《携手天涯 》———— 易人北(古装江湖 表现傻气的正道忠犬攻 漂亮魔头女王受)  

《携手天涯 》———— 易人北(古装江湖 表现傻气的正道忠犬攻 漂亮魔头女王受)

文案:
冰冰冷冷的大魔头,却被个不会武功、傻里傻气的穷酸小子死缠上了!不但是缠,这穷酸小子还缠得很快乐,一点也不把他的魔头称号当回事,打也打不走,让他是又气又无奈,偏又下不了辣手杀了他,只因不知何时起,他竟对这穷酸小子有牵挂……
然而,他心中牵挂著的,还有更重要的血海深仇!穷酸小子卯足了劲,是否能说服他不当魔头,两人携手游遍天下?
也许你不够温柔,也许你笑起来不如别人甜蜜,但请你记住,这样的你在我眼中,是仅仅的唯一!
「你算什麽东西?我凭什麽要告诉你!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百里漠然的倔脾气冲了上来。一拧身倒进床铺不再看来人。
被对方绝情的话弄的气火上升,正准备不管三七二十一跟他闹上一通,忽然,大男人看向床上人的眼光愣了一下。
只见绝顶高手的血魂竟然犯了一个练武人最幼稚的错误──毫无防备的用背对著他,古小木本来愤怒的心情忽然舒畅了许多。
原来他对我已经没有在提防…………



  第一章

  夜色掩盖了一切,风缓缓的刮着,带来的不是凉爽,而是更多的火气。

  寂静辽阔的旷野中,到处都塞满了一股潮湿沈闷的感觉。这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把人几乎压得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处平原里,突兀的,有那么一占地广阔的屋宇冒失的坐落在整个一望无际的平原上。

  "!!!!"微弱的马蹄声由远至近。最后,在这座屋宇的大门前停下。

  深夜中仍头戴纱帽的骑士抬起头,确定了门檐上的刻字:白州庄
  帽沙下,男子削薄的唇角泄出一丝冻死人的冷笑。

  前往绍兴府的必经之路,风回小镇。整座小镇三面被山峦包围住,任是什么风也是刮过去,再刮回来。故名风回小镇。

  古小木抓抓脑袋连叹三口气。不死心地把钱袋打开仔仔细细从里到外翻来覆去看了五遍。摊开大且厚实长满硬茧的手掌,把手中仅剩的财产又从头到尾数了一遍。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五个!

  傻傻得瞪着手中圆圆的中间有着方孔的孔方兄,古小木焉掉了。在再三确定下,他终于认识到他离穷光蛋还只剩下一块半烧饼的距离。
  如果把烧饼换成馒头,不知道会不会多得一个?也许两个也说不定……

  不到眨眼工夫,古小木就把自己将要成为穷光蛋的事实抛到了脑后,咽口口水开始寻找包子店。

  饿啊!……馒头,雪白的馒头,充满咬劲可以添饱肚子的香香大馒头!馒头,馒头!馒头大哥你在哪里?……,啊!有了!
  凭借他高人一等的身材,很快的他就发现在五百米远处有一家门口放着蒸笼的店铺。

  得救了!摸摸从三个时辰前就变得瘪瘪的肚皮,古小木兴奋的展开大步向目标一线直行。
  古小木把馒头揣在怀里舍不得立刻吃,准备多赶五里路,到前面官道边设置的茶亭里边喝免费茶水边享受这两个香香嫩嫩的小馒头。
  馒头其实并不小,比起普通外卖的馒头说不定还大上一圈呢!

  唉,为什么每个人说书的从来都不讲江湖上的英雄好汉是怎么赚钱维生的呢?还有我那死不负责任的老爹老娘,说是养不起我了就这样把我给丢出来,也不教教我怎么弄钱过日子!难不成他们以为我会突然变聪明知道怎么去骗人钱?还是以为我可以像百年前的陈大富一样在山上溪边拉屎的时候发现玉石矿?

  唔,实在不行我就只有学习古往今来所有大侠最常用的一招
  劫富济贫!劫坏人的富济我自己的贫。

  嗯,头一次就找个武功不高、护院不多、家中无狗、名声不好的……土财主好了!最好他们家的围墙也不要太高。…如果能把放银子的地方也标出来…,比如说门上画个元宝什么的。

  如果实在找不到地方,那怎么办?嗯…,希望他们家有小姐,这样我可以使用仙人跳像当年的万里飘香风采香大侠一样…

  啊!天!怎么这么多人!那茶水岂不是不够我喝的了!喂!给我留一点!

  怕茶水被人喝光,古小木顾不得脑子里逐渐成型的劫富济贫计划,宝贝似的揣着两个馒头飞奔向不远处的茶亭。
  到了跟前,他才发现一个极大的问题。没地方进入!

  整个茶亭唯一的入口站了三匹大马,头向亭子里屁股向外,硬是把个入口挡了个严严实实。
  心中把那三匹马做成了烤马肉,古小木在亭外绕了三圈,终于下定决心瞄准一处没人坐的地方准备翻围栏进去。
  双手攀上围栏,右脚抬起,刚把脚勾上去,就听:"喂!小子你在干啥?"

  维持着目前的姿势,抬起头露出笑脸,"这位兄台,恕在下失礼。"说完,继续未完成的动作
  翻栏杆。

  "他娘的!老子在问你做什么?!不是跟你套家常!你给我立刻滚下去!否则老子剁了你的腿!"

  不会吧!我只不过想喝免费的茶水而已,有必要剁我的腿吗?奶奶的,这黑老兄还真他妈不讲理!
  大起胆子,无视对方的威胁,古小木加快速度翻过围栏。哈!进来了!搓搓手,笔直的向茶水桶走去。
  一条马鞭挡住了他的去路。"小子你想喝水?怎么不问问大爷同意不同意?嗯?!"身穿滚花边英雄衫,发饰鹅卵大的红宝石,一脸傲气的壮年男人语带轻蔑的问道。

  黑脸大汉,发饰红宝石的傲气男人,阴险的师爷状男人……,惨了!怎么碰到这三个家伙!古小木脑中被老爹老娘一个劲儿塞进来的江湖名人录再次起到作用,不到一刻他就从三人的外表特征猜出了对方是谁。
  看样子,又不知是哪个倒霉鬼被这三匹贪婪的豺狼给看中啰。唉,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只不过想喝口水竟然撞到别人做买卖的当口,看来今天是没好日子过了……

  "咳咳!这位兄台,在下走此路已不是一回两回,倒不知道这个官家茶亭什么时候竟成了私人所有。大亚皇朝皇律,官定之物私人不得占有,如有违之视情节轻重……"

  "哈哈哈!大哥你听,这小子竟然跟咱们说起王法来了!他娘的穷酸!过来,我的儿,叫我一声大爷给我磕两个响头,大爷觉得舒坦了,就让你和咱们的马一起饮水!哈哈哈!"刚才阻止古小木进来的黑脸大汉对古小木沟沟手指鄙笑道。
  "喂,老沈,我看你是做不成好心了,水桶里的水已经没了。给咱们的乖儿子们喝光!!"坐在另一角落看起来像是管家似的人物奸笑两声插嘴说到。

  "娘的!谁让你多嘴了!你这一说,这穷酸不就不会给咱磕头了嘛!真是的,大闷天的好不容易才找着这么一个小子逗着玩,你偏要来破坏老子的兴致!"黑脸大汉很不爽。
  "你俩都给我住嘴!差不多再过小半个时辰点子就要到了。老沈,试试这小子是不是道上的,不管是不是……"作了个"砍"的手势,显然是三人之首的傲气男人暗示黑脸大汉把古小木早点解决掉。

  看见老大的手势,黑脸大汉一揉鼻子,提提腰带,松松地握着剑,一脸阴笑的向古小木靠近,"哼哼哼!小子,大爷本来还想逗你玩玩,可惜老大发话不想让你多活那么小半个时辰,所以你也只好早死早投胎!记住,下次转世的时候碰见咱三大爷别忘了躲远点!"

  古小木朝后退了一步,一脸惊色,"你,你们要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难道你们还想杀人不成!你们……还知不知道王法?我哪里得罪了你们?你,你别靠过来!这可是官道随时随地都会有人来……,我,我不喝水了,我这就离开这亭子,你别过来!"

  "嘿嘿嘿!乖儿子不要跑,你现在要走已经太迟!刚才不让你进来你死活要翻进来,好不容易进来了这水还没喝就走,岂不显得咱大爷没有待客之道?来来来,让大爷我送你一剑,这样你以后就不会再有要喝水的麻烦!"黑脸大汉像在耍着古小木玩,逼近的步伐极为缓慢。

  "等等!你们就算要我死,也要让我做个明白鬼吧?否则,阎王爷问我是为什么死的,我要是回答不出,弄个不好惹怒了阎王,他要是让我下十八层地狱怎么办?!……你们为什么要杀我?"
  "不为什么!老沈,快点动手!别跟他磨蹭!"傲气男人喝道。

  "是,老大。"叫老沈的黑脸大汉一收表情,变得满脸血腥,手腕一翻配剑就待刺出。

  古小木眼珠子乱转,拼命想着逃命之法。怎么办?我要不要……

  "等等!大哥,好像有人来了。"刚刚一直坐在旁边看戏的中年男人突然喊住老沈,站起身向官道的另一头望去。

  大约一里处的官道上出现了土烟,渐渐的马匹开始向这边接近。

  "单人匹马。不是咱们的目标。不要吱声让他过去。"三人之首简单的交代道。

  灵机一动,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古小木猛地扯起嗓门大喊起来,"大哥!小心啊!有人要抢你身上的货!你不要停马!千万不要!"边喊还怕对方听不见,不停的蹦跳挥手拼命想引起马上人的注意。

  第二章

  百里漠然老远就隔着纱帽看见茶亭里的人物,提马奔到近前也听到某个大嗓门的叫喊声。起初还以为对方是认错人,但见大个男人又蹦又跳迎着他的方向拼命招手,这才确定对方喊的确实是他。

  瞄了几眼,确定对方是陌生人之后,明知这大个书生很有可能是为了求救才会朝着他喊他"大哥",漠然照样骑他的马行他的路,根本就懒得管傻大个的死活。

  大个的穷酸书生被突然伸到眼前的利剑吓了一跳,连忙挤出一个笑脸,"沈大哥,您看我那个大哥为了货都不要兄弟了。呵呵,这年头人只顾财不顾兄弟情啊!枉在下还特地为他打前锋做前哨。"

  黑脸大汉眯起眼睛把面前的穷酸书生又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怎么看对方都不像练家子的样!说话虽然嗓门大可惜中气不足,身材虽然看起来很厚实脚步却相当虚浮,眼光一如凡人没有练武人的精光,头顶两侧的太阳穴也不见丝毫隆起,如果这小子会武大概也顶多只会几手庄稼把式,绝对不会有惊人的武功底子。看起来倒确实像是个在人前跑腿的小角色。

  "哼!我就知道你这小子没安好心,否则你小子哪儿不好选偏要往这亭子里钻!果然是对方派出来先探路的!大哥,你说……"

  "截住那匹马!不管真假先验了再说!"傲气男子站起身向亭外走去。

  "那这小子怎么办?"
  "先留着。老沈,去叫阵。"

  "好吶!算你小子命大,再让你多活一会儿!"老沈一收剑翻身向亭外跃去。

  呼!小命暂时保住了!古小木按按怀里的两个馒头大大呼出一口气。但立刻他就开始不满,那骑马的老兄咋这么没有人情味?!明明见着善良老百姓被人用剑指着,竟然都不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真是狂没善心的无情人!

  且不说古小木那傻小子拼命在心中嘀咕某人。先说说被无端挡住去路的某人漠然。

  除了那师爷状的中年男子以外,另外两个人皆跳出亭外站在路中心挡住了漠然的去路。老沈更是手持宝剑一看就是不怀好意的样子。
  "这位兄台请留步!在下宝山三财三兄弟想要问候一下兄台。"宝山三财的老大因不知对方底细语气倒也显得几分礼貌。只是话虽说的漂亮这骨子里透出来的阴毒却怎么都掩盖不住。
  宝山三豺?哼!不长眼的狗东西!竟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漠然一收缰绳止住坐骑的脚步。

  "不知兄台是在哪条道上混的?可否报个万儿?也好让我兄弟三人敬仰一番。"宝山三财老大见对方不但用纱帽遮住脸庞甚至在自己报了万儿后也不见任何反应,不由暗中怒上心头。好你个混球!竟敢不把我宝山三财放在眼里!等下不管你是不是身怀红货今天你都别想完完整整的离开这儿!

  "滚开!"宛如冰渣子似的声音,简短而又锋利。

  宝山三财还没有从对方这完全不把他们看在眼底的轻蔑态度中反应过来时,原本应该在茶亭中老老实实呆着的古小木突然现身在亭外!

  "大哥!你可来了!可把小弟急死了!快带我离开这里吧!他们要杀我哎!"古小木不知死活的冲漠然的马匹奔了过来。呼呼,不管这小子是不是没有人情味,先让他把我带开这里再说!我可不想临死还饿着肚子!

  宝山三财老二一愣神,没想到这穷酸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了出去,连忙随后追了出来。
  没等古小木近身,漠然在马上一伸脚就把靠过来的傻大个踹了个跟头。

  "哎哟!好痛!大哥你好狠的心!唔……"古小木捧着肚子在地上打起滚来。臭小子!王八小子!没人性!没血性!你不救我也就算了,还……踢我!娘的!

  穷酸!漠然不再理会在地上滚来滚去不知是真疼还是假疼的古小木,改把眼光放到远处。

  虽然搞不清楚漠然和古小木到底是什么关系,宝山三财还是把这两人当成一伙的来看。尤其是漠然的冷淡无礼更让在道上向来以凶狠恶毒著称的三人恶向胆边伸。
  "嘿嘿嘿!看来仁兄是看不起我宝山三财罗!既然如此也别怪我兄弟三人不讲道上情面,把东西留下来大爷们也许可以给你个全尸!"老三的老沈恶狠狠的说道。

  东西?什么东西?莫非……
  漠然收回眼光,重新看向马前的三人。"什么东西?"

  "你别装蒜!你派出那个穷酸不就是为了探路?那小子不也朝你喊叫,让你不要停马保住身上货物吗?"老沈开始毛躁。

  "他是谁?"漠然的声音越来越冷。因为个无聊小子乱喊一通你们三个就跑出来挡住我的去路?一群蠢猪!
  "你会不认识他?他可叫你大哥呢!"宝山三财的老大冷笑着说道。

  没等漠然发话,原先在地上捧着肚子的古小木不知何时坐了起来,竟不顾场合的从怀里掏出馒头开始啃嚼,一边咀嚼还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大哥,你可不能这么不讲良心!小弟我为了你……不惜在前头为你开路打前锋,如今你可不能因为宝物不顾兄弟情谊呀!"说完,珍惜的看着手掌中仅剩的一小口馒头,观赏了半天这才张开大口啊呜一口吞下。

  边吞边想:没有良心的冰凉大哥,你就算在死前多造几重浮屠救救我古小木吧!如果你撒手不管,这叫什么宝山三豺的一定会把我给生吃罗!唉!就为了这么一口水!我又没有要和他们抢红货有必要要我的大命么!真是人穷了喝水也会要倒霉!

  "你们是怎么混的!竟连一个穷酸的话都会相信!"漠然一撇嘴,轻声喝道:"滚开!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们蘑菇!"

  呜呜!果然是个没良心的!古小木想号啕大哭。

  "干你娘!你他娘的以为你是哪尊大菩萨!竟敢对咱们宝山三财呼呼喝喝!就连少林寺的老秃驴看见大爷们也不敢……"老沈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觉得右耳一凉随即就是火辣辣的疼!手一摸脑侧摊开一看,满手皆是鲜血!

  "你!"老沈大吼一声,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时候出的手,竟把他的一只耳朵无声无息的给削了下来!

  "看兄台这手把式,想来也是在江湖上叫得出字号的人,如果你有种就报上名来!不管今天你身上有没有带我们想要的红货,这个仇我们宝山三财是跟你结定了!"身为老大的男人见自家兄弟受伤,语气一变,阴沉沉的说道。

  "快说!你这个龟儿子!竟敢抽冷子暗害你爷爷!我操你祖宗八代的!你他妈的别这么藏头遮脸!是不是你娘把你生得太丑见不得人,所以才遮着这么一块女人面纱啊!"老沈又痛又恨破口大骂,根本不去想对方既然可以无声无息削他一只耳朵,想取他一条老命那还不是易如反掌!

  "就你们三豺狼?哼!还、不、配!"漠然心中起了杀意。
  要有多鄙视就有多鄙视的语气,把三豺狼气的!

  一使眼色,三豺狼成半圆形分别站开挡住前方的道路。

  "兄台不要光把话说得狠!也请亮个两手给咱兄弟见识见识!不要光会抽冷子伤人!"傲气男子看来已经忍无可忍。

  "大哥,不要跟这没娘养的小子废话这么多!直接围上去把他剁了!奶奶的!大爷我一只耳朵得要他用命来赔!"随手从腰间荷包里掏出金创药粉胡乱的撒到伤口上,老沈两眼快要滴出血来的死盯着漠然。

  伸出手轻轻顺了一下坐骑的鬃毛,漠然透过帽纱慢条斯理的吐出,"沈老黑,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什么?第一个要你的命么!"
  声未落,一道晚霞似的光芒亮起,瞬间消失不见。地上只留下了宝山三财老三断成两节的尸体,甚至连一声惨呼都没有来得及留下,老沈的一条老命就这样从世间消失了。

  "哇啊!死人啦!"古小木惨叫一声,蒙住眼睛不敢再看。呜呜,又是肠子又是血,真难看!我今天晚上吃不下猪肉啦!
  "好你个王八蛋!他娘的!我跟你拼了!"见兄弟老沈就这样命赴黄泉,三豺老大激动万分,红着眼睛就要往前冲。

  袖子被人拉住,一回头发现竟是三人中最机智的老二。"老二,你他妈的做什么!还不快松手!让我杀了那混账小子为老三报仇!"

  如果三豺老大有平日的细心,他一定能看出老二的双腿正在微微打颤。

  死活不肯松手相反扯得更紧,"血……魂!"

  "你说什么?!"
  "血魂!大哥,是血魂!"师爷状的老二死命忍着不让自己狂叫出声。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老大在听清老二所说言词后,行动开始变得迟缓,眼光变得游移不定。不会的!绝对不会是那个冤家!我们不会那么倒霉!我们怎么可能会碰上血……魂那个邪尊!可是……,黑马、纱帽、兵器有着彩霞似的光芒……,他……!难道我们就真的那么倒霉?

  "你是血魂?"鼓足勇气,三豺老二问向显得无聊万分的马上神秘男子。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淡淡的声音。

  "如果你是血……魂,那么……今天就算我兄弟有眼无珠冒犯了尊驾,如今我三弟也已经死在尊驾手中……,剩下我兄弟二人……还请尊驾高抬贵手放我们兄弟一马……!"忍住屈辱,三豺老二吐出软语。没办法!在江湖上如果和血魂比起来,他们宝山三财算哪颗葱?给人提鞋都不配!听闻血魂手下没有活命人,偏偏还是自己三人先找上这尊瘟神,今天弄个不好恐怕三兄弟就真的要成同日死了!
  一想到他们会惹上血魂的原因,三豺老二忍不住恶狠狠的瞪向罪魁祸首的古小木。他妈的死穷酸!你给大爷记着,如果我们兄弟二人今天能留下一口气,就算走遍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你这个王八小子!
  被满眼怨恨的男人看得身上直起鸡皮疙瘩,古小木偷偷从指缝中往外瞄了瞄,确定安全后忍不住开口说道:"我说老兄啊,你们咋这么虎头蛇尾?刚才还要人家把身上的红货掏出来,如今一听人家是什么血魂就立刻变得这么软弱!连兄弟被人杀了,不但不想着报仇还求人家放你们一条生路。唉!怎么这么没种!"一边说还一边唉声叹气,一幅为二人扼腕不已的样子。

  叹息了半天,这才像想起什么似的,也不起身就这样坐在地上抬头对马上的人说道:"这位血魂大哥,我看这两位叫什么豺的兄弟俩八成是打算过了今日,留到后日慢慢害你。这俗话说得好,明箭易躲暗箭难防,如果你今天发善心放了他们,难保这两兄弟以后不会找机会抽冷子给你一下!你说是不是?"不要怪我,三豺兄弟。要怪就怪你们以前伤人太多,不但劫货还要人命更有先奸后杀的罪孽在身,如今报应临头你们就生受了吧!

  拼命后悔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穷酸斩成两半,三豺老二连忙对马上男人说道:"尊驾请放心,我兄弟二人决无此胆。还请尊驾高抬贵手……"

  一支剑指向马上人,"老二,别再说了!血魂手下向无活口,你求死了也没用!何况我宝山三财比起血魂虽算不上什么,至少也是江湖上叫响字号的人,今日你我就拼着一死和他一战,如胜也算为老三报仇,如败我兄弟三人今日就算成全当日所立誓言。血魂!你来吧!"当初满脸傲气的三豺老大脸上傲气已经不复存在,如今剩下的只有一脸悲怆。

  "大……哥!"无奈,三豺老二只好抽出贴身兵器准备一搏。

  "老二,我数一二三,一起动手!一、二、散!"
  原本做好拼命姿势的二人突然分向两旁跃起,各自逃命去也。

  漠然在帽纱下露出一丝鄙笑。
  古小木只觉得马上人似乎消失了一会儿,然后就从眼角余光中感到左右似乎有晚霞之光闪了一闪。但就在他定睛再看时,漠然已经端坐在马身上。唯一可以证明他曾离开过马身的证据,就是官道两边的荒野中分别倒着的三豺两兄弟再也无法行凶为恶的身体。

  看看天色,一抖马缰,漠然准备在天未黑前赶到前面的小镇打尖。

  "啪啪啪!"一连串的掌声响起,"好厉害!太厉害了!不愧是我大哥!大哥,你要去哪儿?带上小弟可以么?呃,这里太恶心,天又快黑了,呵呵,到处都是死人,我好怕哎!大哥,你行行好带我一起离开这儿吧!"小心避开身前五尺的尸体,古小木走到马旁一脸崇敬加怕怕的表情看向马上的漠然。
  第三章

  斜瞄了大个穷书生一眼,厚脸皮的家伙!没有杀你就算不错了,还妄想让我带你离开?哼!

  漠然一带马缰,轻喝一声,马匹立刻撒起四蹄狂奔而去。独留古小木一人孤零零的站在夕阳下,映着晚霞伴着断尸。配上他那幅宛如被人抛弃的表情,好一幅凄惨孤绝的画面。

  远远的传来了行旅赶路的马蹄声,古小木这才反应过来应该赶快离开这片杀人现场,否则进了官府可就有口说不清了!

  庆幸着这条官道因为新建所以知晓的人还不多,通行量也不大,古小木趁还没有人看见他之前跑到茶亭边,解开三匹马的缰绳,翻身爬上一匹,乐颠颠的一抖马缰,"马儿,马儿,乖乖,如今你们可都是我的了!呵呵,等到前面的镇子里我就帮你们找好主儿,这样你们也有了安身之处,我也可以暂解燃眉之急。嘿嘿!看来我的运气还不算太坏嘛!"

  刚开始,古小木因为从来没有一下子骑过三匹马,弄得左手一牵右手一拉还要顾着身下的一匹,忙得不可开交。磨蹭了半天也没前进多少,直到他累地丢开一边的缰绳,才发现三匹马都相当训练有素,没人牵着也照样跟在中间的马匹左右不会到处乱跑。

  "你们怎么早不跟我说!害我累成这样!"抹抹头上的汗,大个穷酸愤愤地说道。

  左边的马匹一喷鼻息,张开马嘴,一幅"因为你笨!"的表情。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清晰,一会儿工夫就有五匹马超过古小木奔到前方,只留下一股烟尘。
  捂住口鼻表情不爽地瞪瞪前方的马匹!嗯,马屁股上烙有通运镖局的特有标志,看来宝山三豺想抢的红货应该就在这几个的身上了。看他们赶得这么急,大概也看到那三豺狼的尸体知道了暗镖已经泄漏。唔,愿老天保佑你们可以让你们早日卸货安全归家。不过,不顾其它行人奔得这么急,搞不好就会引来什么祸事也不一定!

  当一路胡思乱想的古小木赶到东镇时,正好碰上该镇的晚市。以超低的价格卖掉三匹坐骑,换来一百二十两银子。怀中揣着银两,小木撒腿就往带饭堂的客栈跑,跑了三步才想起书生应有的斯文,强忍饥饿口渴,尽量保持一步三摇的读书人仪态往前方不远处的客栈晃去。

  漠然端起酒杯小小啜了一口,透过二楼靠街的窗户静静的观察着正朝这边晃过来的傻大个。瞧他那摇头晃脑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思索什么千古名句呢!可惜一边走一边摸肚子的行为泄漏了他目前脑子里可能在考虑的东西。

  如果我料得不错,这小子八成是在想晚上吃些什么,现在他脑中大概不是满汉全席也是鸡鸭鱼肉堆满桌了。

  突然想起刚才这傻子啃馒头的样子,漠然忍不住微微提起嘴角,半晌才警觉自己怎么会对一个初相识的人这么没有警觉性!如果对方是……

  收回眼光,不到眨眼工夫就把那傻头傻脑的大个穷酸硬是给抛到了脑后。

  好不容易挨到客栈爬上二楼食堂
  一楼大堂已坐满。小木抬头寻找空位时,发现除了靠窗的一个位置,其它桌子都已坐满了客人。
  咦?那不是……

  "大哥!"小木兴奋得跟什么似的,大嗓门一拉立刻屁颠颠地朝靠窗的位置跑了过去。

  "大哥好巧啊!刚才我还想以后能不能和你见着面呢!哎呀,可把小弟我想死了!大哥今天吃啥都算小弟账上!小二哥,麻烦点菜!"

  不等漠然有任何表示,大块头已经捡了个离他最近的位置一屁股坐了下来。一边高呼点菜一边冲着漠然直乐。

  "大哥,呵呵,今天多亏了你,如果没有你小弟我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大哥,你可救了小弟一条命啊!等会儿可要让小弟好好敬你几杯。"

  漠然开始考虑要不要把这呱噪小子从二楼窗户给扔下去。

  "大哥,你怎么吃饭也带着帽子呢?那多不方便!俗话说,弟不嫌兄丑。无论大哥你长的多难看,小弟我也绝对不会嫌弃你!所以,你放心把帽子摘下来吃饭啦!"

  漠然开始起杀意。
  别桌的客人不知是否感觉到漠然身上传出的冷冽气息,原本和朋友家人高谈阔论的声音突然变低。

  但显然神经比别人粗上几圈的古小木并没有感觉到漠然周身泛出的杀意,也许他也感觉到了,只是在装胡涂也说不定。总之,靠窗的几张桌子就数他声音最大,也不管他口中的"大哥"对他不理不睬,一个人兴高采烈的说个不停。
  "大哥,你这是要去哪儿呀?如果方便,可不可以带上小弟?你瞧,小弟我是典型的读书人,虽然满腹经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但也不知为什么一旦走出门就开始分不清东西南北。路上又老是碰到拦路强盗……呵呵,"抓抓脑袋,傻笑两声。"所以,大哥……你就带我一起走吧。而且两个人说说笑笑也不寂寞,你说是……哇啊!大哥你做什么?!"

