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水色系列】《劫缘》————neleta (古装 冷酷只对受温柔的强攻 超级可爱的小白受 攻极宠受 温馨可爱) 

 文案:
天生智力缺陷的刘天赐不只一次“抢劫”别人的财物,而被抢的人却总是同一人...这个小“劫匪”?谁那麽倒霉,总被他抢?
  这个给爹爹,
  那个给父皇,
  还有……
  都好喜欢啊,
  全部拿走。
  抢匪?
  但那麽可爱的娃儿,被他抢回家都甘愿吧。
  PS:生子文   
  ──────
  第一章
  街道上很热闹,人潮攒动,各种声音从四周传出。可在街边的那间半月镇上有名的珠宝店内,此时却异常的安静,甚至安静地有些诡异。
  李江双眼凸出的看著他前方那个小人儿,准确的说是那只小手上拿的东西──一只透白明澈的玉麒麟。李江的手微颤颤的向前伸去,还未碰到那玉麒麟,那只肉呼呼的小手就缩了回去,小手的主人则瞪著一双如小鹿般黑白分明的杏眼,告诉他这麒麟是他的。
  “这位小公子,这麒麟我已买下了……”李江把手向前又伸了伸,可那只小手攒得更紧,小人也往後退了两步,并用力的很慢很慢地摇了两下头。李江看看小人儿身後的仆从,祈求的眼神让对方知道李江让他们劝说自己的小主子,让他把麒麟还回来,可那些人却一声不吭地看著他家的小主子把麒麟放进自己脖子上的荷包里。
  “这位小公子,这麒麟是半月楼的楼主早就定好的,您看我这里还有很多其他的玉件,你把那麒麟还给李管家,小的再给您挑个比那更好的?”掌柜地擦擦冷汗,低声下气地对这个突然闯进来,从李江手上把麒麟抢走的小家夥说。掌柜的希望借半月楼楼主的大名让这小公子还回玉麒麟,可看到小公子的动作後,掌柜的和李江都绝望了。他……他把荷包收起来了!
  “爹爹……”小人叫了声,拍拍荷包,掉头就走,李江急了上前就要拦,却被一个年长的女人拦了下来。就这一拦一堵之间,李江敛了神,这女人的功夫十分了得。
  “这位爷,这麒麟我家主子看上了,奴家知道这原本是你家主子定好的,可眼下怕得易主了,这是一千两银票,这麒麟就算我家主子买下了。”放下银票,女人对李江丢下个莫再纠缠的眼神就走了。而在门口等著的小人,见女人出来了,抬起一只手,叫了声“嬷嬷”,然後喜孜孜地拉著嬷嬷的手。
  “慢著!”李江追了出来,同样的,他无法接近那个小人,隔著挡在自己身前的几个侍卫,他看向那个女人,“这位嬷嬷,这麒麟是我家楼主一早选好要送人的贺礼,何事总得有个先来後到吧。小公子年纪尚小,不懂,可作为嬷嬷您是不是该让他把麒麟还给我。”李江不敢看那个小人,那名年约十岁的男童,从刚才短短的相处中,他已察觉到这孩子的脑子有些问题,可他宁愿说他是年纪尚小,也不愿说他有何不对之处。若非害怕楼主责罚,李江根本不会去要那个玉麒麟,那小娃…… 这世间怎能有如此可爱至极的小娃……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让那小娃从自己的手上把玉麒麟抢走。当那个小娃对自己笑了一下,然後指指他手上的玉麒麟时,他就稀里糊涂把东西送过去了,等回过神,麒麟已经不是他的了。
  “爹爹……”小人似是听出了李江的意思,又喊了声,朝嬷嬷身後躲了躲,怕李江来抢。
  那嬷嬷见状脸色沈了,不悦地说:“这玉麒麟虽说不错,但也不是什麽稀罕物,那一千两足以让你家主子买个更好的物件。我家主子已经买下了,就是我家主子的,莫再来纠缠。”说罢,嬷嬷拉著小主子就走,那些侍卫直到两人走远後,才收回手上的刀剑跟了过去。
  初夏的天很暖和,李江却觉著丝丝寒风吹来……他,李江,半月楼的管家,江湖上也算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今日,在半月楼的地盘上,被人抢了,被一个小娃抢了。
  “小主子很高兴。”张嬷嬷一脸疼爱的拉著小主子道。小主子这麽多天都愁眉不展的,如今终於笑了,让她们几个是松了口气。
  “嗯。”刘天赐抬头应到,接著用力而缓慢的点了点头,“给爹爹。”刘天赐又嘟嘟嘴,上回爹爹、父皇和父王寿辰,只有他一个人没有礼物……他也要送礼物。
  “这玉麒麟爹爹一定会喜欢。”张嬷嬷这才明白过来为何她这个小祖宗这麽些天都闷闷不乐的,原来是因为寿宴上的事。小祖宗话虽说得少,可心里明白著呢。
  “还有……”刘天赐说地不清楚,可张嬷嬷却是听得明白。小主子是说还有父皇和父王的礼物还没选好。
  “小主子别愁,这回出来您可以慢慢地选。”张嬷嬷连忙安抚,刘天赐停下来想了想,然後抬头大大的一笑,又点头,“嗯。”这回,张嬷嬷又化成了一滩水。不只是她,周围看到刘天赐的人心都化了。
  ……
  “请楼主责罚。”李江跪在地上,冷汗直冒。当他把事情说了一遍之後,上方的那个人却是一声未吭,让他的心里是直打鼓。
  “李管家,我没听错吧……那玉麒麟被个小娃抢走了?你没告诉他这是半月楼主定下的东西麽?”尉川不信地问,别说是小娃,就是如今的武林盟主也不敢随意抢半月楼的东西吧,何况是个小娃,“李管家,莫非那小娃身手了得?你著了他的道?有隐情你只管说就是,大哥不会责罚你的。”
  而尉天,半月楼的楼主,江湖上无人不知的“寒剑”却始终头未抬地看著手上的奏报。
  李江咽了咽口水,道:“那小娃……不过是个普通的娃娃,只是……属下再怎麽厉害,也不能跟个孩子抢……而且……那小娃的手下都不弱,连个嬷嬷的内力都十分了得,而且属下还察觉到附近还有些暗中保护那小娃的人。那小娃来历不清,听口音似是从京城来的,属下怕给楼里惹来什麽麻烦。那嬷嬷给了属下一千两银票,说是买下那玉麒麟,她说那玉麒麟也不是什麽稀罕物,属下看,那小娃怕是京里哪个权贵人家的孩子。”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京城是江湖的一个禁地,那里王公贵族聚集,江湖之人再如何厉害也无法与朝廷对抗,哪怕是半月楼。
  “再去置办,十日内一定要选好,派人去查他们的来历。”尉天终於抬头,平静无波的眼眸却让人不敢直视,生怕一个不慎就粉身碎骨。尉天并不是一个喜欢体罚下属的主子,半月楼建立至今,被他处罚过的手下屈指可数。但因练“寒心剑法”而没了情绪波动的尉天,却让手下个个惧怕他。
  “是,属下这就去。”李江听尉天没有责罚自己的意思,手忙脚乱的站了起来,接著他就听到尉天又说了一句,“不许再搞砸。”
  李江一听急忙点头称是。若再搞砸,估计楼主会赏他一剑。这份贺礼可是楼主为下个月林城主举办的满月酒准备的,没有贺礼,他如何跟楼主交代。
  “大哥,那小娃……我还真想见见,竟能从李江手里把玉麒麟抢走……真是稀罕啊。”尉川是半月楼中唯一不怕尉天的人,因为他是尉天仅存的亲人。
  尉天却对尉川的话没有任何的回应,让尉川再次感到挫败,他这个大哥真是越来越“寒”了。
  ……
  “小赐儿,怎不等三哥起来就一个人出去了?”刘天赐刚进屋,就被三哥刘惜赐揽在了怀里,接著一碗蜂糖水递到了嘴边。
  咕咚咕咚喝下,刘天赐拍拍自己的胸口,笑呵呵的说:“礼物。”
  “哦?什麽礼物?”刘惜赐用眼神问张嬷嬷。他这个宝贝弟弟可是许久没笑了。
  “王爷,上回寿宴,小主子没准备寿礼,难过了好些日子呢,今日一早他就急著出去挑礼物,终於给国公挑到一个,小主子这才高兴了。”张嬷嬷连忙解释。
  “嗯嗯,爹爹。”刘天赐再拍拍胸口,那里有他的荷包。刘惜赐拉著弟弟坐下,把他的小荷包拉出来,里面是刘天赐的宝贝,看了一眼,有只没见过的玉麒麟,刘惜赐把荷包塞回去,道:“果然是个好东西,爹爹一定会高兴的。”刘天赐一听,笑地更大声。
  “是什麽是什麽,我也要看!”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女娃,脸上蹭著一块乌黑,挤到刘惜赐和刘天赐之间,年纪与刘天赐相仿,“小皇叔,我也要看。”
  “刘离,你又跑哪儿去了,瞧你脏的。”刘惜赐虽皱眉,却不打算帮女儿擦脸,一位男子拿了块湿巾把刘离的脸擦干净。刘离盯著刘天赐,刘天赐掏出荷包把玉麒麟拿出来,“给爹爹。”
  “啊,好漂亮,爷爷一定喜欢。”刘离懂事地把玉麒麟给刘天赐放回去,然後跳到给他擦脸的那人身上,道,“阿爸,我今早和大哥出去,看到一只特别漂亮的猫儿,结果让它跑掉了。”这也解释了为何她脸上会有脏。
  “大哥,是不是特别漂亮?”刘离回头问站在一旁的离殇,比她大六岁的兄长,一个天生的哑儿。离殇点点头,眼中是只有在刘离面前才会露出的喜悦。
  “要睡。”刘天赐打个哈欠,趴到三哥的身上,眼睛眯著。刘惜赐忙把他带到床上,给他脱掉外衣。刘天赐含著自己的大麽指没一会儿就睡著了,等他睡熟之後刘惜赐把他的手指轻轻拉出来。
  “小赐儿,梦里要有三哥哦。”对这个比他小了十五岁,在外人看来脑子有些痴的弟弟,刘惜赐和自己的父亲、兄长一样,把他疼到了心尖上,胜过疼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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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劫缘: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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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江从未如此害怕过,面对杀人如麻的凶残之人,他没害怕过;面对穷凶极恶的江洋大盗,他没害怕过;面对自己那虽不过二十二岁,却剑法卓绝的楼主,他也没有这麽害怕过,而此时,一滴滴冷汗顺著他的下巴掉了下来,李江向後一步步退去,为那逼近他的人。
  一只小手伸在他的面前,李江含泪的摇头,把手中的盒子藏到身後,而小手却不肯罢休地抬高,伸到他眼前,要他手上的那个盒子。李江就像保护自己刚从老鸨那里赎回的卖身契,死死握著盒子,连连摇头。
  店内又是安静的诡异,掌柜和小厮早已躲到一旁。刀剑的光亮让人睁不开眼,李江咬著唇,“大义凛然”地面对几把明晃晃的武器,眼角的细纹因惧怕被蹂躏而略显老态。
  “瞧瞧。”刘天赐仰著头,左手举累了,换成右手,小脸上是期待,他刚才好像看到了漂亮的东西。
  李江摇头,无路可退的他做好了杀出一条血路的准备。可立刻的,李江的眼里出现挣扎,不行,他不能给,绝对……不能……李江在心里念叨著,可手却不自觉地伸了出去。那小鹿般的眼眸里浸上了水花,可小鹿却坚强的不让水花掉下来,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兮兮地看著自己。李江把手上的盒子交出去,他知道,这下自己是死定了。可是……可是,他就是不想看到这个小娃哭。
  刘天赐打开盒子,里面是两个金佛,一枚中间镶嵌著蓝宝石,一枚镶嵌著黄晶玉。刘天赐抬头,含水的双眸却满是欣喜,樱桃小嘴更是微微翘起,看得李江再次化成春水。
  “要。”拉出自己的小荷包,刘天赐把两个小金佛放了进去,拍拍。好像是感谢李江解决了困扰自己很久的难题,刘天赐上前抱了李江一下,然後开心地转身抱住嬷嬷,“好了好了。”爹爹、父皇和父王的礼物,都挑好了,真高兴。
  “小祖宗终於高兴了。”张嬷嬷擦擦眼角的泪,这两天为了挑礼物,小祖宗饭都不怎麽吃了,可把他们急坏了,现下小祖宗终於可以安心吃饭了。
  看著呆楞在原地,灵魂已经出窍的李江,张嬷嬷也觉得有些对不住人家。可小祖宗看上了,也是他的造化。张嬷嬷这回留下了一千五百两银票,拉著兴高采烈的小祖宗走了,只留下在暖风中继续化成水的李江。
  ……
  “哈哈,那人也是可怜,竟连著被小赐儿拿走两回,不过这也算是他的福分。”听了张嬷嬷禀报的事,刘惜赐一边喂刘天赐吃饭,一边幸灾乐祸地说。他家小芋头的要求哪个人能拒绝得了,开玩笑不是。
  “派人把这个送过去,就当是换那三样东西。”离尧,刘惜赐孩子的爹,从身上解下一块血琥珀,里面是一只罕见的血蜘蛛,红色的蛛丝在血红色的琥珀里就像人血一样。单这血琥珀就价值连城,换那三样东西已是绰绰有余。
  “去。”刘天赐站起来,快速吃完嘴里的饭,“伯伯,好人。”
  “哦,小赐儿要亲自去送?”刘惜赐好奇地紧,看来小芋头很喜欢那个被自己抢了两回的可怜人。
  “先吃饭,吃完了三哥陪你一起去。”刘惜赐根本不管他那个野丫头又跑到哪里去玩了,反正有离殇和侍卫在。
  “自己。”刘天赐摇头,乖乖地把饭吃完。他不要哥哥陪,他自己可以去。刘惜赐忍不住地亲了他一口,道:“好,小赐儿自己去。”
  吃完饭,刘天赐换了身衣服,把血琥珀放进自己的小荷包里,拉著嬷嬷就走了。刘惜赐伸个懒腰,坐到离尧的腿上,懒懒地说:“离尧……咱们再生个娃娃吧。离儿天天缠著殇儿,都不要我这个爹,我也要生个小芋头。”
  离尧暗叫不好,急忙道:“惜赐,小芋头不是在麽?怎又突然想生个小芋头?”
  “哼,也就出来这几天我能霸著他,等回了宫,我哪能和现在这样……离尧,我不管,我要自己生个小芋头。”刘惜赐下定了决心,开始脱离尧的衣服。
  “惜赐……”离尧无奈地看著屋顶,他这个王爷是越来越霸王了,“你怎能保证生出来的会像小芋头?”
  刘惜赐怔了怔,不在乎的说:“怕什麽,忻澈来信,说他又有了,我要和他一起,两个人怎麽也能再生出个小芋头。想想,肉嘟嘟的小娃娃,你不想抱?”当初刘离生出来的时候,这人可是抱著不愿放手的。
  “惜赐……”离尧想著该如何让这人打消这个念头,“当初你生离儿的那种疼我不想你再经历一次,我们有离儿和殇儿就够了。”这人那时的痛苦,现在想来都让他难受不已,他怎能再让他生。
  “不管,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刘惜赐见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三两下把自己脱了个精光,他跨坐在离尧的身上,挑逗地捏上自己胸前的两抹红,“离尧……要我……进来……进来我这里……”把离尧的手牵引到自己的後穴,刘惜赐妩媚地在离尧耳边吹气。
  离尧哪受得了这种引诱,妩媚的刘惜赐一向能把他的盔甲吹得不见踪影,离尧咬著牙抱起刘惜赐直奔里屋。“惜赐……我会让你在回京之後也下不了床。”
  “嗯……我求之不得……”
  ……
  “你是说……又被那小娃抢了?”尉天淡淡地问,但跪在地上的李江知道尉天生气了。
  “属下甘愿受罚。”李江放弃了为自己解释,他总不能说那小娃太可爱,他忍不住就送出去了。说了楼主也不信,而且李江不认为楼主的心里会有什麽可爱的小娃。
  “大哥,那一拨人来历确实不简单。他们住在管中管大人的别院里,小弟前去查探竟不得其门而入,那里的守备及其森严,看来应是京中的大人物,那些个侍卫不似一般人,功夫不在我之下。若他们硬要抢,李总管也没有法子。”尉川急忙为李江说情,半月镇突然来了这麽一群人,还真是前所未有的事。若是明抢,他们到还不怕,可看李江没受半点的伤,据他所知,李江是自愿送给人家的,尉川很是不解,再如何可爱的小娃,李江这麽大个人也不能心甘情愿吧。这事尉川并没告诉自己的兄长,但尉天岂是能瞒得了的人。
  “听说是你自愿送给那小娃的。”陈述不是疑问。李江的脸上多了道血口,而他不知道楼主什麽时候动的手。尉天依旧没什麽情绪波动,他只是很不喜欢脱离掌控的事。而李江接二连三的办砸了差事,让尉天有些失望。
  “属下甘愿领罚。”李江不欲为自己辩解,如果他再遇到那个孩子,他一样会把东西交出去。
  “自己去刑堂领罚吧。”尉天道,没说领什麽罚,算是估计了李江管家的面子。
  “禀楼主,外头有人要见李总管。”李江这头还没站起来,就有人神色颇异地进来禀报。“说是来送东西的。”
  “是何人?”尉川问,难道是抢东西的人?
  “有位老妇,带著一个孩子,还有几个人,像是他们的手下,功夫不弱。”这人刚说完,李江就“啊”了一声,目露惊奇,是那个小娃来了。
  看到李江的神色,尉川看看大哥,他也是极为好奇能把李江抢了两回了人到底是什麽模样。
  “让他们进来。”尉天发话。


  劫缘: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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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天赐跟著嬷嬷,东张西望。他能感觉到周围有人,可他看不到。路过一潭池水,刘天赐跑过去,看到水里有鱼,他笑呵呵地对嬷嬷说:“鱼,小。”这里的鱼比宫里的鱼小呢,刘天赐蹲下来仔细看著鱼,并把小手在池子上挥来挥去,鱼儿被他吓到四处游散,刘天赐乐得合不拢嘴。
  跟著刘天赐来的人不急,他们早已习惯了刘天赐的举止,但可急坏了带路的人,心想若让楼主等急了可不好,正想上前催促,脚被人狠狠的踩住,连叫都叫不出来,哑穴就被人点了。回头一看,竟是那个老妇人。
  这一动,刘天赐感受到了周围的波动,他站起来甩甩满是水的手,又看看四周,真的有人呢。回头看嬷嬷,见嬷嬷的神色没变,刘天赐蹲下继续玩鱼。张嬷嬷环顾了下四周,这里有暗装,小主子察觉到了。
  此时在书房等待的尉天终於放下手中的奏报看向门口,就算从门口走到後院,也该到了。尉川也是奇怪怎麽半天都不见人,派了个人去看是怎麽回事,结果却得到那小娃正在园子里玩水。尉川看向大哥,却见大哥又拿起奏报继续看,他也拿起茶耐心等待,看来是个贪玩的小娃。
  就在尉川等不及决定亲自出去看看时,一道甜甜的声音传来。
  “伯伯。”看到李江,刘天赐甩开嬷嬷的手高兴的跑了过去,见李江脸上有血,刘天赐吓得轻呼了一声。而随著刘天赐的到来,尉川眼中浮现了然,尉天的双眸眯了一下,闪过什麽,却很快,没有任何人发现。
  “疼。”踮起脚尖,软软的小手想去擦擦去李江的脸。李江急忙弯下腰,刘天赐学著家里人对他的方法,在李江的脸上猛吹,还直念:“走了走了。”
  “嗯,走了,一点都不疼了。”李江立刻沈浸在了刘天赐满是心疼的小脸上,完全忽视了自家主子的态度。这麽可爱的小娃,咋就不是他的孩子呢。
  “伯伯,”拉出自己的荷包,刘天赐取出血琥珀放到李江的手上,“给。”
  “这个……”李江不懂刘天赐的意思,张嬷嬷解释道,“我家小主子拿这个跟你换之前的那三样东西,他怕你被责罚。”张嬷嬷无所惧地看了眼前方的那人,现在的情况看来李江确实被责罚了。
  李江拿著血琥珀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为难地看向自家的主子,却见主子的视线落在这小娃的身上。
  刘天赐感受到有人在看自己,看过去,接著低头看看自己的荷包,手快的塞进衣襟内,谨慎地盯著尉天,嘴上嚷著:“小赐儿的。”并退到嬷嬷身後,一副害怕尉天抢自己的宝贝的模样。
  “噗”明白过来的尉川刚想笑,却只能憋回去。怪不得李总管两次都被这小娃抢了,要是他,估计会忍不住跟这小娃走呢,不过可惜的是,这麽可爱的小娃竟是个痴儿。尉川可惜的看著刘天赐,几乎是立刻的,几记眼刀就丢了过来,尉川一看竟是那个嬷嬷和那小娃的侍卫,尉川歉意地收起眼中的同情。
  刘天赐躲在嬷嬷的身後,露出脑袋看著尉天,见他仍盯著自己,他继续嚷道:“小赐儿的。”他以为尉天还是想要他的荷包。圆圆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格外戒备。尉川终於忍不住狂笑了起来。
  “我知道是你的。”尉天开口了,这让李江和尉川都惊讶不已,因为从始至终尉天的表情都没一丝变化。“我不要你的宝贝。但你拿走的不是他的宝贝,而是我的。”尉天指指李江,他不管刘天赐能否听得懂。
  刘天赐疑惑地看看李江,李江急忙道:“小公子,您要的那三样宝贝确实不是我的,是我家主子的。”李江把血琥珀还回去,不忘看看自家主子的神情。
  刘天赐拿著血琥珀,脑袋里想了一圈,不怕生的走向尉天。尉天则旋过身子,面对走到他身边的刘天赐。刘天赐看著尉天的双眼,似乎想看他是不是想要自己的宝贝。过了一会儿,放心的他对著尉天深深一笑,小鹿般的眼睛眯成了月弯,抿著的小嘴露出他晶莹的小牙齿。尉天就那麽看著刘天赐,眼神无波。满意的刘天赐把血琥珀放进尉天的手里,然後掏出自己的荷包,在里面翻弄了一阵,找出一颗透明的珠子。
  “小赐儿的。”把珠子也放进尉天的手心里,认为解决了问题的刘天赐呼口气。他把自己的宝贝送出去,那这个人的宝贝就是他的了。而见到对方接受了自己的宝贝,刘天赐双手抱了尉天一下,“好。”和伯伯一样是好人呢。
  做完一切的刘天赐蹦蹦跳跳地跑到嬷嬷身边,拉过嬷嬷的手,“走。”眨眨眼睛……他困了。
  张嬷嬷见状,双手抱起刘天赐和侍卫就蹿出了半月楼,当那大门如无物。瞬间,屋子里的一堆人不见了。
  刘天赐走了,很不负责的走了。屋内的几人谁也没有开口,气氛有些不协调的沈静。把血琥珀和珠子收了起来,尉天对李江道:“还有五天。”
  李江闻言,急忙道,“是!属下这就去办。”还有五天,也就是说五天内他要把楼主送的贺礼备好,也就是说楼主并不会责罚他,也就是说……楼主终於知道他为何会被抢了……但是……人家既然已送了礼过来,楼主又为何还让他去置办呢。李江是极为不解,却没有胆去问。
  “大哥,那小娃不知是谁家的,怪不得李总管会被他抢了。”尉川见大哥的脸上依然是毫无情绪,叹口气,那样的孩子也不能让大哥变一下脸麽……他这个大哥真是练功练到走火入魔了。
  尉川又随意说了些话就走了,让屋内的其他人退了出去,尉天从脖子下掏出一个红绳,上面拴著一颗猫眼石,尉川的眼中出现短暂的涟漪。
  ……
  解决了烦恼的刘天赐又恢复了以往的乐呵呵。今日就要回家了,刘天赐在船上跑来跑去,他给爹爹、父皇、父王选了礼物,刘天赐得意起来:小赐儿也有礼物了。
  船开了,刘天赐不嫌累的从船上跑到船底,再从船底跑到船上。无法起身的刘惜赐躺在软榻上看书,爱人离尧则给他揉著腰腿。惠耀唯一的公主刘离拉著大哥在船边叽叽喳喳地说话。船上的气氛很悠闲,各做各的。刘天赐跑到船头,正往回折,停下回头看看岸边,看了一会儿,刘天赐才继续船上船下的跑,嘴里嘟囔著:“ 哥哥。”
  船渐渐消失,一直站在岸边的尉天才收回视线。压低蓑帽,尉天缓步朝半月楼走去。九年过去,当初的那个小芋头竟然长得这麽大了。不过,他已经不记得他了,可他却从未忘记过那个胖呼呼的小芋头。他变得比儿时更加的可爱,嘴边的酒窝变深,脸色也红润了许多,不似那时,好似刚生过大病。
  不过,他却变了很多。“寒心诀”让他没了情绪,无论什麽事都无法引起他心中的波动,可即便如此,乍见那只小芋头的那天,他还是惊讶了一下。他只当他不会说话,原来……他会说,可是……却永远只能是个孩童……尉天的脚步放得更慢,心里轻微颤了一下。
  停在街边,尉天在水果摊前拿起一个橘子,放下几枚铜钱。摸著手中的橘子,尉天仿佛看到一个圆滚滚的芋头,伸出莲藕般的小手,要他手里的橘子。



  劫缘: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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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刘天赐献宝似地把小拳头放进爹爹的手心里,“不看。”爹爹白桑韵立刻闭上眼睛。手心一凉,白桑韵睁眼,欣喜地说:“真漂亮的麒麟,小赐儿哪里来的?”
  见爹爹特别高兴,刘天赐笑地小鹿眼都看不到了,“礼物。”抱住爹爹,刘天赐告诉爹爹这是他准备的礼物。
  “小赐儿,父皇的礼物呢?”太上皇刘淮烨把么子拉过来,伸手讨,他们早知道自己的小芋头为了给他们挑礼物,抢了人家的东西。刘淮烨从未想过,晚年的自己会有这麽一个宝贝儿子。
  “不看。”又神神秘秘的把父皇的礼物握在手里,刘天赐把小手放进父皇的大掌里,见父皇闭上了眼,他才把手松开。接著又掏出一个,看向父王。阙王蓝阙阳早把眼闭上,把手伸出来了。
  “小赐儿真厉害,竟然挑到这麽漂亮的礼物。”蓝阙阳出言赞美,刘天赐的小脸上笑就没停过,见父皇没说,急急看过去。
  “父皇一定要随身戴著,小赐儿的礼物千金难求呢。”刘淮烨收进袖袋里,极为宝贝,惹得刘天赐咯咯直笑。
  “唉,前阵子我还当小赐儿怎麽了,饭也吃不下,觉也不睡不好,原来是在生闷气呢。寿宴那天我们都有礼物,竟忘了帮小赐儿准备,瞧把我们的小赐儿气的。”刘惜赐把弟弟拉过来,疼爱的搂著,他这个弟弟啊,有个水晶般的小心肝呢。
  “不气。”刘天赐反驳,他现在不生气。
  “对,小赐儿不气。”皇帝刘韵峥又把弟弟从三弟手中抱过来,“不过小赐儿是不是该把前阵子落下的饭都补回来啊。小赐儿还是肉嘟嘟的好看,瞧现在,下巴都尖了,大哥看著心疼。”
  “好。”用力且缓慢的点了两下头,刘天赐走到二哥面前张嘴。蓝韵嵘先喂四弟喝了半碗鸡汤,又喂他吃了一碗饭。吃饱的刘天赐拍拍肚子,“饱。”刘韵峥给他揉了揉,过了会儿蓝韵嵘又亲自喂刘天赐吃了半个橘子,这才算罢。
  吃完橘子,又闹了一会儿,刘天赐对著爹爹叫了声,白桑韵会意地说:“好,今晚你跟爹爹睡。”刘天赐欢呼一声扑到爹爹怀里。养成的习惯,让吃了饭的刘天赐不一会儿就来了睡意,躺在爹爹的床上,刘天赐呼呼睡了,没忘了含著他的大麽指。
  “韵峥、韵嵘、惜赐……小芋头你们要照顾他一辈子。”白桑韵对自己的三哥儿子吩咐道。怀天赐的时候他差些小产,若不是那样,也许天赐不会像现在这样,成为永远长不大的孩子。白桑韵是自责的,但他又是高兴的,这样的小芋头每天都快乐,让所有人都疼到心坎上。
  “爹爹,您让小芋头跟我回府吧。”刘惜赐央求,唤著刘天赐的小名,那个刘天赐怕自己被吃掉的小名。
  “不行,小芋头只能在宫里。”蓝韵嵘是没得商量。对自己这个宝贝弟弟,蓝韵嵘和刘韵峥的愧疚最深,当年若不是他们不懂事,气坏了爹爹,也许弟弟不会成为这样。所以蓝韵嵘和刘韵峥对刘天赐是绝对的宠溺。
  “哼!”刘惜赐不满地哼一声,白桑韵却是宽了心,他知道即使他百年之後,小芋头也会被一直宠著。
  ……
  ……
  日升月落,转眼三年过去了。每日吃四餐的刘天赐没有长成父兄期待的胖芋头,个头抽高了许多,身上的肉这麽一平摊,就变少了,不过刘天赐还是个芋头,白白嫩嫩,每每惹得三哥刘惜赐咬他的肉胳膊。
  可是刘天赐这几日闹脾气,饭不吃,觉也不睡了。三位爹爹不在宫里,几个兄长是异常焦急,不知道弟弟到底哪里不高兴了。
  这日,刘天赐把自己关在房里,嬷嬷送饭他也不吃,一个人在屋里念叨著什麽。皇上刘韵峥知道後,马上从御书房赶了过来。
  “小赐儿,告诉大哥,谁惹你不高兴了?”刘韵峥敲门,听里面没动静,他又喊道,“小芋头……再不开门大哥要吃芋头啦。”果然,不一会儿房里传来了声音,门开了。
  “不吃。”刘天赐把手藏起来。
  “大哥不吃,但你得告诉大哥你怎麽了?”搂著明显在生气地刘天赐,刘韵峥走进屋子。
  “江湖。”刘天赐冒了句,刘韵峥不解地问,“什麽江湖?”
  “离儿,饕儿,江湖。”刘天赐这一解释,刘韵峥明白了。原来是因为这个。这可如何是好。太子刘饕年满十五,前几日出京去体察各地的民情;长公主刘离,一个月前拉著她的大哥丢下句要去闯荡江湖,人就没了,只剩下了刘天赐,怪不得生气了。可究竟是谁在芋头面前多嘴了。刘韵峥心中气恼。
  “大哥,江湖,要去。”刘天赐很气闷,离儿饕儿都走了,没人陪他,他也要去江湖。
  “小赐儿,饕儿不是去江湖了。至於离儿,她是疯丫头,小赐儿不和她学。”对他这个唯一的侄女,刘韵峥是又爱又气,一点姑娘家的性子都没有。
  “要去。”见大哥不答应,刘天赐跑回床上拿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刘韵峥上前连人带被的把人抱起来,无奈地说:“小赐儿先答应大哥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如果你做得好,大哥就考虑让你去江湖。”看来不答应是不行了。小芋头倔起来,连爹都拉不回来。
  “嗯。”掀开被子,喜笑颜开的刘天赐很大力地点了下头,让刘韵峥担心他的小脑袋。
  ……
  “小芋头,半年,最多半年,不然三哥就把你的小手吃掉。”宫门外,刘惜赐舍不得地抱著刘天赐威胁道。
  “小赐儿,不许不吃饭,不睡觉,不然二哥就把你抓回来,再也不让你出宫。”蓝韵嵘虽派了大批的死士保护天赐,但他还是不想他单独出京,可这回天赐异常的坚持要自己一个人,让他恨不得把刘离那丫头压回来,让她陪著天赐。可惜,那个丫头,他也是舍不得碰一根指头。
  刘韵峥把自己的玉佩带到弟弟的身上,“小赐儿,记得大哥交代的事没有。”
  “记得。”刘天赐笑吟吟地看著兄长,“不说,不吃,听话。”不和陌生人说话,不吃陌生人的东西,听张嬷嬷的话。
  “好,那小赐儿就去闯荡江湖吧,记得只有半年,当这个沙漏里的沙子没了的时候,你一定要回来。”把沙漏交给嬷嬷,刘韵峥把刘天赐扶上马车。他们最宝贝的小人要一人上路了。
  “张嬷嬷,这里是芋头最爱吃的零嘴,你记得别让他一次吃太多。”白忻澈,刘韵峥和蓝韵嵘共同的爱人把一个小包裹交给张嬷嬷,宫里最惹人疼的小家夥要离开半年,让他真想陪著一同去。
  和哥哥们挥手道别,刘天赐满怀期待地开始了自己的江湖之行。江湖江湖……到底哪里才是江湖呢。刘天赐又紧张又兴奋,江湖啊……


  劫缘:第五章
  
  ──────────
  “嗯……”嘟著嘴,刘天赐一脸烦恼地支著自己的脑袋。出来这麽多天,他还没有找到江湖,“江湖……离儿……”离儿能找到江湖,为何他就找不到。
  “小祖宗,告诉嬷嬷,怎麽了?”见刘天赐又开始不吃饭了,张嬷嬷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江湖……”刘天赐扭过头,拒绝吃饭,他一定要找到江湖!
  “我的小祖宗啊,您现在已经在江湖了。”张嬷嬷犯了难,她武功虽高,但毕竟一直在宫里,哪里知道江湖会是个什麽样子,在她看来,陪小祖宗出来不过就是散散心,没想到小祖宗竟真的要找什麽江湖。
  “没有!”刘天赐异常肯定地说,樱桃小嘴嘟得更翘,让旁边的人恨不得咬一口。
  “听说这次的武林大会尉天又不出席……”
  “那尉天是何许人也,江湖上谁不怕他的‘寒剑’,听说当初邹吴还未当武林盟主之前曾找尉天比武,要不是他是尉天的好友,早见了阎王,你说若尉天出马,如今的武林盟主还指不定是谁呢。”
  “要说尉天的‘寒剑’,真是厉害,‘气如剑、剑入气’,那尉天就是把剑。再说,依如今半月楼在江湖上的地位,尉天看不上这小小的武林大会,也没什麽可惊讶的。”
  “奇就奇在这尉天的来历太过神秘,十年前突然出现,也不知他跟谁学了这一身的本事……唉,我若能得到那‘寒剑’,定要在江湖上好好威风一把。”
  “得了吧你,痴人说梦。”
  楼下的人聊著“寒剑”,聊著尉天,聊著江湖,聊著武林……没瞅见楼上的一张小脸愁容不见了,眼睛由圆圆的太阳变成了弯弯的月亮,尖尖的耳朵收了回来。
  “江湖……寒剑……”刘天赐明白了,懂了,要想进入江湖,就要有剑,有“寒”剑,他就在江湖了。
  “嬷嬷,寒剑。”肚子立刻感到饥饿的刘天赐大口把饭吃完,拉起嬷嬷就跑,“寒剑!”张嬷嬷担忧的心放下了一半。小祖宗肯吃饭了,这是好事,可……刀剑无眼,若伤了小祖宗可如何是好,还有,什麽样的剑才是“寒”剑?张嬷嬷在路过那一桌人时,手一挥,让他们正仰头喝酒的动作停了下来,酒水沿著他们的脖子流进了衣襟内。
  一路上边走边仔细看著两旁,刘天赐找著刚才听到的寒剑──寒剑,顾名思义,很凉的剑,可是,什麽又是很凉的剑呢?刘天赐的小脑袋瓜又开始思索,是不是父皇还有大哥床头挂著的那把剑?沿路有人的身上佩著剑,刘天赐看过来看过去就是没找到他认为的“寒”剑。
  眼前晃了一下,刘天赐揉揉眼,一看,双眸露出欣喜,找到了!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刘天赐停在一家铁匠铺门口,对一位手上拿著一把剑的小厮露出他迷死人不偿命的笑。
  “瞧瞧。”说话间,刘天赐的手已摸上了剑鞘,在对方失神之时,刘天赐轻松地把剑拿了过来,并照著刚才这人拔剑的姿势把剑拔出了一半。
  “找到了!”刘天赐一看那剑身,脸上的笑容更甚,凉凉的,亮亮的,“寒”剑!小心地把剑身合回去,刘天赐双手一抱扭头高兴地跑到张嬷嬷身边,“寒剑!江湖!”他也找到江湖了!
  “好好,小祖宗找到江湖了,把剑给嬷嬷好不好,嬷嬷帮你拿著。”张嬷嬷紧张地想把剑拿过来,刘天赐却抱地更紧,并很用力地摇了好几下头,“自己。”
  “那小祖宗可要当心,抱好喽。”张嬷嬷把刘天赐的手向剑鞘处拉了下,留下银子带著终於不再苦闷的小主子走了。刘天赐一个劲地喊著江湖江湖。一群人越走越远,直到刘天赐的声音没了,被“抢”了的人才惊叫出声。“那剑是我家主子的!!”
  面色苍白的小厮拔腿就去追,眼看要追上的时候,隔空飞来一颗石子,他被定在了原地,再一次眼睁睁看著他家主子的那把剑越走越远。
  呜呜呜……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儿啊。
  ……
  “你是说剑被人抢走了?”平淡无奇的声音却让人听著害怕。
  “是……小的刚拿到剑……那人就跑上来说想瞧瞧,小的……小的见他态度极为诚恳……又……又不似什麽奸恶之人,不疑有他,就让他看了……谁想……那人拿了剑就跑……小的想去追……却被……却被点了穴……待小的冲开穴道,那人……那人已没了踪影……请楼主责罚……小的办事不力,小的……一定会找到那人,追回‘魄月’。”赵五颤抖地说著,心里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他怎麽会遇到这种事,第一次为楼主办事就办砸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中了什麽邪,那小公子笑地那麽甜,哪里想到竟是个强盗,赵五再一次自问自己怎会如此歹命。而楼主,虽然常年脸上没什麽表情,也很少体罚下属,但赵五就是怕,楼主动个手指头他就得去见阎王。
  屋内气氛有些诡异,听到赵五的诉说,李江的一双眼瞪地老大,还带著几分欣喜。侧眼看看身旁的楼主,李江小声地问:“那人可是个年约十三四岁的娃儿?”
  这情景听著太耳熟了,李江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那个可爱至极的小娃……三年过去,那小娃也差不多有十三四了吧。
  赵五点头,“嗯,大概就是十三四岁的样子。”
  李江一听又是一喜,见楼主没对自己的逾矩而不悦,继续问:“可是上前对你笑来著,然後说他要瞧瞧?”
  赵五惊奇地回到:“正是。那人跑上来对小的笑,然後说要瞧瞧。小的就把剑给他瞧了。”
  李江立刻激动的问:“那人可是拿了剑就走,他手下给你留的银子?”
  赵五奇怪死了,李总管怎如此明了。急忙点头道:“嗯,他身边有个妇人,听那人喊她‘嬷嬷’。”说完,赵五又忙道:“小的听那人嘴里说著什麽‘寒剑’‘江湖’……”
  “楼主……”李江满含欣喜的喊道,一定是那个小娃!只是那小娃怎麽会知道寒剑?赵五有点发懵,怎麽瞧著李总管好似认得那小娃?
  “去查他现在何处。”
  出乎赵五的预料,尉天没有责罚他,口吻甚至不带一丝的不悦,只是让他去查。
  “楼主……若真是那小娃……他和楼主可真是有缘分啊。”李江偷看尉天的表情,见他还是没一丁点的变化,不由叹气。那小娃多惹人疼啊,楼主怎一点喜欢都看不出来。
  尉天没应声,让李江出去了,无人时,尉天的眼神终於有了些波动:“芋头……”没想到过了三年,他出来办事竟又遇到了他,他们两个,真是有缘。不知道,三年过去,他有没有变样,有没有记住他。不过,这小芋头还真爱“抢”他的东西,尉天等待著手下的消息,希望真的是那只小芋头。
  ……
  找到了江湖,刘天赐的心情格外的好。拿著剑一会儿抽出来瞧瞧,一会儿又放进去抱好。想著遇到离儿後,自己也能告诉她他找到江湖了,是多麽令人高兴的一件事啊。刘天赐迫不及待地想找到刘离,让她分享自己的喜悦。
  见小祖宗回到客栈後,脸上的笑就没停过,张嬷嬷终於放下了一颗心。她看得出这把剑是难得的好剑,可谁叫这剑被小祖宗看上了呢。想来也是奇怪,自从她开始照顾小祖宗之後,小祖宗除了四岁“拿”过一人的橘子外,还从未“拿”过别人什麽。可前几年三主子带小祖宗出来散心,小祖宗连著“拿”了半月楼的楼主两回贺礼,今天又“拿”了不知是谁的剑……兴许是他家小祖宗在宫里看到的好东西太多了,出了宫,反倒喜欢那些不怎麽精贵的东西。
  “张嬷嬷,半月楼楼主在外求见主子。”门口的侍卫之一走进来通报,张嬷嬷一听,眼瞪得跟驼铃一样。看看小主子手上的那把剑,张嬷嬷心中暗道:不会这麽凑巧吧。


