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乱情迷》———— 弱水-水晴光(小攻是王爷,对小受一见钟情) 

《意乱情迷》———— 弱水-水晴光(小攻是王爷,对小受一见钟情)

1、游湖
太湖,烟波浩淼,水色茫茫,正是桃李春风花开日,湖面上游船如织,穿梭往来,时有莺歌燕语之声传来,合着萧声琴音,愈显的这江南水乡的旖旎。
站在岸边极目远眺,隐约可见一抹黛青,那可不是对岸的山脉,而是太湖中的一个小岛,岛上山势起伏,多的是古树老藤和奇花异草,还有许多不知名的鸟兽山禽,故此游湖的人几乎都要上岛一游才算尽兴。
湖面上有不少的船只都在向着湖心岛划去。
“老爷夫人,那个就是湖心岛。
一艘船上,老船夫一边摇着浆,一面大声的向着舱内喊到。
是吗?让我看看。
一个少年闻声从舱内钻了出来,顺着船夫所指的方向眺望着。
少年眉弯如月,有着一双水漾明眸,秀鼻,双颊粉嫩如玉,身形高挑。身上穿着一件墨色滚花的白缎袍子,系着一顶嵌着明珠的银冠,银缎压金的抹额,腰间还坠着一块美玉。装束绮丽,愈显的人是唇红齿白,俊秀无双。
“羽儿,小心一点。”
内舱传来关切的叮咛声,随着话音,一个小丫鬟搭起了船舱的帘拢,内里坐着一对士绅模样的夫妇,一边还有一个云鬓高挽的丽容女子。
“知道了,爹。姐姐,你也出来看看,好漂亮的景色。”
少年回头一笑,又兴致勃勃的环顾着周围的景色。这个少年名叫庄希羽,是前任山东知府庄衍的独子,他上面只有一个姐姐庄希音。全家半年前才回到老家无锡。庄衍做了这么些年的官,见多了同僚间的倾轧,对官场早已经寒了心,辞官之念日盛。又见儿女日大,自己也是年纪老迈,更是思乡情切,便在年前借病辞官,带着儿女返乡而来。
回乡半载有余,忙于收拾整理,应酬打点,故此一家人还没有好好逛过无锡的景色。恰好今日风和日丽,庄希羽便闹着要出来游玩,庄衍痛爱幼子,便含笑应允,趁兴游湖而来。
“小公子,站稳了,看掉下去,这水可深着呢。”
老船夫看着粉妆玉琢一般的庄希羽,心里也是喜欢的紧,忍不住关切的开口。
“我才不怕呢。”
庄希羽吐吐舌头,笑着说,他看着船夫一下一下的用力划着,又看着在船桨漾起碧波的湖水,心里不禁有些痒痒。
“让我来试试。”
庄希羽从小在济南长大,何曾见过这水乡的美景,真是见了什么都好奇。他紧着几步走到船头,伸手去拿老船夫手中的船桨。
“哎呀,我说小少爷,这可不敢。这水你看着平静,底下可多的是暗流,你划不动的,看伤了手。”
老船夫慌忙阻止着。
“我会很小心的,让我试试嘛。”
“羽弟,不要顽皮了。”
一直端坐在舱内的庄希音也走出了船舱,微笑着看着弟弟。
“姐姐,让我试试嘛,看起来很有趣的。”
庄希羽撒着娇。
“那你可要小心点。”
庄希音宠爱的看着弟弟,希羽从小就漂亮可爱,又贴心,任谁见了,都会把他宠到心眼里去,她从小就疼这个弟弟。
船夫无奈的把手中的船桨递给了庄希羽,庄希羽兴致勃勃的抓起船桨,有模有样的学着划起来。
“好一对玉人儿,真是人间绝色啊,不如过来和哥哥乐一乐,保证你们都开心的不成,不用划什么船玩。”
一个猥亵的声音从旁边一条极为富贵华丽的船上传了过来。庄希羽和庄希音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浑身上下都披挂着金银玉器、打扮的很是俗丽浮华的年轻男子正站在船头调笑着看着他们姐弟二人。
庄希羽和庄希音闻言都是大怒,他们自幼被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几时听过如今猥亵的话语。
庄希音是女子,不好发作,顿了顿足,转身回了舱内,庄希羽却年轻气盛,那里受的了这个,他怒气冲冲的扔下船桨,怒斥过去。
“闭上你的臭嘴。”
那人见讨了个没趣,悻悻然的对旁边的人使个眼色,划船的船夫会意,用力一扳船桨,那只船猛一转头,正正的碰在了庄家的船上。
这边不提防,一撞之下,船就剧烈的晃动起来,其它人坐着,倒还罢了,庄希羽却是站在船上,且什么也没有扶。他本就不习惯在船上平衡,一晃间,他只觉得自己站立不稳,双手在空中乱抓一阵,一声惊呼,已经落进水中
“哈哈哈,小美人,不陪我就去水里陪鱼吧。”
那边的船上传来一阵得意狂笑声。
“快快,船家,你快救人啊!”
庄衍扑到船舷边,焦急的催促着船夫下水救人,也顾不得和那些人计较。爱儿落水,他早已急的双腿发软。
“羽儿,羽儿,”庄母也吓坏了,站都站不起来,庄希音也扑倒在船舷边,试图伸手去拉弟弟。老船夫也楞了,赶紧先稳住还在不停摇晃的船,忙着扔浆脱衣,想要下水救人,可是人老手脚就慢,越是急,就越是慢。就在这里乱成一团的时候,就听的扑通一声,一个身影已经从临近一条船上跃进了湖中,那人几个起伏,就已到了正在水中挣扎的庄希羽身边,那人轻松的托住庄希羽,划着水从游到了庄家的船旁。
庄希羽从来不知道溺水是如此骇人的事情,他只觉得那看起来温柔无比的湖水突然变成了一只狰狞的巨兽,张大着嘴欲把他吞噬。耳鼻里灌满了水,他张嘴想喊,略带点腥味的湖水立即毫不客气的涌进他的嘴里。就在他几欲晕去的时候,突然一双坚实的手臂拉住了他下沉的身体,然后,他感到身上一轻,自己又浮到了碧波荡漾的湖面上
那人一手搭在船帮上微一借力,一个鹞子翻身就轻巧的跃上了船。然后轻轻的把庄希羽放下,让他面朝下伏在自己腿上,另一只手轻拍着庄希羽的脊背,拍的几下,庄希羽就哇的一声翻江倒海饿吐了起来。一直等庄希羽把肚子里的水都吐了出来,那人才喘了口气,半扶半抱的让庄希羽靠在了自己身上。
庄希音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只是不停的给庄希羽抹着脸上的水珠。庄希羽歇了半天,才缓过精神,看 看环绕在他周围的人,他虚弱的叫了一声,“爹,娘,姐姐。”
“羽儿,”
看庄希羽已经清醒过来,众人终于松了口气,庄衍夫妻这才想起来向救了儿子的人道谢。
“多谢公子救了小儿一命。”
庄衍拱手向那人一礼,感激的说道。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那人赶忙把怀中的庄希羽送到一旁的庄希音手上,这才起身回礼,
“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韩至永。”
那人微微垂着头答,神态恭谨。
庄衍心中对韩至永愈发赞赏,这个年轻人能见难救人,又不居功,对长辈如此谦和有礼,真是年少有为。
庄希羽依着姐姐站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韩至永看。他刚刚头晕脑涨的,只知道有人救了他,此时神志清醒,才看清楚了韩至永的容貌。
这个人有着一张英俊的面容,方正的脸庞,浓眉,宽阔的胸膛,看着那个自己刚刚依偎着的地方,庄希羽的脸不禁微微热了起来,不由得想起刚才自己依偎在那个胸膛里,被韩至永拥抱着而感觉到的深重的安全感。
“船家,赶紧回去。”
庄衍一面吩咐,一面请韩至永进船舱坐着。
“这个,在下还是在这里方便些。”
韩至永犹豫的瞥了一眼庄希音,推辞着。
庄希音知道他是因为自己是女子,所以避嫌不肯入内。
“这时候也碍不着这个,韩公子是我们家的恩人,不请进去我们心也难安啊。”
庄希音侧身相请,含笑对那男子说到。
“那就打扰了。”
韩至永推脱不得,只得答应下来。说着话,他不由得偷眼看了一眼庄希音,好美丽的女子,朱唇瑶鼻,柳眉凤目,和刚才他救起的少年眉目仿佛,看来是是姐弟无疑。正寻思着,不巧正碰上庄希音的明眸,韩至永慌忙调开了视线,也已经窘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红。
“那就请吧。”
庄希羽也开口说道。
韩至永刚才忙着救人,现在他才看清楚自己救的人,原来是个如此漂亮的玉娃娃。他不由得回想起刚刚看到的庄希音,比较起两人来。姐弟两人一般的花容月貌,但相较之下,,姐姐更为端庄秀雅,弟弟却多了份灵秀。
此刻庄希羽浑身上下湿淋淋的,一身湿衣紧紧的贴在身上,温润的肌肤仿佛触手可及,触目所见,是庄希羽纤细的腰身和柔和的身段,长长的头发散开在肩上,愈显的肌肤如玉,明眸似星。韩至永呆呆的看着,竟然无法掉开视线,他只觉得自己胸口窒闷,仿佛有什么东西迅速的滋生着,堵在自己的胸口。
“来来,韩公子这边请。”
在庄衍的催促下,韩至永慌忙转开眼睛,目不斜视的匆匆走下了船舱,不敢再看庄希羽一眼。
“韩公子,今日之事真是多谢庄公子了,不如就此到舍下一聚,也好让我们好好谢谢韩公子。”
“不必了,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韩至永推辞着。
“那个人真是太过分了,等上了岸,我一定要好好骂他一顿。”
服侍庄希音的丫鬟月儿一面拿着干布替庄希羽拭去身上的水珠,一面忿忿的说。
“千万不可,”
韩至永慌忙阻止,
“此人是这里一霸,我们惹不起的。”
“哦,他到底是谁?竟可如此横行?”
庄衍追问着。
“他叫胡冠文,是我们知府的爱子,为人骄横,横行一方,谁也不敢惹他。”
庄衍紧皱眉头,沉吟不语,他早就听闻苏州知府仗着在朝中手握重权的舅父,横行地方,如今看他儿子的样子,可知所言不虚。自己因为想清清净净的过日子,虽回乡多日,却并无结识之意,没想到今日居然是这般碰见。
“那又怎么样?我家老爷也是前任山东知府啊,和他一般大,也不用怕他。”
月儿口快,庄衍待要阻止已是不及。
韩至永一惊,慌忙站起,欲要行礼。庄衍赶紧拉住他,笑道,
“韩公子千万莫要多礼,我已告老还乡,如今不过也是一介布衣罢了。”
又请韩至永坐下,才道,
“依你之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唉,也就算了。不说他们了,不知韩公子府上何处?”
“在下就住在无锡城南的长青镖局。”
“韩公子原是武林高手,难怪刚刚身手矫健。”
“那里那里,只不过镖局是先父一手创立,至永虽不才,却也不敢轻忽。”
几人寒暄间,船已经到了岸边。
船家招呼着众人下了船,韩至永正要告辞,就听的有人在一边说话。
“美人,水里的滋味怎么样啊?”
原来是胡冠文跟着他们后面也靠了岸,嬉笑着凑了过来。
庄希羽正要发作,韩至永却拉了他一下,拦在他前面,对那人一拱手,
“胡公子。”
“我当是谁,原来是韩总镖头啊,怪不的能英雄救美,打扰我的兴致。”
胡冠文不屑的瞥了韩至永一眼,带理不理的说。
“胡公子,不是在下要打扰你的兴致,实在是这个玩笑开的大了。”
“我怎么不觉得啊,多管闲事。哼,快点让开,别妨碍我和小美人说话。”
胡冠文一把推开韩至永,就想来拉庄希羽。
庄希羽厌恶的闪到了韩至永身后,韩至永也侧身再度挡住了胡冠文。
“我让你让开你没听到啊?”
胡冠文一手抓空,很是恼怒,对着韩至永叫嚣起来。
“你也太放肆了。”
庄衍忍不住怒气上涌,厉声呵斥到。
“老头,你敢对我家少爷这么说话,不想活了?告诉你知道,我家公子可是知府大人的公子,识相的就赶紧跪下来给我家少爷磕几个响头,我家少爷一高兴,说不定就饶你们。”
胡公子身后跟着的一帮家丁们七嘴八舌的数落着庄衍。
庄衍气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家老爷是前任山东知府,你们不得无礼。”
月儿赶紧过来给庄衍抚背顺气,一面呵斥着那些家丁。
“前任,哈哈,现在也就是个糟老头子,在这里发什么威风。”
胡冠文嘲笑的说着,他身后的家丁们也随之狂笑不止。
“都给我滚。”
突然,一个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截住了所有人的笑声。
众人一楞间,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已踱了过来,站在离众人不远的地方。
男子锦衣华服,玉带金冠,且容色绝艳,秀丽无匹。庄希音、庄希羽姐弟本是千里挑一的人物,但是和这人站在一起,身上的光彩却立时被压了下去,立时便显得黯淡无光。
那男子虽美丽的阴柔,却意外的不带一点脂粉气,且浑身上下都透出一份咄咄逼人的气势,尤其是那双细长的凤目,流转间隐隐然闪烁着冷冷的光芒,给他平添了一份邪魅之气。
庄希羽呆呆的看着来人,只觉得神眩意迷,胸口恍如鹿撞,心慌气乱,一时间竟呆呆的站在那里,发起楞来。
不只庄希羽,在场的人皆为那突如其来的男子的容光气度所摄,仿佛凡鸟见到了凤凰一般,都被那人的气势压的畏畏缩缩,无人能说出半句话来,胡冠文更是不由得退了两步。
“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和我说话?你知道我是谁?”
胡冠文定了定神,不由得大怒,一向都是他叫别人滚,还从来没见过谁敢对他说这句话呢。
庄衍一看此人,脸色却是一变,赶紧走上前跪下,
“老朽叩见九王爷。不知王爷在此,有失远迎,请王爷恕罪。”
“九王爷? ”
胡冠文大惊失色。
这个人就是那个权势赫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九王爷?
九王爷江慕天,乃是当今圣上的九弟,也是圣上唯一一个同父同母的亲兄弟,被封为安远王。此人为人冷酷无情,飞扬跋扈,别说是朝廷百官,就是皇子王孙,得罪了他,也是说杀就杀,根本不把什么朝廷的法度放在眼里。但是当今天子对他宠信无比,可以说是有求必应,凡是有弹劾他的,一律交由江慕天处理,故此,百官无人不惧。江慕天在朝中可算的上权势熏天,是名副其实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且其人为人风流放荡,喜好美色,又爱游山玩水,前几日听说他爱上了西湖美景,特意在杭州设了别院,自己老爹还专程赶去拜贺,结果连门都没能进去,今天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
扑通一声,胡冠文已经跪在地上,
“王爷,王爷…….我不知道是王爷在此…….”
“滚!”
江慕天只说了一个字。
胡冠文连话也不敢多说,一骨碌爬起来,带着家丁们狼狈而走。
众人这才如梦方醒,纷纷下跪,江慕天连他们看都不看一眼,注意力随即转到了庄希羽的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庄希羽怔了一怔,不知道为什么偏偏问自己。这个九王爷出现的奇怪,而且他的目光盯的自己好生别扭。
“我在问你。”
江慕天有些不耐烦了,手中扇子更是放肆的挑起了庄希羽的下巴。
庄希羽心中极为不快。他垂下头,躲开了江慕天放肆的动作。
“羽儿,不可无礼。”
庄衍有些着急,江慕天的翻脸无情他可是领教过,当年一个老臣仗着自己是三朝老臣,对江慕天多有微词,结果不过三月,就被江慕天罢官遣归,这还是众同僚求情,才没有抄家问斩。如今自己已辞官归里,更是万万惹不起这位王爷的。
儿子年幼无知,若是得罪了他,怕是自己一家人的性命堪忧啊。
“我叫庄希羽。”
传闻果然没错,这位九王爷放诞无礼。庄希羽不悦垂首低声答道,声音里不情愿的意味很浓。
“他是你儿子。”
“是,王爷,他正是小犬。”
庄衍低着头,惶恐的答着,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惹了什么祸。
“哦,”
江慕天再不说话,转身上了岸边系着的青骢马,扬鞭而去,留下身后跪了一地的人。
这个王爷来的奇怪,去的更奇怪。
庄希羽不解的看着,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问自己叫什么不可?
“既然无事,我也告辞了。”
等江慕天去远,韩至永方站起来,向庄衍告辞。
庄希羽赶紧回头,恋恋不舍的看着韩至永,想要出口挽留,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这个男人安稳的象是山一样,让庄希羽有说不出的安稳,虽是初见,却极想能和他多处一会儿,他喜欢韩至永温和的眼神,也喜欢他身上平和的气息,不象九王爷给人的那种强烈的压迫感。
庄衍却已经没了挽留韩至永的心思,今天一天真是多事,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好好想想。见韩至永告辞,他也不多留,只拱拱手,客套两句,请韩至永改日到家一叙,就带着家人匆匆别去。庄希羽却是一面走,一面频频回头,看着那个远去的高大背影,目光中满是不舍。

(2)
作  者:弱水
一回家,庄夫人就忙着叫人准备热水,好让庄希羽沐浴更衣,又赶着吩咐厨房准备姜汤和红糖水,给少爷暖身子。庄希羽脱去湿衣,把自己泡进暖暖的热水里,热气蒸腾起来,他冰凉的身体渐渐暖和起来。无聊的拍打着水,庄希羽懒洋洋靠在桶边,把自己全身都浸到水里,温热的水包围着他,就象刚才他依偎在韩至永的怀里一样,他是镖头,那么一定武功很好,看他那么强壮,和自己纤细的身子一比,难怪他抱起自己来是那么轻松自如,真是想再被他拥抱一次,想着想着,庄希羽的脸不由得泛起了晕红,自己怎么可以这么不害羞,居然老是想着被人抱。
可是,可是,被他抱着真的很舒服嘛,光看看他的那双手臂,是那么的坚实有力,能被这样的一双手拥着,一定很安全,谁嫁了他都会很幸福的。想到这里,庄希羽心里头突然觉得很不舒服起来,隐隐觉得,他一点也不喜欢韩至永会娶妻或者是已经娶过妻子的念头。
烦恼的把头埋进水里,庄希羽甩开这个念头,专心的洗起澡来,可是,他的手越来越慢,思绪不知不觉间又飘到了韩至永的身上。
闭上眼睛,他好象又看见了韩至永英俊的面容,还有那双眼睛,温和淳厚,一看就知道是君子,让人瞧了就安心,那象那个什么知府的胡公子,猥琐不堪,一见就恶心,还有那个人,九王爷,那个美丽的出奇的男人,他那双美丽的眼睛却深邃的让他看不懂,看的他害怕,在他身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感觉,让他从心里往外的泛着寒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可以见他。他答应来的,不知道他知道自己家不知道,好象爹也没细说,万一他找不到怎么办?
庄希羽坐在水里,兀自烦恼着,想的出神,不觉间水已经有些凉了,他却还没什么反应。
还是外面侯着的丫头香兰听着里面半天没有动静,不放心进来一瞧,才发现自家少爷居然坐在水里发起呆了,再一摸水,已经凉了大半,香兰忍不住惊叫起来,赶紧催着庄希羽出来,
庄希羽用衣服包住自己,从水桶中跨从来,身上就觉得寒浸浸的,鼻子一痒,不禁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一定是穿着湿衣服,又洗了冷水,着了凉,茗儿,快去告诉老爷,去请大夫。”
香兰忙着让庄希羽躺下,又给盖了一床被子,一面吩咐外面的小厮去请大夫。
“别去,我没什么,不要惊动我爹我娘了。”
庄希羽赶紧阻止,他从小身子骨就比较弱,加上有是独子,父亲母亲自然比较紧张,他稍微有一点点头疼脑热的,庄衍就会请回大夫来,然后让他喝上好几天苦苦的药,庄希羽早就喝怕了,一听香兰又要请大夫,赶紧阻止。
“少爷,你真的没事?”
香兰还是有点不放心,伸手探探庄希羽的额头,试着温度。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喝点姜汤发发汗就好了,别让我爹我娘再操心了。”
“那好吧,少爷你先歇着,我去拿姜汤。”
香兰试过看庄希羽并没有发热,也就放下心来。答应着去了。
园子里百花争艳,鸟雀呼晴,庄希音手里捧着本琴谱,坐在窗前细细的读着。庄希羽趴在她旁边的桌子上,百无聊赖在那里发呆。自从那日游湖他落水之后,庄衍就不许他再出门,说他被惊吓着了,让他在家里好生休养几天,这些天都要闷死他了。
“姐姐,那琴谱有什么好看的?值得你看这么久?”
无聊之下,庄希羽只好抓着庄希音说话。看着庄希音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关在家里,他真是佩服姐姐可以老是这么呆着。
“不看书做什么?”
庄希音放下手中的书,爱怜的看着弟弟。
“我也不知道啊。”
庄希羽闷闷的说,指甲在椅子上划来划去。庄希音看着弟弟,笑了笑,又垂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姐姐,” 庄希羽划了半天,又叫了庄希音一声。
“恩?” 庄希音抬起头,看着弟弟欲言又止的样子,微笑的放下手中的琴谱,专心的看着弟弟。
“你说韩,韩至永他怎么不来呢?”
庄希羽犹豫了半天,才问出口。
以前他也被关在家里过,可是就没觉得有这么烦,都是那个韩至永害的,那天过后,他天天都在等他,结果呢,这都六天过去了,也没见他的人影。他是不是都把这事给忘了。
“人家有人家的事情要做啊,谁象你,整天无所事事的,就知道玩。”
庄希音头回见弟弟对人这么上心,不由得取笑了他一句。
“哼,姐姐就知道欺负我,不理你了。”
庄希羽气嘟嘟的剜了庄希音一眼,嘴里咕哝着转身走开。庄希音瞧着弟弟气鼓鼓的样子,却是笑靥如花。
庄希羽从姐姐的房里出来,想想还是没事做,又不好意思再回去,只好气嘟嘟的翘着嘴往自己房里去,一路走一路看什么不顺眼,连地上的石头也要踢上一脚才泄气。
唉,庄希羽再度长长的出了口气,脑筋又转到了韩至永身上,他真的忘了答应要来的事吗?还是忙的没有时间来?镖局很忙吗?也许他不好来吧。象他那样的英雄好汉,一定是施恩不图报的,说不定他怕别人以为他要什么报答呢?
“少爷好。” 一个小厮拿着铲子剪刀什么的从他面前经过,恭敬的打了个招呼。看样子是刚刚整理花园来着。 “哦,”
庄希羽懒懒的点一点头,一转念,突然有叫住了他。
“哎,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少爷有什么事吗?”
“你知道长青镖局吗?”
庄希羽眨着长长卷卷的睫毛,问道。
“知道啊,长青镖局在青州可是有名的很那,尤其是镖局的韩至永韩总镖头,那才是好样的呢,武功高强,为人又好,对朋友那是没的说,大家有个什么急事难事,只要找上他,一定帮忙。”
小厮说的是眉飞色舞。
庄希羽眼睛发着亮,原来韩至永在青州这么出名啊,他果然是个英雄。他听着人夸奖韩至永,比听到夸自己还高兴。
“那,你知道长青镖局在那吗?”
“当然知道,在这里,怕是比县太爷的衙门知道的人还多呢,”
小厮还在饶舌, “到底在那里,你倒是说嘛,”
庄希羽有些着急,打断他的话催促着。
“哦,少爷你一出青石街,过两个路口然后左拐,一直走到头,有一个黑漆的大门,门口还有两个狮子的就是了。”
“是吗?看来不算很远,也很好找的样子。”
庄希羽心里盘算着,动着自己的小心思。
这里就是长青镖局?
庄希羽看着门匾上烫金的四个大字,又有些惴惴不安的探头看了看里面。大门敞开着,里面有人正在练武。
韩至永就在这里吗?听下人们说,这个镖局是他父亲一手创立的,现在传到了他的手中,他家兄弟二人,韩至永是老大,所以镖局现在由他掌管。韩至永待人豪爽,对朋友有情有义,功夫也不错,自然把镖局发扬的更广大。毕竟,保镖这口饭,靠的更多是江湖上各处朋友的照应,而不是单纯能凭自己的功夫打出来的,东西少了还好办,你一路打将过去,东西一多,就算你是天下无敌,一个人也保不了多少东西。
韩至永面子上够朋友,各方面的人也都给他面子,所以一直也就太太平平的过来,没出过什么大乱子。
犹豫着,庄希羽慢慢的走进了镖局的大门,
“这位公子,你有什么事吗?”
一个正在练武的人停下来,走过来打着招呼。眼睛还惊艳的上下打量着庄希羽。
庄希羽有些不高兴,他知道自己的容貌完全承自母亲,长的又非常可爱,大家都喜欢他。可是他却讨厌被人这么盯着看,好象他是什么东西一样。
“我找一下韩至永。”
“总镖头啊,他不在。”
“不在啊,那麻烦你了,我走了。”
庄希羽难掩失望,道着谢转头离开。
“你是谁啊,要不要流下名字,回头总镖头回来,我告诉他,。”
那个人很热情的挽留着庄希羽,这么漂亮的小孩子真是让人能疼到心里头去。
“哦,算了,我改天再来吧。”
一听到韩至永不在,庄希羽兴致一下子全没了,他闷闷的走出大门,庄希羽一面走,一面还喃喃的骂着韩至永,好容易自己才溜出来,却找不到人,都是韩至永不好,答应要去的,为什么不去,说话不算数,
正生气着,前面一群人谈笑着走了过来,中间一人,高大的身形,熟悉的笑容,
“韩至永。” 庄希羽开心的叫了出来。蝴蝶一样的飞到韩至永面前。
“是你,庄公子。”
韩至永一楞,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乍见那张宜嗔宜喜的笑脸,一时间他竟然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会来这里?” 半天韩至永才呐呐的问道。
“我来找你啊,” 庄希羽委屈的撅起嘴,
“这么多天了,你都不来找我,”
“啊,” 韩至永一怔,那本是一时的敷衍客套,谁也不会当真,谁知庄希羽居然为这个来兴师问罪,可是瞧着他玉生生的面颊,细白的牙齿咬着下唇的委屈样子,不知怎的,心底就泛起一股子说不出的疼惜,那里还想到解释什么,直忙着哄他。
“是我忘了,对不起,你别生气,我改天一定去。”
旁边的人都是一楞,这个粉妆玉琢般的男孩子是从那里冒出来的,他们怎么从来也没有见过,这么精致漂亮的男孩子,真是玉娃娃一样。而韩至永对他的态度也温柔的不行,韩至信更是惊疑不定
“这位小弟弟是谁啊?至永你也不不介绍一下,” 一边一个男子打趣的问。
“哦,这是庄家的小公子,叫庄希羽。”
韩至永这才想起来,拉着庄希羽把他介绍给众人,又指着那些人对庄希羽道,
“他们都是我的朋友,这个是黄宗仪,那一位叫赵自钦,这个是我弟弟,叫韩至信。”
“我叫周兆阳,”
最先开口的那人赶着自我介绍着,然后凑到庄希羽面前,笑嘻嘻的问,
“喂,小娃娃,你怎么认识至永的?啧,还生的这么漂亮。”
“就是就是,庄希羽是吧,庄小弟,来,我们带你去喝酒,”
其余的人也围着庄希羽纷纷打趣起来,他们一向说笑打闹惯了,一见庄希羽这么可爱的样子,忍不住就想逗他。 这些人怎么这么粗鲁啊,
庄希羽皱起眉头,他从小就在诗书礼仪,温文尔雅的教育下长大,那里接触过这些江湖中的人物,说起来他们是热情豪爽,但是庄希羽文文气气的,一时间那里习惯的了。
韩至永瞧着庄希羽一脸不知所措的慌乱表情,赶紧推开那几个热情的过头的人,一边吩咐弟弟招呼他们,一面把庄希羽带进了后面的院子里。
“你别见怪,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一向放肆惯了。其实没什么恶意的。”
韩至永把庄希羽带进屋内,解释着说,一面替他倒了杯茶。
庄希羽气嘟嘟的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刚喝进嘴里,就扑的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茶啊,怎么这么苦?”
庄希羽从小喝的茶都用的是上好的茶叶,且从不喝浓茶,他比较喜欢香味清幽的。韩至永倒给他的,不但浓,而且极苦,庄希羽一喝进嘴里,就苦的忍不住吐了出来。
“我喝习惯了,要浓要酽才觉得解渴,忘了你喝不惯。”
韩至永不好意思的笑一笑,赶紧换过一杯白水给他。
“韩大哥,你什么时候去我家里?”
庄希羽赶紧喝了口水漱漱,好容易才压下嘴里那股子苦味,这才放下杯子,对韩至永说,嘴里已经擅自的改了称呼, 韩至永听了只觉得心里甜甜的很是舒服,笑着答他。
“我一有空就去找你,行吗?”
“有空,你什么时候才有空啊?” 庄希羽不悦的说,
“好好,让我想想,后天吧,后天我一早就去总行了吧,”
瞧着庄希羽不开心的样子,韩至永那里舍得,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下来。只要庄希羽开心,天大的事情也可以推开不做, 庄希羽高兴的笑了,拉着韩至永说笑起来。韩至永坐在那里,含笑只是听他细细叙谈。他平日里忙着应酬朋友,教授武艺,再就是打理家中大小事情,千头万绪的,难得有清净的时候,此刻听着庄希羽絮絮的说着平日里的琐碎小事,竟不觉得烦恼,看着那张美颜忽喜忽嗔的样子,心里头暖暖甜甜的,好生惬意。
“大哥,郑老板来了,在前面正等着你呢。”
韩至信推门进来,嗓门很高的喊着。打断了庄希羽的话。
“哦,我知道了,你告诉郑老板,说我马上到。”
韩至永答应着,又对庄希羽抱歉的说, “我得出去了,你等我一会。”
“呀,我也得回去了,” 庄希羽说的忘情,早就忘了时间,让韩至信一打扰,才想起来自己可是偷偷溜出来的,不能呆太久,跳起来就要走。
“那你等我一会吧,我送你回去。” 韩至永可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去,
“不用了,我急着走。” 庄希羽一面说,一面往外跑。
“哎,你跑慢一点,小心摔着。”
韩至永在后面紧着嘱咐,庄希羽已经一溜烟的跑不见了。
这会子正是午后,大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庄希羽愉快的在人群中穿梭着。他的心情就象现在的天空一样晴朗,见到韩至永,只要能和韩大哥呆在一起,他就觉得好开心,恩,他真的好喜欢他。要是能天天和他在一起就好了。韩大哥人既温柔,脾气又好,如果不是怕家里担心,他真是恨不得留下来多待一会儿才好。
他边想边走,也没看到迎面过来了几个挑担的人,正忽悠着走过来,担子上高高的堆满了东西,人们都纷纷的让道,庄希羽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闪开,被人群裹到了中间,他个子娇小,被人群这么一拥一裹,立脚不稳,踉跄了几步,堪堪就要摔到。庄希羽双手在空中乱抓一气,却已经止不住自己向前栽倒的趋势,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他只来得及惊叫一声,只得闭上眼睛等着和地面亲吻了。正自在心里哀悼自己怎么这么倒霉的时候,他只觉得身子一轻,已经被人凌空带了起来,下一刻,他就发现自己安安稳稳的被抱在一个人的怀里。
“你在这里干什么?” 冷肃的语气把惊魂未定的庄希羽吓了一跳,匆忙间回头,就对上了一双深幽如黑夜的眼睛。
“九王爷?” 庄希羽失声道,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他。
江慕天抱着他迅速的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中,这才站住,却没有放下庄希羽。
庄希羽半天才定下神,这才惊觉自己一直被抱在江慕天的怀中,他的身体倏的僵硬起来,然后就努力的挣扎着想从江慕天的怀里跳下来。江慕天轻而易举着钳制住了庄希羽的举动,让他一点也动弹不得,庄希羽窘迫的飞红了脸,只得无奈又无助的看着环在自己胸前的那只纤长的手臂。
真是奇怪,被韩至永抱着,他只觉得安心,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此刻他被江慕天这么一抱,却仿佛被架在火上烧灼一般,只觉得心如擂鼓,浑身僵硬,冷汗也不听话的从鼻尖,额头上不停的冒出来。那种慌乱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觉,让庄希羽恨不得可以立即消失。
“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为什么没有人跟着?”
“我,我是自己出来的。”
庄希羽垂着头,乖乖的回答,在江慕天迫人的气势下,他一句谎话也说不出来。
“你居然一个人偷跑出来?你是猪啊,没长脑袋是不是?”
听到庄希羽居然一个人溜出来,江慕天的口气不但冷,而且多了份咄咄逼人的味道。庄希羽从小被父母姐姐捧在手心里长大,一句重话也没听过,听在耳里,不觉委屈的要命,他不满的嘟起嘴,又不敢对江慕天抗议,心里头一委屈,眼圈立马红了。
仿佛听到了一声叹息,随后禁锢着他的手臂松开了,他被放到了地上。庄希羽偷偷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江慕天,咬着嘴唇,想走,又不敢动。
“你去找韩至永了?” 江慕天过了好半天,才淡淡的问。
“啊,恩。” 庄希羽点点头,脸蛋有些红,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江慕天,他就紧张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那双眼睛似乎可以看透他的一切,让他所有的心事都无所遁形。
“你喜欢上他了?”
仍然是淡漠的语气,却把庄希羽吓的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他睁大眼睛,脸颊迅速失去血色,这个人怎么能够如此清晰的洞悉他的心事,甚至是他还没有完全自觉到的感情?
“你,你,你怎么会知道?” 庄希羽吓得结巴了起来。
江慕天斜睨着他,目光冷幽难测,半天,突然转过身离开,远远的,抛下一句话来,
“快回去,以后别一个人在外面乱逛。”
庄希羽楞楞的看着江慕天离开的身影,抚着自己砰砰狂跳的心脏,半天动弹不得。