  古小木吓出一头冷汗,他感到有一个什么尖尖硬硬的东西正抵在他最要命的位置上。偷偷低头往桌下一看,呜呜,这就是传说中血魂的刀鞘?倒是挺好看的,可是它现在放的位置……"唔……,大……哥,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说嘛!嘿……"

  "滚!"

  "……我还没吃饭……"

  漠然手中一加劲,正待再次逼他滚蛋。就见听见招呼,忙完别桌的店小二跑了过来。

  "客官,让您久等了。您想点些什么?"
  漠然睁大眼睛使劲瞪那个头冒冷汗的傻大个,想让他什么都别点,快点滚蛋不要骚扰他吃饭。他忘了自己正带着纱帽,瞪死了,古小木也看不见感受不到来自他双眼的威胁。

  强行扯出一个笑脸,不怕死的开始点菜,"呵呵,小二哥,麻烦你先上两个凉菜,然后给我来一盘白斩鸡,再来一盘糖醋排骨,一条清蒸鲫鱼,一只八宝烤鸭,一盆麻婆豆腐,要多放辣!一盘粉丝烧肉,再来两只香猪蹄,红烧猪大肠,呃,猪大肠还是算了,今天不小心看见了肠子原本长得什么样。如果有粉蒸肉也来上一盘,再来一个肚肺汤……"
  "客官,是不是等会儿还有几位客官要来?"小二哥不好意思的打断古小木的点菜,问道。

  "没有。就我兄弟二人。怎么?你们这儿点菜还有限制?"小木不解。

  "没有,当然没有。您看是不是先点这么多,等会儿不够再叫我好了。呵呵!"小二哥瞅瞅这位穷书生的身材,嗯,看样子是能塞下这么多,就不知道他等下能不能付出钱来。啊,不怕,他付不起可以让他这位大哥付嘛。

  犹豫了一会儿,"好吧。那等我吃完了我再叫你。小二哥,麻烦你多催催厨师让他把菜上地快点,谢啦!"

  "哎!您稍候!"提起茶壶给古小木斟上茶水,放下茶壶,小二哥转身去厨房传菜。

  店小二刚刚离开,古小木的耳朵里就传来漠然冰冷冷的声音,"我不是让你立刻滚蛋的吗?!你好大的胆子!"

  哭丧着脸,"大哥,我好饿!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就只啃了两个小小的馒头而已。好不容易可以吃一顿饱饭,你就别撵走我了好不好?……大哥,你的手好漂亮哎!"忍不住伸手去摸。

  "哇!痛!"小木捧着瞬间红肿起来的左手弯下了腰。呼!总算把命根子的危机解除了!……但我的手好痛!果然是冰凉大哥,死没良心!

  这小子竟然真的不会武功?!

  哼!光长块头不长脑子,反应也迟钝的要命!说不定他真是个读死书的穷酸,瞧他那呆呆傻傻的样儿,说话也是脑子少根筋!知道我是血魂还敢这样跟我说话的,大概就只他一个。如果他是江湖人,绝对不可能会用这种态度对我,还一心叫我这个邪魔做大哥!

  想通此点后,漠然稍稍把态度放软了一些,毕竟被称为邪魔的他还不肖于欺负一个不会武功的平常老百姓。
  很快的,凉菜被送上桌。

  刚刚还抱着手背直呼痛的古小木见盼望已久的饭菜终于上桌,再也顾不了其它,用单手抓起筷子就开始风卷残云。

  边拼命往嘴里塞,还不忘招呼他心目中有点凉的大哥漠然,"……唔,大哥,你吃,……别客气!"
  别说漠然已经在他来之前吃了八分饱,就算他现在真的饿着肚子,见了他这幅大损斯文人面子的吃相,吃饭的兴致大概也消失了七七八八!

  "不要叫我大哥!还有不要把菜撒到桌子上!"漠然给自己把酒杯斟满,皱着眉头喝道。

  "……啊?大哥你说什么?哇啊!鸡、鸡来了!嘿嘿嘿!大哥,这块鸡腿给你!"

  没等漠然说不要,古小木已经殷勤的把鸡腿送到他最近的一个空盘子里。

  "给你,你也好下酒。光喝酒不吃菜容易伤身子,出门在外身体可是本钱哪!"笑嘻嘻的脸。

  "不用!"漠然首次发现自己的耐性竟然也可以这么好!而最奇怪的是,他竟然没有因为忍受不了这傻子拂袖而去!

  "大哥……,这鸡味道真不错!你尝尝!"

  "我已经吃饱了!"把头转向窗外。见鬼的,我干嘛要跟这小子一搭一唱?
  "大哥,人是铁饭是钢你再多吃一点,不会亏的……,"

  声音突然消失,漠然莫明其妙的转过头看向傻大个,见他盯着某个方向,便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大哥,你看!"古小木用红肿的左手扯扯漠然的袖子,"那桌客人在欺负卖唱的女子!啊……他竟然去摸人家的脸!太不象话了!"大男人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吃饱了,有力气了是不?傻蛋!不要站起来还拉住我的袖子!漠然瞅瞅那只红肿的左手,忍了又忍才没有把它给敲开!

  第四章

  "放开!"
  "什么?"

  "我让你把手放开!"漠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声音也越来越冰。

  "啊!哦,"小木不好意思地笑笑,连忙把手放开。

  漠然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二楼食堂,准备回房休息。

  "大哥?你去哪里?那边……"

  弃耳不闻。

  古小木见漠然的身影在楼梯道口消失,抓抓脑袋无奈的叹了口气。唉,指望血魂这个大邪魔救危扶贫看来是太困难了一点。

  嘀咕几句,只好一个人走向那桌正在调戏民女的地痞恶霸……

  漠然回到房里,命店小二担来洗澡水,洁净完身体后坐到床上打坐。

  功行十二周天,收气松身缓缓躺倒,扯过一边的棉被盖上身体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那双明亮深邃的眼眸又睁了开来。

  那傻大个现在怎么样了?他在我离开后是吃完饭老老实实回房睡觉了呢?还是傻的一个人跑去打抱不平?打抱不平……哼!无聊透顶的行为!

  我干嘛要担心那小子!他变成怎样管我什么事?!我自己的事都还……

  ……

  两年了,我查了两年!总算有了一些眉目!爹、娘,你们看着,看着孩儿……

  次日清晨,百里漠然早早起身洗漱完毕后来到大堂结账,顺便命店小二把他的坐骑牵来。

  结完账,走到店门前接过小二手中缰绳就待翻身上马。

  突然大堂中传出了,"大哥,大哥!你等我一会儿,我们一起走。"的声音。
  随着话声,一个高大的身影一瘸一拐的从大堂内赶出。

  这个傻蛋!竟然真的……!哼!管他去死!没有武功还要强打抱不平,活该被人揍!
  根本不给傻子穷酸追上的机会,漠然一带马缰飞驰而去。
  九月,绍兴府。

  时已近晚。

  "哇,好热闹哎!不愧是长江两岸鼎鼎大名的擎天柱吴老侠的六十寿筵。人来的还真多!嘻嘻!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开流水席?"大江南北找寻弃他而去的心目中大哥血魂两月,身上卖马所得的一百二十两银子也给他花了个一干二净。自从昨天开始就数着铜板在用的古小木听闻绍兴府擎天柱吴老侠这两日正好在办寿筵,立刻兴冲冲的跑了过来,准备混饭吃。

  "这位少侠,麻烦你能不能把请帖拿出来?"门口负责接待的府中下人伸手拦住小木高大的身材客客气气的询问道。

  "呃,……请帖?你们这儿不开流水席么?"
  "不开。这位小哥,如果你没有请帖还请离开。"知道对方是来混吃混喝的穷书生后,接待的下人语气也自然改变,少侠变成了小哥。

  "别这样嘛,这位兄台您就行行好,让我进去吧。好歹我也是诚心来祝寿的呀!听闻擎天柱吴老侠好客似孟尝,总不会把仰慕他的后生来客拒于门外吧?嘿嘿!"小木还不死心,动起三寸不烂之舌想要说服看门的人让他进去白吃白喝。
  负责接待的下人不知该如何决断,转头看向一边身着白色长衫面目英俊的青年人。小木也顺着他的目光一起看了过去。唔唔,如果我料得没错,这青年人大概就是吴老头的三弟子赛潘安潘长生,怪不得被人称为赛潘安呢,原来长的还真不错。但离我的潇洒英挺还是差了那么一截距离啦。首先他个子就没我高!嘿!
  他在打量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打量他。确定对方九成是一平凡书生后,潘长生一拱手,"兄台说得不错,师傅他老人家为人豪爽生性好客,我相信他也确实不会介意有人没请帖来吃酒席,兄台里面请。"

  潘长生暗中夹刺的话并没有让脸皮厚比城墙的古小木感到退缩,一听对方答应让他进去吃酒席,立刻满颜欢笑拱拱手抬脚就往大门里跨。

  忽然,左侧一股暗劲朝他小腿袭来,脚下一绊,小木顺势跌趴在地。跌倒时还不忘配上几声怪叫,"啊!嘎!"

  揉揉屁股,拍拍灰尘,半天才从地上爬起。
  "呵呵,这位小哥走路还请小心。"潘长生的声音。

  "呀!这人怎么了?这么大个人跨门坎还能被绊倒,咯咯!真笨!"身后传来了年轻女子的嘲笑声。

  "啊,允师妹,可把你盼来了!快请,快里面请!小丙,还不把允小姐的马牵进去!愣着干啥!"

  乖乖!好殷勤的声音!能让自命风流眼高于顶的潘长生做出这种态度出来的女子,不知美成啥样?

  古小木忍不住好奇,扶着腰拧身向后望去。

  允凤只觉双眼一亮,好一个英伟男子!那五官生的好标志!但再细看,不知怎的,头一眼那种亮度好像突然消失不见,除了面目端正以外,那身洗得发白的蓝衫,看样子快要磨穿底的老布鞋,怎么看怎么一穷酸!很快的,允凤就对高大英挺的小木失去兴趣。转头去和潘长生说笑。

  "兄台,看你打扮也是一读书人,怎么这样看人女子!未免太没礼貌了吧!"护花使者开始后悔让这个穷酸进入府中。

  "美人嘛!我想看也很自然啊!她要不美我还不看她哩!"痞痞的发言。
  潘长生一皱眉头,就待喊人赶他出去。
  "算了,不要跟这呆书生一般见识!你看他那傻样!"美人允凤对身边男子嫣然一笑,两人绕过古小木向里面走去。

  一下人走上前来,对东张西望的古小木说道:"这位小哥,你要想吃流水席就到西园去。不要在府中乱走!否则被人误会出了事情,可不要怪小的没有事先警告你。"

  "西园在哪儿?"

  "那边!"下人伸手一指。

  "啊,在下知道了。多谢小哥指点。"古小木文绉绉的一抱拳,按对方所指方向走去。

  还没走进西园,就已经听到乱哄哄的说笑声。
  映着灯火,看看头顶院墙上刻着的"西园"二字,小木探头向里看去。
  喝!好多人!

  穿着破烂的特多!还有些下人装束的人也混在其中。过了一会儿,小木就明白了,这西园大概是用来招待持请帖而来的客人所带下人的地方。那些个破烂衣着打扮的大概是丐帮某位高位者带来混饭吃的兄弟。

  笑笑,满不在乎的混入其中。

  一边不顾旁人目光尽拣带肉的吃,一边竖起耳朵听丐帮弟子的议论。

  "……嗨!我说兄弟,你说擎天柱吴老儿办个寿筵干嘛要把大江南北的名人都请了个遍?而且你不觉得这次来的……嘿嘿,漂亮妹妹特别多?"

  "嘿嘿,我听人说,吴老儿还特地在请帖上注明请客人带女儿或女弟子过来,我看……八成是吴老儿老来思春,想再找门小的迎进门!"

  "你瞎说什么!吴老儿好歹也是江湖上有名的大侠,他怎么会老来不顾清誉做出这种事!据我所知,他这次办寿筵,好像也同时想帮他手底下的三位弟子找老婆的样子。"

  "哼!他那三个弟子不都是长的人模人样,有必要让他帮着找吗?"

  "嘿嘿,你这就不知道了,听说他那三个弟子都看上了同一个女子,为了不让他们打架……"

  听了半天,没听到自己想要听到的消息,古小木开始犯愁。我冰凉的大哥,你到底跑哪儿去了?小弟我可是对你一见钟情再见倾心,自从你抛下我一个人跑掉后,害得我日夜相思,一下子瘦了好几斤哎!……没良心的!

  "你们不觉得这次吴老头的寿筵有点奇怪?门口查得那么严!地方上那么有名的大府第,办大寿竟然不办流水席款待乡里,真是凡事透着古怪!"

  "有啥好奇怪的!你没听说靠近这里不远的白州庄庄主被血魂给宰了?"

  来了!古小木精神一振,凑凑凑,凑近那张桌子。

  "没听说!真的假的?还有,血魂宰掉白老周,关吴老头屁事?他那么紧张干啥?"

  "不知道。不过,应该八成是真。据说,白老周死掉的时候,血魂好像也正好出现在那一带。黑衣、纱帽、黑马!"
  "血魂好端端的干嘛要杀他?"古小木忍不住插嘴道。

  不满对方打断自己话头,白了眼前的穷酸一眼,瘦瘦的中年乞丐用袖子擦擦鼻涕,说道:"那还不是随他高兴!血魂他老人家要杀一个人还用理由?!"
  听到血魂被人称为老人家,古小木差点被已经凉掉的青菜豆腐汤给呛到。我大哥他年纪已经这么大了?挠挠喉咙,小木决定下次见到血魂一定要把他的纱帽给摘掉!

  第五章
  寿筵结束,吴崇德与三弟子在小厅共饮,刚想问他们在此次来宾中可有中意女子,

  "老爷,刚才门前来了一黑衣人,让小的把此信转交给老爷。"负责在门外接待客人的下人走到擎天柱吴崇德的身边,呈上手中信件。

  "是谁?可有留下名来?"吴崇德正在和弟子谈笑的脸上闪过一丝紧张,也不去伸手接过信件,只是询问道。

  "没有。他说老爷阅信自知。"下人摇摇头,奇怪老爷怎么不把信件接过。

  下人的面前突然伸出一只手夺去他手中的信件。

  "今夜三更大禹陵。血魂"吴崇德的大弟子杨非凡展开手中信件,轻声念出。念到落款是血魂时,惊地抬头望向其师傅,
  "师傅!是……血魂!"

  吴崇德双眼一下睁大!

  "师傅?出了何事?血魂那邪魔怎么会找上师傅?"二弟子秦烈诧异道。
  弟子三人一起看向擎天柱吴崇德。

  摇摇头,"我自认绝对没有得罪那邪魔之处,亦不明白他怎么会好端端的给我下这么一个拜帖……"

  "哼!血魂那斯实在过于嚣张!明知师傅过寿竟然约在大禹陵见面!师傅,依弟子看来血魂那斯此次相约绝无好心,与其让师傅犯险,不如让弟子代师傅一行。恳请师傅许可!"杨非凡拱手弯腰请命。
  "是啊,师傅。血魂不知何因找您,也没在拜帖上说明,像这样的事完全可以不必理会。如果他有要事找您,便让他到府中来好了!"生性有点鲁莽的二弟子秦烈也大声说出自己的看法。

  见两位师兄都已发言,三弟子的潘长生也正准备作出表示时,吴崇德若有所思地说道:"不用再多说。既然血魂堂而皇之的下了拜帖,如果我不去反倒让江湖人笑话。今夜谁都不必跟去,我一人前去即可。"

  "师傅,那太危险……"

  "怎么?你们认为你们的师傅我擎天柱会不是血魂那斯的对手?"

  "当然不是!师傅您功高似海,弟子万难及您项背。弟子相信那出道不过两年的血魂也绝对不会是您的对手!"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潘长生连忙出言奉承。

  "哼!江湖传言向来夸大其实,正好我亦早就想会会这有血魂之称的邪魔,如果此次顺利倒也算为江湖除一大害。如果……"吴崇德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把话说得太满,如果血魂真的有江湖传言那么厉害……

  "弟子等坚信师傅一定会无事归来!"

  听弟子这么一说,吴崇德这才稍微安下心来。

  在吴崇德前去赴约后不久,三弟子的潘长生越想越觉得奇怪。

  师傅他老人家接到血魂的帖子时怎么会有那种表情?他为什么不让我等三人同行?他是真的有十成的把握,还是有什么不想让我等三人知晓的秘密?血魂为什么会找上素不相识的师傅?师傅他这一去……

  思来想去,总觉得师傅的行径透着蹊跷的潘长生决定尾随其师身后探个详尽!

  弯月,碎星,几抹微云。

  乌衣,黑马,人立大禹陵。

  打量不远处的黑衣人几眼,奇怪黑夜中对方也戴着黑纱貌。这就是传说中的血魂?白老周的死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

  "血魂?"吴崇德下马问道。

  "吴崇德,图呢?"没有任何预示,黑衣修长的身影突然冷冷反问道。

  "图?什么图?!"吴崇德大吃一惊向后退了一步。

  "不要告诉我,你忘了。白老周临死前很不甘愿地说,他虽然也参加了,可是什么也没得到。但你不同,你一直都参与了全部的追杀过程。"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血魂。"

  "我不知道白老周跟你说了什么!但他一定是在胡说!什么参加什么追杀过程!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你怎么知道他在胡说?他可是证据确凿。"没有丝毫人情味的声音。

  "什么证据?你不要平白污蔑老夫!"

  扯起嘴角,泄出一丝冷笑。老匹夫,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一个人临死前所说言语要比平时真实很多,尤其是他心有所恨时。"

  "哼哼哼!"吴崇德不屑的冷哼。

  负起双手,血魂略略抬头透过黑纱望向天空,谁也不知道他此时的表情如何。

  "那夜,月色也和今夜差不多么?那么多人参与围杀只不过是为了一张捕风捉影的藏宝图!你们得到了又能如何?竟然为此去……!"
  擎天剑莫名的感到一股寒意。
  如剑的目光透过黑纱射到吴崇德的身上,目光里有着股说不出来的恨!

  "所有参与的人都改变了自己常用的兵器并且蒙面。但是,熟悉的亲友还是可以从某些小动作和武功招式分辨出参与人的真面目。白老周认出了你,在他遇危时曾唤你小名向你求救。可是你那时眼中除了藏宝图以外,早就容不下其它。更何况,退出、死亡的人越多,最后留下来的人分的也就更多。利欲熏心的你不顾友人死活,致使白老周失去右臂。为此,他对你怀恨至今,十一年来未和你有任何来往。我,没有污蔑你吧?"

  "你是谁?报上名来!你和十一年前的事有何关系?那对魔头……"吴崇德悚然住口!满脸震惊的看向周身泛起白雾的血魂。这……难道是?!

  "我最后问你一次,当年藏宝图的事你怎么会知道?是谁通知了你们?谁是当年围杀的主谋人?!"声音从冷冽变为激烈。

  "你……到底是谁?"吴崇德向后退了一步。这周身泛起雾气的特征,这,这不是那对魔头运功至极致时的征兆?!难道他们没有死?不!不可能!我亲眼看见了他们被乱刀分尸!难道是他们的传人?可是他不是说已经把所有后患都收拾干净了么?怎么会留下一个传人?!

  "吴崇德,不要瞒我。如果你不想死的痛苦!"顿了一顿,"你想不想尝尝我逼供的手段?说,主谋人是谁?是谁集结了你们?"血魂开始逐渐失去耐性。

  "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你休想从我口中得到任何消息!"狡猾的一笑,忽然,吴崇德抬头看向血魂身旁的大树,高喝一声:"谁?!"
  血魂一皱眉头,我为什么没有感到有谁在附近?难道这老贼的功力比我还高?

  空气产生了一丝丝波动。

  哼!好你个吴老儿!竟敢玩这种不入流的把式!

  霞光一闪,叮当一声,一只飞镖断成两半落地。

  "吴老儿,既然你不到黄河心不死,那么我就成全你!"
  未待血魂出刀,擎天剑吴崇德已经在他抽兵器挡住暗器分神的当口,无声无息的扑了上来。
  一剑一刀,眨眼间便是三个回合。

  血魂冷笑一声,突然,空地中霞光大烁。只听吴崇德闷哼一声,踉跄几步终于不支倒地。
  "你的功力怎么……会这么…高?咳咳!当年那对…魔头也不过如此……!你!你!"吴崇德捂住腹间伤口不住咳嗽,心知自己可能伤到了肺部。

  黑色的人影站到他的身前,避开他提出的问题,淡淡的叙述道:"你可以选择就这样死去,也可以选择分筋错脉断肠刮骨后再死。告诉我,主谋人是谁。"

  "你休想……"话还未说完,肩骨被捏住、错开。随即,沿着背部,几个大穴被点。

  "呃……唔!"刚开始还想忍耐的吴崇德很快就被分筋错脉、关节又被卸开的痛苦袭遍全身。不到一会儿,就疼得满地打滚。
  血魂静静的站立着,默默地看着他痛苦。
  吴崇德开始漏气,显然他在打滚中又再次重伤肺部,看来已经活不了多久。

  伸出脚尖,连踢吴老儿身上几下。

  打滚停止,漏气声和呻吟声不断传来。

  "你还是不肯说么?我不会就让你这么简单死掉。直到你说出主谋人是谁,我会把你的老命拖上三天!"

  发着抖,即悲哀自己苦练半个甲子的功力竟过不了别人五招,又被血魂冰冷古井不波的声音吓得胆寒。三天……!果然不愧是那对老魔头的传人,连折磨人的手段都不比他们弱!

  露出一丝惨笑,吴崇德抬起头,吃力的看向面前的邪魔,断断续续的说道:"你……不会查出任何……事情!哈哈,你杀了我,天底下正义人士……绝不会放过你!为保住现今的一切,他一定…会派人解决……你!你会死的……比十一年前的那对魔头还要…凄惨!哈哈……呼……"

  "他、是、谁?!"

  "呼……"
  百里漠然整整衣衫,准备离开大禹陵。

  换了几种不是人受的刑责,总算在那老贼嘴里掏出一点东西。可是,依旧不知他口中的"他"到底是谁!老贼口中翻来覆去只是一个"他"字!
  不过总算是又有些眉目。

  一边在脑中思考着日后的复仇计划,百里来到了大禹庙。他的坐骑被他暂时放在了这里。

  有人!谁?

  百里警戒起来。运起功力护住全身一掌推开庙门。

  ……
  安详的鼻息,偶尔翻一下身。古小木正在庙案上睡得香着呢!

  故意放重脚步走到庙案前,古小木仍旧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怀疑不住涌上心头。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三番五次出现在我面前?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伸出手,停在他的脸上。看到他那张睡的宛如孩童的脸蛋,心中的某根弦毫无预警的忽然发出颤音。

  "叭嗒叭嗒"对着那张称得上无邪的脸蛋连拍好几下。

  "唔……,谁?……大哥!是你?"小木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醒来。本来还睡眼惺忪的他在认出眼前的人就是他千寻万寻不见其踪的心目中大哥时,两眼顿时瞪大!兴奋地立刻起身就扑。

  百里漠然哪能容他近身,在小木还没有碰到他衣角时就一脚踹了过去。心中不住后悔刚才那几个巴掌打得太轻!
  "哎哟!我的大哥呀,你怎么一见面就送小弟这么个见面礼!痛痛!好痛!"小木连声呼着痛揉着屁股满脸哀怨的看向狠心的大哥。

  "你怎么会在这里?"无视他明送的秋波,百里漠然冷冷的问道。

  "还不都是因为你!"一听百里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小木这些日子的积郁一古脑儿涌上心头,又是委屈又是埋怨的嚷嚷道:

  "如果不是为了找你,我怎么会大江南北到处跑把身上的银子都花光了?!害的我一个读书人连睡客栈大通铺的钱都没有,只好不顾孔圣面子出来露宿荒郊,幸好找到这么一所庙免了餐风饮露。"

  找我?你干嘛找我?百里漠然万分不可思议。

  "本来还想着没钱以后要怎么寻你,结果大哥你自己送上门来了!哈哈!大哥,看来咱们还真是有缘!不过,你怎么一上来就用脚踹人哪!还好小弟我结实,如果换个文弱一点的不就给你踹散了?"一想到终于找到血魂,小木就忍不住开心得咧开嘴笑,但又因为屁股痛不时皱皱眉头,结果弄的脸上表情显得十分怪异。

  看到傻大个穷酸一边笑一边皱眉头的搞怪样子,漠然在帽纱下的脸庞不禁荡出一丝笑意。我又没真得用劲踢你,否则哪还会有你现在站在这儿大呼小叫!

  警觉到自己的放松,漠然收起笑意。还不知这个人的底细,我怎么就……
  "大哥,不要呆站着,来,坐到这里来。"小木殷勤的用袖子掸掸庙案上的灰尘,想请漠然坐下。

  "我要走了。"说出口后,百里漠然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必要跟他说明。
  "大哥……,你去哪里?带上小弟一起好不好?"大个男人兴冲冲的凑上来问道。

  沉默了一会儿,"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漠然说道。
  愣了一下,脑筋连转三转,小木一溜串话语脱口而出:"大哥,你就带上我吧!我很管用哎!如果你想有个人帮你跑跑腿,打听打听什么事情,我可以帮你啊!我打听消息很拿手,烤的野味可以让你回味无穷,你衣服破了我可以帮你补,寂寞了我可以陪你说话,生气了我可以给你消气,晚上睡不着我可以讲故事给你听,冬天冷了我可以帮你暖被……"

  见他越说越离奇,说到后来好像自己如果没有他就什么都不行了一样。漠然刚想丢下这个呱噪男人转身就走,突然听到他说:"……大哥,像我这样的人无论什么样的消息都很好打听到,尤其是一些流传在下层社会的消息,我打听起来要比你方便的多。你这样一幅冷冰冰的样子一站出去就能把人吓走,想要问别人话……"

  漠然转过身子,把目光再次投注到眼前的人身上:"你怎么知道我在打听什么消息?!"血魂抑制住心中涌出的杀机问道。

  "当然知道啊,"古小木的表情一派天真,堂而皇之的说道:"我一路都跟着你的消息在后面追你,从我收集到关于你的事情看来,你表面上好像漫无目的随意行走江湖,可是每个据说被你杀掉的人之间似乎总有一点联系。我感觉你像在顺藤摸瓜一样!所以,以我的聪慧自然就明白你是在查什么线索。而你要查什么,有了我自然就方便很多!嘿嘿"说完,一脸洋洋得意的看向漠然,等待他的夸奖。
  走到庙案前寻了一处干净地方坐下。百里漠然抬起头,眼光中透着怀疑,"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你知道我是谁么?"
  "知道啊,你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大邪尊血魂阁下!"见漠然坐下,小木也连忙凑到他的身边挨着他小心翼翼的坐下。
  没办法,臀部还在痛!不敢太乱来。

  冲着百里灿烂一笑,小木露出雪白的牙齿,"至于我为什么会追着你跑?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啊!也不知怎的,我一见你就感到熟悉的不得了!和你说话后,更是想和你多在一起。你武功又这么好,而且还蛮有钱,如果你肯做我大哥,那我岂不是什么都不用愁?如果别人知道我是血魂的弟弟,走路说话都可以更加大声一点!嘻嘻,大哥,看在我这么这么崇拜你的份上,你就带上我吧!"
  漠然看他的眼光很奇特,"你知道我是江湖盛传的邪魔,还要让我做你大哥?你就不怕跟着我名声变坏?被人一天到晚喊打喊杀?你的孔圣人都学到哪里去了?竟然想跟邪魔外道混在一起?!哼!"