  劫缘:第六章
 
  ────────
  让人进来,张嬷嬷见到跟著进来的那名小厮,摇头笑了几声,道:“呵呵……尉楼主……几年不见……还真是巧啊。”
  “是很巧。”尉天淡淡地回到,从他进来後,他的视线就一直落在屏风後的那道身影上。
  “楼主,就是他们。”赵五小声说了一句,愤愤地看了张嬷嬷一眼。
  听到声响的刘天赐抱著剑跑出来,他先是看到了李江。高兴的跑上前单手抱了李江一下,“伯伯。”
  “小娃,还记得伯伯?”李江高兴死了,没想到这小娃还记得他。
  “小赐儿。”刘天赐矫正李江对自己的称呼。李江乐呵呵地赶忙叫了声小赐儿。
  刘天赐一抬眼,看到了尉天,又是喜孜孜地过去抱了一下,“哥哥。”李江愣了,赵五也傻了。李江愣,是因为刘天赐叫尉天“哥哥”,而赵五傻是因为“抢匪”竟然认识楼主。
  刘天赐最後才发现了赵五,马上鹿眼一瞪躲到尉天身旁,护住自己的剑,嘴里嚷嚷:“小赐儿的。”
  尉天瞅了赵五一眼,赵五吓得“嘿嘿”两声,後退了两步,道:“嗯,是你的,是你的。”他哪里敢说不是啊。
  见刘天赐不再害怕了,尉天一手拉上了刘天赐未拿剑的手,走了进去,问:“喜欢这剑?”
  “嗯,”刘天赐很用力地点了三下脑袋,“寒剑,江湖。”
  “江湖?”尉天看向张嬷嬷,按这人生活的地方来说,不该有这种念头才是。
  “嗯,江湖,寒剑。”刘天赐把剑举了举,高兴地说,“找到了。”
  “小主子不知从哪儿听到小姐去闯荡江湖了,就嚷著也要去。小主子和小姐虽说差了一个辈分儿,但两人相差不过一岁多点,自小一起长大。小姐一走,小主子没人陪,这不,也要去。”对那位长公主,张嬷嬷只有叹气的份,“小主子听人家说你那把寒剑在江湖中如何如何厉害,小主子就要找一把寒剑,找到寒剑,他就找到江湖了。”张嬷嬷把前因後果大概解释了一遍,尉天点头表示明白。
  “寒剑,江湖。”刘天赐宝贝地摸著那把剑,喜欢的不得了。
  “确实是把好剑。”尉天称赞,他费尽心思做的剑,当然是把好剑了。刘天赐一听尉天也这麽说更是喜不自禁。
  “可否让哥哥看看?”尉天放低声音问,他的话让李江和赵五目瞪口呆,说话这麽柔的人是他家的主子,他家的楼主?!!
  刘天赐很犹豫,他很想给哥哥看,可是又舍不得放手,小脸皱到了一起。尉天也不急,慢慢地说:“哥哥还从未见过这麽好的剑,就瞧一眼。”
  听尉天这麽讲,刘天赐才把剑递了上去,并小气的说:“一眼。”还竖了根指头。
  “嗯,一眼。”拿过剑,尉天把剑抽了出来,“真是把好剑。”听到夸奖,刘天赐乐了,“小赐儿的。”不忘再强调一遍。
  真的是只看了一眼,尉天就很快地把剑合了回去,可就在剑合上的瞬间,尉天的大麽指被锋利的剑刃划破,血涌了出来。刘天赐吓到了,急忙抓过尉天流血的大麽指喊起来:“血,血……嬷嬷。”喊完张口就把尉天流血的指头含进了嘴里,血的味道让刘天赐想吐。尉天抽出指头,拿茶让刘天赐漱口。刘天赐摇头,把自己的袖子压在尉天的手指上,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嬷嬷,药,药。”
  张嬷嬷赶忙找出药箱给尉天包扎,她都没看到是怎麽一回事,尉天的手就破了。可李江看得明白,分明是楼主故意弄伤自己。见刘天赐被楼主吓哭了,李江在心中埋怨楼主,却不敢点明。
  “小赐儿,不急,漱口。”尉天不理自己受伤的手,继续让脸色不好的刘天赐漱口。刘天赐摇头,也不等嬷嬷,掏出自己随身带著的巾帕,折了几折,缠到了尉天的手指上,并不停地吹,“走了,走了,不疼,不疼。”
  尉天把茶杯递到刘天赐嘴边,又道:“芋头,来,漱口。”这句对刘天赐的昵称,让刘天赐惊讶地看过去,忘了哭,也让张嬷嬷戒备地看了过去。除了宫里的人之外,没有人知道刘天赐的这个昵称,何况是只见过一面的尉天。想到尉天可能查过刘天赐的来历,张嬷嬷站到了刘天赐的身後,随时准备出手。
  趁刘天赐的小嘴张开之时,尉天把茶喂了进去,“吐掉”。刘天赐乖乖漱了口,吐掉,嘟起嘴,“不吃。”他不是芋头。
  尉天从桌上拿过一个橘子剥开,喂了一瓣到刘天赐的嘴里。吃著自己最爱的橘子,刘天赐忘了“芋头”的事。张嬷嬷仔细审视尉天,慢慢的,尉天喂刘天赐吃橘子的场景让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幕,她指著尉天道:“您是那时候……”
  “嗯。”尉天的眼神波动了一下,又瞬间恢复平静,“没想过能再遇到他。”
  刘天赐没想起尉天,但想起了一件事,嘟著嘴把手背到身後,抗议地说:“不吃。”
  张嬷嬷笑起来,“小主子那时候还小,怕是不记得了。不过小主子的那个小名他可是不喜欢,您啊还是别叫了。”
  尉天以眼神询问,张嬷嬷解释到:“有回厨子做了盘芋头,小主子知道芋头能吃之後就再也不让人叫了,说会被吃掉。”
  “嗯,不吃,不吃。”刘天赐把自己的手藏得更後。每次哥哥说吃芋头,就咬他的胳膊,让他痒。
  “我不吃芋头。”把刘天赐的手拉过来,尉天把剑还回去,刘天赐却有些害怕的不敢接了。
  “这剑我帮你保管可好?”见刚才那一手起到了作用,尉天把剑拿了回来。刘天赐却担心的看看尉天的手指头,“会疼。”然後又想到自己的江湖之行,失落的说,“江湖……”没了剑,他就不在江湖了。
  拉过刘天赐的小手,尉天为他黯然失色的小脸蹙了下眉头。“我带你去江湖。”那张没了光彩的小脸,让尉天不舒服。拿回剑时,他就已经决定带刘天赐去闯荡江湖。这麽多年,他一直很想为这个小芋头做点什麽,以感激他在那时候对自己的帮助,虽然这只芋头全部都忘了。
  刘天赐一听双眼发亮,眨眨眼,看著认真的尉天,眼睛越来越小,然後一跳蹦到尉天的身上,高兴地喊著:“江湖,江湖,要去。”
  “好,我带你去。”
  “寒剑。”
  “我帮你带著。”
  刘天赐高兴极了,抱著尉天直笑。尉天感染了刘天赐的那份快乐,半搂上他道:“我叫尉天。”
  “小赐儿,”刘天赐也自我介绍,然後仰头对著尉天喊了声,“天天。”尉天,天赐,他们都有“天”呢。
  尉天顿了下,李江和赵五涨红了脸,这名字……两人偷看尉天,在心里闷笑。
  “天天,江湖。”抱住尉天,刘天赐强调一遍,告诉尉天不许反悔。
  “……嗯,我带你去江湖。”尉天起身,刘天赐紧紧抓著他。对张嬷嬷颔首,尉天带著刘天赐先行离开。刘天赐高兴地喊著江湖,喊著“天天好”,在两人快走远时,有人听到尉天唤了声:“芋头。”
  “不吃。”
  “啊!李总管,你捏我干什麽啊。”赵五眼中犯泪的揉著自己的被捏红的脸,疼死他了。
  “不是做梦,是真的,是真的。”李江絮絮叨叨地走了,但他还是不相信他家的楼主没有被鬼魅附身……他隐约明白楼主应该早就见过那小娃了,为何三年前楼主没任何表示呢?还有“天天”……李江笑了起来,真的很适合他家楼主啊。


  劫缘:第七章
  
  热闹的市集上,来回行走的人不时回头或停下。街道中间走著一群人,其中一个如玉般剔透的小公子吸引了大家的注意。那小公子长得极为可爱,脸上的笑就没停过,嘴边的酒窝在小嘴旁边一显一显的。红润的小嘴真的跟个樱桃一样。哪来的如此可爱至极的小公子?
  尉天让人回去送信,把半月楼的事暂时交给尉川。和刘天赐遇到後的第二日,他就带著刘天赐往东走,东边的景色宜人,虽说是带刘天赐闯荡江湖,但尉天想趁此机会带刘天赐好好游玩一番。走了几日,尉天一行人在一个较大的镇子上落脚。
  “天天……”刘天赐指指旁边的一个水果摊,上面有种果子他没见过。尉天领著刘天赐走到摊子旁,那小贩立刻擦干净一个果子递给刘天赐,“不要钱。”而尉天的手下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刘天赐这麽叫了,却还是忍不住低下头,闷笑。
  尉天没计较手下的不敬,从小贩手上接过果子递到刘天赐嘴边。刘天赐大眼一眨,好像在想著什麽,也不张嘴。那小贩一时摸不著头脑,道:“这个很好吃,水多又甜,不要钱,你尝尝。”刘天赐还是不吭声,一脸严肃。
  过了会儿,刘天赐举出两根指头,道:“二十个”,并开心地一笑,那小贩沈浸在刘天赐可爱的笑容中,失了神,一块碎银放在了他手里。
  “装二十个。”尉天给了钱,把刘天赐的身子一转,让他的脸靠在自己身上。说不清为什麽,他不大喜欢这个小贩看刘天赐的眼神。
  “天天,干净的。”刘天赐乖巧地贴在尉天身前,不忘提醒。小贩一听,急忙从附近的菜农那里要了些水,洗了二十个干净的果子包好,递给尉天。
  尉天拿著果子,搂著刘天赐走了,刘天赐从尉天的怀里钻出来,没忘记朝给自己果子的叔叔挥手,不过马上他就被尉天搂了回去。傻楞之中,小贩希望下回还能看到这个小公子。
  “小主子的笑啊可是谁都逃不掉呢。小主子自小就爱笑,少爷们以前想著法子让小主子跟他们住,可没少打架呢。”张嬷嬷自豪地小声夸奖,刘天赐听到了,对张嬷嬷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那时候他几岁了?”尉天牵著刘天赐的手,掌心,刘天赐软软的手指无意识地一直轻摸那里厚厚的茧子,尉天有点喜欢。
  “小主子那时候才四岁,刚生了场大病,主子爷带他出来散心。”想到那时候,张嬷嬷心疼的看著刘天赐。
  “那时候落下的?”尉天又问,怪不得那时候的他脸色很不好。尉天问的很隐晦,但张嬷嬷听得明白。
  “不是,主子爷怀小主子的时候受了气,险些小产,可能是那时候落下的。不过小主子只是说话少,心里什麽都清楚。尉楼主若也跟其他人一样那般看待小主子,老奴现在就把小主子带走。”张嬷嬷很欣赏尉天,但她不能肯定在尉天的心里,他也把小主子当正常人。
  “他这样很好。”尉天淡淡地说,看著满眼惊奇四处张望的刘天赐,没对刘天赐的出生表现惊讶,他早已知道了刘天赐的身世,从上回遇到刘天赐之後。当年若不是见到了他,现在也不会有个“半月楼”。所以他会让他有个愉快的江湖之行。尉天的眼前浮现出他第一次见到刘天赐的场景……
  “尉楼主和小主子真是有缘,说来也巧,怎麽每回小主子拿的都是尉楼主的东西?”张嬷嬷因尉天的那句话放下了心,有尉天在,小主子可以好好闯荡江湖了。
  “那就让他拿吧。”握紧刘天赐的手,尉天道。
  ……
  回了半月楼在镇子上开的客栈,刘天赐从尉天手上拿过刚买的果子。取出一个自己咬了一口,然後递给尉天:“甜。”
  尉天咬了一口,点头,“嗯。”刘天赐眯眼一笑,另一只手拿出一个果子,放进张嬷嬷手里。
  “好吃。”
  “嗯嗯,小主子给的什麽都好吃。”张嬷嬷乐开了花。
  刘天赐一听,开始分了。从伯伯,到一直跟著自己的哥哥们,再到跟著尉天的哥哥们,刘天赐是一个都没落下。分完了,刘天赐朝房顶看看,再朝周围看看,举著小手上的果子,“好吃。”
  然後几个黑衣人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跪在刘天赐面前,刘天赐笑呵呵地把果子分给他们。拿了果子,几个人又不见了。接著,刘天赐把剩下的四个果子全放进自己身上挎著的小布包里,拍拍。“小赐儿的。”
  李江不敢看楼主的脸,这小家夥怎麽能忘了楼主。这时,就见刘天赐又咬了口自己手上剩下的半个果子,然後递给尉天。感情他要和尉天分著吃果子。李江可以确定,那一刻,他看到楼主笑了,绝对笑了。
  “小主子身边无论跟著几个人,他都知道。小主子每次买了吃的,都要先分出去,再自己吃。不过现在看来,尉楼主在小主子心里可和咱们不一样呢。”拿著刘天赐给的果子,张嬷嬷舍不得吃。
  吃完手上的果子,刘天赐从包里拿出一个自己先咬一口,再递给尉天。他喜欢天天,喜欢这个上次在岸边送自己的哥哥。
  “芋头,你该午睡了。”见刘天赐打了个哈欠,尉天给他洗净手,送他上床。
  “天天,江湖。”临睡前,刘天赐没忘了提醒。他还是没有见到江湖。不过这麽多天的抗议无效,刘天赐也不再反对尉天叫他芋头了。因为尉天没有咬他的胳膊和脖子。
  “嗯,我会带你去江湖。”尉天低低地说,然後看著刘天赐含著自己的大麽指睡著了。
  “听说有个什麽武林大会要开了,小主子肯定喜欢。他还想告诉大小姐他也闯荡江湖了呢。”
  张嬷嬷开口,提醒尉天,接著就走了,放心地把小主子交给尉天照看。
  “离儿,江湖……”床上的刘天赐咕哝一声,嘴弯了起来,好像在梦中,他大声地告诉刘离,他也找到江湖了。
  “那就去武林大会吧。”尉天在刘天赐的耳边小声道,果然听到了他低低的笑声。


  劫缘: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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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芋头,想去参加武林大会吗?”扶著刘天赐,谨防他摔下马,尉天问。
  “去,要去!”刘天赐一听,乐得直跳,尉天急忙抱紧他。
  “好,我们去武林大会,去看江湖。”尉天策马前行,刘天赐高兴地喊著江湖江湖。马儿奔了起来,刘天赐抓著尉天的一只手,随著马儿的奔跑而欢呼著。尉天一手搂紧刘天赐,一手拉著缰绳,夹紧马腹催促马跑得再快些,让刘天赐笑得更欢。
  “天天……跑,跑……”马儿越跑越快,可刘天赐却不害怕,仰头看著尉天,眼中是全然的信任。在刘天赐看来,天天是和哥哥们一样厉害,一样好的哥哥。
  李江和张嬷嬷在後面紧随,见尉天神态轻快,李江感叹道:“我先前还以为楼主不喜欢小赐儿呢。虽说楼主现在还是那副不多言,没情绪的样子,可在小赐儿面前,楼主跟平时不一样,多了丝人气。”
  “你们尉楼主和我家小主子的渊源深了。就算再冷情的人见到我家小主子嗓门都会不自觉地放低点,何况是你们楼主,他和小主子太有缘了。”张嬷嬷被前方传来的欢呼声引得不住发笑,小主子这几日食量明显增加,怎叫她不乐。
  “哦?啥渊源?说来听听。”李江好奇地问,心里跟猫抓似的。
  张嬷嬷露出高深莫测的笑,道:“想知道啊……”李江马上点头。
  “问你家楼主去。”张嬷嬷嘿嘿一笑,跑了,气得李江在後面追赶,直叫,“张嬷嬷,您这就不对了,哪有说话不说完的。”
  张嬷嬷却含笑不语。尉天当时的模样还是别让他的手下知道了,否则有损他楼主的威严。
  ……
  ……
  尉天要参加武林大会的消息一时间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他看上了武林盟主的宝座;有人说他想要今年武林大会的奖赏;还有人说他是为了博佳人一笑。总之,是众说纷纭。各方都在猜测尉天为何突然决定参加武林大会。毕竟,尉天的出现会给武林带来决定性的变化。
  若说其他人心中好奇,如今的武林盟主邹吴更是好奇。江湖上皆知他和尉天是好友,但若说了解的话,他一点都不了解尉天。之所以能和尉天成为朋友,也是因为两家上一代的关系,只不过外人不清楚罢了。
  “尉天那孩子可是要来参加武林大会?”邹吴的父亲,邹寰问。他是尉天父亲的好友,尉天的父母双亡後,尉川一直在他家养著,直到尉天为父母报了仇,才把他带走。
  “嗯,他信上是这麽说的。”邹吴把信交给父亲。“他说只是带人来看看武林大会,并不参与。到了之後他会派人告之。要不是清楚他的脾气,我都想问问,他带的是不是他老婆。”邹吴万分好奇尉天带来的人是谁,又是谁能让尉天亲自带他来看尉天从未出席过的武林大会。邹吴在心中大骂尉天,来信也不说明白。
  “他来也好,这次的武林大会不单是切磋武艺,共商武林大事。‘霖南府’府主霖南尚前几日决定在这次的武林大会上为他的女儿霖南婉儿择婿。依为父看就是冲著尉天来的。婉儿你可是见过,是个不可多得的女子,要不是你有婚约在身,为父都想去给你说这门亲了。”
  尉天已经二十有六,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身为尉天的世伯,邹寰希望他能早日成家,以慰好友的在天之灵。
  邹吴心中摇头,尉天那种不解风情的家夥,谁看上他谁可怜。
  “邹吴,听说‘半月楼’的楼主尉天要来?”一名姑娘拉著另一名姑娘跑进来,兴奋地问,身後跟著一名男子。
  “离姑娘。”邹吴上前赶忙把自己气喘吁吁的未婚妻拉过来,“小昭不能跑,你别拉著她四处跑。”他很後悔当初把这麽个祸害带回家。
  “你别天天把秋姐姐关在屋子里。你瞧秋姐姐的脸色比以前好多了。天天坐在屋里,又不是等死。”离黎口无遮拦地说,立刻听到邹吴连呸三声。
  “你别成天死不死的挂嘴上。一个姑娘家,就不能稳重些。”见到离黎後,邹吴才发觉自己的未婚妻是多麽的好,虽然她有一条腿不方便。
  “秋姐姐,你别听他的。照他说的,你啊今後走个路都得喘半天。”离黎一点都不拘谨,走到邹寰旁边,倒了杯茶就喝,不过没忘了给身後的男子倒一杯。邹寰起身离开了,把地方留给几个年轻人去闹腾。
  “大哥,听说那个尉天很厉害,我要跟他比试比试。”离黎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男子点头,对妹妹的决定是完全的支持。
  “离殇,麻烦你看好你妹子。尉天可不会因为他是女子而手软,到时候伤著了,可别怪我没提醒。”邹吴道,并“小声”对未婚妻说,“小昭,今後离她远点儿,我可不想你变成她那样,疯丫头一个。”
  “吴哥,别这麽说,我喜欢黎妹妹,要不是我的腿不行,我也想跟她那样。”秋昭很羡慕离黎的无所顾忌,羡慕她的肆意而为。
  “千万不要,我还是喜欢温柔贤惠的你。若你变成她那样,那为夫岂不是很可怜?”大庭广众之下,邹吴不嫌害臊地说。惹得秋昭瞬间红了脸,娇羞的低下头。
  “我这样有什麽不好。哼。”离黎不满地看著邹吴,“我又没叫你喜欢,我大哥喜欢就行。”说完,离黎还不忘询问一次,“是不是,大哥。”
  离殇的眼中浮现温柔,点头。
  “黎妹……”秋昭不妥地喊了声,“你们是亲兄妹。这种话可不能随便说。”
  “我都说了十几年了,没事。”离黎摆了摆手,拉上大哥就向外跑,“我再去打听打听那个尉天什麽时候到,我一定要和他比一场。”话音刚落,人就没了。
  秋昭担心地看著跑远的离黎,这两兄妹都这麽大了还在一个房间里睡,她得找个时间好好和离黎说说男女有别的事情,哪怕是亲兄妹,这样也极为不妥。邹吴到不担心那两兄妹间的亲密,他唯一担心的是怎麽让尉天手下留情,饶离黎一条小命。



  劫缘:第九章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一名黑衣蒙面人跳上一座院落的围墙,手上抱著什麽,然後悄悄走了一段路,跳下去。前方有巡视的护院,黑衣人迅速闪进一处假山後,凌厉的双眸在暗色中显得分外明亮。
  这里是槟城首富原宗仁的住宅。原宗仁为人豪爽,朋友满天下,更是时常为槟城的百姓们出钱出力,深得槟城百姓的爱戴,究竟是何人在深夜蹿入他家,是歹徒还是盗匪?
  护院走远,黑衣人的身形又是一闪,蹿到前方的矮丛中,怀中传出一声惊呼。黑衣人低头看下去,原来他竟然还抱著一个人,一个同样黑衣蒙面的人。这人露在外的大眼圆咚咚的,满是惊奇和欣喜。他一手搂著那人的脖子,一手捂著自己的嘴,眼眸四处瞟瞟,似是催促。比他高大的那名黑衣人抱紧他,继续向前快步走去,目标是原宗仁的书房。
  在离书房还有二十多米远的时候,黑衣人放慢脚步,仔细查看四周。怀中的那个人死死捂著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响,院子中的灯笼发出微弱的烛光,随风摆动中,可看到一只白白嫩嫩的小手,状似很好吃。
  黑衣人把怀中仅到自己胸口的“小”人拉开,身子一蹲,“小”人就到了他背上。不再捂著自己的嘴,“小”人搂紧那人的脖子,生怕掉下来。
  “天天,有人。”,背上的人极小极小声地说,身下那人点点头。脚下一个借力,那人踩著一处花架就跳到了树上,再次引来背後人的惊呼,然後那人脖子上的手少了一只,“小”人又捂上了自己的嘴。
  站在树上,黑衣人发现了三名暗藏在书房四周的护卫。“嗖嗖嗖”,就见黑衣人手上的暗器飞了出去,那三名护卫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倒在了地上。黑衣人这才跳下树,小心接近书房。
  进到书房内,黑衣人拿出火折子,点燃烛火,然後放下背上的人。“小”人拉下蒙面,一张嫩白圆润的脸呈现出来,不过平时爱笑的脸此时却是一脸紧张和兴奋。他先是四处看看,然後跑到书桌前,拿出一块布把桌上的一堆小山似的碎银“搬”进去,快速包好抱在身前。动作一气呵成,完後,他跑回黑衣人面前伸出一只手,没忘了把脸快速遮起来。
  黑衣人吹灭了蜡烛,把人往怀中一抱,从窗户跳了出去,接著越过假山,越过鱼池,越过篱笆……越过高墙,跑了。
  “老爷,他们走了。”远处,趴在花丛後的一人对身边一名体态肥硕的男子道。
  男子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扫掉衣服上的土和杂草,打个哈欠,笑起来:“哈哈,真想看看是谁有那麽大能耐能让尉天陪著他耍……记得放风声出去。”
  “是,老爷。”
  把几块银子放在一户人家的窗户上,一人悄悄跑远,然後扑进另一人怀中,被那人抱著“飞”走了。
  第二日一早,槟城西巷的几户贫苦人家惊喜地发现自家的窗户上多了几块银子。
  ……
  ……
  最近武林上有三件大事。一是半月楼楼主尉天要参加武林大会;二是江湖才女霖南婉儿要在武林大会上择婿,摆明冲著尉天而来;三是江湖上突然出现一名……“影盗”。 “影盗”专门“劫富济贫”,从富人到官人……约有十来人被他“登门拜访”过。
  “影盗”不仅武功高强,性格更是“刚正不阿”,他会事先通知对方,然後挑个“良辰吉日”拿银子走人。那些看家的护院说他们看到一个黑魆魆的鬼影一闪,银子就没了。官府要通缉却拿不出画像,丢银子的只能自叹倒霉,不过好在数目不大,撑死一百两,所以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江湖人的鼻子多灵啊,“影盗”途经的方向直指武林大会!这下可热闹了,尉天、霖南府、“影盗”,这次的武林大会想不热闹都难啊。喜欢凑热闹的人笑了,急著买凳子瓜子寻个好地方坐下看戏;准备在武林大会上一展拳脚的人哭了,你们就不能等下回麽?他们出来露个脸也不容易呐。
  “要说‘影盗’,那比尉天还厉害。‘影盗’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瞧人家,能在几百人面前把银子拿走,尉天能行麽?邹吴能行麽?所以说,今年的武林大会,我压‘影盗’。十两!”一人把银子放桌上。
  “我也压十两!。”又一人跟著放上银子。
  “我压二十两。”继续有人跟随。
  那边几人开始下注,这边一人的尖耳朵收了回来,捂著嘴窃笑。然後看向身旁的人,小小声喊:“天天。”这几天听了很多关於“影盗”的事情,刘天赐的脑袋瓜终於反应过来是在说自己,乐得他好几晚都睡得异常香甜,也更加地崇拜尉天。他也是江湖人了!
  “芋头还想做什麽?”
  见刘天赐这麽高兴,尉天的脸上也染上了喜悦之色,虽然很淡,看在别人眼中却极为明显。
  张嬷嬷欣慰地看著小主子,自从“闯荡江湖”以来,小主子比以前快乐了十倍,向尉天投去感激的一眼,张嬷嬷却涌出一股心疼。小主子是多容易满足的人啊。回到宫里的小主子能适应麽?
  刘天赐不知道张嬷嬷的担忧,他支著脑袋想著天天的问题。伯伯给他讲故事,关於“劫富济贫”的故事,他想像不出什麽是“劫富济贫”,正烦恼著,天天就让他明白了。自己还想做什麽呢?刘天赐严肃地思考,过了一会儿,刘天赐满含期待地看著尉天。
  “天天。”
  “嗯。”
  尉天面色沈静,专心喂刘天赐吃饭。他不怕刘天赐提什麽荒谬的要求,刘天赐想做什麽,他就带他做什麽。
  “睡林子。”刘天赐想到自己要做什麽了,他是江湖人,也要和天天一样!
  尉天有些微地惊讶,什麽叫睡林子。其他人也愣了,不知道刘天赐的话是什麽意思。尉天看向李江,张嬷嬷也看向李江……其他人都看向李江,李江讪讪一笑想把自己藏起来。他昨天刚给刘天赐讲了自己和楼主在林中夜宿的故事,没想到给小娃记住了……李江端著碗缩到了桌子底下。
  “林子里冷,有虫。”尉天拒绝,会让刘天赐吃苦的事他不会答应。
  “天天……”刘天赐凑近,渴望地看著尉天,“要去。”
  “不行,你会睡不好。”尉天“狠心”地拒绝,刘天赐的大眼眨了眨,继续凑近,整个人都快贴上尉天了。
  “天天,要去。”仰著头,刘天赐伤心地看著尉天,“要去……天天……睡林子……”
  “楼主,属下昨晚跟小赐儿讲您以前露宿野外的事,小赐儿记住了。”李江出声替刘天赐恳求,楼主怎麽那麽狠的心。有楼主在,难道小赐儿还会受苦不成。
  “芋头……林子里冷,会有虫子吃芋头。”尉天的心开始松动,但入秋了,他不能冒著让刘天赐生病的危险带他露宿。
  刘天赐却是异常固执,死命地摇头,攀上尉天,“天天……要去。”然後搂住尉天,忍著失望说,“天天在……不吃……”
  放下碗,尉天看著刘天赐的双眸。那眸子中是对他全然的信任、依赖还有向往……擦掉那双眼中的湿润,尉天投降了。
  “好。”
  刘天赐马上笑起来,搂紧尉天的脖子,在他耳边喊:“天天……天天……”无法表达自己喜悦的刘天赐,只能一遍遍喊尉天的名字。喊得尉天忍不住把刘天赐按到怀中。
  “只能一晚。”没得商量。
  “嗯,睡林子……天天……”他要和天天睡林子。



  劫缘:第十章
  自中午尉天答应了睡林子,刘天赐脸上的笑就没停,跟在尉天身边不停地喊“天天”,尉天准备了毯子、兽皮等一切保暖的东西,一点都不介意身後跟著个尾巴,甩也甩不开,只是偶尔提醒刘天赐注意脚下,别摔著。
  见尉天收拾完了,刘天赐抱住尉天,感激地说,“天天……好。”
  尉天看著刘天赐因走动而更显红润的脸,心头软了一下,和刘天赐在一起後,他时常会有这种感觉。当年的那个小芋头长大了,明明已经十六岁,可看上去却不过十三四岁,心性也只有四五岁。带他“闯荡江湖”,是想为他做些什麽。那年,刘天赐用一颗价值连城的猫眼石换了自己一个橘子,那颗猫眼石让他得以有钱养活自己和尉川,得以创建半月楼。在他最迷茫的时候,一个小芋头就这麽跑到自己面前,就这麽改变了他的一生。所以他一定要做些事,报答这个小芋头。今後,他和刘天赐几乎没有再见的可能,他希望刘天赐能永远记得有个曾带他闯荡江湖的天天。
  “芋头,过几天我们就到梅林镇了。”
  刘天赐一听,神色变得严肃,等他想清楚梅林镇是哪後,即刻笑逐颜开地说:“嗯嗯,武林,江湖。”
  “芋头可是‘影盗’呢。”尉天神情放松地说,听刘天赐笑出了声,尉天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芋头,天天会给你一个非常难忘的江湖之行。
  ……
  当夜晚一点点来临之际,刘天赐高兴地欢呼起来。他跟著尉天,看他怎麽抓野鸡,怎麽摘野果。又跟著李江,学著怎麽捡木柴,怎麽生火。嫩白的脸沾上了炭灰,他甚至还要帮张嬷嬷做饭……睡林子让刘天赐惊奇,他的笑声传到很远很远。
  野鸡烤好了,油滴落在木炭上发出“刺啦”的声音,刘天赐大力闻著鸡肉的香味,肚子开始“咕咕”地叫。
  “芋头。”尉天把切好的肉送到刘天赐嘴边。刘天赐看看三只仍在烤著的鸡,又看看尉天手上的肉,咽咽口水,却摇头。
  “怎麽了?”尉天见刘天赐不肯吃,脸沈了下,急忙探上刘天赐的手腕,看他是不是病了。
  “天天……不吃……”刘天赐盯著鸡肉,小声道。尉天收回手,问:“不吃什麽?”
  “不吃。”刘天赐指指鸡,再指指尉天手边的肉。其他人听刘天赐这麽说,都停下了吃肉的动作。
  “为什麽不吃?”尉天又问,却是放下了肉,擦干净手,因为刘天赐的眼睛红了。
  “天天……不吃……”刘天赐说不清楚,只是重复道,脸上是不舍。尉天直接站起来把难过的人往怀里一抱,一个起伏,两人消失在漆黑的密林中。
  “张嬷嬷,小赐儿这是怎麽了?可是让他瞧见……”李江做了个杀鸡的动作。
  “没有,小主子那会儿一直跟我在一起来著。”张嬷嬷担心起来,小主子很少这样。其他人也没心情吃饭,等著刘天赐回来。
  “天天……天天……不吃……”坐在树上,刘天赐抱紧尉天,直喊。见刘天赐这样,尉天的心无法保持平静,他默默念著“寒心诀”,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要知道刘天赐是怎麽了。
  “芋头不喜欢吃?”过了一会儿,刘天赐不说话了,尉天问。
  刘天赐摇摇头。
  “芋头想吃麽?”尉天又问。刘天赐先是点了点头,又摇头。尉天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眉拧在了一起。
  “留著,不吃。”
  就在尉天懊恼自己猜不透刘天赐到底在想什麽的时候,刘天赐说话了。尉天的眼孔紧缩了一下,把刘天赐的脸抬起来,那张脸上是万分地不舍。
  “为什麽要留著?芋头舍不得吃?”尉天的心跳了下。
  “嗯,不吃。”刘天赐大力点了两下头,见尉天终於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急急抓住尉天道,“天天……留著……一起,一起……”刘天赐想告诉尉天自己的想法,却表达不出来,急得泪都快掉下来了。
  “芋头,不急。”尉天轻拍刘天赐。刘天赐的样子让尉天非常难受。“芋头,慢慢说,不著急。芋头舍不得吃,要留著?”
  “嗯,一起……天天……芋头……”刘天赐紧紧抓著尉天,仰头看著他,眼里是他要表达的意思。尉天看出来了,轻拍刘天赐的手停了下来。
  “因为……那鸡是芋头和天天一起抓的,所以芋头舍不得吃?”尉天并不确定地问,他不确定刘天赐是怎麽想的,可心里却有个声音告诉他,他猜对了。
  “嗯。”刘天赐更大力地点了三下脑袋,每一下都砸在了尉天的心上。
  “芋头……”尉天把刘天赐按进怀中,低哑地说,“天天……以後还会和芋头一起抓野鸡……”他舍不得的是鸡……还是他?
  “不会……”刘天赐的声音开始呜咽,“一次……不吃……要天天……不吃……” 吃了鸡,天天带他睡林子的事就没有了。
  尉天的心咯!一下,“要天天”……刘天赐童真的话听在尉天的心里却激起了震荡。每天晚上他带刘天赐出去“劫富济贫”回来後,刘天赐都要把他穿的夜行衣带走;他给刘天赐买的零嘴,刘天赐总要留下一点包好收进他的小布包里,哪怕坏掉都舍不得丢……鸡也是麽?
  “芋头,天天还会带你来睡林子,还会和芋头一起抓野鸡,所以芋头不用舍不得吃。”尉天做出保证,并把刘天赐忍著没掉下的泪拭去,“天天答应你,只要芋头想,天天就带芋头来睡林子。”
  刘天赐仔细看著尉天,然後伸出小麽指,尉天把自己的小麽指缠了上去,刘天赐紧紧弯下自己的小指头,怕尉天反悔。“天天……一起……”
  “嗯,一起……”尉天这厢一答应,那厢刘天赐就贴在尉天耳朵边直叫,“一起一起……”也不管自己是不是会从树上掉下来,眉眼笑开,肚子叫得更响了。尉天牢牢抱著刘天赐,见他终於笑了,脸上的神情才放缓。
  尉天在刘天赐的惊呼和兴奋中,抱著他从树上跳下来。刘天赐看著尉天直笑,天天比哥哥还好。
  见刘天赐高兴地回来了,其他人松了口气。而当刘天赐乖乖地吃著尉天送来的鸡肉後,张嬷嬷和李江敬佩地看著尉天,异常好奇刚才刘天赐为什麽不吃,好奇尉天怎麽解决了刘天赐的烦恼。但好奇归好奇,他们没指望尉天会告诉他们,两人想破头也想不出答案。
  累坏的刘天赐洗漱完後就躺在尉天的腿上睡著了,不过这次他含的不是自己的大麽指,而是尉天的小麽指,梦里,他紧紧勾著天天的指头。尉天没撤出自己的指头,只是用毯子和兽皮把刘天赐包紧,不让他受凉。
  “老太爷过世那会儿,小主子还不会说话,可小主子什麽都懂。懂得爷爷过世了,懂得爷爷不在了。老太爷生前最疼的就是小主子,只要醒著,就一定要抱著小主子才行。老太爷走的那天,小主子一直哭,小主子一哭就会发热,整整一个月,小主子才不哭了……不哭了,小主子就整日呆在老太爷的屋子里,不肯走。所以那天,主子爷才会带他出去,尉楼主也才会遇到小主子。”
  张嬷嬷眼角带泪地说,小主子表现出的对尉天的依赖和喜欢让她担心,将来小主子回宫的时候可怎麽办。听张嬷嬷这麽说,李江也露出担忧,在他看来,刘天赐非常喜欢楼主。李江不清楚刘天赐的身份,只道刘天赐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刘天赐回去的时候,那场面,李江想著都难受。
  尉天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看著刘天赐。刘天赐刚出宫就遇到了他,自然对他很依赖,但……等他回了宫,渐渐的,就会忘记一个叫天天的哥哥。他要做的,只是在这段时间,让他尽可能的高兴,让他不留下遗憾。