意乱情迷3(3)

第三天一早,庄希羽早早的就爬了起来,洗漱完毕,就赶着到了前面,先给父母请了安,不等吃饭,就马上吩咐着小福到门口去瞧瞧韩至永来了没有。
看着儿子的猴急样,庄衍不禁摇头一笑,
“羽儿,现在才什么时候,你这急也着的太早了吧,人家就算是要来,好歹也得到午后了,那有一大早就上门的?来,先吃饭。”
庄希羽抓抓头发,尴尬的笑了笑,这才又坐回椅子上。心不在焉的吃着早饭。
堪堪等到午时过了,小福已经不知道被催着出去看了多少次,可是仍然没见韩至永的影子。
庄希羽的脸已经越拉越长了,暗地里不知道念了韩至永多少声。
“老爷,老爷。”
小福突然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人还没到,声音已经先到了。
“慌什么?一点规矩没有。”
庄衍不悦的训了小福一句,
“是,老爷,外面有人来了。”
小福一面点头应着,一面喘着气说,
“韩大哥来了?” 庄希羽一跃而起,喜孜孜的就要迎出去。
“不是,不是,” 小福急的直摇手,换过一口气,才又赶忙道,
“是九王爷来了。”
“九王爷?他怎么来了?”
庄衍一惊,直直的站了起来,刹那间心中转过了千百中念头,却还是没有一点头绪、更不知道是福是祸。他整整衣裳,赶紧带着家人迎了出去,刚出房门,远远的就看见江慕天带着几个人已经走了进来。庄衍惴惴不安的忙跪下迎接, “王爷光临寒舍,老朽有失远迎,先请王爷恕罪。”
“罢了,” 江慕天随便摆摆手,让众人起来,锐利的目光只在庄希羽的身上转了一转,随即越过众人进了客厅。 庄衍恭敬的请江慕天上座,亲手倒了茶,然后才小心翼翼的坐到了下座陪着,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口,心里不停的在揣测这位九王爷到底为了何事居然大驾光临。
江慕天今天仍是一身便装,锦袍缓带,随意而闲散,却仍然高贵清丽的让人不可逼视。目光在厅中扫了一周,还是落在了庄希羽的身上。
庄希羽垂着双手站在父亲身后,虽然没有抬头,却仍然能感觉到江慕天若有所思的目光在他身上盘旋着。他强自镇静自己,可心头却如小鹿乱撞,心跳的声音之大,怕是身边的人都能听到。
“不知王爷屈尊前来有何吩咐?” 偷眼看了一眼江慕天,庄衍半天才谨慎的开口。
“我今日无事,出来逛逛,顺路过来看看罢了。” 江慕天收回自己的目光,淡然答道。
庄衍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不信这话,可是只要这位主不是来找事的,就谢天谢地了,那里还敢多问。他不问,江慕天也不说话,满都是人的偌大房间里竟然寂静的象是没有人的空屋一样。
压抑的气氛让庄希羽很是难受,而从端坐在上方的江慕天身上沁出的凌厉,更是压的他透不过气来,庄希羽想逃的冲动越来越重,他咬牙硬生生的撑着,不敢稍动。
“少爷,韩公子来了。” 冒冒失失闯进来的小昌打破了客厅中的沉寂,但是他也被吓的呆了。
“有客人来了,那就请进来吧。”
江慕天目光闪了闪,微笑着说道,可是他的声音里却没有一点温度。
“爹,我去接韩大哥。” 一听到韩至永来了,庄希羽仿佛久雨看到阳光一样,心一下子晴朗了起来。江慕天的话音还没落,他赶紧向父亲回了一声,几乎是冲一般出了客厅。
“希羽,” 庄衍想制止儿子,却已经来不及了,他赶紧回身向江慕天一躬到底,解释着,
“小儿顽劣,还请王爷不要见怪。”
庄衍一面解释,一面悄悄看向江慕天,生怕庄希羽不敬的举动惹闹了他。
江慕天一脸的云淡风清,恍若无事般瞧着门口。一直到看着庄希羽远远的拉着韩至永的手走进来,他才闪了闪目光,突然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庄希音,温言道,
“今日风和日丽,不知小姐可有兴致和慕天一游?”
众人皆是一愕,谁也没想到江慕天会突然邀庄希音出游,庄希羽和韩至永刚刚走到门口,这话听了个正着,不由得也是楞了一楞。
庄希音了然的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一转,婉丽的一笑,声如莺啼。
“蒙王爷垂青,希音那有不允之理。”
“那好,这就请。”
江慕天长身而起,轻扶庄希音的玉腕,双双向门口走去。
韩至永并不知道江慕天在此,突见此种情形,本自愕然,正要跪下拜见,没想到江慕天竟然邀着庄希音出游,而且说走就走,对他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就从他旁边走过。
庄希羽也怔住了,难道江慕天来就是为了邀请姐姐出去?那他是喜欢上姐姐了?这也难怪,姐姐姐姐蕙质兰心,美丽温柔,谁见了都会喜欢的。那个江慕天又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见。他身份高贵,人又那么漂亮,配姐姐倒是很合适。姐姐已经十八岁了,爹娘一直舍不得她嫁,也是找不到一个各方面都出众的男子,如今江慕天若是有心,应该算是最好的一个吧。瞧姐姐的样子,应该也不讨厌他才是,自己应该为姐姐高兴,可是,可是,为什么自己心头如坠大石,如堵草芥,再也没了刚才的舒畅顺意?
一定是因为自己担心姐姐,那个江慕天老是阴阴寒寒的,自己见了都害怕,姐姐那么娇柔婉约,一定也会怕他的吧,和他出去,姐姐会不会吃亏啊?
庄希羽出神的想着,竟忘了一边的韩至永。
庄衍抬手拭去额头上细细的汗水,面带疲色的对韩至永一拱手,道,
“韩公子,老朽今日疲倦之极,不能陪你了,还请莫要见怪。”
又叫着一旁径自出神的庄希羽,
“羽儿,你陪韩公子坐坐吧,爹累了,想回去歇息了。”
“哦,好,爹,你去歇着吧,我陪着韩大哥就是了。”
庄希羽叫丫鬟扶着庄衍进去休息,自己则带着韩至永出了客厅,边走边聊,一路到了自己的房里。
能和韩至永在一起,庄希羽自然是高兴的,但是此刻他的心思多一半却跟着庄希音和江慕天走了,始终挂心着那两个人的庄希羽已没了和韩至永谈笑的兴致。虽然也是陪着说笑,但是明显的心思不在这上面。
“你怎么了?” 韩至永不是个细心的人,但是他对庄希羽因着关心而自然细心,故此很快就发现庄希羽心神不属。 “我担心姐姐啦。” 庄希羽烦躁的说,
“九王爷专程来邀她,一定是喜欢上你姐姐了,你担心什么啊?”
“可是姐姐她又不一定喜欢那个王爷?”
庄希羽不服气的说,那种人看着都吓人,怎么会有人去喜欢他啊。
“你又不是你姐姐,怎么知道你姐姐不喜欢人家?王爷人物俊雅,身份高贵,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佳偶,难道你不希望你姐姐嫁的如意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我只是,只是,”
庄希羽被说的有些恼怒,自己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一急一怒,索性使起了小性子,转过头不肯再理韩至永。
韩至永笑着摇头,真是个孩子,说不过了就使性子。可是谁让自己舍不得他不开心呢,只好又想着法子逗着、哄着,庄希羽这才渐渐又回过来,和他说笑起来。
庄希音这里随着江慕天逶迤而行,一路到了城郊的栖霞山,栖霞山就在太湖边上,临水而起,山映水色,水借山势,这边山披锦绣,绿暗红嫣,那里晴光潋滟,美不胜收,正是一年春好处,最是风光无限、景色旖旎。
江慕天陪着庄希音缓缓行来,不时指点江川风物,点评今昔。敛去了一身冷厉气息的江慕天意外的温文俊雅,竟如翩翩公子,谈吐挥洒自如,人物风貌随口而出。便是饱学之士能胜过他的才识,怕是也敌不过他的那一份情致风流。
庄希音也是满腹才情,但是身为女子,枉有才情也是闭于深闺,平日里只能是自负多才,孤芳自赏,难免有知音难觅之感。今日和江慕天一游,谈谈讲讲,只觉大愧不如,隐隐有相见恨晚之情。她心情愉悦,竟不觉疲累,一路走到了半山腰。
山腰间有一小小茶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烹煮泉水。
“庄小姐,不如歇息片刻如和?” 庄希音婉静的一笑,点头答应。
两人走入亭中坐下,一直跟着他们的随从也停了下来,远远的等在亭外。煮水的老者过来斟了两杯清茶,又回到一旁继续照看着自己的小火炉。
坐到石凳上,庄希音才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已经酸困不堪。从没走过长路的脚也疼痛不已。
“山间泉水甘冽,可惜茶质欠佳,否则必是上品,不过尚可一饮,小姐请。”
江慕天轻啜茶水,而后微笑着对庄希音说道。
庄希音也端起杯子,浅浅的喝了一口,虽然是普通的花茶,但水质不同,果然多了一份清香。
“王爷为何要请希音一游?” 放下手中的茶杯,庄希音问出了自己一直在揣测的问题。
“事情难道一定都要有原因么?” 江慕天以指轻敲石桌,淡淡的答。
“但是王爷此举却非心血来潮之笔。” 庄希音含笑而言,却是一针见血。
“庄小姐蕙质兰心,江慕天若是再加推脱,倒显得小气了。” 江慕天望向庄希音,笑容清淡,
“我为的是令弟。” 庄希音唇边展开一丝轻烟般缥缈的微笑,失望,伤心,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是什么心情。自那日湖畔初见,惊鸿一瞥间,这个丰神俊朗、仙姿玉貌的男子已镌刻在她心底,自此念念难忘。但是他是皇室贵胄,她不过一个民女,自知和江慕天身份仿若云泥。她不是痴心妄想的人,虽是见而钟情,却从无高攀之心。可是今日蓦然再见,他相邀同行,虽知江慕天别有所图,但心中的爱恋却犹若蛛丝,只是越缠越紧,再难开解。如今江慕天毫不掩饰,明白说出心中所恋乃是弟弟庄希羽,庄希音心头滋味,实在是难以述说。
“你爱他何来?” 庄希音不甘心啊,为什么同是见了他,江慕天偏偏爱上的却是希羽,而不是和希羽容貌仿佛的自己。 “情之一字,无迹可踪,当日湖畔一见,已是情根深种,我也不知自己为何对一个男子起意,反倒对与他一般容貌的你没什么感觉,想来造化弄人,就是这个道理吧。”
江慕天款款叙来,如水过涧,毫无滞殆,神色间清朗坦荡,一派霁月光风,对于自己喜欢上一个男子之事,全无一丝困惑踯躅之意。
庄希羽幽幽一叹,造化捉弄,捉弄的是她吧,好容易心有所属,却属意人另有属意,偏生还是自己最最钟爱的小弟,惆怅处,却与何人说?
“那你为何不让希羽陪你出来?” 疑问回旋在庄希音心底,犹豫半晌,她终是问了出来。以他之尊,若是要希羽相伴,希羽焉敢不从,却又为何改了念头,邀了她?
“我本来是想找他的,不过,看来他更想和韩至永在一起,我又何苦扰人雅兴。”
“可是,王爷,希羽乃是男子,就算希羽和你两情相悦,你和他,终难正对世人。你是王爷,圣上定会为你赐婚,到时候,你置希羽于何地?”
“爱就爱了,为何非要分什么男女之份。陛下又能奈我何?至于世人,哼,若是顾及他们,我江慕天也算枉担了个狂妄嚣张的名儿。”
江慕天说的云淡风轻,庄希音却听的心思翻涌,这样一个飞扬跋扈、傲岸无情的男子,居然只为顾及希羽的心情而愿意眼睁睁的看着他和自己的情敌在一起,这是何等的胸襟,又是多少情意掩藏其中。
庄希音几乎是迷恋的凝视着这个男子,如此一个奇绝狂嚣的男子,希羽何幸,能得他钟情。自己又何其不幸,虽有缘相逢,却终是只能与他擦肩而过。
江慕天垂目瞧着自己纤长的手掌,想着庄希羽此刻正与韩至永相依相伴,心头怒气忽生,脸色一转而冷冽,面沉如水。
蓦的,庄希音心里一凛,如果最终希羽仍是选择了那个韩至永,江慕天又当如何?毕竟,他权势赫赫,一旦因爱成恨,难免痛下杀手。庄家与韩家都是平民百姓,数十条人命不过是江慕天一句话的事情。
“小姐不用担心,江慕天还不至卑劣若此。”
仿佛知道庄希音在担心什么,江慕天淡然开口,正正点中庄希音的心事。庄希音面上一红,羞窘不语,但心中大石却是放了下来。
满怀心事的回到家里,庄希音草草吃了几口饭,就推说累了要回房休息。刚在屋里坐下,庄希羽就跟着她进来了。
“姐姐,”
“哦,希羽,有什么事吗?” 庄希音强打精神,问道。
娘说你没吃几口东西,让我送点燕窝给你吃。”
庄希音接过燕窝,慢慢的喝着。
“姐姐,你喜欢他吗?” 庄希羽也在一旁坐下,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庄希音默默不语,只是瞅着弟弟微悒的面容、飘忽的眼神。心内突的一跳,希羽也是喜欢江慕天的吧,那样一个人,有谁能够不被他吸引?要不然,以希羽粗枝大叶的性情、怎会如此心虚的询问她是否喜欢那个人呢?
庄希音半晌无语,庄希羽瞧着她的神色异样,心里头有些慌乱,象是觉得庄希音似乎会说出什么他不愿意听的回答一般,不待庄希音答他,便急急转了话题,
“那你觉得韩大哥怎么样啊?”
“很好啊,为人忠厚可靠,急人之难,是个至诚君子。”
庄希音取过一旁的瑶琴,一面轻拨琴弦,一面漫声答到。
“姐姐你也这么觉得啊?我也觉得耶,韩大哥又聪明又能干,大家都喜欢他,他镖局里的人也都很崇拜他呢,” 听着庄希音夸奖韩至永,庄希羽从心里往外的开心。一时间脸上的阴翳尽散,兴致勃勃的开始使劲夸奖起韩至永来,一张小脸上洋溢着动人的光彩。
庄希音沉思的看着弟弟,半天,是欲言又止。良久,她轻轻叹息了一声,对庄希羽温言道,
“天晚了,我也累了,你也回去歇着吧。”
正自说的兴高采烈的庄希羽一愕,姐姐一向疼他,今天是怎么了,待他仿佛冷淡了许多。
庄希音自然也知道自己待弟弟不同以往,可是她毕竟只是一个豆蔻少女,虽聪明冷静,但感情的失意岂是能等闲了却的。此刻,她实在是不愿意面对弟弟,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哦,那我走了,姐姐你好好休息。”
庄希羽失落的答应了一声,悄悄的出去了。才走几步,就听见从屋内传出幽幽的琴声,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琴声哀怨,闻之凄切,庄希羽怔怔的立在院中,不觉听的痴了。

意乱情迷4(4)