  耸耸肩,古小木一脸的无所谓,"谁是邪魔谁是外道,我自己会分辨。何况我喜欢你,管你是什么大魔头血魂呢!我虽然是读书人,可不是读死书的人,否则我也不会跑出来行脚天下。大哥,你饿不饿?"

  说着,小木突然从怀中掏出两个冷馒头,中间还夹着肉。

  递到百里漠然的面前,小木傻傻一笑:"大哥,给你。"
  "我不饿。"心情很是复杂的漠然看看眼前的夹肉馒头和送馒头的人,对大个的说话已经相信了七八分。问他为什么会这么简单就相信他的言语,其实只因百里漠然也对小木是同样的感觉。他也不知为什么,每次看到小木时都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不是厌恶也不是拒绝,而是一种更深、更浓的什么!

  "大哥,你……是不是害怕我会害你?"大男人一个,垮着脸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我会害怕?就凭你?你这个傻蛋想害我至少还得再等三百年!"百里一把夺过男人手中的馒头,放进手心开始运功,很快,烤馒头的香味就溢满了整间庙宇。

  没想到人人口中的大邪魔血魂竟然禁不起激,古小木忍不住扯起嘴角露出一抹爱怜的微笑。随即,他就想到以后如果血魂不听话,不妨多多使用这个手段。

  眼馋地看着漠然手中香喷喷的夹肉馒头,小木咽口口水,虽然很想吃但为了让计划顺利实行,只好强自忍下腹饥,盯着他看他把馒头一口一口吃下肚。

  "大哥,好吃么?"

  隔着帽纱,看那傻子一脸眼馋,百里漠然故意吃的慢条斯理,点点头,表示味道尚可。

  见两个馒头都被他吃下。小木这才张口说道:"大哥,这是小弟的见面礼。你吃了,就等于说你承认了是我大哥这件事,以后,你可不能再随便丢下我!"

  漠然呆住。再也没想到这傻子竟还会有这一套!难道自己以后真的要带着他吗?……,不!不能!他只会碍手碍脚!他又没有武艺防身,如果仇家找上来……
  站起身,漠然这次是真的想离开了。

  一只粗糙的大手拉住他的衣袖。"大哥……,你这一走,小弟可就只好等死了。那两个馒头我本来是准备分开来慢慢吃,咬一口当早饭,咬两口当晚饭,中饭如果省掉大概能吃上两天半。可是为了给大哥见面礼,小弟只好忍痛割爱,如今你吃干抹净拍拍屁股就想走路,丢下小弟只有饿死一途!大哥……"好哀伤凄绝的声音!

  无奈,掏出一张银票,转身想递给要哭不哭的大个男人。

  没想到傻大个一见他掏出银票,干脆扯开嗓门开始嚎哭,"呜呜!大哥,你当我是什么!吃了我的不但不认我,还想用钱打发我!哇啊!人家又不是乞丐!呜呜……,我好可怜呀!被没良心的爹娘给丢出门,出门还遇强盗被抢钱,好不容易认个大哥,人家又把我当垃圾,呜呜!可怜我这么好的男人没人要啊!……"

  百里的手不知是收回来的好,还是直接把手送上对方的脸上好,一时犹豫不决。

  见漠然没反应,小木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头撞进男人怀里,边哭边偷偷抹鼻涕。抱着漠然不肯放手!

  百里漠然被自己对傻大个如此的不设防大吃一惊!

  我竟然让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冲进自己怀中却没有动手杀他?!我……怎么会允许他接近身边……?
  第六章

  无奈之下,漠然只好暂时带着古小木一起回到客栈。

  第二天早上,当古小木睁开眼睛时,暗中大叫一声"糟了!"。自己竟然真的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血魂他……
  不出所料,他看见了枕头旁的三张百两银票。

  两个馒头三百两银子,这血魂倒还真是出手大方!冷哼一声,我古小木既然缠上了你,自然就不会这样轻易被你摆脱!
  百里漠然骑马来到绍兴东湖,放缓坐骑的步伐,沿着湖岸找寻仙桃洞。他是来赏风景的吗?当然不是。他走遍大江南北只为了查找仇人的消息,哪有闲情去赏那风花雪月。那他为什么寻找仙桃洞呢?
  寻得一舟子,问清仙桃洞的方向,漠然策马而去。

  把马拴在岸边的老柳上,百里弄来一叶扁舟行进仙桃洞。
  一个时辰后,他从洞中出来。从扁舟下来的步伐似乎要比刚进洞前沉重了许多。

  "血魂你这恶魔!还我师傅命来!"
  抬起头,扫视一下四周。漠然露出一丝冷笑。看来吴老儿寿宴上邀请的厉害角儿好像都来了。加上他门下弟子,大约有个一二十人吧!

  形成包围圈,围住疑是血魂的人物好不让他逃脱。见传说中血魂打扮的人物从仙桃洞出来,包围的人群中走出一老者。

  "老夫问你,你可是血魂?"黑髯长须的灰衣老者冲着漠然问道。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依旧淡淡的声音。

  灰衣老者一皱眉头,"是,你得杀人偿命!不是,我等正道人士自也不会难为于你,只要你摘下纱帽交待清楚身世家居,确定你不是血魂本人后自会让你离去。"

  "你算什么东西!想让我摘下纱帽?要想看我真面目,你不妨自己过来动手试试。"

  "好你个邪魔!允老前辈德高望重不想乱杀无辜,这才与你好言相说。你竟然出言侮辱!"吴崇德的二弟子秦烈转头对允山重说道:"允前辈,不必再跟这邪魔多说!瞧他那衣着打扮说话语气,必是那邪魔无疑!大伙儿一起上,把他给剁了!给师傅报仇!"

  "二师弟!你在说什么呢!什么叫大伙儿一起上?你想惹诸位前辈不愉快么?"杨非凡暗中一拉秦烈衣袖,耳语道。
  "可是,这邪魔厉害……"

  "咳咳!允前辈,二师兄报仇心切,说话有些失去分寸,还望诸位前辈莫要放在心上。今天这事,还请允前辈为我师兄弟三人做主。"潘长生对允山重一拱到地,态度极为谦逊的说道。

  "你三人目前怀有杀师之恨,说话会有闪失也是自然。我等自是不会放在心上。不过,这斯说话桀骜!看来十有八九是血魂那魔头本人没错!"允山重手扶佩剑,再次对百里漠然说道:

  "血魂,老夫且问你,擎天剑吴崇德大侠和你有何冤仇,要你下如此毒手让他受尽折磨而死!要杀人也请给个痛快!你手段如此毒辣难道就不怕引起白道公愤么!"

  "他那种人只配那种死法!引起白道公愤?引起又怎样!"好绝傲的说法!

  "你!血魂,没想到你竟然想与整个白道为敌!看来今天不在此把你除去,日后说不定你就会为祸江湖!来吧!划下道儿让老夫看看你血魂到底是怎样一个厉害法!"允山重在白道德高望重素有"安庆公"之称,从来没有人敢和他这样说话,就是现在白道领袖的天一庄庄主曾朝修见到他也是客客气气称他一声允老。首次被人如此轻视,一时难以接受气的当场就让血魂划下道来。

  "爷爷,你莫要动怒。量血魂这斯再厉害也不值得您老人家出手!且让孙女先会会这魔头有多厉害,竟然敢如此大言不惭!"武林三美人之一的金凤凰允凤在看到血魂出来时,已经跃跃欲试。如今正好给了她一个动手的机会。

  允山重略略思考一番,觉得孙女所说有理。自己一生建此名声不易,倒不妨让孙女小凤先出手掂量掂量对方轻重摸摸对方的底细,如果她不敌自己在出手也是不迟。点点头,暗道一声:"小心!",便退到一边,让孙女举剑而出。

  吴崇德三个弟子见允凤不知天高地厚一个人单挑血魂,不由又是着急又是生气。三人同想,以我师傅的功力且还不是血魂对手,你这个刚出道不久的小姑娘又怎会是那魔头对手!本来想让安庆公出手对付血魂,没想到允山重竟然同意让孙女冒险,想开口明说吧,又怕得罪安庆公和心上人。三个人想不出办法,急的站在原地直跺脚。

  金凤凰允凤抽出自己的金色佩剑,走着八卦步向传说中的血魂靠近。
  百里漠然冷冷的看着眼前面目姣好的女子,心中没有半点怜惜之情。对他来说,谁先上都是一样,反正都是要杀!只是迟早而已!

  "你们要对我大哥做什么!"随着一阵大呼小叫,一个身高七八尺书生打扮的大块头突然莽莽撞撞的冲进包围圈。

  白道诸位侠士不知他是何人,一个闪念之间,已经给他硬挤进包围圈中。

  "大哥,你好狠心!都跟你说了不要随便抛弃我,你怎么还可以丢下银子就跑!"狠狠地瞪了百里漠然几眼,来人
  古小木神情十分不满,"要打架也不叫我一声,这么好玩热闹的事怎么可以不让我参加?"

  漠然大皱眉头,这傻子怎么这时候跑来?!偏偏我现在……!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我血魂怎么会有兄弟?你还不给我滚!"一拂袖,百里想用暗劲把他送出圈外。

  可是无巧不巧,古小木恰好在此时转身迈步,走到手持金剑的允凤面前。

  见袖劲落空,百里暗暗心焦。此时如果是自己一人,就算功力渐失,自信也能在功力全失之前毫发无伤的离去。可是如果加上不会武功的傻大个……

  这个傻蛋!他干什么这时候跑来!天杀的!
  不知道血魂在心中把他骂个半死,小木吊儿郎当的上下打量了眼前的美女两眼,啧啧啧地说道:"啧啧啧,挺好看的一个小姑娘,干嘛学人舞刀弄剑,看你这一身紧身衣还真是引人犯罪!穿成这样你想引来采花大盗么?唉!真是斯文扫地啊!也不知道你爹娘是怎么教育你的!还举着一把金剑,你家很有钱么?有钱怎么还让你出来混江湖跑码头呀?"

  被古小木说成是跑江湖卖解的金凤凰允凤气的头发上的金饰晃个不停。也不管小木是否会功夫举剑就刺!

  小木怪叫一声:"美女杀人啦!",提起长袍就往漠然身边跑。
  剑势很快却没有刺到目标身上,在离对方后颈半寸远处,被一股暗劲震开。

  允凤禁不住暗劲袭击被震的虎口破裂,持剑倒退三步,手中金剑险些离手飞去,连忙运起全身功力紧握佩剑,不想把脸丢得更大。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道?!难道你们看不出来他连一点功夫都不会!哼!"漠然暗中踢了古小木一脚,示意他滚蛋。可是,大个穷酸显然是没有理解他的暗示。反而张嘴呼痛,死活不肯离开血魂身边。

  "怪不得这斯昨日跑来我府说想吃流水席,当时在下就觉得奇怪,原来这小子果真是来府中踩底的!"指着古小木,潘长生气急败坏地指认道。

  "你跑那儿去干嘛?"百里漠然低声询问。
  "不干嘛,找不花钱的饭吃。我没钱嘛!"理直气壮的声音。

  "血魂!今日你就别想离开东湖!这湖光山色做你埋身之处已经是你前世修来的福气!看剑!"眼见爱孙莫名受伤,允山重心疼之下决定不再等待,一声呼喝后,拔剑跃出。

  推开身边粘人的大虫子,血魂凝气灌神等待一刀中敌的机会。他今天不能和他们缠斗,从今晨起就感到身体不适,担心自己会随时泄功的他决定速战速决!

  正在他瞅到安庆公一个缝隙就待出刀毙敌时,耳边突然传来古小木的大叫:"哇!你想干什么!"

  想都未想,身体直接反应,一个翻身,霞光亮起。

  一声惨叫,吴崇德的二弟子在地上滚了三滚,不再动弹。

  "二师兄(二师弟)!"杨非凡和潘长生双眼通红悲呼一声扑了上来。

  身后是允山重,身前是杨潘二人。百里漠然提气、转身,准备先解决功力最高的安庆公,再回过头来收拾另外两人。

  剑势如排山倒海而来,其中还夹杂着安庆公成名的排山掌力。看来他是施展了全部功力准备制血魂一死!

  彩霞的光芒再度亮起,就在光芒快要延伸到安庆公胸前,允山重眼看自己已经避不过、暗中大喊"万事休矣!"的时候,霞光突然消失!血魂胸前门户大开!
  眼看机不可失,允山重运起全身功力,一掌向血魂当胸击去。

  "噗!"的一口吐出鲜血,血魂一个踉跄倒退几步。
  突然的变化,让在场所有的人暂时失神。

  古小木大惊失色,这是怎么回事?!安庆公不算坏人我又以为他一定能避开,所以才……

  "大哥!"上前一把抱住摇摇欲坠的百里漠然,小木焦急地喊道。
  伸手推开扶住他的古小木,屏住气息吐声喝道:"滚!"
  呵呵……哈哈哈!难道我百里漠然今日就要命丧与此么!还要……外带这个傻书生!

  "哈哈!血魂!没想到你也有今日!允老前辈果然厉害!就是血魂也不是您的对手,终于能让我师兄弟可报杀师毁弟之仇!血魂!你就拿命来吧!"杨非凡对安庆公感激不胜,简直就恨不得跪倒在地给他磕上几个响头。

  虽然奇怪血魂怎么会突然门户大开让他有活命伤敌的机会,但好面子的他自然不会把血魂似乎突然散功之事说出,手抚长须点点头,"看来江湖传言有点夸大其实,这血魂也不过如此。现在,血魂你可说出为何要杀吴大侠的原因了么?"

  抬起头,强行咽下涌上喉头的鲜血,正准备开口说话。

  突然,身边传出傻大个的声音:"因为他该死!"

  随即他又对漠然说道:"大哥,你别担心,我会救你出去!"
  就凭你?想在这一二十个高手当中?百里漠然差点笑出来。决定拼尽身上最后一丝功力也要带这个傻子离开!他可不想活着被人侮辱!
  "哼!你还想救别人出去!就凭你污辱我师傅这句话今天也别想离开这里!"潘长生冷哼道。

  "师弟,你我二人且拿下这两斯,割下血魂的首级祭奠师傅!"杨潘二人小心翼翼的持剑向漠然他们接近。

  百里漠然在心中暗数着二人的步伐,忍住剧痛强行提起那微若游丝的真气运力至掌。

  "大哥,失礼了!"古小木笑嘻嘻的挨近漠然,一把把他拦腰抱起,随后对包围的众人抛出一物大喝一声:"看我九死弥天雾!"

  声落,雾起!瞬间周围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哇!我眼睛好辣!"有人惨叫。
  "大家不要乱动!这是九死弥天雾啊!"不管真假,所有人立刻不敢再随便动弹,闭眼闭气就地盘腿运功抵抗雾气的毒力。

  漠然闭上眼睛在雾气中感到小木抱着他翻身爬上马背,那熟悉的感觉告诉他这是他的坐骑。在白道众人运功抗毒之际,小木策马加鞭带血魂离开了东湖。
  凝神望了古小木一会儿,确定自己安全后,血魂心神一松昏死在小木怀中。

  感到怀中的人儿从温变凉,越来越冰,到最后甚至可以透过衣衫感到那透骨的寒气。古小木心下大惊!他练的难道是百年前一代大魔头血煞的阴绝功?!他不要命了么!可是看他出手招式明明是那二位的真传才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忽然,小木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如果血魔和自己年龄相当,那么他有这么高的功力就非常之不合理。除非他用了别人不敢用的练功之法强增功力,换句话说,他很有可能铤而走险放弃原本所学,而走入邪道去练那血煞的阴绝功。
  听爹娘似乎跟自己提过,世上能快速增进功力的内功心法只有两种,其中之一就是阴绝功。但因其练法毒绝,其修炼过程宛如在受酷刑没有大毅力的人根本练不下来。而且就算成功,如果没有药物相符,随时随地都会有性命之忧,所以除了百年前的血煞因为因缘奇巧获得奇药炼成阴绝功以外,就再也没有听说谁有练成过。

  看血魂突然泄功及散功时周身冰冷的样子看来,都像父母曾经和自己说过练阴绝功的特征。再加上他的字号"血魂",想来多多少少都会和百年前的血煞扯上一点关系。

  古小木心中充满犹豫。救他还是不救他?

  如果救了他,也就很有可能让江湖再多一番腥风血雨!可是就这样见死不救放任他不管么?他看起来行事也不是那么毫无人性,而且他当时如果不是顾及我,凭他功力完全可以安然离去,也不需要受如此重伤。

  我到底该怎么办……?

  怀抱冰凉如雪的血魂,古小木骑马来到府山。付重金租了一户农家带水井的独立小院。嘱咐屋主无事不可来打扰后,抱着血魂走进屋内。

  看看床铺,再看看怀中头戴纱帽毫无生息的血魂。小木把手伸向那顶遮住血魂庐山真面目的纱帽。

  他醒来后知道我看了他的真面目,会不会杀了我?嘿嘿,量他也不会这么不近人情,我这可是为了救他才不得已而为之。男人的心里很得意。我会不会是第一个看到血魂真面目的人呢?

  带着点自己都不明白的紧张和兴奋,小木摘下了那顶纱帽。
  "咚!"像是被什么狠狠撞击了一下的心脏,剧烈而不规则的跳动着。男人看得痴了……

  百里漠然缓缓睁开双眼,感觉似乎睡了很久。嗯?身边热乎乎的,是什么?

  想翻身,却丝毫无法动弹。低头一看,才发现胸前堂而皇之的架着一只粗壮的手臂,像是拥着自己的所有物一样紧紧搂着自己,顺着手臂看向身侧睡的正香的某人。漠然脑门上蹦出了青筋!

  想吼他的名字,半天都想不起来这傻大个到底叫什么。这混小子!大哥大哥的叫个不停,弄了半天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都不会自我介绍的吗?!

  想伸脚踢他,又发现不光是上半身,甚至连下半身都被对方缠的死紧!那条架在他腿上把他夹进两腿之间粗如石柱的大腿主人不用说自然是这个睡得像死猪似的家伙!

  "喂!傻蛋!你给我醒来!"喉咙因为干燥和长时间没有使用的缘故显得有点低沈沙哑。"喂!"

  "唔……,你醒了?"显而易见的开心出现在傻大个的脸上。一把捧住眼前的脸蛋上上下下像是用舔的一样把他好好看了一番。半天,可能确定人确实已经醒来,还蛮精神的样子
  呵呵,这对清澈眼眸瞪的还真大!这才露出宽心的笑脸。
  忍不住冒着必死的危险在他腮帮子上"吧唧"亲了一口。古小木的脸上笑开了花。

  "你这个浑蛋!我要杀了你!"不出小木所料,血魂气得发抖的声音在小屋中响起。
  "你竟然要杀自己的救命恩人?呜呜,你好没良心哦!枉费我这么这么费力的救活你,为了怕你冻着,还用自己的身躯温暖你!你知不知道抱着冰块睡觉的感觉有多~~可怕?差点没把我也给冻死!你到底得了什么病?怎么会把身体冻成那样?"小木故作好奇地问道。

  漠然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叫啥?"

  "什么?"

  "我问你叫啥!"百里无法控制自己地吼道。
  "啊?你竟然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我没告诉你么?"小木也是一脸惊讶。

  看着那对狠狠瞪着他的眼眸,小木这才确定也许是真的忘记介绍自己了。

  "嘿嘿,不好意思,每次看到你都太激动,都忘了介绍自己。呵呵,在下姓古名小木。古怪的古,小小树木的小木。今年一十九岁,尚未娶妻。十四岁中的秀才,之后就一直名落孙山。家中有一父一母,还有一……兄长。"原本嬉皮笑脸的小木在说到自己兄长时,面色变得有点古怪。但立即就恢复了正常。

  小小树木?你哪里小了?!百里漠然对天翻了个白眼。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大邪魔血魂也会玩翻白眼这种幼稚的行为,古小木乐了。

  趁着血魂老大现在还不能动的机会,大胆的去摸他那张越看越爱的清秀绝美脸蛋,带点陶醉的表情说道:"我跟你说了自己的身家。可你还什么都没有告诉我哎!大哥,你贵姓?尊姓大名?今年多大了?家住哪里?有没有娶妻?家中还有他人么?"

  被小木靠的极近的鼻息喷在脸上,漠然又是生气又是不习惯。从小到大他还没有和任何外人这样亲近过!除了最爱他的父母……,可是那也是十一年前的事了。

  "你要抱到什么时候?!"
  "嗯?我没抱着你啊。"摸上瘾的男人无所畏惧!嬉皮笑脸的逗弄着眼前的可人儿,摸就摸了,他还不时轻轻拧上一把!

  "你的腿!"想用手把他那只毛手打掉,但四肢软绵绵的根本无法入力。

  "啊!你说的是这个?"故意磨蹭几下,才从漠然的身上把大腿挪开。但身子照样贴的紧紧,没有离开的意思。
  "大哥,你到底叫什么呀?你快说嘛~~!"

  被傻大个发嗲的声音弄的鸡皮疙瘩直起,漠然把头转过去不想理他。

  "大哥……"
  半晌,"百里漠然。"声音小小的。

  "嘿嘿,百里漠然?"这就是血魂的真实姓名?不知这世上知道的有几个?他姓百里,看来他是那对的孩子应该没错了。

  "百里漠然,漠然,小漠漠!我大哥原来叫小漠漠!小漠漠~~"让我摸摸好不好?不敢说出口,只好付诸行动。

  一炷香后,漠然躺在床上发下毒誓,只要我一能动用真气,看我不把你这个白痴兔二爷揍成猪头!!
  第七章

  第二天,百里漠然可以半躺半卧坐起来的时候,看见古小木端稀粥进来,毫不客气的对他吩咐道:"喂,傻大个!你帮我去城里买药,快去快回,一样都不能少!"随口报出六味药名、一味药引。

  见大个书生傻愣愣的看着他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说话一样,不由动怒:"你记下了没有?!看什么看!还不快滚!"

  "看你啊,晨光玉露颜相映,大哥出门定要带纱巾!否则小弟很容易因和人挣大哥而被打破头!嘿……啊,别生气!我都记下啦,这就去!"见漠然眼中射出寒光,依旧是一身穷书生打扮的小木脖子一缩,赶紧把粥端到老大面前。

  "我喂你把这吃了就去城里买药。看不出来,你还能给自己开方子呢!不愧是我大哥,就是厉害!"

  厉害你个头!几年下来,我都是靠这几味药在压制体内阴毒、重聚散去的功力,十六次发作十六次配药,我能不熟悉么!暗中自我嘲笑一番,百里对眼前的男人撇过脸。后脑勺对着他说道:

  "我不想吃!你赶快去把药买来!"

  "这怎么行!前天、昨天你一直昏迷不醒,我只喂了你一点糖水,你到现在还什么都没下腹呢!治病既然知方就不急在一时,等你饮了这粥我就去。"坐到床沿,捧起碗用木勺舀起一勺,小心吹凉后送到冷着脸的俊秀男子口边。
  你知道个屁!如果我内功不恢复怎么给自己治疗内伤?!如果那些个自命不凡的白道大爷们找到这里,你准备咋办?再撒一把掺有胡椒粉的面粉?!哼!没脑子的死穷酸!傻蛋就是傻蛋!
  "我说了我不想吃!"

  "…,你几岁了?大哥?小漠漠,只有孩子才会吵着闹着不吃饭让人哄哦!来,张嘴,啊~~"

  瞪!瞪累了,闭起眼睛把嘴张开。

  "这才乖嘛!"话落,勺子拔不出来了,被百里用牙齿咬住!
  "呵呵呵……"根本就是小孩子嘛!男人俊伟的面孔上漾出温情的笑容。

  不小心睁开眼睛看到了那溢出的柔情,寂寞惯了的人儿心中一荡、鼻头一酸,顿时觉得口中略带盐味的稀粥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低垂眼帘不再言语,只乖乖张口把被小心吹凉送到口边的咸粥一口一口咽进腹中。

  早上出门,到了下午古小木才匆匆回来,连劝带哄又喂了百里小半锅瘦肉粥,顺便半强迫的帮死要面子的他处理了一些生理方面的需求。之后,说是还有一味药没买到,刚把病人漠漠安置好就又跑出去了。
  百里看看放在床头的药包,吃力地伸手翻了一翻,发现少的是[荜拨]。果然!

  这药生地怪异本就难寻,一般药铺都不会有存货。加上药性大温,服之不好,反会引起脾肺之火,连处方的郎中都不敢轻易用它开方。这更造成了收购困难!自己甚至还跑到这味药可能会生长的地方寻找,可毫无该药草踪迹。抱着一丝希望让傻子书生去帮着收购寻找,但看样子大概是不会有什么收获。

  距上次的发作好像时间隔的比上上次短了许多,这次药还未找到,尚未来得及做好恢复准备就突然散功……,看来那本练功诀上所写并不是夸大其实!

  爹,娘,保佑我,保佑你们的漠儿在功力散尽、阴毒攻心之前,找出那真正的幕后凶手!我发誓一定要让那贼子生死两难受尽人间酷刑!我要用这双手去撕破那贼人的胸膛,掏出他的心肺来祭奠你们!

  冷绝的气息让苍白的容颜更加透明,心逐渐被冰冻的男子缓缓挽起衣袖,轻轻抚摸着腕上纹路雕刻异常复杂的铜镯,低声起誓着。

  一直到次日清晨仍旧未见那个死穷酸回来,百里心中充满了莫名的焦急。
  那个笨蛋找不到他不会先回来么!在外面转悠什么!

  还是他进城时被……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依旧不见小木影子的漠然挣扎着从床上爬起,从枕下摸出他的随身兵器血魂
  他的江湖万儿也是从他这把可发霞光的血魂宝刀而来!探出身子去够他放在椅子上的外衫,结果因身体无法着力,血魂大人很没面子的从床上跌到了地面上!

  "漠漠!你在做什么?!不要命了么?!谁让你动了!"门被推开,一身狼狈的大男人拖着一只脚飞一般的冲进来,一把抱起趴坐在地上正在生闷气的百里大爷硬是把他塞进棉被里。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不能受一点寒?!如果病情加重……,你要拿什么不能等我回来么?"罗嗦了半天的大男人见拥被在床的百里老大脸色不善,这才像是恍然大悟般:"啊!我忘了,你是不是想方便?"

  青筋蹦出!"你死哪……,药呢?"觉得语气不对头,赶紧改口。

  "嘿嘿!我没死哪里去啊。我活着帮你找药去了嘛!药自然是找到罗!大哥治病的药,小弟岂敢耽误。"关心我就直说嘛,何必遮遮掩掩!暗笑两声,古小木从身后卸下一小竹筐,小心翼翼从里面捧出一丛草药。

  "漠漠,你看这是不是那个什么[荜拨]?"