  劫缘: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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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天不紧不慢地带著刘天赐前往梅林镇,丝毫不知道有些人等得是异常焦急。尉天首先是半月楼的楼主,其次又是武林中罕有的高手,再次冷漠寡言的尉天却长了副好皮囊,引来众多江湖女儿的青睐。无论从哪方面来看,能趁著武林大会的机会与尉天结识,这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可尉天迟迟不露面,急煞了一干人等。
  “邹大哥,尉天他……会来吧。”
  一位娇柔貌美,却又不失灵性的女子,含蓄地问。温滑的嗓音让人听著异常舒服,如水过心头。水漾的眸子透著担心,引人怜惜,端庄的姿态又带著坚毅。霖南婉儿,绝对称得上是男子心中最完美的女人。
  邹吴在心中叹息,能被霖南婉儿喜欢,尉天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若不是他早已有了心上人,定会喜欢上霖南婉儿。
  “他信上说会来,不过他没派人说他不来,那他就一定会来。”邹吴如念绕口令般说道。他也不知道尉天是怎麽搞的,就算是走的,也该到了。
  霖南婉儿微微一笑,放下心来。三年前,丧母之痛让她到舅舅家疗伤,途中遇到了尉川,後转道去了半月楼,见到了尉天。一开始,觉得怎会有如此的男子,对客人这般无礼,何况她还是女子,不仅不闻不问,甚至连句话都不屑和她说。越不喜欢他,她反而越来越关注他,等她发觉的时候,尉天已经进驻到她的心里。然後就听到了很多关於尉天的传言,也从尉川那里知道尉天为何总那般冷漠,竟有些心疼他。她知道尉川喜欢她,可是她喜欢的却是他的大哥。
  “天天。”仰头,不管尉天正在给他梳头,刘天赐递给尉天一颗葡萄。尉天张口接下,刘天赐困惑地眨眨眼,看看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指。尉天停下动作,等著刘天赐解释。
  刘天赐想了想又拿起一颗葡萄递给尉天,“一半。”尉天明白地点头,他不该全部吃掉。咬下一半,刘天赐重拾欢颜,吃下另一半。
  “芋头,我们今天进城,天天带你见一位朋友。”把刘天赐的一部分头发用发簪固定好,尉天道。无论什麽事他都会和刘天赐说,有时会和他商量。在尉天看来,刘天赐是正常的。
  不过和刘天赐在一起的尉天,不自觉的会用刘天赐的说话方式。
  “嗯?”刘天赐不大明白朋友是什麽。大眼透著询问。
  “是天天认识的一个人。”尉天简单朋友的意思。哪管邹吴听到会吐血。
  “嗯。”刘天赐明白了,点头,“天天,朋友。”
  “芋头,武林大会结束後,要不要跟天天去半月楼?”
  知道刘天赐只有半年的时间,尉天想带他到半月楼去看看,虽然刘天赐曾去过半月楼。
  “要去,一起,天天。”这回,刘天赐没问半月楼是什麽,在他听来只要和尉天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好,天天带芋头去半月楼。”搂紧高兴地直跳的人,尉天没发觉他的嘴角又勾起来了。
  中午,尉天一行人终於进了梅林镇,在武林大会举行的前两天。他一进城,梅林镇就沸腾了,城外的探子早把他的消息传给了自家的主子,包括尉天极其亲密地带著一名小公子。
  尉天无心理会其他人的反应,他带著刘天赐住进事先派人租下的一处别院,靠著梅林镇的湾水河。邹吴以为尉天会住到他那里,谁想尉天竟一声不响地带人住到了别处,让邹吴是大感不解,也让他对尉天带著的那个人极为好奇,他直觉尉天是为了那个人。
  不过,当邹吴带著自己的未婚妻、霖南婉儿和离黎兄妹到尉天的住处後,在花园内见到尉天後,他的下巴被惊到了地上,那不是他认识的尉天,尉天竟搂著一个男孩子!那个男孩子睡在他的怀里,含著他的小麽指!霖南婉儿强自镇定地看著尉天,那个男人变了。
  但有个人例外,她不像邹吴那样惊讶,不像秋昭那样好奇,也不像霖南婉儿那样慌乱失措。当她看到张嬷嬷时,嘴巴张得老大,透出惊喜。
  “大小姐!”张嬷嬷没想到会遇到刘离,高兴极了。
  “张嬷嬷!”刘离尖叫一声跑上前抱住张嬷嬷,还没等她继续喊,一道指风就朝她的哑穴而来,刘离被离殇拉入怀中,惊险地躲过。离殇怒瞪尉天,尉天却只关注他怀里的刘天赐。刘离挂在大哥身上,并不生气,好奇地看著搂著自己小皇叔的尉天。
  “天天……”被刘离的大嗓门吵醒的刘天赐,嘴角带著口水,睁开朦胧的眼睛。尉天一手捂上他的眼睛,一手擦掉他的口水,冷冰冰地看了刘离和邹吴一眼,让两人不自觉地缩了下。
  刘天赐还没睡醒,到了一个新地方,他兴奋了半天才睡下,也不愿回屋里,一定要在院子里睡,尉天由得他,并大方的提供自己的胸膛。睡不好的刘天赐食欲会大减,所以尉天不管刘离和刘天赐有何关系,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让刘离闭嘴。
  霖南婉儿刚想喊尉天,就被尉天的眼神吓了回去,虽然尉天不是针对她,但她知道,若她出声的话,尉天也一样会这麽对她。霖南婉儿看向尉天怀里的人,一个十三岁左右的男孩子,他是尉天的什麽人,竟然得到尉天如此的疼爱,尉天对尉川都是一副冷漠的样子。而且,离黎还认识那个人。
  尉天一直注意著刘天赐,直到刘天赐又传出“呼噜”的鼻息,他才拿开手。把盖在两人身上的毯子全部裹在刘天赐身上,尉天起身抱著人走了。邹吴、秋昭和霖南婉儿愣在原地。
  “喂。”见小皇叔又睡著了,刘离小声叫尉天,却依旧换来尉天冰冷的眼神,她捂住嘴看向张嬷嬷,小皇叔已经睡了嘛,怎麽还不让她出声。
  张嬷嬷也不敢吭声了,指指门外,刘离急忙拉著大哥出去等。
  “张嬷嬷,他真的是半月楼的尉天?”一出屋子,刘离就兴奋的问,尉天和小皇叔的事情让她把比武的事丢到了一边。
  “嗯,他就是尉天。大小姐,您这一走,小主子可不高兴了,也要出来闯荡江湖,还好碰到尉天,您不知道,小主子愁得饭都吃不下了,找不到江湖在哪里。”张嬷嬷解释道,不忘数落一下长公主。
  “张嬷嬷……”刘离吐吐舌,委屈的说,“我本来想带小叔叔一起出来的,爹爹不让,阿爸也不让,而且我也是偷跑出来的。”
  “小主子一直在找大小姐您呢,这下好了,小主子醒来看到大小姐一定高兴。”张嬷嬷也不忍心看刘离自责,忙道。
  刘离一听,笑起来,“小皇……小叔叔当然是最喜欢我啦。是不是,大哥?”离殇不假思索地点头。
  邹吴等人喝了好几壶茶,吃了好几盘点心才等到了尉天。当然,吃点心的只有邹吴和刘离。当尉天领著睡醒的刘天赐出现时,刘天赐欢呼一声扑向同样欢呼的刘离。
  “离儿离儿离儿……”刘天赐抱著刘离高兴地直叫。
  “小叔叔小叔叔小叔叔……”刘离也是抱著刘天赐直叫,甚是激动,眼圈都红了,更是凑到刘天赐脖子处闻他的味道。
  尉天对邹吴等人点头示意後,看著快哭起来的刘天赐皱眉。
  “殇儿……”刘天赐对离殇招招手,见离殇对自己笑了,刘天赐急忙伸手向尉天。尉天拉住刘天赐的手,刘天赐拍著刘离道:“离儿……天天……”
  “噗!咳咳……抱歉抱歉……”邹吴一口茶喷出来,急忙擦干净嘴,对尉天摆手,让他别注意自己。霖南婉儿则审视著刘天赐,眼中透著明了。
  刘天赐嘟起了嘴,看著邹吴、秋昭和霖南婉儿,更大声地喊:“天天。”
  “嗯嗯,天天。”刘离点头附和,她知道小皇叔不高兴了,虽然她也很想笑。
  “芋头,你的宝贝呢?”尉天握紧刘天赐的手道,成功地化解了刘天赐的不满。
  “离儿,殇儿。”刘天赐拉出自己的小荷包,叫上两人走了,去看他的新宝贝。
  “尉天……他……”邹吴不知道该如何问,那个男孩子……虽然只是这麽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经察觉到了异样。
  “邹吴,我不想和你绝交。”尉天出声警告,不只是对邹吴,他不允许有人那样看刘天赐。
  这话震惊了邹吴,尉天不会轻易说这种话,是什麽让尉天这麽说,邹吴马上想到了自己刚才的念头。他看向尉天,尉天眼中几分怒火让邹吴的心往下沈,尉天很难表现出情绪,可现在,他竟然能看出尉天的怒意!
  “尉大哥,离妹妹一直想找你比武,现在你既然认识她的小叔叔,那这件事就好解决了。”霖南婉儿盈盈一笑说,好像根本不介意尉天的态度及刘天赐与尉天的关系。
  “啊,是啊,离黎要找你比武,所以今天才要跟著我来。不过现在好了,让她小叔叔劝劝她,刀剑无眼,伤了她,你也不好和她的家人交代。”邹吴感激地看了眼霖南婉儿,讪笑地说。心里却叫糟糕,霖南婉儿这边可如何是好。
  “他叫天赐,习惯别人叫他小赐儿。”尉天简略地说明刘天赐的身份。
  邹吴心中一动,问:“你说要带一人来看武林大会,可是他?”
  “嗯。”尉天点头。
  霖南婉儿的脸变了下,很快恢复,仍是温柔地看著尉天。尉天却好似没看到,听邹吴说武林大会的一些事项。秋昭不敢吭气,她第一次见尉天,没想到尉天这麽可怕,还有霖南婉儿……现在看来,尉天明显很在意那个天赐,就不知道尉天抱的是什麽心了,真是一团乱啊。
  “离儿,坏。”给刘离看自己新添置的宝贝,刘天赐不满地说。
  “小皇叔……”四下无人,刘离换了称呼,抱著刘天赐直摇,“离儿也是偷偷跑出来的。小皇叔,别生离儿的气,离儿今後再也不敢了,离儿不是让人给小皇叔捎信了嘛,就是要告诉小皇叔离儿去做什麽了,怕小皇叔生气。大哥……”刘离求救地朝离殇看去,离殇对著刘天赐打了几个手势,证明妹妹的话。
  听了刘离的解释,刘天赐也不生气了,捏捏刘离的脸,算是惩罚。刘离乖乖任刘天赐捏,反正小皇叔捏的很舒服。
  “小皇叔,你真厉害,竟然认识半月楼的楼主呢,小皇叔比离儿厉害。”刘离真心的夸赞。
  刘天赐笑出声,大声喊:“天天……”
  “嗯,天天。哈哈,尉天是小皇叔的天天。”刘离再也忍不住的笑起来。刘天赐愣了愣,扭头就跑,刘离吓坏了急忙追上去。
  “天天……”
  刘天赐又高兴又焦急地边跑边喊。在大厅内的尉天听到了,眨眼间人就冲了出去,接住跑向自己的刘天赐。
  “芋头,怎麽了?”抱著刘天赐,尉天不停地轻拍他,让他喘气,心中不安。见刘离摇头,也是一副焦急的样子,尉天抱起刘天赐施展轻功走了。
  “离妹妹,那是你的小叔叔?”霖南婉儿好奇的问,袖子里的手却紧紧握著。
  “嗯,我小叔叔。我出来闯荡江湖,小叔叔也跟著出来了。”刘离站在门口张望,没看到霖南婉儿不自然的笑。
  “你小叔叔……”霖南婉儿刚开口,突然背对著她的刘离转过身严肃地看著她。霖南婉儿吓了一跳,邹吴也变得正经起来,为刘离阴狠的样子。
  “我小叔叔是世上最好的小叔叔!你们和尉天的事你们自己解决,不许牵连到我小叔叔。谁惹我小叔叔伤心,我刘离第一个不放过他!”
  刘离知道霖南婉儿对尉天的心意,她不是傻子。所以,这话刘离摆明了是对霖南婉儿说的。身为公主,刘离从来不知怕为何物,只要不惹上刘天赐,其他人想做什麽她都不会掺和。
  “离妹妹,你误会了。”霖南婉儿温和地叹口气,状似无奈的说,“我只是想问你小叔叔今年有多大了?他看起来年纪好小,竟然是你的叔叔。”
  “十六。”刘离似乎变了个人,冷淡地看著霖南婉儿。引来霖南婉儿和邹吴不信的眼神。刘离又突然大大地露出笑脸,转过身後,笑容没了,继续等小叔叔回来。身後,离殇搂著刘离的肩,让她不要生气。



  劫缘:第十二章
  “天天……天天……”刘天赐抱著尉天直叫,好像发现了宝藏一样,兴奋异常。
  “芋头想要什麽?”带刘天赐到无人的池边,尉天坐在石头上问。见刘天赐没有害怕的神色,尉天身上的寒意没了。
  “天天……”刘天赐凑近尉天渴望地看著他,眼睛一眨一眨的。
  “芋头?想要什麽?”尉天又问。刘天赐的嘴里淡淡的橘子香吹来,尉天有点恍惚。
  “天天。”见尉天不明白,刘天赐急了,又凑近一些,脸都快贴上尉天了。
  “芋头……想要什麽?”尉天不明白,复问,视线停留在刘天赐樱桃般的小嘴上,为何他会有想尝一尝的念头。
  “天天。”刘天赐大声喊,整个人攀在尉天身上。见尉天不理自己,刘天赐嘟起嘴,薄薄的嘴唇碰到了尉天。尉天如被蝎子蜇了一般,蹭地站起来,险些摔了刘天赐。
  “天天……”刘天赐感应到了尉天的情绪变化,不满变成了担忧,小声喊,也不笑了,大眼紧张地看著尉天。
  尉天扶稳刘天赐,心中默念“寒心诀”,见刘天赐小心翼翼地看著自己,尉天放低嗓音问:“芋头,想要什麽了?”他刚才为何会有那种龌龊的念头,刘天赐如此信任他,把他当成哥哥,他竟然……尉天不再看刘天赐其他的地方,只盯著他的眼睛瞧。
  刘天赐看了尉天半晌,头仰酸了,站到旁边的石头上继续看尉天,仍不放心地小声叫:“天天……”接著解下自己的荷包拿给尉天,“天天……不急……”刘天赐把自己的宝贝给尉天,让尉天高兴。
  尉天心里什麽念头都没了,他把刘天赐的荷包给他戴回去,把刘天赐搂入怀中,低沈地问:“芋头……你想要什麽?”心窝从未如此酸过,尉天偎进刘天赐的颈窝里,闻著他孩子的气息。
  “天天……”刘天赐仍是那一句,咬著尉天的耳朵喊,“天天……天天……”
  尉天不再问了,他只是拥紧刘天赐,把他的小脑袋按在他的脸颊处,轻轻蹭著。
  久等不到人的刘离站在远处惊讶地看著前方相拥的两人,两手兴奋而激动地捏著大哥离殇的手,差点没跳起来。她的身後,邹吴和秋昭目瞪口呆,不敢看霖南婉儿的脸色。另一头,张嬷嬷和李江也看到了这一幕,李江傻笑著,而张嬷嬷却神色忧虑。
  邹寰是尉天父亲生前的好友,尉天的父亲是位普通的读书人,喜爱四处游历。一次,尉天的父亲带著妻子外出访友,不幸遇到劫匪丧命。邹寰得知後立刻把尉天和尉川接到自己家中抚养,并派人查找凶手。当年尉天年仅六岁,尉川也才两岁。结果尉天突然留下封信,说要亲自为父母报仇,人就不见了。邹寰担忧不已,四处寻找尉天,却无果,而那名凶手也不见了踪迹,无奈下邹寰只有尽心照顾尉川,盼望尉天能平安回来。八年後,尉天突然出现,给邹寰磕了三个头,告诉邹寰他已经给父母报了仇,然後带走了尉川。
  重新回来的尉天比小时候更加寡言,几乎没有任何情绪。为了报答邹寰的恩情,尉天暗地里帮助邹吴成为武林盟主,邹吴也不简单,凭借尉天的能力,加上自身的努力,武林盟主的位置被他牢牢握在手里,如今邹家在江湖上的地位不可撼动。
  邹寰很喜欢霖南婉儿,不仅是因为霖南婉儿的容貌与气质出众,更是因为她是霖南尚唯一的女儿,娶了霖南婉儿就等於说拥有了霖南府。霖南府在江湖已有几十年的威望,人脉颇深,无论是哪门哪派都会卖霖南尚一个面子,若尉天能娶了霖南婉儿,对他来说是个极大的助力,而且霖南婉儿是个聪慧的女子,邹寰早早就做好了撮合霖南婉儿与尉天的准备。可当他见到尉天後,却根本找不到机会和尉天说这件事,因为尉天整夜都被一个傻呼呼的“孩子”缠著。
  邹寰看向霖南尚,猜不透对方的心思。按理说,尉天对霖南婉儿视若无睹,甚至不曾主动和霖南婉儿说过一句话,全身心地照顾他边上的那个傻小子,霖南尚理该生气或不满。可他没有,他反而亲切地和尉天谈论江湖上的一些事,偶尔还会因那个傻小子的童言而哈哈大笑,惹得对方不停地喊他伯伯,就好比现在。
  “伯伯听说你叫天赐?”霖南尚,霖南府府主,虽已年过不惑,头上却无一根银丝,精神矍铄,身体健朗,若不论辈分,他可以和尉天称兄道弟。
  “小赐儿。”刘天赐乖乖地说,高兴地看著霖南尚,嘴角的酒窝陷下。看得霖南尚又笑起来,喜欢的样子就像刘天赐是他的孙子般。
  “爹,看来您很喜欢天赐呢。”霖南婉儿娇柔地说,看著刘天赐的眼神带著喜爱。霖南婉儿大方得体的举止,引来邹寰的赞赏,暗骂尉天的愚笨。
  “嗯,喜欢,”霖南尚心情极好地喝了口酒,道,“天赐……哦,小赐儿……嗯,看著小赐儿我就想起婉儿小时候了。她小时候粘我就像小赐儿粘尉天一样。一会儿看不见我,她就会哭……”霖南尚目露回忆,感慨万分,“转眼,婉儿就长成大姑娘了,女儿家的心思也不爱跟我这个当爹的说了。等过两年婉儿出嫁了,就剩我这个糟老头子了。”霖南尚疼爱地看著自己的女儿道。
  霖南婉儿脸上一红,看了眼尉天,娇嗔地说:“爹,您喝多了。”
  “爹没喝多,”霖南尚又笑起来,若有所指的说,“将来,你也给爹生个和小赐儿一样的娃娃,你瞧,连尉天都这麽喜欢小赐儿。”
  霖南婉儿看向尉天,语带责备地说:“尉川说尉大哥不喜欢孩子,还曾把旁人的孩子吓哭过,真该让他瞧瞧尉大哥对待天赐的样子,省得他以後再乱说。”
  刘天赐眨眨眼,看看霖南婉儿再看看霖南尚,然後仰头,小小声叫:“天天?”他听不懂,他是天天的芋头,不是天天的孩子。
  “霖南伯伯,婉儿姐姐,你们就别想了,我小叔叔可是独一无二的。”刘离撕著鸡翅膀状似随意地说,“我‘娘’怀我弟弟的时候,天天烧香拜佛想要个和小叔叔一样的娃娃,结果生了个泼猴。尉大哥是好命,否则,他哪能见到我小叔叔,是吧,大哥。”离殇点头,专心给妹妹挑鱼刺。
  霖南尚和霖南婉儿的脸变了下,尴尬地笑笑,饭桌的气氛有了些异样。
  “天天?离儿?”刘天赐推开尉天的手,不吃了,他听不懂,可他知道是在说他,而且离儿生气了。
  尉天扫了刘离一眼,刘离马上撒娇地说,“小叔叔,坏。”刘天赐嘟嘴,很困扰。
  “小叔叔不让我和尉天比武。”刘离蹭到刘天赐身上,摇他的胳膊,“小叔叔,让我和尉天比武嘛,离儿等了好久呢。”刘离成功地转移了刘天赐的担心。
  “不比,”刘天赐大力摇头,“天天……疼。”他知道比武是什麽,以前离儿每天都和饕儿比武,比武要拔剑,他不让天天拔剑,天天会疼。
  “小叔叔……就比一次嘛,而且,他才不会疼呢,小叔叔……”刘离继续撒娇,朝尉天使眼色,尉天把饭喂过去,刘天赐吃下,还是摇头。
  “天天……疼……”咽下,刘天赐依然是那句。刘离搂著刘天赐的手悄悄拽了尉天一下,让他“报恩”。
  “芋头,天天不拔剑。”尉天开口,刘天赐疑惑。尉天靠近刘天赐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悄悄话,刘天赐眼露惊奇,“天天?”见尉天是认真的,刘天赐又严肃地思考起来,接著竖起一根指头,“一次。”
  “嗯,一次。”
  两人在那里打哑谜,其他人则在心里猜谜,刘离若无其事地瞟了几个人一眼,抱著刘天赐轻笑,视线与霖南婉儿相撞,刘离立刻笑地很甜,霖南婉儿则仍是柔静的笑靥。
  过了一会儿,刘天赐吃完了饭,安静地听尉天和其他人说话。刘离继续和佳肴奋战,霖南婉儿停了筷,文静地喝著茶,对刘离道:“离妹妹,你今日可是说漏嘴了……我是否该叫你声刘妹妹。”戏谑的表情,带著几分埋怨。
  “唉?什麽说漏嘴……”刘离举著油污的双手,不解地看向大哥,“大哥,我何时改姓了?”
  霖南婉儿收敛笑容,语带伤心的说:“原来离妹妹不喜欢我,竟连真名都不肯相告。”
  刘离急急咽下肉,大呼冤枉,“婉儿姐姐,离儿真的没骗您,您一定是听错了,我又不像婉儿姐姐那麽有名气,出门还要隐姓埋名的。小叔叔,我大哥是不是叫离殇?”
  “嗯。”困意上来的刘天赐揉揉眼睛,点头。注意到的尉天旁若无人的把他揽进怀里。
  刘离眼神一闪,又问:“那我阿爸是不是姓离?”
  “嗯,离哥哥……离儿……殇儿……”刘天赐顶不住了,拉过尉天的手含上他的小麽指。
  这一连串的动作,看得邹寰和霖南尚皱起了眉。
  “婉儿姐姐……”刘离放低声音,“今後可不许冤枉离儿哦,离儿才没骗人呢。是婉儿姐姐听错了。”
  “婉儿,离妹妹的口音偏北边,刘……离……本就相似,估计是你听错了。我听离妹妹说的是离。”整晚没怎麽说话的秋昭开口道,霖南婉儿揉揉额角,自责的说:“看来是我听错了,离妹妹,对不住了。”
  “没事没事。”刘离不介意地摆摆手,开始剥虾子。
  “邹伯父,霖南伯父,尉天先行告辞,芋头不能晚睡。”把指头小心抽走,尉天当著大家的面把睡熟的刘天赐横抱起来,准备走。
  “啊,好,快带天赐回去吧。”邹寰不怎麽自然地说,霖南尚则不介意地颔首。
  对邹吴示意之後,尉天抱著刘天赐离开了,吃饱喝足的刘离不雅地打个饱嗝一蹦一跳地跟著走了,当然,还有她的大哥。
  席上,只剩下心思各异的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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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劫缘: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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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谧的夜里,一间厢房内传出轻微的哭声。房内,霖南婉儿双眼通红地抽泣,霖南尚静默不语。
  “爹,女儿一直喜欢他。可今日,他不仅没跟女儿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看都不看女儿一眼。女儿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傻子?那个傻子除了长相还可入眼之外,哪里值得他那般对待。爹,女儿知道尉天性冷,寡言,可今日您也瞧见了,他是如何对待那个傻子的。亲自喂饭喂茶,呵护备至……就算是他的亲子,这般也是过了。” 霖南婉儿越说越伤心,嘤嘤悲戚,梨花带泪。
  霖南尚听完,先是无可奈何地微摇了摇头,接著忍俊不禁地笑起来,霖南婉儿止住了哭,郁郁不乐地看著父亲。
  “婉儿啊,你何必跟个傻子计较?”霖南尚神色自若地说,“那个傻子虽可爱至极,但终究是个傻子,是个五六岁的娃。尉天再喜欢他也不可能娶她为妻,顶多是当成弟弟来疼。尉天性子再冷,碰上一个傻子,他也不能当平常人对待,依爹看,尉天不过是把他当孩子罢了。婉儿啊,你是霖南府府主的女儿,是知书达理的婉约女子,难道会输给个傻子不成?若你表现得宽宏大量,毫不介意,尉天定会对你刮目相看。而且,”霖南尚的眼神陡然变得严厉,“不过是个尉天,若不是他有个半月楼,凭你的身份,爹根本不会同意你嫁给他。我霖南尚的女儿可不能总为个男人哭哭啼啼的。”
  霖南婉儿马上收起了泪,胸膛几下起伏之後,又成为了往日的那个温雅娴静的女子。霖南尚见状满意地动了动嘴角。
  “小昭,我今日也听得是‘刘’字。”邹吴半信半疑地看著自己的未婚妻,回想白天的情景。
  秋昭却是不紧不慢地点起熏香,淡淡的白烟带著栀子的香气缓缓溢出。邹吴也不催促,他耐心地等待秋昭的解释。
  “吴哥,我喜欢黎妹妹,她既然说她姓离,那她就姓离。婉儿姑娘喜欢尉天,可尉天并不喜欢她,你既是尉天的好友,那她和尉天的事我们还是少掺和的好,起码现在看来,尉天更喜欢离黎的小叔叔,别让自己落个里外不是人。”
  把香气扇向邹吴,秋昭的脸上是高深莫测的笑。邹吴眼眯了起来,精光流动,接著他低笑起来:“还是小昭厉害,是为夫没想周全。看来,为夫平日小看了娘子啊。”说著说著手邹吴的手就不老实了。
  秋昭面红耳赤地坐在邹吴的怀里,道:“霖南府和半月楼,你这个武林盟主,可要想清楚,将来,站在谁那边。”
  邹吴上下其手地逗弄秋昭,嬉皮笑脸地说:“两边我都惹不起,娘子就和为夫躲到一旁避风头去吧。”邹吴把秋昭放到床上,挥灭了烛火,心中有著计较。和邹寰不同,他并不希望尉天娶霖南婉儿。
  半夜惊醒,刘天赐脸色发白地从床上坐起来,揉揉眼睛,看看床上,又掀开床帐瞅瞅外面,神色不安,“天天……”模糊地喊了声,刘天赐摇摇晃晃地下了床。
  在屋里找了一圈,没找著人,刘天赐六神无主地猛眨眼睛,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天天……”叫了好几声,尉天都没出现,刘天赐蹲下身,抱紧自己,啜泣,“天天……”。
  “小主子?”听到动静的张嬷嬷披著外衣从外间跑进来,见刘天赐在哭,惊慌失色地把刘天赐扶起来,焦急地问,“小主子,怎麽了这是?”张嬷嬷快吓死了,小主子从来都是一觉到天亮,怎麽突然半夜醒过来,蹲在地上哭。发现刘天赐穿著薄薄的里衣,鞋也没穿,张嬷嬷赶忙把人带回床上。
  “嬷嬷……天天……走……”刘天赐只是掉泪,声音很低,忍著不出声的样子看得张嬷嬷胸口像被人拿刀戳一样。
  “小主子,别哭……”张嬷嬷的泪刷地涌了出来,“天天没走,嬷嬷去叫他,小主子,您可千万别再哭了,嬷嬷马上去叫他。”看了眼房梁,让影子看好刘天赐,张嬷嬷也不走正门了,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
  “天天……”蜷在床上,刘天赐看著自己的手,身上开始发热。
  一人闪进了房间,刘天赐抬头,嘴一撇一撇的,却仍是没哭出声。只是在被人用力抱住後,抓著那人的袖子身子开始发颤。
  “芋头?”尉天的嗓音变了,似坚石崩裂一般,“芋头,告诉天天,怎麽了?”尉天的外衫随便地套在身上,更是穿著拖鞋,头发披散著,显是匆忙奔过来的。
  “天天……不走……”刘天赐带著哭腔地说,听得尉天的眉紧锁。“寒心诀”此时被冲破了,尉天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把外袍给刘天赐披上,尉天抱起人大步离开。
  把人带回自己的房间,尉天踢上门,抱著刘天赐上了床。刘天赐缩在尉天身上,不停地叫他。
  “芋头,”尉天把刘天赐抱到他身上,沙哑地问,“怎麽了?”这种惊魂不定地感觉让尉天失控,他搂著刘天赐的力道弄疼了对方,刘天赐却不挣扎,只是怯懦地举起自己的手,畏缩地看著尉天,“天天……”
  被刘天赐的小心不安刺到,尉天紧紧握住刘天赐的手,问:“芋头,做噩梦了?”尉天没有发现,他的声音是多麽地慌张。
  “天天,不走,”刘天赐委屈地开口,把尉天的手拉过来揣到自己怀里,“天天,不走,手,手。”
  “天天不走,芋头,天天不走。”尉天又开始默念“寒心诀”,他必须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要知道刘天赐到底梦到了什麽。
  “天天……不走……”刘天赐流著泪,脸上透著不正常的红晕,声音轻若梦呓,“不走,天天……手……不放,不走。”泪眼阖上,刘天赐不支地倒在尉天的怀中,握著尉天的手,是那麽地紧,好似用了全身的力气。
  “芋头,天天不走……天天会拉紧芋头。”曲起双腿,让刘天赐能更紧地贴著他,尉天暗哑地说。脸颊贴上刘天赐的额,那里的热度让尉天闭上眼一遍遍背诵“寒心诀”,身後的床帐被尉天身上的剑气绞得粉碎。
  哭泣加上受凉,刘天赐病了,睡了一觉的他高热仍没褪去。可刘天赐并不难过,睁开眼睛看到尉天,又急忙看看自己的手,手被尉天紧紧握著,刘天赐轻声笑起来,赶忙把尉天的手又揣到怀里,另一只手捂上,怕尉天的手跑掉。
  “小叔叔……”刘离红著眼睛,不停拿大哥的袖子擦眼泪。她最怕小皇叔病了。
  “离儿,不哭。”刘天赐反过来安慰刘离,喜悦的小脸上根本看不出生病的难过。
  “小叔叔,是不是他欺负你了?你告诉离儿,离儿教训他。”刘离指著尉天,眼神阴狠,若刘天赐点头,下一刻尉天的身上就会多个血窟窿。
  刘天赐摇头,并向尉天的方向挪过去,一挨上尉天,刘天赐的笑就多了几分满足。“离儿,不气。”没忘了还有个在生气的侄女。
  刘离见刘天赐这麽包庇尉天,气得直跺脚,地板 “咚咚”地响。刘天赐不笑了,想坐起来,被人按了回去。刘天赐被尉天“搂”著坐不起来,开始吹气,“离儿,不气,疼……呼呼……”
  刘离不跺了,“哇”地哭起来。她跺地用力,刘天赐怕她疼,要给她吹吹,所以才会“呼呼”。这让刘离再也忍不住地哭起来,又心疼又担心又感动又著急,刘离後悔当初派人给刘天赐送信,告诉他她去闯荡江湖了。离殇也冷静不下来了,打著手势拼命安慰刘离,刘离扑进大哥怀里发泄。
  “出去。”尉天漠然地开口,语气虽没什麽变化,但看著刘离的双眼如冰潭雪域。离殇揽著刘离,同样冰冷地看著尉天。当他看到刘天赐担忧不已地眼神後,搂著刘离出去了。张嬷嬷什麽都没说,她把刘天赐的药放到尉天的手边,离开房间,并关上了房门。
  “天天……离儿……”刘天赐看著门,想著离儿怎麽哭了。
  “芋头,离儿没事,她只是担心芋头。”身上的冷漠不在,尉天把刘天赐扶进自己怀中,拿过药,“芋头,把药喝了。”
  “苦。”刘天赐躲开,把头埋进尉天怀里,脸皱在一起,拒绝喝药。尉天一手被刘天赐握著,一手端著药,分不出手把刘天赐的小脑袋转出来。刘天赐贴在尉天身上,摆明了坚决不喝药。
  尉天尝了一口,确实很苦,放下了碗。探上刘天赐的额,虽仍烧著,却下去了很多,尉天也不再劝刘天赐喝药了。只是给刘天赐盖好被子,问:“芋头,昨晚梦到什麽了?”看刘天赐的反应,他很肯定刘天赐是梦魇了,而且梦里,他伤了刘天赐的心。
  刘天赐身子动了一下,然後捂紧尉天的手,“天天,走……不要手……芋头……”声音里还包含著几分昨夜的惊慌。
  尉天仔细揣摩,眼神渐渐迷离。
  “芋头……梦见天天走了?”
  “嗯。”
  “梦见……天天不要芋头的手?”
  “嗯。”
  “梦见……天天……不见了?”
  “嗯。”
  尉天每问一句,刘天赐就向尉天的怀里缩一分,握著尉天的两只手冒出了冷汗,刘天赐把尉天的手臂当宝贝般地捂在胸前。昨夜的噩梦让他害怕。
  尉天撩开刘天赐的头发,白皙的脖子映入眼帘,因发热而微微透著粉红。尉天摸上去,像婴孩般嫩软,刘天赐缩缩脖子,却没阻止,只是埋在尉天怀里。尉天轻揉上刘天赐的睡穴,头低下,闻著刘天赐的孩子香:“芋头……以後你醒来,不会看不到天天。”
  再过三个月,刘天赐就要回去了。尉天不知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他能否看著刘天赐走。每过一天,尉天就越舍不得放开刘天赐,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对刘天赐的感情让尉天茫然,对尉天来说,刘天赐只是个孩子,是个非常非常信任他,依赖他的孩子。
  “天天……”睡梦中,刘天赐轻喊,一个粗糙的东西碰上他的小嘴,刘天赐张口含住,满足地吮吸。有一人,却被刘天赐的举动带出了其他的感觉。