自从那日突然造访庄府,又和庄希音出游后,江慕天仿佛消失一般,再也没有在庄希羽面前出现过。庄希羽整日里就是腻着韩至永陪他玩耍,似乎也渐渐忘记了江慕天。
“你去那里?”
庄希音叫住了正兴冲冲往外走的弟弟。
“我去找韩大哥,姐姐有什么事吗?”
庄希羽停下脚步,他老是觉得姐姐最近奇怪的紧,看他的时候总是在探察着什么似的,但是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些天,你可是见天往人家家里跑,我看啊,你干脆住到韩家好了,反正你也差不多象是人家韩家的人了,我见你的次数怕是都没有你的韩大哥多吧。是你是我妹妹,怕不得嫁到韩家去。”
庄希音淡淡的说,刺探的看着弟弟。
“姐姐你才乱说呢,我不和你说了,韩大哥等着我呢。”
庄希羽脸蛋一红,一扭头,转身跑了。 怕就怕不是我乱说。
庄希音幽幽一叹,看着庄希羽的背影,良久无言。
庄希羽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庄希音怎么了,是不是女孩子家到了一定的时候都这么奇奇怪怪的。摇摇头,还是不想了,想的自己头痛,还是不能理解。
兴致勃勃的到了长青镖局,今天是端午,庄希羽早就想着和韩至永一起去看龙船,抢绣球,韩至永还答应他,一定把最大的那个绣球抢来给他的。
甜甜的笑声,庄希羽进了镖局的大门。他来的多了,早就和众人熟了,镖局里的人见了他,纷纷打着招呼,不用他问,就马上告诉了他韩至永在那里。
庄希羽笑的甜甜的,跨进了后院,一进院门,就瞧见韩至信穿的整整齐齐,正在写着什么。
“韩大哥,” 韩至永一抬头,赶紧停下手,展开一抹欣喜的笑容,迎了过来,
“希羽,怎么来的这么早?吃过早饭没有?”
“吃了,韩大哥,快走吧,今天你答应陪我去看龙舟的。”
“希羽,我有事得出去,今天不能陪你了。” 韩至永歉疚的看着庄希羽。
“我不管,我等好久了,你答应陪我去的。”
庄希羽一听脸就吊下来了,他在家里任性惯了,韩至永又宠他,所以他自然而然就撒起娇来。
“我现在真的有事情走不开,改天我一定陪你。”
韩至永弯下腰,轻声细语的哄着庄希羽。他也是没有办法啊,他身上挑着整个镖局的身家,他必须为整个镖局的生计操心,本就没有了自己的时间,最近一段时间,他整天陪着庄希羽游玩,早就耽搁了许多事情,母亲明里暗里说了他好些次,而且对庄希羽已经颇有微词,他老是舍不得让庄希羽失望,一直想尽办法的抽时间陪他,他也知道今天庄希羽谋划了好久要和他一起去,他也想能和庄希羽携手共游,可是今天他实在是不能去了。他毕竟有自己的责任要负,再这样下去,自己也对不起已死去的父亲。
“我知道了。”庄希羽垮下小脸,他不愿意惹韩至永不高心,可是自己计划了那么久,结果他一句话,什么都白费了。
“那你明天陪我一天。” 庄希羽要求着。
“明天,” “明天至永还有事,不能出去。”
韩至永刚开口,韩母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接过话来,院子里的两个人都是一楞。庄希羽虽来的次数很多,但是也只见过韩母两三面而已,韩母为人刚硬,严厉有余,慈祥不足,一点都没有庄夫人的温柔,庄希羽有些怕他,所以见了她也很拘谨。今天突然一见,也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韩母走到庄希羽面前,接着又道, “庄公子,我家是小户人家,不比你富贵闲散,至永他得为全家的衣食操心,不能陪你整日里游逛。今后,庄公子还是另找别家的少爷相伴的好,免得失望。”
韩母话说的婉转,口气却是冷冷的。
“娘,这和希羽没关系,是我自己想去的。” 韩至永蹙起眉头,替庄希羽分辨着。
庄希羽几时受过这等重话,一时竟无言以对,委屈之下,竟然眼圈一红,眼看着眼泪就要下来。
“希羽,希羽,你别哭。”
一见庄希羽泫然欲泣的样子,韩至永一下子慌了手脚,忙忙的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的搓手。
“至永,你该走了,李老板还在等你呢。” 韩母严厉的催促声响起。
庄希羽咬咬嘴唇,看着韩至永一副左右为难,既不敢不听韩母的话,又不愿意放下自己不管的难堪摸样,不忍心让他这么为难,忍忍眼泪,他低声道,
“韩大哥,我先走了,你忙你的吧。”
从韩家出来,庄希羽低着一步步的挪着,他不知道为什么韩至永的母亲不喜欢自己,自己只是想和韩大哥在一起而已啊,倒好象自己在勾引韩大哥学坏一样。
自己是不是真的很讨厌?韩大哥不会讨厌自己吧,庄希羽胡乱的想着,韩大哥对自己一直都很好,也没说过嫌自己烦,不过他人那么好,就算心里不高兴,也不会说出来的。
唉,庄希羽不由得长长的叹了口气。垂头丧气的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韩至永就跑到了庄家,陪了半天小心,终于哄的庄希羽转怒为笑。但是庄希羽却自那日后,再不愿上长青镖局,而韩至永也越来越忙,两个人见面的时候不觉稀少了很多。
六月初二是赵自钦的生日,大家商议着出来玩一天,韩至永就约着庄希羽一同出来和大家一起喝酒。
席间众人说笑打闹,不经意有人提到最今好象在韩家少见庄希羽,韩至信酒意上头,就说了韩母苛责的事情,又对庄希羽道, “我娘对我们也非常的严厉呢,我都习惯了,这种话希羽你别当真,就当没有听见最好了。”
打了个酒嗝,他又象是想起什么事似的回头笑嘻嘻的问韩至永“对了,大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老家去啊?”
“韩大哥,你要回老家吗?怎么没见你提起过?”
庄希羽一惊,很不高兴的问。为什么韩大哥要回老家去不告诉他?再一想到和韩至永要好久都见不上面,他心里就一万个不乐意。
“我还没决定,不一定什么时候走。” 韩至永一语带过,明显的不欲再提此事。
韩至信却不肯放过他, “大哥,你怎么这么说啊,芷青表妹可是天天想着你呢,你不赶紧去,小心有人要哭死了。” 韩至信取笑着大哥,
韩至永脸色有些不自然,不知为什么,他极为不愿弟弟在庄希羽面前提起自己的亲事来。再一眼瞧见庄希羽听了韩至信的话后,脸色已经有些发白,韩至永心里不觉微微一疼,不由得粗声制止弟弟,
“至信,别乱说。”
“谁乱说了,这可是至刚写信来说的,别给我说你不知道。” 韩至信不服气的说,没留神大哥的不自在。
“芷青是谁啊?” 庄希羽咬咬唇,满是酸意的追问道。
“哦,芷青啊,她是我表妹,大哥从小就和她定了亲,不过因为我爹前年过世,所以大哥他守孝三年,才把亲事耽搁了下来,上个月我爹的三年忌日已经满了,所以我娘就想着赶紧把大哥的亲事给办了,所以啊,过不了多久,我就有大嫂了。”
韩至信抢着说明,他说的是兴高采烈,那边庄希羽的脸色却是越来越白。
“我不舒服,先回去了。” 庄希羽突然站起来,匆匆说了一句,就往外走。
众人一楞,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正自猜疑,韩至永也忙站起来,交代一声,随后赶紧追了出去。
“希羽,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大哥说什么惹你不高兴的话了,你告诉大哥,大哥给你陪不是好了。”
韩至永跟在庄希羽身边,不停的追问。庄希羽只是闷着头走自己的,根本不理睬他。
韩至永说的口干舌燥,却象是对着一块石头一样,眼看着就要到庄家了,他也急了,再不问清楚,庄希羽一回去,他又不好追进去,难不成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让他难受着。韩至永干脆一把拉住庄希羽,闪身进到了一边围墙边的树丛里。
“希羽,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告诉我啊?”
韩至永抓着庄希羽的双肩,几乎是哀求的问他。
他这么一拉一问,庄希羽的眼泪刷的一声,当时就下来了。
“希羽,你到底怎么了,你到是说啊?你可千万别哭,都是大哥不好,你打我几下好了,别哭,”
韩至永一见庄希羽的眼泪,脑袋一下子就懵了,一面手足无措的给庄希羽拭着眼泪,一面嘴里混乱的劝着。庄希羽的每一滴眼泪都象是打在他的心上一样,让他又痛又怜。
“韩大哥,你真的要娶你表妹吗?你不娶他不行吗?”
庄希羽语声哽咽,眼泪不绝流下。
“希羽,你怎么这么孩子气?大哥年纪大了,自然得娶妻生子的,但是我还是你的韩大哥啊,我们和以前一样,不会有什么改变的。傻孩子,为这个哭什么?”
韩至永试图安慰庄希羽。
“不一样的。” 庄希羽激烈的反驳着,他扬起泪痕狼籍的脸,热切的凝视着韩至永,
“我爱你啊,韩大哥,我不要你娶别人。”
庄希羽突如其来的告白,对韩至永仿佛晴空霹雳一般,震的他心突突乱跳。震惊的看着一脸庄希羽,虽然他一直觉得庄希羽对他的态度过于依赖,过于亲昵,但是却从来不敢往别的地方想,也不敢深思其中的意思。只当他没有哥哥,把自己当成大哥一样喜欢着,才会紧紧的缠着自己,万万没有想到庄希羽竟然真的爱上了自己,在如今这样一个礼教森严的社会,又岂能容的下两个男人的感情?如今庄希羽竟然不顾一切的挑明了说,韩至永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的呆离在当场。
“希羽,你只是把不希望大哥忽略你罢了,你还小,所以喜欢和大哥在一起,可是这和男女间的情爱不一样,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韩至永过了好半天,才勉强镇静着自己的心神,用自己都觉得无力的话劝说着庄希羽。
“我当然知道,我是真的爱你,韩大哥,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可是,可是希羽,我,我们都是男人啊?”
韩至永苦恼的看着庄希羽。努力的想向庄希羽说明这个问题的严重程度,
“那又什么关系,只要我们彼此相爱,和别人有什么相干?男人又怎么样,难道就因为这个,所以我就不可以喜欢你吗?我只问你,韩大哥,你爱我不爱?”
庄希羽追问着,急切的看着韩至永,被泪水润泽过的眼睛晶莹而明亮。说啊,说你也喜欢我啊,韩大哥,我知道你一定也是喜欢我的,要不然,为什么会对我那么好?
韩至永紧紧皱着眉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们之间不是爱不爱那么简单的问题,而是要面对整个社会的问题。
“希羽,我,我真的不能够接受,对不起,我,我先走了。”
惊惶失措之下,韩至永只有落荒而逃一条路,他不敢面对庄希羽,更不敢面对的是,对于庄希羽的表白,他没有一点恶心的感觉,除了震惊,还有的,居然是一丝一丝从心底深初泛起,喜悦的涟漪。
男人与男人相恋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啊,这是禁忌,看着韩至永仓皇而去的背影,庄希羽腿一软,跌坐到了地上,随后他扑到在地,伤心欲绝的号啕大哭起来,他多恨自己是个男子,要是自己是女孩子,韩大哥一定会娶自己的
“你哭够没有?” 不知道哭了多久,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突然从他背后响起。庄希羽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来不及拭干眼泪,他急忙转回头一看,江慕天正潇洒的斜倚在一颗树上,研究的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里?” 庄希羽惊讶的问,才发现自己已经哭的眼睛和嗓子都痛的厉害,鼻子也塞住了,声音是哑的。脸上凉凉的,想必全是泪水,自己现在一定很丑,也很可笑,他下意识的垂下头,用袖子拼命的擦着脸上了泪水,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愿意让江慕天看到自己丑丑的样子, “给你,”
一条洁净的绢帕出现在庄希羽的面前,不知何时,江慕天已到了他的面前。
庄希羽接过来,胡乱的拭着眼泪,不知道说什么。江慕天退了几步,又倚回树上。
“你什么时候来的?” 好半天,庄希羽才呐呐的问。
“我一直在这里。” 庄希羽猛的抬头,惊诧的差一点叫出来。
他一直都在?那自己刚才的表白,还有被拒绝,岂不是都被他看见了?好丢脸。这个男人怎么这么恶劣,老是喜欢偷窥他,还都选在他最倒霉最丢脸的时候?
庄希羽忿忿的瞪着江慕天,脸红的象是天边的彩霞一样,一时间到是忘记了继续伤心。他拼命用自己的眼睛来表达自己愤怒,可惜绯红的脸颊和可怜兮兮的摸样却让他没有一点说服力和震慑力。
“你跟踪我?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啊?”
江慕天淡淡的瞥着他,也不做声,清冷的眼神在庄希羽身上来回的转着。一股凌厉之气隐隐的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侵侵然的漫向庄希羽。
庄希羽在这巨大的压迫下,觉得自己越来越气虚。
“我要回家了。” 半天,庄希羽终于呐呐的开口,他慌慌张张的从地上爬起来,拔脚就溜,一面在心里哀悼自己一点点用也没有,老是屈服在恶势力下。可是这不能全怪他啊,他就没瞧见过有谁在江慕天面前还能强势的。这个男人天生就有一股霸气,让所有在他面前的折节下拜。只要江慕天这么冷冷的看他一眼,他就觉得寒气从 头一直窜到脚,所有的胆子都象是太阳下面的冰雪一样迅速的消融掉了。
“我喜欢你。” 背后传来的话语仿佛炸弹一样在庄希羽耳边炸开,震的他惊跳了一下,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他猛然转过头来,惊愕的看着江慕天。
江慕天仍如刚才一样,淡漠的靠在树上,悠闲的,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似乎什么也没有说过,什么也没有做过。 庄希羽呆呆的看了他半天,确定自己没有发现任何异样,这才长长的吁了口气,安慰的拍拍自己的胸口,自己一定是听错了。一定是因为刚刚哭的太久,耳朵有些不管用,脑子也有点乱,所以才会幻听,可是怎么能幻听到这么惊骇人的话呢?江慕天会喜欢他?简直比晚上出太阳还要让人不可置信。
庄希羽惊魂未定的转过身,抬腿要走。
“你没有听错,刚刚的话是我说的。” 江慕天平静的声音再度响起,成功的冻结了庄希羽的脚步。
这个人是鬼啊,为什么自己想什么,他从来都能一点不错的猜到呢。不对,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说,他说他喜欢他。
庄希羽片刻后才反映出江慕天话里的意思,倏的,他的眼睛睁的史无前列的大,木然的看着江慕天。
“我,你……” 庄希羽被吓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不停的吞咽着口水,却一个完整的词也说不出来。
半晌,他才嚅喏着,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说。
“你,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就象你刚才对韩至永说的意思一样。”江慕天很平静的解释。
江慕天喜欢他,就象他喜欢韩大哥一样,可是怎么会?庄希羽觉得自己混乱无比,江慕天那么出色,身份高贵,怎么会对他这个男子动心?他一定是在捉弄他,一定是看到刚才的事情,所以想取笑他,捉弄他罢了。庄希羽想着,微微有些安下心了。
“我说的是真的。”
敏锐的觉察了庄希羽的心思,江慕天毫不犹豫的断绝了他刚刚升起的那一丝丝希望。
“可是,可是。我们都是男人啊?”
庄希羽慌乱中冒出一句话,随即看着江慕天嘲笑的眼神懊悔的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割下来,自己刚刚才向同为男性的韩至永表白,如今说这话简直是自己在打自己的嘴巴。
“那,那,可是我不喜欢你啊。” 庄希羽的声音在江慕天越来越冰寒的目光注视下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蚊子的哼哼。饶是这样,他仍然被从江慕天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骇的打了个哆嗦。
庄希羽干脆的拒绝,让江慕天的身形突然紧绷起来,他那闲淡的眸子中突然闪出一抹暴戾,阴冷的气息在两个人周围盘旋着,庄希羽吓了倒退了几步,只想转身就逃,可是僵硬的身体却拒绝合作,他仿佛鹰爪下的小鸟一样瑟缩着,心脏砰砰乱跳,紧张的皱缩着,几乎随时都会晕倒的样子。
看到庄希羽惊恐的样子,江慕天叹了口气,闭了闭眼睛,再度睁开时,他已经敛去了身上的冷厉和自己骇人的气势,突然失去了压迫感的庄希羽一下子软在地上。
“你回去吧。” 江慕天淡淡的说,转身倏忽不见,象他来的突然一样,去的也同样突然。
庄希羽坐在地上,傻楞楞的凝视着江慕天消失的地方,脑子中一片混乱。呆呆的在地上坐了大半天,庄希羽才缓缓的爬起来,晕晕沉沉的往回走,恍恍惚惚的想着,好象自己每一次见到江慕天,都会被他吓着,然后他就会莫名其妙的走掉,只留下他,茫然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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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希羽双手支颐,呆呆的坐在桌前,痴痴的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这几天怎么没有出去?”
庄希音在弟弟的房间门口站了半天,发现庄希羽根本没有看见她,只好自己开口问道,
“没什么?我有点累。” 庄希羽微微一惊,这才看见倚在门边的庄希音,他润湿的目光在庄希音的身上转了一转,又落到遥远的地方,原本明净的眼睛此刻却是雾蒙蒙的,仿佛氤了一层水气。
庄希音不再追问,缓步走到桌前坐下,静静的打量着弟弟。庄希羽那一天红着眼睛回来,明显哭过的样子。爹娘问起,他只说是进了沙子,可是,他那哀怨的神情却让庄希音心生疑窦。自幼一起长大,她太了解自己的弟弟了,希羽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也许在爹娘眼里希羽还是个孩子,但是庄希音知道,弟弟已经长大了,大的足以为爱情烦恼,痛苦和忧伤了。
庄希羽浑然不觉庄希音探察的目光,仍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自那日他向韩至永表明心意被他拒绝,而后又措不及防的被江慕天告白后,庄希羽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的过了这么些天的。
混乱的心情让他无法思考,无法理清自己的心绪。伤心,也许吧,被自己喜欢的人拒绝,应该是会伤心欲绝的吧,而从被拒绝起,就开始弥漫在他心底的,酸涩苦楚的感觉,的确是非常难过的。但是,奇怪的是,这些天来,更多的盘旋在他脑海中的,更令他困扰的,却是江慕天突如其来的告白。
他喜欢他,江慕天喜欢庄希羽。
这声音不停的在他脑中回响着,不肯消失,不肯离去,不肯放过他。让他无暇他顾,让他无力思考。
庄希羽烦恼的甩一下头,心里突然怨恨起江慕天来,为什么要突然说些有的没的来烦他,韩至永的拒绝已经让他很难过了,他也来参上一脚,看他不够烦吗?
“陪我去挑些笔墨吧,今个天气很好,老是闷在家里也挺无聊的。”
庄希音瞧着弟弟忧悒烦恼的神情,不觉有些心疼,试探的提议着。
“恩?哦,好。” 庄希羽茫然的转过头,半天才反应过来庄希音说的是什么。他点点头,出去走走也好,省的他坐在家里老是想东想西的,反正还是一个烦。
天气真的很好,阳光灿烂,天蓝云白,微微的一丝风也是暖暖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嘈杂的声浪交织在一起,愈显出热闹来。
上着鹅黄绣襦,下着一件浅绿上有蝶兰花的裙子,庄希音春装正艳的悠然坐在文宝斋的内堂里,慢条斯理的拣选着笔墨纸砚等物。
庄希羽坐了半天,甚是无趣,便站起来走到门外透透气。瞧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转眼间他又陷进自己失神的冥想中去。
庄希羽今日穿的是白缎暗墨滚花的袍子,黑发用一个金环束着,越发是人美如玉,他这么往文宝斋的门口一站,直引的过往的行人是纷纷注目。
“希羽,你怎么在这里?” 一人突然拍了拍发呆的庄希羽,和他打着招呼。
庄希羽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却是韩至信,手里拎着几包药,站在他身后。
“我陪姐姐来买点东西。” 庄希羽垂下眼睛,不想看那张与韩至永相似的脸。
“这几天怎么没见你来我家?”
“我,我有点不舒服,你买药干什么?谁病了?”
庄希羽含糊着,不想再说这个问题,看着韩至永手中的药,他转了个话题问道。
“唉,是我娘不舒服。” 见问,韩至信一向满不在乎的脸染上了一抹愁容。
“伯母怎么了?”
“你最近没来,不知道,” 韩至信靠到了身后的墙上,肩膀垮了下来。
“我哥上个月接的一件生意被人抢了,那个镖师害怕,一走了知,现在主家找上门来,要我们赔偿。大哥这几天急吃不下睡不着,我娘一气一急,咳嗽的老毛病也犯了,这不,我抓点药回去。唉,我现在才觉得自己没用,一点忙都帮不上。我急着回去,不和你说了,再见啊。”
韩至信勉强打起精神,向庄希羽笑笑,匆匆的走了。
听了韩至信的话,庄希羽不由得蹙起了眉心。他知道韩至永家里并不富裕,虽然长青镖局生意还可以,但是镖局人口众多,往来的打点事宜也少不了,所以韩家并无多少积蓄。家里的大小事情多是他们自己动手,如今要赔出一大笔银子来,想必困难的很。韩至永把父亲传下来的镖局看的比什么都要紧,为了长青镖局的声誉,一定会想办法赔偿人家的,他现在一定很着急,很为难。
“希羽,走吧。” 庄希羽挑好了东西,招呼着弟弟。看着神色茫然的庄希羽,她微微摇摇头,刚刚看着还有点神采,怎么现在又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庄希羽跟在姐姐背后,心里却一直想着怎么才能帮韩至永度过难关。
踌躇的在长青镖局门口徘徊,庄希羽想进去又怕进去,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面对韩至永。
“庄公子来了,怎么不进来?” 一个镖师一眼瞧见庄希羽,赶紧走了出来,请他进去。
庄希羽勉强一笑,随着那人进了大门。
“总镖头在后院里,庄公子你自己去吧,我就不陪着了。”
犹疑的穿过练武场,庄希羽慢慢的走进了后院,一眼看见韩至永正低着头,拿着笔在记着什么。
“韩大哥,” 他低低的叫了一声。
韩至永猛然抬头,仿佛没有料到会是庄希羽一样,惊愕的样子让庄希羽心里一痛,眼睛里又开始聚集起水气来。 “啊,你来了,坐吧。”
韩至永的眼睛里满是血丝,神色憔悴,他定了定神,放下手中的纸笔,站了起来。
“韩大哥,镖局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我能帮你什么忙吗?” 庄希羽垂着头低声道。
“多谢你费心,我会想办法的,没事的。” 不待庄希羽说完,韩至永已是不假思索的拒绝了。虽然这几天为了钱的事情他已经被弄的焦头烂额,可是他不想让庄希羽担心,更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如此窘迫的样子。
“韩大哥,你不用瞒我了,我问过黄宗仪他们了,你要赔给人家五千两银子,他们都在帮你筹集,可是还差很多是不是?”
韩至永无言以对。当时因为东西不多,路又近,所以自己没有亲自出马,没想到偏偏就出了事。如今货物被抢,保镖的镖师又畏罪而逃,按规矩肯定是他们镖局要赔出来的。主家其实并没有为难他们,只要求按原价赔偿,否则就告上官府,已经是很宽容了。可是这么短的时间,他根本无法筹到五千两银子,即使是把家里的东西都卖了,再加上借的,最多也就能筹到三千两,其余的如何是好?如果不能按时赔出银子,长青镖局的牌子这就算是倒了,今后还有谁会上门?难道爹一手创立的基业就毁在他手上不成?娘一急,也躺下了,这些天,他已经内外交困,实在是无法可想了,精力体力都透支到了极限的韩至永颓然的坐下,手支着头,一言不发。
庄希羽从来没有看到过韩至永这么困窘愁措的样子,以往的丰采点滴无存,心中是难过不已。
“给你。” 庄希羽把一直捏在手里的东西递给了韩至永。
韩至永一愕,不明所以的接过来,仔细一看,当时就楞住了,那是一张五千两银子的银票。
“希羽,你,这个,我不能要。”
韩至永象是被烫着一般把手里的银票迅速的又塞回庄希羽手里。
“为什么?黄宗仪他们的钱你都收下了,为什么不要我的?”
庄希羽猛的抬头,盯着韩至永。为什么他不要自己帮忙?难道只因为他喜欢他,所以连朋友都当不成,他可以向别人求助,却拒绝他的好意,他连帮助他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眼泪缓缓的从庄希羽的颊上滑下,一滴一滴,仿佛最晶莹的珍珠。
他的泪千斤重石般砸在韩至永的心头,他无措的呆立着,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才能止住这泪珠,止住他心中无法遏止的心痛。这些天,他忙着处理发生的事情,有意无意间忽略着庄希羽的话在他心中掀起的狂潮。可是今日再见庄希羽,他却再也避不开心中那澎湃着的情感,逃不开庄希羽那纠缠着的情思。
韩至永握着庄希羽再度放入他手中的银票,轻飘飘的一张纸,捏在他手中,却重若千斤。
“韩大哥,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就收下它吧。”
庄希羽咬着唇,强忍着眼泪说。朋友,他不要当韩大哥的朋友,可是,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和韩至永继续在一起吧。
“谢谢你,希羽。” 韩至永喃喃的说着,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
看着庄希羽泪眼婆娑的样子,韩至永再也忍不住,伸出手拭去了他面颊上的泪水。他何尝不喜欢庄希羽,这个纯真的男孩子仿佛是快乐的精灵一样闯进了他的心灵,在里面生根发芽。可是同为男子的身份让他只能选择逃避,一直以来,他都在骗自己,告诉自己只是当弟弟一样喜欢着庄希羽,可是,如今他再也瞒不过自己,庄希羽的情,庄希羽的泪让他再也难以掩饰自己的情意。
“希羽,哦,我的希羽。” 再也无法遏止自己情意的韩至永难以自禁的伸出手去,紧紧的把庄希羽揽进了怀里,喃喃的呼唤着。
而突然被拥进他怀里的庄希羽却楞住了,靠在韩至永宽大的胸膛上,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感觉,真的吗?韩大哥拥抱着他,仿佛他是什么珍宝一样,那么紧,那么重,还有那喃喃的呼唤声,虽然没有经历过情爱,但是庄希羽也可以听出那其中有多少爱怜。
韩大哥也是喜欢我的,我可以感觉到他的爱意,庄希羽被强烈的喜悦充盈着还带着泪水的俏脸腾的热了,庄希羽脸红心跳的偎在韩至永宽厚的胸膛上,激动不已,不禁喃喃的说到。
“韩大哥,我好喜欢你。”
“希羽,我也喜欢你。” 韩至永情绪激荡之下,吐露了自己一直藏在心地的情意。他何尝不喜欢庄希羽,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么用心过,这么宠爱过,也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这么牵动着他的心,扰动他的情绪。
庄希羽乍闻韩至永吐露爱语,心内激动,一展双臂,紧紧搂住了韩至永的腰,把头埋进了他的怀中。韩至永也是情难自持,环住庄希羽的身子,把头搁在了他的头顶。
“你们在作什么?” 突然的质问声把相依相偎、两情依依的两个人吓了一跳,两人转头一看,韩母拄着拐杖,正满面寒霜的站在卧房外,冷冷的看着两人。
庄希羽还沉浸在突然而至的幸福中,一时间没有明白韩母的话,怔怔的看着她没有说话,而韩至永却如遭雷殛,震的脸色惨白。母亲一向严厉、刻板,恪守礼法,从小就对他们兄弟严加管教,怎么能接受两个男人相恋这种违背伦理,触犯禁忌的事情?
他不由自主的一把推开还偎在他怀中的庄希羽,楞楞的看着母亲,不知说什么好。
看两个人不做声,韩母厉声又道, “至永,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娘,” 韩至永六神无主,只叫了母亲一声,声音气若游丝。
“韩伯母,我喜欢韩大哥,请你答应我们在一起吧。”
庄希羽看看韩至永为难的样子,咬咬唇,突然大声的说了出来,他知道韩大哥不接受他很大程度是因为畏惧人言、害怕家人反对,如果他母亲可以接受他的话,那他和韩大哥不就有希望了吗?在这点希望的鼓舞下,庄希羽鼓足勇气说出了自己的心意。
“无耻下贱的东西,” 韩母气的嘴唇都在哆嗦, “你给我滚,我早就觉得你妖气十足,怪不得一个男孩子怎会长的这么妖娆,原来是如此龌龊不堪的东西,成心勾引我儿子来了,你不要脸随便你,可是韩家不会有这样的子孙,你给我离至永远远的,今后要是再敢跨进韩家半步,我就和你拼了。”
庄希羽那里被人这么羞辱过,一时间被骂的呆立一旁,张口结舌,脸色也迅速的失去了血色。
韩至永焦急的看着庄希羽变的惨白的脸,心如刀绞般的疼痛。他上前一步,想阻止母亲,却被韩母一拐杖打在背上, “你给我跪下,”
“娘,” 韩至永一屈膝,无奈的跪在地上,仍然哀求的喊。
“伯母,我只是喜欢韩大哥,有什么错呢?”
庄希羽万没想到会遭如此痛骂,他实在是想不通自己究竟做什么错事,要受这样的羞辱。
“你不要叫我,免的脏了我的耳朵,至永,把这个人给我赶出去,你今后若是再见他,就不要叫我娘。”
一语未竟,韩母就俯身剧烈的咳嗽起来,韩至永急忙从地上站起来,扶住母亲,焦急的帮她拍着后背顺气,好容易韩母缓过气来,韩至永舒了口气,赶紧扶着母亲坐下,这才瞟了庄希羽一眼,目光里满是责怪。
庄希羽在一旁看着,突然觉得自己好象是罪人一样,韩至永责怪的目光仿佛刀子一般重重的刺伤了他的心。庄希羽咬住自己的下唇,忍着眼泪,洁白的牙齿深深的陷进了唇瓣中,然后,他的嘴里尝到了一丝咸腥的血的味道。一扭头,庄希羽转身跑出了长青镖局。
出了长青镖局的大门,庄希羽根本不辩方向的狂奔着,直到他耗尽力气,才渐渐慢下脚步,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荒凉的野地,只有几棵老树在旷野中孤独的站着,四周没有一个人。
完全不觉得害怕的庄希羽茫茫然的在不知名的地方踯躅着。他知道韩至永不会追出来,他是一个很孝顺的人,怎么会违逆母亲的话呢?他就算喜欢自己,可在他心里,怕是十个庄希羽也比不上从小含辛茹苦抚养他长大的母亲吧?
庄希羽笑了,笑容凄苦,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感情会给自己招致这么大的羞辱。为什么,自己只是喜欢韩至永,为什么他母亲要这么羞辱自己?自己真的下贱吗?不是啊,他只是喜欢韩大哥,只是单纯的喜欢那个温和的男子,从来没想过伤害任何人,也从来没有做过任何的坏事?为什么不能接受他呢?
庄希羽摇摇晃晃的走着一棵树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冷风渐起,庄希羽单薄的衣服无力抵抗傍晚的寒风,他抱起手臂,缓缓的在树下坐了下来,不多时,竟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了,老树残破的枝叶挡不住雨丝,很快,庄希羽的身上已经湿透了,他好似完全没有感觉一般,仍然静静的坐在那里,动也不动。。
突然,一把伞遮在他的头顶,突然停止的雨水让庄希羽怔了一怔,他有些呆滞的抬头,就望进了一双深邃如夜般的眸子里。
绝丽的容颜,冷淡的神情,幽深的黑眸,熟悉而又陌生的眼神,是江慕天。
庄希羽惨淡的笑了,似乎自己最不堪的样子都会被这个男人看见,这个男人专会在他最失意,最落泊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不过,他已经无力去思考,也懒的在乎了。
江慕天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然后,缓缓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放在庄希羽面前。
一滴雨水忽然流进了依旧仰着头的庄希羽眼中,他眨眨眼睛,突然觉得自己眼睛有点花,要不然怎么会觉得江慕天的眼神是那么柔和、那么温暖。看着面前那双纤长的,晶莹的手掌,似乎蕴藏着无尽的力量,可以,他傻傻的伸出手,把自己交到那双温暖的手里,然后就觉得身子一轻,他已经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突然的温暖让混身湿透的他蓦的打了个寒战,这才感觉自己已是通体冰凉,庄希羽不知道自己淋了多久的雨,水顺着他的衣服流下来,也迅速的弄湿了江慕天的衣服。
江慕天感觉到了他的颤抖,把手中的伞递给了身后的随从,反手更紧的抱住了庄希羽,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冰冷的身体。
好温暖的怀抱,庄希羽蜷进江慕天的怀里,眼眸酸楚不已,突然,他一头埋进江慕天怀中,不可抑制的大哭起来,所有的委屈、痛苦、伤心、难堪仿佛都在江慕天的怀抱里发泄了出来。刚刚在韩家,被韩母辱骂的时候,他强忍着,一滴眼泪也没有掉,现在被江慕天一抱,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变得如此脆弱,又哭的这么放肆,仿佛小草终于置身于大树的庇护之下,可以肆意的哭泣和欢笑。
温柔的抱着哭的抽抽噎噎的庄希羽,江慕天眼眸中有着难掩的柔情,他一面轻抚着庄希羽的脊背,温柔的安抚着他,一面不停步的抱着他离开。
庄希羽哭的晕晕沉沉的,伏在江慕天身上迷迷糊糊的几乎睡去。忽然,他全身被浸入了热热的水中,庄希羽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放进了一个大大的浴桶之中,几个俏生生的丫鬟捧着衣服毛巾香料花瓣等物站在一旁,而桶边两个红衣丫头正给他宽衣解带,服侍他沐浴。
洗过一个热水澡,换了衣服,再喝了一晚热热的红糖姜汤后,庄希羽面颊粉嫩、肌肤晶莹、暖暖的裹在被子里,象是一个大娃娃一样。
江慕天看来也洗了澡,换过了衣裳,一身月白的轻袍,濡湿的黑头用同色的缎带松松缚着,闲散的装束里透出丰神洒然。
“这里是我在无锡的一处便宅,你安心休息。我已经派人和你爹说过了,你不用担心。”
江慕天俯下身,仔细的给庄希羽掖了掖被子,又伸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
“谢谢你,” 庄希羽嚅喏着道谢,微微躲开了江慕天的手掌,此刻的他又不自禁的畏惧起江慕天来。
“睡吧,明天我会送你回去。” 江慕天感觉到了他的闪避,收回了自己的手,淡淡的说。
两人相对无言,江慕天静静的看着庄希羽,凝立半晌,突然俯下身,在庄希羽的唇上轻轻一碰,然后迅速的站起来,拉开门出去了。
他被吻了,庄希羽被那一吻惊呆了,他傻傻的抚上自己的唇,从来没有人亲过他,他的初吻就这么被江慕天拿了去,庄希羽并没有愤怒的感觉,有的,只是震撼,从没有过的震撼。虽然江慕天那一触轻若鸿毛,几乎不能称之为吻,但是,对未尝情事的庄希羽而言,刚刚那触电般的惊悸却烙在了庄希羽的心底。