  略微瞄了一眼,就立刻看出确是真品。不再把眼光放在药草上,转而去打量把药弄来的人。

  沉默了一会儿,"你自己跑去采的?"

  见漠然看他,小木连忙持袖拭脸,把脸上的汗水和山泥乱抹一通,自觉又重新恢复玉树临风的他一挺胸膛,笑嘻嘻的说道:"大哥,你看我还可?不错吧?我说我很管用的嘛!"

  "你怎么会知道药草长的什么样?"
  胸有成竹的,"我问了各家药店都没有存货。后来还是一家[老万记]药铺的老郎中见我急需此药,便指点我该药的形状和会生长的地方,让我去试试运气。连跑了好几座小山谷,总算在一处山洼子里发现。"
  掩去心中的复杂感觉,"……,哼!该死的药铺郎中知道此药生长地不险既陡,不想涉险才会要你这个笨蛋自己去采!过来,让我看看你的腿怎么了!"眼尖的漠然已经注意到傻书生走行不适。

  "没什么,只是磨破了点皮而已。过会儿我自己抹点口水就好。"大男人表情讪讪的,很是不好意思的样子。

  "我让你过来你就给我过来!……,你贼笑什么!我可不是关心你!我是想把你弄好给我煮药去!"明显口是心非的男子大声吼道。

  "好,好,我这就过来。我明白你这不是关心我,只是想看看我的大腿长什么样!嘿,漠漠,你要不要连其它地方一起看?我的身材很不错哦!"受了伤也一样嬉皮笑脸的男人。

  "我一定会把你揍成猪头!一定!"
  "漠漠,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我让你赶快把你的猪腿给我伸出来看好了赶快去给我煮药!"
  "大哥,你内伤都好了么?咋这么中气十足?你没吃饭声音咋也这么大哩?哈哈哈!"
  我这是被你气的!白痴!!

  服下古小木为他熬好的药汁,百里在行功疗伤之前问他道:"城里是否正在寻我?"
  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说了:"是。不过漠漠你不必担心,他们一时半会儿不会找到这里。"

  "你当他们跟你一样都是傻蛋?今天晚上你不准进来!我要行功疗伤不得受任何打扰!"

  "那我睡哪里?让我睡地上好不好?我保证不会打搅你。"

  "滚!敢进来我就敲断你的腿!"

  行功一周天让药力在身上发散,手脚可以自由动弹后,漠然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掏出另一只像是针线包的扁扁布包。把扁布包摊开从内抽出三十六根金针,对着火烛一一炙过。

  深吸一口气,把身上的衣物全部退去。全身赤裸的盘膝坐好。

  看着膝前一字摆开三十六根粗细长短不同的金针,漠然的表情有点痛苦也带点紧张。一咬牙,抓起金针飞快的刺向手三阴经脉穴位,强行打通手太阴肺经、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阴心经。

  一个时辰后,再抓金针刺向手三阳经脉大穴。此时,百里漠然已经汗湿床褥。辅以金针逆行经穴,强行打通周身经脉宛如刀绞的痛苦差点让他失去神志。
  轮到打通足三阴三阳时,漠然已经痛到浑身抽搐的地步。加上背部行针不易,如有略微闪失便有断气破功、血气逆流之险,考虑再三,神色萎靡的男子对门外唤道:"小木,你……进来。"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从出去就一直守在门外。……哼!大傻瓜!

  门外,从窗缝中偷看到血魂百里用金针刺穴逆行经气提聚功力的小木又是心惊又是心痛!
  心惊他竟然知道这种传说中业已失传的金针过穴行功运气之法,竟用此损脉伤经络的手法强行聚集功力为己疗伤。虽有急效可在短时间内恢复周身气血运行,但因该手法伤元气动根本极为霸道,恐怕长久以往漠然必定长寿不能!

  心痛他明知此法过于霸道,用时周身如错经断脉痛苦异常且不可有一丝一毫的差错,竟还敢试之!漠漠啊漠漠,你何苦如此!

  古小木心中百感交集,感觉嘴里又酸又苦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死穷酸!你……聋了吗!进……来!"

  "你不是说进来就敲断我的腿吗?我哪敢!"打着哈哈说着玩笑,大个男人装作满不在意的样子推门而入。

  "哎呀!你这是咋啦?怎么流这么多汗?还把衣服全脱了?"大惊小怪的声音。

  "吵死了!你……给我……闭嘴!过来,扶我坐…起……听吾吩咐!"

  次日午时,小木从屋主那里端来吃食的时候,发现百里漠然已不在房中。但看他行李还在,想他应该不会丢下他一个人就这样跑掉,这才安下心来。
  直到晚饭时间,才见百里拎着一油纸包骑马归来。

  把手中油纸包砸向笑嘻嘻迎面而来的傻大个,漠然一声不吭的走进屋中。

  "这是什么?"打开油纸,小木"哇!"的大叫一声,满面欢容连声喊着大哥最好!

  "嘿嘿!大哥,大哥,你是特地出去帮我买的吗?你真是天下第一好大哥!作你小弟实在是太有福气!"大块头围着刚把纱帽摘下的俊美男子直转悠,捧着手中的卤味开心的合不拢嘴!

  "罗嗦!收拾收拾,我们明天就进城。"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怎么会那么自然的在这个傻书生面前露出真面目,也毫无不妥之感。百里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假装不耐的说道。
  "进城?我们不离开绍兴么?"
  "问那么多做什么?!想要跟着我就别多嘴!"

  "……大哥你是同意我跟着你罗!哇!大哥你好好!"

  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开扑上来的男人,听着对方故意放大声音的惨叫声,修长美丽的男子掩下嘴角的一丝笑痕。
  告别山中农户,漠然骑在马上,小木跟在马旁,二人慢慢晃进城中。

  "你去买马,我在前面的[再来]等你。"随手掏了一把银票给了依旧是一身蓝布衣的古小木,漠然头戴纱帽一带马缰先行而去。

  瞪大眼睛看看手中银票的面额,在数数张数,小木不禁大叹血魂有钱!作他的小弟还真是划算!血魂老大不知道是不是也在玩黑吃黑的把戏?否则他哪来这么多钱?
  天不怕地不怕的古小木才不管满城的乞丐浪子地头蛇正在打探他和血魂的消息,大摇大摆的问人找到马市。正在挑马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件让他非常不愉快的事情。

  虽然满心想赶快回去向百里漠然求证事情的真假,但随兴所致任意胡来的天性让他不顾此等重要大事照样和马贩子讨价还价!直到斩到他满意的价格,这才心满意足的牵马离去。反正人都已经死了,凶手也就在那儿,事实都已经如此了急也没用!

  赶到[再来]饭铺,古小木找到喜欢坐在靠窗位置的百里,挨着他坐下要了些酒菜。

  待茶足饭饱,抹抹嘴,小木挠挠脑袋瓜儿问从刚才起就保持默不吱声的男子道:"大哥,我刚才听人说……,允老头儿好像被人宰罗,就在昨天。他的门人弟子孙女儿外加友人亲人正在满城查找凶手。听人说,那凶手好像……就是……"

  "就是我。怎么?你有什么不满?"恢复到冰冷的声调。

  迟疑了一会儿,"允老儿一生并无什么大错,做人也还中肯,也算是侠义道的大前辈。这样的人我觉得他……并不该死。而且,他年纪又那么大了……"

  "伤我者皆该死!如果你不满我的行事手段,可以现在就滚!"我血魂又没求着你跟着我!哼!

  "可是……做事也不能完全不分好坏,全凭一己喜恶呀!这样很容易被人误会……"

  "怎么?你是在教训我?!"
  "……,"

  "我血魂怎样做人不需要别人插嘴!误会又怎样?他们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大哥,我是为你好……"
  "住口!不要叫我大哥!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教训我!这世上唯一能教训我的……"不想表示软弱,百里漠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堵住了未说出口的言语。
  半天,古小木才蹦出一句:"我不想你变成邪魔歪道杀人不眨眼的狂魔!"
  "我现在就已经是!"

  暗中叹口气,不再想跟百里争辩的小木转移了话题:"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现在绍兴城已经闹翻天了!"
  "等消息一到就走!"嘴巴上说的硬,私心中却不怎么想让傻大个离开自己的漠然放软了声调。

  "消息?什么消息?"
  "消息一到你就会知道。"

  觉得漠然还是有很多事情瞒着自己的古小木心中暗生不满。我都和你"坦诚"相见了,你怎么还不肯相信我?要到什么地步,你才肯把自己的秘密一五一十都告诉我?不再对我隐瞒任何事情!包括那……

  见古小木面色不愉,忍不住,百里漠然脱口而出:"如果你受不了我,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愣了一下,随即大男人咧开嘴憨憨的笑道:"我不走!就算你赶我,我也不离开你!大哥,我真的好喜欢你哦!"
  在桌子底下踢了某人一脚,表面上像在表示愤怒,心中其实却莫名的松了口气。

  "你真的想帮我?"

  "那是当然!漠漠,难道你到现在还不肯相信我?!我好伤心哟!"捧心做西子状,傻书生唱做俱佳!
  把男人面前的茶壶拿过来给自己的茶杯注满,百里漠然缓缓说道:"既然如此,你等下出去帮我打听一下吴老儿的徒弟潘长生的行踪。只要听到他一离开绍兴就立刻回来告知我。"
  "好吶!没问题!我这就去!"一听有任务,小木兴匆匆的起身就想往外跑。
  身后,淡淡的传来一句:"路上小心。"

  虽淡不可闻,但耳尖的古小木仍旧听到,笑的嘴巴咧到了耳朵根。看来血魂老大对我还是蛮有情的嘛!

  第八章
  血魂百里漠然老神在在的坐在[再来]饭铺中等待古小木传回消息。顺便随手处置了几个不长眼睛找上门的白道大英雄小豪杰,还把一个会乱放铁蝴蝶的大姑娘给扔出了窗!
  途中,傻书生跑回来一次,说是想他。不怕死的微微掀起他的面纱弯下身子从下往上看了一眼,在漠然准备伸手揍人的时候,又赶紧呆笑两下拍拍屁股跑掉!

  血魂突然觉得心情大好。对找上门的英雄好汉也不再那么斤斤计较,只要对方不挑上门来,他也不会主动去找人麻烦。
  奇怪?那小子是怎么躲开那帮子白道人士的追查?他不会出事吧?有点后悔让小木孤身一人犯险的漠然开始学会担心他人。看来,古小木这个人已经在血魂百里的心目中有了一定的地位!

  接近傍晚时分,大个书生一身破烂的回来。告知漠然潘长生于一炷香以前悄然离开丧事中的吴府,随身只携带了一个小包裹。

  "很好。你且再次出去,就用你这一身叫花子打扮放出消息。说吴崇德爱徒潘长生受其师生前嘱托得传一物,现正持物寻地。"百里嘴皮未动,声已传进古小木耳中。

  "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照我说的去做就行。给你半个时辰,回来后我们就连夜上路。"

  "那不如我们现在就上路如何?路上我一样可以放出消息。"归来途中看见允家亲人弟子正朝这边赶的小木,为防血魂大开杀戒想引他离开此地。
  "好。你去买些吃食,我们今夜不打尖。"意外的,百里漠然简单的答应了小木的提议。

  在[再来]饭铺主人双目含泪的相送下,血魂这尊大邪魔终于离开该店。虽然该店的损失已经从他给的茶钱中足足有余,但饭铺主人实心实意不希望这位尊客再度光临!

  也没有更换衣衫,小木就这样一幅与乞丐差不离的打扮和百里上马离开绍兴。
  路上,古小木说为了方便传出消息带着漠然避开了可能和白道众人迎面向碰的道路。

  "跟上潘长生。不要离他太远也不要离他太近。"眼底含着不觉的微笑打量着马上东摇西晃看起来落泊到极点的男人,漠然轻声吩咐道。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我放出那样的消息?为什么要跟在潘长生身后?"小木提出心中疑惑。

  "引蛇出洞。"见傻大个一头雾水,不由冷笑一声,骂道:"笨!"

  被骂笨的男人不依,"啊,我是笨嘛!你不解释给我听我怎么会明白?!大哥,你不会忍心看我一直这么笨下去吧?"

  "你就这样一直笨着好了!比较适合你。"

  "大……哥……!"大男人的眉毛快拧成一团了。

  "那日,我约吴崇德出来,潘长生跟踪在其师傅身后。因他离得较远,一开始我并没有发现他。直到我开始刑求吴老贼,才发现他的存在。哼!他离得虽远,但时间一长,呼吸无法屏住,自会被我察觉。可笑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获得天大消息!"漠然言下很是看不起那潘长生。亲见自己师傅受刑,不但不救还一心只想获得更多宝图消息。当时发现他时,原想杀之,后心中一动决定利用此人贪心。

  "那你为何没有杀他?"

  "我料他回去后必定会查找其师傅遗物,一旦找到肯定会私下离去寻物。"

  "……何物?"尽量做出漫不经心的表情,小木随口问道。
  "藏宝图。"百里并没有刻意隐瞒,看着男人的眼睛缓缓说出。"或者正确地说,是藏宝图的一部分。"

  "藏宝图?!呵呵,这世上真的有藏宝图?好哎!大哥,且让我们把它寻出,不知藏有多少宝贝可以卖多少钱?如果很多……,嗯,可以拿一大半出来救济灾民,剩下的一小半就用来救济自己好了!哇!我就知道跟着大哥会发财!"傻大个乐得手舞足蹈。好像这钱财已经是他的一样!

  "那只是一部分。如想获得全部,必须要引其它拥有该图碎片的人出来。"认为小木反应很正常的百里并没有苛责他。

  "啊!我明白大哥的意思了。你让我放出潘长生身怀其师所传某物的消息,就是为了引其它拥有该物的人出来争夺是么?"

  "嗯。江湖中现在尚不知藏宝图一事。我让你放出消息也没有说明潘长生持的是何物,换句话说,只有知道当年之事身怀宝图一部分之人才会明白这其中底细。现在吴崇德已死,剩下的人必将没有顾及,定会盯上潘长生。只要他们一出现,哼哼哼!"漠然的眼中充满寒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潘长生倒也可怜,自以为获得宝物,却不知成了他人手中线头。大哥好计谋!"血魂轻易利用他人生死达到复仇目的的毒辣狠决,让小木心头尽是苦涩。
  抬起双眼望着他,语重心长地劝道:"我虽然知道你并不是单单为了获得藏宝图才会布下此计,但不管你目的如何,这行事手段总也要考虑一二。你现在已经是江湖上人人闻之色变的邪道高手,但尚没被认作尔是除之欲绝的大魔头,如你行事一直都是这样偏激、不择手段,很容易引起江湖中人群起攻之。到那时……"
  "我管不了那么多!我说过,你不满我的手段可以随时离去!"

  "可是,漠漠……"
  "不要再说了!我就是这样的人!狠心、毒辣、没有人情味的嗜血魔头!"

  "漠漠,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做事能三思而后行。"

  百里漠然陷入沉默。这死小子怎么管得越来越多?!他要爬到我头顶上来么?哼!罗嗦的家伙!
  "你可知,我是为了什么才活下来的?"未待小木回答,漠然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地说道:"为了达到心中的目的,我不惜牺牲一切代价,包括我自己。不要再出言阻拦我,我不想动手杀你。"
  男人的心上像是被划了一下!

  "漠漠,你生气了?"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嗯。我在生气。气你这傻蛋老是乱称呼我!一会儿大哥,一会儿漠漠,谁允许你这样叫了!以后称我百里兄就可。"
  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么一番话的小木笑开了。"嘿嘿,我叫你大哥是因为我尊敬你。我叫你漠漠是因为我喜欢你。百里兄?不要!"

  "你还真敢!就不怕我割了你的舌头!"

  "给!"把舌头吐的长长,男人一脸嬉笑的凑向漠然的方向。

  "恶心的家伙!"猛一拍古小木胯下马臀,惊的该马当下腾空窜出。

  在马上没有坐稳的傻大个惨叫一声,连忙抱住马颈怕被摔下来!"漠漠,你好狠的心~~!"

  "你现在才知道我心狠的吗?"好悠哉的声音。

  此时的江湖已经不复十年来的平静。表面上看起来似乎一切如旧,但内里却波涛汹涌。
  一有传闻允家儿孙及吴崇德大弟子因追寻血魂报仇不果,哭上[天一庄]要求白道领袖曾朝修主持公道。

  二有传闻二十年前突然退出江湖的黑白两道公认武林盟主亲子似已艺成出山。

  三有传闻吴崇德三弟子潘长生身怀其师遗物忽然从吴府消失。
  四有传闻黑白两道三个月中突然莫名死亡数人。这消息让某些知情人暗中惶恐不安,并怀疑是血魂所下毒手。
  九月,济南府
  "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美啊美啊,好一个山清水秀!好一个人杰地灵!漠漠,我们既然来到泉城济南府,不如去聚仙峰的洞真观一品清泉香茗可好?"手持乌面扇,身穿蓝布衣,身材高大面目俊朗,做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转头向同伴征求意见。

  "不好!"头戴黑纱帽,一身黑衣打扮的男子毫不客气的冷声拒绝。

  "啊……?不要嘛,漠漠,人家还是头一次来济南府玩……"
  "我带你来是来玩的?!我问你,你说潘长生一路向济南逃来,人呢?"语气中有着掩不住的怒声。

  "人自然在济南罗。……哈哈!哎呀,这个秋老虎还真厉害!天都九月了,太阳还这么烈!好热!好想喝凉茶!漠漠,我请你喝凉茶消火。"俊伟男子古小木不知什么时候弄来了一把乌面扇,打开扇面呼拉呼拉对着头脸扇个不停。也没见哪个真正的书生扇扇子是这样一个扇法!如果他把衣襟扯开,头发稍微弄乱一点,保证十足一个市井大汉!

  "古小木!你要不想我把你揍成猪头……"
  "他真的在!听说他跑来济南是来投靠吴崇德的拜把兄弟,少林寺戒武大师的俗家弟子伏虎掌袁田。"见百里漠然真的有动火的可能,大男人不敢再打哈哈,乖乖的把自己探得消息一五一十倒出。

  "噢?他怎么会突然想到要投靠别人?"漠然坐在马上,陷入沈思。

  "被追怕了!虽然一路有你我暗中保护,但那一个又一个戴着面罩或人皮面具的武林高手差不多已经把他吓破胆。何况,他在那帮子人询问下也知道自己所得只是一块碎片。他也不是蠢驴,知道凭着一块碎片是怎么也不可能找到藏宝之处。与其宝未获之前被人暗杀,还不如借花献佛暂保一命,等日后有机会再行下手。"古小木条条是道地分析道。
  "你说那什么伏虎掌是吴崇德的拜把兄弟?"

  "是。他同时还是少林唯一高于掌门辈分,戒武大师的俗家爱徒。还有一称为武林三美人之一的宝贝女儿……"
  "你不用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我!我知道他是谁的弟子!少林又怎样?!最好他们别犯上我!"

  在心中叹口气,古小木不在多说。

  "你好象对江湖各门各派都很了解么?连人家有没有女儿,女儿美不美都知道!还是你专门就在打听这些美女的消息?!"

  被透过面纱的寒冷目光刺了个激灵,小木苦笑道:"大哥,漠漠,你都想到哪里去了!这些消息我还不都是为了你才特地打探来的!可怜我不惜扮作苦力偶尔给有钱有势的大爷踹上两脚只为探听某人的行踪,亏我摸黑英俊脸盘撕烂三文银子一件的衣衫,混进身上都是虱子跳蚤的乞丐堆中……"

  "你说够了没有?!我有问你这些么?"

  "那你问我什么了?"

  "我问你……,哼!"面纱下的俊秀人儿脸上泛起红晕。转过头去,不再理某人。

  半晌,才像是想起正事未办。

  "伏虎掌……,只怕潘长生投靠他是凶多吉少!"在心中默默思量一番后,百里问身边的男人道:"你是怎么知道他要来投靠伏虎掌袁田?"

  面色古怪的看看头戴纱帽的男子,古小木没有在特意去问他刚才为什么突然截断话头。转而老实回答他提出的问题。

  "是袁田派人和他联系……,漠漠,你是说……"

  "现在的潘长生就好比一个烫手山芋,你说袁田好端端的干什么要在这种非常时期主动收留潘长生?收下这个烫手山芋对他有什么好处?"又像是在询问小木,又像是在自问。

  "那你是说这袁田也有问题?"

  "嗯,也许。喂!今晚老样子,你给我乖乖呆在客栈里哪也不准去!如果再像上次一样跟在我身后,这次我一定不会给你好果子吃!"

  "呃,知道了。老大!"偷偷吐下舌头,大个男人暗自吓了一跳,原来给他发现了一次。看来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才行。

  "前面有茶铺。"

  "嗯?什么?"

  "你不是想喝凉茶的么?!"

  "呵呵,原来大哥嘴巴上凶,心里还是想着小弟的。"

  "少贫嘴!走!"

  济南府,五龙潭,袁家庄。

  "咚咚咚",
  "哪位?"
  "咳,潘师侄,是老夫。不知现在是否方便一见?"

  "袁师叔?快请进!请恕小侄失礼。"门被拉开。一玉面青年现身而出。瞧那眉目正是吴崇德三弟子潘长生。

  "呵呵,这么晚了,打扰。"

  "不敢,师叔请坐。"顺手掩上门,却没有铋上。

  "不知潘师侄住此可还习惯?"伏虎掌袁田把右手掌放到书案上,一派慈祥的问道。

  "小侄现今寄人篱下,有一安身之处便已感恩不尽!更何况袁师叔如此尽心尽力!小侄大恩不敢言谢。"潘长生强行从脸上挤出一个微笑,把眼光从袁田的手掌移开。
  "如此甚好!"点点头,袁田把话扯向主题。
  "听说师侄身怀吴老弟的遗物是么?可否让老夫一见?也算睹物思人祭奠怀念我拜弟一番。"
  来了!小爷我就知道你喊我来没安好心!如果不是我已经走头无路……

  "哈哈,那是当然!原本想在明日正式拜见时呈上。既然袁师叔对我师傅如此怀念,小侄这就拿给您。不过……"

  "不过什么?"伏虎掌袁田显得有点激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道。

  "不过此乃我师傅遗物,他把此物交于我前,曾吩咐过,如非至亲万不可离手!"潘长生胡编乱造道。

  "难道老夫还不算你至亲么?我和你师傅生前可是磕头饮血的拜把兄弟!"老当益壮看不出实际年龄头发仍旧乌黑的伏虎掌克制住怒气大声道。

  "话虽如此,但袁师叔似乎已经有将近十年没有和师傅来往了吧?连师傅的丧事,袁师叔都未参加。"

  "你现在为何突然提此?刚才你不是说准备明天呈给我的吗?"

  "那是小侄准备明天磕见袁师叔时打算向您提亲,把该物作为聘礼呈给您的千金。"潘长生露出狡猾一笑。

  "你说什么?!"伏虎掌袁田腾的一下站起身来,面带怒容地问道。

  "小侄说,小侄斗胆想和袁师叔结成亲家,亲上加亲!如果袁师叔成为小侄岳父,那么自然小侄会把师傅遗物呈上。"

  "如果老夫不同意呢?"掌中暗自着劲,向书案按下。

  "遗物只有一样,也只有那么巴掌大小,如果小侄想藏,量是任谁也不会找到!"

  提起右掌,"老夫需要问我闺女。明日你再来大厅见我!今夜,你不妨好好想想!如果你尚知道尊敬我这个长辈,那么老夫也可让你一生衣食无忧安享天命!如果你不知天高地厚……"

  "砰!"的一声,伏虎掌袁田摔门而出。

  待袁田离去,潘长生这才感到双腿打软,倒退三步坐到床上。盯著书案上那清晰宛如刻画出的掌痕,心中不知在转着什么念头。

  第九章
  听到门响,古小木起床着靴不紧不慢的向楼下大堂走去。既然知道漠然的目的地,也就不需要紧跟在其后,正好也免了行踪泄漏的可能。
  一路想着日后如何安排,男人同时考虑着和血魂百里今后的相处方式。
  他如今虽然已经和我亲近不少,也开始偶尔向我吐露心事,但仍旧有不少事情还瞒着我。是他天性小心,还是他对我仍有戒心所以在暗中提防我呢?

  跟在他身边三个月,他只说查询某事,却绝口不提十一年前的往事,也对自己的身世不说只字。他到底是不是他们的孩子呢?他会不会就是"他"?如果他真的是"他",我该怎么办?而且照他那样处置仇人的血腥手法,长此以往难保他不完全走入邪道。如果真的到了那时,我又该如何?

  漠漠啊漠漠,你让我很头疼你知不知道?和你在一起时间越长就越被你吸引,明知道不可……
  "古哥哥!"一团白中掺着粉红的人影向低头行走的男人怀中撞来。

  一惊,反射的向后退一步,伸手挡、扣、托连换三式。待看清来人时,古小木忙把扣式改为托式。等对方站稳脚跟,这才收回左手。
  "三妹,是你!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是偷跑出来的吗?没有人跟着你么?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大堂里坐着?"难得地,小木脸上出现一本正经的样子。

  "古哥哥!你真是的!"叫三妹的女孩子噘起小嘴,不满的说道:"一见面就倒豆子似的问人家这么多问题!我怎么知道要先从哪个回答起?!你怎么也不问问人家这段时间来过得如何?还有啊,你想不想我?"

  被女孩子娇蛮的样子逗笑,古小木伸出大手摸摸她的头,爱怜地说道:"想,怎么不想!你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怎么会跑这里来了?"

  "这还差不多!"年约十六七岁的女孩子脸红红的感受着眼前大男人的关心。感到大堂中有人在看他们,更是把脸羞得快埋到地上。

  "这样站着说话也不方便,我们去那边坐下说话。"小木体贴地引女孩到大堂隔间坐下。
  一边计算着时间,一边询问眼前娇俏的女子,"就你一个人来济南府玩的吗?"

  "不是啊,"摇摇头,"是爹爹带我一起来的。我跟他说想见见袁家姐姐,他就带我来了。"

  "你爹还是老样子,把你宠的没天没地!他那么忙,宝贝女儿不过说句想见某某人,就立刻能放下所有大事先来满足你这个小东西!"男人嘲笑女孩子道。

  "哼!爹就是疼我嘛!不像某个人一年中也不来看人家几次。嘴巴上说着想我,真地看到人家连一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
  苦笑道:"我的好三妹啊,大哥是担心你才会一见面就问东问西。谁叫我们三妹长这么漂亮,如果被人骗了去岂不是要把你爹娘哭死!你爹呢?"

  "爹爹去办事了。只有我和刘伯在。"
  "刘伯呢?"

  "喏,那不是来了。"用芊芊手指一指大门方向。
  "那就好。这样我也可以放心离开。刘伯,这边!"男人站起身来,准备离去。

  "古哥哥!你不是住在这家客栈的吗?我看你从里面走出来的。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带我一起去好不好?"女孩子不顾矜持,连忙扯住古小木的衣袖撒娇道。

  "呵呵,一个小女孩家这么晚了跟在大男人后面跑可是很危险的哦!乖,呆在客栈等你爹回来。大哥还有事情要办。"不着痕迹的轻轻甩开女孩子的小手,男人笑着说道。

  "不要嘛,人家要和古哥哥在一起嘛!"叫三妹的女孩子鼓起小脸蛋,娇娇憨憨的不依道。

  "听话,等大哥手上的事一了结,就去你家看你。"小木对刘伯点点头,温柔的劝慰三妹道。

  "好嘛……!人家听话就是,你可一定要来哦!"