  劫缘:第十四章
  武林大会在“万众瞩目”中终於如期举行。一大早从尉天怀里醒来後,刘天赐是既紧张又兴奋,早已从李江的口中得知武林大会是做什麽的,刘天赐比平日早醒了一个时辰,可见他有多期待。
  话说武林大会,简单了讲就是摆个擂台,你打我一顿,我揍你一拳,其实说来说去不外乎是个“名利”。学文的,熟读诗书,考个功名入朝为官然後吃喝不愁。那习武的呢,自然也得有个途径让他们扬名万里吃喝不愁。此次的武林大会实质上是给那些江湖浪子,门派弟子们一个施展拳脚,挣得“功名”的机会。
  江湖上每五年举行一次正规的武林大会,用来推举武林盟主,参加的人都是各门各派的掌门或江湖上极有声望之人。然後每一年再举办一次非正式的武林大会,对武林人士进行江湖排名,排名越靠前,今後获得金钱美女的机会就越大,因此那些无望做盟主,又不是什麽掌门宫主之类的江湖人就争先恐後的来参加,尤其是那些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哪怕争不上什麽名次,也是个显山露水的机会。
  而每一年的武林大会都会促成几对新人,因此武林大会也算是个变相的相亲宴。例如今年,霖南府府主的女儿霖南婉儿要在武林大会上择婿,则就引得一干单身男子打破头也要被霖南婉儿看上。而且头名将获得一万两白银的奖赏外加一把由江湖有名的铸剑大师“六山”提供的“追魂剑”,传说与尉天的那把“魄月”是一对。试想,尉天用的剑那得多好。一万两白银,这一辈子吃穿娶老婆养孩子是不用愁了,再加上追魂,甚至是霖南婉儿……连那些帮派掌门都看著流口水,心中叫不平,为何他们就没这资格。
  时辰差不多了,尉天拉著刘天赐的手,带著刘离、离殇等人驱车前往武林大会举行的地点。到那之时,已是人潮攒动。不过尉天算是贵宾,与几位并不熟但在江湖上很有头脸的大老俊杰们并不热络地打过招呼後,尉天坐到自己的凉棚下。由於尉天不做评审,又不参与,因此没有坐到台上,不过邹吴派人给他搭了个凉棚与其他贵宾坐一起,也算是表明了尉天在江湖上的地位。
  “天天……”和尉天共坐一张软椅的刘天赐被场上的气氛感染,说话都不敢太大声,握著尉天的手软软的,却带了一层汗。
  “芋头,不怕。”尉天左手握上刘天赐的手,右手把他纳入怀中。
  刘天赐大眼睁得比平时圆了一圈,把场上的人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完之後仰头看向尉天,神秘的笑笑,他也是江湖人呢。尉天明了的微微颔首,大掌轻揉刘天赐的手,感受那里的软滑,像蒸熟的芋头。
  刘离放著自己的椅子不坐,挤在大哥的身边。开始的兴奋过後,越等越不耐烦的刘离显得百无聊赖。当她看到一个人时,立刻精神一阵,朝对方挥手,张口喊:“婉儿姐姐,秋姐姐。”
  霖南婉儿面覆白色的薄纱,仅露出一双眼。因为是霖南府的人她和秋昭坐在一起。见刘离冲她打招呼,霖南婉儿盈盈福身,仪态婀娜,引来众多男子的侧目。她朝尉天看去,见尉天正低头和刘天赐说什麽,温和的神态一分冷漠都没有。霖南婉儿不动声色地坐下,转向刘离的眼神依旧带笑。
  “大哥,我觉得江湖是个非常好玩的地方。”刘离笑对霖南婉儿嗑著瓜子道,离殇马上点头。刘天赐一听,也立刻点头。
  “当当当”三声锣鼓之後,会场安静了下来。邹吴跳上台,清了清嗓子,先是抱拳向诸位问好,然後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宣布比武开始。立刻台下沸腾了,刘天赐跟著众人叫,刘离的兴致上来了,摩拳擦掌地想上去试试。
  “既是比武,那重在切磋,点到为止,不可伤及性命,有违者将丧失资格。”下场前,邹吴说明注意事项。
  邹吴下去之後,没人上台,又三声锣鼓敲过,喧哗中一名高瘦的男子跳上台,手拿两柄弯刀,引来众人的喝彩,然後又一人也跳了上去,竟是刘离,两人自我介绍之後,比武正式开始了。
  场上打得激烈,场下看得激昂。刘天赐的笑在刘离上场之後就没了,紧张的他无意识地“玩弄”尉天的大手,尉天的注意力半分都没放在擂台上,全在刘天赐这里。场上的人都注意到了尉天身边的那个小公子,纷纷猜测尉天和他的关系。毕竟已经有消息称尉天只是带人来观看武林大会,并不参与。刘天赐与尉天的关系成为今日的另一个焦点。
  刘离的功夫不弱,毕竟她爷爷,她阿爸的功夫了得。上场没一会儿就把三个人踢到了台下。刘离胜一场,刘天赐就大叫两声“离儿”,引得刘离更是得意洋洋。离殇在刘离上场之後,就站到了擂台边上,他才不管什麽规矩不规矩,时刻准备上场保护刘离。
  “芋头,”把刘天赐的眼睛捂上,尉天把人搂紧,“歇一会儿再看。”刘天赐一直大睁著眼,此时眼中开始泛血丝。
  “天天……‘影盗’……”乖乖地任尉天捂著,刘天赐悄声说。尉天眼中划过宠溺,道:“过两天,我们去‘劫富济贫’。”尉天同样悄声回过去。刘天赐喉中发出偷笑的声音。
  尉天和刘天赐沈浸在他们的小天地里,而有人也一直注视著他们。
  刘离的功夫不弱,可她极没耐心,打了几场之後不够强大的对手就让她觉得烦了。不等对手出手,刘离自己跳下了擂台,回凉棚喝茶解暑,引来各方的惊叹。
  “离儿……”刘天赐没表示出惊讶,在他看来刘离只是打完了。忙把切好的凉瓜递过去一块,感动地刘离抱著他一顿喊。
  “尉天,你别忘了还欠我一次比武呢。”吃著瓜,刘离没忘尉天答应他的事。尉天应了声,专心和刘天赐分瓜吃。刘离拿著瓜和离殇分去了。
  这边刘离自动退出,等於少了一大威胁,场上的气氛更加火热。比武如火如荼地进行,尉天不著痕迹的挡住刘天赐的视线,刘天赐的注意力由擂台转回了尉天。
  变故往往发生在不经意间,当“洪山”派大弟子庄周打败诸多高手,几乎稳拿第一的时候,不知从哪飞来一条两尺来长的缎子,“轻飘飘”地把他打下了擂台。还没等大家找到“凶手”,一阵香风袭来,一名红衣男子踩著几个人的脑袋跳到了擂台上。场下又发出“哗”的惊叹声,只见此男子媚颜丽容,噙著抹笑环顾四周,顾盼生姿。袍子松松垮垮地套在他身上,衣内竟然未著寸缕,大片的胸膛展现,水亮的肌肤配以他带著媚丝的桃花眼,惹得众汉子直咽口水。
  “来者何人!”邹吴站起来质问,心中大惊,那软软的绸缎居然把庄周打晕了过去,江湖上何时出了这样一个武功高强的人。
  “我?”男子笑了起来,笑声酥软人心。
  刘离看呆了,“哇哇”地感叹,离殇浑身紧绷。刘天赐也看呆了,他直勾勾地盯著男子,连笑都忘了。尉天把刘天赐揽紧,捂上了他的眼睛。刘天赐没动,接著吃瓜,咬一口,叫了声“天天”,把瓜递过去。尉天冷厉地看著场上的男子,那名男子正看著他,满目春情。把刘天赐手上的瓜拿过来,尉天给他擦干净手,在男子的注视下,把刘天赐抱到身上拥住,透著警告。
  “天天?”刘天赐看不到,摸上尉天的手,“不气……”
  童稚的声音惹得男子更加放肆地笑起来,媚意横生。男子向前走了两步,看著尉天道:“想不到半月楼的尉大楼主竟有如此喜好。衣惜倒是听说尉楼主喜欢上个小娃,可现在看来,不单单是个小娃啊……尉楼主的嗜好果然特别。”男子轻佻地说,还冲尉天眨眨眼。
  刘离瞬间清醒,提剑就准备上去教训。而有人比她更快,尉天的剑气在衣惜话音还没落就朝著衣惜的脑袋而去。衣惜呵呵一笑,轻巧地闪过。
  “天天……不气不气……”尉天又一道剑气从指尖而出,刘天赐却抱著他急急地喊。尉天拥著刘天赐站起来,嗜血的双眸盯著衣惜。
  邹吴一听此人自称“衣惜”,对尉天摇了下手,他跳上擂台,挡在衣惜身前道:“想不到‘伶香宫’的衣宫主竟也对武林大会起了兴趣,不过,衣宫主是否走错地方了?邹某未曾记得有邀请过‘伶香宫’。”
  “呵呵呵……”仍是颠倒众生的媚笑,衣惜好似听到了笑话,笑得前仰後合,“邹盟主,我衣惜想来便来,何须征得你的同意。”这句话,让邹吴变了脸。
  “伶香宫”,江湖上对其是嗤之以鼻。旗下清一色全是男子,个个精通媚术,善於在床笫之间夺人性命。“伶香宫”具体在哪里无人知晓,只知“伶香宫”的男子妖娆妩媚不亚於女子。青楼、欢馆,凡是有男色的地方,就有“伶香宫”的人。对江湖门派来说,“伶香宫”就好似妓院般令人不齿。自然没有参加武林大会的资格,而“伶香宫”也确实从未出席过。而今日,“伶香宫”不仅来了,来的还是“伶香宫”的宫主衣惜。宫主都是这般模样,可以相见“伶香宫”中的男子会是何模样。不过照此看来,“伶香宫”并不简单。
  “邹盟主,你若要打擂,出招便是。衣惜今日可是专程为了尉楼主而来的。”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尉天。而衣惜更是向尉天抛了个媚眼,所有人的目光有疑惑变成明了。
  尉天把刘天赐交给张嬷嬷,提著衣摆跳上了擂台。邹吴根本来不及拦,尉天就出手了,招招剑气冲衣惜的命门而去。




  劫缘:第十五章
  尉天面若冰霜,手上无剑,却似有几十把剑在手。衣惜的脸上依然是轻佻魅惑的笑,身形闪躲间却隐隐透著狼狈。尉天的剑气划破了衣惜的红衣,衣惜水袖一甩,跳起,喊道:“尉楼主,何以如此急色?你想看,衣惜脱了衣裳便是。衣惜对尉楼主可是喜欢的紧呐。”
  指风扑面而来,衣惜险险一朵,他的脖子上多了道口子。刘天赐在场,尉天并没下狠手,只用了五成的功力。衣惜虽然挂了彩,可脸色却丝毫未变。这短短的一段打斗,却叫观看的人心中喝彩。这才是真正的比试。
  可有个人却心焦难耐,用力挣脱开捂在他眼睛上的手,刘天赐焦急地大叫:“天天……天天……”掰著张嬷嬷困在腰上的另一只手,刘天赐眼里聚了泪。
  尉天浑身似把剑刺向衣惜,衣惜袖子一挡,瞬间几块红布漫天飞舞。尉天的身形向後一退,转眼间,刘天赐到了他怀里。
  “天天……不气……不气……”刘天赐快速地拍打尉天的胸口,然後扭头看向台上伫立在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的红衣男子。红衣男子的衣裳破了好几处,却让他更显得妩媚。
  尉天搂著刘天赐转身欲走,结果刘天赐却拉著尉天不动,从尉天怀里挣出来走向擂台。
  “芋头。”尉天上前抱回刘天赐,刘天赐仰头小声喊了声“天天”,眼里是祈求,尉天双眼微眯了下,拉著刘天赐走过去,场边的人自动让道。红衣眼中出现兴味,坐下来,姿态魅人的看著尉天及走进的刘天赐。
  刘离抬手勾了一下,周围她和刘天赐的影卫做好了准备。
  刘天赐走到衣惜跟前仰头仔细瞧著他,大眼中带著刚才的水汽,没了笑的脸显得楚楚可怜,却是万分的坚强,让衣惜嘴角的媚笑收了回去。
  场上静悄悄的,此时的气氛说不出的异常。一个脑子有点不中用的小公子和“伶香宫”的宫主“大眼瞪凤眼”的互看著。尉天宣告般地搂著那小公子的腰。此时场上没人说话,等著看那小公子要做什麽,还有这衣惜究竟是何来意。
  足足看了一盏茶的功夫,刘天赐揉揉自己酸困的眼睛,伸手踮起脚尖摸向衣惜的脖子。衣惜在刘天赐的手碰到他时,身子轻微颤了下,尉天的手一紧,把刘天赐向後拉了半步。
  刘天赐的指头上有血,他又走上前冲著衣惜的脖子吹气。“呼呼……不疼……不疼……”
  衣惜先是愣了下,然後“哈哈”笑起来,对尉天道:“尉楼主好眼光啊……”然後伸手拉住刘天赐的手,凑近媚眼挑起,“你叫小芋头是吧……不如今後跟我吧。我可比你的‘天天’疼人呐。”
  尉天把刘天赐猛得收进怀里,挥掉衣惜的手,面无表情的脸上透出股杀意。
  刘天赐眨眨眼睛,很缓慢很用力的摇了两下头,解下脖子上的荷包,还有他不离身用来装零嘴的小布包一起递给衣惜。尉天双眼大睁,一闪而逝的痛楚快地无人捕捉到。身後刘离和张嬷嬷惊叫出声,那可是刘天赐的宝贝,从不轻易给人的。
  衣惜瞧出了端倪,丝毫不怕尉天的杀意,接过,当著尉天的面闻了闻,道:“真香。”然後又哈哈笑起来。
  刘天赐见衣惜接受了,放松的吁口气,深深笑起来,这一笑到叫衣惜愣住了。然後他马上神态一变,如大哥哥般疼宠地开口:“小芋头……跟衣惜哥哥走吧。”
  刘天赐却又是大力摇头,把尉天的手费力的揣到怀里,稚嫩而清脆的声音响起:“小赐儿……不是芋头……芋头……天天……”这让人糊涂的话,尉天却是听懂了,这芋头的名只能他来叫。尉天眼中的杀气瞬间消失,古井无波的眼眸出现波纹。
  “嗯?”衣惜没听明白,却见刘天赐指著他手上的东西道,“换,不要……天天……芋头的。”又是很用力地点了下脑袋,刘天赐揣著尉天的手要走。
  “等等。”衣惜跳下擂台,走到刘天赐身边疑惑地问:“你拿这个……和我换他?”指向尉天。
  刘天赐很郑重地点头,“不要,换。”
  尉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去抢衣惜手上的东西,衣惜却闪身避开,把刘天赐的荷包零食包塞进衣内,调笑道:“尉楼主,来抢呐。”
  刘天赐却一点都不心疼地握紧尉天的手,仰头看去:“天天,走。”接著,不放心地看看衣惜,“不抢,换……芋头的。”然後旋身抱紧尉天,催促他赶快走,怕衣惜反悔。
  尉天眼中满是喜悦,抱著刘天赐运功飞快地离开会场。现场依旧是鸦雀无声,没有人知道就这会儿功夫,尉天被刘天赐用一荷包宝贝加一袋零嘴从衣惜手里“换”过来了。
  “哈哈……小叔叔真厉害,大哥,我以後也要和小叔叔一样,准备些宝贝,谁今後看上你了,我就拿宝贝把你换回来。”
  刘离银铃般的笑语让众人霎时明白过来。离殇又急又喜地打手势,告诉刘离他不会离开她,刘离腾地跳上离殇的背,道:“大哥,快,背我走,我要去找小叔叔。”离殇背好妹子,脚下生风,瞬间不见了人影。马上,尉天一行人消失在远方,衣惜轻笑几声,掏出刘天赐的布包闻了闻,挑逗地舔舔唇,看了周围的人一眼,朝尉天离开的方向追去。
  “盟主……”醒过来的庄周愤愤地叫到,他原本是第一,结果被个“小倌”给踢下了台。
  邹吴心中恼火,和几位武林泰斗商量一番後,把第一给了庄周,反正也没什麽好比的了。庄周兴高采烈地得到了一万两白银和“追魂”。
  霖南尚看了眼霖南婉儿,用不大却其他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尉楼主重情重义,对个不懂事的小娃尚且如此,将来定是个疼爱妻子的好夫婿。只可惜我霖南尚是没这个福分得此婿了,不知将来谁的女儿能得到尉楼主的心。”霖南尚此言一出,霖南婉儿双目震惊,其他人则心知肚明地点头。刚才的那一幕,尉天已显示出对那小娃的喜欢,霖南尚也看在眼里,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婉儿,随爹回家吧。”霖南尚也不提给霖南婉儿择夫之事了,起身对各位抱拳别过之後,带著伤心愤怒的霖南婉儿和手下走了。
  邹寰摇头叹息,邹吴眼中明了。
  衣惜刚跑出不远,五位穿著华丽的公子出现在他面前,跪下道:“禀宫主,昨夜‘添春楼’内又失踪了三名公子,属下今早在南郊外的竹林中发现了他们的尸首,皆为凌虐而死,而且……那三位公子的阳物全被割下……尸身……惨不忍睹。”
  衣惜厉颜肃面地看著自己的手下,自一年前“伶香宫”下属的妓院、香倌就不断的有人失踪,有的是“伶香宫”的宫人,有的是普通相公,一直未寻到尸首。此次突然出现了尸首,衣惜的心开始下沈,那些失踪的几十个人怕也是遭此毒手了。
  “吩咐下去,宫内之人全部小心行事,绿衣以上的全部回宫,以下的不得单独行动。”
  “是,宫主。”
  “你们也回去。”
  “宫主?!”
  丝毫不见之前的媚态,衣惜冷然地说,“此人心狠手辣,连紫衣都难逃他手,我此次出宫就是为了寻他,你们在我身边反而会坏事,回去告诉左右执士,把消息散出去,派人盯紧各个欢馆,尤其是欢馆中的头牌,让他们药不离身。”
  “是,宫主。”
  属下走後,衣惜眉头深锁,目露狠戾。接著寒光乍现,衣惜马上又是一副妩媚妖娆的样子转身看向後方。
  一名头戴面具,身著青衣,头发束起的男子走上前。衣惜脸上的笑变得蛊惑人心,男子却开口:“摄魂之术?”衣惜心中暗惊,他的摄魂之术已到出神入化的地步,居然对这人无用!
  还未等衣惜回身,男子就出手了,凌厉的掌风比之前尉天的剑气更加霸道。衣惜腾空跃起,几枚暗器打出,男子双臂一伸轻松地避开,衣惜借机从袖中抽出一条绸带对著男子的门面而去。男子却是单手直接抓住绸带,向後仰去,手上用力绸带断成了几截,衣惜把松散的袍子裹紧,他知道今日遇到对手了。
  回到住的地方,刘天赐揣著尉天的手说什麽都不放,直到吃饭的时候才放开。“天天……芋头的……”刘天赐不停地嘟囔,他拿宝贝换了天天,天天就是他的了,想到这里,刘天赐眉眼弯弯。
  “小叔叔,那个衣惜多好看啊,小叔叔怎麽不要他呢?”刘离不怕死的说,尉天瞟了她一眼,刘离却朝他做了个鬼脸。
  “天天……”刘天赐又把尉天的手揣到怀里,“要天天……天天……”不吝啬的把自己的笑送给尉天。尉天的目光又胶著在刘天赐脸上,心中喜悦的泡泡不停地向外冒,尉天不去想“寒心诀”,把自己的手指和刘天赐的手指缠在一起。
  “小叔叔,你的宝贝没了。”刘离可惜地说,接著挑衅尉天。
  刘天赐却“呵呵”笑出声,带点得意地说:“换,天天……”刘天赐当然得意,他不用怕天天再不要他的手了。
  尉天没搭话,只是抱起刘天赐道:“芋头,你该午休了。”
  “天天,一起……”刘天赐没忘了那个梦。
  “尉天,你还欠我一次比武呢。”刘离提醒,尉天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有麽?”
  “怎麽没有?小叔叔……”见尉天反悔了,刘离急忙叫刘天赐。
  “芋头,我们去午休。”赶在刘离说话前,尉天抱著刘天赐闪了。气地刘离直跺脚,“那个衣惜就是比你好看!哼!”刘离冲著尉天离开的方向喊,“小叔叔怎麽就看上他了。”刘离气闷不已。接著脸上扬起抹坏笑,凑在离殇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话,离殇只是点头,全然地支持。
  被人压在身下,衣惜吐掉嘴里的血,媚声笑道:“阁下想要衣惜,直说便是,何苦费这般大的功夫。”
  男子从衣惜身上退开,弹了弹有些脏的袍子,掏出巾帕擦干净手上的污渍,把脏了的巾帕随手一丢。
  “接近尉天身边的那个人,取得他的信任。”男子道。衣惜撑著坐起,无畏地说:“我凭什麽听你的?”那个小家夥?衣惜不动声色地看著男子。
  “凭我能轻易杀了你。”男子冷冷地说,蹲下掰开衣惜的嘴塞进一颗药,“这药每半个月需服一次解药,这天下除了我无人能解,你若不想万蚁钻心而死,就乖乖行事。你的‘伶香宫’……只要我动动手指,里面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衣惜挣开男子的手,一口血水吐在男子的面具上,“我‘伶香宫’的那些人可是你杀的!”
  男子摘下面具,露出自己的脸。那张脸异常年轻俊美,五官极其绝美,却透著让人不寒而栗的冷凝及残忍。
  “一个月,若你做不到,我会杀了你。”从衣惜怀中取出刘天赐的荷包和零食袋,男子极其优雅地走了。
  衣惜捂著胸口咳出口血,低笑起来:“一个月……?我还真想知道你如何杀我。”若不是他无法肆意动用真气,今日也不会落此下风。不过,他本来就要去找尉天,趁机逗逗那个小家夥也不错。


  劫缘:第十六章
  “咚咚咚”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咚咚咚”
  子夜时分,两道黑影从寂静的巷子里蹿出来,穿过几个路口之後,黑影蹿上一家客栈屋檐,眨眼间,就没了踪迹。
  “天干物燥……”打更的提著灯笼路过此处,隐隐的烛光映出客栈上的招牌:天水客栈。
  ……
  ……
  尉天的书房和卧房内常年摆著几个橘子,但跟随尉天多年的李江却总是糊涂,因为他从未见尉天吃过橘子。不过李江现在却明白了几分,自从他认识了刘天赐。
  刘天赐爱吃橘子,剥下来的橘子皮他就放在小布包里,等干了再丢掉,所以刘天赐的身上总有股子橘子香。而现在,不仅刘天赐身上有橘子香,就连尉天的身上都隐约能闻到一丝。
  当李江看到自家楼主和刘天赐一同从卧房里出来时,李江就特别高兴,虽然张嬷嬷见一次脸色就沈一次。
  “楼主,霖南府主来了,在正堂,还有霖南小姐。”李江上前小声说。尉天颔首表示知道。李江见刘天赐仍有些迷糊,识趣地退下。
  “芋头,再睡一会儿。”把刘天赐又领回屋,尉天给刘天赐脱了鞋和外衫让他躺回床上。
  “天天……走。”刘天赐揉揉眼睛,昨天把尉天换成自己的,让他一晚上都处於兴奋状态,然後导致睡眠不足。可刘天赐想走,所以一大早尉天醒来之後他就醒了。
  “芋头,等你睡醒了我们就走。”揉著刘天赐的脖子,尉天低喃,刘天赐抓著他的手不支地睡了。待刘天赐呼吸平稳,尉天小心凑过去闻著刘天赐身上的橘子味。他同样一晚上没怎麽睡,因为昨天刘天赐表现出的对他的在意,他成了比刘天赐的宝贝更重要的存在。
  “天天……”刘天赐做梦了,该是梦到和尉天有关的事,嘴角晶莹的口水都透著他的喜悦。
  “芋头……”再凑近一些,尉天伸舌轻轻地舔去刘天赐的口水,嘴角微甜。下一刻,尉天马上离开,盯著刘天赐的樱唇呼吸轻微有些紊乱。尉天记起那天刘天赐含他的食指,他身体出现的反应。如今,刘天赐不再含他自己的手指,而喜欢含他的手指入睡,尉天的反应却越来越明显。
  刘天赐的手很软,尉天记得儿时的他胖嘟嘟的,手背的骨节处都是一个个小肉坑,长大的他虽没有儿时那般有肉,可仍是软软嫩嫩,让他……总是想吃一口。把手悄悄的抽出,尉天又看了会儿刘天赐,起身离开了卧房。
  “霖南府主,霖南小姐。”进入正厅,尉天礼仪性地向两人行礼。霖南婉儿对尉天浅浅一笑,看向父亲。霖南尚和尉天寒暄了一阵,道:“尉楼主,一大早前来叨扰老夫真是过意不去。老夫听说你今日要走,想和你单独聊聊,不知尉楼主可愿给老夫这个面子?”
  尉天伸手指向後方,平静地说:“霖南府主言重,请。”
  “呵呵,请。”霖南尚跟著尉天走了。
  霖南婉儿喝了会儿茶,问李江:“请问离妹妹可醒了?我有份薄礼想当面赠与离妹妹。”
  李江面带歉意的说:“霖南小姐,离小姐每日日上三竿才会起身,现下怕还在睡著。”
  霖南婉儿明了地笑笑:“那是我唐突了。我爹和尉楼主有事相商,我可否到院子里走走?一个人坐著也是无趣。”
  “当然可以,霖南小姐无需多礼。”
  “我也就随意走走,李总管不必陪著,呆会爹爹他们谈完,我就走。”
  霖南婉儿走出大厅,见李江跟著她,柔笑道,婉拒李江的相陪。李江指指花园的方向,霖南婉儿说了声谢谢,悠然自得地漫步走去。李江皱起眉,心思飘向楼主那边。
  尉天离开不久,刘天赐就醒了,盯著床顶发了会儿呆,刘天赐傻笑起来。“天天……芋头的……”翻身,床上没有尉天,刘天赐嘟起嘴。
  陪著刘天赐的张嬷嬷见他醒了,急忙到床边服侍他起床。“小主子,怎不睡了?”刘天赐的脸上仍是一副未睡醒的样子。
  “走。”刘天赐心里搁著事,睡不沈,然後四周看看,“天天?”
  张嬷嬷给刘天赐擦脸的手停顿,然後道:“小主子,有客人来,天天出去了。”张嬷嬷最近越来越担心,小主子对尉天表现出的在乎出乎她的意料,尉天对小主子的喜欢她也摸不准究竟包含些什麽感情。她只希望是自己多想了,小主子仅是把尉天当哥哥,而尉天……她是否该让小主子远离尉天了。
  “小主子,饿了吧,嬷嬷给你熬了红枣莲子粥,嬷嬷去给你拿。”给刘天赐穿戴整齐,张嬷嬷派人看好刘天赐,然後去给刘天赐拿粥。
  刘天赐挎上尉天重新给他买的小布包,装著自己的零嘴出了屋子。已是入秋的时节,除了晚上有些凉意外,白日仍十分暖和。刘天赐没睡好,不过脸上仍是红扑扑的,屋外暖和的阳光让他感觉舒适。刘天赐不喜欢下雨,皇爷爷就是在雨天走的,只是长大的刘天赐已记不得他为何不喜欢雨。
  看看太阳的位置,刘天赐点了两下脑袋,知道离儿还没起床,又想到天天有客人,刘天赐吃一颗蜜枣脚步没目的地迈出。
  “小主子?怎麽出来了?”端著粥回来的张嬷嬷见刘天赐在亭子里,把粥和包子放到石桌上。
  “暖。”刘天赐指指太阳,拍拍自己。张嬷嬷明白过来,小主子这是出来晒太阳呢。张嬷嬷喂刘天赐吃粥,刘天赐拿过勺子,“自己。”
  刘天赐不会用筷子,就算是自己吃饭,但还需人把菜夹到他碗里或是直接喂到他嘴里。十六岁的刘天赐心智完全是个孩子,而且很多事他永远都不会懂,也永远学不会,就好比用筷子,好比写字、作画……他也无法说出顺畅的话,一度家中的几位父亲与兄长都以为他不会说话,好在老天垂怜,让刘天赐在八岁那年终於开口说了第一句话:爹爹。
  “小赐儿。”
  刘天赐抬头,看著出现出现的姐姐。张嬷嬷在霖南婉儿走到附近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
  咬著粥里的莲子,刘天赐的腮帮子鼓鼓的,圆圆的眼睛透著询问,这位姐姐怎麽会在这里。
  “霖南小姐。”张嬷嬷开口,却并未起身,仅是出自礼仪。张嬷嬷不喜欢霖南婉儿,就像刘天赐不喜欢喝药一样,无法喜欢。
  “小赐儿刚起来?”不介意张嬷嬷对自己的冷淡,霖南婉儿坐到刘天赐身边含笑地看著他。
  刘天赐点头回应,继续吃粥,吃粥里的莲子和红枣。张嬷嬷坐在亭子里,几名侍卫站在亭子外。霖南婉儿淡淡看了一眼,目光转向看著自己的张嬷嬷。
  “霖南小姐有何话要说可否等无人时?老身定会洗耳恭听。”张嬷嬷暗示道,她看出霖南婉儿有话要说,但小主子在,有什麽都不许当著他的面说。
  霖南婉儿却是轻声一笑,然後目露悲戚。“张嬷嬷……婉儿此次来此,为的是尉天,可如今却发现,自己喜欢了三年的人心中却有了其他的人,而那人却只是个孩子……真叫婉儿哭也哭不出来。”
  “霖南小姐,这话您该去对尉天说,请莫打扰小主子用饭。”张嬷嬷神态如常,话中却带了怒意。刘天赐把嘴里的粥咽下,放下了勺子。
  “小主子,咱们回屋吃。”张嬷嬷起身,准备带刘天赐走。霖南婉儿却出手拉住了张嬷嬷。
  刘天赐的眼睛大睁,小声叫:“嬷嬷。”也拉著张嬷嬷不让她走,她看出这个姐姐有话要对他说。张嬷嬷甩开霖南婉儿的手,拉著刘天赐要走,可刘天赐却不走,看著霖南婉儿。
  霖南婉儿揉揉被弄疼的手,温婉带著几分伤感的说:“张嬷嬷不必对婉儿有何敌意,婉儿与尉天有缘无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婉儿不怨。可张嬷嬷,小赐儿无论多喜欢尉天,他都不可能做尉天的妻,做半月楼的楼主夫人。小赐儿只是个孩子,也只把尉天当成个哥哥,等他有了另一个喜欢的哥哥,转眼就能忘了尉天。无论怎样,痛苦的都是尉天,小赐儿永远都是不知愁为何的孩子。张嬷嬷,您心疼您的小主子,而我……心疼尉天。”
  见张嬷嬷已经准备出手了,霖南婉儿起身离开亭子,“良辰美景,有妾伴君赏;忧思烦闷,有妾倾君诉;快意恩仇,有妾随君思;待到年老发白时,与妾共忆往日情,如此相伴,其乃芋头所能为?”
  霖南婉儿走是走了,可在她走出刘天赐和张嬷嬷的视线前却留下了这麽一段话。刘天赐听不懂,张嬷嬷又岂听不懂。刘天赐却也听懂,他听到了“芋头”,听出了几分他自己的理解。可以说,若非刘天赐在,张嬷嬷早一掌拍死了霖南婉儿,可刘天赐似是察觉了她的念头,竟是紧紧握著她的手,让霖南婉儿把话说完。
  “小主子,别听那女人胡说。”见小主子神色严肃,张嬷嬷气不打一处来,急忙道,心中想著该怎麽报复那个女人。
  刘天赐仰头看著张嬷嬷,轻声道:“嬷嬷,天天。”张嬷嬷压下心中的酸楚,笑著说:“好,嬷嬷带你去找天天。”为何小主子就无法做别人的妻?若小主子能选择,他也想自己是个正常的娃娃。张嬷嬷原本担心尉天对小主子有其他的念头,可此时,张嬷嬷却改了注意,既然如此,她会放任尉天喜欢小主子,既然“她”会心疼,就让“她”疼死好了,只要小主子高兴。当然,她会保护好小主子,让小主子开开心心的出宫,开开心心的回宫。
  经过一名侍卫时,张嬷嬷用密语道:“把那女人的话一字不拉地全部告诉公主。”
  侍卫领命,後退几步消失在花园中。刘天赐的脑袋里琢磨著那位姐姐刚才说的话,表情异常的严肃。若霖南婉儿知道她今日的这段话造成了意想不到的效果,不知她会有何想法,是哭还是笑。



  劫缘:第十七章

  ──────────
  张嬷嬷带著刘天赐去找尉天,那边尉天已经和霖南尚谈完了。霖南尚带著深意提了霖南婉儿和尉天的婚事,尉天用沈默作为回答,霖南尚自是知道了尉天的心意,也就不再强求。和尉天做了两桩买卖,尉天给出的条件很优渥,也算是给了霖南尚“拒婚”的面子。
  从屋子里出来,尉天就见刘天赐深思的小脸,张嬷嬷也是一脸的不高兴,尤其是张嬷嬷看著霖南府的眼神透著怒火。尉天不动声色地上前握上魂游天外的刘天赐。
  “芋头?”当著霖南尚和走过来的霖南婉儿的面,尉天轻摸刘天赐的脸。刘天赐回过神来,眨眨大眼,嘴里还含著一刻未吃下去的莲子。
  “尉天,那老夫就先告辞了。”霖南尚和蔼地看看刘天赐,对回过头的尉天点头示意後,带著满眼伤心的霖南婉儿走了。
  “霖南小姐确实是个‘蕙质兰心’‘温柔贤惠’的女子啊。”张嬷嬷嘲讽地感叹一句,尉天眼眸微眯,把仰头对著自己的那张严肃的小脸按进怀里,沈声道,“芋头,我们走吧。”
  “嗯嗯,”刘天赐在尉天的怀里点头,“走。”双手更是牢牢地环上尉天的腰。尉天弯身抱起刘天赐向两人的卧房走。李江在身後小声问:“张嬷嬷,霖南小姐可是说什麽了?”
  张嬷嬷盯著尉天的背影,小声告诉李江。
  “什麽?!她竟然敢欺负咱们的小芋头!”李江愤愤地喊。前方,停下的尉天又迈开步子,已尉天的耳力自是听到了张嬷嬷的话,而那也是张嬷嬷让尉天听的。
  回了屋,让手下去整理包裹,尉天把又陷入沈思的人抱在腿上,问:“芋头,怎麽了?”
  “天天……”刘天赐苦恼的看著尉天,嘴里的莲子还没吃下去,带著红枣莲子粥的香气。尉天的眼神深邃,揉著刘天赐的软软的脖子,耐心地等他想好。
  “天天……”刘天赐又叫了一声,眉头都难得一见的拧了起来。想说又不会说,刘天赐有些急了。
  “芋头,不急,把莲子吃了。”尉天放低声音,粗糙的食指在刘天赐嫩滑的下巴上轻摸,刘天赐舒服的靠在尉天身上,把嘴里的莲子嚼了几口咽下去。
  “天天……”
  “嗯。”
  刘天赐把尉天的右手抱起,揣紧,严肃的小脸满是愁容,抓不住脑袋里一闪而逝的念头。
  抬起刘天赐的脸,尉天揉上他的眉心,沈声道:“芋头,天天很喜欢和芋头在一起。”
  “天天……”刘天赐的贝齿露出来了,眼中充满光彩。
  “芋头不是孩子,芋头是天天的芋头。”尉天又道。
  “天天……芋头……”刘天赐嘴角的酒窝也出来了,喉中发出低笑。
  “芋头可会忘了天天?”尉天问。
  刘天赐大力摇头,尉天急忙按住他的脑袋,怕他晕。“不忘,不忘,不忘天天。”
  “那芋头还有什麽问题?”尉天过分地感受刘天赐软嫩的皮肤,爱不释手地在刘天赐的脸上和脖子上徘徊。刘天赐像只猫一样,发出“咕咕”的笑声,把他的烦恼暂时丢到了一边。
  “天天,做芋头的天天,可好?”尉天眼中的深沈让刘天赐不自觉地抬手摸上去,很小声很小声,生怕把尉天吓跑似的说:“天天……芋头的。”尉天低头,凑近那香甜的地方,凑近他最近一直在渴望的地方,张嘴含了上去。
  然後,刘天赐双眸大睁,面露惊惧地瞪著尉天,小脸上满是害怕,他要被吃掉了!
  尉天急忙离开刘天赐,焦急地轻拍块吓哭的刘天赐:“芋头,不怕不怕。”他太急了,竟一时不受控的吻了这只小芋头。
  “天天……”刘天赐捂著嘴,眼中含泪的摇头,“不吃,不吃……”
  尉天拉开刘天赐的手,紧紧包在掌心,在他耳边安抚:“芋头,天天不吃,天天只是……亲芋头。”尉天为自己的孟浪吓到刘天赐而懊悔。
  “亲?”刘天赐的眼中还积聚著泪花,忘了害怕,目露疑惑,对著尉天的脸“啾啾”啄了两下,“亲。”这才是亲。
  摸著刚被刘天赐的小嘴“染指”过的脸,尉天如情窦初开的少女般红了脸,反观轻薄了别人的刘天赐,一副教诲的模样。
  “芋头……”尉天的声音哑得连刘天赐都开始担忧了,“天天不吃芋头……”低头,又把嘴印了上去。
  刘天赐吓得要命,他不懂为什麽天天都说不吃芋头了,却还吃他的嘴。天天的嘴唇很软很暖,蹭得他的嘴嘴酥酥麻麻,一点都不疼。刘天赐怀著一颗吓坏的心任尉天蹭他的小嘴。
  “芋头,不怕……”尉天抬手捂上刘天赐的双眼,那双纯真童稚的眸子让他知道此时的自己有多麽的龌龊。
  眼睛被捂上,刘天赐的心跳的更快,让他觉得胸口有人在敲鼓。下颚被人轻轻一捏,刘天赐张开嘴,一个软软的东西进入他的嘴里,带著茶香,是天天最爱喝的龙井。刘天赐伸舌去尝,那东西却缠上来。天天……天天……刘天赐在心里喊著,却渐渐地不再害怕,天天没有吃他。脑袋晕晕的,身上软软的,嘴里香香的,刘天赐信任的把自己的小嘴全部交给尉天,脑袋里在想,为什麽天天的亲和父皇、父王、爹爹、大哥、二哥、三哥、澈哥哥、离儿、饕儿……他们都不同?
  “嗯……”小猫似的轻哼从刘天赐的鼻间发出,尉天恋恋不舍地离开那好吃的樱桃,拿开手,看著面带醉意,红嫩香软的小芋头。
  “天天……”这一声咕哝软语,娇气纯真的童音险些震飞了尉天全数的理智。压下心底本不敢存在的邪念,尉天抱紧软绵绵的刘天赐等著他清醒,也等著自己平息。太早了,怀中的这只小芋头还太小,他不该这麽做。
  “天天?”胸口仍旧怦怦直跳,刘天赐摸摸自己的嘴,不懂。
  “芋头,”尉天亲了口刘天赐的面颊,道,“是天天亲错了。”
  刘天赐一听,“呵呵”笑起来,原来是这样,是天天亲错了,对著尉天的脸又啾了两口,刘天赐再次亲自传授何为亲。
  刚想了不能再这麽做了,但尉天还是忍不住又亲了一口,不过这次只是蜻蜓点水般在刘天赐的嘴上印了下。
  “天天……”刘天赐摸摸尉天的头,“笨。”居然又亲错了。仰头,再示范一次,告诉尉天该亲在哪。
  尉天低头,刘天赐满意地笑起来,这次尉天亲“对”了。
  两人在屋里亲亲我我,可另一间屋却有一人气炸了肺。刚睡醒的刘离一起床得知自己最喜欢的小皇叔被人欺负了,一脚踢碎了屋里的椅子。
  “好啊,好你个霖南婉儿,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我的话你该记著才是,没想到你也跟那寻常女子般愚蠢到家。”
  刘离明亮的眸子被怒火灼烧地分外有神,一点都看不出刚睡醒的模样。比刘离高出两个头的离殇握上刘离的手让她息怒,把在腰间的手告诉妹妹随便她怎麽做。
  “哼,不过是个尉天,有什麽好。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也就小叔叔那般心好的人可怜他。霖南婉儿算什麽东西,敢欺负我刘离的小叔叔。”刘离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想著怎麽出这口恶气。
  “剃了她的头发?太老套。”
  “给她下药……让她长麻子,不,下春药……这有点便宜她……毁了她的容!挑断她的四肢!”刘离越说越阴狠,李江头上开始冒汗。
  “大小姐,您这样……不太好。那霖南府怎麽说在江湖上也有头有脸的,不看僧面看佛面,更何况霖南府主刚跟楼主谈了两笔买卖,若真那样,楼主也不好做。”
  “我管尉天好不好做。”刘离瞪了李江一眼,“之前吃饭的时候我就警告过她,她真当我刘离是说著好玩儿呢?哼!她欺负我小叔叔,我就让她不好过。这件事,若尉天敢出面替霖南婉儿求情,我就让他一辈子都见不到我小叔叔。”刘离在心中道:若让我爷爷,我伯父知道了,那霖南婉儿才真是没命活。
  拉著离殇又在一边嘀嘀咕咕,李江向张嬷嬷求救,张嬷嬷却不以为然地说:“不过是个霖南府,她连给小主子提鞋的资格都没有。”把报复的事暂且交给刘离,张嬷嬷出去张罗刘天赐路上的零嘴。李江心想这事还是赶快告诉楼主的好,免得惹出大乱子。李江并不清楚刘天赐的身份,虽然知道刘离是真的姓刘,也没往其他地方想,谁让刘离一点公主的样子都没有。
  “李总管,邹盟主和几位掌门在前厅要见楼主。”一位侍从在门口道。
  刘离看了兄长一眼,不耐地说:“尉天的面子还真大,知道他要走了,各个都要来给他送行。”
  李江也是纳闷,邹吴来到好解释,可其他掌门也来,这就令人深思了。
  “总管,昨夜有人潜入洪山派居住的‘天水客栈’,偷走了庄周赢得的一万两银子和‘追魂’。邹盟主和几位掌门前来,是和楼主商议此事的。”
  “啊?”李江愣了。
  “啊?真的?”刘离乐了,拖著大哥就往前厅跑。
  “昨晚楼主和小少爷没出去吧?”刘离走後,李江小声问。侍从摇头。李江心觉有异,急忙去通知尉天。