意乱情迷6---今天一天都心情恶劣,烦烦烦烦烦,怎一个烦字了得(6)

因为受了寒,又淋了冷雨,庄希羽当晚就发起烧来,江慕天连夜找来了自己在杭州别院的随身医生,为庄希羽看病。
仔细诊过脉,被半夜拉来的大夫终于松了口气,庄希羽只是身子娇弱,所以一着凉就有写发烧,并无大碍,江慕天听了,淡漠的容颜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吩咐大夫开方抓药,自己却起身回了房。
吃了药,第二日庄希羽烧退了些,就吵着要回家,江慕天无奈,只得派人送他回了庄家。
庄衍夫妇早就急的团团转,他们的宝贝儿子从小身子就娇弱,让他们担足了心,最近几年算是好多了,看起来健健康康的,没生什么大病,谁知道这次却不小心的在外面淋了雨,偏偏又被九王爷带了回去,他们也不敢要人,如今总算是回来了,两个人的心才算是放下了一些。
“羽儿,觉得怎么样?”
庄夫人泪眼婆娑的拉着儿子左看右看,生怕有一点差池。庄衍也忧心的站在一边,直吩咐丫头铺床、暖被、又赶着叫厨房做些参汤来。
“爹,娘,我没事,就是受了点风寒,你们不用担心的。”庄希羽虚弱的躺在床上,勉力安慰着父母。
“快派人去请大夫,好好给瞧瞧,看你,脸色怎么白成这样。”
“这倒不用了,” 庄衍在一旁接口, “王爷已经请他府里的大夫给看过了,说不碍事,好好将养几天就行了,还把药都送了来,不用再找大夫了。”
庄夫人稍稍安下些心来,又紧着问庄希羽想吃点什么,好让厨房去做,庄希羽不欲拂了母亲之意,想着说要吃羹,庄夫人赶着叫人去做,庄衍却愁眉紧锁,江慕天为人冷情冷心,偏偏对庄希羽却多加关切,是福是祸,庄衍是在是不知道。只能惴惴不安的静观其变。
庄希羽这一病就是十几天,他每日里恹恹的躺在床上,不是看书就是发呆,庄希音看在眼里,只是暗自担忧。
韩至永自那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庄希羽,心里担心不已。可是韩母每日看管甚严,他也不好出门,今天实在按捺不住思念的他终于背过母亲,悄悄来到了庄家。
庄衍并不知道韩至永和庄希羽之间的事情,在他眼里,儿子还只是一个孩子,虽觉有些太粘韩至永,也只当是小孩子心性,把韩至永当大哥一样看待,没觉得什么异样。所以见韩至永来了,寒暄了数句,就吩咐人带韩至永到庄希羽的房间里去。
韩至永听得庄希羽病了,又是心慌又是心疼,脚步不由得越走越快。进了内院,转过小巧玲珑的花圃,就是庄希羽的卧房,小厮停住步子,轻轻的叫了几声,随后,一个十五六岁的丫鬟挑门帘从房里走了出来。
“晴翠姐姐,这位是韩公子,是来看少爷的,你给回一声吧。”
小厮堆着笑,指着韩至永对那丫鬟说道,晴翠看了看韩至永,回身向里面说了句“少爷,韩公子来看你了。”里面好象应了句什么,晴翠转过头,纤手轻扬,为韩至永挑起了门帘,笑着请他进来。
韩至永瞧着那细竹的门帘,刚才想见庄希羽的急切心情却忽的变成了犹豫,不由的徘徊起来,犹豫片刻,他还是迈步进了房间,晴翠则悄悄的退了下去。
庄希羽本正斜倚在床上看书,听到晴翠的话,手一抖,书落到了地上。听得门响,他垂头不语,半晌,才抬起头,对韩至永一笑, “韩大哥,你来了?”
“希羽,你怎么了? 韩至永一眼瞧见庄希羽憔悴的样子,心疼无比,赶前几步到了床前,伸手欲握住庄希羽的手, “受了点风寒,没什么的,我自小身子弱,不打紧。”庄希羽抽回自己的手,淡淡的说。
韩至永怔了怔,失落的缩回手,在一旁坐下,幽幽的说,
“希羽,那一天是我不好,可是我娘她,” “我知道,”
庄希羽打断韩至永的话,不想再听下去,随意的转了话题。
“韩大哥,谢谢你来看我,对了,你镖局的生意还好吧。” 说着话,他的眼睛却落在被子上,不肯看韩至永一眼。 “希羽,” 韩至永千言万语却不知道从何说起,看到庄希羽,他才知道自己的思念有多深,才明白自己这些天苦苦念着、想着的就是眼前这个人,才知道自己的心也许早就在从湖中救起他的那一刻起就失落在了他的身上。 “我是真的喜欢你,希羽,不要避开我,”
韩至永一把抓住庄希羽的手,难掩激动的说。韩至永不是个轻易就可以袒露心思的人,实是多日的渴念、再加上乍见庄希羽病中憔悴面容的心疼让他按捺不住自己的情意,突然示爱,
“只是我娘她,你知道,我爹早死,都是娘一手扶持我们长大,我不能让我娘,你能等我吗?等我慢慢和娘说,相信我好吗?我不会辜负你的。”
看着韩至永诚挚的表情,庄希羽垂下了头,良久,他反手握住了韩至永的大手,轻声道,
“只要你喜欢我,只要你,多久,我都愿意等的。”
看着韩至永狂喜的表情,庄希羽含泪的笑了。是吧,他可以相信他的韩大哥不会辜负他的,只是,他也需要给他时间不是吗?毕竟他也不希望他和家里人为了他而决裂的。
韩至永欣慰的笑了,他的希羽是如此的善解人意,他是他的了,韩至永第一次有了这么强烈的幸福感觉,他轻握着庄希羽的手,絮絮的说着,笑着,体味着自己的幸福。
窗外,不知何时已站了一个人,素衣白裳,在窗外凝立着,静静的看着屋内两人在温柔笑语。凝立许久,他转身悄悄离开。
“为什么不进去?” 庄希音悄立小径,面前是着那个伫立良久却没有进门的人。
“他有人相伴,我进去,只会扰他。” 江慕天负手望天,声音清冷。
“真没想到你是个这样的人,若非我亲眼所见,一定以为你不是九王爷。”
庄希音悠悠的说,手指抚过花瓣, “那我应当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江慕天斜睇着庄希音,似笑非笑的问,流丽的容姿让庄希音砰然心跳。她慌忙的调开了视线,深吸了口气,提醒自己不可以再陷进江慕天深幽的眸子里。
“若传言不虚,九王爷冷酷无情,权势熏天,飞扬跋扈,总之绝对不是我面前这个体贴温柔,隐忍容让的江慕天。” 庄希音镇定了下自己,淡淡的答。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许是不小心碰到了克星了,舍不得他流泪,舍不得他不开心,”
江慕天倦意的一笑, “也许这是我一生仅有的柔情,却费在了一个不爱我的人身上。”
他凝睇着身边这秀外慧中的女子,眼神迷蒙, “我真的很遗憾为什么喜欢的不是你,然世间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也许庄希羽会是我今生唯一的抱憾。” 他伸手撷下一朵粉白的花,温柔的递给庄希音,一笑,悠然离去。庄希音惘然的接了花,望着江慕天飞扬的身姿渐渐远去,不由得浅浅一叹。
各人有各人的缘分吧,她碰见了她的缘,可是这缘却不属于她。

意乱情迷7(7)

几日后就是立夏了,庄希羽的病养了多日,已然好了,但是他却依然恹恹的提不起精神来,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有些烦躁,似乎在等待些什么,又似乎有什么陌生的东西在心中躁动。
也许是因为韩大哥不能陪着自己吧,庄希羽想着,虽然韩至永表白了他的感情,但是现在碍于韩母,他和韩至永难得见上一面。至于江慕天,自那日送他回家后,就再无音信,仿佛自人间蒸发。而不期然的,庄希羽总是会想起他,对于自己为什么念着他,庄希羽却迷惑不解。他喜欢的是韩至永,为什么又会对另外一个男人悬心?
“唉,” 庄希羽郁闷的叹了口气,用树枝拨拉着地面上的青草,无聊的打发着时间,从早上到现在,他已经在园子里看了几个时辰的蚂蚁了。
“希羽,” 庄希羽回头看去,只见韩至永兴冲冲的跑了进来。
“韩大哥,你怎么来了?”
庄希羽从地上站起来,因为蹲的时间过长,腿有些酸,他哎呀一声又蹲了下去,手揉着自己的腿弯。
“怎么了,小心一点嘛。” 韩至永一个箭步跨过来,扶住庄希羽,替他揉捏着腿弯。
“有什么事情吗?” 庄希羽奇怪的问,平时韩至永只有下午或是出门和人谈生意的时候才会抽空来瞧瞧他,今天怎么大早上的就有时间来了。
“今天至信陪着我娘去庙里上香了,这些天我瞧你老是闷在家里,气色很不好,早就想着带你出去走走的,就借口说有客人约见,没去,走吧,我陪你出去转转。”
庄希羽微微的笑了,韩至永的体贴让他心里暖洋洋的。他点点头答应,然后换过衣服,和庄衍夫妇说了一声,就和韩至永一起出了门。
天气很好,太阳已经显示出了夏天的威力,照在人身上热热的。街上人不多,庄希羽和韩至永慢慢的走着,很是闲散。
“哟,我当是谁,这不是小美人吗?”
浮滑的声调在庄希羽身后响起,庄希羽不悦的回头,原来是那个害他掉进湖里的知府公子胡冠文。胡冠文一瞧见庄希羽,就色迷迷的凑过来,垂涎三尺的伸手就想摸上庄希羽的脸蛋。
胡冠文自那天见了庄希羽后,就一直念念不忘,一想起庄希羽娇俏的脸蛋,纤细的身材,他就心痒难忍,他玩了这么多年,还真是少见这种尤物呢。这个精致的小东西,真是让人眼馋的不行。
“胡公子,请你放尊重点。” 韩至永跨前一步,挡在了庄希羽面前,一抬手,拦住了胡冠文那只不规矩的手。 庄希羽躲到韩至永身后,一双手紧紧抓着韩至永,厌恶的看着胡冠文。
“又是我们韩总镖头啊?怎么,救人救上瘾了,也不看看我是谁,敢挡少爷我的路,你不想活了?”
胡冠文拉长声音道,他可一点也不把韩至永放在眼里,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镖头,敢惹他不成?说完,一拨拉韩至永,就想去拉他身后的庄希羽,一面还嬉笑着对庄希羽说道,
“来,小美人,跟我回去,我保证疼你。”
“胡公子,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过了就不好了。”
韩至永沉声道,一面搂住庄希羽退了一步,回护的意味浓厚。
“嘿,韩至永,你还得势了,今天你走你的,少管少爷我的闲事,我也不理论,要是再多事,小心我让你在这地头上混不下去。”
胡冠文恼了,指着韩至永的鼻子呵斥着。
“胡公子,我韩至永混不混的下去,不由你做主,你最好不要太过无理了。”
韩至永压着心头的火气,毕竟胡冠文是知府公子,得罪了他镖局今后会非常难做,所以他还是一直忍让着,不想得罪他。
“敬酒不吃你要吃罚酒是不是?好,来人,给我抢。”
胡冠文色欲熏心,一挥手,他身后的一帮打手叫嚣着涌上来,动手就要硬抢庄希羽。
“光天化日之下,你也太放肆了吧?”
韩至永心头怒气横生,他护着庄希羽退了几步,摆开架势和他们打起来,韩至永毕竟是习武多年,武功相当不俗,那些打手人数虽多,也懂一点功夫,却也近他身不得。胡冠文大怒,指挥着其他几个围攻着韩至永,自己掳起袖子绕到后面一把抓着庄希羽的胳膊就望自己怀里拉。庄希羽尖叫一声,奋力挣扎,韩至永心里一急,下手不再留情,几拳把围着他的人撂倒,自己冲过来,一拉一甩,胡冠文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师,就被扔了出去,当街趴在了地上。
众打手看见主子被打飞了出去,也顾不上再理会韩至永和庄希羽,急忙涌过去七手八脚的先扶起胡冠文。胡冠文那里吃过这等亏,一面从地上爬起来,一面叫嚷着让手下把韩至永抓回去,打手们急忙回头,才发现韩至永和庄希羽已经不见了。
“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走,先回去,我不信制不了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镖头,居然敢打我,真是气死我了,还有那个小美人,居然敢抢我看上的人,不想活了,咱们走着瞧。不让你跪在地上求我,少爷我就不姓胡。”
想着庄希羽纤柔的身段,水玉般的脸庞,胡冠文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那还不简单,少爷你一句话的事情,让他们长青镖局直接滚蛋都可以,一个小小的镖头,敢和少爷你争?收拾了韩至永,还怕那个小美人不是您的?” 一个打手讨好的说。
“那当然,走,回去告诉我爹,替我出了这口气。” 胡冠文说着,悻悻然的带人离开。
庄希羽一路被韩至永拉着急急的回到了家里,这才找到机会开口,
“韩大哥,干吗走的这么急?”
“没什么,我突然想起有事要做,不能陪你了,你小心点,今后不要一个人出门,记得吗?”
韩至永紧蹙眉心,叮嘱着庄希羽。他预感到胡冠文不会善罢甘休,现在要紧的是庄希羽不能出事,虽然他爹曾经为官,但是毕竟现在已无权无势,若胡家来强的,怕是难办。至于他,再慢慢想办法就是了。
“恩,” 庄希羽糊里糊涂的点点头,不太明白韩至永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严肃,他从小被护在父母的羽翼下,安然长大,根本不知世情险恶。
“我先回去了。” 韩至永摸摸庄希羽的头,匆匆告辞。
匆匆回到长青镖局,幸好母亲和弟弟还没有回来,韩至永松了口气,正想着怎么应付刚才的事情,偏巧又有人来问托镖的事情,他一时无心理会这些,就约着第二天再详谈,把那人打发走,这边暗地里派人去外面打听。结果风平浪静,一直到晚上韩母和韩至信回家都没见有什么动静,韩至永稍微放下一些心来,暗自思量想必是胡大人也顾着情面,对此事不加追究。
第二天一早,韩至永想起约人面谈的事情,就向母亲说了一声,带着韩至信一起出门见客。韩母也起身打扫庭院,和韩至永的妹妹韩之柔一起给镖局的人准备着膳食。这里正忙着,突然,韩至信一个人脸色苍白的冲了进来,
“娘,不好了,大哥被衙门的官差抓起来了。”
韩母大惊失色,手一抖,拿着的碗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摔的粉碎。
“为什么?大哥犯了什么罪?” 韩之柔急急的问到。
“说是他聚众斗殴,行凶伤人。”
“怎么会,大哥一向行侠仗义,怎么会行凶伤人?” 韩之柔根本不相信韩至信的话。
“我也不信啊,所以一听这消息就赶紧去找了黄捕头。他悄悄告诉我,昨天大哥打了胡冠文,知府大人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那里受得了这个气,今个一早知府衙门就传下话来,说大哥持强行凶、打架伤人,命人把大哥抓了进去,黄捕头还让我们赶紧托人求情。”
“你大哥一向识大体,怎么会突然打伤知府少爷?” 韩母毕竟是个刚强的女人,这一会工夫已经镇定了下来。 “好象,” 韩至信目光游移,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母亲。
“快说,” 韩母一顿拐杖,斥道。
韩至信瞧瞧母亲,犹豫一下,终于还是说道, “听说昨天大哥和庄家那位少爷一起逛街,然后碰见了胡冠文,不知怎么的就动起手来,然后就……”
“那个畜生,” 韩母气的手都在哆嗦,
“怪不得昨天不肯和我去上香,原来又去找那个男人,现在居然还为了那个庄希羽犯了官司,韩家的名声算是全毁在他的身上了,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我那有脸去见你死去的爹,我,我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儿子?”
说着,从来就是刚硬无比的韩母不禁流下泪来。
“娘,大哥他是一时糊涂,你放心,不会有什么事的。”
“是啊,娘,我这就去托人,先把大哥保出来再说。”
韩至信和韩之柔忙劝慰着母亲,韩至信一面安慰韩母,一面示意妹妹扶母亲进去,自己则急匆匆的又出去了。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却还不见韩至信回来,韩之柔频频的向外张望着,心神不宁的等着她的二哥。一直等到了掌灯,韩至信才拖着疲惫的步伐走了回来。
“二哥,怎么样?” 韩之柔迎上去急切的询问着。
韩至信神色沮丧的摇摇头, “不行,这次衙门居然不让保人,而且,” 韩至信欲言又止, “怎么了,说吧,” 韩母催促着儿子。
“外面都说大哥喜欢男人,勾引人家少爷,为了那个少年才和知府家的人起了冲突,还把胡公子打伤了。结果大家对这事都很敷衍,而且眼神都怪怪的,我在外面都没办法抬起头来说话。”
“孽障啊。” 韩母颓然的倒进椅子里,掩面不语。
庄希羽站在长青镖局门前,镖局冷冷清清的,全没了往日的热闹。庄希羽咬了半天嘴唇,还是鼓起勇气进了镖局的大门。他是昨天晚上才从下人口中知道韩至永被关押的事情的,但是下人只知道大概,也说不清楚。他当时就心急如焚的想过来询问,但是被庄希音挡住了,庄希羽冷静下来也明白,自己怎么也不能大晚上的跑到人家家里去问这个,且不说自己并不受欢迎,但只是常理上就不合适。好容易熬过一晚,他一大早的就跑了过来。
进了门,院子里零散的有几个人在练武,看到庄希羽,原来热情的问候都不见了,代之的是好奇、不信,甚至是有些鄙视的眼神。庄希羽垂下眼睛,努力不让自己在那些刺人的目光下退缩,笔直的走进了正屋。
“你还来干什么?” 韩至信正坐在那里发愁,看见庄希羽进来,反射的跳起来嚷道。
“韩大哥被抓起来了?为什么?” 庄希羽没有理会韩至信的不欢迎的话,开口就问。
“不是因为你,他怎么会进监狱?我早就说过,不许你这个祸害进我家大门,至信,把他给我赶出去。”
韩母颤颤的喊着,对儿子不争气的愤怒完全发泄到了庄希羽的身上。在她眼里,韩至永一直都是个好儿子,孝顺、努力,他是她的骄傲,可是,现在全都毁了,都是因为这个人,这个不知廉耻的庄希羽,是他毁了她的儿子,现在居然还敢厚颜无耻的进门。
“我喜欢韩大哥,为什么不行?我没有做错什么啊?”
庄希羽踉跄了几步,眼泪不受控制的涌进了眼睑,他不知道,也不明白,自己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为什么要受这么多的痛苦,要被人这么样的辱骂?只是因为他喜欢的是一个男人吗?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这个祸害,至永他才惹上了胡家,才被陷害进了监牢,你这个扫把星。”
韩母一扬手,重重一掌掴在庄希羽的脸上,庄希羽粉嫩的脸颊立刻红肿了起来。
“娘,不要这样,” 韩至信一把拉住母亲,使着眼色让庄希羽快走。
庄希羽昏昏沉沉的走出了韩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真是扫把星吗?不是他害韩至永进了大牢的,为什么没有人去指责那个胡冠文,却把所有的罪都怪到他头上?
“我要救他,姐姐,可是我该怎么办?”
庄希羽抱住庄希音,求救的问着。他要救韩至永,但是又实在是一点法子也想不出来,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实在是很没有用,只好来求聪明的姐姐。
“你真的想救韩至永?” 庄希音幽幽的问着,她并不看弟弟,只是梳理着自己的一肩乌发。
“是啊,姐姐,你比我聪明的多,你教教我。” 庄希羽渴望的看着庄希音。
“现在,只有一个人可以救的了他。”
“是谁?” 庄希羽一下子兴奋的起来,期盼的看着庄希音。
“江慕天。” “九王爷。”
庄希羽呆住了,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个绝世容华的男子。是的,姐姐说的没错,以他的权势地位,想把韩至永放出大牢,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可是,他好怕他,每次看到他,他都不知道为什么惶恐不已。虽然他说他喜欢他,可是,可是他却仍然害怕啊,不知名的恐惧,不知名的心悸,一想到要面对那个人,他就手足无措。
“姐姐,你替我求求他救韩大哥好吗?”
庄希羽想了半天,还是决定把事情推给最疼自己的姐姐,他抱住姐姐,求着她。
“我帮不了你,” 庄希音不回头,素白的手指慢慢的穿过自己长长的黑发,
“真的要救韩至永,你就自己去求他。”
毫无回旋余地的拒绝让庄希羽楞住了。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变的这么的不对劲?姐姐一向疼他,可是一碰到江慕天的事情,就变的如此奇怪。
“好,我去求他。” 庄希羽咬着唇,下了决心,只要能救出韩至永,他就去求那个九王爷好了。
“你真的这么爱韩至永吗?为了他什么都可以牺牲?问问你自己的心,希羽,你真的爱他若此?”
庄希音的声音有些飘忽,庄希羽迷惑的看着庄希音,坚定的说,
“当然了,姐姐,我真的爱他。” 一转身,庄希羽跑出了房间。
“那你去吧,但愿你不会后悔。”
庄希音幽幽的声音伴着庄希羽远去的身影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意乱情迷(作者:弱水
“你求我救他?”
江慕天坐在紫檀木的扶椅上,冰冷的神情和锐利的目光让庄希羽觉得仿佛置身寒冬,他的身上凛凛然的起了一层寒栗。
“是的。” 庄希羽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
江慕天不再开口,垂目凝视着地面,难言的寂静在阔大的房间里弥漫着。这种寂静犹如一样的压迫着庄希羽,他紧张的吞咽着口水,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微微发着抖,手心里则不停的在出汗。不由自主的,庄希羽用力的在袍子上擦了擦自己的手,想抹去手心难受的粘湿。一抬眼,却发现江慕天正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的手,冰漾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玩味的笑意,想来他的紧张都被这个人注意到了,而且还被当成了笑话来看。
这个人怎么这么恶劣啊,庄希羽一时气的都快哭出来了。不能哭,绝对不能在这个人面前哭,庄希羽勉强的忍住眼睛里的泪水,倔强的咬着下唇。
“别咬它了。” 一只手突然抚上了他的唇瓣,诱哄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甚至连他的呼吸都可以感觉的到。庄希羽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一抬头,刚好迎上了江慕天深幽的眼睛。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江慕天已经到了他的面前。庄希羽吃惊的张开嘴,江慕天的手指趁机探入他的唇齿间,庄希羽一惊,慌忙合上唇,却刚好把江慕天的手指含进了唇中,倒好象是他在亲吻着江慕天的手指一样。庄希羽脸刷的红了,赶紧用舌头把江慕天的手指努力的往外顶,江慕天倒没有坚持,顺着他的意把手缩了回去。
“你,你,你,” 庄希羽大大的退了几步,想指责江慕天的放肆行为,却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而在他的唇齿间,仿佛还留有江慕天的气息。庄希羽慌乱无比,真是恨不得能拔腿逃走的好,这个人的一切都让他害怕,除了想逃,还是想逃。
“我答应你。” 江慕天突然抛下一句话来,身子迅速的退开,一个转身,潇洒的又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
“真的?” 庄希羽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江慕天居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他?可是,他还没有高兴完,雀跃的心情就被江慕天的下一句话破坏了。
“不过,我有条件。” 庄希羽嘟起了嘴巴,他就说嘛,这个九王爷才不会这么好心呢,果然,又不知道有什么事要难为他了。可是,谁让他有求于人呢,只好认了,但愿江慕天不要出什么难题给他就好了。
“好吧,你说。” 庄希羽勉为其难问着。
“你亲我一下,我就救他。”
他的要求把庄希羽吓的倒退了几步,脸色忽青忽白,傻楞楞的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你若是不愿意,那也算了。” 江慕天凝视着庄希羽,半天,他淡淡的说道,然后悠闲的站起来,象是要送客的样子。 他的话让庄希羽清醒了过来,想一想,庄希羽一咬牙,
“好,我亲就是了,” 江慕天迅速的掩去了自己眸子中因为听到庄希羽应允而一闪而过的失落,重新又坐回到椅子上。
“那好,过来。” 庄希羽一步一挪,不过两丈的距离,他却走的是无比艰难。
好容易蹭到江慕天身畔,庄希羽看着近在咫尺的绝丽容颜,身体僵硬的站在那里,再也动弹不得。
“快点,我没有时间等你酝酿。” 不耐烦的语气让庄希羽颤抖了一下,亲就亲,就当他平常亲花一样,有什么了不起的。庄希羽闭上眼睛,深深吸口气,凑过去就吻了下去。
好硬,好痛,庄希羽还没亲到什么东西,鼻子就已经撞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上面,疼的他眼泪都要下来了。他慌忙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没有对准方向,鼻子正撞在江慕天的额头,怪不得这么痛,庄希羽揉着自己可怜的鼻子,气愤的看着那个讨厌的额头,江慕天爱欺负他,连他的额头也要欺负他一下。
“你没有亲上哦。” 江慕天恶劣的提醒庄希羽没有完成承诺的事实。庄希羽一想到自己还要再做一次,忍不住泫然欲泣的垂下了睫毛。
瞧着他面颊涨的通红,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江慕天叹息探手抚平他紧蹙的眉心,放柔了声音道,
“算了,陪我吃顿饭好了。”他站起来,自然的牵起庄希羽的手,带着他出了屋子。
江慕天看来骨感的手掌握起来却有着说不出的柔软,微微冰冷的温度让庄希羽下意识的也握住了牵着自己的那只手,试图用自己的手去温暖他的。江慕天感觉到了庄希羽的举动,带点惊诧的回眸看了身后一直低垂着脑袋的庄希羽一眼,柔和的笑了。
庄希羽浑然不觉,只是垂着头看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双手,恍恍惚惚的又感觉到了那一日被抱在江慕天怀抱里的温暖和安适,就是这双手抱着自己的,有力、坚实,仿佛可以为他挡去一切的风雨。
进了饭厅,庄希羽看着满桌的饭菜,胃都要痉挛起来了,他从来吃饭都不多,父母从小就爱逼着他吃饭,而且现在他心中有事,实在是一点点胃口都没有。他真想问问江慕天他可不可以不吃,但是他又不敢,只好委屈的在江慕天身边坐下。
在江慕天的注视下,庄希羽勉强的拿起筷子,食不知味的往嘴里送着。才吃了两口,突然江慕天放下了筷子,
“你回去吧。” 庄希羽一楞,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他看着一桌子的饭菜,江慕天不过动了几筷子,怎么不吃了? “我不想你回去消化不良。” 江慕天淡淡的说。
庄希羽脸刷的红了,这个人就象是魔魅一样,他心里想什么都瞒不过他去。
“那,那,” 庄希羽想问他什么时候去救韩至永,却问不出口。
“我已经叫人放他回去了,你先回去看他吧。” 江慕天面无表情的说。
庄希羽楞住了,他都没有瞧见江慕天什么时候有叫人去做啊?但是,虽然是这样,他却一点都不怀疑江慕天的话,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害怕这个人,却又对他的每一句话都深信不疑。
“谢谢你,” 庄希羽呐呐的道,看江慕天不理他,犹豫了半天,又小小声的说,
“我陪你吃完饭行吗?” 庄希羽的声音虽然很小,但是江慕天还是一字不差的听进了耳朵里,他不落痕迹的微笑了,看向庄希羽的眼神也柔和如春天的和风。情绪的变化让江慕天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一转而变得温柔和煦。庄希羽敏锐的感觉到了这一点,情绪也随之平缓了下来。紧张感一解除,他的肚子就很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庄希羽害羞的抓起筷子低头猛吃起来,掩饰着自己的羞窘。
“慢点吃,小心噎着。” 江慕天握住了庄希羽的手,阻止着他,庄希羽抬头,近乎是着迷般的凝视着江慕天那丽如骄阳的笑容,突然,欢喜愉悦象是水一样漾满了他的心,他傻傻的回了一个羞怯的笑容,依言慢慢的吃起来
原来江慕天不那么冷冰冰的时候真的很好看,连吃饭都这么优雅,而且言谈举止都那么温柔清逸,和他在一起,只觉得舒畅无比,庄希羽几乎忘记了他曾经有多害怕这个人,一面开心的和他说笑着,一面把桌子上的饭菜一扫而空。
饭后,下人撤去残席,送上了清茶。庄希羽看着被端下去的空空的盘子,再摸摸自己圆圆的肚子,几乎不相信自己居然吃了那么多的东西。
喝了口茶,庄希羽正想说话,韩至永的影子却突然掠过他的脑海。一时间他有些忡怔,在刚才,他居然忘记了韩至永,忘记了自己是为什么来这里的,一味的沉溺在了江慕天丽日般的笑靥里,强烈的自责让庄希羽突兀的站了起来, “我要走了。”
他匆忙的说了一句,也不敢再看江慕天的脸,匆匆的跑出了江慕天的府邸。
韩大哥应该现在是在家里吧,不知道他瘦了没有,有没有被人欺负,庄希羽默默的走在通往韩家的路上,低头思量着。
但是,越是接近长青镖局,他的脚步就越是迟滞,原本愉快的心情也变的沉重起来。那个地方,已经成为他最大的压力,最重的心事。
长青镖局一改几日来冷清的样子,人来人往的,几乎都是来探望问侯韩至永的,庄希羽悄悄的躲在街口,远远的瞧着,想必大家都在庆祝韩至永回来了吧,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群,他突然觉得一股子冷冷的寒意从心底升起,一步一步的,庄希羽退了回去,那里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他不能进去,不能关切的询问韩至永好不好,不能陪在他身边,他是见不得光的人,在韩至永和家人欢聚的时候,没有他容身之处。眼泪一滴一滴的从他的面颊上滑下,突然一转身,庄希羽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9
小桥,流水,水上柳如烟,庄希羽默默的站在桥边,目光游离的漂浮在流水上,斜阳把他的身影拉的长长的。
匆匆的脚步声,停在他的背后。庄希羽慢慢回头,韩至永正静静的伫立在他身后,原来明亮的目光此时却显得有些涣散。
“希羽,是你救了我是吗?” 两人对立半晌,韩至永才开口,看着眼前这忧愁的面容,他心内百感交集。
“你怎么知道的?” “是兆阳说的,他说是九王爷开了口,胡知府才不敢不放了我。我知道,是你去求他的。” 庄希羽无言,脑子里想的却是江慕天。如果江慕天不想让人知道是他救了韩至永,怕是胡知府也不敢说出来吧,可是为什么他不怕韩至永知道,韩至永不是傻子,一想就会知道是他去求的人,那么韩家欠的就是他庄希羽的情,他不是喜欢他吗?为什么不想办法拆散他和韩至永?还这么大方的给他们在一起的机会?他真的不懂那个人。
韩至永心事重重,丝毫没有发现庄希羽心不在焉的样子,他犹豫了半天,才艰难的开口,
“希羽,我很感谢你救我,但是,我,我不能和你再在一起了。”
“希羽,我娘她以死相逼,要我娶芷青,要我今后不再见你,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你知道,我娘她身体不好,我不能惹她生气的。”
“希羽,你还小,很快就会忘记这些事情的,我们以后还是好朋友不行吗?”
“希羽,我们还是不要继续了,我们本就是错的,还是回头吧。”
庄希羽木然的听着韩至永喋喋不休的话,神思飘忽,心却犹如古井一般沉寂。
“回头?”他冷冷的看着韩至永,“怎么个回法?韩大哥你告诉我?我有什么错,要我回头是岸?”
庄希羽清冷的笑了,目光如炬盯着韩至永,
“韩至永,今天我只问你一句话,你爱我吗?”
“希羽,这不是爱不爱的问题,” 韩至永怯懦的避开了庄希羽的目光,嚅嚅的答道,
“你不是女子,这个世道容不得两个男人的爱恋的,我们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是吗?” 庄希羽转开视线,幽幽的道, “可是我不是女子,永远不是。“
“我们仍然是朋友,” 韩至永苍白而无力的说着。
“朋友?我怎么和你做朋友?你要娶妻生子,我呢?看着,然后笑着祝福你?我做不到。”
庄希羽悲愤的喊着,泪水汹涌而下。
韩至永呆滞的看着他,却无力抬手拭去那泪水。
“韩大哥,和我走,带我走吧。我们不在这里,到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不用去理会别人说什么。” 庄希羽突然说到,热切的看着韩至永。
瞧着庄希羽因为激动而泛起了红晕的面颊,那闪烁着希冀的亮晶晶的明眸,韩至永心里一热,血液也沸腾起来,他真的爱着这个少年,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强烈的感情。韩至永张开嘴,想答应他,想告诉他,我陪你走,希羽,我只要能陪着你,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愿意舍弃一切,无怨无悔。我们远走高飞,天涯海角相依相伴。
可是,就在那一瞬间,韩母威严的面容,严厉的话语又回荡在他的脑海里,还有周围的人旁敲侧击询问此事时那鄙视的眼神以及如避瘟疫一样的厌恶。自己真的能放弃亲情,放弃朋友,只为了一份违背事理的感情?还有父亲留给自己的镖局,自己从小就发誓要成为英雄好汉、要出人投地的理想,真的就完全放弃了吗?韩至永明白的知道,一旦他和庄希羽不顾一切的在一起,他就再也不能回头,他的名声,理想,亲情,一切都必须放弃。一瞬间,韩至永胆怯了,退缩了,他无法为了一份感情舍弃一切,不是他不爱庄希羽,只是他别无选择,注定了他必须辜负这个少年。
“希羽,我,我很抱歉,但是我真的不能和你走。”
韩至永的话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的,
“我的事业,我的朋友,我的家人。我的前途,用我所有的一切来换去一份爱情,我做不到。希羽,我已经答应了我年,下个月我就要娶芷青了,你,今后,今后我们就当朋友好么?”
无比艰难的,韩至永终于说完了,他低着头,完全不敢看庄希羽的眼睛,他怕,他知道只要看到了那双伤心的眸子,他所有的决心都会化为乌有。
庄希羽眼中的光芒消失了,他几乎是漠然的看着韩至永,
“韩大哥,你的喜酒我就不去喝了,我先祝你和秦姑娘白头偕老,永结同心,再见。”
庄希羽机械的说着,奇异的感觉不到自己的伤心,也许是他已经伤了太多的心,没有什么感觉了。其实在问出口之前,他已经明白自己会得到的答案,只是不甘心才让自己自取其辱罢了。
转过身,庄希羽缓缓的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韩至永默默的看着庄希羽远去的背影,心内无味杂陈。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庄希羽对他的感情,那双明眸里表露出的如此明显的爱恋,就算是傻子也可以看的出来,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其后庄希羽突然的告白,他虽然惊骇,却无法漠视自己心中的震撼和狂喜。对于庄希羽,他不是不动心,不是不爱他,可是,为什么庄希羽偏偏是个男儿身?如果庄希羽是女子,他一定会娶他过门,相伴终身,可是,他偏偏是男人,韩至永清楚的知道,如果他选择了这种违背伦常的感情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先不说他从此在江湖上再难容身,父亲一手创立的长青镖局怕也从此没有立足之地了。还有家人的不谅解,朋友的唾弃,世人鄙夷的目光,他无法为了爱情放弃自己所有的一切。他只是个平凡的男人,做不出惊世骇俗的事情,没有为爱誓不回头的决绝。希羽,在面临抉择的时候,我只能选择放弃你,是我对不起你。
韩至永看着庄希羽远去的身影,只觉心痛如绞。庄希羽那完全没有表情的神色反倒让他惊惧不已,在无法压抑的担心下,韩至永下意识的抬腿想追。
“至永,” 威严的声音拦住了他的脚步,韩至永慢慢转过头,弟弟至信扶着母亲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不远处,而韩母正用凛然的目光看着他, “你想去那里?”
韩至永握紧拳头,垂下了头,他答应过母亲,和庄希羽说清楚就回去的,可是母亲还是不放心的追来了。但是,他真的无法放下那个伤心欲绝的人儿, “娘,我不放心他,我送他回去就回来,行吗?”
“不行,如果让你去了,你们会更加纠缠不清,”
韩母拄着拐杖,横在儿子面前,威严的脸上没有一丝通融。
“我很感激他救了你,可是要不是他,你也不会遇到着事情,我不许你再见他,否则,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娘,” 韩至永痛苦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哥,你就忘了他吧,你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为什么还有牵连不断?” 韩至信也劝着哥哥,他不能理解为什么哥哥会喜欢上一个男人,更不能理解庄希羽为了这份感情可以抛弃一切的勇气是从何而来,但是他知道,这份感情会毁了了他的大哥,那个他一向敬慕的大哥绝对不能因为这件事成为人们的笑柄和蔑视的对象。为了维护父亲一手创立的长青镖局,为了大哥的前途,名声,还有这个家,无论如何他一定要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跟我回去。” 韩母威严的发话,拄着拐杖转身就走,韩至永痛苦的望了庄希羽离去的方向一眼,有些踉跄的跟在母亲身后缓缓离去。
斜阳坠下,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暮色已经弥漫了开来,在庄希羽和韩至永之间用黑暗隔出了厚重的一层墙,而他们之间曾有的一切,仿佛也随之被完全的隔断,再难重续。