  "嗯。放心!这才乖嘛!"

  "见过古少爷。"刘伯的态度毕恭毕敬。

  "刘伯好。三妹就交给你了。我还有点事要办,告辞!请代我向伯父问好。"

  "是,古少爷放心。小的一定会传达。"

  夜已近二更,五龙潭附近的袁家庄一片寂静。

  百里漠然瞅准内庄尚还亮着灯火的地方腾起身影。宛如飘絮般落在了目标的屋檐上。
  正待掀开屋瓦的右手突然停下动作,侧头仔细聆听屋内传来的微弱呼吸。两个人?而且都是高手。其中一个的呼吸轻缓的让人几乎无法察觉!

  一个是伏虎掌袁田,还有一个是谁?这附近谁还有这么高的功力?潘长生?不对!不是他。那是谁?袁田的妻子难道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可是她不是已经卧床不起很久了么?
  一声低低的惨呼。两个呼吸消失了一个。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漠然起身决定闯进屋中看个究竟。

  一道黑影从屋内掠出。恰好和从屋顶飞下的漠然撞了个正面!

  "血魂!你好狠!"黑影见到头戴纱帽一身黑衣的百里,不给他任何开口机会运起十成功力一掌向他击去,随后悲喊一声借着掌力反弹之劲如疾矢一般向庄外飞驰而去。

  好强的功力!匆忙之下接下一掌,化去掌劲后,再看,人已不见踪影。

  此时,托对方临走之前那声大吼的福,袁家庄开始四处亮起灯火,已经有人向这边赶来。

  哼!竟敢陷害我!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迟早一天我会抓住你这个混蛋!

  急念之下,漠然一脚踹开黑影人刚才出来的屋门,腾身入内。

  屋内,赫然躺着伏虎掌袁田的尸体。只见他双目圆睁、嘴唇微张、双拳紧握,显然对来人竟会出手害他而感到完全无法致信!

  漠然见他胸前衣衫被扯破,颈子上留有一条红痕。像是挂在颈子上的什么东西被人强行扯去的样子。致命伤是肋下斜刺的一刀!

  袁田脖子上挂的大概就是藏宝图的碎片!来人是在为宝图杀人!是谁?!

  对了!潘长生呢?他身上也有一块碎图,不知他是否……

  想出去寻找,可此时袁家庄已经乱成一团,门口已传来"爹!爹!你没事吧?!"的女子叫声。
  懒得跟妇人女子计较,也不想对一帮下人护院下杀手。百里漠然翻开袁田的眼皮细看一番后,转身从后窗掠出。

  古小木盘腿坐在床上正在生闷气!
  只是迟了小半个时辰而已,没想到血魂竟会大开杀戒!

  自己赶到袁家庄时,伏虎掌袁田已经被杀,从伤痕判断应是刀伤,而且他临死前还喊出血魂之名!

  吴崇德三弟子潘长生死的更是凄惨!死后的尸体都变了形!显然是被人狠狠折磨了一番后,得到所要之物才被断的气!

  漠漠!你的心怎么越来越狠!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第二天血魂残杀伏虎掌袁田和潘长生的消息传出江湖时,古小木终究憋不住跑去质问百里漠然。

  "你怎么一见面就杀人?!这三个月以来你已经杀了几个?为什么要这么滥杀?你就这么肯定对方和你查询的事情有关联么?而且杀就杀了,干嘛手段那么残忍?你有没有想过被你杀的人的子孙后代会是怎样一个心情?你难道非要弄到江湖上所有的人到处追杀你,你才会开心?"没有了嬉皮笑脸,大个男人一反常态怒红了脸严厉指责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心情?我的爹娘就该被杀么?我就不能报仇了么?

  坐在床沿思考心事的漠然抬头看看义愤填膺的男人,没有丝毫表情的说道:"如果你怕,可以滚得远远!"

  "是!我怕!我怕你这个笨蛋就这样掉进血海深渊!我怕你这个笨蛋弄到最后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怕你……怕你,走投无路!"蹲到这堪称绝色的人儿面前,小木大胆的握住他的手诚恳地说道: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就不能放弃么?不要在杀人了好不好?告诉我你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不要隐瞒我。嗯?"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撩起眼皮,"你骂我笨蛋?"

  "呃,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这个问题……"
  "你到底是谁?"

  "古小木啊。我还能是谁?"男人一脸莫名其妙。

  "为什么你会对江湖上的事情那么熟悉?你执意跟在我身边到底抱着什么目的?为什么要阻止我杀人?"漠然的眼光越来越冰。

  "你告诉我你在追查什么,又是为了什么杀人,我就告诉你。"

  你是在和我谈条件吗?!该死的!
  "你算什么东西?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滚!别再让我看见你!"百里的倔脾气冲了上来。一拧身倒进床铺不再看来人。
  被对方绝情的话弄的气火上升,正准备不管三七二十一跟他闹上一通,忽然,大男人看向床上人的眼光愣了一下。
  只见武功绝顶高手的血魂竟然犯了一个练武人最幼稚的错误
  毫无防备的用背对着他,小木本来愤怒的心情忽然舒畅了许多。

  原来他对我已经没有在提防……,呵呵,嘴巴上说得这么凶,其实我在你心里还是算个什么东西的不是吗?

  露出笑脸,坐到床沿上,没有丝毫戒心的伸手推推那瘦削形状美丽的身背。

  "漠漠,对不起。刚才我太冲动。告诉我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如果我记的没错,你向来是杀人不夺图的。而且潘长生活着才会对你有用处,你也没有理由要把他用那种残忍手段杀死对不对?"

  不理他!白痴!现在才想到么?!到底谁是笨蛋!竟然那样说我!

  说出口,才发现昨晚的事情有好多疑点。越想越觉得杀人的人恐怕不会是他。

  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漠漠,不要在生气了好不好?我也是关心则乱嘛!只要是你的事情,我就很容易……那个啦。嘿嘿,"

  干脆连眼睛都闭上。昨天晚上在城中转了一圈寻找那栽赃给他的黑衣蒙面人,鸡鸣五更才回到客栈,直到现在他还没合过眼呢!

  见冰凉美人不理他,男人索性往床上一倒,躺一起了!

  因为生气的漠漠霸去了整个枕头,小木只好双手交叉置于脑后,凝神望着纱帐顶。
  "漠漠,那天在官道上,我承认只是想利用你而已。可当我一见到你,虽然你还带着纱帽,但我也不知怎的就突然很想要和你多呆一会儿,想和你说说话,想多了解你。所以,我大江南北的到处找你认你做大哥。之后,和你处的时间越长,我也就越不想离开你。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要是你的事情,我就会一古脑儿的栽下去,听到别人说你坏话,我就气得要死!看到你杀人,我……心里就会很难过,你不理我,我会伤心,你一和我说话,不管是什么我都好开心!"
  "我是不是很奇怪?我知道自己有点不对头,可是我没办法控制住自己……,刚开始,我以为我只是把你当兄长看,因为你真得很符合我心目中大哥的形象。不怎么爱说话,很会命令人,功夫好的要命,人又长的贼好看,冷冷冰冰的出手却很大方,没事可以找你打打架,和你拌嘴惹你生气,晚上抱着你睡觉和你聊聊天……,"

  "可是,渐渐的,我……不光是想和你聊天说话陪在你身边,我还想……还想……"咽口口水不敢再往下说。

  "还想什么!"一直背对他的人突然张口问道。
  一向大大咧咧的古小木忽然感到口干舌燥,心情紧张万分,说话也开始变得结结巴巴。

  "还想……我不敢说。总之,我……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我想摸你、亲你、咬你、想把你整个人连皮带骨的吃下肚,想把你压在身子底下好好疼个够!

  "你会不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老要死缠着你?……其实我自己也不明白。虽然……现在有点明白了。但是我知道如果我说出来,你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给我一刀……"

  翻个身,对着漠漠的后脑勺,轻轻把头抵在他的肩上,蹭蹭他。

  "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是那种兄弟朋友之间的喜欢,而是……而是,你懂的对不对……?"
  不懂!
  "漠漠……"
  "……傻蛋!"

  二人一直睡到晚霞消失才从同一张床上起身。

  起来后,漠然眼中的傻大个就一直对他傻笑个不停。气的踹他一脚,喊他出去吩咐店家送饭。

  小木揉揉鼻子,咧开嘴痴痴望了他一会儿,才跑出去吩咐店家。

  待到屋中只剩下他一人时,漠然望着刚刚点亮的烛火,心中一时百转千回。

  听到小木表白对他竟是那种感情时,按理说他应该生气一刀宰了他才对。可是那萦绕在心中酸酸甜甜的感觉又是什么?被人关心被人骂笨蛋的感觉又是多少年前的事情?而且,他并没有因为江湖传言害怕、误会、离开自己,还傻乎乎的说出他内藏的感情……

  古小木……,我应该相信你么?
  简单梳洗后,在房间用晚饭时,漠然简洁明了地描述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情。

  "你说那黑衣蒙面人听声音应是壮年人?"

  "嗯。年龄不会小于四十。"

  "除了功力深,掌劲厉害,他还有什么特征?"

  摇摇头。

  "你看到伏虎掌袁田的尸体了?可能从他被杀死的手法看出什么?"

  思考了一会儿,"不是毒。内腑没有被震伤。一刀致命。"
  "你是说此人善刀?"虽然谈着血腥杀人的事情,可也没减低古小木吃饭的兴致。一边问着问题,一边大口大口扒着饭菜。

  "不一定。刀被拔出,观伤痕只是普通钢刀,且应是短刀。得手的最大原因还是在于出其不意。"
  "依你之见,对方应该是袁田的熟人知己?"

  "九成是。"

  "你知不知道现在江湖上到处盛传血魂杀人?"

  "你已经跟我说过。"

  "这三月中,确实被你所杀的连白老周、吴崇德在内共有五人。但在这之外,还有三人传说死于血魂之手。你认为这三人有没有可能都是此人所下杀手?目的为了藏宝图。"放下饭碗,掰着手指数了一遍,古小木列出疑点。

  "不管是不是此人下手,只要身怀藏宝图碎片的人都该死!区别只在于死在那斯手上,还是我手上而已!"看样子,漠然暂时没有急着去找栽赃陷害人的意思。
  "漠漠,你是不是漏掉了一点?你想,那为图杀人之人是怎么会知道得图人是谁?你是用潘长生引出拥有宝图碎片之人,可那个人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呆住!

  "咯嚓"一声,百里手中的小酒杯被捏碎!俊秀的脸庞染起红晕,逐渐变得血红!

  "你说……那个人是,主谋?!"声音不稳。

  "主谋?漠漠,你说的主谋是什么?那个人主谋了什么?"眼看就要涉及到重点,小木的心情很是紧张。

  "呵!他主谋了什么?哈哈!我,我竟然就这样把他从眼前放过?!我竟然把不共戴天的仇人就这样从眼前放过!!我都在做些什么?!"血从漠然的指缝中流出。

  "漠漠,你的手!"傻大个开始心疼,连忙起身想分开他握住酒杯碎片的手指。

  把手掌松开,像是没有看到面前伸过来的双手一样,百里漠然走到床边从枕下摸出血魂揣入怀中,拿起放在灯案上的纱帽戴到头上。
  "漠漠!你这是要做什么?急也不急在这一时啊!先让我帮你把手包扎一下,等下我就出去打探消息!况且,那个人很有可能已经离开济南府……"

  "现在就走!你来不来?"人走到门口,转回头。

  "来,当然来!你到哪里我都会跟着你!老大!"无可奈何,只好去收拾行李。

  在经过漠然身边时,也不管他高兴不高兴,一把拖过他的右手从怀里掏出金创药帮他细心抹上。嘴里还不停唠叨他不爱惜身体。
  血魂百里的心房紧紧收缩了一下!靠在门板上,默默望着眼前唠唠叨叨的大个男人,并没有去夺回那只不过受了点小伤的右手。

  血魂再度行凶杀人,伏虎掌袁田的女儿武林三美之一袁秀音向天下哭诉,如有取得血魂人头者,她愿意以整个袁家庄做嫁妆下嫁对方。

  少林戒武大师得爱徒惨死消息后佛心不在稳坐,下山查访血魂行踪。

  被杀黑道枭雄的家属、帮会也悬出重金要取血魂项上人头。
  白道领袖天一庄庄主曾朝修在痛失挚友袁田后终于发出天一令,要求天下白道、侠义道追杀滥杀无辜血债满身的大魔头血魂。
  血魂百里漠然一夕成为众矢之的!

  第十章

  "济南府附近袁田的友人皆已找遍,没有一人拥有那人的功力!古小木,你给我的消息真的正确?他还有其它功力高绝的友人么?"因为他的特殊打扮,如今没有了古小木已经无法获得任何消息的漠然显得有点急躁。
  "伏虎掌袁田的友人很多,论到功力高的大约也就是那么几个。你不要急,慢慢查访总会有眉目。"坐在马上的高大男人不紧不慢的说道。

  "哪几个?"

  "我现在正在查,你也知道现在江湖上闹得沸沸腾腾,查事情也变得不是那么简单。"

  "你不是自称江湖通么?怎么会连袁田的友人有哪些都不知道?该死的,不要隐瞒我!"
  "知道是知道,不过不太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知道对方就不可能是凶手?哼!"

  "漠漠,我们现在与其先查访凶手,不如暂避下风头。你又不肯换去这一身招牌装束,走到哪儿我们的行踪都会泄漏。行踪一旦泄漏,就算我们得到那真正凶手的消息,等我们找到他时,他大概也做好了应敌准备。"

  "那又怎样!"

  苦笑一声,"俗话说得好,双拳难敌众手,任你功高盖世,一旦被人围攻……"小木快拿石头脾气的漠漠没辙了。他如果真的告诉他,袁田的挚友都是些什么人,他大概会不管后果直接一个一个找上门去!而伏虎掌袁田称得上挚友的又都是些江湖白道大豪和绝顶高手,如果他们联合起来,……漠漠危矣!
  虽然知道傻大个说得有理,但仇人就在眼前却无法下手的急切、焦躁快要让他控制不住自己。加上他内力越来越不稳定,害怕功力散尽、阴毒攻心之前不能手刃仇人,漠然已经无法顾及许多!
  一指前面的小酒铺,"漠漠,我们先到前面酒铺打个尖,买点干粮顺便弄点东西果腹。你从昨日到现在都还没吃什么呢!"

  见身旁的人儿没有反应,只好又加上一句:"像酒铺那种地方,人混马杂也许可以探听到一点消息也说不……定。"

  话还没说完,漠然已经一带马缰赶到前面去了。
  男人笑着摇摇头,催马跟上。

  酒铺不大,设在官道的三叉路口边,显然是想赚点旅客半途歇脚打尖的利头。

  可能是接近午饭的时候,酒铺里已经三三两两坐了不少旅客。店铺外除停了一辆大户人家用的专用马车以外,另散有七八匹坐马。

  待漠然下马走进店铺的时候,原本热闹的店堂忽然一静,随后立即恢复了正常。

  像是没发现这个改变一样,漠然一路走到最里面,找了一张还算干净的桌子坐下。

  古小木还未走进店中,已经开始叹气。

  袁家的马车,那坐在南首一看就知道是女扮男装的娇俏少年郎大概就是袁田的女儿袁秀音。身边那四个大汉大概就是袁家庄四大护卫。
  金袍绿裤一看笑死人的装束大概就是那个什么碧玉金蟾,北六省有名的黑角。
  剩下那几个,我的爷,咋没一个平民老百姓?!没一个好惹的!楚江三霸外加六合门的传人,那正在喝茶的大爷们儿不正是慕容世家的大公子铁判官慕容清?

  挠挠耳朵,小声嘀咕道:"我不会指错地方了吧?咋一头撞进群英会里了?"

  "你在嘀咕什么?想吃什么自己跟店家点,过来坐下。"百里拍拍身边的长凳。

  老大啊,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你没见那袁家女儿已经快跳起来了吗?

  "我看,我们还是先赶路好了。打尖不妨等到进城再说。呵呵,"一屁股坐下,放下包袱小木放开声音说道。

  "说打尖的是你,说不打的也是你!死穷酸,你很烦吶!闭上嘴吃你的,吃饱了再上路!"在桌下踹了他一脚,漠然命小木闭嘴。
  "痛!大哥,我不敢吃……,我怕有毒……"说得那么大声,好像怕人听不到似的。
  "这位客馆,您说得这是什么话!我们店虽小又是靠在路边上,但东西可都保证干净得很!大官人,您说的可是玩笑话?"店家送上茶水,笑着回话。

  "哈哈!对,是玩笑话!店家,随便来点什么卤味,配上二十个馒头,我大哥不吃牛杂,如果有时鲜你给他炒上两个。谢啦!"
  等店家离去,小木这才附耳对漠然说道:"你注意到店中人物没有?八成都是冲着你来的!那穿月白长袍的大约是想博美人归的慕容大公子,六合门那几个大概也是打的那个主意。美人加上厚实家产,还真会让不少人动心!……"

  跟漠漠大致说明了一下店中人物,最后,他提醒好像一点都不在乎的男子道:"你看那袁秀音拼命压制自己的样子,是不是很奇怪?还有她手下的四卫一个劲儿的朝门外望,显然是在等待谁的来到。我猜,不是他们重金礼聘的高手,就是……"

  "少林寺的老秃驴!"望向店外,漠然接口道。
  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外,"呃,还真来罗!"

  袁家众人站起身来齐齐迎向店门外。

  身穿灰衣袈裟的壮年僧五人。尚有一老年僧身披红袍袈裟。

  "师祖爷爷!您来的正巧!血魂他……"

  "阿弥陀佛!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血魂施主,老衲少林戒武。"对着店里,戒武老和尚施下一礼。

  "阿弥陀佛!贫僧罗汉堂了智。"

  "贫僧了缘。"

  "贫僧……"
  "乖乖!漠漠,这下我们问题大了!一个戒武就已经很棘手了,再加上罗汉堂伏虎五罗汉!还有那几位在旁边虎视眈眈……,我看,我们还是……"想去拉身边的人,却抓了个空。
  漠然起身走到柜台,要来一壶烈酒,回到饭桌开始自斟自酌。

  被百里的行径吓了一跳!老大,你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但当他看到正在饮酒的男子露出的双手颜色时,男人猛地醒悟过来!

  糟了!漠漠他在用烈酒控制体内紊乱的阴毒!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小木的心中开始打起小九九。

  "血魂你好大的架子!我师祖爷爷在此,你还不快就地受死!"被百里的无视气得半死,身怀杀父之仇的袁秀音恨不得冲过来给他一剑!

  "阿弥陀佛!里面坐的可是血魂施主?如是,请至外。老衲有一事相询。"不愧是少林辈分最高者,虽怀杀徒之恨,尚能保持大家之方。
  "哟!老和尚,你好啊!今天天气真不错,你是下山来化斋的吗?"大嗓门响起,古小木坐在门里没大没小笑呵呵的对戒武打招呼。
  戒武听声观人,寿眉一动,"小……,施主是……"

  "不劳大师动问,在下乃是一穷书生,因为血魂老大管饭吃便在他手底下跑跑腿。老和尚,你别叫我小施主,叫我小木就可!"丝毫没把戒武在江湖的崇高地位放在心上,说话也是嬉皮笑脸。
  "小木……施主,"戒武在口中反复念上两遍,露出淡淡的笑脸,"老衲记下了,小木施主!"

  顿了一顿,意外的,戒武老和尚向名不见经传的小木开口询问道:"老衲此次下山,乃是为愚徒被杀一事。虽不想破杀戒,可也希望凶手可以给袁家遗孤一个交待,故此。老衲请问小木施主,你可知凶手是谁?"
  小木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袁秀音带着哭腔嚷嚷道:"师祖爷爷不必再问他们!爹临终前有叫出血魂二字,铁证如山,必是这两个贼子无疑!师祖爷爷你可要为秀音做主啊!呜呜,可怜爹爹死不瞑目……"

  "大姑娘,话可不能这么说,事情还未断定之前,现在就一口咬定谁是凶手不嫌太早?"

  "小木施主的言下之意……"不知为何,老和尚戒武似乎很重视无名小卒古小木的意见,仇人就在眼前也不急着上前拿人。

  "那日,血魂确实去了袁家庄……"

  "果然是你们!"袁秀音拔剑就往里冲。

  "秀音,且让小木施主把话说完。"戒武大袖一挥,拦住袁田女儿。

  "性子这么暴躁!怪不得到现在都嫁不出去!"大男人不顾场合对袁家大小姐拌了个大鬼脸,看到对方气得直跺脚,这才甘心继续往下说。

  一边说,一边注意着直到现在都保持沉默的百里漠然。
  "血魂到达袁家庄时,伏虎掌袁田已经被害,也正好碰上凶手出来。此人一见血魂就立刻高声喊出其号,随即打出一掌逃出庄外。"

  "你在说谎!你怎么会知道?这无非是你们编出来的谎话!"袁秀音自然不会相信。

  "大姑娘,你太不了解血魂这个人!如果人确实是他所杀,他绝对不会否认!也不肖否认!我苦口婆心和你说了半天,只是不想你找错人报错仇,并不是表示怕了你!"摸摸鼻子,"我小木长这么大,还没怕过谁呢!血魂就更不可能了啦!"

  "小木施主的说辞,老纳已经明白,现在且容老纳问上血魂施主一句:老纳愚徒伏虎掌袁田,可是施主下手所害?"面对门里,戒武沈声喝问道。

  乖乖!好一个少林狮子喉!不比我娘骂我爹的嗓门差多少嘛!不知道漠漠现在吃不吃得消?掏掏耳朵,小木很是不满意的送给戒武老和尚一个白眼。问话就问话呗,叫那么大声做什么?!

  幽幽的,像是来自地府的声音,"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漠漠,你怎么又来这一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很容易让别人误会?何况依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你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权且之宜吗?唉!头痛!

  "是就让你偿命!不是也要把你先拿下,送到天一庄给天下英雄辨认。如果真的不是,待抓到真凶后,自会放你离去。"一直都在静观的慕容大公子忽然插口道。

  惨了!慕容小子你这不是故意在挑拨漠漠的杀意嘛!该死的,想在女人面前逞英雄也不一定非要挑在这时候啊!

  漠然仰起头,把最后一杯烈酒灌入腹中。酒杯刚放到桌面,忽然一伸掌抓住身边正在胡思乱想的男人衣领,使出巧劲竟把高大的小木给抛出了店外。

  漠漠?!

  "现在我已不需要你跑腿,你可以滚了!相信少林大和尚还不至于会为难你一个不会武功的穷酸。"
  站起身,面对店中群雄,"想拿我?哼!血魂在此!"

  功力快散,先下手为强!闪念之间,百里已做出决定,腾空向铁判官慕容清扑去。

  见慕容出剑拦敌,六合门的几位坐着没动,可能想看慕容大公子的笑话或者是在维护正道的立场
  不群而攻之。

  但身为黑道角儿的楚江三霸和碧玉金蟾自然没有那份顾虑,三霸开口对门口喊了一声:"袁家大妹子,你可要说话算数!"三人已分别围上百里漠然。

  碧玉金蟾伸手入怀,正在伺机而动。

  霞光亮起,伴着一声惨呼,楚江三霸一人脑子被劈成两半!

  可怜的店家早已经吓得躲到店后不敢出来。见半颗人头骨碌碌滚到脚边,定睛一看,眼白一翻昏了过去。

  "老大!你慢走!兄弟这就为你报仇……嘎啊!"仇字声未散,咽喉已经被划开!
  提气,纵身,运起全身功力,血魂宝刀霞光大炙,长长的红炎扫向店铺中所有站着的生灵。连一声惨哼都没有,楚江三霸最后剩下的一个也赶着去见其它兄弟去了!

  铁判官慕容清极力后退,剑花舞了个密不透风,试图阻挡血魂从半空中射出的夺命红炎!

  六合门的弟子也再也无法坐住,纷纷抽出随身兵刃应敌。

  只有碧玉金蟾突然伏倒在地,变得无声无息,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眼看漠然杀性大发,慕容大公子左臂见血,六合门的几位显然已经无法支撑,大概要不了一会儿,血魂就能把剩下的这几个全部收拾掉!

  焦急之中,既不想看到血魂滥杀无辜,又不想见他被少林寺众人围攻。无奈之下,只好动起嘴皮子。
  少林众僧及袁家庄的人正准备跳进店铺内帮助慕容清等人,忽地,戒武的耳中传入清晰的男声:"骂我一声!打我一掌!快!"

  看了一眼名叫小木的男子,不加思索,戒武老和尚大喝一声:"好你个小贼,哪里逃!"随之,运起五成功力一掌向他击去!

  "哇!漠漠!"悲叫一声,人被击出丈许,一口鲜血喷出口外,男人硬是用肉身接下此掌!

  "小木!!"漠然听见小木惨叫心痛欲裂,再也顾不得其它,一声凄吼飞扑出店外。
  就快要赶到傻大个身边的黑影突然一个踉跄,但很快就站稳了身子,一把抄起倒在地上的人紧紧抱入怀中。

  "戒……武……!"那面纱后的双眼快要滴出鲜血!缓缓放下怀中人儿,渐渐聚集起全身功力,血魂的刀刃一反常态开始出现白色雾气!

  "漠漠……!"一把抓住冰冷的人儿不让他把自己放到地上,"我……胸口好痛,咳咳!"血丝顺着口角流出。
  "……小木,"冻结血红的眼眸渐渐有了温暖,重新把男人抱进怀中,站起。

  "戒、武,这笔帐我血魂记、下、了!"

  一声口哨,唤来坐骑,把受伤的小木小心翼翼的放在马上自己翻身上去从后抱住拥入怀中。

  "血魂,今天你别想离开这里!"袁秀音站在马前,挡住去路。继而转头哭喊道:"师祖爷爷!您不能就这样放过他们呀!"

  戒武老和尚不知心中在想什么,双掌合十,高唱了一声佛号,"血魂施主,刚才是老纳失手,没想到他真的不会武功。鉴于此,今日就此别过。他日碰上,再另行论断!秀音,让开。"
  "师祖爷爷?!"袁秀音一脸的悲哀和不明白!

  不想再浪费给小木治疗的时间,漠然清啸一声,带起马缰,腾空掠起!
  慕容清、六合门几位死里逃生,连忙从酒铺中走出,重新向戒武老和尚等见过行礼。

  小小的路边酒铺里,除了昏死过去的店家主人、楚江三霸的尸体,那碧玉金蟾伏倒在地的身子却不知何时竟消失不见……

  第十一章

  漠漠的怀里好舒服,就是……有点凉!他没事吧?

  一手牵着马缰,一手环绕到受伤的男人胸前,"是这里?"
  "嗯?嗯。"赶紧点一下头,伸手按住漠漠的单掌。

  "你放心,一会儿就不会痛了。"低低的,似乎带有一点内疚的声音。
  单掌移到心口,一股并不是那么难以忍受的凉气从胸口传向丹田,随即又回到胸口,反复循环。

  漠漠?!你竟然在这种时候给我疗伤?你的功力……

  古小木开始后悔!但又不知怎样开口劝阻,急得满头都是汗!