  劫缘: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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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尉天身旁,刘天赐没听进去天天的朋友在说什麽,比平日红了许多的樱桃小嘴微微嘟著,刘天赐想不明白,为何他教了天天那麽多遍,天天还总是亲错呢?手指无意识地又摸著尉天的掌心,刘天赐满脑子的疑惑,可又问不出来。
  尉天握著刘天赐的手,脸却沈了下来。
  “尉楼主,那贼人给庄周下了迷药,偷走了一万两银子和‘追魂’,并留下个‘影’字,如此嚣张的手法,依我看来非‘影盗’莫属,这件事绝不能善罢甘休!”洪山派掌门气愤不已地说。
  “据说‘影盗’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行窃,手法高超,只是这次为了一万两银子竟连下药这种下三烂的手法都用上了,实在是令人不齿。”又一位掌门道。
  “下药怎麽就算是下三烂的手法了?”听得津津有味的刘离不怎麽高兴的问,她最擅长的就是下药了,“各位掌门的身上就没那些个迷药什麽的?本姑娘才不信。”
  这句话让在座的几人面露尴尬,不过也不欲与刘离一个姑娘家一般见识。另一位掌门立刻说:“‘影盗’之前只是小打小闹地偷些银子,可这次实在是过分了,小小的一个贼儿竟不将我们这些武林前辈放在眼里,若此次不找出他,今後武林势必不得安宁。”
  “嗯,对对,一定要找出来,偷银子也就算了,竟然连‘追魂’都偷,那麽漂亮的剑,他一个偷儿拿了作甚,难不成拿去撬锁?”刘离这回点头赞成。
  几位掌门说著影盗,邹吴却并未表明自己的看法,而是对尉天道:“尉天,这事你如何看?那把‘追魂’与你的‘魄月’不相上下。”邹吴担心的是这件事不单单是偷窃这般简单,就怕背後有其他的阴谋,因为影盗之前的行和此次的事件完全不同,这还是他第一次留下是他所为的证据。
  尉天悄然地捂上刘天赐的耳朵,平静的眼神下是慢慢聚集的寒光,这件事分明就是冲著“他们”来的。可尉天的手晚了一步。终於得到 “天天很笨”的这个结论,刘天赐的注意力回到了前厅,他的耳朵尖尖地探出去,听到“影盗”两个字,正想窃喜一下,耳朵收到的消息却让刘天赐怔了。
  刘天赐是个长不大的痴儿,可不表示他就傻到什麽都不懂的地步。他听出来了,听出“影盗”做了不好的事,听出别人不喜欢“影盗”。可是他没有做坏事,天天说那是“劫富济贫”,是好事。而且,他好久都没有和天天去劫富济贫了。
  “天天……”刘天赐抬头,未被握著的手拽拽尉天的衣服,眼中是不明了,是伤心,是委屈。
  尉天的下颚绷紧,刘天赐眼中隐忍的泪打破了他的平静。刘天赐抱住尉天,不让别人看到他,他怕。
  “天天……不是……”他没有做坏事。
  “嗯,天天知道。”尉天把刘天赐抱到他腿上,拂上他的睡穴,刘天赐眼角带泪地昏睡在尉天的怀里。
  “尉天?”见两人神色不对,邹吴敛眉。
  “尉天,你是不是又欺负我小叔叔了!”刘离气地质问。刚才她就见刘天赐的脸色有点怪,没多想,现在刘天赐哭了,刘离的冷静全无。
  “‘影盗’是芋头。”尉天冷冷地说出惊掉所有人下巴的话,“那些被偷的,都是我事先打过招呼的。这件事你们要如何处理是你们的事,无需过问我的意思。但庄周丢的一万两和‘追魂’,谁若说是‘影盗’偷的,我尉天就割了他的舌头。”
  徐徐说出让人从脚心寒到头顶的话,尉天抱著刘天赐走出前厅。一抹红色的身影落在尉天的面前,笑意盈盈,风情万种地看著尉天,轻轻拊掌,他的身後几名侍卫警戒地防备著他。
  “尉楼主这话说的可真有气势,没想到原来大名鼎鼎的‘影盗’竟是小芋头,更没想到尉楼主竟会带著芋头一起胡闹,衣惜甘拜下风。”
  衣惜的长发随意的用黑色的发带绑著,眉心是一抹红痕配以摇曳的身姿更显妖豔。可惜这些在尉天看来毫无意义,他抱紧刘天赐冷面冰霜地绕过衣惜命李江马上备车,他要带刘天赐离开此地,立刻就走!
  “衣宫主,尉某不问你究竟有何目的,但别试探尉某的底线。”临走前,尉天对身後的衣惜道。
  衣惜却对尉天露出更痴迷的眼神,低低笑起来。那笑看得邹吴都脸红,尉天头不回地抱著刘天赐走了。
  “‘影盗’……是小叔叔?”刘离脸色怪异地捏捏自己的胳膊,很疼,可小叔叔何时成了影盗怎麽没告诉她?离殇拉住刘离自虐的手,用头顶了顶她,刘离旋身抱住大哥,不满地低喃:“小叔叔坏!小叔叔坏!”
  ……
  睡了一觉醒来,刘天赐一时分不清自己在哪里。感觉身下在动,刘天赐黑亮的鹿眼看向抱著他的人,脑袋还在迷糊。
  “芋头,我们回半月楼。”尉天用嘴唇轻碰刘天赐的眼睛,道。当尉天说“回”时,他有种错觉,好似那里是他和这只芋头共同的家。
  “天天……呵呵……”刘天赐躲避尉天的唇,睫毛处传来的麻痒让刘天赐笑出声,好像之前的难过伤心已经被他忘了。尉天却不放不过他,继续用唇来骚他的痒,刘天赐捧住尉天的脸求饶,“天天……痒……”
  柔软的手贴在脸上,尉天有些眷恋的抬手按住,眼中是只有在刘天赐面前才会浮现的温柔,“芋头,和天天回半月楼。”回他们只能共同生活两个月的‘家’。
  “嗯,回,回。”
  窝在尉天的双腿和腹部之间,刘天赐吸吸鼻子,他想起了一件事。
  见刘天赐的眼睛湿了,尉天前倾,把刘天赐平放在厚软的车上,又开始蹭他的眼睛。刘天赐抱住尉天,把头藏到他的脖子处,忘了难过。
  “芋头,不去想那件事。那是坏人做的,天底下有很多坏人。只是别人太愚昧,总是喜欢轻易做判断。芋头,你是天天的芋头,无需去理会其他人,天天明白就行了。”
  尉天不知道这些话刘天赐能听懂几分,他希望自己在刘天赐的心中比所有人都重要,重要到他只在意自己的话。
  “天天,不是,不是。”
  搂著尉天脖子的两手分外用力,刘天赐委屈的说,肩膀微动。
  “嗯,不是芋头,是坏人。”尉天轻吻刘天赐的脖子,发誓一定要揪出那个人。
  “坏人。”刘天赐气鼓鼓地说,却不知那气流在尉天的耳边吹过带给尉天别样的感觉。无意识的撩拨才最让人难耐,尉天觉得自己的下腹一阵火热。
  脑中全是寒心诀的心法,尉天翻身让刘天赐躺在他身上,让自己的耳朵远离那磨人的檀口。
  “嗯,坏人。芋头不理他。”把刘天赐的头抬起,擦掉他眼中的水汽,尉天暗哑地说,“芋头,不气了。”
  “嗯,不气。”刘天赐嘟著嘴,不过脸上已无伤心,他不理坏人。重新枕回尉天的颈部,刘天赐最後把自己的闷气喊出来,“坏人!坏!”车外骑马的人,和车後的另一辆马车清清楚楚听到了刘天赐的这声不满。
  尉天眼中带笑的附和:“对,坏人,芋头不和坏人生气。”他的芋头果然非常大度。他的……芋头……尉天的双眸一黯,脸贴上刘天赐。
  “天天……”刘天赐的声音终於变回了童稚的青嫩。
  “嗯。”尉天闻著刘天赐嘴里的橘子香,深思恍惚。
  “饿。”刘天赐刚说完,他的肚子就咕咕叫起来。
  搂著刘天赐坐起来,尉天取出今早刚煮好的牛肉、香饼和水。本来计划是吃了中饭再上路的,结果出了那麽多事,尉天只想尽快把刘天赐带离那是非之地。
  掰下一小块香饼,尉天喂进刘天赐的嘴里,他喜欢喂刘天赐吃饭,那时的他全神贯注地看著自己,脸上是对自己满满的信任。刘天赐的牙齿咬上香饼,尉天的手却没抽出,刘天赐的嘴唇微用力把食物含进嘴里,那一刻,尉天的手指会清楚的感受到刘天赐嘴唇的湿软,那种感觉让他迷恋。见刘天赐咽下了香饼,尉天喂他喝了一口水,撕下一块牛肉再喂过去,指尖贴著刘天赐的唇,只要稍稍用力,他就能碰到刘天赐的香舌。而不待他细想,刘天赐的小舌头竟主动地舔上他的手指,尉天全身震动,可他并没移开手指,神思再次恍惚。
  刘天赐把尉天指头上沾著的肉丝舔掉,然後津津有味地吃著牛肉,见尉天一直盯著他的嘴,刘天赐放慢了嘴里的动作,天天……好像很饿。
  完全出於本能,刘天赐攀上尉天,把嘴凑过去,“天天……吃……”含糊地说著,刘天赐把嘴里嚼了几口的牛肉度到尉天的嘴边。尉天张嘴,咬过牛肉,却没让刘天赐离开。
  “嗯……天……”
  被尉天压在身下,刘天赐眩晕地瘫著,想著天天又亲错了。
  那块牛肉早在尉天掠夺的吻中进了两人的肚子。尉天不仅吃了刘天赐的牛肉,更是连他的唇都不放过。两人的嘴里都是牛肉的味道,而刘天赐的津液中却带著淡淡的橘子味,那是刘天赐身上一直存在的味道,是尉天尝不够的味道。
  那薄薄的樱桃小口,嘟著的时候让他想吃下,笑著的时候让他想含住,喊他的时候让他想堵上……尉天心知他的体内有一头野兽正在成长,那头野兽对这只芋头的欲念越来越重,让他心慌让他害怕。
  这只小芋头是那麽的干净,那麽的无暇,任谁都舍不得染指,任谁都想搂在怀里呵护疼爱。而他体内的野兽却想把这只小芋头连皮带瓤地全部吃下肚子。念了近二十年的寒心诀在这只芋头的面前越来越无法捆绑体内的兽,他该怎麽办。犹如在泥沼中,他拼命想爬到岸上,却陷入的更快。究竟是何时,他对这只小芋头有了不该有的欲念。
  刻意地挑逗那丁香小舌,轻轻吮吸,让身下白中透红的芋头发出嘤嘤的呻吟,尉天的身体因对方生涩稚嫩的反应绷得更紧。那晶莹的贝齿咬上他的舌却不敢用力,只能在间或时轻哼一声“天天”。尉天捂上那双盈满水亮的眸子,浓重的情欲之气从相连的舌传递过去,童稚的声音透出情欲软语,十六岁仍未成熟的身体诚实地表达著此时的兴奋,急喘的气息让尉天知道他的情动。津液把刘天赐的唇浸染地更加红润诱人,尉天的舌汲取著刘天赐嘴中的香津,舌尖带著引诱地舔舐那小舌上的味蕾,让身下的人发出娇嫩的吟泣。
  放在刘天赐脸旁的手紧紧握成拳,怕它移到不该碰的地方,尉天在自己失控之前强行压下体内的猛兽,离开刘天赐被他蹂躏得红肿的唇,尉天趴在刘天赐身上喘息。差一点,差一点他就……尉天不知自己该拿什麽面目去看刘天赐。刘天赐只是把他当哥哥……而他……为何压不下体内的那只兽,为何放任自己一次次的欲念。
  被带入欲望中的刘天赐满脑的星星,这比上次天天亲错他的时候让他感觉还奇怪。刘天赐的耳边突突地响,原本就混沌的脑袋更加的糊涂。在恢复冷静的尉天开始继续喂他吃东西的时候,刘天赐也只是习惯的张嘴,咀嚼,依旧处於迷糊状态。
  直到太阳西下,夜色来临,刘天赐才渐渐恢复了一些神智,看著尉天的眼神透著疑惑。
  “天天……吃……”想了一个多时辰,刘天赐对天天的举止得出了结论。
  “吃什麽?”尉天问。
  刘天赐第一次没有回答,只是舔舔嘴,天天那不是亲,是吃,天天在吃芋头……刘天赐不理会尉天,自己用力点了两下头来赞成自己的观点,天天会吃芋头……和哥哥吃他不一样。
  “芋头?”扳过刘天赐的脸,尉天担心地看著那张严肃的小脸。
  刘天赐的黑眼睛仔细地盯著尉天,然後大大地笑开,趴到尉天的身上带点恳求地细声道:“天天……吃……”小嘴嘟起。
  “吃什麽?”尉天向後移了下,不让自己碰到那张小嘴,他好不容易才克制下来。
  可刘天赐却又凑过去,紧紧贴上尉天的嘴,更小声的商量,“天天……吃……”
  “吃什麽?”退无可退的尉天沙哑地问,双手紧握,这只磨人的小芋头!
  刘天赐眨眨眼,咽咽口水,好似怕尉天拒绝一般,几乎是无声的祈求,“吃芋头……”把嘴嘟得更高,把自己的唇送过去。
  “芋头……”尉天的喉结上下浮动,嗓子哑得不像话,闭上眼挣扎,而嘴边的那颗樱桃却直接压了上去,还嘟囔著,“吃芋头……”
  “唔……”大手一抄,尉天放弃了挣扎,咬住这个送上门来的芋头。



  劫缘:第十九章
  马车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进入了与梅林镇相邻的四户镇。当尉天把刘天赐抱下车时,原本笑呵呵的他惊呼一声,迅速勾紧尉天的脖子,戒备万分地盯著面前那个对他笑的哥哥。
  “小芋头,你可真伤衣惜哥哥的心,衣惜哥哥收了你的定情信物,小芋头怎能如此薄情呢?”衣惜面带愁荣,心伤憔悴地说,还抹了下眼角,看得尉天神色冷然,看得刘天赐糊里糊涂。
  “小赐儿……”刘天赐不懂衣惜在说什麽,见衣惜这般模样又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低声下气”地强调一下自己的名字。
  “小叔叔,衣惜是专程为小叔叔而来的,不是为天天,小叔叔可不能讨厌衣惜,不然衣惜会伤心呢。”唯恐天下不乱的刘离蹦到刘天赐面前为衣惜说好话,顺便趁刘天赐不注意的时候朝尉天使个鬼脸。她已经下定决心撮合衣惜和小叔叔了,至於那个尉天,哼,敢戏弄她刘离,她会让他好看。
  “嗯,”很听侄女话的刘天赐点点头,可他还是不放心衣惜,对衣惜小心地笑笑,缩进尉天的怀里,警戒地说,“天天……芋头的……”
  “衣惜哥哥知道他是你的,衣惜哥哥要的只有小芋头。”衣惜对尉天眨了下眼,伸手要摸刘天赐的脸。结果手刚伸出去,尉天抱著刘天赐就闪到了一边。冷眼看看一脸坏笑的刘离,和深情款款盯著刘天赐的衣惜,尉天面无表情地带著刘天赐上楼。
  “芋头,累不累?”
  低头挡住刘天赐看那两人的视线,尉天问。
  刘天赐摇头,安静地依偎在尉天身上,不去想那个奇怪的哥哥还有奇怪的离儿。
  “大小姐?”张嬷嬷不解地看著刘离,李江则是不满地看著刘离和衣惜,对这个突然出现,打也打不走,骂也骂不跑的衣惜分外仇视和提防。
  刘离嘿嘿笑了几声,不怀好意地瞅著上了二楼的尉天,问旁边的人:“衣惜,你是真的喜欢我小叔叔?你不是喜欢尉天?”
  “当然,那麽可爱的小芋头,谁不喜欢?”衣惜目露痴迷,舔舔嘴角,“衣惜当然喜欢尉天,可惜遇到了小芋头,衣惜的心就不听自己的使唤了。”说罢,还捂著胸口半眯起眼睛一副喜欢到不行的样子。
  刘离怪笑,用力拍了衣惜一掌,豪气干云地说:“好!既然你那麽喜欢我小叔叔,我一定帮你。你比尉天强多了,绝对能让我小叔叔幸福,至於尉天,哼!他就当他的臭石头去吧!”
  “大小姐……”
  “离儿小姐!”
  张嬷嬷和李江,一个惊讶一个不悦。
  刘离当没看见,拉著离殇和衣惜上楼。李江实在搞不懂,为何刘离会好端端地站到衣惜那头,那种人怎麽看怎麽配不上小赐儿。张嬷嬷若有所思地站了一会儿,沈默地上了楼。一时间,楼下仅剩下干著急的李江。
  客房里,刘天赐跪在床上安静地盯著坐在凳子上吐纳的天天。刘天赐第一次见天天这样,惊奇之余心底隐隐有些胆怯,他觉得现在的天天离他特别远,而他不敢上去找天天,甚至连声音都不敢发。
  尉天知道床上的那个人在害怕,体内的真气带著丝丝凉意沿著各个穴位、筋脉游走,寒心诀让他的情绪慢慢变得和以往那样无嗔无喜,无感无觉。就这样几个周天之後,尉天吐纳完毕缓缓睁开眼睛,触目所及的床上,一只小芋头等著圆圆的大眼睛,想靠近却望而却步。
  “芋头。”尉天伸手,平静无波的眸子深处是心底的悸动。刘天赐立刻下床穿著拖鞋奔过去。
  “天天。”仰头看进尉天的双眼,刘天赐乖顺地让尉天把他抱起来。
  “芋头,不要怕天天。”把刘天赐放到桌子上,尉天与他平视,拉起刘天赐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
  “不怕不怕。”刘天赐虽不懂刚才尉天在做什麽,不过此时的天天是他熟悉的天天。刘天赐马上笑逐颜开地抱著尉天喊。
  尉天的喜悦只在眼中闪过,但他脸上的冷漠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刘天赐。凑近吻上刘天赐的额、眼睫、鼻子和小嘴,尉天把刘天赐揽进怀里,他最近的情绪起伏越来越大,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寒心剑法最重要的就是心如止水,无欲无求。此刻的他对某人有了欲念,那他就不能再被其他的事影响到他的冷静,他不能失去冷静,对手越强大他越要镇定,因为他要保护他的芋头。
  “天天。”刘天赐钻出来,小脸微皱。
  “嗯。”尉天当他又有了烦恼,问,“芋头想做什麽?”
  “臭。”谁知刘天赐吐出一个字,然後低头闻闻自己。
  尉天抚著刘天赐的指头颤了下,沈声问:“芋头可是要沐浴?”他还从未和这只芋头一起沐浴过呢。
  “嗯嗯,洗香,”刘天赐大力点头,拉著尉天的衣襟眼带兴奋地喊,“天天,一起,一起。”
  “好。”尉天欣然答应,有何不可?立刻让手下去准备热水,让店家搬浴桶。
  “什麽?!尉天要和小叔叔一起沐浴?!”收到手下的通报,刘离霍地站起来,吐掉嘴里还没吃完的鸡翅膀,急道,“不行不行!说什麽都不行!”冲出房间,刘离直奔尉天和刘天赐的房间。
  房门大开著,不断有人提著热水进去,刘离二话不说地闯进里间,嘴上嚷著:“小叔叔!你不能和尉天一起沐浴!”开玩笑,那样小叔叔不是被尉天吃干抹净了?她都还没和小叔叔沐浴过呢?想到此事,刘离万分嫉妒刘饕。什麽男女有别,她还不是和大哥一起沐浴。凭什麽只有刘饕能看小叔叔?
  “离儿离儿,”挂在尉天背上的刘天赐见刘离进来了,急忙把自己的高兴事和刘离分享,“洗香,一起一起,天天,洗香。”
  “小叔叔……”见尉天自她进来後就那麽平静,平静地有些过头地盯著她瞧,刘离气地直跺脚,“小叔叔!你不能和他一起沐浴!”然後对屋子里调试水温的张嬷嬷喊,“张嬷嬷,你怎麽能让小叔叔和别人沐浴,你忘了‘他’的话了?”和尉天共寝已经会让那人生气了,张嬷嬷怎麽还能让小叔叔和尉天共浴!
  “大小姐,老奴的话小主子哪里听得进去。”张嬷嬷一脸无奈,虽然此事不妥,可她不能看著小主子哭吧。
  “离儿……”见刘离的反应不是自己预期中的支持,刘天赐收紧挂在尉天身上的手,不安地看著刘离,为什麽离儿不让他和天天一起?
  刘离瞪了依旧沈默的尉天一眼,走到刘天赐跟前,放软声音道:“小叔叔,饕哥哥不是说过不能和别人洗香麽,小叔叔难道忘了?”就连餮儿都不能和小叔叔共浴。
  “嗯,”哪知,刘天赐立马点头,却仍笑呵呵地说,“天天,一起。”天天不是别人,刘天赐清楚的明白,见刘离还在生气,他拍拍尉天,又拍拍自己,“一起一起。”
  “噢……”刘离蹲下,呻吟一声,想到若刘饕知道此事,刘离背脊一凉,“张嬷嬷,饕哥哥会生气的。”
  张嬷嬷叹口气,对尉天道:“尉楼主,老奴相信你会把握分寸。”
  “哟,小芋头要沐浴啊,这可能难得一见的美景呢。”在这纷乱的气氛中,穿著白色里衣,神态慵懒,好似刚准备入睡的衣惜踱步绕过屏风走进来,坐在椅子上一副看戏的模样。
  浴桶中冒著热气,刘天赐和尉天一起沐浴的事让屋内的温度变得灼人,刘天赐嘟起嘴,皱起眉,小声喊道:“天天?”到底发生了什麽事?刘天赐抓抓脖子,他要和天天洗香。
  “芋头该睡觉了。”对刘离和张嬷嬷的话未置可否,沈默半晌的尉天开口却是逐客令。
  “是啊,小芋头该睡觉了,那我们就快些帮他……洗香香?呵呵呵……小芋头的用词可真贴切。”在门口听了全部的衣惜暧昧的看著刘天赐,说完就笑起来,并起身走向尉天,摸上刘天赐的脸,“小芋头,衣惜哥哥给你洗香,好不好?衣惜哥哥有宝贝哦,小芋头想不想看?”衣惜从衣襟内掏出一个黑色的小荷包,荷包散发著清甜的香味。
  刘天赐盯著衣惜手上的荷包,鼻子用力闻闻,目露惊奇。尉天左手拉下衣惜摸著刘天赐的手,不动声色的看著衣惜。刘离从地上站起来,满脸的兴味,跳到大哥身边开始看戏。
  尉天和衣惜,一个冷漠如雪山上飞翔的孤鹰,一个娇媚如湖边绽放的桃花,两种气质截然不同的人,面对面站著。二人喷出的气息冷热散开,暗流在两人之间汹涌。
  “小芋头,想要麽?”看著尉天,衣惜把荷包凑近刘天赐的鼻子,晃了几下,里面竟有叮叮咚咚的清脆响声。刘天赐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鹿眼如星。
  “小芋头,要不要?”这回,衣惜凑近刘天赐,语带魅惑地问。刘天赐盯著衣惜,眼睛眨了眨,缠在尉天脖子上的手抬起,小心地碰上衣惜手中的荷包,里面的东西硬硬的,凉凉的,刘天赐想著会是什麽宝贝呢。
  尉天一动不动,脸上毫无波澜地看著衣惜,看著荷包上肉呼呼的指头。
  “小芋头,只要你说要,衣惜哥哥就把宝贝给你。”衣惜继续引诱刘天赐,口中的兰花香传入刘天赐的鼻子内,刘天赐的贝齿露了出来,眉眼全弯地点点头,“要。”然後抓住荷包,抢过来,拿到耳边晃,听著里面的响声。
  在刘天赐拿过荷包时,尉天的眼沈了下,可他没有表现出刘离、衣惜甚至是张嬷嬷期待的神情或举止,稳如泰山地背著刘天赐。只有尉天知道,他的嘴里满是血腥味,而他依然面不改色地看著衣惜。
  衣惜轻轻一笑,当著尉天的面挑起刘天赐软软的下巴,柔声问:“小芋头,你要了衣惜哥哥的宝贝,那你是不是也该给衣惜哥哥一样宝贝呢?”爱不释手地感受著刘天赐好摸的下巴,衣惜啧啧两声,满是喜爱。尉天仍是平静地把衣惜的手拉下来,不过那过分冰凉的手让衣惜的胳膊起了鸡皮疙瘩,衣惜低笑起来,眼中闪著挑衅和诱惑。
  “嗯?”刘天赐停下,看看尉天,再看看衣惜,“没有。”他的宝贝已经都给出去了。
  “有的,”衣惜退後两步,手搭在浴桶边,朝刘天赐勾勾指头,“衣惜哥哥要给小芋头洗香。”见刘天赐还不明白,衣惜用他的言语道,“洗香,芋头,衣惜哥哥,一起。”挑衅地看向尉天,衣惜指指刘天赐手上的荷包,“小芋头要了衣惜哥哥的宝贝,衣惜哥哥要和小芋头一起洗香。”手伸入浴桶内,衣惜带起水声。
  刘天赐握著宝贝,看看衣惜,看看浴桶,再看看尉天,神态越来越严肃,开始认真思考衣惜的话,脑袋被衣惜搞得有些糊涂。



  劫缘:第二十章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人吭声,只有衣惜撩起的水声和刘天赐摇荷包的“叮当”声,也可以说所有人都在等刘天赐的回应。刘天赐孩子心性,他会如何做,大家心中都有了答案。
  刘天赐闻闻荷包,再摇摇,眼里的光彩越来越浓。衣惜靠在浴桶边,面带春色,等著刘天赐过来。站在椅子上的刘天赐整个人趴在尉天的背上,注意力被手上的荷包完全引走。
  “小芋头,再不过来水可是要凉了。小芋头不是要洗香麽?”衣惜催促,见尉天的眼神不明显地黯然,衣惜的脸上红晕升腾,为接下来的香豔。
  听到衣惜的话,刘天赐放下手,开始看尉天,从头到脚。再看看自己,又看看衣惜,然後看向尉天。
  “天天……”刘天赐神态小心地叫,满是歉意,衣惜的眼瞳缩紧又立刻放松,尉天的身子却是紧绷起来。张嬷嬷面露难色,刘离张大了嘴。刘天赐的样子明显是要选择宝贝而放弃尉天。
  “芋头,水要凉了。”转过身,扶稳刘天赐,尉天把荷包放进刘天赐挎著的小包里,摸摸刘天赐的头,告诉他自己没事,然後看了眼衣惜掉头就走。
  “天天。”刘天赐紧拽著尉天的袖子,不让他走,歉然的脸上又带了几分讨好和商量。尉天回过身,深沈地看著刘天赐,体内的血气在沸腾,难道让他看著刘天赐和衣惜一起沐浴?
  刘天赐专注地盯著尉天的脸,看出尉天的生气,摸向尉天腰际的手慢慢收了回来,脑袋垂下,开始翻自己的包包。把里面的零嘴全部掏出来,独留下衣惜给他的荷包,拉过尉天的手把零嘴全部放进去。浸著水的双眸像被丢弃的小动物。
  “天天……换……”刘天赐一点点摸上尉天腰际的一块装饰用的玉佩,“换……”
  绕是聪明如尉天,也被刘天赐的举动弄糊涂了。换?芋头要拿他的零嘴换他身上的玉佩?为什麽要换这个?不只尉天糊涂了,另几个人也糊涂了,不过对他们而言,这出戏却是更加有意思了。
  见尉天“不答应”,刘天赐又把手缩回来,泫然欲泣的脸上是不知道该怎麽办的焦急。为难地咬咬嘴唇,刘天赐捂上胸口,那里有大哥和饕儿给他的东西,可是他们说过绝对不许给别人的,那……刘天赐把从不离身的代表他身份的两块玉牌摘下来,又放进尉天的手里,急急地说,“天天……换……换……”
  见刘天赐要哭了,尉天哪里还有时间细想。把那两块玉牌一边给刘天赐戴回去,一边解释:“芋头,你想要什麽就直接和天天说,不要说换,天天的东西就是芋头的东西。”
  零食也放回去,尉天三两下把腰上的一块麽指大小的玉佩取下来,玉佩上刻著“天”字,那是陪刘天赐游玩时,刘天赐给他买的。玉佩并不值钱,甚至可以说是很低廉的玉石,就因为上面有个“天”,刘天赐说什麽也要给他买,还让他戴著。
  拿著玉佩,刘天赐抱著尉天,低声道:“天天,不气,不气。”
  “天天没生气。”他只是以为这只小芋头不要他了。
  听尉天保证他没生气,刘天赐从椅子上下来走向衣惜,伸手过去:“换。”手上是他刚从尉天那里讨来的玉佩。
  衣惜轻声笑起来,弯身凑近刘天赐,问:“小芋头要拿尉天的东西和衣惜哥哥换宝贝?”
  刘天赐回头看看尉天,然後转过头拍拍自己,“小赐儿的,天天……小赐儿的。”
  “哈哈哈……”衣惜一把把刘天赐抱紧怀里,伏在他身上笑起来。刘天赐闻著衣惜身上好闻的脂粉味,在他耳边小声道:“哥哥,换,没有,宝贝没有。”
  “小芋头的宝贝没有了,就拿‘天天’的宝贝来换?”衣惜肩膀耸动,声音带笑。抱著刘天赐软绵绵的身体,衣惜感慨,他今天是没眼福了。
  “哥哥……换,要。”刘天赐握紧自己的包包,他想要那个宝贝。
  “好,那个宝贝衣惜哥哥原本就打算给小芋头的。”从刘天赐身上起来,衣惜擦擦眼角笑出的泪,眼中不带一丝媚意,温柔地说,“小芋头,衣惜哥哥不要你拿宝贝来换了,你亲衣惜哥哥一口,那宝贝就是你的了。”
  衣惜指指自己的脸,把刘天赐拉向自己。刘天赐一听衣惜不要他的宝贝了,立马踮起脚尖对著衣惜的脸颊“啾啾”两下。亲完急忙挣出衣惜的怀抱,跑到尉天身後,探出脑袋,“好了好了。”然後缩回去,怕衣惜反悔。
  等衣惜明白过来那句“好了好了”是何意之後,更是笑得直捂肚子。“好好……衣惜哥哥马上走……哈哈哈哈……小芋头怎能如此可爱……”脚步轻 摆地走到屏风旁,衣惜对尉天道,“小芋头的嘴可真软……尉楼主,衣惜可不会轻言放弃呐。”
  香风散去,衣惜走了。刘离也拉著离殇回房,嘴里说著:“尉天究竟哪里好嘛,小叔叔居然那麽喜欢他。唉唉,衣惜的身子怎麽也比尉天的有看头嘛。看来只能找饕哥哥了。”
  “尉楼主。”张嬷嬷严肃地看著尉天。
  “张嬷嬷,我不会毁了芋头对尉某的信任。”明白张嬷嬷想说的话,尉天道。张嬷嬷看了眼抱著尉天的刘天赐,叹口气出去了。
  “天天,洗香洗香。”闲杂人等都走了,刘天赐立刻放开尉天开始脱衣服。
  “芋头,”尉天接下刘天赐的活儿,开口,“天天是芋头的,天天的东西也是芋头的,芋头想要什麽就尽管拿,不要和天天换。”
  很快被脱光光的刘天赐想了想尉天的话,然後大力抱住尉天,喜滋滋地喊:“天天,好。”
  心襟荡漾的尉天把赤裸的刘天赐抱进浴桶里,白白嫩嫩的身子像蒸熟的芋头。尉天不敢随便瞄,闭著眼让自己之前又有些欺负的情绪降回去。
  可刘天赐不懂尉天的磨难,见天天迟迟不进来,刘天赐站起来拉尉天,“天天,进,进。”
  “嗯,天天马上来。”
  对著那双毫无瑕疵的黑眼睛,尉天长长地吁口气,伸手解自己的衣襟,他的小芋头……何时能长大。
  “天天,天天。”刘天赐兴奋地不得了,第一次和天天洗香,刘天赐的手在尉天身上肆无忌惮地上下摸,天天好硬啊,比饕儿还硬。
  只有尉天自己清楚这是多麽难熬的酷刑,下身蠢蠢欲动,却还要强制地压下去,不能把在自己身上捣乱的人吓到。可刘天赐身下那软软的小肉条在他身上蹭来蹭去,时不时那只手还会碰到他的要害,尉天满脑袋都是寒心诀,丝毫不敢泄露一丁半点的思绪到其他的地方。
  见尉天不说话,闭著眼睛,刘天赐不满了,整个人趴在尉天身上对著尉天吹气。“天天,洗。”说罢,还把尉天的手拉到他的背上,让尉天给他擦背。手掌则在尉天的胸口搓来搓去,那个地方的肉粒让他觉得很好玩。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尉天睁开充血的眸子,抬起刘天赐的下颚就吻了上去,在自己理智全失之前,尉天点了刘天赐的睡穴。刘天赐终於安稳了,尉天狼狈地喘著粗气。他不该答应和刘天赐一起沐浴的。想到刘离提到的另一个人,尉天的火热降了下去。
  拿起刘天赐脖子上的一块红色的方形玉牌,尉天摸上带著暖意的字“饕”,玉牌的背後是一个面容狰狞,张著血盆大口,露著两个獠牙的恶鬼,下面还有一排小字:福瑞天赐,东门饕宴。
  “饕宴……”尉天细细体会这二字,怀中柔软的身子紧紧贴著他,尉天从那浑圆的肩部慢慢地向下摸去。身上都是肉呼呼的,却丝毫不显臃肿,手下的这副圆润的身子若再胖些才更好看。把刘天赐的头搁在自己的肩部,尉天啄吻那呼著清香的唇,粗糙地手掌抚摸那软绵绵的小脚丫子,小腿肚子,大腿,小屁股,然後是小肚子,肉嫩嫩的胸口和小脖子。摸够了,尉天才拿过布巾开始给刘天赐擦身。
  两天不洗香,刘天赐就觉得自己臭了,尉天却开始担心今後该如何是好,这副身子,他绝不乐意再给旁人看到,这份煎熬他甘之如饴。
  没有刘天赐在一旁闹,尉天很快把两人都洗干净。看著在梦中都在高兴的刘天赐,尉天什麽欲念都没了。这只小芋头,他要好好地守护,等他再长大一些,等他在这只小芋头的心里变成最重要的那个。
  “芋头……”含上刘天赐的唇,尉天这才把自己的欢喜泄露出两分……天天,换……天天,芋头的……没有,天天,换……
  叫我如何能放下你。
  ……
  ……
  深夜,万籁俱静。刘离窝在离殇怀中睡的昏天黑地,而原本在沈睡的离殇突然睁开双眼,眼中透著危险。几乎是同时,几条黑影破窗而入,离殇抱起被声响惊醒的刘离越身而起,脚在床头借力稳稳地落地。而刘离待离殇站稳後,未醒的双眸迸出精光,抽出离殇腰间的剑和离殇一起向黑衣人攻去。而刘离的侍卫和影卫挡在刘离身前与黑衣人厮杀起来。
  与此同时隔壁衣惜的房间也闯入了黑衣人。与他相邻的就是刘天赐和尉天的房间。
  在屋顶上传出脚步声时,尉天就醒了,他迅速穿好衣服,一手抱起刘天赐却并没出屋。张嬷嬷冲了进来,急喊:“尉天!你看好小主子!”说罢就冲了出去。尉天敛息凝神轻拍被吵到的刘天赐,让他继续睡。
  混乱很快就结束了,对方几人被重伤却依然身形灵巧地逃了。衣惜和刘离那边只有几名侍卫受了轻伤。刘离没让人去追怕中埋伏,此次的袭击衣惜那边好似只是为了缠住他,尉天的房间没有人去打扰,而刘离那里却涌入了二十几名黑衣人,房间被毁,从黑衣人频频想抓刘离的举动来看,今晚的袭击是冲著刘离而来。
  客栈被尉天包了下来,所以只有他们一行人,并没惊扰到别人,可除了刘天赐外,无人再睡得著。
  “离丫头,你好好想想,这一路上可是惹了谁?”
  尉天的房间里,衣惜神态严肃地问,眼中是不亚於离殇的冰冷。
  刘离的脸色很不好,她虽说是出来闯荡江湖,可像今晚这样杀人还是头一遭,想到自己的剑砍在那些人身上的感觉,刘离脸色发白地想吐。离殇紧搂著她,不停吻她的额头,不会说话的他只能这样安慰妹妹。
  “大小姐爱玩,可绝对有分寸,不可能和谁交恶。若说起来也只可能是霖南婉儿,霖南婉儿欺负小主子,大小姐要为小主子报仇,不过据老奴所知,大小姐还没开始报复呢。”张嬷嬷万分地不解,担心地说,“那些人为何要抓大小姐?为财?还是为色?”
  离殇飞快地做手势,告诉张嬷嬷这一路上他们并没得罪过谁。
  “霖南婉儿?”衣惜摇头,“不会是她。那种女人我最清楚,清高傲慢,表面上温柔娴淑,骨子里却瞧不起任何人,跟霖南尚一模一样。她要对付离丫头,也只会煽风点火,不会亲自动手。而且,她找离丫头干什麽?要找也是找芋头。”
  尉天抱著依然做美梦的刘天赐,心中猜测。“你们说那些人被刺中了要害,却逃了?”他守著刘天赐没有出去,所以没有与杀手正面相遇。
  “嗯,我清楚地记得把一个人的脖子弄断了,他却仍是跑了。”衣惜眉头紧锁,今晚的这些人怎麽想怎麽诡异,“他们露在外的眼神很呆滞,招招狠辣,根本不做防守……”衣惜大力拍了下腿,双眼微眯,“那些人没有血!”
  “对,我说哪里奇怪,那些人不流血!”李江也立刻道,“而且他们身上透著股子怪味儿。”
  “别说了……”刘离捂著胃,“让我想起烂肉。”说完,刘离就冲到外面吐了起来。离殇跟了出去,刘离吐完依进离殇的怀里,“大哥,别让我知道是谁,我一定抽他的筋拆他的骨!”
  “我们明天开始赶路,李江,派人给尉川送信,让他从楼里挑一批高手速速与我们会和。到半月楼之前,我们不住客栈,那些人一定还会来。”尉天道。
  “尉天,小芋头就交给你了,你什麽都别管,只要照顾好小芋头,别让他受惊。”衣惜从袖子中掏出几包药交给诸人,“见事不对就把这药洒出去,那些人太邪乎,下回若再遇到,直接砍掉他们的脑袋,依我看,那些人怕已经是死人了。”
  “这是解药,你们先吃一颗,药效能保十天。”衣惜又取出一个瓷瓶,倒出几粒药丸。从外面回来的刘离拿过闻了闻,吃了下去,见她吃了,张嬷嬷等人也吃了下去。
  “离丫头还懂药?”衣惜也吃下一颗。
  “我阿爸可是用毒高手。”在外面想好了如何折磨想抓她的人後,刘离的脸色好了许多。
  “是啊,离丫头果然厉害,就是杀人会吐个半天。”衣惜打趣道,刘离立马暴跳如雷冲到衣惜面前挥舞拳头道,“我哪里吐了!我只是被他们熏得恶心!”
  “刘离,你再想想。”揉著刘天赐的睡穴让他睡得更安稳,尉天低沈地问。
  刘离气呼呼地坐在大哥身上,开始想,越一刻锺後,她摇摇头:“确实没有。我和大哥出京之後就直奔梅林镇。不曾与人交恶过。”
  “兴许是有人看离丫头有几分姿色,动了念头。”衣惜又恢复了轻佻,挑剔地看看刘离的脸和身材,“不过我还真没发觉,离丫头长得还真让人流口水呢。”
  离殇把刘离拉到身後,虎视眈眈地瞪著衣惜,衣惜冲他眨眨眼,离殇把刘离拉到角落,挡住衣惜的目光。
  “哼!管他是谁。敢动我,我灭他九族。”刘离咬牙启齿地说。
  “天天……洗香……吃……”
  突然响起的呓语把众人心中的阴霾吹了个干净。刘离招来一名影子,在他耳边小声叮嘱,让他回京报信。
  “天一亮我们就走。”擦去刘天赐的口水,尉天轻拍。
  “嗯。”
  其他人看向睡得香甜的刘天赐,若今晚的事被他瞧见了……几人心中发寒。