意乱情迷10(10)作者:弱水
今天是长青镖局总镖头韩至永大喜的日子,新娘是他的表妹吴芷青。长青镖局披红挂彩,热闹的是沸反盈天,他的行动让大家都认为当初的流言是无稽之谈了。
韩至永一身大红的喜服,胸前是大朵的红花,鲜明的礼服让他愈发显得英武,但是细心的人会发现,新郎始终没有开怀笑过,而且眼睛里,仿佛笼着一层阴翳,但是谁也不会在这大喜的日子里去说些扫兴话。
韩至永牵着红缎,拉着那个将和他结发为夫妻的女子,慢慢的走向大堂。在大堂的中央,正坐着他的母亲,满脸是掩不住的喜色。
韩至永怆然的笑了,当然,他的儿子终于迷途知返,他的母亲怎么会不开心?但是,那个人呢?他说过不会来,韩至永也不希望他来,他怕自己见了他,所有的理智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
希羽,希羽我对不起你。可是我无能为力,请你原谅我,原谅我的懦弱。希羽,希羽。韩至永在心底狂喊着庄希羽的名字,可是表面上却如古井,波澜不惊。
“一拜天地,” 喜娘高声喊着,韩至永缓缓跪下,脑海里满都是庄希羽含泪的容颜,带俏的笑靥,希羽,希羽,上天知我,来生若有缘,让我能与你重聚,偿你今世的情意。
“二拜高堂,” 他俯身再拜,母亲的笑容刺痛了他的心,他是个懦弱的人,没有勇气为了爱情牺牲,如今他屈从了母亲的心愿,可是他的呢?他的心意有谁问过?
“夫妻对拜,” 韩至永转身,注视着面前窈窕的身影,芷青是个很好的女孩,但是,他的一颗心却被另外一个人占的满满的,再也无法容的下她。他对不起的,不止是希羽,还有面前这个他娶了、却再也无法爱上的女子。
“送入洞房。” 韩至永在众人的簇拥下,牵着吴芷青走入了一片红色的新房。他半垂着头,谁也瞧不见他眼中的伤痛,人生大喜的事情,对韩至永而言,却如受刑般苦楚。
庄希羽百无聊赖的斜靠在朱漆的栏杆上,没有焦距的目光迷蒙的看着远处。庄希音坐在屋子里,隔着窗子静静的注视着弟弟。
“风大,别站在风口上,小心着凉。”
庄希羽回头对姐姐微微一笑,依言顺从的走回了房间里。
“听说韩至永今天娶妻?” 庄希音窥探着弟弟,犹豫很久才轻声道。
“是吗?” 庄希羽曼声应着,手指无意识的翻动着桌子上的黄历,
“今天日子不错,宜婚娶,大吉。” 他看着上面的注解,平静的念着,奇异的没有太多感觉。
“希羽,” 庄希音怜惜的看着弟弟,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仿佛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庄希羽忽然转头向她一笑,
“姐姐,”他轻声唤道,“你不用担心,我很好。”
庄希音走到弟弟身边,伸手拥住他,庄希羽缓缓的把头靠在庄希音的怀里,汲取着她身上的温暖。姐姐一直都是知道的吧,知道他喜欢上了一个男人,知道他的伤心,但是却从来不说,只是在一边默默的关心着他。庄希羽反手搂住庄希音,闭上眼睛,放任自己的脆弱去依靠着庄希音。
新婚第二天,新妇要上堂拜见翁姑。吴芷青虽是外甥女,但韩母一向严厉,她也不敢怠慢,一大早就赶着收拾打扮随韩至永到了前面,给韩母端茶。
韩母笑着接了茶,细细瞧去,看吴芷青羞容满面,容光焕发,不时偷眼看向韩至永,目光里尽是柔情,而韩至永虽然仍是面无喜色,但不管怎样,对媳妇还算体贴,韩母暗暗吁了一口气,这才算是真正放下了心中大石。赶忙让儿子媳妇坐下,好好叙谈。
这里刚刚坐定,还未及说话,胡知府却派了人来请韩至永过府一叙。韩至永听得胡知府有请,不知何事,心下虽忐忑,却不敢迟疑,急忙跟着来人去了。韩家上下这里再没了闲话的心思,疑惑不已的等着韩至永回来。午饭后,韩至永才姗姗回来,韩母忙问起缘故,韩至永面色沉重,说了事由。
原来再过一个月就是圣上寿诞,胡知府精心准备了贡品,要送上京去,偏偏这时候正是长江防汛的时候,根本抽调不出人手来送。胡知府思来想去,就想到了长青镖局,故此才叫人来请韩至永,想让他带人把贡品送去京城。
这押送贡品可不是小事,一旦出了事,那就是要杀头的大罪,甚至可能满门抄斩,韩至永踌躇着不想接,但是胡知府表面上说的客气,可是话里话外的意思那是摆明了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他可是在人手下攥着,无论如何也不敢推脱,只得答应了下来。
“娘,你们放心,没事的。这条路我走过,还算平安,我再多带些人手,加意小心就是了。”
韩至永看着周围人听了他的话都是一脸愁容,反过来安慰起众人来。
“那大哥你什么时候出发?” 韩至信问道。
“怕是这几天就得走,赶早不赶晚。” “这么急?”
吴芷青掩不住心里的失落,也难怪,刚刚新婚一日,丈夫就要远行,她难免心中难过。
“芷青,真的很抱歉,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多担待。”
韩至永有些歉疚的对妻子道,但是心中却有着一丝轻松,他实在不想面对吴芷青,今天若非事情难办,他是巴不得能躲出去几天,好缓和一下自己一见她就开始紧绷的情绪。
“恩,我知道,你要早点回来啊。” 吴芷青柔声对丈夫说道。
“男人就要以事业为重,别这么儿女情长的。” 韩母看不惯了,教训起儿子来,吴芷青在一边不自在的低下了头。
韩至永把手边的事情处理完后,第三天就带着十几个人上了路。怕出事就偏偏出了事,韩至永为了保险,不敢走旱路,赶了水路,万没想到刚出了杭州,就被人从水上劫了贡品。幸好劫匪们并未伤人,但是失了贡品罪责难逃,众镖师们一看这等情形,趁夜纷纷逃离,不敢再回无锡。韩至永知道事情严重,不忍心让那些镖师回去受死,也不阻拦,任他们逃走,可是他自己却不能走,他的家小都在无锡,他若走了,牵连的就是全家,最后,韩至永一个人回了无锡,未及进家,就被捕快押进了大牢,三天后即判死刑,秋后问斩。
听到这个消息,韩家上下乱成一团。吴芷青早已是六神无主,只知道和韩之柔一起抱头痛哭,一向刚强的韩母此刻一夜之间象是老了十岁,无神的呆坐在椅子上,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至永会这么倒霉?” 韩母无神的呢喃着。
“二弟,要不我们去求求知府大人,那贡品我们赔还不行吗?”
吴芷青哭的两个眼睛都红肿着,不知道怎么才能救出丈夫。
“没用的,丢失贡品是死罪,不是赔不赔的问题。”
“那怎么办?二哥你倒是想想办法啊?难道看着大哥去死不成?” 韩之柔抿唇站起来,催促着韩至信。
“无法可想,之柔,我们只是平民百姓,那有什么办法?” 韩至信颓然的倒在椅子上,以手支头,愁容满面。 “也许还有一个办法可以救大哥,”
韩之柔仿佛想起了什么。突然说道, “什么,之柔你快说,” 其余几个人象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都抬头渴望的看着韩之柔/ “上次大哥被下狱,不是九王爷一句话才放的人吗?九王爷是皇室贵胄,就算是丢失了贡品,如果他肯帮忙的话,大哥一定可以没事的。”
“那太好了,我们赶紧去求他。” 吴芷青顾不上擦干脸上的泪痕,急急的说,只要能救丈夫,别说是去求人,要她做什么都可以。 “可是我们跟本就不认识九王爷,怎么去求他?”
韩至信倒回椅子上, “可是你认识那个求九王爷救大哥的人。” 韩之柔静静的说。
“不准去求他,” 韩母象是被蝎子蛰了一下一样喊道, “那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大哥去死?” 韩之柔逼问母亲。
吴芷青迷惑不解的来回看着他们,不能了解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哀哀的道, “不管是谁,只要能救相公就行,你们告诉我他是谁,我去找他、求他。”
“娘,你的面子重要,还是大哥的命重要?” 韩之柔的话更加尖锐。韩母捂住脸,半晌才从指缝里透出一句话来, “算了,你们去吧。”
“就算我们去,怕人家也不会答应吧,” 韩至信苦涩的说,庄希羽被他们羞辱过,大哥最后又抛弃了他,另娶他人,现在去求他救大哥,庄希羽会答应吗?
“总得试试吧,现在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就不能放过。” 韩之柔坚定的说。
“拜托你救救我大哥吧,他,他已经被押了起来,判定秋后问斩,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韩至信什么也说不下去的低下了头,他们曾经那么样的鄙夷辱骂过这个人,现如今有了危难却才想起来求人家,甚至用庄希羽的感情了来胁迫。韩至永恨不得把自己卑鄙龌龊的脸藏起来才好,但是为了大哥的性命,即使被辱骂他不能不来,即使是无耻的事情他也非做不可。
庄希羽怔住了,他不知道这事,从和韩至永决裂之今,他一直呆在家里那里也没有去过,而父母也好似察觉了什么似的,绝口不提韩至永这个人,只是更加小心的让人照顾他,还常常用那种很伤心的眼神看他,而庄希音只是陪着他弹琴、下棋,韩至永这个人,仿佛从他生活中消失了一般,有时候,庄希羽甚至觉得自己应该不认识这个人才对。可是今天,韩至信的话,让他知道韩至永仍然藏在他心底的某个地方,而突然间的明白,象是伤口突然被撕开一样,疼痛难忍。
救他?去求江慕天。庄希羽踌躇了,他不是记恨韩至永不愿意救他,但是,去求江慕天,那一次求过他后,庄希羽下意识的逃避着他,这个人让他的心思空前的混乱起来,隐隐的,庄希羽知道他必须逃开他,他的本能告诉他,江慕天是他所碰见的最危险的人。
那一天后,江慕天曾经派人来请他过府,他以身体不适的理由推掉了,想来聪明如江慕天,应该知道他的意思,而他也的确自那后再没来打扰过他。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平静的过些日子,却发现原来平静的生活对于自己已经成为了一种奢望。
见庄希羽半晌无语,韩至信心里着急万分,突然他双膝一屈,扑通一声跪在了庄希羽面前,庄希羽吓了一跳,慌忙的扶起韩至信, “你干什么,快起来,” “庄公子,我知道我家对你不起,但是,你既然喜欢我大哥,总不忍心眼睁睁的看他死吧。”
他喜欢韩至永,庄希羽讽刺的笑了。现在他们承认了他的感情,而且希望他也承认,可是当初他们是多么害怕这件事、又是多么拼命的想要抹杀掉这个事实啊。
可是,他不会不救他的,庄希羽悲哀的想着,即使韩至永辜负了他,他仍然不能恨他,仍然希望他幸福,眼睁睁的看他去死,他做不到,所以他会去的,去见江慕天,求他救韩至永一次。
“我会去找江慕天的,你回去等我消息吧。”
再度跨进这个地方,庄希羽的腿重若千斤。站在江慕天面前,他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可以开口说出此次来的目的。
“好象每次你跨进这里,都是为了韩至永。”
江慕天一身黛衣青袍、闲散中透出风神疏朗,此刻他慵懒的斜靠在樱桃木的扶椅上,径自垂目把玩着手里的翡翠玲珑,语气里不带一丝感情。
“对不起,对不起。” 庄希羽除了拼命的道歉,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他一直都在卑鄙的利用这个男人对他的感情,来达成自己的心愿。上次江慕天已经宽容的帮了他,他真的无颜再来求他。可是,时事逼人,为了救韩至永一命,他又不能不来。
“我知道你会来,但是恐怕我会让你失望了。韩至永丢的是贡品,这是死罪,我帮不了你。”
“求求你,你一定可以救他的。你是王爷啊,怎么会没有办法?”庄希羽刷白了俏脸,哀求着江慕天。
“是,我是可以,但是为什么?我和他非亲非故,为什么要费这个力气?”
江慕天冷了容颜,咄咄逼人的目光锐利的刺向庄希羽。
“你就当是帮我行吗?我求求你了。”
庄希羽勉强说着,在江慕天冷厉的目光下他不由自主的颤抖着,真真恨不得能挖个坑把自己藏起来。
“你真的非救他不可?” 江慕天坐了起来,莫测的看着庄希羽。
“是的,拜托你。” 庄希羽看到了一线希望,急忙回答。
“嫁给我,我就答应你救他一命。” 江慕天从嘴里吐出冰冷的话语。
“嫁给你?” 庄希羽几乎没被吓死,
“可是我是男的。” 他混乱的道,不明白为什么江慕天要提出这个匪夷所思的要求。他是男人啊,不可以嫁给男人的,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韩至永才放弃了他不是吗?
“我知道,那有什么关系?我问的只是你愿意不愿意。” 江慕天傲然道,眉宇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庄希羽怔怔的看着面前这绝世而独立的男子,心里激荡不已。是啊,这个狷介狂傲、绝世傲岸的男子,又怎会在意世间的一切闲言碎语?在他的庇护下,自己可以自在的栖息,绝对不会被风雨侵袭的,因为他会张开羽翼,为他挡掉一切风霜雨雪,给他一个安全温暖的怀抱。他好累,爱上韩至永,让他付出了太多太多,却只能独自一个人吞咽一切的苦果,韩至永从来不会走出来为他挡风遮雨,只会在那里踌躇、踯躅。让他独自流泪、伤心。他一直渴望的,是韩至永千难万难无法做到的,但是这个男子却可以毫不犹豫的给他,自己还等待什么呢?这个男子的怀抱,才是自己真正的家吧。
庄希羽含泪的笑了,握住江慕天伸向他的手,他微微的点了头。