  "很痛么?"收住马缰停下马,漠然左手紧按男人心口,右手入怀拿出汗巾帮他擦拭额头的汗珠。他以为普通人的小木不能忍受他用内力帮他疗伤,也有可能少林老和尚的掌功和他的阴绝功相斥,所以才会疼得头上出汗。

  不敢说他一点都不疼,相反还很舒服。尽量扯出一个苦脸,结结巴巴地说道:"还,还……好……"

  "一点都不好!"决定日后去少林踢门的百里漠然冷起脸,抬头四处观望,寻找安全隐蔽可以为怀里人疗伤的地方。

  把眼光落到不远处的青纱帐,开口道:"我们去前面的玉米地,你再忍耐一下。"

  放开马,抱起高大的古小木走进比普通人要高出一截的青纱帐中。这附近,大概已经没有比这更隐蔽的地方了吧?

  清出一块可以坐躺的地面,扶住小木让他盘膝坐好,手指搭上他的脉门。

  半盏茶后,漠然皱着眉头松开把脉的手指。

  "观你脉象似是伤在阴维脉,阴维为病苦心痛。你生受了戒武那老秃驴一掌,看来是伤得不轻!且让我帮你打通任脉,助你气血归汇任督。"说完,他并没有立即动手,而是陷入沈思。过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转身坐到小木身后。

  "漠漠,你的手好冰!好像上次你突然散功时的样子……你,没事吧?"男人关心地问道。

  "……,没事。你坐好,凝神,不要再开口说话。记住,等下无论发生任何事情,只要我的手掌没有离开你的背心,你就绝对不可以有丝毫动弹!"

  漠漠,你真的没事?我怎么感觉你的声音中有着疲累?我……是不是做错了?
  身后,一只冰凉的手掌贴向他的背心。有点阴凉但还不至于难于忍受的内息开始源源不断地输入体内……

  深知自己已经支撑不了多久的漠然紧抿双唇,运起最后残存的功力,专心一志的为眼前的男人治疗内伤。

  他知道,清楚的知道,当古小木内伤痊愈的时候,也是他再次散功、毒布全身之时!这次不知道能不能很快恢复……!

  被人称为没心没肺万年冰山杀人不眨眼的血魂,再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因为一个有点傻、有点天真的大男人受伤而心智大乱,以至于在忘记周围、一心扑到他面前时被带毒暗器袭中!
  古小木,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要让你留在身边。现在,我很奇怪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你……
  靠近他们左侧的青纱帐忽然荡起一阵奇异的波浪。

  谁?!漠然分出心神。

  密密麻麻的玉米须之间探出一颗细长的脑袋,在再三确定血魂无害后,这才从青纱帐中小心翼翼的走出来。
  围着掌心抵背连在一起的两人转了一圈,来人
  碧玉金蟾露出阴笑,"嘿嘿,血魂,你也有今日!江湖上都在传说你是怎样一个厉害法,我看,你也不怎么样嘛!连我的暗器都没办法躲过,怎样?现在你感觉如何?是不是觉得左半身开始麻木?为了对付你,我可特地在针上抹了传家之宝
  金蟾延!可笑你竟然不知此毒厉害,还敢帮人疗伤?!哈哈哈!血魂,你就等着毒气攻心吧!"

  "漠漠!"古小木闻言大惊失色,睁开双眼叫了一声。

  因为对方的不合作弄得一阵气血翻腾!漠然稳住心神,沈声喝道:"闭嘴!凝神!"
  知道行功正在紧要关头,不敢再分神增加他的负担。男人恨不得锤自己两下!拼命后悔不应该为求逼真,真的弄伤自己。如果漠漠有个什么……
  他奶奶的碧玉金蟾!你给我等着!

  "嘿嘿嘿……,血魂,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脑袋有多值钱?等过了今日,我碧玉金蟾不但能一跃成为江湖顶尖高手让万人赞颂羡慕,还能怀抱佳人坐拥金山银山!就是那眼睛长在额头上的天一庄主见着本大爷也得叫声金老!名也有了、利也到手、还外加个大美人!天哪!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如今,血魂百里的身体在笑眯了眼的碧玉金蟾眼里已经成了闪闪发亮的天降宝贝!

  不去理会金蟾的自说自唱,百里漠然加紧催动体内真力灌入小木身体。白色的雾气从身体冒出,颜色从薄到深,越来越浓!

  "喝!这势头还真他娘的吓人!看来大爷是不能等你自个儿毒气攻心了,还是早点下手免得夜长梦多!"从袖中抽出一只金钩,形象猥琐年约四五十的碧玉金蟾准备向二人下毒手。

  围着二人瞄了半晌,终于,"小子!就是你了!"金钩挥起,向小木当胸挑去!
  "你敢!!"一声低沈吼声,单掌移开,掌翻乾坤,彩霞带着白雾电射而出!

  "漠漠!!"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突然涌进他的维脉,转眼之间在他体内连转三周,随着悲喊一口淤血喷出口外,气血重新归汇任督!

  "不可能!!你怎么能……"刃未至冷气已串喉!刃到颈断!碧玉金蟾至死都不敢相信血魂竟然在这种紧要关头还能运功袭敌!如此,他亦必死!

  "漠漠!不!!"
  单掌从他后背滑落,血魂宝刀带着冰渣呛啷落地,半个身子已冻成冰块的漠然缓缓向地面倒去……
  朦胧中,感到一股暖洋洋的气息缓缓流淌入身体中,一双温暖干燥的大手在身上不断流连,时而按揉、时而推拿,手掌所到之处让原本已经失去知觉僵硬麻木的地方似乎又重新获得活力,变得柔软而有弹性。

  "嗯……"舒服的叹出一口气,放松全身进入了更深的睡眠中。
  ……

  水,我……想喝水……

  嘴唇微微张开渴求着水源,一会儿后,一个柔软湿润的什么贴到他的唇上,甘甜的清水流入喉间。像是急于吸吮母乳的婴儿一样,张开嘴唇紧紧含住那份湿润的柔软不让它离去,拼命吮吸其中的甘甜。
  不够……还不够!我还要……

  不满于那微微的水汽想要离开的意图,伸出舌尖想要勾住。

  那个什么似乎终于宣告投降,不再想着离开。反过来深深的含住他与其唇舌相交,那样激烈而又温柔……

  眼睛还未睁开,耳中先传来了鸟语虫鸣。好像有谁在旁边,是谁?好温暖的气息。

  "娘……,今天不练功了好不好……?"孩子气的往床里一缩,皱起俏俏的鼻头耍赖地说道。

  一阵低沈的笑声传入耳际,"功可以不练,不过漠漠,你准备睡到什么时候?都已经睡了十天还没睡够么?你再不乖乖起来,小心我打你屁股哦!"

  吃力的举起手揉揉眼睛,"爹……?"嘟嘟哝哝的声音,像是还没睡醒。

  "我可不想做你爹!漠漠,本来我是想过来看看你有没有醒,顺便在喂你一点水。既然你不愿意自己起来喝,那我只好照老办法了。"怎么听都显得很是愉快的声音!
  ……,古小木。那个死穷酸!他还活着?躺在床上的人儿认识到现实后更不想睁开双眼了。

  忽然,一个柔软带有水汽的什么贴到他的唇上。这感觉……,好熟悉!

  漠然吓了一跳,连忙打开眼睑。刚刚打开,又被迫闭上。好大的一张脸!可怕!

  抿紧嘴唇想伸手推开压在他脸上的不明物体,却发现身体不如想象中那么运用自如。

  "古小……"木字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就已经被趁机探入口中的湿滑给堵住。略带温热的清水流入干燥的喉咙。

  不小心"咕咚"一口咽下。漠然发现自己不但身体不能自由动转,就连丹田里也是空空荡荡,刻苦修炼多年的真力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的回忆在脑中复苏,当他终于想起全部的事情时,整个人也突然失去了力量。

  感到身下的人似乎没有了反应,觉得奇怪,不舍地离开那怎么都咬不够的柔软抬起头来,"漠漠?你不舒服么?"
  "被你这么个大块头压着,你觉得我会舒服的起来吗?"淡淡的,听不出感情的声音。

  "是你把我弄活的?怎么弄的?"

  就这样压着也不起来,死盯着一脸木然的俊秀男子看了半天。

  "漠漠,你真的活过来了?我怎么感觉你像变了个人似的,亲你你也不生气,即没踢我,也没说要杀我,你……确定自己不是跑错家的哪路游魂?"

  "帮我把右手抬起来。"

  "啊?噢!"连忙移开身体,捧起他的右手,"然后呢?"

  "把你的手松开。"

  赶紧依言办事。
  费力的活动活动手指,确定除了一点酸软疲劳,自己尚能像一个平常人一样活动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即一个巴掌甩向傻愣愣看着他的大男人脸上!

  "啪!"一声,好清脆的声音!

  古小木木掉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抬起手摸摸不是很痛只是有点热的左边脸颊,讪讪的,"没弄错,真的是漠漠……"

  "哇啊!!漠漠!你干嘛打我?!好痛哎!你真没良心!枉费人家不顾自家小命又是帮你吸毒又是帮你按摩又是帮你取暖又是管你吃喝拉!!你知不知道抱着冰块睡上十天是什么感觉?我发誓以后二十年打死我也不去大雪山之类的地方!你,你,你恩将仇报!"指着漠然的鼻子,小木激愤难当!
  "刚才是谁说亲我也不生气的?嗯?"甩甩手腕,唔,看来刚才用劲不小,到现在还留有一点麻。

  "那哪是'亲你'!我那是在喂你水喝呢!哼!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男人据理力争,不甘心事实被扭曲。

  "我的血魂呢?"

  "呃……,漠漠,你该不会想砍我一刀吧?"嚣张的气焰立时降低了几分。

  "你猜得没错!"

  咧开嘴,傻傻一笑,"嘿嘿,掉水沟里找不到了!"

  "他在骗你。血魂宝刀就放在你的枕头下。"忽然,一个厚实稳重的声音插口道。
  "重生老兄,拜托你不要一出口就掀我的底好不好?要是漠漠真的火起来给我一刀,我看你怎么赔我爹娘一个乖儿子!"

  龇龇牙,小木向来人提出意见和威胁。

  "你很乖吗?如果我记得没错,你爹娘似乎对你这个古怪小子头疼得很!"略带嘲讽的笑声。
  随着声音,一白一灰两条人影一前一后走进屋内。
  "呵呵,你醒了?我见小木这么长时间没出来,猜你大概已经醒来便过来看看。"先走进来的清瘦老者和蔼地对试图撑起上半身的漠然说道。
  "尔是……?"

  见漠然想起身赶紧伸出手小心扶住他,让他坐稳,"啊,漠漠,我忘记跟你介绍了。这两位是我自孩童时期就认识的熟人。老者姓孙,名誉朴。这位年轻的是他的弟子,名唤重生。这次也多亏了他们二人……"

  "孙誉朴?人称神鬼手的孙誉朴?天下闻名的回春大国手?"一向冷淡的漠然也不禁动容,他找寻这位神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却没想到带他找到这位国手的人竟是那傻里傻气的笨书生!

  "正是老朽,神鬼手乃是江湖人的戏称,不可当真。呵呵,那回春大国手的赞维老朽甚不敢当,充其量老朽也只不过是一个草野郎中罢了。倒是血魂大名,早已久仰。"一拱手,孙誉朴谦虚的施了一礼。

  "在下重生,神鬼手的弟子,如百里兄有何事,尽可吩咐。"身穿灰色长衫一脸方正淳厚的男子面对漠然诚恳地说道。
  "他不会吩咐你!有什么事有我在就足够!不需要你再跑来插一脚!"趁漠漠暂时还行动不便,大胆的展开结实手臂揽住他的腰表示亲密,顺便也宣示了自己的所有权!

  重生笑笑,显然没有把小木说的话放在心上。

  倒是漠然对男人的行为不爽,伸手暗中在傻大个的手臂上拧了一把!

  转瞬间,自漠然醒来已经在这个名叫断肠的山谷里过了五天。

  终于可以像个普通人一样自由活动的他开始想方设法恢复功力。可是,试尽了他知道的所有可以恢复功力的方法、弄得他精疲力尽,丹田里仍旧是一片空荡荡。

  他先是着急,然后慢慢感到了绝望。

  "给你,煎药茶,主治身虚体冷且可提气固阳。"
  "多谢你,重生。"接过药茶,难得的,血魂漠然也会开口说出谢意。

  "不谢。"露出微笑,在漠然身边的木桩上坐下,"在下知道你现在很着急,观你面色,似是这几天你试了不少伤身的办法,这样可不太妙。你练的可是阴绝功?"

  漠然不自主的露出提防之色。

  "你不必感到奇怪,当小木把你抱来的时候,你身体已经僵硬,所呈状况和某本医书中提到的阴绝功散功时阴毒攻心的状况很像,再把你之脉自然明白。"安稳且平和的声音慢慢解释道。
  没有再用纱帽掩去俊秀容颜的男子沉默了一会儿,"可有挽救的机会?"

  "按理说,你现在应该已经阴毒攻心早已离世才对。"
  "什么意思?"
  "你还能活着,就表示你也有复功的希望。"

  "我为什么能活下来?"

  "师傅的金针过穴,在下的熬药泡身,剩下的你就得问小木了。"淡淡的笑意从嘴角勾起,像是隐含了什么秘密。

  "问他?他不会说的。"

  "呵呵,他会说的,只要你肯问他。或者他不说,只是因为时辰未到。"

  丢开心中对叫古小木的男人的杂乱感觉,漠然再次开口问道:"我的功力可有恢复之法?无论什么样的苦我都能吃,只要让我恢复功力!我尚有事未了……"

  "仇恨么?仇恨和爱一样,深刻而又尖锐,想忘,却已深入骨髓。"重生的眼光很遥远,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遗忘什么,"你可知山海经?"突然,他转移了话题。

  深深望了面前淳厚的男子一眼,点点头表示知道。
  "山海经[中山经]中曰:又东三十五里,曰敏山。上有木焉,其状如荆,白华而赤实,名曰蓟柏,服者不寒生阳。据那提到阴绝功及散功后阴毒攻心治疗法的医书所记载,要治此阴毒非蓟柏不可。你想要恢复功力,只有寻此药一途!"
  露出苦涩,"如果只是传说……"

  "我师傅钻研医道多年,他曾说过,有相生必有相克,阴绝功虽独绝天下,但也有克制它之功,此真功名曰九阳。……"重生忽然住口不再继续往下说。

  "如果找不到该药,我是否要去寻此真功从头练起?"

  "不,你没有那个时间。如今你体内的阴毒只是暂时被克制住,一旦药效失去、百穴传阴,必再无获救之法。本来你还可以再拖一段时间,但因为你破功之前受了金蟾延之毒,此毒属阴,恰好在你体内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所以……,你只剩六十日。"语气显得比刚才沉重了不少。

  "……,我今日就动身。请你代我谢过神鬼手,转告他:如我血魂百里漠然有再生之日,必前来断魂谷报答今日之恩!重生兄,恕我恩不言谢!告辞。"

  "你不叫上小木一起?"重生随同漠然一起起身。
  "……不了。他跟着我……只会短命而已!"

  第十二章

  古小木左手一只小包,右手一只大包,背上还背着一个更大的包!另外肩头上还挂着两圈绳子,仔细看才知道那是马缰。

  小木现在很生气非常生气!

  "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溜走?!如果不是我发现的早……"

  "把包和马,还我。"

  "不还!"

  "除非你答应包让我背,马让我牵!"
  "……我没办法赔你爹娘一个乖儿子。"

  小木笑了,"原来你是在担心我,嘿嘿,你放心,我有办法让别人认不出我们。"

  "你是说化妆易容?我不。"漠然根本不肖于这么做。

  "我没说让你易容啊。"

  漠然仍旧是黑衣黑马,但原来罩住面庞的纱帽已不复存在,长长的秀发随意在头顶束起一摞,剩下的让它任意随风飘扬。因为天气转凉的原因,身上又加了一件火红的狐皮披风。马健装丽,更衬托出他那张五官分明眉眼清晰的俊秀面庞美艳不可方物!

  虽然讨厌走到哪里路人都会盯着他看的不舒服感,但这样一来,倒真的没有人能认出他就是把江湖闹得沸沸扬扬的魔头血魂。且又不需掩去原来父母所赐的真面目。所以,他也尚能忍受那一点点被人盯着看的不愉快。

  而变得不能忍受这种改变的反而是提出此主意的某人。

  "漠漠,我们要不要坐马车?"换去一身穷书生装束,一摇身变为北方有钱有势磊落大丈夫打扮的古小木提议道。
  "就快进入敏山,坐什么马车!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有?"冷着脸,百里漠然没好气地喝道。
  "都准备好了。漠漠,你在生什么气?"策马和他并身行走。

  "没有。"还是没忍住,"我问你,你和别人都胡说些什么?!"

  "什么和别人都胡说些什么?"小木一头雾水。

  "别人问我们俩什么关系时,你都瞎说什么!"漠然怒道。

  "没说什么啊,我都说你是我大哥。"
  哼!你当我没听到你和那几个败家少爷在一起都说了什么吗!谁和你是……,浑蛋!死人!一想起男人跟别人是怎样形容自己和他的关系,漠然便气得想要拿马鞭给他那么一下!

  "漠漠,太阳快落山了,你看我们今晚是在山下的小镇里住上一晚,还是直接上山?"夕阳余辉斜照到漠漠秀丽的侧面,映出他耳边微微的软软毛发,光辉让他小小软软的耳郭也变得粉红透明,看起来真的好惹人怜爱!大男人小木不禁看得痴了。

  "上山。东西给我,你给我留在山下。"时间已经不多,为了找这所山海经上所描述的[敏山],他们不知找了多少历史资料、问了多少当地人,花了近一个半月的时间才总算找到山海经中所描述的正确山脉。
  如果神鬼手弟子重生所说无差,一般在灵药仙果边都会有灵兽护之。此药属火性,想必守兽也不一般,怕是极难对付!如带傻大个一起上山,他要有个什么……

  转头看看怀抱上山采药所需之物,像是没听到他说话一样的男人,漠然的心中有着说不出来的滋味。

  认识这个不知是真傻还是假傻的死小子已经将近大半年,从原本的陌生提防到现在对他的全然相信,中间也历经了几次生死。虽然这小子也给自己带来不少麻烦,但两次都是他救了自己的生命。这段日子,也因为有他在身边,才会再次品尝到什么是愉悦的滋味。和他在一起,真的很快乐不是吗?

  我又是这么任性的一个人,做事亦全凭自己的喜恶,爱生气、性子冷淡,出手要比动口快,且满手血腥。这样的我,他为何不惧不避反而能与我笑脸相对呢?他为什么要对我那么用心,那么……好呢?

  散功时,全身冷硬宛如冰块的我,他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把这样的我搂进怀中的呢?抱着冰块睡觉的滋味任是谁都无法忍受吧……

  这一切,他为什么都能忍下来?难道他对我……是真?

  如果他对我是真,我对他呢?

  "喂!我死了你会哭吗?"

  "漠漠!"男人生气的伸过手来抓住他的手臂,望进他的眼中,坚定的说道:"我不会让你死!"

  漠然下马走进山谷的脚步稳定而有力,因为他知道他的身后有人陪着他,这个人说:他不会让他死!

  就快走进传说中长有蓟柏的山朝阳极地,漠然忽然回过头来,对身后的人嫣然一笑,问道:"喂,傻蛋,在我睡着的那十天,你一共亲了我几次?"
  叫傻蛋的男人呆掉!他再也没想到那个冷冷冰冰的大冰块漠漠竟然会对他笑得如此妖媚!更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种时候问出这种问题!叫百里漠然的这个男人果然不同一般!……嗯,不愧是我古小木看中的人!

  走过来踢他一脚,"喂!死人!我在问你呢!发什么呆!"

  "呃,我……忘记数了。下次我会记得把数字记下来。要不要从现在开始?"男人露出皮皮的笑容。
  瞪他一眼,转回头继续往里走,边走边说:"等我功力恢复,你亲过我几次,我就用血魂在你身上挖几个洞!"

  "哇!漠漠,小生我好怕怕哦!哈哈哈!"

  在山中转了两天后,
  "这就是蓟柏的树?"二人蹲在四周一片空旷除此没有丝毫草木踪影的赤红土地上,盯着这片土地中心唯一一棵像是树木的植物互问道。

  "照形状,应该是。"漠然皱皱眉头回答道。

  "可是,照重生给咱们的锦禳看来,不像啊!除了地面赤红除此没有其它植物之点符合,其它都不对!地面即不炽热,也不见护树神兽,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树上没有赤红色的果实哎!漠漠,我们会不会找错地方了?"

  "你明明知道根本就是此地!把重生的锦禳拿给我看!"漠然伸手去夺小木手中的信笺。

  "漠漠……"手一松,让漠然把信笺取走。

  "蓟柏树三十年长一寸,十寸之上树方会结果。果结立落赤蚁兽食之,六十年一结果。结果时赤土四周不可立人,人兽物立之必燃。果落树枯赤土变冷,赤蚁兽入洞眠之人兽不惊。三十年后树荣生叶,赤蚁兽出洞守树,赤土温热。"漠然念完重生备下的信笺,重新看向面前小树。面色惨白!

  "漠漠……,你,"小木伸出手握住他冰凉的左手,一时不知说什么是好。

  "赤土不感温热,赤蚁兽不见踪影,树木灰白像是枯萎,……我们来迟了?还是来早了?呵!"即像哭又像笑的表情。
  甩开男人的大掌,站起身,一步一步向谷外走去。

  "漠漠,你去哪里?"小木连忙紧跟其后追出谷外。

  "去做最后可以做的事情。"失去希望的声音。

  回到他们用来栖身的山洞中,漠然呆望着燃起篝火的男人背影,从怀中掏出血魂宝刀。
  "小木,你过来。"

  "噢,就过来。什么事?"点燃篝火,走过来挨着看不出任何表情的漠然身边坐下,问道。
  抚摸着手中跟了自己十三年的贴身兵刃,漠然把刀递给小木,"这……给你。你虽不会武功也用不着它,不过,此刀生有灵性遇敌会自动鸣音示警。你带在身边也可防身。"

  "我不要,漠漠,一定还会有别的办法……"
  "不要拒绝我,我血魂百里漠然可难得送人东西。小木,把肩头借我靠一会儿,听我说个故事给你听。"缓缓把头靠向身边男人壮实的肩膀,漠然闭起双目。

  "我……不要现在听。"伸手把人揽进怀中,让他躺得更舒服。漠漠,你是不是累了?

  "听我说好不好?我不想这个故事就这样随同我一起消失……,我,不甘心!"疲累的人儿没有拒绝男人的怀抱。
  "二十年前,江湖上有一对十分相爱的夫妇,他们生性洒落自在、行事全凭喜恶,对看不过眼的事总是随意插手不问对方身世家门。在他们处置了几个号称名门正道的败类后,忽然被江湖人冠上邪魔的称号,男为邪心,女为魔手,夫妇合称邪魔。虽被人称为邪魔外道,但性格豪放的他们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何况这时候他们有了一个企盼已久的小宝宝。

  他们很爱很爱这个小宝宝,简直就是把他捧在手心里养大。为了让孩子不多受苦将来也能有一身超绝功力,他们甚至不惜损耗自己的内力帮孩子打通七经八脉。他们很爱和孩子一起玩耍,做爹爹的总是把儿子扛在肩头上好让他可以看得更远,做娘的总是敌不过儿子的撒娇无论什么难缠的条件都会答应。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生活得很幸福很幸福……

  一日,这对夫妇无意间得到了一宝藏的进入途径和方法。然后,祸事也随之而来。不知怎的,他们得到宝藏之图的消息外漏,一帮子蒙面藏首的无耻贼徒突然找上他们。为首之人因为自知不敌二人连手功力,于是暗中找来一群高手企图围攻逼迫他们夺得藏宝图。

  夫妇二人为了不让儿子受伤害,设法引开了一众贼子。孩子避过此次大祸,可是他所深爱的父母再也没有回来。
  这个孩子在仇恨中长大了,因为恨让他不惜花出一切代价去练那和宝图一起得到,可以快速增进功力的阴绝功。虽知他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但他仍旧失败了。仇未报功力已散尽,命也到了尽头!"

  "漠漠,一定还会有希望的,一定还会有!"男人伸出手指轻轻抹去怀中人儿眼角的泪珠,柔声道。
  "你可知道,那个孩子心中除了父母现在又多出了一个牵挂?古小木,你为何要对我……好?为何?"深深的抬头凝望那张英伟的面孔,问道。火光把他的秀丽面庞映得通红,晶莹的双目宛如两潭秋水,引着人往里陷去……

  "我……原来跟你说过,你忘了?我说,我喜欢你,不是兄弟朋友似的喜欢,而是……。我每次帮你擦洗身体、抱着你睡觉、喂你喝水时,都忍得好辛苦。我怕,你会认为我是不正常的人……"男人诚实的回答。

  痴望着那两潭秋水,张开口,喃喃的,"漠漠,你好美……,好好看!我好想亲亲你,好想……"
  缓缓合上眼睑,被泪水沾湿水沉沉的睫毛一抖一抖,"你可知,我从来没有和人亲吻过……,我不知道男人喜欢男人是不是不正常,我只知道……我没有多少时间了,而我,不讨厌你的亲吻,那很温暖……很舒服……"

  男人已经不再苦苦压抑自己,低下头把唇轻轻的印上,由浅至深……

  两条赤裸的身体纠缠在一起,互相亲吻爱抚着对方。两人的手脚都相当笨拙,但那笨拙中却透着狂热与贪婪!

  初识情滋味的二人根本就忘记了世外的一切,忘记了什么是悬崖勒马,一头栽进了情欲的深渊。毫无踌躇的剥夺着对方的所有!
  高大壮实男人身上的肌肉随着动作收缩和膨胀着,平日穿在衣服下无法看出的肌理全部露了出来。那紧绷的隆隆肌肉、平滑有光泽的肌理、看不出一丝赘肉的身材像是孕育了无尽的力量和精力。

  被比他高出大半个头的大男人压在身下的修长削瘦男子,似乎很不满意自己居于劣势,一心想重挽身为曾经是强者的尊严。可是,还没有等他喘过一口气的当儿,右边的大腿已经被抱了起来。

  平日嬉皮笑脸好说话的男人如今彻头彻尾变成了掠夺者!不知是不是第一次的关系,他的动作显得有点粗暴及蛮横,时常无法顾及到身下人的感受,下手也不知轻重。

  一边交互啃咬着那两粒让他迷醉万分的小豆豆,一边伸手探进被他紧压在身下的人的胯间,试图分开他的大腿让自己的身体挤进。
  "古小木!"伸手去扯男人的头发,想让从刚才起就一直咬着他乳头不放的男人离开自己的胸膛。

  "漠……漠……"男人喘着气呼唤爱人的名字,唇舌仍旧挑逗把玩着那会在他嘴中变来变去的小肉粒,一会儿硬一会儿软……,不舍得离去。

  "痛!你要舔到什么时候?!起来!换我咬你!"在这种时候都不愿服输的漠然强硬的命令道。

  "不要!漠漠,你不要乱动啦!我已经忍得很辛苦很辛苦吶!"男人先大声,后小声的抱怨道。

  "你会不会做?你确定自己没做错?还是换我来!"漠然伸手去拼命扯男人的耳朵。

  "你就有经验?痛痛痛!好嘛,我换地方就是,可是你的奶头真的很可爱哦!"转移阵地的男人最后不舍地用牙齿拉了一下。

  "古小木!!我要杀了你!"被男人直接的言语气得半死,可怜漠然差点没羞昏过去!