  劫缘:第二十一章
  尉天等人原本打算骑马赶路,可天气转冷,怕刘天赐吃不消,遂买了一辆宽大的马车,早饭过後,一行人就出发了。刘天赐、尉天、刘离、离殇、衣惜和张嬷嬷都坐在马车里。刘离没睡好,窝在离殇怀里打盹,刘天赐却是睡醒了,见刘离在睡觉,他乖乖地坐在尉天旁边不吵不闹,和尉天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
  衣惜的脸色不大好,盘腿坐在车里调息。刘天赐拿著衣惜送给他的宝贝轻摇,听里面的响声,却不把宝贝里的东西拿出来看看。见衣惜不舒服,刘天赐爬到衣惜身边瞪著大大的眼睛看著他。
  “芋头。”尉天把刘天赐捞回两腿间,在他耳边道,“别打扰衣惜哥哥。”
  “哥哥,疼。”刘天赐也不摇宝贝了,对著衣惜开始吹气。
  衣惜吐出口气,缓缓睁开眼睛,目露疼爱。“小芋头真懂事。”然後娇嗔地瞪了尉天一眼,道:“和某人比起来,小芋头可是会疼人的紧。”昨晚黑衣人在他调息之时冲进来,让原本就有些走火入魔的他更加控制不住体内的真气。
  刘天赐掏出自己的零嘴,挑了两颗最大的蜜枣送给衣惜,“吃。”衣惜接过来,咬了一口,五官都甜孜孜的,“真好吃。小芋头,跟衣惜哥哥走吧。”衣惜倾身,趁尉天不查,亲了刘天赐的脸蛋一口。刘天赐咯咯笑起来,尉天把刘天赐放到身边让他远离衣惜。
  “衣惜,我一直很好奇你的目的是什麽。”原本熟睡的刘离突然开口,姿势未变地窝在离殇怀里,而看向衣惜的双眸却异常凌厉。
  衣惜低笑两声,深情款款地看向尉天,咬住蜜枣双手按在尉天的左肩上趴过去,和尉天脸对脸,嘴里的蜜枣只要向前抵一点,尉天就能吃到了。衣惜亲密的趴在尉天身上,尉天稳如泰山地低眉盯著衣惜,刘天赐安静地看著两人,不自觉地依偎进尉天的怀里,尉天左拥右抱,面容冷淡。
  “衣惜原本是为尉楼主而来,可现在……”衣惜把快碰到尉天的蜜枣吃了下去,突然迅雷不及掩耳地拉过刘天赐把惊呼的他抱在怀里,不等其他人出手衣惜搂著刘天赐欢喜地叫,“这世上怎能有如此可爱的小芋头,害我见他第一眼就移情别恋,再也看不上其他人了。”衣惜在刘天赐的身上蹭来蹭去,趁机沾便宜,手还在刘天赐的身上挠来挠去,惹得刘天赐也不害怕了,哈哈直笑,嘴里喊著哥哥。
  “不痒不痒……”刘天赐缩在衣惜的怀里,抓著衣惜的手不让他痒自己。衣惜旁若无人地逗弄刘天赐,嚷著,“叫衣惜哥哥。”
  “衣衣哥哥,不痒不痒。”
  “说衣惜哥哥最好。”
  “哥哥,好,好。”
  先不管刘离刚才的心情是怎样的,但此时她却极为满意衣惜的举动,她最爱的事就是看尉天吃瘪。虽然尉天此时的神态很平静,不过刘离在心里嗤笑,若不在乎,那拳头握那麽紧干嘛。
  让刘天赐喊他还不打紧,衣惜指指脸,要求,“小芋头,亲衣惜哥哥一口,衣惜哥哥就不痒你。”刘天赐想都未想就啾了过去,声音非常响,衣惜这才放开刘天赐把他还给尉天。
  “天天……”受了欺负的刘天赐躲进尉天怀里,双手紧紧圈著他的脖子,怕再被抓走。尉天一手按著刘天赐的脑袋,让他的嘴贴在自己的脖子上,一手搂紧刘天赐的腰,冰冷地看著不停地在自己被亲过的地方摸来摸去的衣惜。
  刘离笑够了,也看向衣惜,等著他回答。
  “离丫头,你既然怀疑我,又怎麽愿意助我得到小芋头呢?还吃下我给你的药,你就不怕我在里面下毒?”衣惜不答反问。尉天冷冷地瞥了刘离一眼,换来刘离的鬼脸。
  “这有什麽奇怪的。我不喜欢他霸著小叔叔,你长得又比他好看,我当然想小叔叔多几个选择啦。”刘离对尉天吐舌头,根本不怕尉天的醋火,“而且有没有毒,我的舌头一尝就能尝出来,若连毒都辨不出,我还出来闯什麽江湖嘛,对吧,大哥。”离殇当然是点头。
  “那离丫头此刻又为何怀疑起衣惜呢?”
  刘离却突然一脸的苦恼,说:“因为我找不到可以怀疑的人了呀,除了你比较可疑之外。”
  “离丫头,你可真伤衣惜哥哥的心。”衣惜假装伤心的捂著额头,“悲痛欲绝”地说,“亏我想了许多法子准备把小芋头从尉天手里抢过来,帮你报仇,可离丫头竟怀疑我,衣惜哥哥的心碎了。”
  “天天?”刘天赐听不懂这两人在说什麽,但听他们一直提到自己,刘天赐只能问天天发生了什麽事。
  “芋头,不理他们。他们在说笑。”尉天握上刘天赐的手放到嘴边呵气,刘天赐把食指伸进尉天的嘴里不让他吹,尉天伺机咬上,用牙齿轻磨,马上刘天赐的注意力被转移。
  见刘天赐的耳朵收回去了,刘离继续开口:“可你没把我小叔叔抢过来啊,还让他和尉天一起沐浴,哼,所以我不打算把希望放在你身上了。”刘离和衣惜显然没把尉天放在眼里,当著他的面说要把刘天赐抢走。尉天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两人几眼,专心和刘天赐玩去了。在他看来,这两人还不如怀里的小芋头聪明。
  “‘伶香宫’这一年频频有人失踪,不只是我宫里的人,就是普通的那些伶倌也不断有人失踪。前几日终於发现了三人的尸首……”衣惜突然正色道,眼中的愤怒让其他人明白了死者的惨状。
  “你是为了这事出宫的?”刘离问。
  “一部分是。”衣惜看向尉天,本色不改地抛了记媚眼,“还有一部分是为了尉楼主。”
  “你不会真看上他了吧。”刘离打量尉天,实在看不出他哪里好,她可没忘了尉天骗她的事。
  “呵……尉楼主的心里只有小芋头,衣惜还不至於像霖南婉儿那般不识趣,”捂著胸口咳了两声,衣惜道,“我需要尉楼主的‘寒心诀’治我的内伤。”他的神色间仅是说明,没有一丝的恳求或是强势,语气都是淡淡的。
  刘离不问了,等著看尉天的答复。
  车震了一下,车上的人脸色大变,衣惜迅速扑向刘天赐,离殇压下刘离,车顶传来“碰碰”几声,车顶被几副铁钩掀起。衣惜抽出一条绸带缠住一条铁链飞身出去。刘离和离殇还有张嬷嬷也蹿出了马车。
  “天天!哥哥!离儿!殇儿!嬷嬷!”刘天赐哪里见过这种状况,当即就吓坏了,大声喊起来。
  “芋头,不怕!抱紧天天!”抓起车上的衣服,尉天罩在刘天赐的头上。魄月出鞘,尉天对李江大喊:“你们去帮衣宫主!”
  “天天!天天!怕!”刘天赐全身僵硬地抱紧尉天,耳边是刀剑相撞的刺耳声,还有臭臭的味道。刘天赐感觉到了危险,声音里带了哭腔。
  “芋头,不怕,有天天在。”
  面对一百多名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尉天打晕了刘天赐。把刘天赐身上的衣服缠在腰上,尉天单手搂著昏过去的刘天赐,眼中动了杀气。
  没有痛感的杀手和前一晚一样,招招狠毒地袭向护著刘离的离殇。尉天这边连侍卫带影卫不足三十人,衣惜、张嬷嬷和李江被手持铁链的二十名杀手围著,这次的杀手比上次的厉害许多,张嬷嬷和李江没一会儿就挂了彩,尉天冲进包围刘离的杀手中,一剑砍下一人的脑袋。那些人仍试图抓刘离,然後就见尉天手中的魄月变成了无数把剑,地上的头颅越来越多。
  而衣惜却是越打越心惊,这些杀手的招式他越看越熟悉。这时,缠著衣惜的两名黑衣人突然发威,在他分神之际,手中的铁链带著阵阵的风声砸向张嬷嬷,衣惜缠住一根,另一根却中途转道,砸在他的身上。原本体内真气就混乱的衣惜当即就喷出了血雾,又一根铁链砸在他的前胸。衣惜侧身滚向一旁,强提真气,不顾自己的伤势用手抓住第三根飞来的铁链,跃起缠在两人的脖子上,用出全身的力气。
  “衣惜!”看到这一幕的刘离惊叫,想到衣惜给他们的药,立刻掏出来洒向黑衣人。可没用,那些杀手的围攻更加的猛烈。
  就在几条铁链又缠上受伤的衣惜时,铁链全部断了。尉天接住衣惜倒下的身体,踢起那几条断掉的链锁,剑风随之而去,四个人的脑袋被切了下来。离殇把刘离护在身後,爆呵一声,丢掉手中的剑,双手直接拧下一人的脑袋。
  一百多名黑衣人逃掉二十余名,其余的全部身首异处。
  “衣惜,你不能死,你还没帮我报仇呢。”刘离发抖地掏出身上的药丸塞进衣惜不停冒血的嘴里。尉天点了衣惜身上的几处大穴,下令:“上马,先离开这里。”
  刘离让一名影卫护著衣惜,其他人全部上马迅速离开,丢下了一地的尸首。在他们跑远後,远处的树上,两名青衣人悄然而去。


  劫缘:第二十二章
  
  ──────
  “嗒嗒嗒嗒”的马蹄声在官道上异常响亮。衣惜重伤,尉天必须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为衣惜疗伤,还要谨防杀手再次出现。尉天不能保证在下一波敌人到来之前,半月楼的人能及时赶到。怀中的人仍未醒,想到他刚才对自己喊著怕,尉天责怪自己的大意。
  尉天的前方是五名刘天赐的侍卫,中间是他和刘离、离殇,还有受伤的衣惜,後方是张嬷嬷、李江等人。他们必须在天黑前赶到下一个城镇,而最重要的就是查出究竟是何人要对刘离不利。
  突然,最前方的三匹马发出嘶鸣的惨叫,几柄大斧从管道两边的矮丛里飞出,横空砍断了马的前腿,马匹摔翻在地。後方的人紧急勒紧缰绳,又几柄斧子飞出,尉天抱著刘天赐从马上飞身而起,摔落在地的侍卫迅速扑向刘离身边。矮丛中又蹿出了无数的黑衣人。
  “保护衣惜!”刘离对自己的几名侍卫大喊。发怒的她也不管害怕不害怕了,对著冲过来的人使出自己所有的招数,“本宫杀了你们!”
  尉天他们还没有得到喘息的机会,衣惜又受了重伤,还有几个受轻伤的,包括张嬷嬷和李江,局面对他们来说异常凶险。尉天抱著刘天赐无法完全发挥出自己的实力。而这批杀手不仅有那些浑身散发著尸臭的人,还有“正常”的人。他们比那些活死人更加厉害,手段也更加的凶险。若尉天不全力出手的话,单凭离殇一个人,根本无法保护刘离,对方的人数太多了,何况他们这边还有伤者。
  离殇把刘离牢牢地护在身後,靠近他的活死人被他砍下了脑袋,而活人则被他手上的剑刺穿了胸膛。他脚下的血水成河,身上被划出了一道道口子,而那些人却根本无法碰到刘离。刘离掏出身上的药洒向那些活人,中毒的发出惨叫,而不受影响的则继续疯狂地扑过来。刘离和刘天赐的侍卫相继有人被杀身亡。顿时,管道成了人间地狱,血水、肢体和头颅不停地落在地上。杀手分成三批分别围攻他们,尉天、那些侍卫还有离殇,想把他们分开,刚刚打伤衣惜的链锁朝离殇而去。
  尉天点了刘天赐的睡穴,怕他中途醒来。单手护著刘天赐,尉天用剑为冲出一条血路,奔到李江和张嬷嬷跟前,把刘天赐交给了他们。没有了负担的尉天把剑插在地上,整个人马上变得极度冰寒,尉天不再需要“魄月”,他的身体变成了比任何剑都要厉害的武器。
  寒心诀和寒心剑法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但二者却可以相辅相成。此时离殇和刘离被杀手团团围住,远离了尉天的位置。化身为利刃的尉天先杀掉围攻他们的黑衣人,接著冲入围杀离殇的杀手中,瞬间十几个人被他劈成了两半。而就在尉天刚冲到离殇面前时,地面出现异动。两个人突然从张嬷嬷身後的地面钻出,张嬷嬷和李江的背上“碰碰”挨了两掌,二人当时就被打飞了出去。而护著张嬷嬷的侍卫根本来不及出手,张嬷嬷手上的刘天赐被钻出来的一名黑衣人抢走了。
  “小叔叔!”
  “小主子!”
  尉天的身形极快地冲了过去,所有的黑衣人,包括围攻刘离和离殇的黑衣人全部转向尉天,阻止他过去。
  “大哥!快追!他们的目标是小叔叔!”刘离不管自己会不会受伤,拼了命地向前追。
  尉天的速度越来越快,黑衣人根本挡不住成为利剑的他,无数的人肉碎块如天女散花般从空中抛下。
  就在尉天快追到那人时,一名灰衣蒙面男子从树上跳下。扛著刘天赐的黑衣人把刘天赐奋力地丢向那名灰衣人,然後转身朝尉天攻去。灰衣人抱著刘天赐继续飞蹿,他在刘天赐身上点了两下,昏睡中的刘天赐醒了过来。
  “小芋头……”一道极度沙哑难听的声音在刘天赐耳边响起,还不清楚是怎麽回事的刘天赐被这声音吓坏了,抬头,发现自己被陌生的人抱著跑,又看到尉天满身红色的在他後面追,还有人拿刀砍尉天,刘天赐大喊起来,“天天!天天!”
  灰衣人好似很享受刘天赐的害怕,他解开了刘天赐的睡穴,却点了他其他的穴道,让他动弹不得。灰衣人继续用恶心的声音道,“小芋头啊……我可是想了你很久呢……快哭,使劲哭。”说完,还捏捏刘天赐的脸,根本不怕身後追他的尉天。几条人影从旁边蹿出,拦截尉天。
  “天天!怕怕!天天……啊啊!怕”刘天赐扭头躲开那只冰凉的手,叫起来,脸色变得青白,声音中带了哭腔。
  “不看!”
  这时,空中传来一人的大喊,脸色已经吓白的刘天赐听到後反射性的闭上眼睛,嘴里喊著:“怕怕!怕怕!天天!天天!”同时,一名带著白色面具的青衣人和一名带著金色面具,手持白绫的青衣人从树林中飞出,冲向灰衣人,并试图抢夺刘天赐。
  “不听,不听,不怕。”手持白绫的青衣人喊,赫然是刚才的那道声音,透著焦急。刘天赐紧紧闭上眼睛,死死咬住唇,开始摇头,好像要把害怕的东西甩掉。
  接著,几颗石子从喊话的那人手中飞出,朝著刘天赐的睡穴飞去,灰衣人一掌扫开石子,眼神阴沈,躲避青衣人的攻击,向南逃去。
  “不碰!不碰!”感觉到灰衣人又开始摸自己,刘天赐惊叫起来,小便失禁的他大力甩头,脸上满是泪水,出现轻微的抽搐,“怕!怕!不碰不碰!”灰衣人的手让刘天赐开始呕吐。刘天赐的恐惧刺激了灰衣人,他左手上的弯刀舞得呼呼作响,动作更加凌厉。
  持续不断的石子朝刘天赐飞去,想让他昏睡,青衣人也想点刘天赐的睡穴,却都被灰衣人躲开,刘天赐害怕的声音让灰衣人满足。憋著一口气的尉天无法出声,见刘天赐看不到了,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事物,无论是人还是树,全部被他砍成碎块。尉天捏碎了一人的脖子,指上的剑风直奔灰衣人的死穴。
  “不怕不怕,走了走了。”那人继续喊,手上的石子再次抛出,终於成功地点了刘天赐的睡穴。
  白绫如蛇般缠住灰衣人,两名青衣人在刘天赐昏迷後,再无所顾忌。灰衣人看出他们不敢伤害刘天赐,拿刘天赐当挡箭牌,寻找办法突围。灰衣人的功夫非常厉害,竟能同时与青衣人和尉天抗衡。但他带著刘天赐,多少受到限制,而因愤怒而失去控制的尉天抓住机会在他抱著刘天赐的胳膊上留下见骨的伤痕。
  因受伤,灰衣人的手微微一松,还不等他用力,白绫缠上刘天赐的胳膊,尉天的剑风刺进灰衣人的右肩。刘天赐从灰衣人的怀中脱离,戴白色面具的青衣人抬脚踢向尉天,尉天却不躲闪,挨下这一脚,为了抢刘天赐。白绫在刘天赐的身上又绕了几圈,尉天扯上白绫,失去刘天赐的灰衣人也扯上了白绫。白绫断了,刘天赐落入戴白色面具的青衣人怀中,马上,刘天赐又换到了另一位青衣人怀中。原本在灰衣人正前方的那名青衣人,在把刘天赐交给同伴後,突然如鬼魅般出现在灰衣人的身後,双手扣住灰衣人的肩,低头咬上灰衣人的肩膀,竟硬生生地隔著衣服咬下灰衣人的一块肉。灰衣人剧痛,仰头惨叫,手上的弯刀砍向身後。
  而搂著刘天赐的青衣人,在灰衣人疼痛之时,对著灰衣人的腹部连踢两脚,尉天的手风刺穿灰衣人腰际,三面受创的灰衣人重重地落在地上。紧接著,还是那名抱著刘天赐的青衣人,把左手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短剑,狠狠地刺进灰衣人的大腿内,把他钉在了地上。
  根本不给尉天抢人的机会,青衣人在剑脱手的瞬间,踩著同伴的手掌跃上前方的大树。尉天追上去,那人摸上刘天赐的脖子,尉天停了下来,站在树枝的另一端,与青衣人相望。白色面具的青衣人跃上树,站在那人的身旁。
  “留下活口。”那人站在树上喊道,并没再动,而是坐了下来,让刘天赐躺在他的怀里。而远处迟迟未追上来的黑衣人竟早已被另一拨人马砍杀地差不多了。
  从刘天赐醒来到被青衣人抢走,短短不过半刻锺的功夫。所以当刘离赶到时,刘天赐已经在青衣人的怀中昏睡了。刘离听到了刘天赐的哭喊,也看到了灰衣人。刘离没管树上神秘的青衣人,而是跑到灰衣人跟前,撕下他脸上的蒙布。
  “霖南尚?!”当蒙布下的脸露出来时,刘离大惊失色。四肢被挑断的霖南尚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江湖尊者风范,眼神闪过疯狂,又划过绝望,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拿剑在那张脸上划了两下,刘黎确认那不是易容,气极的她举剑欲把霖南尚剁个稀巴烂。
  “碰”,刘离的剑断了,她愤愤地仰头,怒喊,“刘饕!你不给我解释清楚,我跟你没完!”那张面具是刘饕生日时,刘天赐给他买的,刘离自然认得。而刘饕既然在此,就说明他早来了,却这麽晚才出现,不仅让她受到危险,还惊吓到小叔叔,现在又不让她杀霖南尚,刘离怎能不气。
  在刘离喊出对方的名字时,蓄势待发的尉天身体更加的紧绷。他盯著脸上尤带泪痕的刘天赐,走上前,被人拦住。摘掉白色面具的年轻男子,俊美的脸上却是残狞,他吐出嘴里的肉,舔舔嘴边的鲜血。
  “欲对小皇叔不利,惊吓到小皇叔,他不能死。”树上的人,当今太子刘饕声音平静地说,而这样的声音却让暴怒中的刘离安静了下来,躲到离殇的身後。
  “救活他。”刘饕淡淡地说,两名影子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抬走了将死的霖南尚。
  “启禀殿下,共留下21名活口,其余的全部剿灭。”一名侍卫走过来跪在树下道。然後,几个人驾著一辆宽大的马车过来,刘饕跳下树,抱著刘天赐上了车。
  “属下参见公主,请公主上车。”侍卫半跪在地上,让刘离上车。刘离却死命摇摇头,低声道:“本宫和大哥骑马。”
  而她刚说完,就听马车内的刘饕发话:“马上启程。”没有叫刘离上车。
  “是,殿下。”
  马车飞快地行驶,刘饕取下面具,袭成自皇爷爷与爹爹的柔美婉约的容颜,还有轻盈的体态,让他显得异常娇弱,甚至透著些女气。刘饕是宫中最美貌的男子,与他的皇爷爷白桑韵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可宫里除了刘天赐,没有一个人敢对这张脸的主人不敬,就连那名吃人肉的神秘男子,没有刘饕的准许,也不敢私自上车。
  刘饕轻拭刘天赐脸上的泪痕,细长秀美的手让人无法与刚才把霖南尚钉在地上的那只手联想到一起。衣袍在打斗中没有沾上一滴血,刘饕脱下外衫丢出车外,解开刘天赐的睡穴,轻轻摇晃刘天赐,脱下他湿掉的外袍、裤子和亵裤,用车上的被子把他裹起来,在他耳边轻语:“不怕,不怕,坏人走了,走了。”如水流过的细语,让依然昏睡的刘天赐不自觉地缩起来,低喃:“怕,怕……饕儿……怕……天天……”
  “不怕,不怕。”刘饕听著他的呓语,温柔的双眸渗出的却是嗜血的光芒。


  劫缘:第二十三章
  刘饕不断在刘天赐耳边低语,安抚吓坏的他,解开穴道的刘天赐在熟悉的耳语中转醒。慢慢睁开眼睛,刘天赐有一时的怔忡,而身下的颠簸把刚刚经历过的恐惧送入他的脑中,他以为自己还被坏人抱著,害怕地尖叫起来,挣脱抱著他的人:“不碰!不碰!”
  “小皇叔,是饕儿,是饕儿,不怕。”密切注视著刘天赐的刘饕,在他快醒之时就抱紧了他,见他睁开了眼睛,刘饕立刻压住他的腿,才没让挣动中的人碰伤。
  听到让他心安的声音,刘天赐慌乱的抬头看去,被子下又湿了。仓惶惊恐地盯著面前的脸,看清碰著他的是谁後,刘天赐的大眼中迅速聚满了泪,浑身发抖地揪著刘饕的衣襟,小声喊:“饕儿,怕怕,饕儿。”躲进刘饕的怀里,刘天赐不敢哭,也不敢大声叫,怕坏人又来。“碰碰,怕。”整张脸憋得发青。
  刘饕用刘天赐最喜欢的轻语安抚他,被子中的手不停揉刘天赐的小肚子:“不怕,不怕。坏人没有了。有饕儿在,不怕。”
  “怕,怕,坏……”刘天赐的声音里终於带出了哭腔。
  “饕儿在,不怕,不怕。小皇叔不怕,不忍著,哭出来。”解开自己的衣襟,刘饕又换了条干净的被子,把两人裹在一起。接触到刘饕温暖的身体,又听到刘饕的保证,刘天赐“哇”地一声,把所有的害怕哭了出来。
  车外的人在刘天赐喊怕的时候,神经就绷紧了,而当他们听到刘天赐的哭声後,再也忍不住的要上车,却被赶车的人挡了下来。
  “太子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饕哥哥,我要进去看小皇叔。”刘离哭著喊。
  “谁都不许进来。”刘饕低沈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平静缓慢,可深知他的刘离知道刘饕正在暴怒中。胆大包天如刘离,也只能哭,不敢越雷池一步。
  可有人却根本不管刘饕的命令,没有人看到他是何时动的,就连刘饕身边的那位神秘男子也没注意到。尉天的马上人消失了,马车的帘子晃了几晃。
  “饕儿,坏坏,坏坏。”刘天赐趴在刘饕身上大哭,使劲甩头,要把害怕的东西甩出去。刘饕把他的头按在胸前,刚把刘天赐整个人裹进他的怀里,车内就多出一个人。
  刘饕色沈静地看著闯进来的尉天,用很轻的语调说:“出去。”被子下的他和刘天赐几乎是赤裸的,刘饕没有让刘天赐的身体露出一分,却丝毫不在乎他露出的胸膛。和刘饕同时出现的青衣人在尉天闯进马车时,就跟著闯进来了。当他看到刘饕的样子後,整个人呆住了。马车停了下来。
  “让我说第二遍?”刘饕柔和的脸突然变得阴森,而他的语调依然轻缓。
  刘天赐没有发现尉天来了,泪眼朦胧的趴在刘饕怀里哭著,极度的惊吓让他的情绪很不稳,脸色透著青紫,身体因恐惧和哭泣而轻微抽搐。“饕儿……”刘天赐几乎说不出话,刚说了两字,胸腔就开始抽动,接不上气。
  “芋头。”全然不把刘饕的威胁看在眼里,尉天的双眸在他闯进马车後就再也离不开刘天赐。然後一床被褥扫到尉天和青衣人身上,在两人被遮住的瞬间,刘饕身体前倾,单掌挥出,二人摔出车外,立刻,几十把刀剑架在两人的脖子上。
  “芋头!”尉天不顾生死地欲冲开刘饕的侍卫,想再闯进车内却被刘离一把抓住,“尉天!如果你还想见小皇叔,就别妄动!”刘离哪会不知道尉天的心急,她同样想见刘天赐,可是里面那个处於暴怒中的人,就是皇爷爷在也没用。
  刘天赐听到了尉天的声音,意识逐渐回复,眨掉眼里的泪,哭哑的嗓子唤著:“天天……”嘴角发颤,泪又掉了下来,想出去找人,“天天……天天……要……”
  车外,尉天的眼睛也红了,他更大声地喊:“芋头,天天在,芋头,不怕,不哭。”
  “天天……”刘天赐刚动,就再没了声响。开始发热的他瘫软在刘饕的怀中。刘饕点了刘天赐的睡穴,喂他吃了一颗药,等药效发作後,他解开刘天赐的穴道,刘天赐陷入了昏睡。
  “离儿,看在小皇叔的面子上,这次,我饶他不死,若再犯,半月楼不留活口。”丢下警告的话,刘饕命马车继续前行。
  尉天被刘饕的侍卫绑了起来,刘离在马车走远後,对如困兽般大喊“芋头”的尉天急道:“尉天!你冷静点。等饕哥哥的气消了,你还有可能见到小皇叔,若你执意要惹饕哥哥生气的话,别说见小皇叔了,你连命都会没有!尉天!这次的事若小皇叔无事还好……若……”刘离脸色煞白,然後解开尉天身上的绳索,狠狠给了他一拳,“尉天!记住,不管怎麽样,你都不能放弃小叔叔!我会帮你!”
  拉著离殇的手上了马,刘离甩了尉天一鞭子,“尉天!你若无论如何都要和小叔叔在一起,就跟我来,你若做不到这一点,现在就回你的半月楼。我刘离以性命担保半月楼平安。”
  尉天却是想都没想地跳上马,策马向刘饕的方向追去。离殇也追了上去,刘离大喊,“尉天,饕哥哥不会把小皇叔给你,你可能会死。”
  回答她的是尉天更用力地挥动马鞭。
  “大哥,我要帮尉天。”刘离下定决心道,经过这件事,她已经看出尉天对小皇叔是真心的。握紧大哥的手,刘离又下了一个决心。
  马车在天黑前停在了一座庄园的门口。早已等候著的庄园主人殷善对下车的刘饕匆匆行礼後,立刻安排管家准备热水和吃食。几十名仆人有条不紊又极度安静地听从管家的调遣。
  刘饕抱著高热的刘天赐进入卧房,房中的浴桶内已经装满了热水。其余人全部退了出去,刘饕的贴身禁军侍卫守在门外。
  抱著刘天赐进入浴桶内,刘饕一手按在刘天赐的腰上,一手给他清洗。刘天赐的身体因高热而不时发抖,热水让他的脸色好了一些,却仍是惨白。刘饕哼起了歌谣,绵绵的内息进入刘天赐体内,刘天赐跨坐在刘饕的腰上,在儿时的歌谣中呢喃:“饕儿……坏……”刘天赐已经醒了,眼睛湿湿的。
  “坏,饕儿坏,饕儿没有保护好小皇叔。”刘饕拭去刘天赐又掉下的泪,然後把指头伸进刘天赐的嘴里,让他惩罚。
  刘天赐“吃”了几口刘饕的指头,吐出来,抱紧刘饕的脖子,依旧惊恐:“饕儿,碰,碰,怕,坏。”打著哆嗦的身子,热度又升起。
  “现在是饕儿,不是坏人。”刘饕的脸在刘天赐被捏青的左脸上轻蹭,“饕儿把坏人的碰碰擦掉了,现在留下的是饕儿的。”
  “饕儿……”刘天赐撇著嘴,哽咽,“天天……饕儿……找天天……”
  刘饕的双眸猛得暗沈,接著微微一笑,问:“什麽天天?”
  “天天……”刘天赐仰头,泪滴滴落入水中,不会解释的他只能说,“芋头的,天天。”
  刘饕拿湿巾擦拭刘天赐的脸:“小皇叔,天天走了。”
  “不走不走。”刘天赐一听,直起身子慌乱地大叫,脸色变得极差。
  刘饕把刘天赐重新搂回来,对哭著的刘天赐道:“小皇叔,是饕儿说错了。天天去抓坏人,等他抓到坏人,就会来找小皇叔。”泡在水里,刘饕揉著刘天赐身上被霖南尚勒肿变紫的部位,很好的把他的暴虐隐藏在美丽的笑容中。
  “坏人?”刘天赐抽著鼻子,信任地看著刘饕:“天天,抓坏人,不走。”
  “嗯,天天去抓坏人,是饕儿说错了。”握著刘天赐的手打了自己两下,刘饕捂上刘天赐的双眸,“小皇叔,饕儿陪著你,不怕。”
  趴在刘饕身上,刘天赐依赖地点头,“不怕,饕儿……饕儿……”接著,被捂著的双眸又渗出泪水,“天天……天天……”天天什麽时候能抓到坏人?握上尉天的那块“天”字玉佩,刘天赐在心里叫著天天。
  刘饕又哼起歌谣,身体不适又受到惊吓的刘天赐不支地睡著了。在水凉之前,刘饕把刘天赐擦干放在床上。刘天赐的脸上、腰上和四肢有著大大小小的青紫,有霖南尚捏的,也有争夺中碰到的。刘饕用白绫就是怕伤到刘天赐,可还是伤了他。
  给刘天赐上了药,换上睡衫,刘饕用被子把刘天赐裹紧,取下了刘天赐脖子上那块廉价的玉佩。
  “让公主过来。”穿戴好之後,刘饕走到门边说了句,又返回床边守著睡不安稳的刘天赐。
  很快,刘离就来了,身後跟著离殇。几名仆人进来把浴桶和换下的衣服全部拿了出去,并带上门。
  走到床边,刘离坐下来,话还没说出口,就在看到刘天赐青紫的面颊後哭了起来。
  “若你当初没有告诉小皇叔你要去闯荡江湖,小皇叔此刻是在宫里。”刘饕轻拍刘天赐,秀美的脸上是不再隐藏的责怪与怒火。出生後就被封为太子的刘饕,充满了凌人的气势与压迫感,让刘离不敢辩驳。
  “这就是江湖。不是玩家家酒的地方。”刘饕对同样也受到惊吓的刘离表现地异常冷情。
  “还要闯荡江湖吗?”
  刘离摇头。
  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妹妹,刘饕纵是万般生气,也不能一直看著刘离哭,给了刘离教训,刘饕也不再责怪她。
  “为什麽那麽晚才出来,你早点来,小皇叔也不会……”刘离的泪止也止不住,床上的刘天赐陷入了噩梦中。
  “是我的失算。没算到霖南尚会解开小皇叔的穴道。”抽出指头,刘饕掏出手巾把刘离脸上的泪全部擦掉。“眼睛都肿了,丑死了。”该是透著柔情的眸子,却带著嘲笑。
  “饕哥哥才丑。”刘离回嘴,深深吸了几口气,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父王过几天来接小皇叔回宫,你也回去。”刘饕用不容别人拒绝的口吻道,刘离马上点头。
  “任何人不许在小皇叔面前提尉天,包括你。”看出刘离有话要说,刘饕冷著脸说。
  “饕哥哥!”刘离的话在刘饕异常温和的眸子下咽了回去。
  “既然饕哥哥不同意……又为何不阻止小皇叔和他在一起?”刘离不懂,她始终弄不懂这个只比自己大几个月的太子哥哥。
  这时有人推门进入,刘饕没有回答刘离的疑问。来人走进内室对著刘饕行礼後,端著碗走进床边。“这是压惊的药,我放了点朱砂。”是殷善。
  刘离帮刘饕把刘天赐扶起来,刘饕吹了吹药,然後全部喝下,撬开刘天赐的嘴把药全部喂了进去。突然有苦的东西入口,刘天赐开始挣扎,可那会儿药已经全部灌了进去。
  顺著刘天赐的脖子,刘饕又喂下清水,哼著儿歌哄了半天,半昏迷的刘天赐才含著刘饕的大麽指睡下了。噩梦让他开始出冷汗,刘离上床,自责的她边抽泣边给刘天赐擦汗。
  殷善在刘饕把碗递过来时,就垂下眼安静地退了出去,对刘饕刚才的举动没有一丝的惊讶。只是在出门之後,眼里才出现苦涩。
  门口,青衣人和尉天等在屋外,殷善对两人摇摇头,带著不同的意思。