11
韩至永出狱后第三天,庄希羽嫁进了王府。
庄衍在收到九王爷送来的聘礼的时候,震惊的差一点晕倒,他万万没有想到,要出嫁的居然不是女儿希音,而是爱儿希羽。惊骇过后,面对江慕天迫人的气焰,庄衍也只得无可奈何的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他就算是有一千个不情愿,却也不敢违扭江慕天,只得心惊胆战的把儿子送上了花轿。而庄夫人只有暗自垂泪,烧香拜佛乞求上天见怜,保佑前途未卜的儿子能平平安安的。
而庄希音对这件事没有表示出一丝惊异,仿佛早知会如此一般。难道姐姐一直都知道江慕天喜欢的是他?庄希羽迷惑的想着。
送庄希羽上轿的时候,庄衍夫妇哭的泪眼婆娑,庄希音轻抚母亲,沉静的说道,
“娘,各人有各人的缘分,焉知这不是羽弟的缘到了,你又何必伤心呢?”
庄衍夫妻不解其意,但是为庄希音的随意自若感染,却也渐渐的收了眼泪。
虽是嫁入王府,但是庄希羽却不愿人知道此事。再怎么说,男子嫁给男子,也是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情,他在江慕天的羽翼下,怕是无人敢说半句,但是家人却难免被人诘难。江慕天随了他的意思,没有大操大办,只是悄悄的把他接进了府里。而庄希羽今天穿的则是一件藕荷色的衣裳,并不是江慕天送过来的大红嫁衣。虽然答应嫁给江慕天,但是庄希羽毕竟是男子,怎么也不愿意真的穿上女子的嫁衣,江慕天见了倒也没说什么,由他去了。
庄希羽下了轿子,就被迎候的人送进了暖阁里。他缓缓的在床边坐下,默默打量着周围。
屋子里的陈设精致而纤丽,珠帘纷垂,兰麝流香,象牙床上悬着水墨山水的白绫丝帐,内是雨过天晴色的锦被并松绿的枕头,看来清爽干净,舒服无比。
看着房间的陈设,庄希羽暗暗感激江慕天的细心周到,不管怎么样,如果他真的象一个新嫁娘一样坐在大红的新房里等待江慕天的话,心里多少还是会有些别扭的。江慕天安置他在这里,让他舒服了很多。
门微微一响,庄希羽受惊的抬头,江慕天已经走了进来。他也没穿什么红色喜服,内里着一件白缎滚边暗花的银蓝箭袖,外面罩着一件水蓝的外裳,愈显得是英姿飒爽,顾盼神飞。
“怎么没吃东西?” 江慕天看着桌子上纹丝没动的饭菜,蹙眉问道。
“我不饿。” 庄希羽说的是实话,他一想到晚上要发生的事情,就恐惧的胃部痉挛,那里还有吃饭的心情。
“来人”江慕天瞧瞧庄希羽有些苍白的脸色,摇摇头,提高声音唤了一声,
“王爷,有何吩咐?” 两个翠衣丫鬟轻巧的在门外应到。
“把饭菜撤了,换点热的来。”
“是。” 丫鬟答应着,不多时,就动作迅速的换上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吃点吧,”江慕天走到床边,牵过他的手,把庄希羽带到了桌子边坐下。
庄希羽闷声不响的,脑子里想的却还是今晚的洞房花烛夜。一想到要和江慕天同床共枕,他就害怕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庄希羽自幼被父母娇养,性子纯真,从未接触过情事。他长这么大,连男女间的事情都不知道,那里懂得男人和男人间该怎么办?平常女儿出嫁都是当娘的悄悄告诉床第之事,可是他这儿子出嫁,他娘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他悄悄听得下人们模模糊糊的提过,好象会很痛的样子,可是怎么个痛法,他却一点概念也没有。他又不好意思问人,只得晕沉沉的,越是不知道的事情就越是让人害怕,庄希羽就是自己吓自己,越想越害怕,简直恨不得能晕过去才好。
好不容易,庄希羽食不知味的吃完这顿饭,他绞扭着手指,惴惴不安的等着江慕天说话。
江慕天看着他紧张的神情,叹息的摸摸他的头,温言道,
“去睡吧,今天你也累了一天了。” 说完,站起身欲走。
“那你住那里?” 庄希羽忍不住冲口而出问道,下一秒钟却懊丧的真想打自己一下。
“我住在别处,今晚上红藕和玉簟会在你门外伺候着,你有事的话可以叫她们。”
“你们好生伺候着,晚上不许离人。” 江慕天转头又交代着那两个翠衣小婢,这才飘然而去。
庄希羽怔怔的看着关上的房门,江慕天的离开,不可讳言让一直对洞房提心吊胆的他暗暗松了口气,可是在心情轻松之余,他心里却有一股无法忽视的淡淡的失望升起。
躺在柔软的被子里,庄希羽满脑子都是江慕天,他真不了解这个人,既然娶了他,为什么又不要他的身子?他贵为王爷,为什么偏要娶一个男人?想着想着,倦意浓浓袭来,庄希羽终于还是沉沉睡去。
如果不去理会自己心里的迷惑,不去细细思量江慕天的想法,其实庄希羽的日子过的应该是非常舒服的。江慕天待他极好,每日里都会抽出很多时间来陪他,从不让他觉得无聊。不论是下棋抚琴,还是赏月看花,只要他喜欢,江慕天都依着他,而他也渐渐了解到,江慕天不止容颜如玉,而且风流情致,潇洒飘逸,真是无人能及。和他在一起,庄希羽只觉是如沐春风,舒畅难言,从来也没有不开心的时候。而且江慕天对他极为温柔体贴,虽然爱亲近他,但也只是亲亲抱抱而已,从来没有做过更过火的举动。几乎是把庄希羽捧在手心了呵着护着,当他是宝贝一样。庄希羽沉浸在江慕天如水的温柔里,几乎完全忘记了韩至永,也忘记了自己曾经有过那么伤心的时候。
这一日,庄希羽早上起来,吃罢早饭,漱了口,红藕送上了蜜饯水果,江慕天把庄希羽抱在膝上,一面拈着金丝梅子送进他的嘴里,一面微笑着说道,
“今个清露茶阁专门请到了苏州的评弹名家二月红来,很热闹的,我带你去瞧瞧如何?”
“我没听过,好听吗?” 庄希羽软软的偎在江慕天的胸前,手里玩着他衣服上系的丝绦,嚼着酸甜的梅子,含含糊糊的问道。
“我不太爱听,不过很多人喜欢的,你老家是这里,应该喜欢吧。”
江慕天爱怜的看着他,忍不住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
庄希羽这些天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的轻吻,依旧乖乖的坐着,抬头问道,
“我不知道,不过去听听也行,我最近也没怎么出门,都快懒死了。”
“那去换件衣裳吧,我们这就走。” 江慕天放下庄希羽,含笑让他去更衣,一面吩咐下人准备出门的轿子。
清露茶阁也算是城里相当高雅的一个去处,那些士子们自命清高,不愿去舞榭酒楼,就常常聚在这里谈诗论曲,填词做赋。今天更是人头济济,都等着要见识见识名闻苏州的二月红的歌喉。
江慕天携庄希羽到了茶阁,并不张扬,带人悄悄的上了楼。手下早已订了楼上的雅座,江慕天拥着庄希羽坐定,茶阁的小二见来人气势非凡,赶忙先送上茶来。
过不多时,一个俏丽的女子就上了台,客套两句后,就开始了演出。
说实话,二月红唱的的确不错,但是评弹这种东西,听在不懂的人耳里,却是无趣的很。庄希羽对这些东西本来就没有什么兴趣,勉强听了一阵,实在是听不惯这咿咿呀呀的唱词,就拉着江慕天要离开。
“我不爱听这个,我们走吧。” 江慕天迁就的一笑,随他站起,下了楼,出了茶阁。
“饿不饿?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好吗?” 江慕天柔声问着怀里的人儿。
庄希羽正想回答,一转头,却一眼瞥见韩至永和一个女子正从对面的绸缎庄出来,脸色立刻变成苍白,庄希羽想躲,已是来不及。而此时,韩至永也瞧见了江慕天和庄希羽,同样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韩至永心里五味杂陈,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庄希羽,他用近乎是贪婪的目光凝视着面前的人儿。这张他朝思暮想的容颜啊,如今真真切切的在他面前,比起他们最后一次相见,他的气色好多了,韩至永稍微安心了一些。
新婚之后,他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庄希羽,尤其是坐牢的时候,在那种生命将要结束之时,他终于深重的明白自己有多么爱庄希羽,他那时只想见他一面,告诉他他有多爱他,他有多后悔,但是上天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出了监狱,他才知道又是庄希羽救了他,他想见他,却被庄家拒之门外,他也再没有勇气去第二次。他知道,是他的错,他没有资格去求庄希羽的原谅,而且,面对芷青含泪的容颜,他也无法再迈动自己沉重的脚步,那柔弱女子眼泪明白的告诉他,他已经不是自由身,他身上,肩负着另外一个女子一生的幸福,他错了一步,已经没有了回头的机会。
“我们回去吧,我不舒服。” 庄希羽全身脱力的偎进了江慕天怀里,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张开嘴,低低的对江慕天道。
江慕天点点头,不发一言,伸手揽住他,向一边的轿子走去。
韩至永这才发觉站在庄希羽身边的人,是九王爷?他怎么会和希羽在一起,又为什么和希羽如此亲密?希羽不是一向有些怕他的吗?为什么肯和他出来?难道,难道希羽为了救他,才这么委屈自己?他呆立那里,任芜杂的思绪仿佛杂草般在脑中疯长起来。可是,庄希羽渐远的身影让韩至永清醒了过来,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思念,忍不住出声低唤道。
“希羽,” 听到韩至永的呼唤,庄希羽猛的顿了一顿,不由得停住了脚步,但是并没有回头。
“希羽,” 韩至永看着他削瘦的背影,又低唤一声,声音里有着说不出的凄楚。
江慕天伴在庄希羽身边,沉默不语。庄希羽紧紧握住江慕天的手掌,半晌,终于还是一咬牙,拉着江慕天匆匆离去,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韩至永一眼。
韩至永痴痴的看着庄希羽远去的身影,难掩目光中的伤痛,如今他再也不能伴他左右了,他已经没有了这个资格,永远没有了。而这结果,是他一手造成的,他自己放弃了幸福,无法责怪任何人。
“相公,我们回去吧。” 吴芷青忧愁的看茫然的丈夫,柔声说道。
她也是聪明女子,嫁给英武的表哥是她从小的心愿,但是自进了韩家门,她就发现韩至永虽然对她很好,但是却总是心事重重的,目光里常常出现的思慕和忧伤更是让她恍惚知道,自己的丈夫心中有着别人。今天见着庄希羽,瞧见韩至永用她从来没有看见过的深情的目光,她心中一痛,终于知道了当初韩之柔提出要求庄希羽来救韩至永时,韩家人为什么犹豫不决的原因了。自己的丈夫,爱着刚才那个少年是吧。怎么会发生这种违背情理的事情?韩至永是她从小就爱着的男人,为什么会喜欢上同性的人?若是女子,她也罢了,可是,为何偏偏是男子?她不甘心,不甘心输给一个男子,她一定可以把丈夫的心从那个少年身上抢回来的,一定可以。
韩至永点点头,默默的跟着妻子离开。
“对不起,” 回到房里,庄希羽终于鼓起勇气,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默不作声的江慕天说道。
“为什么道歉?” 江慕天黑眸深邃,定定的凝视着他,问。
“我,我,” 庄希羽哑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但是他就是觉得自己对不起江慕天,可是为什么会有这种歉疚感,他却一点也不知道。
“你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不要这么轻易的就说对不起。” 江慕天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顶,道。
“你为什么娶我?” 庄希羽仰头看着江慕天温柔宠溺的眼神,犹豫半天,呐呐的问出一直盘旋在自己心头的疑问, “你明知道我心里有别人,为什么还坚持要娶我?”
“我爱你。” 江慕天拉着庄希羽坐到了床上,轻柔而坚定的道,
“从游湖那日初见,我就对你已经是一见钟情。当日里韩至永抢先救了你,而我,差了一步,就再也追不回来。那日我便对自己说,我要得到你。现在,你终于是我的了。”
“那,那你为什么不和我……” 庄希羽红着脸说不下去了。
“为什么不和你洞房是吗?” 江慕天微笑的把他揽住,把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
“我不想勉强你做不喜欢的事情,” 他把庄希羽安置在自己的腿上,认真的注视着他的眼睛,
“你就象是我书房里那个水晶花瓶一样,晶莹剔透,脆弱易碎,一定要非常非常小心的呵护,才能保持他的完美。
要不,他就碎了,你再心疼,他也不会再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
“你就是我心里的那个水晶花瓶,我费尽心血才把你捧回来。怎么可以待你不好?我恨不得用全部的心血好把你护着、宠着、爱着才行,那里舍得勉强你?”
他温柔的眼神象是水一样柔和, “你不爱我,不要紧,我等你。”
“但是,希羽,” 江慕天的语气一转而清冷起来, “别考验我的耐心,别考验我的宽容。我可以等你爱我,但是,不要背叛我。既然你已嫁了我,我不会再放纵你的心,韩至永辜负你太多,我不许你再想他,更不许你见他,我是个自私的男人,以前,为了你的笑靥,我可以成全你,可以忍下心中的气心头的怨,但是,现在不行,我做不到的。希羽,别试探我的怒气,那不是承受的起的。”
出乎意料的,庄希羽并没有被江慕天的冷冽吓到,心中升起的,只有满满的感动和酸楚。
是因为自己知道他是深深的爱着自己的吧,永远都不会伤害自己,所以,才不再害怕的吧。庄希羽泪眼迷蒙的看着江慕天柔美的线条,心底却泛起浓浓的甜蜜。从认识他开始,自己一直都怕他、躲他,即使主动找他,也是为了韩至永的事,可是他却从来没有对自己不好过,别人都说他冷酷无情,心狠手辣,可是他对自己,却是千依百顺,没有什么事不答应过。即使是再不合心意的事情,只要他开口,也无不遵从。
在他心里,自己是最要紧的,没有什么比的上,而对于韩至永来说,自己又算是什么呢?什么也不是吧,他对朋友有情有义,对家人关怀爱护,对镖局更是重视有加,不惜一切也要维护。惟独自己,是他可以辜负和轻易舍弃的,相比之下,谁情重,谁薄情,实在是太清楚了。只有自己,傻傻的守着那份脆弱的感情,却不知道那根本是守不住的。姐姐早就知道了这些是吗?所以才一直那么忧虑的看着自己,所以才会那么自然的送自己出嫁。
“可是,我已经不是哪个完美无暇的水晶花瓶了。”
庄希羽抽噎着说,担心着自己的不完美。
“谁说的?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心里头最完美的那个水晶花瓶,也是我今生唯一想要的那一个。”
江慕天断然的话语让庄希羽含泪而笑,这个男子啊,他的强硬也是如此的动人。突然,庄希羽隐隐然的迷惑了,自己,真的不曾爱过他吗?

12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凄凄,白露未唏,
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
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
凭水而建的歌楼上传出悠悠琴声,有人正和韵而歌。歌声哀思婉转,闻之凄切,韩至永倚在斜桥上,听着歌声,细品词意,不觉怔怔间潸然泪下,内心更是哀痛不已。
希羽,希羽,如今我与你之间,也是天各一方,再难持手共语,把臂同游了。
思及庄希羽,韩至永伤心难禁,竟靠在桥畔,再也移动不了半步。
“至永,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周兆阳刚好从桥上经过,一眼就瞧见了韩至永,拍了他的肩膀一下,亲热的问着。
“哦?是你啊,兆阳。” 韩至永茫然的转头,勉强和周兆阳打了个招呼,目光却仍然没有焦距的游离在远方,神思飘忽。
“至于,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周兆阳奇怪的看了韩至永,走到他身边立定,问道。
“没什么,有点累了。” 韩至永闪烁其词的答到。
“哦,” 周兆阳点点头,不再追问,又道, “哎,你知道吗?庄希羽居然嫁给了九王爷,男人嫁给男人,简直是奇闻……” 他话音未落,就被韩至永突然揪住他衣领的动作惊的住了口。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周兆阳的话对韩至永来说,真是犹如晴空霹雳一般,震的他头晕目眩。
“我说,庄希羽嫁给了九王爷,你先放手好吗,至永,我快喘不过气了?”
周兆阳费了好大力气才把韩至永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扳开,这才辛苦的出了一口长气。
“怎么可能?我为什么不知道?你听谁说的?” 韩至永迫不及待的追问着,语气激动不已。
“当然没人知道了,听说本就是悄悄把庄希羽接进王府里的,我家邻居的女儿就在王府里当丫鬟,前个回家来悄悄告诉了家里人,他和我闲聊的时候无意间说出来的,要不我也不知道。” 周兆阳解释着。
韩至永呆立在那里,心里混乱不堪,为什么,为什么希羽会嫁给九王爷?他一向怕那个人的不是吗?韩至永心头一片混乱,不行,他一定要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一咬牙,韩至永转身就走,他要去问弟弟韩至信,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至信和这事脱不了关系。
“哎,哎,你去那里?” 周兆阳在他背后大叫着,韩至永却好象没有听见一般,头也不回的走了。
“告诉我,希羽他为什么会嫁给九王爷?我又是怎么出来的,不要再说什么你们托人花钱的借口,我要听真话。”韩至永冷冷的看着弟弟,一字一顿的问道。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当时只能去求他。大哥,你不知道,你犯的是死罪,不是花钱能解决的,除非能找到有权有势的人帮忙,可是,咱们那里认识什么位高权重的人?所以,所以才会求到庄希羽那里,希望他能去求求九王爷救你一命,” 韩至信羞愧的垂下头,嚅喏的对韩至永解释道,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九王爷会提出那样的要求,而他会为了救你答应了下来,大哥,我知道咱们韩家欠他的,你,你也欠他的。”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是,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可是你为什么不替希羽想一想?他怎么办?” 韩至永怒吼着。
“也许那个王爷对他很好呢?王爷应该是喜欢他才肯娶他的吧。” 韩至信羞愧的看着大哥,呐呐的说,
“真的喜欢他?那个什么王爷若是真的喜欢他,为什么不明明白白的把希羽娶进家门?他是什么样的人谁不知道?他只是把希羽当成男宠,希羽一向怕他,若非为了救我,怎么会肯嫁给他?”
韩至永激动的嘶吼着,又是为了他,为了他希羽放弃了自己的幸福。他不要啊,不要他的希羽为了他这么牺牲,是他懦弱,辜负了他,最后还让他为了他这个懦夫舍身相救。
韩至永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悔恨难言。他对希羽不起,希羽却为了救他,一次次的去求人,如今,还把自己也赔了进去。自己算是什么东西,枉称英雄信义,他不负家人不负朋友,却偏偏负了最爱的人,今天,他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撕心裂肺,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韩至信楞住了,是的,他当时虽然知道了这件事,但是为了大哥,他选择相信九王爷是真的喜欢庄希羽,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的面对自己的良心。可是,今天韩至永的话却敲醒了他,是啊,以江慕天的一贯的作风,他怎么会真心喜欢一个人呢?庄希羽对他,只是一个腻了就扔掉玩物吧。 是自己私心,所以才会默认此事。
韩至信沮丧的坐在大哥面前,强烈的自责感让他无地自容的捂住了脸。
“不行,我要救他,我不能让他这么糟蹋自己。我要带他走,我已经辜负了他一次,不能再让他为了我在这么的委屈自己。”
韩至永紧握双拳,下了一生中最坚定的决心。
“大哥,我支持你。你去吧,家里有我在,你安心的带他走吧,走的远远的,再别回来。”
韩至信从掌中抬起头,目光坚定的看着大哥,吐出的话让韩至永吓了一跳。
韩至永不敢相信的看着弟弟,弟弟不是一直反对他和庄希羽来往吗?现在怎么转了这么大一个弯?
“我始终不能理解你们为什么会彼此喜欢,但是,庄希羽对你的真情,我相信没有人能比得上,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为一个做到这些,我钦佩他。大哥,这是我能为你做的唯一一点点事情了,你走吧。至于娘那里,物品会替你解释。但是,大嫂她……”
“我没有办法,当初是我错了,我原本就不该娶她的,如果今生,我注定要对不起一个人,我只能对她说抱歉了,且不说我辜负希羽在先,最要紧的是,我爱希羽,我的心里也只容的下他一人。”
韩至永低低的道,他知道自己对不住芷青,但是,他也没办法左右自己的感情,只能背弃她了。
“唉,” 韩至信叹息了一声,才道,
“好,我会帮你照顾大嫂的。”
“谢谢你,” 韩至永感动的看着弟弟,千言万语都凝成了一句谢谢。
“小少爷,有位韩至永韩公子想见您。”
下人恭敬的对正歪在床上看书的庄希羽禀报着。这个小少爷可是王爷疼到心里去的人物,他们瞧在眼里,那里还敢有半点怠慢。
“韩大哥要见我?”
庄希羽楞住了,韩至永突然要求见他,为的是什么?君既娶他亦嫁,他们之间已成陌路,不能再见,不该再见的。他答应过慕天,再不见韩至永,他不能对不起慕天。
“你告诉他我不在。” 庄希羽垂下眼睛,目光落回手中的书上,毫不迟疑的吩咐道。
“是。” 下人答应着,退了下去。
站在门外的韩至永却对无法接受这个回答,他认定是江慕天囚禁了希羽,不让庄希羽见他。韩至永坚信庄希羽对他的感情,只要希羽知道是他,绝对不会不见他的。
韩至永焦急的在王府外徘徊着,却一点办法也没有。这里毕竟是王府,虽只是别院,但也是戒备森严。除非庄希羽自己出来见他,他想进去找人,那是难如上青天。
对了,周兆阳不是说他家邻居的女儿在王府里当丫鬟吗?只要她给庄希羽带个信,希羽一定会出来见他的。韩至永想到这里,兴奋的一击掌,匆匆往周兆阳家里去了。
午后,庄希羽刚刚睡起,睡眼惺忪的望着粉蓝的床帐,江慕天一大早就出去了,他一个人呆在家里,什么也不想做,吃过饭就睡下了。现在睡醒了,又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了。庄希羽无聊的趴在床上,不想起来。少了江慕天的陪伴,他只觉得自己懒懒的,干什么都提不起来精神来。
算了,去瞧瞧昨天慕天刚送给他的那只鹦鹉吧,教它说说话。
庄希羽想着,懒洋洋的从床上起来,踱出了卧房。
刚绕过花厅,迎面几个盛装丽服的丫头走了过来,瞧见庄希羽,纷纷行礼,庄希羽点点头,几人就错身而过。就在这时候,中间有一个丫鬟的手帕却掉在了地上,她蹲下来拣帕子,一下子就落在了众人的后面。
那丫鬟站起身子,瞧瞧四下无人注意,突然紧了几步走到庄希羽身边,低声道, “庄公子,韩至永托我告诉你,他这几天都在城东的小树林里等你,望你务必去见他一面。”
庄希羽闻言一楞,刚想细问,那丫头却已经跑远了。
为什么韩至永这么急着要见他?他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是不是有出了什么事?庄希羽犹豫了,不管怎么样,他仍然关心韩至永。毕竟,他是他爱过的人,如果他真的有事相求,他怎能坐视不理。
庄希羽下了决定,去见他一面,若他真的有事,他会努力帮他的。顺便也可以告诉他,他们之间再无牵绊,他今后会一心一意的去爱江慕天,而韩至永也可以放下他心中的愧疚,专心的去对待他的妻子。他们之间曾有过的,就让它随风而逝吧。
“希羽,你真的来了?” 焦急的等了半天的韩至永激动难言的握住庄希羽的肩膀,眼泪几欲夺眶而出。
“韩大哥,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庄希羽被韩至永吓住了,韩至永是男子汉,怎么可以流泪呢?
“希羽,和我走吧,象你说的那样,我们远走高飞,什么都不要,只有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就好了。”
庄希羽看着韩至永,不相信自己耳朵里所听到的话, “你要我和你一起远走高飞?”
“是的,希羽,以前是我辜负了你,对不起你,我只是没有办法放弃镖局,放弃我爹给我留下的镖局,我以为我可以放下你,但是,我错了,我忘不了你,我不能没有你,我已经决定恶劣,今后镖局就交给至信去打理,我要带你走。”
真的吗?自己曾经盼了无数次,想了无数次的梦突然可以实现了,可是为什么他现在却一点欢喜的感觉都没有? 为什么他不早一点告诉他?为什么他要在他已经决定放弃他的时候,却突然冒出来打扰他的生活?因为他感觉到失去他了吗?一定要失去才会珍惜是不是?庄希羽一时间真不知道自己是悲是喜,竟呆呆的楞在当地,泪水不由自主的流下。
韩至永以为他高兴的哭了,心下又爱又怜,一把把庄希羽抱进怀里,嘴里还喃喃的说着, “希语,相信我,今后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了,你再也不用面对那个九王爷了,我知道你怕他,若不是为了救我,你根本不可能嫁给他,你一定很委屈,是不是?是我不好,我带你走的远远的。他有权有势又如何?我带你浪迹天涯,只有我们两个,你说好么?”
韩至永勾画着自己和庄希羽的未来,幸福的幻想着,没有发觉庄希羽木然的神情。
离开江慕天,和韩至永一起走。真的要这样做吗?自己不是一直爱着韩大哥,一直希望可以和他在一起吗?现在终于与愿以偿,还犹豫什么呢?但是,为什么自己心里却满是对这个念头的抗拒?一想到要背叛江慕天,背叛那个深爱着自己,把自己捧在手心里关怀呵护的男人,一想到要离开他,今后再也见不到他的时候,自己的心会那么疼痛,仿佛被利刃所伤?那种痛苦是如此深邃、如此强烈、让他害怕恐惧,庄希羽抚上自己的胸口,即使是知道韩至永娶了他表妹的时候,他也没有感到过如此的痛苦啊。
为什么会这样呢?庄希羽呆滞的看着韩至永的面容,脑海却浮现出江慕天那绝丽的容颜,突然,他好想回到那个温暖的怀里,而不是在这里和韩至永讨论这个问题。
在这一瞬间,庄希羽恍然了悟,江慕天赢了,自己爱上了他,真真正正的爱上了他。
这些天来,江慕天的柔情已经变成了一张密密的蜘蛛网,牢牢的网住了他,他无法说出口自己愿意和韩至永离开,他不能,就如飞虫一般,他已经被江慕天的情意牢牢缠住,再也不能挣脱,而他心中,也不愿挣脱。
有些事情,迟了就是迟了,覆水难收,韩至永当初放了手,现在想回头,但是他却已经不是那时候的庄希羽,这一次,不愿意伸出手的是他。他的手,已经被另外一双温暖坚定的手握住了,他和韩至永,今生已经注定----擦肩而过。
庄希羽含泪笑了,哦,他终于可以坦然的面对韩至永,彻底的放下这份让他痛苦,也让韩至永痛苦的感情。更可以坚定的告诉那个耐心等待他回应的男人,他爱他,庄希羽爱江慕天,再无犹疑。
“韩大哥,你听我说,我不能和你一起走,” 庄希羽用力想把韩至永推开,一面努力的解释着。
“我知道你怪我,希羽,我发誓今后决不负你,原谅我好吗?” 韩至永慌了,紧紧拥住庄希羽,不肯放手,
“我没有怪你,韩大哥,只是,” “不,我知道我伤了你的心,你不原谅我,我会用一辈子来补偿你的,希羽,你是爱我的,否则,不会为了救我嫁给江慕天的。”
看着韩至永悲伤的面容,庄希羽脑中混乱无比,一时不忍心挣脱韩至永的怀抱,也不知道该如何想韩至永解释自己不是怪他,只是无法再想以前那样爱他,他脑子里拼命想着怎么说服韩至永,一时间也忘了继续挣扎,呆呆的任韩至永搂着。
可是他们相拥的样子,远远看去,却是两人相依相偎,说不出的柔情蜜意,情深爱重。
“你不觉得在别人的丈夫面前,勾引别人的妻子是件很不光彩的事情吗?” 冷如冰雪的声音打断了韩至永的情话绵绵。
庄希羽大惊回头,不远处,江慕天正静静的站在那里,白衣如雪,他的容色更是冷洌胜雪。
看着那双冰寒的眸子,庄希羽机泠泠打了个冷战,这双眼睛从来没有这么冰冷的看过他,现在他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怕江慕天,光是看着这双眼睛,他就觉得寒意从脚下一直伸至头顶。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而且居然勾引上了我的王妃,看来你上次没有被杀头,很不甘心是吧?”
戏谑的话用冰冷的语气说出来,尤为凛然。庄希羽悚然一惊,生怕江慕天因此而对韩至永起了杀心,惶急间不及多想,一横身拦在了韩至永面前,急切的说道,
“慕天,韩大哥没有勾引我,你别怪他。”
“我知道,他的确没有勾引你,是你一直在勾引他,人家不要你,你还死皮赖脸的赖着,原来是我看错了,你是生性下贱,” 江慕天的语气冷淡,没有一点温度不说,说出的话更是难听。
“慕天,” 他的话成功的逼出了庄希羽的眼泪。江慕天的话象是一把把利刃一样在凌迟着他的心,庄希羽一点招架的能力都没有,任凭江慕天的语言伤害。江慕天待他从来就是温柔多情,从来没有说过任何让他难堪的话,庄希羽只觉得自己的心好痛,痛的象是要死掉一样。泪水不停的从庄希羽的脸上滑落,又快又急,他擦之不及。
“不是?那你到这里来干什么?我记得你答应过我再不见他的,可是现在呢?却在这里私会情郎,还准备私奔是不是?” 江慕天讥诮的问,对庄希羽的眼泪没有半点感觉。
“我没有,我只是和韩大哥见一面而已,我没想过要离开你。” 庄希羽哭的哽咽失声,拼命解释着。
“希羽,你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他欺负你的,” 庄希羽的眼泪让韩至永韩至永心疼不已,他拥住庄希羽,挺胸面对着江慕天,大声道, “希羽爱的是我,他为了救我才答应嫁给你的。是我对不起他,可是我现在知道了,我爱他,你不要欺负他,若有什么罪名我担着,我是要带他走,我不会再放他一个人了。”
韩至永护着庄希羽,警惕的看着江慕天,生怕他对庄希羽不利,而他背后的庄希羽则是焦急万分,想要解释不是这么回事,偏偏眼泪又止不住的流着,让他说不出话来,只顾着不停的拭泪。
这情景看在江慕天眼里,更是怒火如炽。
“很好,看来倒是我成了拆散你们的恶人了。” 江慕天冷冽的容颜没有什么表情,但是一股狂暴的气息隐隐然从江慕天身上散发出来,在他周围回旋着,压迫着他面前的两个人。韩至永不由惊惧的后退了一步,他从不知道江慕天的煞气是如此惊人,让身经百战的他也无力相抗,韩至永第一次明白了,有一种人是绝对不可以招惹的,比如面前的这个男人。
庄希羽更是被吓的连话都说不出来,面青唇白在那里颤抖着。江慕天的煞气如山一样侵袭着他,让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窒息了,身子也摇摇摆摆的象是随时都会晕倒在地的样子。
江慕天凝视庄希羽良久,眼中突然掠过一丝心疼,随即萧瑟的一笑,敛去了一身的凌厉。他转过身子,仰头望天,悠悠一叹,
“罢了、罢了。强求非我所为,但是从遇见你,我便再无法忘怀,所以,才用尽心想要得到你。我江慕天从来没有这么爱过一个人,这么细心的宠过一个人。有人劝我不要费这个心,你是个死心眼的人,不会爱上我,不值得的。 是啊,是不值得,如果我要,挥挥手,怕是有成千上万的人等着我宠幸,可是我偏是爱上了你,爱上了一个不爱我的人。我用尽心机来讨你欢心,只要你喜欢,什么我都不在乎,什么我都可以为你做。我要用强,十个韩至永也死了,还有谁和我抢你,可是我没有,我不但没有害他,还一次次的帮他,救他,只因为是你要的,我不想你伤心,即使这样可能把你送进他的怀抱,我也做了,因为你求我。”
江慕天的语气有着些微的寥落,听在庄希羽耳中,只觉心痛难忍,自己原来是这么一个无情的人,一味的伤害着这个深爱他的男人,张开嘴,庄希羽只想告诉江慕天,我爱你啊,真的,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江慕天接下来的话堵住了。
“你嫁了我,是我用了手段,也是我勉强你。可是那是他自找的,他不懂得爱你,只知道推开你、伤害你,我不能再看下去,既然他不知道珍惜,那我就抢回来自己珍惜。可惜,终是我输了,你爱的仍然是他,即使他那样对你,你还是念着他,想着他,爱着他,宁可选择被他伤害……” 背对着两人,江慕天挥了挥手,
“你们不用担心,我江慕天不会为了得不到一个不爱我的人而大动干戈,如果他爱我,我可以为他生为他死,以前我做了太多我永远也不会做的事情,但是,以后不会了,因为不值得。我也不打算再和你们怎么样,更不想再做那些无谓的事情,你既无心我便休。天下之大,我不信找不到愿意让我爱的人。”
“庄希羽,我成全你们。你和他走吧,不用天涯海角,就在这里过你们幸福的生活,你们双方的家里我会帮你们,保证不会有人再反对,权当你陪我这些日子的赏赐好了。也算是我送你们的新婚大礼,休书我会送到庄家,你可以直接和他走,不用再进九王府。从此我不会再回无锡,你们大可以安安生生的过你们的幸福生活。”
话音未落,不待庄希羽和韩至永说话,江慕天已轻拂袍袖,人倏忽间跃上了林梢,如轻烟般转眼即逝。
“不要,慕天,” 被江慕天的话震撼住的庄希羽终于回过神,大叫着,想要挽回那个远去的身影。可是他的声音却徒劳无功,转瞬间,江慕天已经杳无踪迹了。
庄希羽拔脚就要追,呆怔了半天的韩至永清醒了过来,赶紧一把拉住了庄希羽。
“希羽,你要干什么?”
“我要找他,你放开我。” 庄希羽挣扎着,想要摆脱韩至永的桎梏。
“可是你追不上他的,你不用担心,他是王爷,既然说了不追究我们,一定不会追究的。”
韩至永不解又无奈的抱紧庄希羽,江慕天既然说了成全他们,为什么希羽没有快乐的表情?为什么希羽会这么伤心?难道……
韩至永不敢再想,只是紧紧的抱住怀里的人,依稀仿佛,他知道,此刻自己只要一放手,就会永远的失去他,失去这个自己爱之入骨的少年。
“可是我不要,我要去找他,你放开我。” 庄希羽愤怒的喊着,趁韩至永不防备,重重的咬了韩至永一口,韩至永本能的一松手,庄希羽趁机挣脱了他的手臂,飞奔着去追江慕天。
树林里的地坑洼不平,心慌意乱的庄希羽刚跑了没两步,就一下子绊倒了,重重的摔在地上,庄希羽身子本就弱,今日经了这么大的情绪激荡,那里还受的住这一摔,径自竟晕了过去。
韩至永赶过去,忙抱起他,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无奈之下,只得先把庄希羽送到了庄家。
庄衍不知道为什么儿子会被韩至永送回来,江慕天又到那去了。但是儿子身体要紧,他只好把所有的疑虑都先压进心底,先忙着叫人请大夫,一时间,庄家乱做一团。