  "好,等下我们两人一起死!不过在这之前,我怎么也要抱你一次!"小木点头同意,直起腰来准备攻击漠漠的下半身。
  "哇啊!"漠然没有仪态地发出一声惨叫。

  "漠漠,你怎么了?"男人赶紧问道,生怕他的身体有什么变化。

  "这,这,这是什么?!"没有礼貌的指着小木的胯间,问声颤抖。

  "这是什么?"小木一脸莫名其妙,指指自己的,奇怪的反问,"你不知道么?你也有啊。还是你没有?让我看看,可我明明记得你有的……"

  "你做什么?!死人!不准看!把手伸回去!你这头猪龙婆!"

  "猪龙婆?漠漠,你到底想问我什么?"男人被骂得哭笑不得。

  "我在问你那玩意儿是什么?!该死的!你是不是男人?!"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漠然拒绝男人再碰他。

  "我当然是男人啊!这是……我的XX。漠漠,你怎么会不明白呢?"

  "你那也是XX?!哪有尺寸那么夸张的!你还说你是男人,我看你根本就是匹马!不对,马也没你那么……那么……!"
  抓抓脑袋,大男人不好意思地笑了,"嘿嘿,没办法,我这个子也在这儿啊。我这么大的个头下面配根牙签也很奇怪对不对?嘿嘿……"

  "对你个头!我不跟你做了!我才不要临死还要遭这么一个罪!放开!我要穿衣服!"漠然踢腿蹬他。

  "漠漠不要啦!我发誓我会很轻很轻很轻,很小心很小心,真的!"紧紧抱住肌肉结实的乱蹬右腿,不让他并拢也不让他起身。

  "好!除非你让我在上面!"

  "你知道怎么做?"

  "当然知道!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不就是摸摸舔舔亲亲那个一下么?我也会!我才不会像你把人咬得生疼!也不会像你那么大!都可以杀人了!让我起来!"漠然单纯的直接!

  "漠漠,我们打个商量好不好?……"

  商量的结局是什么?只要听洞中传来的惨叫就知道了!

  "漠漠,痛啊!你轻点!"

  "……到底……谁……最、痛?"我发誓,我一定要杀了你!你这个XXXXXXX!

  "漠漠,怎么办?卡住了!进不去也出不来!漠漠,我可不可以稍微用一点点劲?"被紧窄勒的快升天的小木一个劲儿的苦求漠然,再这样下去,他大概不是忍得炸掉!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捣黄龙!

  "你……敢!"越痛就越是收紧内肌的漠然疼得已经快说不话来!他现在要有多后悔就有多后悔!真得不应该去想什么反正快死了就算和他做一次也没什么的狗屎想法!更不应该被他求得头晕乱点头答应在下面!你个死人!等我明天能动,一定拉你一起去见阎王!

  "我……不敢,我怎么不敢!漠漠!我受不了啦!明天我随便你砍我几刀都行!总之今晚你就……,对不起你了!"一咬牙,按住漠然的双腿让他打得更开!闭上眼一鼓作气的往里刺去!

  "古……小……木!!啊呜!"昏死之前先一口咬上他的肩膀,之后就没再松开口!
  "漠漠,醒醒!我快被你吸干了!你赶快运功看看!我觉得我们之间的气好像在交汇……"爽过头的男人开始感到不对,赶紧弄醒漠然,让他试着运气。

  "呜……不…要了……,死人!我……已经…快给你……弄死了!"漠然人还没醒,已经哭得稀里哗啦。刚才那番折腾把他弄得死去活来,简直比他练阴绝功时还要痛苦万分!

  "漠漠,我不再动了!你醒醒,赶快运功试试,你摸摸你的丹田,好热!"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敢抽出自己身体的男人轻轻摇晃可怜的血魂大人。

  "唔……嗯?"也体会到自己身体内异变的漠然渐渐清醒过来。摸摸丹田,果真很热!

  带着半信半疑试着提起真气运行全身。

  一盏茶过后,"漠漠,我…好冷……"紧紧抱住身下的身体,虽然冻得发抖仍旧没有把身体抽离。

  反之,漠然的身体越来越烫!这下小木更是不愿松手,跟抱个大火炉一样,舒服的眯上眼睛。

  "小木,你过来!"躺在"床"上,手握血魂的百里漠然呼唤道。
  "不要,我过去……你会砍我!"靠在洞门口,死活不敢进来的大男人喏喏的开口。

  "不会,早上我已经捶了你二十来拳,气也消得差不多。你过来让我再咬你一口,昨晚上你做的混帐事我就跟你一笔勾销。"

  "真的?你就只咬我一口?"

  "嗯。顺便在问你一点事。"
  靠,靠,靠,小心地靠过去。唉,恢复功力的血魂老大可是惹不起啊!一边看着血魂大人的脸色,一边挨着他坐下。

  伸出带鞘的血魂,挑开男人的衣襟,头凑过去一口咬下!

  "哇啊!"

  "你给我老实交待,你到底会不会武功?你练的内功叫什么?是不是叫九阳?!"故意在松口的时候狠狠拽了一下,算是小小报复了昨晚拼命欺负自己的坏家伙一下!
  "呜呜,好痛!你看,牙印都印上了!"

  "我身上还不是到处都是你的牙印!别给我打哈哈,老实回答我的问题!否则……哼哼哼!"

  "我说实话,你不会拿血魂捅我吧?"

  "不会!"

  "好,我说……"

  山中无甲子,转瞬间,漠然和小木已经在敏山住了两个月。两月中,漠然不但彻底化去身体内的阴毒重新恢复了功力,而且因为阴阳交汇的缘故,他的功力又比以前高出了不少。现在的他如果进入江湖,能成为他敌手的大概不会超过十人!

  两个月后,漠然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山继续查访仇家。
  第十三章

  "漠漠,我们这真的是在往南方走么?怎么越走越冷?"身穿重裘脖子上还围着一条狐狸尾双手不去牵马拢在袖子里的男人坐在马上直叫冷。

  白了他一眼,可惜纱帽把那鄙视的眼光给挡住没有传得到。

  "路是你带的,你说这是不是南方!你就真的冷成这样?"

  "是呀,晚上就更冷了。唉,暖炕的又不肯过来,这大冬天的,一个人睡怎么都觉着冷啊!"唉声叹气也那么大声就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你说谁是暖炕的?"冰渣滓似的声音伴着寒风咻地射向裹得跟棉包似的男人。

  "当然是小生区区在下鄙人我!漠漠呀,你晚上真的不用我帮你暖床?就算是焐脚也行。"大男人凑过头献上媚笑,一脸的希冀和渴望。
  "你让我用血魂把你那话儿修整一下,我就同意。"伸手入怀。

  "呀!漠漠,你看有客栈!真没想到这么一个乡村小镇也有客栈!我先过去看还有没有上房。得儿驾!"男人喝马一声,一溜烟的跑掉。

  漠然望着他的背影,半晌,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变成仰天大笑。这个傻蛋!

  当百里漠然走进客栈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傻大个正在和店家争论什么,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小鬼?
  这家伙,又在打抱不平了么?一路上就没看见他闲过!我血魂百里怎么找了这么一个爱管闲事侠义心重的跟在身边?见鬼!

  "漠漠,你来了!你过来帮我评评理。这店家好没良心,竟然大冬天的把人一个生病的孩子往店外赶!你说他多缺德!"

  "大爷,你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要真缺德,也不会让这孩子没钱还在店里住了十来天。可他这病越拖越厉害也不见个好,咱们这是客栈讲究的是个吉利,总不能让他死在店里吧?咱们也是没法子!大爷你要看他可怜,你管治好他病付他房钱啊!"掌柜的一张嘴相当能说,说到后来已经把责任推到古小木身上了。
  "两间上房,抬桶热水进来。"在柜台上丢下一块碎银,吩咐店家道。

  "是,客官您这边请。"掌柜的一见银子,立刻点头哈腰冲着漠然堆出满脸笑。
  "漠漠,为什么两间?一间就可以了呀?"小木抱着病怏怏的半大不小孩子,跟在身后不解的问道。
  没理他,转身走进店家打开的一间上房里,刚进去反手就想关门。

  "漠漠!你怎么又不理我?!"赶紧伸出大脚把门卡住。
  转回头,"大侠,今晚你就去跟这小鬼睡好了!正好可以让他帮你暖床!"一脚往男人那碍住关门的小腿肚踢去。
  "唔,痛……漠漠,你看这孩子多可怜,又生着病……"

  "我管他死!"我像他这么大病得快要死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来可怜我!

  "你就管一次好不好?就算积阴德嘛。"

  "管一次?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你到底要我帮你管多少个一次?嗯?"

  "漠漠~~,求你~~!你再管这一次,等下我帮你捏腿拿腰擦背洗脚还不行么?"

  "外加让我咬你二十下。死人,不准哭丧个脸!"

  "漠漠……你就这么喜欢咬我?"呜呜,漠漠咬人很痛哎!

  "不愿就算!"
  "……好嘛,出钱的是老大,你先让店家请大夫啦。"

  饭后,小木窝在床上一边帮漠漠捏腿一边注意观察着刚服药睡下的孩子。

  "漠漠,你看他睡得好像不是很安稳。这小子嘴很紧,什么都不肯说。咱们救了他,他也连一句谢都没有,真是奇怪的孩子。对人防备心很重。"
  舒服的靠在男人的怀里,把脚搭在他大腿上,眯着眼睛随口说道:"等下记得把他抱到隔壁去,你要不想回来也可以。"

  "嘿嘿,我等下就抱他过去。漠漠,你看他像不像富裕人家的孩子?虽然因为病脸颊凹了下去,可衣服料子都不是普通人家买得起的。而且,我猜他很有可能习过武,你看他手掌,那明显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捏捏再摸摸,趁人不注意顺便再揉两下。
  "你要管闲事也可,但别忘了我让你办的正事!我问你,天一庄在哪儿?"在男人偷油的手背上拧了一把,斜瞄了他一眼问道。

  "在徐州。你问天一庄做什么?"
  "当然是找曾朝修那老小子算账!我血魂可不是白给人追着玩的!他算什么东西?竟敢下什么烂天一令追拿我!此辱不消,难平我心头恨!"瞬间,漠然的话语中充满了杀气。

  "你……是血魂?你要杀……曾朝修?"突然,一个颤抖的童音响起。

  "小鬼,原来你没睡着?怎么好好的问这些?你认识曾朝修?"赶紧用棉被把自己和怀中半裸的人儿裹住,免得教坏小孩。

  年约十一二岁的小鬼头青白着嘴唇,缓缓握起拳头,死死盯着披散着长发的漠然开口道:"你是……血魂?"

  "是我。你和我有仇?小鬼!"冷冷地瞟了他一眼。
  咬住嘴唇摇摇头,眼中流露出恨意道:"你要杀曾朝修吗?如果你肯杀他,我愿意给你做牛做马!也可以帮你捏腿拿腰擦背洗脚……"

  提起唇角,用手臂捣捣身后的男人,"喂,听见没有?大木头!有人要抢你活干呢!"

  一撇嘴,皱起眉头,"我现在有点后悔救这小子了。"

  "小鬼,你且说说,你为什么要杀曾朝修?他可是白道的招牌哎!"一脸的嘲笑,漠然显然没有把天一庄放在心上。

  "他……杀了我爹。我亲眼看到……"少年一边回忆一边说出了自己父亲被害的经过。

  等小木把孩子抱到隔壁去睡回来后,漠然双眼透出利光,看着他开口道:"我不想再多做耽搁。从明日开始我们就日夜赶路!"

  坐到床沿上,"漠漠,现在还没有确定那孩子说的是不是真……"

  "就算是假,我也要找他!"

  "漠漠,这件事我们还是从长计议的好,曾朝修毕竟是白道上隐形的领袖,想要暴露出他的……"
  "我不需要什么证据,我只要杀了他就好!"

  "……你让我好好想想……"男人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犹豫。

  两天后,漠然和小木取道徐州。

  因为一路上找上门的杀手或喊着报仇的人太多,在小木的再三恳求下,漠然换下一身血魂的招牌装束、摘下遮住俊秀面容的纱帽。

  "你听见没有?刚才在饭馆里,很多人都在说血魂到处杀人的事情。而且,这两天找上门喊着报仇的人也未免太多了吧?漠漠,你猜江湖上会不会有人在冒你名杀人?毕竟,你那身装束假扮起来也不是很难。……会是谁呢?"古小木坐在马上,陷入思考中。

  "我知道是谁。"
  "噢?谁?"

  "当年杀我父母抢夺藏宝图的主谋!"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看了一眼身边的伴侣,把目光投到远处,"首先传说被血魂所杀的人都有两个特征。一,都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最少也是在十年前称霸江湖的人物。二,他们死时,既没有表示是仇杀也没有缺少财物,还有几个甚至受了折磨才死掉,想必杀人者是想获得某个消息或某物。而藏宝图的碎片就算少了也不会有人注意。加上当年的事都是秘密进行,想必那些参加之人都未告诉家属自己拥有藏宝图碎片的事情。"

  "嗯,如果真如你所说,这些被害的高手都是当年参与其事的人物,那么杀死他们夺走宝图碎片的也只有当时的主谋者。因为也只有他才会知道他们是谁。此人必定功力极高!否则那些成名已久的高手也不会那么容易……"

  "不只是功力高,很有可能还是大家都知晓、信任的人物。否则那帮子高手也不会在死前连一点警告都没有发出。喂!大木头!赶到徐州还要花多长时间?"

  "怎么?你在怀疑曾朝修?"小木敏感的感觉到漠然的想法。
  "他的疑点很大!如果那个小鬼所说属实……"漠然双眼带煞。
  暗中叹口气,男人深深感觉到美人生起气来那是更见魄力!

  "我跟你也说过,曾朝修在江湖上的地位和声誉都不一般,如果你想指证他为凶手恐怕不是那么简单!这件事且让我们从长计议。"敲敲马鞍,男人在心中思虑策略。

  "哼!古小木,我怎么感觉你好象不敢动他似的!对了,我问你,那小鬼呢?你把他送哪儿去了?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我以为你不想知道……,我让朋友把他送我父母那里去了,那里没什么人知道也比较安全,我爹娘又喜欢孩子。"从马上探出腰,伸手握住爱人的手,诚恳地说道:"漠漠,我不是不敢动他,只是不想你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如果你没有丝毫证据突然杀死天一庄庄主曾朝修,到时,不管你是什么原因才杀死他,必将引来全白道人士无休无止的追杀!加上假血魂杀人的事件,你纵然有千张嘴也无法辩清!所以我才会让你对上门寻仇的人手下留情。我……不想眼睁睁看你被小人陷害就这样成为天下人之敌。"

  嘴巴上虽然没有任何表示,但漠然心里仍旧认同了傻大个的话,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

  "那你可有什么打算?"丝毫不在意他人眼光的血魂百里也不管他们是身在人来人往的官道上,竟一腾身坐进了身旁马上人的怀里。

  大大咧咧的古小木当然更是满不在乎,大手一伸把爱人揽进怀中,顺手把马背上的行李移到空出的马背上,笑着说道:"我有个主意,你且听我道来……"

  紧赶了五天路,二人终于来到离徐州城只有一天多马程的敦庄。因为天色已晚,山庄里的农户已经早早入睡,不想这时候跑去敲门的漠然选择在城外的小山林里过上一晚。

  一个人忙着燃起篝火,把夜间睡觉的地方整理出来,用毛皮铺好简易床铺后,漠然侧耳细听周围的动静。当他听到熟悉的步伐声时,不禁露出一个馋馋的调皮笑容。
  扬扬手中的雉鸡,古小木咧开大嘴笑着说道:"漠漠,看你那馋样!怎么,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了?哈哈!"

  "死人!笑什么笑!还不快点弄你的叫化子鸡!小心我饿极了扑上去咬死你!"露出牙齿,作出一个小小的威胁,此时的漠然没有了平常的冷漠,一脸的孩子气让他看起来十分惹人怜爱。

  "呵呵,宝贝漠漠呀,我这可不是叫花子鸡!而是正宗的闷烧鸡!你怎么吃了十来次还记不住呢?"摇摇头,一幅'孺子漠漠为什么不可教也'的穷酸样。

  一脚踩上男人的大脚丫,"你酸够了没有!我管你是什么乱七八糟鸡,你要不在一刻钟之内给我做出来,我就把你切成片做成涮锅肉!"
  "啧!就会凶我!你就不会向我发发嗲、撒撒娇,叫一声好听的?比如说,'木木,人家好饿哦,快点做给人家吃嘛~~!',啊……只要你肯这样跟我说一句,就算让我割自己的肉做给你吃,我也愿意呀!"大男人拎着两三只鸡,一脸陶醉的自我幻想着。

  "恶心!你个死人,你看我鸡皮疙瘩都给你恶心出来了!"袖子一摞,露出证据。

  二人一边说笑打骂,一边品尝着小木高超手艺做出的野味。

  漠然很喜欢吃小木做的野味,几乎是百吃不腻!吃完自己手中的一份,伸出舌尖舔舔自己油乎乎的手指,一脸渴望的盯着小木手中未吃完的那份。

  嘻嘻一笑,伸手撕下大片带肉的鸡后腿递给眼巴巴望着他的血魂老大,"怎么样,跟着我没错吧?保你每天吃香的喝辣的!"
  "少来了!穷鬼!"不客气地接过鸡腿,顺带讽刺一下。
  耸耸肩,"我就是穷嘛,如果我不穷,老婆早就十七八九个了!"
  "你说什么?!有了我你还敢想老婆!该死的!看我不踢死你!"放下手中鸡腿,扑了上去。

  "哇!饶命啊!有人谋杀亲……啦!"

  正闹得开心,突然,漠然停下动作,抬头看向林外,"有谁正朝这边过来。"

  "是谁?不会又是……,啊!是三妹!"男人坐起身子,认出了来人。

  没等古小木有反应,那边已经看到了他,叫三妹的女孩子挥着手跑了过来。

  "古哥哥!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你来这里为什么不到别庄去啊?还有,这位是……?"正值花龄的女孩带着好奇看向一旁冷着脸的百里漠然。

  "三妹,我还没问你呢?这么晚你跑出来做什么?就你一个人吗?"小木又是惊讶又是关心地问道。

  噘起小嘴,"人家这么晚出来是为了狩狐嘛!从林子边经过听到古哥哥的声音所以就跑过来看罗。古哥哥,你还没回答人家为什么来到敦庄不去别庄要在外面露宿啊?要让爹爹知道了,岂不是要说你见外?走啦,带你朋友一起去好了!"说着,上前伸手拉住小木的袖子,想要拖他一起回别庄。

  "我们不去。你一个人回去好了!一个女孩子家晚上在外面抓着男人不放成何体统!"一旁的漠然忽然冷声开口道,俊秀的脸庞上带着明显的不愉快!

  "漠漠,不要这样说。我和三妹认识已久……"
  没想到小木竟然会帮那女孩说话,气的两颊泛红,"既然如此,你跟她回去好了!……还不快滚!"

  天!漠漠这该不会是在吃醋吧?好……可爱!但也有点头疼……
  抓抓脑袋,露出尴尬的笑容,"三妹,不好意思,你先自己回去吧。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在这里,改日我再上别庄看你,好不好?"

  "古哥哥,他是谁?你的朋友?我怎么没见过?"原先的好奇逐渐变成敌意,女子天生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长相超绝的魅力男子和她的古哥哥似有着不一般的关系。

  "对,他是我的朋友。我叫他漠漠,你叫他漠大哥就可以。他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心地不坏。别怕!呵呵!"古小木对眼前的女孩子相当温柔,笑意也带着宠腻和温暖。

  这些,都看进了血魂漠然的眼里。
  "漠大哥好,"三妹施了一礼。
  "我可不记得我有个妹子!"漠然转过身,避开女孩的施礼,走向铺好的床铺倒头躺下。

  "哼!古哥哥,你怎么有个这么失礼的朋友?他,他好过份!"咬起嘴唇,女孩向小木诉苦道。

  拍拍女孩的头颅,露出微笑,"三妹,今天你先回去好不?大哥改天一定会去看你!乖,早点回去,听话。"

  "好嘛,古哥哥,你一定要来哦,如果你不来,我就告诉爹爹你过门不入的事!"仰起脸,女孩子露出一个极为可爱的笑容。她虽然还小,可是也明白男人讨厌什么样的女孩又喜欢什么样的,她知道个性洒脱豪放的古小木最是喜欢她乖巧听话可爱的样子。

  "怕了你了!好啦,快回去吧!路上小心!"送走三妹后,男人苦笑一声走向躺在毛皮上背对着他的漠然。

  听到男人的脚步在背后停下,也依然保持着目前的姿势。

  "漠漠,你在生什么气?干嘛对人家一个小女孩那么凶?她又没惹你?"跪坐在闹别扭的人儿身边,手抚上他的肩旁不解的问道。

  半天,"她是没惹我,我喜欢对人凶,你管我!你要想去她的别庄就去啊,我又没拦着你!"心中委屈得要死,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想告诉他,不要在他面前对别人露出如此温柔的笑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漠漠,你不要不讲理好不好?我什么时候说要去她的别庄了?转过来跟我说话啦。"

  "你才知道我不讲理?!我血魂百里漠然何时跟人讲过理!我就是不讲理又怎样?!你滚!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你怎么从来都不像那样的摸我的头?为什么从来都没有看见你对我那样笑过?我在你心中到底算什么?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不讲理的人么?为什么你到现在还不了解我?
  "漠漠,你知不知道自己说话很伤人?动不动就要我滚。如果换个人恐怕早就……"

  "我怎么知道自己说话会不会伤人?!又没有人教我怎么跟人说话!这么多年,除了你……我根本就没和别人说过什么话……。你要是…受不了我,随时都可以离开!我又没有求着你!"一掌推开男人的手臂,漠然抱膝坐起。

  "……对不起,漠漠,抬头看我好不好?我不应该那样说你,是我不好……"
  "你没有什么不好,不好的是我!我知道你跟我在一起很辛苦。我不但脾气坏、心狠手辣、没有同情心、更没什么侠义心肠。别人温柔似水的那套我也做不出来,我也不会像刚才那个女子一样笑得那么甜,对你也不够好,又是江湖上被重金追拿的大魔头……,我什么……都不能给你!"

  "傻漠漠,你都在想些什么!"一把把人搂进怀中,大掌摸上他的后背,"我什么时候嫌过你?你心狠手辣也好,没有同情心也好,那只是你认为而已。也许你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也许你不够温柔,也许你笑起来不如别人甜密,但请你记住,这样的你在我眼中,是仅仅的唯一!"
  月上了树梢头,因为是冬天,林子里除了风吹过的声音,只剩下偶尔传来的几句对话声。

  "……我不喜欢看你对别人笑成那样,不喜欢你去摸别人,就算是衣服也不行!……还有,不准你对别人比对我好!……"

  "呵呵,小醋坛子!你放心,除了你我不会要别人。"
  "哼!如果你敢骗我……看我不用血魂在你身上戳出一个透明窟窿!"

  "不敢!当然不敢!……也不会!"

  ……,
  "这个给你,上次我说送你血魂也没送成,这个就当是我送你的聘礼好了!"
  "聘礼?你要娶我过门吗?"喜出望外的声音。
  "罗嗦!喂!从现在起你就彻彻底底是我的人了,你要是敢……"咬人的声音。
  "……,漠漠,这个镯子的花样好复杂哦,看起来像是……嗯……"

  "你知道吗,当年那帮贼子抢去的乃是假图。真的……一直都在我身上。如今,它属于你了。这下子,你也不再是穷鬼了!呵呵……喂,你不会真的去娶十七八九个老婆吧?"

  "当然不会!漠漠,真的是假的?!怎么可能!那现在到处杀人的凶手得到的也是假图?"充满讶异的声音。
  "对!我爹娘怎么会笨到把宝图带在身上,当年他们为引开那帮贼子保全我的安全,才会……"
  "漠漠……"
  半晌,

  "对了,我们今晚好像没洗手就这样上床吶!……漠漠,那只鸡腿呢?"
  十四章

  徐州府,云龙山。

  建于山麓唯一一块平地中的天一庄,庄外前后左右百尺之外已是峭壁悬崖,屋建天险,当真是防守容易攻打难。庄前经人手整理出来的大坪场上已壁垒分明的站了两帮人。说两帮也是好笑,因其中一帮只不过两人!

  扫视了下那帮子白道大豪,喝!少林、武当、峨嵋、华山、六合门、几大世家好像都来了代表。不但原来碰过头的老老少少都来了。还外加了十几个虽未曾碰过面,但观外表也猜得出都是成名的人物。那站在中间与戒武老和尚轻声谈笑,身着青色长袍温文尔雅的中年人大概就是天一庄庄主曾朝修了。

  "血魂!你总算来了!你没想到大伙儿都已经在这里等着你了吧!"吴崇德仅剩下的大弟子杨非凡提剑大声喝道。

  "是没想到。但也没什么改变!"语气云淡风轻,恢复了血魂一贯装束的漠然像是根本没把眼前的阵仗放在眼里!

  "你是曾朝修?"面对青衫中年人冷声问道。

  未待中年人做出回答,只听"哼!收拾你这个魔头,尚不需曾大侠出面,先让我千斤锤来掂掂你的分量,看你是凭了什么才在江湖上这么猖狂!"声落,一提锤大汉从人群中走出。

  从大汉发话的中气和他脚步落地的声音已经判断出此人决不是自己对手的漠然,无聊的回头望了一眼身后保持着沉默的古小木。意思是,喂,我要杀人了,可以不?

  笑起来,摇摇头。这千斤锤不是什么坏人,无需下狠手。

  转回头,对摆好架势的千斤锤道了一声:"一招。"
  "你这利口魔头!大爷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用一招击……"被那一招的宣言气得发疯,大喊着提锤冲上。可惜,只是一招,连让他把狠话说完的工夫都没有,一股大劲振飞了他手中的五十斤大铁锤,人也被余劲带退了好几步,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全场中除了有数的几个人看见血魂袖袍挥了一挥,其它人连血魂是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已见江湖上可以列进前三十名的千斤锤莫名落败!

  戒武大师眼睛瞟向懒洋洋地站在血魂身后的古小木,心道:这魔头怎么功力不见退反而更见精历?这古怪小子到底在想什么?

  "曾朝修,我和你有不少账要算,你别再派这些不中用的出来现脸。我没那闲工夫陪他们耍把戏!"
  冷厉嘲讽的话语让刚刚落败的千斤锤羞的面色由青转红。

  "呵呵!听声音,血魂大架似乎年龄也不大,请容在下托大,称你一声小兄弟可好?"站在中间被血魂指名的温文尔雅中年人微笑着拱手走出,"小兄弟,你出道不过两年已经惹得满手血腥,江湖上因为你的到处滥杀业已激起群雄义愤。今日来在下这天一庄的英雄好汉多多少少都与你有些恩怨,在下被众位英雄暂推为仲裁,自是不便和你动手。且让众英雄和你评评理,如果你真是罪孽满身,到时不用你说,在下自会出手!"好托大的口气!