  劫缘:第二十四章
  不要怪芋头胆小,他只是个孩子。
  ──────
  “饕哥哥,你就让尉天见见小皇叔吧。他已经在外面跪了两天了。”刘离走进内室,鼓足勇气替尉天说情。刘饕看了眼刘离,让刘离闭了嘴。
  “爹爹……怕怕……天天……饕儿……怕怕……”床上,已经昏迷高热两天的刘天赐不停的呓语。心智原本就不健全的他,在经历了那麽可怕的事後,病情加重。
  刘离咬咬牙,豁出去了。“饕哥哥,如果你不喜欢小皇叔和尉天在一起,当初为何不阻拦?若你带著小皇叔闯荡江湖的话,小皇叔也不会受到惊吓。你现在这样,岂不是自相矛盾?”刘离虽然因为尉天对她的不敬而总找机会整他,可她哪里不知道刘天赐喜欢尉天,尉天喜欢小皇叔,所以她想看到尉天和小皇叔在一起,她希望小皇叔能幸福。可现在,小皇叔叫著尉天,刘饕却根本不让两人相见,刘离恨不得能敲开刘饕的脑袋,看他到底在想什麽。
  “饕哥哥,你说话啊,难道你要惹小皇叔伤心吗?!还有,你那个手下,那个阴阳怪气的家夥。他给衣惜下药,让他在一个月内得到小皇叔的信任,否则就杀了衣惜,这又是为何?你到底打的什麽主意?”
  刘离见刘饕跟哑巴一样,越说越气,一脚踢在刘饕的腿上,把她惹急了,她就去找皇爷爷哭。
  “月行云?”刘饕淡淡地开口,“多事。”根本不把刘离的愤怒和不解看在眼里,刘饕只在意床上做著噩梦的人。
  “饕哥哥!你说啊,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刘饕在刘天赐耳边轻哄,对身後的人道:“把她带下去。”
  “饕哥哥!”刘离拉著大哥的手,不走。
  “带下去。”刘饕转过脸,离殇见刘饕已显阴柔,立刻把刘离拖了出去。
  “气死我了!”一出房间,离殇就放开刘离,刘离直跺脚,“我一定要告诉皇爷爷!”气哄哄地走到跪在地上的尉天面前,刘离到,“尉天,起来!你就算跪死,那个没心没肺的家夥也不会心软。你跟我回京,我们去找大皇爷爷,让他给我们做主。”
  尉天却动也不动,跪趴在地上,祈求刘饕让他见刘天赐一面。在外面听著刘天赐不停地喊他,喊怕,尉天什麽都不在乎,只想见他的小芋头一面。
  “大哥。”刘离看不下去了,叫离殇打晕了尉天。
  “大哥,你带著尉天和衣惜先回京,我在这里等皇爷爷。”
  离殇对刘离打手势,告诉她不要惹刘饕生气,他会派人给宫里的那个人送信。刘离抱了大哥一会,点头答应,离殇扛著尉天先行离开。
  ……
  当刘天赐好不容易从梦魇里醒过来,看到床边坐著的人後,立刻伸出双手。
  “芋头,三哥的小芋头,三哥来了,不怕不怕。”红著眼圈的刘惜赐俯身把瘦了一圈的人抱入怀中。连日的呓语及高热让刘天赐说不出话来,无力地躺在哥哥怀里,刘天赐声音嘶哑地张口喊:爹爹,父皇,父王,大哥,天天……刘天赐把他心中最重要的人都喊了一遍。
  “乖芋头,不说话。二哥马上带你见爹爹、父皇和父王。”蓝韵嵘的双眸布满了血丝,得知刘天赐出事,他立刻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在见到刘天赐後,他的怒火就连白忻澈都无法使他平息。
  “芋头不怕,二哥、三哥、澈哥哥和饕儿都在这里陪著芋头。坏人已经跑了,再也不会来了。”白忻澈端著碗,眼睛同样红红的,见刘天赐叫哥哥,他忍著酸意,舀出一勺粥,“芋头,澈哥哥做了芋头最爱吃的红豆粥,芋头尝尝。”吹了吹,白忻澈喂过去。
  刘天赐吃下粥,努力睁大眼睛在房间内看了一圈,难掩失落地喊:“天天……”
  蓝韵嵘听到後,眉拧在了一起,压著脾气轻哄:“芋头,天天抓坏人还没回来,等他回来了,二哥一定带他来见芋头。可是芋头要快快好起来,否则,二哥就不让他见你。”
  刘天赐的眼中升起希望,他眨眨眼睛,重重点了下脑袋,“好好……等……”他要等著天天。此情此景,让在场的三位兄长感觉各异。
  “芋头,多吃点。吃完了,三哥给你讲故事。”
  刘惜赐抱著刘天赐不停地拍哄,白忻澈喂刘天赐吃放了药的红豆粥,蓝韵嵘看了长子一眼走了出去,刘饕随即跟上。
  “惜赐,你劝劝韵嵘和饕儿,让小芋头见尉天吧。”心软的白忻澈在刘天赐吃了粥又睡下後,担忧不已地说。
  刘惜赐没把刘天赐放下,而是抱在身上拍著他睡。听到白忻澈的话,他摇了摇头,“忻澈,这件事父皇和父王震怒,皇兄已经下旨了,霖南府五族以下的全部砍头,其余九族之内的流放北边。小芋头的这个样子若让父皇父王还有皇兄看到,怕是半月楼也难以幸免。尉天,皇兄会留他一命,可让他和芋头在一起是万万不可能的。何况,此事爹还不知道,若让爹知道了……”
  白忻澈放弃地叹口气,心疼地看著睡不安稳的刘天赐,“当时知道尉天後,听张嬷嬷说芋头很喜欢和他在一起,又得知两人的缘分颇深,想著让小芋头高兴,咱们也就没插手他们的事。哪里想到芋头竟这般在乎尉天。早知如此,当初该阻止芋头与尉天在一起。”
  “这种事谁都料不到。”刘惜赐说完,冷哼一声,“就像谁都猜不到那个霖南尚竟有恋童的嗜好,恋童也就罢了,还喜欢……”
  “惜赐,别说了。”白忻澈的脸色立刻变得极差,“我一想到芋头差点落入那人的手里,我就後怕。连我们这些大人听著他那些变态手段都受不了,可想而知当时芋头有多怕。”
  轻柔刘天赐淤青的左脸,刘惜赐阴狠地说:“我跟二哥说了,那霖南尚不能死,要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成,让他也尝尝他喜欢用的那些手段。听离儿说,他那个女儿欺负过芋头,我刘惜赐的宝贝弟弟可不是让能让人欺负的。”
  白忻澈没为霖南家的人求情,能狠下心伤害什麽都不懂的刘天赐,能对一个孩子做这种事的人,不值得他求情。至於霖南家其他那些无辜的人,白忻澈也保持了沈默,若不让那几人发泄出来,芋头和尉天更不可能在一起。
  ……
  跟著父王进了隔壁的屋子,刘饕刚关上门,胸口就挨了一掌。趔趄了两步,刘饕跪了下来,脸上依然平静。
  “父皇和父王是怎麽交代你的?!”蓝韵嵘反手又给了刘饕一掌,刘饕咳了两声,嘴角渗出血丝,刘饕却没理会。
  “孩儿没有照顾好小皇叔,请父王责罚。”刘饕丝毫不辩驳,低声道。
  走到椅子边坐下,蓝韵嵘缓缓开口:“饕儿,身为储君你要记住,无论是何事,都不可能有绝对的把握。这次若不是你对自己的计划太过信任,你小皇叔也不会出事。饕儿,不要再让父皇和父王对你失望。”
  “是,孩儿谨记父王的教诲。”刘饕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蓝韵嵘“嗯”了声,让刘饕站了起来。
  “饕儿,过来。”
  刘饕走了上去,然後被蓝韵嵘转过身去,後背贴上一只手。胸口的疼痛慢慢缓解,刘饕吐出口淤血,这才擦了擦嘴角,转身看向父王。
  “把那个尉天的事跟父王说说,离儿跟我告状,说你欺负她和芋头。”没了刚才的严厉,神色放缓的蓝韵嵘多了几分慈爱。
  “孩儿不过是不再让小皇叔和那个尉天见面。”刘饕平淡地回答。
  蓝韵嵘的眉峰又皱起,厉声道:“过两年你小皇叔自然会忘了他,离儿真是胡闹。这件事哪怕你皇爷爷同意也没用。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对你小皇叔安地是什麽心。”
  刘天赐对尉天的依赖让蓝韵嵘意外,但他不相信有人会真的喜欢上自己这个永远长不大的么弟,而他更不放心把么弟交到别人的手里。
  “父王,皇爷爷知道了吗?”刘饕的眼中划过忧虑。
  蓝韵嵘摇头,语气沈重地说:“父王不怕你皇爷爷担心,只怕你皇爷爷自责。”
  ……
  ……
  “天天……没有……”刘天赐小声哭著,在胸口摸来摸去。
  “芋头,三哥不是说了麽,天天去抓坏人了。”刘惜赐的心情非常复杂,他和二哥一样不相信尉天会真的喜欢上自己有些特殊的弟弟,可刘天赐醒来就找尉天,让他分外担心。
  “不是不是……”刘天赐摇头,苍白的脸上满是泪,“没有,没有。”刘天赐不停摸胸口。
  刘惜赐和白忻澈不明白刘天赐到底说什麽没有了,坐在一旁一直未吭声的刘饕拿出一块玉佩,道:“小皇叔,是不是要这个?”
  刘天赐抬头看去,立刻不哭了,伸手拿过来宝贝地握在手里,虚弱地笑起来:“天天,天天。”
  “饕儿?”白忻澈问。
  “那是尉天的。”刘饕闭上眼,淡淡地回到。
  见儿子生气了,白忻澈看看刘惜赐,然後掏出刘天赐衣襟内又回来的荷包:“芋头,把你的宝贝放进来吧。”刘天赐赶忙放进去,收紧荷包,拍拍。然後从三哥怀里爬出来,爬到刘饕跟前,无力的双手抱住侄子:“饕儿,好。”
  刘饕把刘天赐抱进自己怀里,睁开双眸:“小皇叔,睡吧,饕儿陪你睡。”
  揉揉眼睛,刘天赐凝视刘饕的双眸,吹了几口气,小声道:“饕儿,不气。”
  刘饕的嘴角微微上扬,美丽的面容立刻显得柔和不少。刘天赐见状深深一笑,放心地垂眼,在天天的陪伴下,缓缓睡去。
  “饕儿,你小皇叔吉人天相,会没事的,你别自责。”刘惜赐开口。
  “嗯。”刘饕似乎困了,又闭上眼睛。
  刘惜赐疼爱地摸摸侄子的头,心中叹息。
  马车缓慢地向京城前进,而此时,皇宫却已经弥漫上一层浓浓的低沈之气。
  ──────



  劫缘:第二十五章
  卯时,京城城门外,几辆明黄的马车停在城门口。众官员极为安静地站在几人的身後,屏息凝神地瞅著前方的官道,猜测这回倒霉的会有多少人。
  皇帝刘韵峥、太皇刘淮烨、阙王蓝阙阳、离王离尧及养子离殇,在看到前方出现一队人马後,纷纷有些紧张地看向站在最中间的那名白发男子。
  马车停了下来,不等车上的人下来,白发男子就挣脱两人的臂弯,急奔过去。
  掀开车帘,看到里面的人後,白发男子沈静的面容浮现心疼。车内的人摇摇晃晃地爬过来,趴在他的身上,白发男子紧紧抱住怀中的么儿。
  “爹爹……”见到最喜欢的爹爹,刘天赐抱著不松手,黯淡的大眼是见到爹爹的委屈。
  “芋头,跟爹爹回家。”白桑韵见到儿子後,双眼立刻红了,心口的疼痛让他的脸变得苍白。
  “桑韵,来,把芋头交给我。”刘淮烨把儿子从白桑韵怀里接过来,对叫著父皇的人,轻声道,“芋头,父皇抱你。回家了,回家了,芋头不怕。”
  蓝阙阳扶著白桑韵不停地安抚他,在刘淮烨抱著刘天赐上车後,白桑韵转身看向下车後就低头站在那里的刘饕和刘离。
  “饕儿,离儿,别自责,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把孙子孙女揽进怀里,白桑韵深吸了几口气,对儿子道:“韵峥、韵嵘、惜赐,不许责罚他们。芋头的事,谁都不怪。”要怪也该怪他。
  “爹,上车吧。芋头在等著你呢。”刘韵峥开口,白桑韵放开孩子,咳了几声被蓝阙阳带上了车。三位老人家和刘天赐离开後,刘韵峥带著白忻澈登入车时,对太子道:“饕儿,到你太皇爷爷面前反省三日。”说罢,随即下令回宫,蓝韵嵘也上马走了。
  “离儿,你也去。”刘惜赐拉著离尧道。没有人为两个孩子求情,这顿罚无论如何是逃不掉的。
  待人全部离开後,一名躲在远处的男子不舍得看著马车消失的地方:“芋头……”他的芋头竟然瘦了那麽多,都是他的错。
  ……
  宫中无人敢喧哗,甚至连大声说话的都没有,走路都是极为小声,尤其是在白桑韵的宫殿“养合宫”周围。刘天赐欢欢喜喜的出宫,却是饱受惊吓和病痛折磨地回来。多年来静心礼佛的白桑韵已经甚少有情绪上的大起大落,但见到么子後,他许多年未曾疼过的胸口让他疼地喘不过气来。
  “爹爹,不疼,不疼。”刘天赐抱著爹爹小口吹气,他的脸色比爹爹的脸色还差,原本圆润的身子在半个多月不见退的高热中瘦得几乎能摸到骨头。
  白桑韵克制著眼中的湿气,拍著儿子道:“爹爹不疼。芋头,跟爹爹讲讲,外头好玩吗?”
  “嗯。‘影盗’,‘睡林子’,‘果子’,‘天天’……”刘天赐开始给爹爹讲他遇到的趣事,“爹爹,天天……芋头的。”再和爹爹分享下自己的宝贝。
  见儿子的眼中出现了光彩,白桑韵放低声音道:“好,天天是芋头的。那芋头告诉爹爹,‘影盗’是怎麽回事?”
  “拿银子……天天,给人……黑衣服。”
  “那‘睡林子’呢?”
  “天天,鸡,飞飞,林子。”
  “‘果子’呢?”
  “天天,抱,摘,芋头,吃,甜。”
  刘天赐给爹爹讲尉天带他做过的事情,越讲脸上的笑越深,苍白的脸竟透出几分红润。白桑韵听得认真,会配合著儿子的话问一些问题,刘天赐用他的语言解释给爹爹听。
  在刘天赐含著他的大麽指幸福地睡去後,白桑韵摸著他脸上已经不明显的淤青,见刘天赐又开始梦呓,脸上的笑隐去。
  “桑韵,芋头会没事的,有我们陪著,他很快就会好。”刘淮烨给白桑韵揉胸口,蓝阙阳拿来白桑韵的药让他喝下。五名儿子站在白桑韵身後,等著他开口。
  “爹爹……天天……爹爹……不碰不碰……”刘天赐去抓自己的脸,白桑韵急忙握住他的手,哼起歌谣。在爹爹轻柔的声音里,刘天赐的神色才渐渐放缓。
  “爹,芋头只是被吓著了。等过段时间他忘了那件事,就又是原来的小芋头。爹,您放宽心,千万莫著急。”
  刘韵峥出口劝道,其他人也急著劝说。
  白桑韵摇了摇手,回头给了几人一抹安抚的笑:“爹知道。你们都累了,下去歇著吧。饕儿和离儿这次也受惊不小,不要责怪他们。明早让他们进宫来向我请安。”见天色开始下沈,白桑韵决定明日再宽那两个孩子的心,并不知他们此刻正在宗堂里跪著。
  白桑韵发话了,几人也不好再逗留,心疼地看了两眼床上的人,悄然退了出去。
  儿子们一出去,白桑韵就抱住了身边的男人。刘淮烨和蓝阙阳的两鬓早已染上了白霜,岁月在他们脸上留下了痕迹,可两人依然如当年那般见状,依然深爱著怀中的男子。
  “桑韵,你一向心软,但小芋头不能和尉天在一起。不是我不喜欢尉天,也不是怪他没顾好小芋头。只是芋头……”刘淮烨擦掉白桑韵眼中自责的水光,“桑韵,我就知道你会自责。可你该清楚,小芋头给我们带来了多少欢笑,不懂情爱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蓝阙阳把睡不安稳的儿子抱到腿上,轻拍,然後看向白桑韵,早已过了知天命的年纪,可除了那头花白的长发之外,那张不老的容颜又带上了清愁。
  “若我当年多注意一些,芋头也许不会这样,他会和惜赐他们一样,有妻有子。淮烨、阙阳……我最近总在想,芋头虽然有韵峥他们疼著,可他们终究无法和爱人相比。是我这个当爹的耽误了芋头的幸福。”刘天赐的事,白桑韵一直很自责,但他从不在儿子们面前表现出来,因为他们比他更自责。
  “桑韵!”刘淮烨和蓝阙阳同时开口。
  “桑韵,我不许你这麽说。”蓝阙阳轻晃怀中的刘天赐,低沈道,“桑韵,你、我……孩子们,哪个没经历过情爱之苦,就算芋头是正常的,你舍得他吃那些苦吗?芋头天生就该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也正是因为芋头永远长不大,他才能永远的快乐。对那个尉天……芋头心心念念也是正常,毕竟刚出宫他就见到了尉天,尉天又带他玩那些新奇的东西。等离开的时间久了,芋头自然会忘了他。当初沈嘉之走的时候,芋头还不是哭了一天,念了很久,可现在芋头哪里还记得‘之哥哥’。 ”
  “芋头虽然长不大,可我还是希望芋头能像正常人般拥有情爱,有个疼他的人。”白桑韵摸著刘天赐瘦下去的手,眼角滑下泪,“让尉天见芋头吧,也许他就是芋头的命定之人,他和芋头的缘分那麽深,芋头又那麽在乎他。”
  “桑韵。”刘淮烨看著他摇摇头,为了不让白桑韵更加自责,刘淮烨没把心里的顾虑说出来:即使刘天赐到了四十岁,他依然是孩子。刘天赐永远无法懂得情爱,永远不能回应他的感情,永远长不大需要人精心的呵护与疼爱。没有人愿意娶个孩子为妻,尉天也许可以忍受一年,两年,但他能忍受一辈子吗?时间长了,他总会想有个正常的家,有个能与他交心的妻子,有个能为他生子的女人,有个能在他膝下承欢的孩子,有个能为他养老送终的儿子。这些刘天赐统统给不了。届时,刘天赐对尉天就意味著麻烦与累赘,他们绝对不能冒这个险。如果尉天和霖南尚一样恋童,他们更不能把刘天赐交给尉天。
  白桑韵的眼里是深深的痛苦与自责,刘淮烨虽然没说明,但他又岂会不知,这也是他最自责的地方,若他当初小心一些……
  “桑韵,芋头跟你和惜赐一样,都是有福之人。你若一直这般自责,芋头会不高兴的。他会天天在你面前吹吹。那咱们的小芋头,岂不是天天都得撅个小嘴,跟在他爹爹的屁股後头?”刘淮烨搂紧白桑韵道,成功地让他笑了。想起儿子以前确实曾这样做过,白桑韵的心因儿子带给他的欢笑而涌上幸福。
  “桑韵,咱们的小芋头哪里会缺人疼。小芋头好久没听爹爹讲故事,等他病好了,肯定会天天缠著你给他讲故事。”蓝阙阳松口气,怀里的儿子睡得安稳了许多,白桑韵也恢复了笑容,剩下的事就是解决那些该解决的人了。
  “你们要和我一起努力活著,努力给小芋头讲一辈子故事。”白桑韵取下手腕上的念珠戴在儿子的手上,“菩萨会保佑小芋头,会保佑我们。”
  “会的,菩萨一直在保佑我们。”搂著心爱的人,刘淮烨和蓝阙阳陪在么子身边,等著他醒来。
  ……
  一只金丝猴突然从白桑韵身边蹿出来,丢下一张纸团後,“吱吱”叫了两声跳到了醒著的刘天赐怀里。
  “金金,金金。”刘天赐高兴地抱著小猴子叫。
  白桑韵展开纸团,上面歪七扭八地写著一句话:皇爷爷,父皇和三皇叔罚太子哥哥跟姐姐在宗堂里跪三天。猴子是刘耀辉,刘离弟弟的猴子,字是蓝餮的字。
  白桑韵敛眉,然後笑著对刘天赐道:“芋头,爹爹去看饕儿和离儿,你在这里等著父皇和父王回来。”见儿子用力点头,乖巧地答应了,白桑韵把人交给洪三,带著几名太监匆匆离去。
  “金金,金金……”刘天赐献宝似地掏出衣襟里的玉佩,“天天,天天。”刘天赐眼里带著期望,他刚才梦到天天了,天天马上就回来了。想到天天,刘天赐嘟嘟嘴,等天天回来了,他要让天天吃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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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的顾虑很正常啊






劫缘 下 BY:neleta


  劫缘:第二十六章
  “父皇,要。”
  “好,再吃一颗。”
  刘天赐张大嘴,吃下父皇喂过来的栗子。甜甜的栗子,让刘天赐的精神都好了许多。虽然已是亥时,但刚睡醒的刘天赐在熟悉的宫里和父亲身旁已没之前的那般害怕。
  拿起颗刚剥好的栗子,刘天赐喂到父皇嘴边,“父皇,吃。”刘淮烨幸福的吃下,轻轻咬了口儿子的手指,父子两个都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脸色不悦的白桑韵在蓝阙阳的陪同下回到寝宫。听到里间刘天赐的笑声,白桑韵微笑地走进去。
  “爹爹、父王。”刘天赐一手拿了一颗栗子,从床上站起来要喂两人。白桑韵和蓝阙阳急忙走过去,张口咬下。
  “芋头饿不饿?”白桑韵摸摸刘天赐比回来时红润一些的脸,问。
  刘天赐摇摇头,搂住白桑韵:“爹爹,抱,抱。”白桑韵立马坐到床上,把刘天赐抱进怀里,亲了亲,刘天赐在爹爹怀里蹭著撒娇,在爹爹脸上“啾啾”。
  “怎麽了?”刘淮烨小声问蓝阙阳。
  “韵峥和惜赐罚饕儿离儿在宗堂跪省三日。”蓝阙阳听儿子在叫他,急忙对儿子露出笑脸。见父王听到自己了,刘天赐开始和爹爹聊他的江湖历险。
  “胡闹!”刘淮烨压著嗓子道,“天寒了,若让我的孙子孙女跪出个好歹来,我看他们怎麽给我交代!”
  “淮烨,韵峥和韵嵘对芋头一直很愧疚,从小对饕儿就格外严厉。父皇去世前把又把芋头交给了饕儿。饕儿那时也不过才三岁。饕儿把芋头的事看得比任何事都重,让他把不该他承担的责任也担了下来。”白桑韵看著儿子那双永远纯真的眸子,沈重地说,“芋头的事不该让饕儿他们来担,饕儿刚刚成人却比同龄的孩子老成许多。虽然他是太子,该稳重些,可这样下去,我看著心疼。”
  “爹爹,不疼不疼。”刘天赐一听,趴在爹爹身上紧张地吹气。白桑韵抱紧儿子,摇晃,“不疼不疼,爹爹不疼,有芋头在,爹爹哪里都不疼。”
  “嗯嗯,在在。”刘天赐继续吹气,看得刘淮烨和蓝阙阳忍不住把他从爱人的怀里“抢”过来。
  “淮烨、阙阳,我想带芋头出宫。”
  刘淮烨和蓝阙阳惊讶地看去。
  “芋头这次受了惊吓,我想趁机带他去行宫。那里靠海,气候也好,最重要的是,让饕儿他们能全心地去做他们自己的事。我不想芋头成为他们的牵绊,成为他们的包袱。”
  刘淮烨和蓝阙阳听了白桑韵的话後,仔细考虑了一番,然後点头,他们的小芋头也不会愿意成为侄子和侄女的负担。
  深夜,钻在父皇怀里的刘天赐轻声哭著,呓语:“怕怕……不碰……天天……要天天……天天……”
  “淮烨、阙阳,我想见见那个尉天。”拍哄著刘天赐的白桑韵,擦掉儿子脸上的泪後,对自己的男人道。
  “桑韵,这件事你不能心软。”
  “我只是想见见那个让芋头心心念念的人。”
  ……
  尉天一直在等宫里的消息,就在他快绝望的时候,刘离激动地跑来告诉他宫里有人要见他。
  “尉天,我大皇爷爷要见你。只要大皇爷爷同意,你就能和小皇叔在一起,尉天,你一定要让大皇爷爷同意。”刘离让人给尉天换行头,再把他那张满是胡子的脸弄干净,叮嘱道。
  “公主,多谢。”尉天突然跪下,给刘离行了个大礼,差点没把刘离的眼珠子惊出来。
  “快起来快起来。”刘离赶忙把尉天拉起来,拍拍自己的胸口。尉天一向不把她当公主,她也和尉天随便惯了。尉天突然这麽来一下,到让她有些不适应。
  “我带你进宫。虽说是大皇爷爷要见你,但我还有两个皇爷爷,两个皇伯。就算大皇爷爷同意了,其他人不用意也不行,总之,你要让所有人都相信你对小皇叔是真心的。”
  在小辈的心里,从不管事的白桑韵是宫里最有权势的人,所以刘离口中的大皇爷爷,就是把刘天赐生下来的白桑韵。
  “嗯。”尉天点头,做好了接受考验的准备。
  跟著刘离进到宫里,尉天先被带到了皇帝刘韵峥的面前。一间并不大的屋子里,刘韵峥坐在正中央,蓝韵嵘和刘惜赐坐在两侧。尉天进去後,刘离退了出去。
  上前两步,尉天撩起衣摆,恭恭敬敬地跪下,磕头,“草民尉天,叩见吾皇,叩见王爷。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刘韵峥没让尉天起身,仅是“嗯”了声。然後慢条斯理的喝茶,其他两人的视线落在尉天的身上,带著审视与气恼,同样是静默的喝茶。香炉里冒著青烟,尉天跪在地板上,没用内功,任寒气袭入体内。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刘韵峥才缓缓开口:“小赐儿是朕最小的皇弟,也是朕最喜欢最心疼的皇弟。”
  尉天磕了一个头,沈默不语。
  “那个叫霖南婉儿的女子,嘲笑小赐儿是痴儿,是长不大的娃娃,朕找了几百个痴儿陪她,让她知道,什麽是真正的痴儿。”刘韵峥说话的语速很慢,甚至带著点漫不经心,可他的说出的每个字都带著残忍。
  尉天依然是沈默地磕了一个头。
  “小赐儿孩子心性,分不清谁好谁坏。你的居心,朕不能不怀疑。哪怕你是真的喜欢小赐儿,朕也不可能把他交给你。离儿在朕面前替你求情,朕可以不追究你,但两天之内,你必须离开京城,永远不许再出现在小赐儿面前。”最後一句,刘韵峥说得特别重。
  尉天“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开口了。“求皇上让草民见芋……见王爷一面。草民从未想过其他,只是想对他好,让他高兴。”
  “若是报恩的话就免了。不过是个猫眼石头,又不是什麽精贵的东西。”刘惜赐淡淡地说。
  尉天继续磕头,脸上虽然仍是没任何情绪,可那一声比一声响的声音却透出了他的决心。
  “皇上,国公问人何时能带去。”屋外传来太监的询问。刘惜赐看了皇兄一眼,让尉天退下。尉天叩头谢过,起身退出屋外,白桑韵身边的太监见一个额上带血的人退了出来,开口让他跟著,朝白桑韵的寝宫走去,尉天跟了上去。
  “皇兄,你们看呢?”刘惜赐脸上的冷漠不见,好奇地问。
  刘韵峥摇头,蓝韵嵘伸个懒腰,道:“就算他是真心,也不能把芋头交给他。”刘惜赐耸耸肩,不再发表意见。
  ……
  尉天没有任何感觉,他只想见刘天赐一面。最近在梦里,总听到有人软软地叫他,他知道是刘天赐在想他。
  走过长长的廊道,又拐了几个弯,前方的太监在一处幽静的宫殿前停了下来。殿前的小花园里摆了几把动物椅子:兔子的、狐狸的、小猫的……还有秋千、转椅。尉天的眼睛湿润了,他知道刘天赐就在这里。
  里面出来两名太监,掀开门帘,尉天跟著人走进去,正厅没人,可尉天却听到了刘天赐的笑声,克制脚步,尉天握紧拳,在心里喊:芋头。
  太监领著尉天向远离声响的房间走去,屋内有三名男子。尉天进屋的第一个动作就是跪下磕头,“草民叩见太皇、叩见阙王、叩见国公……”
  “起来吧。”见尉天额头上有血,白桑韵皱了皱眉,打断了尉天。亲自起身弯腰去扶他,尉天急忙向後避开,站了起来,“草民不敢。”
  蓝阙阳把白桑韵搂回来,让他坐下,开口:“抬起头来。”
  尉天立刻抬头看去,当他看到中间的那名白发男子时,他知道那就是惠耀传说中的白国公,白桑韵。为皇家生下四个孩子的传奇人物,刘天赐的亲生爹爹,也是他能否和刘天赐在一起的关键人物。
  “洪三,去拿药箱来。”白桑韵开口,然後指指旁边的椅子,亲切地说,“坐吧。”
  尉天没坐,看向白桑韵身边的两名男子。
  “坐吧。”白桑韵不管旁边的两人有何想法,指指椅子,又说了遍,尉天对刘淮烨和蓝阙阳行礼,然後坐了下来。
  洪三拿来药箱,一名宫女要帮尉天处理伤口,尉天急忙躲开,拿过宫女手上的湿布随便擦了擦犯疼的地方。尉天原本话就不多,此时此刻面对如此亲和的白桑韵,他更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白桑韵笑看著尉天,看出了尉天平静下的小心与焦急。白桑韵亲切地看著尉天,他身边的刘淮烨和蓝阙阳就和自己的儿子一样仔细审视尉天。尉天没有躲闪他们的目光,抬眼让他们看清自己。
  “原本我是不打算见你的。”一刻锺过後,白桑韵开口,见尉天的眼中闪过不安,白桑韵道,“你该知道芋头的情况,他不是……正常的孩子。”
  “芋头很正常。”尉天出口反驳,然後起身跪了下来,“草民无礼。”接著他抬头,一字一句地道:“太皇、王爷、国公,在草民眼里,芋头是正常的孩子。他什麽都明白,有时候甚至比别人都聪明,他只是不会说,心里却清清楚楚。”
  “但他永远都只能是个孩子。”白桑韵的笑没了,眼中是自责与难过。
  “做孩子……不好吗?”尉天的神色有些恍惚,孩子心性的刘天赐笑得是那麽开心,谁还能像他那样,眼中不含一丝杂质,“十二年前,我在京城遇到他,他笑得那麽欢喜,三年前我又遇到他,他笑的仍是那般欢喜,如今,他的笑更是一点都没变。有什麽能比他如此欢喜一辈子更好?”
  “那二十年後呢?”白桑韵转动手中的佛珠,“尉天,你爱芋头吗?”
  尉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想了想,才开口道:“开始只想著带他闯荡江湖,让他高兴。”
  “如今呢?你对芋头产生了男女之情?芋头可是个孩子。你竟对一个孩子产生男女之情?”刘淮烨冷声问。
  尉天正视三人,恭敬地说:“恕草民斗胆,芋头为何就不能有男女之情?”深吸口气,不顾刘淮烨和蓝阙阳的怒火,尉天解释:“芋头……”
  “天天!”一声尖叫,在尉天刚转身的时候一人扑进了他的怀里,力道之大把尉天都撞倒在地上,连同自己。
  “天天天天天天天……”刘天赐四肢攀在尉天身上高兴地大叫,脑袋在尉天的颈窝处来回蹭,不满地喊,“天天坏!天天坏!天天坏!天天坏!”原本是来找爹爹的刘天赐,没想到会看到他“朝思暮想”的天天,那股激动和兴奋的劲让在场的两名男子惊讶之余更是异常的吃味。
  “芋头,你把天天压著了,先起来。”白桑韵上前把缠在尉天身上的刘天赐抱开,刘天赐的态度让他吃惊。可还没等尉天站起来,刘天赐就又扑了过去,眼睛里满是泪花,拉下尉天的头开始吹:“不疼不疼,天天坏,不疼,天天坏。”没忘记埋怨尉天。
  “嗯,天天坏,天天坏。”抱紧刘天赐,尉天闻著让他定心的橘子香,眼里是再也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思念,“不疼,天天不疼,芋头。”芋头,芋头, 他的芋头。
  “等,芋头等……天天坏……慢慢。”刘天赐完全忘了自己是来做什麽的,尽情地表达自己对尉天的不满,并让尉天知道自己有多想他。
  “嗯,天天怀,让芋头等这麽久。”尉天只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再也感受不到任何人、事。
  “天天,吃,吃芋头。”垫高脚尖,刘天赐拉下尉天的头,想起自己昨晚的决定,“吃芋头,吃芋头,天天坏。”把红唇嘟起,刘天赐主动送上自己。尉天把刘天赐抱起,低下头。
  “咳咳咳!”就在尉天的唇快要碰到刘天赐时,几声煞风景的猛烈咳嗽敲醒了尉天,尉天这才想起自己是在什麽地方,急忙退开。搂紧刘天赐,尉天看向怒火中烧的两人和面露诧异的白桑韵。
  “天天,吃芋头,吃芋头。”可惜刘天赐才不会管他的三位爹爹还在场,拉著尉天让他吃芋头,眼里的泪都快掉下来了。
  “芋头,让天天一会儿……再吃芋头,爹爹有话和天天说。”白桑韵把儿子拉出尉天的怀抱,他不是没看到尉天不舍的双手,仍是把刘天赐推到蓝阙阳的怀里。
  “淮烨,阙阳,你们带芋头出去,我要单独和尉天谈谈。”白桑韵淡笑地摸摸刘天赐的头,安抚,“芋头,乖,听爹爹的话。”
  刘天赐盯了会儿爹爹,不甘愿的点点头,朝尉天大力摇头:“天天,不走不走,等,芋头等。”
  “天天不走,天天一会儿就去看芋头。”见刘天赐眼睛红红的,尉天立刻保证。刘天赐点点头,这才拉著父皇和父王向门口走,边走还边回头看尉天,最後是蓝阙阳忍无可忍伸手一抱,把刘天赐带走了。
  屋内只剩下白桑韵和尉天,尉天又跪了下来,开口:“请国公允许草民陪著芋头。”
  白桑韵却是沈沈地叹息,看向尉天的眼神极为复杂和担忧。