意乱情迷13--有人想念水水吗???(13)

庄希羽悠悠醒来,就看见一脸忧心忡忡的围着他的家人。迷茫的眼神逐渐变的清醒,转瞬间,江慕天那决绝的容颜又回到庄希羽的脑海里。庄希羽惊跳起来,不行,他不要慕天放手,他爱他啊,为什么在他才明白他爱上了他的时候,江慕天却要放弃他呢?他要找到慕天,说清楚才行。
庄希羽猛然起身,拉开被子就要下床。他刚刚坐起身来,就觉得一阵头晕袭来,不由得又重重的倒回到床上。
“羽儿,你做什么,快躺下,” 看到儿子醒过来刚放下一点心的庄夫人被庄希羽突然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忙坐到床上按住儿子,心疼的责备着。
“不行,我要去找慕天。” 庄希羽挣扎着,想爬起来。
“没有这个必要了。”庄希音淡淡的说道。
“为什么?”庄希羽惊恐的问着,不祥的感觉萦绕着他。
“羽儿,别听你姐姐乱说,你先好好躺着休息。是有什么事情,也得等你身体好了再说。”
庄衍瞪了女儿一眼,安慰着庄希羽。
“不,我现在就要知道。” 庄希羽执拗的瞪视着父亲,抿着嘴角不肯妥协。
“爹,你就告诉希羽吧,否则,他根本不会安静下来。” 庄希音沉静的说道。
庄衍叹了口气,无奈的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半天才开口。
原来,就在韩至永把庄希羽送回来没多久,王府就来了人,把庄希羽平日所用的东西都送了回来,还呈上了一封江慕天亲笔所写的休书。
“这是为何?” 庄衍小心翼翼的询问来人。
那人面无表情,冷然道, “此事庄公子清楚,在下只是执行王爷的命令,不便多问。”
“那王爷呢?”庄衍急问道。
“王爷已经去了京城,临行前吩咐过,他和庄公子的事就当一场笑谈,从此后两人再无瓜葛。至于庄公子今后的婚姻,希望庄大人能按公子的意思办。告辞了。”
那人说完,略一拱手,也不多说,竟自离去。
“爹问你,你和王爷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皱着眉,庄衍低声问着庄希羽。
他心里有着太多疑惑,江慕天强娶希羽,他心中自是不满,可是这些日子,他亲见江慕天对儿子是关怀呵护,简直是把他当宝一样疼惜着,心里安慰之余,也渐渐回转过想法来,不再觉得儿子嫁给男人是多么不好的事情,反倒觉得一向身体娇弱儿子能有人这么宠爱,自己也能放下心来。但是今日庄希羽先是被韩至永送回家来,接着江慕天又突然写下休书,虽然江慕天没有怪罪的意思,庄衍也是惴惴不安。
看着父亲手中的休书,庄希羽如遭雷殛,此时此刻,他才真真正正的感觉到江慕天是真的不要他了,真的断了他们之间的那份感情。
他不要我了,庄希羽无意识的低喃着,突如期来的的痛楚攫住他的心脏,庄希羽只觉得自己的心紧缩着,几乎无力跳动。一阵阵无比剧烈的疼痛从那里传至他的全身,他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呻吟,蜷起身子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脸色也变得惨白。
“羽儿,你怎么了?” 庄夫人吓坏了,一把搂住儿子,眼泪刷的就下来了。
“是我的错,我不该一直享受着他的宠爱,却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不去认真思考自己的感情,如今,他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 庄希羽茫然的抬起头,哀哀的问着。
“不行,我要去找他。” 庄希羽突然推开母亲,从床上跳下来,便欲向门口冲去。一直静立一旁的韩至永眼急手快,一把拉住了他, “你去什么地方找他?你没听见吗?他已经不在无锡了,已经回京城去了。”
“是啊,羽儿,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现在那里都不能去,你身体太虚弱了。”
庄衍开口。虽然不知道儿子到底和九王爷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而韩至永为什么又搅在其中。但是看着儿子苍白憔悴的面容,他实在是心疼的不行,什么也不想问了。反正他也认了,只要希羽开心,怎么着都行。
是啊,他已经走了,把他一个人抛在了这里,再也不要他了。庄希羽僵立当场,眼前一黑,再次晕倒在了韩至永的怀里。
“不要,慕天,不要走,求求你,不要扔下我。” 惊叫着,庄希羽从噩梦中惊醒,他流着冷汗,无法忘记梦中的情景。梦里,江慕天白衣胜雪,毫不留恋的甩开他,冉冉离去。他拼命的追啊追,却怎么也没办法追上。江慕天看向他的是冷冷的眼神,仿佛在嘲笑着他的不自量力。
庄希羽轻轻的抚上自己的胸口,心脏正激烈的跳动着,细细的痛楚象是虫子一样噬咬着他,好难过,好疼。庄希羽无意识的张嘴咬在自己的手腕上,牙齿深深的陷进了他的肌肤里,带给他疼痛的感觉。身体的疼痛稍微缓解了他心脏部位传来的刺痛,庄希羽更重的咬了下去。
慕天,你真的不要我了吗?是不是终于觉得我不值得你喜欢,所以决定放弃我?可是我怎么办?我已经再也不能没有你,再也离不开你了,慕天,慕天,求你回来。
庄希羽把头埋进被子里,低声啜泣着,泪水不停的从他眼睛里滑落,洇湿了床褥。
韩至永一走进花园,就瞧见庄希羽正一个人坐在石头上,怔怔出神。他急忙走到近前,看着庄希羽苍白的脸色,担忧的问道, “希羽,你感觉怎么样?”
庄希羽已经在花园里独自坐了很久,听见韩至永的声音,才抬起头,勉强一笑, “韩大哥,我没事,多谢你关心。” 庄希羽惨淡的容颜和客气的语气是韩至永从来没有见过的,他垂下头,恍惚知道他和庄希羽之间已经咫尺天涯了。
“你爱上他了?” 韩至永用苦涩的声音问道。
“是的,我爱他。” 庄希羽悲切的笑了, “我一直不知道自己爱他,从一开始,我就怕他,见着他,我连话也说不出来。可是,现在我才明白,我怕自己的心胜过怕他。”
庄希羽低喃着, “谁能不爱他呢?他那么美,我一直不敢承认自己喜欢他,所以才会伤了他,是我不对。”
“你准备怎么做?”韩至永轻声问道。
“我不知道,”庄希羽水漾的眸子里闪烁着泪光,“我该怎么办?他会不会已经不爱我了,我好怕。”
“是我不好,我的懦弱让我最终失去了你,这次,又伤害了你。”
韩至永伤痛的看着庄希羽,这个自己爱的铭心刻骨的人儿,最后自己却还是失去了他。
“韩大哥,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不会放弃爱慕天的。你回去吧,你的妻子还在等着你呢,别再辜负她了。” 庄希羽看向韩至永,目光中再无迷惑。
“是的,我该走了。” 黯然的,韩至永一步一步倒退着离去,一双眼睛却片刻不离的凝视着庄希羽美丽的容颜。这张他贪恋难舍的容颜啊,终是渐行渐远、离他而去了。
转过小径,韩至永万分难舍的凝立着,这一别,今后不知还能不能再见了。
“你要走了吗?” 幽柔的声音在他身畔响起,韩至永一转头,一身天青色衣衫的庄希音正裙裾飘曳的站在一丛玉簪花旁。
“不走又如何?希羽已经不再爱我了,是我的错,”韩至永眼中微微闪着泪光,一身落寞的道,
“当初如果我不把俗事看的太重,面对周围的压力不退缩,那么希羽也不会死心爱上别人的。是我自己放弃了自己的幸福,放弃了我最爱的人。”
“他从来就不是你的,” 庄希音静静的道,专注的看着地上的碧草。
“在希羽心底,其实一直都爱着江慕天。他对你,更多的是孺慕之情,象是对一个大哥。而对慕天,才是纯粹的爱慕。但是慕天的冷、慕天的美、慕天的高高在上让他害怕。也许希羽隐隐的知道,一旦他承认爱上那个男人,就如飞蛾,宁愿焚身而死,也无法回头。下意识的,他选了比较安全,比较平凡的你。”
庄希音微微一笑,笑容是是说不出的寂寥,她不会逃避,所以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爱上了那个绝世独立的男子,可是在他的生活中,她却只是旁观者。
“对着那样一个让天下人都会为之折腰的男子,谁都会恐惧的。因为恐惧,所以逃避,是太多人会选择的路,如果江慕天没有爱上希羽,而你又可以顺利的和他在一起,那么在永远的蒙蔽中,也许你们还可以有幸福。
但是不幸的是江慕天爱上了他,而希羽也渐渐明白了自己的感情,即使你不曾推开他,到最后,希羽也一定会后悔,一定会痛苦。”
“江慕天还会爱希羽吗?” 韩至永低低的问,
“我不知道,” 庄希音淡淡的答, “那个人谁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做,会选择做什么?可是,他爱希羽,无庸质疑。”
“我走了,拜托你好好照顾他。”
韩至永回头,依恋的遥遥再看了一眼庄希羽,强忍住已经盈眶的热泪,转身急急离去。
庄希音默默的站了片刻,才举步向庄希羽走去。
“怎么不再屋子里休息?”庄希音立在弟弟身后,柔声问着。
“我想坐坐,姐姐,我心里好痛,好难过。”庄希羽偎进姐姐怀里,些微有些呜咽的说道。
“去找他吧,去找回你的爱情。” 庄希音俯身看着庄希羽的眼睛,坚定的说。
“姐姐?” 庄希羽有些失措,并不是讶异庄希音的提议,这个姐姐虽是女子,却一直比他更加的坚强和有主见,可是,他去找江慕天,行吗?
“是的,去找他,你难道就这么等下去吗?如果如他所说,这一辈子都不回无锡的话,你就只是等吗?等着他爱上别人,娶了别人……”
“不,我不要,” 庄希羽反射的大叫着,眼泪终于流下, “我要去找他,我不要他喜欢上别的人,慕天是我的,我不要他爱别人。” 庄希羽埋进庄希音怀里,号啕大哭起来。
庄希音温柔的抚慰着他,哄着他,直到庄希羽渐渐收住眼泪,才拥住他,幽幽的说道, “你爱上他,我很高兴,” “为什么?”
庄希羽抬起被眼泪浸的越发晶莹的眸子,不解的看着庄希音。姐姐好象从一开始就希望他喜欢上江慕天似的,可是为什么呢?他不懂。
庄希音在庄希羽身旁坐下,柔和的微笑着,看着弟弟, “因为我爱他。”
庄希羽被惊呆了,他从来不知道,姐姐居然爱着慕天,那姐姐为什么还鼓励他去找慕天?而他,岂不是抢了姐姐的爱人,庄希羽心里纷纷扰扰的乱做一团。
“别乱想,” 庄希音轻轻打了弟弟的头一下,才接着道, “湖畔初见,我就爱上了他,但是他却从没爱过我,一直以来,他就只是固执的爱着你罢了。他找我,为的是见你,虽然我很伤心,自己所爱的男人却喜欢着自己的弟弟。可是,羽弟,他坦荡无欺,从未瞒我。这样的男子我无法不去喜欢,所以,我希望他快乐,希望他幸福。去找他吧,否则,你难道一生都在这里悔恨自己的错误。但是,你不许再让他伤心了,听到了吗?否则,我不原谅你的。”
“谢谢你,姐姐,我……” 庄希羽的眼泪又下来了,哽咽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了,回房去吧。就算是要去找他,你也得先养好身体再说,以你现在这个样子,没到京城就先病倒了。”
庄希音温柔的抚着弟弟的头发,拉着他起来,向屋子里走去。
“不能去,我不准你去。” 庄衍气急败坏的看着庄希羽,大声反对着。
“我知道你爱他,也知道他以前对你很好。可是现在江慕天以为你背叛了他,连休书都写了。你去找他,且不说千里迢迢的,路上有多危险,最主要的是,现在谁也不知道江慕天他是怎么想的。你们想想看,万一他已经不爱羽儿了,他会怎么对待羽儿?他是个冷酷的人,有权有势,他想怎么做,都不会有人敢管的。”
“我不管,我一定要去,只要能见他,他怎么对待我都没有关系的。”
庄希羽倔强的说道,扭过头不看父亲。
“爹,让希羽去吧,江慕天不会欺负他的。” 庄希音安抚的握住弟弟的手,宁静的劝说着父亲。
“你怎么知道?” “爹,你想想就明白了,江慕天是何许人,在认定羽弟背叛了他的时候,居然不但成全了羽弟,还放下话来,为他和韩至永的今后扫平了障碍,若非对希羽还有情意,以江慕天的性情,怎会如此委屈自己。”
“这……” 庄衍语塞, “爹,你也希望希羽幸福的不是吗?”
“爹,让我去吧,我真的不可以没有慕天的。”庄希羽也哀求着父亲。
“好好好,你去吧。” 庄衍无可奈何,终于点头同意了。

意乱情迷14---我好冷,55555,手指都僵掉了的说,水讨厌冬天,(14)