  一挑眉毛,冷笑道:"老匹夫,你不用用话堵我,要想玩车轮战尽管上好了!我自会把你老命留到最后慢慢料理!"

  "呵呵,小兄弟要这样想,在下也无法。"一幅宽宏大量,不与之一般见识的大侠风范,曾朝修一伸手,对杨非凡说道:"杨少侄,如你对血魂有何深仇尽可在今日一结了之。你放心,在下与戒武大师等自会为你做主。"
  说得好听,你这不是明摆着让我送死!我来投靠你是干什么的?结果还是得我自己出手?心中虽有愤恨也不好说出口外,勉强说出一句:"在下不支时,还望诸位前辈援手。"便提剑向血魂走去。

  "杨大哥且慢!请容小女子助你一臂之力!此等邪魔外道,不必跟他讲什么江湖道义!血魂,你还我爷爷命来!"江湖三美之一的允凤眼露激愤,亦抽出金剑迎向漠然。

  杨非凡闻言大喜,连忙拱手谢道:"多谢凤妹!凤妹说得对!且让你我连手取此恶贼!为你我师傅祖父报仇!"
  看看其它跃跃欲试之人,鄙然一笑,"你们不妨一齐上来好了!省得我再一个一个解决!"

  "你好大的口气!"站在戒武大师身边的袁秀音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从刚才看到血魂现身时就已经无法忍受。再闻他此言,又气又恨提步就要往前冲!

  "阿弥陀佛!秀音且慢。这件事老衲已经说过要替你做主,你且按耐。"戒武大袖一挥拦住袁秀音说道。

  "可是师祖爷爷……"
  摇摇头示意她不必多说。

  其它和血魂有仇之人相互看了一眼,握紧手中兵器也一起围向场中的漠然。他们没有坚硬的靠山,想要报仇只有围攻说不定还有成功的可能!
  皱皱眉头,小木刚想吩咐漠然不要大下杀手,只见众人已经亮出自家兵器有不打招呼的也有大喝一声提醒的,一起攻向血魂。

  戒武皱起眉头看向曾朝修,似觉得这样的围攻有失正道。此时,曾朝修恰好转过头去,对身边的白须道士小声说道:"唉,年轻人,做事就是没有分寸。不过,让他们有个机会亲手报仇也是好的。"

  白须道士听之,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没有说什么。他私心中认为与其让那帮小辈一上来就报仇,还不如先听听血魂是为什么要无端杀人?他真的是无端杀人么?人做什么也总要有个理由不是么?听了理由,他们这些被邀来做证的人也好做出动手还是不动手的判断哪!

  虽被众人围攻,但血魂不愧是血魂!丝毫不见慌乱,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与众人连过十招仍未拔出血魂宝刀。

  突然,一股淡淡的腥味传入漠然鼻中,随即他就看见乱舞的兵器中竟夹杂了丝丝墨光!

  哼!竟敢玩这种不上道的把戏!该死!
  左手袍袖一挥,右手探入怀中。

  圈外的小木见漠然要动血魂宝刀,忙发声喊道:"漠漠!手下留情!"

  随着喊声,霞光漫天亮起,一阵叮叮当当不绝于耳,转瞬间,胜败已分!

  众围攻之人看着手中或残缺或脱手不见的兵器,全部愣于当场。如果没有那个翩翩书生打扮的英伟男子出言喊话,那么此时他们大约已经落到和那些兵器一样的下场了吧?!

  血魂竟然厉害至此!围观众人哗然!

  "古哥哥你终于来了!"庄中突然跑出了一美丽少女,一脸欢笑的迎了出来。
  古哥哥?是谁?能让天一庄庄主女儿、江湖三美之首曾三妹叫声如此亲密之人到底是谁?众家英雄不由齐齐暗中猜测。

  漠然的眼睛瞟向表情不知为何的古小木。

  "哈哈哈!古少侠,古贤侄,你还要瞒到何时?没见三妹已经等不及跑出来了么?"曾朝修仰天大笑,伸手一指小木,对众人说道:"来来来,让在下为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少侠就是前黑白两道公举的武林盟主古少天的儿子古小木!古家和我曾家乃是世交,小木也是相当于我儿子一般。哈哈哈……"

  "曾伯伯,可是他为什么会和血魂那魔头……"有人不解。

  "这就要问古贤侄了。他是受了古大侠什么样的命令进入江湖历练……"曾朝修满脸含笑的望向面容有些苦涩的古小木。

  "漠漠,对不起……"不再去看血魂漠然,也不去猜测他纱巾下会是怎样的表情,古小木抬腿走向群雄的方向。

  约五步远外,古小木止住脚步,从怀中掏出一卷东西,抱拳说道:"在下古小木,因江湖传闻出了血魂这样一个魔头且无人知他来历。在下父亲古少天便交给在下一个命令,令我进入江湖设法接近血魂,从他身上查探秘密,如有必要亦可斩之。也算是在下艺成初入江湖的历练。"

  "原来如此……"戒武大师恍然大悟。"好一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愧是少天的孩子,果然智勇双全!"
  抬眼看向血魂,只见他似乎已经凝固,除了被山风吹起的衣襟袍角身子竟不见丝毫动弹!

  叹口气,戒武低下头低低宣了声佛号。
  "那么古少侠是否已经探得血魂滥杀之密?"武当老道长开口询问道。

  "幸不辱命!在下和血魂一起生活半年,这半年中和他朝夕相处,且在他多次散功时给与帮助,尤其是他约在三个月前的最后一次散功,三个月中我和他在山中……形影不离,让他对在下变得深信不疑无话不谈!据血魂自述,他乃是十一年前突然从江湖上消失的邪魔夫妇的孩子。此次出山,就是为了报父母之仇。"

  随之,男人简述了一下邪魔夫妇被杀经过,然后举起手中经卷,"十一年前,被各雄夺去的藏宝图不是真物。这,才是真正的藏宝之图!现在,我把它交给曾伯父保管,希望曾伯父能在明日开坛焚去此物以慰那些为宝丧身之人!此物,虽是宝物,可也是凶物,与其取出藏宝让天下人垂延,不如毁去干净!我爹也是这个意思。"

  "且慢!你说他这三个月中都和你呆在山中,那这三个月来在江湖上到处杀人的又是谁?我爹难道不是血魂所杀?"

  "依在下猜测,大约也是为了假藏宝图的杀人吧。所以,在下才会希望曾伯父明日开坛祭灵焚去此物,莫要在江湖再引起血灾!"
  "古贤侄说得好!愚伯自会按古大侠的意思去做,焚去此物了结此事!"曾朝修伸手接过藏宝图,收入怀中。同时转首对各派代表人物说道:"今夜还请各派掌门、长老陪同在下一同看守此物,免得宵小窥之。待明日正午便起坛祭天!"
  "古 小 木!把东西还我!那是我爹娘的遗物,你无权处置!……还我!你这个骗子!"愤怒到极点甚至带点颤抖的声音。

  "古大哥才不是骗子!他堂堂一个武林盟主的儿子,你以为他会对你这滥杀的魔头怀有真情义么!哼!古哥哥,不要理他!让爹爹好好教训教训他,废去他的武功,免得他再在江湖上到处乱杀人!"曾三妹带着骄傲的笑容,像是故意刺激漠然一样,在众人面前伸手挽住古小木的臂弯,亲热地说道。

  深吸一口气,按下胸中的翻腾,强自忍耐的说道:"古小木,你说,你对我的一切……难道都是……假?……回答我!"
  "三妹,伯父,我们进庄吧,他……也是可怜人,并不是滥杀,所以今天就放过他吧……"小木没有正面回答漠然的问题,笑着对臂弯中的可爱女孩说道。

  "可怜?!哈哈哈……!我血魂百里漠然竟也有被人说成可怜的一天!哈哈哈……,古小木,你好!"笑声宛若杜鹃啼血,闻人尽是不忍!

  "哼,没想到你血魂也有这一天,刚才你不是狠得很!如今……也不过……,三妹呀,看你和古少侠如此……嘻嘻……想来关系必不一般罗?"允凤趁机落井下石!

  "呵呵,不瞒诸位,我女三妹自幼既和古大侠之子小木定下婚事,只待小木艺成出山,便要行那周公之礼了!到时,还请诸位英雄一定前来捧场。呵呵!"

  "呀!爹!"三妹羞红了一张脸。
  古小木一脸尴尬,不知说什么是好。

  "恭喜,恭喜"一片道贺之声响起。

  忽地,一声惊叫,"你们快看那血魂!他,他……"

  众人望向血魂所站之地,一看之下不由倒抽一口凉气!只见血魂百里漠然竟然周身泛起白雾,右手所握血魂宝刀竟已凝结成霜!
  "漠漠……"古小木惊的上前一步。
  "不要叫我……漠漠!古小木!你好!这就是你们白道人会干的事是吗?哈哈哈……"身体笑得动摇西倒,声音凄厉!笑声一止,血魂指向曾三妹。
  "女人,我要第一个杀了你!至于你,古小木!你……等……着!"

  "漠漠,你有什么就冲着我来!这件事跟三妹无关!你不要乱来!"男人的脸色很是紧张,站到前面护住少女。

  看着眼前男人,心中的恨意不住上涌!为什么要瞒我?为什么要骗我?你不是说只要我一个人的吗?那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有了未婚妻?为什么要这么护着她?她对你就这么重要?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

  宝图我可以给你,身子我也可以给你!可是你为什么要骗我?!

  "女人,我要你死!"一声厉喝,血魂百里运起全身功力一刀劈向曾三妹!

  "漠漠!住手!"快若电光石火,一条身影猛地扑出,硬生生的接下了血魂的全力攻击!
  "哈哈哈……!古小木,原来你会功夫!原来你彻头彻尾都在骗我!你这个……畜牲!拿命来!"血魂漠然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下已经状似疯狂,挥起血魂的手势也乱了章法,只是没命的攻击!

  "百里漠然!你住手!我不想跟你打!我知道对不起你!你……快住手!"男人边打边退,只是招架并不还击,转眼间便退到了百尺高的悬崖边!
  眼见古哥哥势危,曾三妹瞅准血魂失去正气的空隙,悄无声息的挥剑刺向漠然背后。

  漠然双眼血红,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偷袭。当他感到剑气近身时已避之不及,放弃追杀那可恨的男人,硬是在悬崖边拧腰挺身反手砍向身后!

  "漠漠!别!"古小木见漠然转身挥刀砍向身后少女,急切之下右臂化作剑气劈出!

  感到迎面而来的凌厉剑气,可漠然竟置之不理,一刀向身后挥出!

  "啊!"少女发出一声惨叫,只见满天乌丝飞起!

  当看清曾三妹只是被削去满头秀发时,男人已经收手不及!不亚于锋利宝剑的凌厉剑气已经划向漠然的头面!

  不避不闪,眼睁睁的看着那道剑气划向自己的面门。

  纱帽裂开,血光迸出!那最后的一眼充满了无尽的感情……,身体因为无法收势,就这样仰天倒下悬崖!

  "不!!!漠漠……!!"男人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了一片衣角!那绝傲俊秀的人儿已经掉进百尺悬崖中!

  为什么你不避不闪……?为什么?你明明可以避过的!你是在惩罚我吗……?惩罚我隐瞒了你,欺骗了你……,漠漠,对…不起……!

  三天,男人不听任何人的劝阻,在悬崖顶上跪了三天三夜!
  头一天,他就向群雄表明自己是用了什么样的方法才获得血魂百里漠然的信任,说像他这样利用别人的身心来达成目的的人不配再去娶妻生子,并说和曾三妹的婚事也是小时候两家大人口头上的玩笑,没有实际下聘,所以他不会娶三妹为妻也不会再娶他人,并当场拒绝了曾朝修提出的和三妹的口头婚事!
  之后,甚至连他听到天一庄庄主莫名死亡,藏宝图消失的事情也没有从地上起身……

  就在江湖中到处传言血魂被前武林盟主之子古小木逼跳悬崖,天一庄庄主莫名被害,一魔头一大侠前后脚消失于江湖之事时,一群武林新秀也从江湖中崛起。其中领头者不必说自然是被誉称为逍遥书生的古小木。
  可惜被众人欲推出做新白道之首的逍遥书生不但拒绝了众人的要请,开始浪迹江湖。甚至在他宣言不再娶妻后,竟然满江湖的追着一辆香车跑!追就追了,他还扬言香车中的美人是他上辈子就预订好的,谁敢跟他抢他就一巴掌拍死他!弄的江湖人对香车主人充满了好奇,不知道能让对江湖三美之首的曾三妹也不假辞色的古小木,一个劲儿追在她屁股后面跑的是怎样一个国色天香。
  精巧的马车被一书生打扮的大汉张臂拦住。

  赶车人挥挥马鞭,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兄弟,你要再不让路,小心在下放药毒你!"
  "呵呵,重生兄何时变得如此狠心肠?兄弟我是怕你赶车太累,特地来接替的!"逍遥书生古小木放下双臂一脸嬉笑地说道。

  "不用。能为美人赶车是在下的福气,不需他人接替。"重生也笑着回道。

  "噢,是吗?啊,对了,我忘记告诉重生兄一件事了。听说,当今圣上现正出朝微服私访,按行址,这两天大约就在这附近吧!这辆香车如此显眼,想必定会引起当今圣上的兴趣!呵呵"
  尚是春寒时期,小木又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把扇子,打开又合上,敲敲手心说道:"重生兄,要不要小弟我在当今圣上面前为你美言几句推荐你做他的御车夫呀?嘿嘿!"

  重生在听到当今圣上几个字时,身体已经僵住。当他听完小木所言,表情已完全木然。半晌,他才开口道:"你……怎么会知道?"

  "我当然会知道!重生兄,你不会忘记我打探消息特别拿手了吧?更何况我还有双闲来无事喜欢到处挖名人隐秘的爹娘。当今圣上的事当然也在他们关心之列!重生兄,你看你到底要不要把你车夫让给我做?"一幅你不让给我做,我就去告诉皇上你在这儿的坏小鬼样!

  苦笑道:"你就为了这个马车夫的位置,不惜花力气查探在下隐私用此来威胁在下?你到底是笨还是聪明,在下实在想不通。"

  "他当然是笨!笨到极点傻到透顶光长身子不长脑子的一只猪龙婆!"香车中忽然传出凌厉的骂声。

  "哇!大哥呀!你总算肯跟我说话了!快让我看看你现在怎么样了?你脸上的伤……"一听车中人发话,大男人开心地立刻就往车门上扑。

  "你管我死!你这头混蛋猪龙婆!滚回去娶你的三妹吧!你不是和她订亲了吗?不是说杀了我就和她行周公之礼的吗?现在你到处追着我跑是什么意思?!"车中人怒喝道,一脚把车门踹开。
  "漠漠~~,你不会告诉我你就为了这个,才会在悬崖边不避开我的攻势故意在脸上留下伤痕,好让我伤心欲绝?呜呜……,害我难过的在崖边跪了三天……"男人一脸哀怨。

  "别以为你跪了三天我就会原谅你!谁叫你瞒了我和那女子订亲之事,还让她挽着你的手臂,我要教训她你还那么护着她!除此之外,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情?!还有,我没想到你竟然会真的出手伤我!该死的!"
  "漠漠,你不要不讲理好不好?如果你不执意去削三妹头发,完全可以避开那势……"

  "我就是要削她头发怎么样!我怎么会知道你竟然真的为了她不惜伤我!哼!"从左面的额角到眼角留下一道伤痕的漠然,不但没有损失原本的秀丽那条红色的伤痕还让他又多出了一份邪邪的魅力!
  "呜呜,漠漠……,你听我说嘛,人家不是不告诉你这件事,而是我根本就不记得和三妹还有定亲这一说!直到曾朝修提出我才想起小时候两家父母好像有这样开着玩笑说过,但那只是玩笑,我爹娘和我可从没把它当真!没想到曾朝修竟然还记着,还在众人面前突然提出,我也被吓了一跳!可那种情况下我又不好向你解释……,漠漠,原谅我!"声落,男人举起扇子就往自己脸上划去!
  漠然大惊,想出手阻拦已是不及!只见瞬间,古小木的脸上已经和他在相同位置多了一条伤痕!
  "你,你这个……傻蛋!你别以为你这样做,我,我我我就会心软!傻蛋!死木头!大呆瓜!"既想伸手去摸,又不想这么快示软,嘴硬心软的漠然一时踌躇不决。

  "嘿嘿,漠漠,这下我们就成对了!嘿嘿!"男人任血就这样流着,傻笑道。
  "小木,你真是胡闹!"重生见到血这才从木然中清醒过来,从车厢里拿出医药箱就想帮他上药治疗。

  "我不要,漠漠没有治我也不治。重生兄,刚才我不是跟你说笑,当今圣上真的就在这一带,如果你不想见他,还是赶快离开这里为佳!"阻止重生帮自己治疗,小木眼含担心的望着他。
  停下手中动作,喃喃的,"真的,他就在附近……?我,我这就离开,这就离开……"胡乱的收拾一下行李药箱,叫重生的男人已然方寸大乱!

  "重生兄,请用小弟的马。"

  "啊,谢谢……!"重生急匆匆的背起行李上马快速远去。

  精巧的马车上,二人并肩坐在车辕上,一边赶路一边闲聊。

  "喂!死人!我还没彻底原谅你,你给我坐过去一点!"伸手推推推。

  "漠漠,这车辕就这么点大地方,你总不能让我坐拉车的马身上吧?"继续挨紧凑近。
  "你真的已经没有事情瞒着我?嗯?"

  "没有!我发誓!该告诉你的,我在山谷中七七八八的都告诉了你。之后,你问我的,我也都回答你了。我没说的,不是我不知道就是我忘了。真的!"呃,是尚有一件事还瞒着你,不过这件事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告诉你!我……要把这件事带进坟墓!

  "哼哼哼!臭木头!竟敢跟人说我可怜?我血魂百里什么时候可怜来着了?该死的!"忽然想起这件事又是气不打一处来!一肘子捣进男人腹中。

  "唔……痛,我……不是想说你可怜,那时候,你看见曾三妹挽着我,一脸醋意强自忍耐的样子实在太可爱,差点就这样脱口而出。只好半途改成可怜……,那时候我对三妹笑也不是针对她,而是想到你酸溜溜气得咬牙的样子忍不住……"脸也痛肚子也痛的古小木可怜兮兮。

  "喂,脸……还疼不?让我看看!"终于忍不住伸手去摸。

  "嘿嘿,没你疼……。那时候,你听见我和曾三妹已经定亲的事,一定很伤心难过吧?对不起……,我真的没料到还会出现这样一个意外……,结果让你受了额外的伤。"互相抚摸着对方脸颊,额角互抵。
  "傻瓜!别再放在心上了。这样,那帮子白道人士和曾朝修也因此更加相信我的死亡不是么?"

  马车不急不慢的向南又向南。

  "重生怎么会和皇帝老儿扯上关系?"漠然总觉得那温柔淳厚的人心中似藏着无尽痛楚。

  "唉,莫问天,情为何物。因为天老爷也弄不清人的感情是怎么一回事!"小木叹气道。

  皱起眉头,"重生会和皇帝老儿扯上感情的事?"
  "呵呵,当今圣上可不是什么老儿,不但不老还相当年轻!大概和你我差不多大。其实重生和皇帝的事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他原本并不叫重生……"
  "这样啊……,对了,死的人真是曾朝修?"

  "不是。我溜进停尸堂看过,虽然死者很像,但并不是曾朝修本人。想必是他早已安排好的金蝉脱壳之计!"

  "难道他的子女和妻子都看不出那是假尸?"

  "想必他已经跟他家族解释过……,或者就是全家串通在一起欺骗全江湖人。"

  二月十六夜,家家都在忙着过年团圆、炮仗烟火到处放的时候。

  五指山,黎族苗族境内。第三指峰。

  四周一片昏暗寂静,林中偶尔照射进的星光完全不足以识路。忽地,一个黑影手持火把现身于暗林深处。一边走,一边对照着手中的什么。

  "月东梢头三指折腰无林无草见月独一石,石掀洞现。月东梢头,大概指的就是月亮从东面升上刚到树梢头的时候。三指折腰指的大概就是五指山的第三峰半腰处。然后呢?石头在哪里?见月,见月,见……啊!哈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月光,跟着月光走!"来人似解破了某个谜语般,一纵身跳上大树顶端挑眼望去。"月光!看到了!无林无草只见月光的地方!哈哈哈!天哪,总算找到了!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总算……"

  无林无草的十丈空地,只有一块孤零零形状怪异的大石头矗立在地面上。十丈方圆之外便尽是森林树木。葱郁的森林中只有这么一块地方不见半根草木,也算是造物者的神奇吧!

  手持火把的人走进这块空地,眼望着那块巨石,激动的身体都在颤抖!一步一步靠近……
  "谁?!"来人沈声喝道。

  巨石后走出一条小小的人影。清脆的声音响起:"老贼!是我!你还我爹爹命来!"
  "你?你是?万点帆的孩子!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你认识我?"手持火把的人大惊失色!

  "我当然认识你!就算你烧成灰我也认识你!老贼,那天你进爹爹的练功房杀死他夺走他随身携带的一样东西时,恐怕没有想到那天我也在练功房里吧!我那几天调皮被爹爹关进练功房的小间里坐功,你杀我爹爹时,我就在里面的小间里看着你!你,你这个人面兽心的老贼!我和你拼了!"半大不小的少年说着便想上去拼命!

  "倒是没想到!会有你这么一条漏网之鱼!哼!让你逃过那日,今日……等等!你怎么会知道这里?谁带你来的?!"被称为老贼的人一下子反应过来,大声逼问少年道。

  "血魂!"
  "你说什么!你胡说!那小子明明已经……"来人无法相信,难道这都是计?!转身一掌击向巨石!

  巨石被击裂碎开,地面露出,哪来的洞穴!明明是一块平地!不死心的四处踩踩,果然是一片实心地!
  "好你个古小木!竟敢耍我!小子,我不管你是不是血魂带来,把命拿来!"来人恼羞成怒竟要对一稚儿下手!

  "曾朝修!住手!"一条黑影以极快的速度扑出,一掌向曾朝修拍去。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的掌力在半空相击,一声巨响,两人分向两旁飞出。
  来人逍遥书生古小木卸去掌力轻身飘到小鬼头身边,把他藏于身后。

  反观曾一度死去的曾朝修无法完全卸去掌力,被后劲带的跌跌撞撞!连退好几步,才站稳步伐。

  "曾朝修,你还有什么话说?"古小木一挥袍袖问道。

  "血魂呢?你喊他出来!"喘出口大气,曾朝修喊道。
  "不必喊,我就在这里。"血魂百里漠然的身影从十丈外的森林中走出。
  "曾老贼!你也够狡猾的了!竟能隐忍十年多才开始动手!只是你没想到,到如今你也只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吧!哼!可恨你就为了一张藏宝图,竟联合他人夺去我爹娘性命!曾朝修!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
  "我,猪狗不如?呵呵哈哈哈!你知道什么!你以为大侠就那么好当?靠一点薄薄山田几家茶铺就能维持天一庄偌大的开销吗?更何况江湖人还经常借着拜访之名上庄里来借盘缠!既想维持美号又要筹措钱财,你以为那容易?你爹娘即获得无主之财,我借来用用又有什么不可?!夺他们性命?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们既然获得宝图自然也会知道随之而来的危险,想要人财两得哪会那么简单!否则我又怎会花十年多时间来布置此事!"曾朝修见二人现身,寻宝也无希望,索性不再隐藏!

  "当年参与其事的又有哪个不贪财?!当初大家约好十年后,待事情平息,便重新聚在一起凑成全图寻到包藏平分之。但再也没想到,离十年还差半年,江湖上却突然冒出了你这个魔头!杀的又都是当年参与其事的人。弄得大家人心惶惶!"
  "然后,你就借此机会兴起借血魂之名,独吞宝图的念头是吗?"古小木叹气道。

  "哼哼哼!……你们是怎么识破我的计谋,又是怎么设下的这个圈套!"
  "巧合而已。我一开始确实是奉父母之命出江湖接近血魂,查探他杀人之事。结果我第一次见到他就一见钟情,然后就开始往他那边一边倒罗!越倒就发现此事疑点越多。偏偏在我和他两个人形影不离的呆在山中三个月的时间内,江湖上传出血魂杀人的消息,那当然让我对其他高手产生疑惑。加上途中救下万家小鬼,一切就水落石出了!"男人走到漠然身边,毫无顾忌的靠在他身上轻飘飘的说出事实。

  "哼!你和血魂演的好戏!"曾朝修出言嘲讽。

  "夸奖,这还多亏了你那宝贝女儿!否则我还没那功夫陪死木头演来演去!"漠然一撇嘴。对这种骗来骗去的事情很不感兴趣!
  "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血魂,真正的藏宝图可是在你身上?"曾朝修仍旧不死心地问道。

  "早就没了!在我小时候逃亡的那段时间不知掉哪个山沟去了!"

  "你骗我!"

  "骗你又怎样!"

  "漠漠!"男人忍俊不禁,伸出戴有纹路复杂古手镯的手拍拍爱人的手背,对身后的森林喊道:"诸位,你们出来吧。如今真相大白,我想你们也有不少事情要问这位曾大侠。就像路上我跟你们说的,血魂所杀之人皆是该死之人,其中有些误杀也是形势所然。冤家宜解不宜结,诸位不妨深思!告辞!"

  说完,小木挽起漠然的左手,抱起身后的小鬼,笑着说了声:"走了!"二人运起轻功,离开了这个是非地。

  曾朝修想走,被身后传来的一声佛号震住……,袁家、刘家、……凡是他动手所杀之人的关系人都来了!惨然一笑,曾朝修挥剑反手刺向自己的胸膛……

  "爹娘,小鬼交给你们,我和漠漠大江南北的到处走走,不定时的会回来看你们。就这样,我们走了!"

  "等等,你叫漠然,你的父母……"

  "爹、娘,有什么话以后再说!我和漠漠走也!"小木不知道在怕什么,不给他老娘细看细问漠然的机会,拉起他就跑!
  "小木!漠然!你们……"两老跺脚。

  "漠漠,我知道你想亲手杀死曾朝修,可是,我真的不想再见你双手染血……"

  "罗嗦!我又没说什么!反正我不杀他他也死定了!而且说不定会死得很惨!"

  ……

  "喂!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没什么,你想不想吃我作的闷烧鸡?走!我们去山林里抓野鸡!"
  "等等,我怎么没看见你说的那个兄长?"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小小的声音。

  "你说什么……"

  "我说他只有三四岁大的时候被一对想要孩子想疯了的夫妇给偷抱走了。"

  "这是怎么回事?"

  "嗯……以后,我会慢慢说给你听。对了,先说好,今天我可不会多分你一份哦!"男人大笑着跑进树林。

  "你敢!我今天要吃六个鸡腿!鸡屁股全归你!还有我要你现在就说给我听啦……"漠然开心地笑着自后面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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