站在恢弘威严的王府前面,庄希羽心下惴惴。在无锡,江慕天的别院只比寻常富贵人家更广阔轩丽些,虽然奢华,但是并没有太过凌人的气焰,庄希羽起居进出也没有什么不适感,如今,看到江慕天在京城的府邸,他这才知道帝王之家和寻常百姓的区别,实是虎踞龙盘,气势骇人。
门外分列两排兵丁,个个都是衣甲鲜明,神色间也颇是自得。到了这里,慢说晋见主人,先见了这等气魄,人心下就已怯了。
庄希羽在门外徘徊良久,终于鼓起勇气走到门口,一人伸手拦住他。
“我想见九王爷。”庄希羽咬咬唇,低声说道。
那人打量着庄希羽,庄希羽衣饰虽然华丽,但是一看打扮就知道不过是平头百姓而已。
“阁下何人?有拜贴没有?”
“我没拿拜贴,我,我叫庄希羽,你告诉他,他一定会见我的。” 庄希羽恳求的看着那个人。
那人一皱眉,不耐烦的说道,“王爷是什么身份,你说见就见?也太不自量力了吧,你还是走吧,免的王爷生气,到时候你吃不了兜着走。”
庄希羽不死心,还待再说,那人厌烦的一把推开庄希羽,再不理他。
被挥斥到一边的庄希羽茫然的看着大门,心里酸涩不已。几日前,他和江慕天是何等亲昵,如今,却是咫尺天涯,连见上一面都如此为难。
“少爷,我们回去再想别的办法吧,人家是王爷,本来就不是我们随便能见到的。”
跟他一起来的家人庄福站在庄希羽旁边劝着。
“我在这里等他。” 庄希羽摇摇头,退到一边,默默的坐到了台阶上,既然他不能进去见他,那他就在这里等他出来。 “少爷,这么傻等着怎么行啊?天气这么热,你身子弱,会受不了的。” 另一个家人庄喜也劝道。
庄希羽抿唇不语,固执的坐在那里不动,庄喜和庄福无可奈何的对视一眼,只好陪着庄希羽在一边坐下,等待江慕天出门。
不时的,有人在王府的门前进进出出,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多是好奇的打量上几眼,却也没人过来多事询问。庄希羽只是盯着大门看,也不说话。忽然,他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庄希羽认识他,他叫江恒,好象是江慕天的贴身侍卫。当初在无锡庄希羽见过他几次,今天再见到江恒,庄希羽心里一喜,真如见了救星一样,赶紧站起来叫住他。
“江恒,江恒,” 他急急的跑过去,生怕江恒没有看见他。
江恒转身看了庄希羽一眼,神气冷淡,默然不语。
“你还认识我吗?我是庄希羽啊。我想见慕天,你带我进去行吗?”
庄希羽抓住江恒的手,一口气把话说完,然后哀求的看着他,希望江恒可以帮忙。
江恒冷淡的甩开他手,退了一步,拉开了与庄希羽的距离。
“庄少爷,我记得你。不过,我不想帮这个忙。”
“为什么?” 庄希羽失望之极,不甘心的问道。
“王爷对你那么好,你居然还敢做对不起他的事,现在还有脸来找王爷,是不是你哪个韩至永有有什么事了,让你来求王爷。”
“不是的,拜托你让我见他一面,我发誓,绝对不会再惹他不高兴了。你帮帮我好吗?”
庄希羽实在没办法在外人面前说出他爱上江慕天的话,只能拼命恳求着。
“我不会这么做的,好不容易王爷才离了你,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让你再去骚扰王爷?”
拂开庄希羽的手,江恒不顾而去。
庄希羽哭倒在地上,心里一阵阵的抽痛着。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临行前父亲眼中的忧虑是为什么?自己的身份地位原来和江慕天真的是云泥一般的分别,当初是他宠他爱他,由着他,所以他根本感觉不到江慕天的王爷身份有什么特别的。如今,当他不再是江慕天捧在手心里呵护着的那个宝贝,严酷的事实才摆在了他的面前,他只是一介平民,江慕天是皇室贵胄、高高在上,慢说象以前那样腻着他,向他解释,他如今,连江慕天一面都见不到。原来,自己一直在挥霍着江慕天的感情,如今,当自己懂得珍惜的时候,却发现再难回头。
“少爷,你没事吧?” 江喜忙扶起庄希羽,关心的问道。
“我没事。” 庄希羽哽咽着,慢慢爬起来,又坐回到台阶上去。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呢?”
“等他。我一定要见慕天一面。” 庄希羽拭着脸上的泪痕,坚决的说道。
这一等,就是三天。
“少爷,你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庄福苦着脸道。天天在这里和守门的一样,人家可是有钱拿,他们呢,少爷怕错过王爷出门的时间,连饭也不肯去饭馆里出,就是买几个馒头带着身上,饿了啃几口,简直和人家乞丐一样了。
“那你说怎么办?” 庄希羽也已经快撑不下去了,身体的疲累还在其次,最主要的是焦虑无措的心情一直在折磨着他,他不敢去想,就算见到了江慕天又如何?他会原谅他吗?会想以前一样爱他,疼他吗?那是庄希羽无法确定的未来,使他寝食难安,让他忧思烦恼。
门口突然热闹了起来,一辆金碧辉煌的马车停在王府的门前,几十个人匆忙的来来去去,有人在大声吆喝着,指挥着众人。
庄希羽惊跳了起来,是江慕天要出来了吗?他终于能见到他了是吗?
不多时,描金的大门吱呀着缓缓洞开,一群衣饰华贵的人从深院里逶迤而出。远远看去,几十个人中,庄希羽眼中所见,却只有一人,只有那个风神潇洒如昔的男子--江慕天。
突如其来的情绪淹没了庄希羽,他的心脏狂跳着,眼泪不受控制的奔涌而出。再见到江慕天,庄希羽才真真切切的知道了自己有多爱这个男人,才深刻的明白了自己已经深深爱上他,爱上了这个一直守侯着自己的男人,比之韩至永,江慕天在他心中早已重了千倍万倍。只是,因为他的迟疑,他错过了他,伤害了他,如今,他是否还有机会让这个男人知道他的心他的情?是否还能回到他温暖的怀抱里呢?
只要能再度回到江慕天身边,庄希羽愿意付出一切的代价。
“王爷,请上车。” 人群已经出了大门,有人殷勤的挑起马车的帘子,请江慕天上车。
“慕天,” 庄希羽泪眼朦胧的冲过去,想要投入那个渴望已久的怀抱里。可是,他还没到近前,就已经被人迎面拦住了。
“什么人?”
“快保护王爷!” 几个侍卫迅速护住江慕天,另几人则扭住了庄希羽。
“先带他下去,等王爷走了再做处置。”
王府的总管江微祈冷静的吩咐着,转身又向江慕天恭身道,“王爷,没什么事,请上车吧。”
“慕天,慕天,是我,你,你真的不肯见我吗?”
庄希羽哀声道,凝视着那个仿佛遥不可及、风姿如仙的男人。
“王爷?” 江微祈微微一愕,这个少年容颜秀美,而且又如此亲昵的叫着王爷的名字,他沉吟的看想江慕天,静侯吩咐。 江慕天终于转过头缓慢的看向庄希羽,庄希羽欣喜的迎向他的目光,慕天一定会高兴见到他的,慕天那么喜欢他,不会不要他的。
可是,他很快发现自己错了,江慕天冷淡的目光在他身上只转了一转,就离开了。淡漠的道, “我不认识他,微祈,下面的事情你处理吧。”
然后挽着身边一个云鬓高挽,明眸皓齿的女子走上了早就预备好的马车。绝尘而去。
庄希羽呆呆的立在那里,心口仿佛被巨石击中,心早就碎成一片一片的,慕天不再理他呢?他居然说不认识他,曾经的浓情蜜意今日都变做冷情冰心,不用做什么了,江慕天冷淡的话语早就化做利刃,在一刀一刀的凌迟着庄希羽的五腑六脏,让他痛彻心肺,却什么也说不出,做不了。
江微祈答应着,恭身相送江慕天偕那女子上车而去。直到看见马车走远,才转身沉吟的上下打量起庄希羽来。眼前的少年虽容颜憔悴,神色哀戚,但却丝毫掩不住眉宇间的那抹纯真之气,且细细看去,困顿的容色下,却是一张清雅秀美的脸蛋,真真是我见犹怜。
江微祈心下犹疑不决,能在王府当上总管,那绝对是心思缜密的人,今天这事看下来,他心里可是明镜一样,这个少年和王爷之间绝对关系非浅,别看王爷说不认识,他信了那才是笨蛋呢。若非有瓜葛,就凭他适才直呼王爷之名,就是大不敬的罪名了,王爷待人一向严厉,虽直斥不认识他,却没有加罪,而且神气诡异,此中蹊跷,可见一斑。
“放开他,让他走吧。” 想了想,江微祈挥手命人放了庄希羽,他可不敢随便猜测王爷的想法,万一有什么差池,那可不是他担承的起的。 既然王爷没有发话如何处置,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静观其变的好。
护卫们遵命放开了庄希羽,随江微祈进了王府。庄希羽楞楞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江福和江喜赶紧跑过来,好悬,幸好没出什么事,万一少爷被人家关起来,他们可怎么向老爷交代啊?两个人半拉半拽着庄希羽匆忙离开,生怕一不小心,再生什么事端。
庄希羽浑浑噩噩的任凭庄福和庄喜拉着他往前走,神志恍惚,脑中不停的回荡着江慕天的话,他不认识他,他居然说他不认识他。为什么?他真的放弃了他吗?当初的浓情真的点滴不剩了吗?曾经那么柔情似水的眸子,今天居然这么冷淡无情的看向他,仿佛他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庄希羽心痛如绞,原来,原来,来自于江慕天的伤害比韩至永带给他的,要重上这么多,要狠上这么多。
“你听说没有?九王爷要娶严尚书的独生女儿了。”
“恩,我也听说了,听说还是皇上专门赐的婚呢。还有啊,我听说那位小姐不但美貌无双,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且出身大家,雍容华贵,当初若不是因为年纪太小,没能赶上圣上选妃,要不然,现在也应该是贵妃了。” 他要娶亲了。慕天要娶妻子了。这消息听在一旁正在吃饭的庄希羽耳中如晴空霹雳一般,他全身一震,脸色也霎时变成雪白,手里的筷子更是当啷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庄希羽脑子里乱哄哄的,那些人的话他再也听不见一句。扶着桌子,他想要站起来,双腿却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摇晃了一下,又跌回了凳子上,无力站起。
看着少爷大受打击的样子,庄喜和庄福面面相觑,半天,才小心翼翼的说道,
“少爷,既然人家王爷都要娶妻了,你就死心和我们一起回去吧。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人家王爷又不肯认你,你身子已经虚的很了,万一病了可怎么着好?我们没办法向老爷交代的。”
“不,我不回去,无论如何,我都要见他一面。”
庄希羽固执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泪却已经流了满脸。
“少爷啊,不是我说你,唉,人家是王爷,怎么会真的娶一个男人做老婆?当初也不过是闹着玩罢了,你,你又何必当真成这个样子?现在你也听见了,人家要娶妻了,还是尚书府的千金小姐,那才是门当户对呢,你也别太死心眼了。”
“我知道他是真心的,他只是对我太失望了才会娶别人的,我,” 庄希羽再也说不出话来,任凭泪水肆意的流淌着。
庄喜和庄福互相看了一眼,只有叹气的份儿。
“少爷,你看,”正说着话,庄喜向门外瞥了一眼,突然大叫起来,
庄希羽一震,顺着庄喜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几个侍卫从对街上京城里最大的金铺----金玉楼里走出来,两面护着,随后,一个华贵的男子偕同一个美艳的女子走了出来。正是江慕天。
庄希羽先是一怔,接着疯了一样冲了出去,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已经扑到了江慕天跟前,江恒反应最快,一闪身拦在江慕天身前,双手紧紧抓住庄希羽的肩膀。
“慕天,慕天,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吗?”
庄希羽哭泣着,泪眼朦胧的看着江慕天,挣扎着想拉住他的衣服。
江慕天冷漠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王爷,我们走吧,这个人好象脑子有问题,叫人赶开他,老是缠着你,烦死了。”
不耐烦的声音出自江慕天身边那个美丽的女子口中,她厌恶的看着庄希羽,她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和江慕天一起出来,结果居然被这个小子破坏掉。
江慕天点点头,目光淡然的掠过庄希羽,转身拥着那女子走了。江恒冷哼了一声,随之一把推开庄希羽,跟随着江慕天离去。
庄希羽楞住了,眼看着江慕天一行人都走的远了,他仿佛才清醒过来,拔脚就想追。不想这时突然有几个人拦在了他面前,团团围住了他。
庄希羽看着这些人,不由得颤抖了几下。这几个人眼带凶光,面容丑恶,一看就不是好人,他害怕的退后了几步,想要避开他们。那几个人却逼到近前,其中一人还放肆的伸手捏住了庄希羽的下巴。
“啧,好漂亮的一张脸,可惜居然是个买的。”
“你胡说,快放开我。” 庄希羽一把拍掉那人的手,嫌恶的擦着自己的下巴。
“哟,脾气还不小,我就喜欢这么辣辣的,这么细皮嫩肉的,啧,真是可人疼啊。”
那人眯起眼睛笑着,跨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庄希羽的胳膊,紧紧的把他钳制在怀里。其他几人见了,大笑起来,跟着乱哄哄的嚷着, “就是,小美人啊,干吗死赖着人家不走呢?看上王府有钱有势了?虽然人家是王爷,可是我们也不差啊?”
“是啊,好歹我们一定疼你,绝对不会欺负你的,不象人家对你这么冷冰冰的,来,和哥哥们一起回去,保证服侍的你舒舒服服的。”
“快放开我,” 淫秽的话语和被禁锢的处境让庄希羽惊恐不已,他拼命挣扎着,大叫着,却怎么也挣不脱那人的手。
“走吧,小美人,乖乖的,大爷们一定会很温柔的。”
那人嬉笑着,一把捂住庄希羽的嘴,拖着庄希羽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庄希羽拼命挣扎着,想叫,却又叫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
“慕天,救我,慕天,”庄希羽在心底狂喊着,却不见任何希望。眼瞧着自己就要被带进一条狭窄的小巷里,他又急又慌,猛的一张嘴,在捂着自己嘴巴的人手上咬了一口。那人吃痛,忍不住叫了一声,松手一看,自己虎口处明显的一处齿痕,隐隐还有鲜血渗出。那人一时间怒上心头,一扬手,重重的一巴掌就挥在了庄希羽脸上,庄希羽那里受过这个,登时就晕了过去。
那人打晕了庄希羽,一把挟起他,带着其他的人就想转进小巷里去。没承想,他刚转过弯,就被一个人迎面逼了出来。
那几个人也是京城里的混混,地头熟,一看来人身上的衣服,就知道至少也是三品的侍卫,那里还敢多事,赶紧笑着打招呼, “原来是大人,不知有何贵干啊?”
“把你手里的人交出来,滚。”
江恒也斜着眼睛看着这几个混混,简单干脆的说明目的。
“这个,这是我家里的一个孩子,不听话……”
“我不听废话,放下人,滚。”
江恒根本不听他说什么,径自打断他的话,语气相当的不耐烦。
那人苦了一张脸,看看面前的人,又瞧瞧手上的庄希羽。实在是舍不得啊,这么漂亮的男孩子,卖出去至少也得一百两银子,就算不卖自己留着享用也是飞来的艳福,
“是是是,” 那人赶紧把手里的人递过去,好汉不吃眼前亏,犯不着为了这个小子得罪当官的,搞不好,自己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那侍卫大哥,我们先走了,” 那人点头哈腰,谄媚的笑着,带人赶紧溜了。
瞪着手上的人,江恒心头火起,这个庄希羽真是讨厌,老是缠着王爷,王爷一向冷静睿智,可是一见了这个少年,就象是昏了头一样,老是做出苯的不行的事情。象这次,他还想着终于可以甩掉这个累赘了呢,没承想,庄希羽又死缠烂打的跟到京城来,还整天哭哭啼啼的缠着王爷。结果,王爷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置之不理,又让他回头把庄希羽带回去,真是不知道庄希羽又想干什么。
江恒板着脸,抱起庄希羽,匆匆赶回了王府。

意乱情迷15--这篇送给银少当新婚礼物,汗,本来想写新文送的,无奈最近太忙,只好(15)

默默的坐在床前,江慕天静静的凝视着床上昏睡着的人儿。庄希羽苍白着脸,紧闭双眸躺在那里,原本红润的唇也失去了血色,那长而细柔的睫毛在眼睑下划出一圈柔和的阴影,看上去有说不出的脆弱,说不出的惹人怜惜。
江慕天伸出手,缓慢的抚上庄希羽憔悴的容颜,手指细细的在那俊秀的容颜上抚摸着,描绘着庄希羽清秀的轮廓,但是在江慕天心内,却是一片怆然。
湖畔初遇,庄希羽刚刚从湖中被救起,身上水淋淋的。他抱着双臂,就那么俏生生的立在岸旁那摇曳生姿的柳树下,一身水湿的衣服紧紧的贴在他的身上,愈显出庄希羽的单薄和纤弱,他那无助而又荏弱的气质,一下子就蛊惑了江慕天的心灵,让他从此再也无法移开视线。
那一刻,江慕天深刻的明白了一件事,他知道游戏人间的自己完了,就那么一眼,他就死心塌地的爱上了这个纤弱的少年,爱上了这个和他同为男儿身的----庄希羽。
江慕天并不介意庄希羽的性别,放诞狂傲的他几时在乎过这些琐事?男子又如何?爱便爱了,他手握重兵,权倾天下,纵使是皇兄拿他也是无可奈何,世俗礼教那一套他根本不理。但是,江慕天惟独没有料到的是,在情场上一向春风得意的他却在自己真正动心动情的时候,爱上了一个已经喜欢上了别人的人。
他是天之骄子也罢,他权倾天下也罢,却无法让自己爱着的人爱上自己。聪颖如他,怎会看不出庄希羽眼中的热情,虽然,那热情的对象是另外一人,是那个粗豪敦厚的君子----韩至永。
可是,他无法放弃,江慕天第一次了解到自己是一个多么任性的人,他无法左右自己的感情,只能任由这份几乎注定是绝望的感情泛滥。
一次一次,他控制不住的去追寻那个身影,在他伤痛的时候为他抚慰伤口,为他遮风挡雨,他沉溺在痛苦的甜蜜中,肆意的放任着自己投入情感,也品味着他从来没有尝过的----痛苦的滋味。
为了庄希羽,他做了那么多让别人无法理解、让自己更无法相信的事情。
依着他一贯的性子,看上了,二话不说,先把人掠回去,爱不爱他才不在乎。但是,面对庄希羽那双澄澈的仿佛泉水一样的眼睛,他不忍心,不忍心让那双明眸染上伤悲。所以,他依了他,什么都依了他。他忍着自己的心疼,忍着自己的痛楚,为他、为韩至永做了那么多、那么多不情愿的事情,只希望能看到庄希羽幸福的笑颜。
但是,他看到的仍然是庄希羽憔悴的容颜,他的牺牲,仍然换不回他的笑靥。他愤怒了,既然那个男人无法给他的宝贝快乐,那他也就不让了,他强娶了他,把他纳入自己的羽翼下守护起来。
他自信的认为,他的爱,他的情一定可以换回庄希羽的心,可是他错了。直到那一日,他尾随着庄希羽到了小树林,眼睁睁的看着他投入韩至永的怀抱,看着他们泪眼相对,看着庄希羽虽然怕他之极,却仍然护住情人,与他对峙,那一刻,江慕天真正知道了心碎的滋味,那一刻,虽是炎夏。他却心冷如冰。
那是几乎可以把人逼疯的痛苦,那一瞬间,他真的想要杀了他们,可是,他仍然无法伤害庄希羽,他居然又一次放过了他们,放过了这个一次次伤害他的人,独自带着椎心的痛楚回了京城,暗自疗伤。
那几日,江慕天几乎日日与酒为伴,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是一个如此痴情、多情以至到了让他都在痛恨自己软弱地步的男人。可是,谁让他遇到了庄希羽,遇到了这个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人,即使被他背叛,他却仍然无法去伤害他。所以,他只有走,只有远远的离开他,离开这个伤心地,象受伤的野兽一样,回到自己的家里去自己舔舐伤口,期望能有痊愈的一天。
回到了京城,他又恢复了以前放浪的生活,终日游冶。他也答应了皇兄的赐婚,他并不关心自己的新娘是谁,才女如何,美女又如何,不是庄希羽,对他而言,娶谁都一样了。
原本以为,他会渐渐的忘记庄希羽这个人,渐渐的做回他自己。可是,为什么庄希羽又要追来京城,
那一日,惊见他,他几乎忍不住冲过去把他拥进怀里,好好怜他爱他,可是,他忍住了,他不想再伤一次心,他的心也是血肉而做,不是石头,伤了,是会痛的,很痛很痛。那种痛苦,一次就够了,他不想再受第二次。他讨厌那种痛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感觉。他已经决定了要斩断这份只能让他痛苦的感情,他不是个喜欢回头的人。
可是,事实证明,他也不过是一介凡人,抗不过天意的安排,这一生,庄希羽注定是他的克星,再无例外。他放不下他,割舍不了他,
江慕天收回自己的手,苦涩的笑了,就这样吧,除了认命,他又能如何呢?江慕天,你是个笨蛋。有多少人在苦苦期盼着你的怜宠,你却一次又一次把自己的心交到这个少年手上,即使知道所有的真情换回的只有心痛。
仿佛感觉到了脸上温暖触觉的离去,庄希羽翕动着睫毛,缓缓的张开了眼睛。
“慕天,真的是你吗?我在做梦吗?”
庄希羽不相信的低喃着,抬起手来想触摸江慕天的脸庞。指尖触及温暖的肌肤,庄希羽终于有了真实的感觉,泪水迅速的蒙上了他的眼睛, “慕天,” 他喊着,挣扎着想坐起来抓住江慕天。
江慕天按住他,让他躺回到枕头上,视线却始终不肯看向庄希羽。
“慕天,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道歉好吗?你不要生气了,我可以解释的,我本来不想去见韩大哥的,可是,” 庄希羽焦急的说着,想要澄清自己那日的举动。
“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江慕天蓦然打断了庄希羽的话,他不想听到韩至永这个名字。他突然停了停,垂着眼睑,江慕天隐藏起自己所有的情绪,淡淡的说道。
“又出了什么意外吗?等几天你身体好了,我会叫人送你回无锡的。你有事的话可以告诉我,我会顺便会交代他们一声,我答应过的事情不会反悔的。”
“不要,我不要回去,慕天,你别送我走,别不要我。”
庄希羽闻言,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不停落下,哭的抽噎不止,他伸手挣扎着抓住江慕天的衣袖,生怕他离他而去。江慕天因为庄希羽的眼泪而怔住了,他从来没见庄希羽如此伤心绝望的哭泣过,即使是那日他被韩母赶出门外,独自在雨中伤心痛哭时也没有这般的凄楚。江慕天不由自主的拥住庄希羽,一面拍着他的背,一面柔声哄着他,希望可以止住他的哭声。
在江慕天温柔的怀抱中,庄希羽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江慕天看着他泪痕浪籍的脸,轻轻叹息了一声,放开了庄希羽,起身想拿过毛巾来好给他擦擦脸。
他这一走开,被推离他怀里的庄希羽却误认为江慕天要离开,心里大是害怕,着急着就想下床追过去,结果与被子纠搬一番,人差一点就要摔下床去。
江慕天一眼瞥见,吓了一跳,赶紧一个箭步赶回床前,一把抱住庄希羽,紧着安慰着他, “别动,没事了,不怕,哦。”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有效的安抚了庄希羽恐惧的情绪,是慕天,他没有丢下他,庄希羽狂喜的回头,紧紧的偎依进这个阔别已久,久的让他以为已经失去的怀抱。
“慕天,慕天,” 庄希羽呜咽着,紧紧的抱住江慕天的腰,象是怕他再度突然消失一般,说什么也不肯撒手。 “不哭了,乖,你嗓子都哑掉了,再哭下去,明个连话都说不成了,恩,不哭了。”
江慕天温和的拍着他的背,柔声哄着,安抚着被惊吓的人儿。
“慕天,不要丢下我,” 终于缓和下来的庄希羽死抱着江慕天,泪眼朦胧的抬头看着江慕天,可怜兮兮的说道。
“我没有要走,我只是去拿条毛巾给你擦擦脸。” 江慕天无奈的抱起他,叹息似的说道。
“你就是不要我了,你不肯见我,还说不认识我,” 庄希羽抽泣着,控诉着江慕天的恶行。
江慕天拥他入怀,下巴搁在他的头顶,半天才幽幽的道,“我是想放开你,好想好想。可是,我终究还是骗不了自己的心,还是放不下你啊。”
“慕天,不要丢开我,求你。我爱你,我真的爱你。从嫁给你,我就一心一意的想着你,念着你,没再想过要和韩大哥见面。我也从来也没有想过和韩大哥走,我那次去见他,一来是怕他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二来就是想告诉他我已经爱上你了,请他和他夫人好好生活,不用再担心我的,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庄希羽急急的一口气把话说完,中间停都不停,生怕江慕天不肯听他说完,就又抛下他离去。
江慕天深深的凝望着他,仿佛要看到庄希羽的心底去,眸子深黝如潭,却是一言不发。
“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爱你,慕天,我早就爱上你了,可是,可是,我一直都不知道,后来,我知道了,想告诉你的时候,你就已经不肯理我了。姐姐说,我的幸福要自己去求,所以我才追你到京城来,慕天,我可以不要什么名分,也不当什么王妃,你只要让我留在你身边就好,”庄希羽都快哭了,他发现自己好苯,一点都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现在无论如何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江慕天相信他的真情。
凝视着庄希羽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脸蛋,江慕天唇边清清浅浅的漾开了一朵好温柔、好美丽的微笑,他垂下头,在庄希羽额头轻轻一吻, “我相信你。”
“真的?” 庄希羽可怜兮兮的看着江慕天,不敢置信的问道,慕天真的相信他了吗?真的愿意再原谅他一次,再爱他一次吗? 他真的可以如此幸运?
“我的羽儿是不会撒谎的,” 江慕天深深的把庄希羽拥进自己的怀里,叹息似的说到, “我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终于,我等到了你的心。”

秋天本来是一个很萧瑟的季节,庄希羽也一向不爱秋天,因为他不喜欢草木落尽燕雀南飞的凄冷感觉,每到秋日,他甚至觉得连空气里都带着忧郁。但是今年的秋天他却看什么都觉得喜悦,瞧那里都觉着好看。连花谢,原因当然是因为他终于和江慕天解开了心中的心结。如今,两人正是两情相悦,情浓意浓的时候,还有什么天气是不好的呢?
江慕天原本以为已经无缘的心上人,如今不但失而复得、而且还意外的得到了庄希羽的心,狂喜之余,更是敞开了心胸疼爱着庄希羽,恨不能把他揉进心里去才好。
“慕天,我不要喝,我讨厌喝这个。”
庄希羽苦着脸,看着面前那一大碗的冰糖莲子燕窝粥,真是希望自己可以把它瞪的自动消失掉,就可以逃过这一劫了。
不是他不领江慕天的好意,只是你想想看,每天早晚两次参汤,一天三顿燕窝粥,再加上一日三餐,还有不定时的水果补品,外加鸡汤鱼羹,任谁也受不了啊?他又不是猪,但是要象这么喂下去,很快他就可以和猪比美了。
“不行,你看你,已经比以前瘦了好多,我抱着好心疼的,你要是不喝,什么时候才会胖起来?难道你舍得让我心疼?”
江慕天一手搂过庄希羽,柔声哄着他。自从庄希羽向他表明了心意,江慕天满腔的爱意瞬时是如暴雨一般倾泻而去,简直是把庄希羽疼到了心窝里去。再一看庄希羽憔悴的容颜和纤弱的身子,想起自己前些日子竟狠着心不理他,让宝贝这般受苦,心里已是痛惜不已。再听庄希羽撒娇的言及当初他一走了之后的伤心、还有一路上的风餐露宿之苦,越发心疼他前些日子的倍受惊吓和伤心难过,于是这几日不但日日陪在左右,不肯稍离半步不说,更是叫厨房天天参汤燕窝的伺候着,恨不得一天之内就让庄希羽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庄希羽嘟起小嘴,忿忿的咬着自己的嘴唇,江慕天老是用这个法子来逼他喝这些个东西,偏生他就吃这个,一点也见不得江慕天蹙眉的样子,一心只想看到他的笑颜才好,所以每次都会乖乖的喝下去。奇怪,他记得从前不都是江慕天顺着他吗?怎么现在全反了。
看着庄希羽鲜花一样柔嫩的唇瓣,江慕天心神荡漾,忍不住伸手揽过庄希羽,凑过唇去,擒住了庄希羽红艳的双唇,含住便深深吮吸起来。
庄希羽略挣挫了一下,眨眼间就被江慕天吮吸的没了气力,身子软软的靠在了江慕天的怀里,任他轻薄。江慕天的舌头灵活的在他的口腔里翻卷着,舔弄着,还不时的挑逗起庄希羽粉舌。
好半晌,江慕天才抬起头,放开已经被他吻的满脸绯红、气喘吁吁的庄希羽,只是用手臂紧紧的抱着他,慢慢的平息着自己急促的呼吸。
庄希羽把头埋进江慕天的怀里,掩饰着自己火烫的双颊,还有自己下身那羞人的变化。虽然每次江慕天都把他亲的喘不过气来,但是他还是好喜欢慕天亲他,他爱死了这种充满着甜蜜和喜悦的感觉。但是,每次亲热完后,他都暗暗烦恼自己身体的变化。只要慕天一亲他,他身下的那个部分就会象他一样兴奋的站起来,虽然庄希羽隐约知道那个变化是每个男子都会有的,但是如此隐私、如此羞臊的事情如何能让别人知道?尤其是慕天。想一想他都要晕过去了。
“好了,小心闷着自己。快把粥喝了吧。”
江慕天拉起几乎要把自己闷死的小东西,端过一旁的燕窝粥送到他面前。他何尝不知道庄希羽在害什么羞,这几日来,他天天对庄希羽又是亲又是抱的,为的就是唤醒庄希羽埋藏在身体深处的情欲。如今可说是成效显著。这可是他期盼已久,更是蓄谋已久的事情。毕竟他可是不什么柳下惠,更不想当什么正人君子。既然知道了庄希羽一心爱他,江慕天当然不会再忍耐下去,他早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拥抱庄希羽了。
如今,每每看到庄希羽迷蒙的眼神中蕴藏着的那已经苏醒的情欲,江慕天真是急不可待想要占有庄希羽。不过,他还是忍住了。他的宝贝身体还不够强壮,现在还不是时候。虽然他已经等的快要忍不住了,不过,要品尝到美味佳肴,要吃的尽兴,一定要懂的等待才是。想到庄希羽让他垂涎三尺的身体,江慕天立刻感觉到自己的等待是非常有价值的事情。
庄希羽一心想着怎么掩饰自己的窘迫,迷迷糊糊的接过碗,又一口一口的乖乖喝掉了粥。

“慕天,你干什么,我不喜欢脱光衣服睡觉,你住手,”
江慕天为什么要脱他的衣服呢?庄希羽一面纳闷一面反抗着,他可不愿意自己,慕天一定会看见他双腿间的东西的,他今后还怎么见人?
“我的宝贝,放松,放松,我不会伤害你的。”江慕天低声哄着庄希羽,手下却一点也没停顿,顷刻间,庄希羽已经全身赤裸的躺在了床上,而且还被江慕天强硬的拉开了粉光致致的双腿。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不要,慕天,放开我好不好,我不喜欢这样。求求你,不要。”
庄希羽红了娇颜,眼眶里泪珠滚来滚去,眼看着就要落下来。现在他不但光着身体躺在床上,还被迫朝着江慕天大张开了双腿,不但那个原本小小软软、现在却又硬又热的东西毫无掩饰的挺立在了江慕天眼前,更要命的是自己双臀间那么私密的部位也因为双腿张开而完全的袒露了出来,让江慕天看了个一清二楚。一向温柔的慕天怎么会突然变的这么坏,居然强迫他做出这么羞愧的姿势。
“这有什么?你又不是没有做过?”他就不信韩至永抱他的时候会穿上衣服做?江慕天微微皱着眉,不满从心底隐隐升起。想起庄希羽曾经被韩至永拥抱,妒火和胯下叫嚣着的欲火同时上涌,让他情绪相当的不稳定。
“韩大哥他才没有这么对过我?”庄希羽带着哭腔反驳,虽然他并不清楚江慕天在说什么。
“韩至永他没有脱过你衣服?没有这么摸过你,亲过你吗?”
难道韩至永并没有碰过他的宝贝羽儿?江慕天一怔,蹙起眉沉声问到,心内又喜又忧。
“才没有,韩大哥他最多也只拉过我的手,谁会没事脱我衣服?”庄希羽又羞又怒,眼泪滚了几滚,最终还是掉了下来。为什么他得在这种姿势下来回答江慕天的问题?
“真的?”江慕天紧紧追问了一句。
“当然,韩大哥就是抱过我几次,谁象你,老是抱着人家又亲又舔的,还乱摸。”
庄希羽边哭边说,试图翻过身子好遮掩住自己的裸体。
听了庄希羽的话,江慕天顿时心神激荡不已。不过,即使是在神思恍惚中,他还是随手就制止了庄希羽无效的挣扎,手腕很轻松的就压住了庄希羽乱动的身子。
低下头,江慕天凝视着身下少年纤细柔弱的身体,爱恋潮水一般从心底缓缓升起,弥漫至整个胸腔。
乍闻庄希羽的身子还是冰清玉洁,江慕天心内的狂喜真是难以用言语形容,原来,老天终是眷顾他的,这么纯洁的身子终是留给了他。
虽然他不会因为庄希羽被韩至永抱过而少爱他一分,但是对心爱的人的独占心理和嫉妒心却难免让江慕天心内有芥蒂。想到这个无暇的身体只有自己能看见,只有自己爱抚过,亲吻过,也将只有自己能进入他身体深处,江慕天只觉得心头的爱意喷涌而出,他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激情,一低头,合身覆在庄希羽身上,嘴唇重重的吻住庄希羽的唇瓣,手掌也急切的探求着庄希羽的身体。
没过一会就已经颤抖的象是风中的树叶,难耐的哭泣着,庄希羽哀求的看着江慕天,
“我要你,希羽,我爱你,羽儿,我爱你,把你给我。”
江慕天在庄希羽耳边不停重复着爱语,庄希羽伸出手,紧紧搂住江慕天的脖子,承受着来自他的疼痛,和那被疼痛更深刻的----快感、甜蜜、激情和喜悦。
庄希羽拥抱着江慕天,情意款款的看着他,是啊,他爱他,这是他今生最幸运、最幸福的事情了,他曾经迷惑过,曾经混乱过,但是,他还是明白了自己的心,而上天也这么眷顾着他,让那个人始终等着他,没有放弃。
甜蜜的笑着,庄希羽把头迈进了江慕天温暖的怀里,紧紧的拥住了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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