  劫缘:第二十七章
  尉天坐在椅子上,焦急地看著对面的白桑韵。白桑韵闭著眼,转著手里的念珠,尉天知道他在做决定。过了半晌,白桑韵睁开眼,清明的眼里一片平静,尉天坐正,等著白桑韵的宣判。
  “你今年多大了。”
  “回国公,草民今年二十有六。”
  尉天带些无礼地直视白桑韵,怕错过对方一丝的不满或不悦。他比刘天赐大了十岁,又怎会不让人怀疑他对刘天赐的用心。
  白桑韵略微点点头,温和地开口:“我相信你对芋头是真心的,是真的喜欢他,想疼他,并不是那种恋童之人。”
  尉天抿紧嘴,他说不来保证的话,他只想让刘天赐高兴,看他笑著叫他“天天”。
  白桑韵深深地叹口气,带著歉意的说:“尉天,我不能把芋头交给你。”
  “国公!”尉天站起来,震惊地看著白桑韵,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白桑韵抬手,让尉天坐下,并让外头候著的人进来给尉天倒了杯热茶。尉天捧著茶碗,却感觉不到温暖,喝进嘴里的茶水除了苦涩还是苦涩。
  白桑韵见尉天脸都白了,拍拍自己身旁,让尉天坐过去。尉天放下茶碗,起身踱步上前坐了下来。白桑韵从尉天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看到了痛苦与伤心,把手上的念珠放进尉天的手里,白桑韵道:“我记得你。虽然你变了很多,不过刚才仔细瞧了瞧,你就是当年那个被芋头抢了橘子的哥哥。”
  握紧念珠,尉天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他不知自己还能说些什麽,当他的最後一线希望也破灭之後。
  “尉天,让你和芋头在一起,对我来说很容易。芋头的父皇和父王虽不同意,但我的话,他们还是听的。”白桑韵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了两下手让站起来的尉天坐下。
  尉天的心不安地跳著,白桑韵的话让他迷惑,他猜不透眼前这个温和亲切的男子的心思。手中的念珠很温暖,就像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尉天等著他对自己说明。
  脑中是刘天赐刚才见到尉天的喜悦,白桑韵的脸上却划过担忧。“尉天,若要让芋头高兴,我不该拦著你和他在一起。可是……”白桑韵转过身端详尉天,“作为一名长辈,我不能只顾著儿子高兴,而忽略了其他。”
  “国公……?”尉天的心咯!一声,脑袋里乱乱的,这是……什麽意思?
  “尉天,芋头接二连三地抢你的东西,与你相遇,你们两人极为有缘,这缘分恐怕是无人能及。你是个好孩子,当你那时抱著芋头上楼,喂他吃橘子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白桑韵把面前的这名成熟许多的男子与当年的那名脸色苍白的少年结合在一起。那个时候,这个孩子的脸上是一副找不到方向的迷茫之色。
  “国公……”尉天的声音沈地没有一丝波澜,却极为沙哑,“这麽多年,我从未忘记过芋头,也从未想过去见芋头,哪怕是三年前又遇到他……我也没想过来找他,只是後来……”他仅仅是想带刘天赐在江湖上好好玩玩,让他高兴,只是事情渐渐脱离了他的掌控。
  “我知道,”白桑韵看著尉天的双眸带著疼爱,“尉天,芋头很喜欢你,对你的喜欢胜过对以前那些哥哥的喜欢。但是,我不能肯定他的喜欢能持续多久。芋头是个孩子,如你所言,他很聪明,但终究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仅是个孩子。”
  再次制止尉天开口,白桑韵道:“尉天,若过几年,芋头又遇到一位他更喜欢的哥哥,届时,你又该如何自处?”
  尉天沈默了,他从未想过,或者说,他从未允许自己去想。
  白桑韵拿过桌上的一个彩色泥娃娃,无奈地说:“这曾经是芋头最喜欢的娃娃。那个时候,他连睡觉都要抱著。可没过两个月,芋头就再也不碰他的‘宝宝’了,因为他有了更喜欢的宝贝。”
  “芋头脖子上的荷包里,全都是他的宝贝。可那些宝贝很快就被别的宝贝替换,他的荷包也不知道换过多少个。”白桑韵伤感地看向垂眸,浑身紧绷的尉天,劝说道:“尉天,你二十六了,不要把你的感情放在随时都可能改变喜好的芋头身上。他虽已十六,可他的心性只有四五岁。我不能只为了让自己的儿子高兴,而让你今後承受这种痛苦。尉天,你现在对芋头更多的是亲情,趁你还未陷入时,及早抽身。尉天,若芋头能回应你,今日我就把芋头交给你。可不行,芋头无法对他自己负责,我这个当爹的,就得为他负责。”
  “国公……若芋头也是喜欢我的呢?若他不会忘了我呢?”尉天不相信刘天赐会变,他把他的东西都保存的好好的,他的夜行衣,他给他买的零嘴,他身上的巾帕……他不相信自己会和那个泥娃娃一样,有一天会被刘天赐丢到一旁,再也不看。
  “尉天,我们谁都无法预测今後的事,可芋头……我却不能不考虑他今後的事。也许芋头永远不会忘了你,也许芋头会喜欢上你。可尉天,芋头很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回应你,他永远无法懂得情爱。和芋头在一起,你不会拥有正常的家,芋头不能与你交心,不能为你解忧,不能……为你留下子嗣。尉天,也许你自信会爱芋头一辈子,但我却要考虑,十年或二十年之後,你会不会厌倦,会不会後悔,会不会……嫌弃芋头。”
  “国公,我怎会……”尉天急了,谁都不能这麽想他,哪怕是这个人。
  “尉天,我相信无论你对芋头的心如何,你都会疼他一辈子,但不管是哪种结果,苦的都是你。而我不能不考虑这些可能,尤其是对你。”白桑韵转过身,无法看尉天失望的眼神,“尉天,你是个好孩子。所有我更不能让你今後承受这些你原本可以避开的痛苦,就像……我的孙子。”
  尉天瞪大了眼睛,他想了无数的可能,却没想到白桑韵拒绝的原因是出自对他的考虑。尉天的心酸酸的,又暖暖的,可他却无法说出感激的话。
  “尉天,当年是我的疏忽让芋头变成这样。”白桑韵的口吻变得很轻,好像是在对自己说,“可是韵峥他们却把这份过错揽到了自己的身上,更把这份过错延续到了饕儿的身上。自饕儿懂事起,他就被不断的教导要照顾他的小皇叔,要为他的父亲赎罪。饕儿两岁起就不再笑了,芋头的事对他来说比任何事都重要。作为太子,他不仅要做到父辈的期许,还要把小皇叔所有的事都扛在肩上,那孩子……承受的远远超过了他该承受的。”
  白桑韵不仅放不下刘天赐和尉天,同样放不下最让他心疼的长孙。转身,白桑韵严肃地说:“尉天,抛开所有的顾虑不谈,如果我现在同意你和芋头在一起,那饕儿操心的事就又多了一件。当他知道芋头和你在一起之後,马上从几千里以外的地方赶到芋头身边,不顾他染著风寒的身子。他怕芋头被骗,怕芋头给人欺负。若不是我写信给他,让他放心把芋头交给你照顾,他会亲自带著芋头去闯荡江湖,陪他高兴。可即便这样,他仍是守在芋头看不到的地方。後来出了……饕儿不仅亲自去查此事,更要分心照顾芋头,还要处理朝中之事……可他才刚刚十五……”白桑韵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一些,走到尉天身边坐下,语重心长的说,“尉天,芋头受惊这件事让饕儿非常自责,他认为自己没有保护好小皇叔,也认为其他人更无法保护好小皇叔。尉天,不管是对你还是对饕儿,我都无法把芋头交给你。芋头是我的责任,你和饕儿,都应该有你们各自正常的生活。你,要有正常的家,而饕儿也该放下芋头这个包袱。”拍拍尉天,见他已没之前那般激动,白桑韵知道他听进了自己的话。
  尉天站起身,再次郑重地跪下向白桑韵行大礼,“谢谢国公为草民如此费心。”
  “快起来,”把尉天扶起来,白桑韵站著,抬头看著这个寡言严肃的孩子,慈爱地说,“尉天,若你今後找到合适自己的女子,我会让皇上为你赐婚。”
  尉天摇了摇头,後退两步,对白桑韵鞠躬,然後开口:“国公,能否与草民打一个赌。若草民赢了,国公把芋头交给草民,草民会让太子不再为芋头操心;若草民输了,草民心甘情愿地离开芋头,只当自己多了个弟弟,草民会寻找适合自己的女子成婚生子。”
  白桑韵并不想答应,可尉天坚定地看著他,眼里是祈求,白桑韵道:“若输了,你真的能放下芋头,重新开始吗?”情字一事,最是伤人。
  尉天点头,“既然输了,那就心服口服,草民又何必给自己和国公带来不必要的困扰。”他必须赌,赌一个机会,一个可能。
  “求国公答应草民的要求,同草民赌一次。”见白桑韵不想同意,尉天的双眸充血。
  白桑韵摇摇头,在尉天绝望地看著他时,白桑韵微微一笑,“说说你要如何赌吧。”他也想让自己的儿子幸福,包括面前的这个孩子。
  尉天浑身发颤,绝处逢生的他拼命压制心中的激动,当真田处的翻腾平息之後,尉天缓缓说出他的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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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劫缘: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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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天天坏……父皇父王,天天坏。”久等不到尉天的刘天赐撅著最和父亲抱怨,不明白父皇和父王怎麽生气了。拉著父皇和父王的手,刘天赐吹吹,“不气不气,天天坏。”殊不知,他这最後三个字让他的父皇和父王更生气。
  “芋头坏,”刘淮烨学著儿子的话说,“只想著天天,不想父皇和父王。”刘淮烨和蓝阙阳很怕爱人一时心软,答应了尉天。
  “不坏,”刘天赐反驳,拱进父皇和父王的怀里来回蹭,“想,芋头想。坏人,怕,芋头想。”
  蓝阙阳把儿子抱到身上,揉揉儿子的脸,压著不满道:“芋头,天天哪里有父皇父王和爹爹好,芋头怎麽能一直想著天天?父王要不高兴了,芋头不喜欢父王了。”
  “喜欢喜欢,想。”刘天赐在父王脸上死命“啾”,从身上的小包包里掏出梅子,自己舔了舔,确定是甜的,也不管上面沾著他的口水,塞进父王的嘴里,“甜,不气不气。”“呼呼”,继续吹气。
  蓝阙阳含著梅子,觉得心里都甜了。再拿出一个梅子,舔舔,确定不酸,刘天赐又喂到父皇嘴里,“不气不气。”啾两口。
  “芋头,跟爹爹、父皇和父王去行宫好不好?行宫那里有海,父皇记得芋头最喜欢海了,芋头还记不记得?”刘淮烨趁机诱拐。
  “海?”刘天赐茫然地看看两位父亲,没印象。
  “就是蓝蓝的地方,有好多好多的水,会‘哗哗’地响。”蓝阙阳说著刘天赐曾对大海的描述,可惜没唤起儿子一分的记忆。
  “没有。”刘天赐摇摇头,开始专心吃梅子,并拍拍脑袋,“没有海。”脑袋里没有蓝蓝的,好多水的地方。
  刘淮烨和蓝阙阳看看对方,眼底是对之前顾虑的肯定。刘天赐太容易被新奇的事物转移注意,他曾经那麽喜欢海,每天都要去看,可转眼不过一年,他就忘了。也许尉天是他记得最久的事,可难保几年之後,他会像忘了海一样忘了尉天。
  “芋头。”白桑韵走了进来,身後跟著尉天。刘天赐欢呼一声,跳下父王的身上,抱住爹爹啾了两口,就转而投向尉天的怀里,嚷著:“天天坏,坏,坏,等,等。”
  白桑韵看著抱在一起的刘天赐和尉天,对目露担忧的两人摇摇头,退了出去,刘淮烨和蓝阙阳急忙跟出去问个究竟。
  “坏坏,等等。”刘天赐搂著尉天的腰,仰头,嘟起的嘴可以挂油瓶。
  “天天坏,让芋头等了这麽久。”抱起刘天赐走到床边坐下,尉天握上刘天赐的右手朝自己的脸打了两下。刘天赐急忙缩起手,带著惊慌的吹尉天的脸,“不打不打,疼,坏,天天坏。”吹完,刘天赐亲亲尉天,然後把嘴送上去,“天天吃,吃,芋头,吃。”
  环紧刘天赐,尉天含上樱桃,刘天赐立马闭上眼睛,张开嘴让尉天吃个够。尉天仔细地吻著刘天赐,不放过他嘴内自己所能碰到的任何一处地方。把刘天赐嘴里剩下的半个梅子吞入自己的腹中,尉天在最後离别之际把刘天赐的吻印在心头。
  当刘天赐因这一个吻而呻吟出声,浑身瘫软之时,尉天不舍地离开那抹红润。在刘天赐的额头、眼睛、鼻尖、脸颊和脖子上落下无数个吻,尉天低哑而恳求地出声:“芋头,别忘了天天。”
  “不忘不忘。”还没回复的刘天赐看出了尉天的伤心,搂著尉天的脖子大叫,眼睛也红了,“不疼不疼,天天,芋头的。”
  “芋头,天天要去很远的地方,要很久才能回来。在天天回来之前,芋头要听话,要多吃多睡。”
  “不走不走!”还没等尉天说完,刘天赐就急得叫起来,死死揣紧尉天的手,大力摇头。
  按住刘天赐的脑袋,尉天吻上他颤抖的唇,等刘天赐在他的吻中平静下来後,尉天才道:“芋头,你还记得天天说的吗?天天的手是芋头的,天天也是芋头的。”
  “嗯嗯,芋头的。”刘天赐红著眼睛使劲点头。
  “天天还没抓到坏人,坏人跑到了很远的地方。天天想和芋头在一起,可是天天必须抓到坏人之後才能和芋头在一起,不然坏人会伤害芋头。”擦掉刘天赐滑下的眼泪,尉天拉出刘天赐的荷包,把一个更小的金色荷包放进去,“芋头,这是天天的头发,芋头要保管好。有天天的头发,天天就永远都是芋头的。天天和芋头保证,天天抓到坏人後就立刻来找芋头。”
  “不走,不走。”把荷包小心的收到衣襟里,刘天赐抱著尉天哭起来,“坏人,坏。”都是坏人,才让他离开天天。
  “芋头每天都好好睡觉,好好吃饭,不哭,天天就能早些抓到坏人,来找芋头。”一下下吻著刘天赐的头顶,刘天赐的脸,尉天最後闻著刘天赐身上的橘子香。怀里的人小声地哭著,却点了点头,接受了天天去抓坏人的这件事。
  “天天,等。”刘天赐揉著泪湿的眼睛,仰头吻上尉天的嘴,“天天,快。”快点回来,他会等,等天天回来。
  “芋头不哭。”在退开之後,尉天又一次深吻上刘天赐。刘天赐也抱著尉天主动探寻尉天的唇,尉天的味道。
  “芋头不会忘了天天,是不是?”刘天赐的泪让尉天心疼,更多的却是对未来的希望。
  “不忘不忘。”刘天赐拍拍胸口,荷包的位置,“天天,等,等。”擦掉泪,刘天赐祈求地看著尉天,黑黑的鹿眼带著保证,“芋头,乖,天天,快,快,等,芋头,等。”他会听话,然後等著尉天抓到坏人回来。
  “芋头不会再哭?”尉天摸著刘天赐瘦下去的脸,感受那不再容软的下巴,异常心疼。
  “不哭不哭。”刘天赐立刻把湿湿的眼睛擦干,大声保证。
  “芋头会多多吃饭?”尉天又摸上刘天赐瘦了的腰身,肉肉的小肚子不在了,能摸到骨头,尉天更加的难过和自责。
  “不气不气,”刘天赐把头靠在尉天的肩上,在他脖子上蹭,“吃吃,多多。”贴近尉天,刘天赐要记著天天的身体和温暖。
  “芋头会多多睡觉?”这次摸上小手,能被自己抱住的小手骨节分明,没有过去那麽软那麽暖,尉天收掌。刘天赐的手指伸进尉天的指间,与他交握。
  “睡睡。”刘天赐挤进尉天的衣领内,想把自己压到尉天身体里。“天天,等,快快。”快些回来,他会等。
  “好,芋头要等天天,天天很快会回来找芋头。”拂上刘天赐的睡穴,尉天抱紧昏睡过去的刘天赐,在他脸上印下一吻,“芋头,别忘了天天。”把刘天赐放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最後再看了他一眼,尉天起身离开。
  外面,白桑韵在刘淮烨和蓝阙阳的陪伴下看著尉天消失的方向,叹息:“傻孩子。”
  “桑韵,这是他选择的路。只要不伤害芋头,他要如何都与我们无关。”刘淮烨毫不同情地说,惹来白桑韵更深的叹息。
  “桑韵,趁现在天好,我们准备走吧。”蓝阙阳搂著白桑韵回屋,三人坐在床边看著在梦中叫天天的刘天赐。
  “希望我的决定是正确的。”白桑韵愧疚地说,儿子对尉天如此依赖,可他不能保证儿子是否会永远依赖,就像对那个泥娃娃。
  “桑韵,今後无论是尉天还是芋头,都会感激你的。”把显得伤心的白桑韵搂进怀中,蓝阙阳道,“桑韵,不要再自责了。小芋头有你的‘七星滴红’,他会幸福的。”
  “嗯,”白桑韵深深看了眼熟睡的儿子,开口,“淮烨,阙阳,我们去行宫吧,过几日就走。”
  “听你的。”两人异口同声。
  白桑韵对著熟睡中的儿子说:芋头,可千万不要忘了你的天天。



  劫缘:第二十九章
  “尉天!你真的放弃我小皇叔了?”刘离冲进屋里焦急地问收拾行礼的尉天,一旁的李江眼圈泛红,因受伤而面色蜡黄的衣惜担心地看著沈默不语的尉天。
  “尉天,你说话呀,你真的决定放弃了?”皇上不急急太监的刘离恨恨地跺著脚,她以为大皇爷爷会答应,没想到大皇爷爷不仅没同意,尉天更是放弃了。刘离委屈极了,哽咽地说:“凭什麽小皇叔就不能有喜欢的人?凭什麽小皇叔就不能被人爱?”
  “公主,”尉天开口,“谢谢你。”
  “别叫我公主!你说,你为什麽放弃小皇叔?你也认为小皇叔是痴儿吗?”刘离质问。
  “他不是痴儿。”尉天猛然扭过身,不让别人看到他的表情,“我爱他,不会放弃他。”
  “那你为何要走?”刘离走到尉天面前,不容他逃避。衣惜和李江则惊讶地看去。
  “为了得到他。”尉天抬头,沈声道。刘离仔细盯了他一会,吸了吸鼻子,闷声道:“我会帮你照顾小皇叔。不管你和大皇爷爷计划了些什麽,我信你。”尉天看刘天赐的眼神从来没有可怜,所以刘离认定尉天会带给刘天赐幸福。
  “尉天,那你现在……?”衣惜问。
  尉天道:“寒心诀我已经告诉你了。芋头要去行宫。我不需要再留在京城。”和白桑韵的赌局,尉天没有告诉任何人。
  “芋头同意你走?”衣惜叹息,在他看来刘天赐和尉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逗刘天赐一方面是真的喜爱他,拿他当弟弟,另一方面也是想看尉天变脸。
  “他会等我。”尉天这麽告诉自己。衣惜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李江大声道:“小赐儿……王爷一定会等楼主的。王爷和楼主分开了三年,都还记得楼主。”
  “李江,你叫小皇叔王爷他是不会理你的。”刘离提醒,宫里的王爷太多,刘天赐只记得他叫小赐儿或芋头。
  “多谢公主。我……草民……”见刘离瞪眼了,李江宽心地改口,“我也不习惯叫小赐儿王爷,还是小赐儿叫著窝心。”
  “尉天,宫里让你和芋头分开几年?”衣惜从尉天的行为上猜出尉天和刘天赐怕是得先分开几年,让宫里的人考验考验尉天对刘天赐的真心。
  尉天没有回答,慢慢地把刘天赐留在他那里的衣服折好,放进自己的包裹里,衣服上是刘天赐的橘子香。
  “都是那个霖南尚,若不是他,楼主和小赐儿现在还在楼里呢。”李江气鼓鼓地说,“真看不出他竟是那种人面兽心的东西。我呸!”
  “霖南尚……”衣惜双眼冒火,“我恨不得把他的肉一点点割下来,再喂进他嘴里。‘伶香宫’和普通的相公一百三十六名全部被他凌辱致死,变成了活死人。他根本就不是人。”
  当时衣惜就是发觉那些活死人中有“伶香宫”失踪的人,心里大惊,分神之际才被打成重伤。事後,尉天和刘离把衣惜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尉天更大方地把寒心诀告诉了他。而那三个被发现割去阳物的手下正是霖南尚杀的。
  霖南尚从一名巫医那学来一种据说可以阳气不衰,长生不老的邪术,在与男子交媾的过程中喂对方吃下一种药,然後吸取男子的阳气,转入自己体内,这种邪术会另受者痛苦万分。霖南尚原本就喜欢那些长相讨喜的男孩子,得了这种邪术之後,对方越痛苦他就会越兴奋,不仅在过程中享受到极致的欢愉,更令他容颜不老,功力大增。渐渐地,霖南尚越来越上瘾,更是发展成事後割下那些男孩的阳物食用的变态嗜好。那些被他凌虐致死的人,则由那名巫医做成活死人,为他和霖南尚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霖南尚在邹寰家见到了可爱漂亮的刘天赐。霖南尚虽然喜欢四处收集漂亮的男孩子,但都是从妓院或欢馆里挑人,为的是不惹来官府的追查,毕竟那些卖身男子的死活不会引来官府的注意。可刘天赐太可爱了,尤其是他叫霖南尚爷爷的时候,霖南尚就忍不住想看他哭,看他在自己身下叫。霖南尚首次遇到让他心痒难耐的男孩,还是那种傻乎乎肉嘟嘟的男孩,霖南尚无法克制对刘天赐的渴望,哪怕刘天赐的身边有尉天,哪怕看得出刘天赐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但欲望凌驾了他的理智,他决定铤而走险,无论如何要得到刘天赐。霖南尚甚至专门为刘天赐准备了一间密室,他不打算杀刘天赐,他要把刘天赐做成他专属的娃娃。
  霖南尚从未把刘天赐的身份与宫里联系在一起,他没派人查刘天赐的底细,只想著怎麽把刘天赐从尉天身边分开。霖南婉儿喜欢尉天,但霖南尚根本不会让尉天和霖南婉儿在一起,他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的秘密,尉天太危险。所以霖南尚对霖南婉儿和尉天的事并不积极,而尉天无意於霖南婉儿也帮了霖南尚一个大忙。
  霖南尚声东击西,表面是要抓刘离,实际上是分开尉天和刘天赐。他的计划成功了,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後。伶倌的失踪引来微服出巡的太子刘饕的注意,他开始追查这件事,而刘离的遇险让他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
  刘饕一直躲在背後,第一是要观察尉天能否保护他的小皇叔,第二也是为了给刘离一个教训,让她知道江湖究竟有多险恶,第三,则是要抓到真正的幕後黑手。霖南尚对刘天赐的渴望,让他用更残忍的手段凌虐死三名伶倌,由於正处武林大会,尸体不好处理,霖南尚就把死掉的伶倌丢在了林子里。从这三名伶倌身上,刘饕查到了那名巫医,并顺藤摸瓜查到了与他有往来的霖南尚。霖南尚在武林大会之後就失去了踪影,刘饕跟在刘离一行人身後保护刘天赐并等待霖南尚的出现。
  只是千算万算,霖南尚终究没得到刘天赐,而刘饕仍是刘天赐受到了惊吓,尉天与刘天赐的事提前摆上了台面。
  “霖南尚被二皇伯带走了,我想去看,皇伯和爹不让我去,说我看了会做噩梦,大哥去看过了,可惜大哥也不让我去。”刘离不满地皱皱鼻子,她也想把霖南尚的肉割下来,放火上烤。
  “听说霖南婉儿和一群疯子关在了一起。”衣惜带了点同情地说。尉天默不作声地一遍遍摸著刘天赐的衣服。
  刘离翻了个白眼,撇嘴:“活该,谁让她骂小皇叔是痴儿。大皇伯才不会饶她呢。我原本还想剃了她的头发,再给她下春药和毒虫。不过大皇伯不同意,说让大皇爷爷知道了不好。”
  “霖南尚死不了。我阿爸是用药高手,不会让他死。大哥说霖南尚每天都求著杀了他,可惜大皇伯是不会让他死的,他吓得小皇叔生病,罪名比惹大皇爷爷生气还严重。”刘离无意中透露了宫里谁是最有权势的人。
  “芋头好些了吗?”衣惜问,不过问的是尉天。
  尉天慢慢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这是他最难以放下的事,在刘天赐需要他的时候,他无法陪在他身边。
  刘离见尉天很低落,急忙道:“好多了,听澈伯伯说小皇叔梦魇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小皇叔不记事的,过几天就忘了。”刚说完,刘离立刻住口,尴尬地看著尉天,“尉天,除了你以外,小皇叔不会忘了你的。”咬咬唇,刘离察觉到几分大皇爷爷不同意的原因。
  “我知道。”尉天站了起来,把刘天赐最後一件衣服收好,拿起包裹,“我走了,後会有期。”
  “尉天。”刘离万分不想他走。
  “後会有期。”衣惜抱拳,对尉天露出抹真心的笑,“尉楼主,多谢你。你和芋头是天生一对,要对芋头有信心。”
  “嗯。”对两人颔首,尉天大步走了。
  “衣惜,尉天会和小皇叔在一起,对吧。”刘离头回见“生离死别”,异常伤感。
  衣惜无礼地刮了下刘离的鼻子,道:“离丫头,你不是讨厌尉天吗?”
  刘离气急败坏地挥起拳头,“大胆衣惜,竟敢对本公主无礼。”
  “离丫头,你最近魂不守舍的,要不要衣惜哥哥帮忙啊?”衣惜又露出他的招牌魅笑。刘离哼了声,然後四下看看,让衣惜凑过来,在他耳边小声嘀咕。
  ……
  ……
  霖南府府主霖南尚衣冠禽兽的行径传出震惊了整个武林。霖南尚对皇室中人出手的大胆更是让人惊掉下巴。霖南家被砍的砍被流放的流放,连霖南尚唯一的女儿也不见了踪影,霖南府在江湖上瞬间成了让人不耻的过往。而更让武林吃惊的是,半月楼楼主尉天在一个月前突然把半月楼交给其胞弟尉川打理,他本人从此销声匿迹,连尉川都不知他去了哪里。有人猜尉天去找霖南婉儿,有人猜尉天因霖南尚的事被连累,还有人猜尉天带著武林大会上的那名小公子归隐山林了,总之是众说纷纭。
  武林大会上夺魁的庄周,丢失的银子和宝剑没有任何下落,霖南府和半月楼又接二连三的出事,武林再掀风波,不过这是武林盟主邹吴头疼的事。而曾经出现的神秘“影盗”,自此也再未出现过。



  劫缘:第三十章
  “噗,噗”,刘天赐吹著泡泡,百无聊赖地躺在躺椅上看著天空。偶尔瞧瞧天上的云变成了什麽,兔子,还是乌龟。
  “小赐儿,来吃蜜瓜。”不远处的亭子里,白桑韵喊到。刘天赐飞快地跳起来奔了过去,“爹爹,爹爹,吃吃。”跑到爹爹身边乖巧地坐下,刘天赐张嘴,蜜瓜喂进嘴里,刘天赐欢喜地眼睛都眯了起来。
  “芋头在想什麽呐?”捏捏儿子半年来又养出来的肉下巴,白桑韵问。
  “七。”刘天赐含糊地说,吃完张嘴。
  “七?”白桑韵不明白。刘天赐却是很认真的点点头,竖起双手,数指头,一二三四五六七,数到七,不动了。
  “七个什麽?”白桑韵问。
  刘天赐这回却摇摇头,一脸神秘,“不说不说。”白桑韵笑笑,“好,爹爹不问。”
  “芋头有没有忘了什麽?”见儿子吃得差不多了,白桑韵敛眉问。刘天赐认真地想了想,摇头,“没有。”
  白桑韵的眼里划过伤感,半年了,在行宫呆了两个月後,刘天赐就像突然失忆般忘记了尉天,再也不喊“天天”, 刘天赐脖子上装宝贝的荷包在半年里换了三个。尉天的那枚玉佩和装著头发的荷包也不见了踪影。
  “不疼不疼。”刘天赐对著爹爹吹,他不懂那是伤心,对他来说,除了高兴和生气,其他的都是疼。
  “爹爹不疼。”白桑韵又笑起来,搂了下儿子,“小赐儿今天要做什麽?”刘天赐又不让别人叫他芋头了,从他忘了尉天後。
  “虫虫。”刘天赐道,他要去马厩看马,脸上的笑加深,两个酒窝深陷,接著又一脸不满,“坏,坏。”不知在骂谁。
  “谁坏?”白桑韵好奇的问。
  刘天赐摇摇头,捂著嘴:“不说不说。”
  “好好,小赐儿不说,爹爹不问。”白桑韵不再去想那件事,他早就说过,他的儿子是个孩子。
  “七,七。”刘天赐支著脑袋,嘟囔,眼神飘向远处。白桑韵感慨的看著他,他的儿子终究还是长大了一些,有了自己的心事。
  ……
  在侍卫的陪同下,刘天赐去马厩看马,身旁的张嬷嬷也换成了白桑韵的贴身太监洪三。半年来,若说最难过的是谁,怕就是张嬷嬷和李江了。两人自共患难之後,有了感情。从未娶过的李江和从未嫁过的张嬷嬷在白桑韵的主持下结为连理。李江自尉天走後,也离开了半月楼,在京城和张嬷嬷开了家小店经营布匹。张嬷嬷在宫里有消息来源,自是知道刘天赐忘了尉天,李江为此没少为失踪的楼主伤心。
  刘天赐身边自张嬷嬷离开後,就无人再对他提尉天,刘离曾试图提过一次,但被洪三挡了回去。所有人,包括白桑韵在内,都不许在刘天赐面前提尉天,刘离知道皇爷爷的苦心,也不再提,只能看著尉天在刘天赐的记忆中消失。所有人都不不明白,刘天赐曾三年都未曾忘记过尉天,为何这次不到两个月,刘天赐就忘了他最喜欢的“天天”。刘天赐的生活局限在了行宫,对於宫外和江湖的生活,似乎也随著“天天”的消失而被遗忘。他现在最大的兴趣就是每天去马厩,和他的爱马“虫虫”说话,顺便缠著“虫虫”的马夫王一哥哥带他骑马。
  走著走著,刘天赐停了下来,远处假山下面有个小太监蹲在地上,刘天赐走了过去,对身後的人说:“自己。”洪三和侍卫留在原地,刘天赐瞪大双眼走到小太监身边,蹲下,好奇地扯扯他。
  小太监发现身边多了个人,回头一看是刘天赐,先是一惊,然後指指假山後面,刘天赐跟了过去。待小太监揭开脸上的假皮後,刘天赐满心欢喜地叫:“餮儿。”餮儿又换脸了。
  “嘘”,即使刘天赐的声音很小,被认出来的蓝饕还是紧张地左右看看,让刘天赐不出声。
  “小皇叔,我今天又和离儿姐姐打赌了,看谁先找到对方,输了的人在树上吊一晚。”带回假皮,蓝餮解释,刘天赐明白的用力点脑袋。“小皇叔这回真厉害,竟然又瞧出来了。”自小喜欢易容的蓝餮虽也常常骗过刘天赐,可还是偶尔会给他认出来。
  刘天赐捂著嘴小声笑,“藏藏。”他知道的,餮儿在和离儿玩藏藏的游戏。刘天赐曾经也和他们一起玩,不过刘天赐自从有了“虫虫”,就不再玩了。刘离和蓝餮年节过後也跑到了行宫,让刘天赐的生活更加热闹起来。
  “小皇叔,千万千万替我保密。”蓝餮双手合什叮嘱,刘天赐马上不笑了,严肃地点头,装作不认识蓝餮走出了假山,继续前行去马厩。
  “小主子?”洪三问。
  “不问不问。”刘天赐是一个非常信守承诺的人,洪三立刻不问了。
  又走了两步,对面走过来一名神色焦虑的宫女,看见刘天赐後马上躲到了大树後头,刘天赐又捂住嘴偷笑。洪三愣了愣,明白过来,除了长公主,还能有谁。
  “坏坏。”刘天赐低声嘟囔。洪三摇摇头,那两个小主子可真爱折腾。
  ……
  刘天赐来到马厩,负责照看马的太监和两名特许进入行宫的马夫立刻恭敬地站成一列对刘天赐行礼。刘天赐和以往一样,欢喜地走到一匹单独饲养的白色小马身边,轻摸著马背,和它说话。其他人规矩地在刘天赐聊天时退得远远的。负责照顾“虫虫”的马夫王一,则站在离刘天赐最近,却也离了十米远的地方紧张地盯著“ 虫虫”,以防他伤到刘天赐。
  “虫虫”是刘天赐到行宫後泽湮国皇帝上官云锦派人送来逗他开心的礼物,王一也是上官云锦特意从他的宫里挑选出的,为的就是给刘天赐驯养一匹最温顺的马,刘天赐很喜欢“虫虫”,也很喜欢王一,在王一带他骑了一回马後。
  “虫虫,离儿餮儿,玩。”刘天赐嘻嘻笑起来,对王一招招手,王一走上前弯下原本就不直的腰,听刘天赐差遣。刘天赐拍拍虫虫,“玩。”他也要玩。
  王一犹豫了片刻,见洪三点头同意了,取过马鞍。可刘天赐却按上他的手,王一震了下,马上退开。刘天赐不满地嘟起嘴,又把手放到王一手上。王一低下头,身体紧绷。朴实憨厚的圆脸透著紧张。
  “跑跑。”刘天赐拉拉王一,另一只手指指旁边的一头黑色大马,他要骑那个。
  “小主子,那马太烈,危险。”洪三立刻劝说。
  刘天赐却不管,拉著王一走到那匹马跟前,“跑,跑,一起一起。”他要骑马,骑大马,和这个哥哥一起。
  “王爷,‘黑风’最近脾气不大好,会伤了王爷。小的带王爷骑‘虫虫’可好?”王一劝说。他有著很好的养马本事,但在行宫却处处受排挤,原因无他。王一有些驼背,声音破如铜锣,单眼皮的细长双眸虽有点神韵,但整个人看上去毫无特色,还是泽湮人。刘天赐爱屋及乌,喜欢虫虫不说,连马夫都深得刘天赐的喜欢,其他人当然嫉妒王一。但白桑韵在行宫,这种欺负人的事他最不喜欢,所以王一也没受太多实质上的伤害,顶多是没人理他,不过王一平时话不多,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照顾虫虫,对旁人的冷淡到也察觉不到。
  “要骑要骑。”刘天赐拉著王一的手,大大的黑眸盯著王一的脸,态度坚决。
  “王爷,‘黑风’会惊著你,小的改日带王爷骑‘黑风’可好。”王一为难地劝说,黑风这几日正在发情,脾气暴躁,他倒是不怕伤到自己,就怕吓到刘天赐。毕竟他被送来惠耀的原因就是因为刘天赐的义兄──泽湮的皇帝得知他受了惊吓,连忙送一匹马驹逗他高兴,顺带送上一直照顾虫虫的他。
  刘天赐咬住唇,眼睛湿湿地看著王一,放开手。王一见刘天赐要哭了,心里一沈,急忙伸手去擦,刘天赐扭头躲开,跑出了马厩,并大叫:“坏!坏!”跑的速度连跟他来的小太监都跟不上。
  “洪公公。”王一焦急地看向洪三,眼神瞟向刘天赐跑远的方向。
  洪三不解地问:“王一,‘黑风’怎麽了?”
  “洪公公,‘黑风’这几日发情,性格暴躁。”王一解释。洪三点点头,叹息:“尽快让‘黑风’正常,不然小主子那里你可不好交代。”说罢,洪三离开马厩去向他的主子白桑韵禀报。
  刘天赐一走,其他人幸灾乐祸地看著王一。王一垂头丧气地走到虫虫身边,摸摸刘天赐刚才摸过的马背,悠悠叹气。
  ────



  劫缘:第三十一章
  刘天赐趴在床上,忍著不让泪掉下来。“坏,坏。”声音哽咽。
  “小赐儿,告诉父皇谁惹你生气了?”得到消息的刘淮烨和蓝阙阳快速走进屋里,把伤心的刘天赐抱起来。
  “坏坏。”刘天赐大叫两声,擦掉眼里的泪,嘴嘟得能挂油瓶。
  “小赐儿,父王陪你骑马。骑‘兔兔’,好不好?”可怜蓝阙阳的汗血白色宝马,被儿子起名为“兔兔”。
  “坏。”刘天赐嘴一撇一撇,还是伤心王一刚才的拒绝。
  “小赐儿,‘黑风’病了,这几天不能骑,王一哥哥是为了你好,怕‘黑风’惊了你。”随後到的白桑韵,进屋听到儿子的不满解释,他身後是低著头的王一。让王一不用行礼,白桑韵把靠在父皇身上的刘天赐拉到王一面前,道:“小赐儿,让王一哥哥带你骑其他的马,可好?”
  王一深沈地看著刘天赐,欲言又止,刘天赐抬著头,满腹委屈地盯著王一,小声道:“坏。”却整个人扑到王一身上,抱住了他。这一扑,让满屋的人惊讶不已。王一浑身绷紧,其他三人则相互看看,又看看王一。
  “小……主子?”王一不确定地叫,却没拉开刘天赐。
  “坏!”这一叫,刘天赐反倒更不高兴了,更紧紧地抱住王一。
  白桑韵沈思,王一略显激动,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著。
  “岂禀太皇、阙王、国公,沈嘉之沈大人在外求见。”洪三进来通报。白桑韵微愣,刘淮烨扬起一摸高深莫测的笑,道,“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一名儒雅的男子走进来,跪下行礼:“臣沈嘉之叩见太皇、王爷、国公、小王爷。”
  “嘉之,快起来。”白桑韵高兴地把沈嘉之扶起来,上下打量,“这麽多年没见,你和你兄长越来越像了。”
  “咳咳。”刘淮烨和蓝阙阳同时警告地咳了两声。
  沈嘉之自然知道兄长与面前这人间的渊源,恭敬地说:“嘉之此次是奉皇上之命,前来请国公回宫,皇上甚是想念国公和小王爷。皇上也希望太皇和王爷能早日回去。”沈嘉之说著,并看向抱著王一的刘天赐。奇怪他为何会抱著一名……像马夫的男子。
  刘天赐好奇地看著这位哥哥,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却想不起来了,但还没忘小声说“坏”。
  “小赐儿,你不认识‘之哥哥’了麽?”刘淮烨把儿子从王一怀里夺回来,不怀好意地问。心里暗赞刘韵峥的“良苦”用心。
  沈嘉之笑著说:“小王爷怕是不记得臣了。”刘天赐果然摇了两下头。
  “小赐儿,‘之哥哥’曾经教你识字,写字,你忘了?当初‘之哥哥’走的时候,你可是哭了足足一天呢。”刘淮烨继续帮儿子恢复记忆。白桑韵无奈地看著刘淮烨,对王一叹息。
  “字?”刘天赐眨巴眨巴眼睛,思索之後是极度的喜悦,“字字。”似是记起了沈嘉之,刘天赐拉上沈嘉之的手用力摇,“字字。之哥哥。”
  “哈,看来小赐儿是记起来了。”刘淮烨和蓝阙阳很高兴。沈嘉之也很高兴,对刘天赐深深笑著。王一的头垂得更低,握紧的双拳慢慢舒展开後,又死死握住。
  “字字。”刘天赐著急地把沈嘉之拉到桌子跟前,从爹爹的毛笔架上随便取了根拿给沈嘉之。他居然没有想到,刘天赐自贬:“笨笨。”
  “小王爷?”沈嘉之不解,其他人也糊涂,王一则盯著刘天赐欢喜的笑脸。
  “七七。”刘天赐又取过张纸,让沈嘉之写。沈嘉之明白了,一笔一划地写了个“七”字。
  “七?”刘天赐怀疑地问。他不认识。
  “嗯,这就是七。”沈嘉之把字吹干,拿给刘天赐。刘天赐翻来覆去地看看,然後宝贝地小心折好,抬头对沈嘉之甜甜一笑,“好。”
  “嘉之很高兴小王爷能喜欢。”沈嘉之和曾经一样,怜惜地摸摸刘天赐的头,摸完才想到自己逾矩了,不过刘淮烨等人并无不悦,反而很高兴。
  刘天赐把写著字的纸按在胸前,又不满地瞪著王一,“坏。”刘天赐的态度让屋内的气氛有些异常,沈嘉之重新审视王一,刚才这一会儿他已察觉到了不同。
  “小赐儿,为何要写‘七’?”白桑韵问,儿子最近总提这个字,让他猜不到。其他人也很好奇。
  刘天赐撅起嘴,却大力摇头:“不说不说。”然後走到王一面前,又“狠狠”,在别人眼里却带著撒娇地瞪了眼王一後,把字放进自己的衣襟内,跑到爹爹身前扑进去。
  这一幕,让刘淮烨和蓝阙阳的脸沈了下来,让白桑韵浮现惊喜,让王一更加木讷。
  “你下去吧。”蓝阙阳冷冷地说,王一行礼,退了出去,脚步匆忙。王一一走,刘天赐从爹爹怀里抬起头,又跑到沈嘉之跟前,笑著说:“写写。”
  沈嘉之拿过笔,问:“小王爷还要写‘七’吗?”
  刘天赐却伸手握住那只笔,“自己。”他要自己写。
  “那臣教小王爷写。”沈嘉之明白了,放开手。刘天赐点点头,“写写,自己,七。”他要自己学会写“七”字。
  ……
  “桑韵,你说芋头是不是认出他了?”隔间,刘淮烨皱眉问。刘天赐正在隔壁和沈嘉之学字。
  白桑韵踟蹰地摇头:“不知道。若芋头认出他,为何从来不叫?他给芋头的东西也不在芋头身上了。问了他的贴身太监,都说没见过。”不过他现在也不能确定。
  “说不定芋头以为他在和他玩‘藏藏’的游戏,芋头都认得出易容的餮儿和离儿,也许也认出了易容的他。”蓝阙阳道,和刘淮烨一样不怎麽高兴。
  白桑韵又摇摇头:“若是这样的话芋头早就耐不住去找他了。也不会到现在一个字都不提。芋头和餮儿他们玩地时候,超过三个时辰找不到就会来找我告状。现在可是过了半年多了,芋头不可能忍这麽久,他可是他最喜欢的‘天天’。”
  “唉,小芋头越长大越爱藏心事了。那个‘七’也不知是何意。”刘淮烨感慨地说,怎麽也猜不出那个字对儿子有什麽内涵。
  “尉天离开他八个月,超过了七个月。不过也许是芋头记错了,所以总说著‘七’。指七个月?”蓝阙阳猜测。
  “小芋头每次都神神秘秘的。”白桑韵无奈地笑笑,“也许是提醒他的‘天天’,藏藏的时间太长了。”他的儿子可是能数到一百呢。
  “不过还不能算他赢。按照当初的赌约:若芋头喜欢上‘王一’或认出他是尉天,才算他赢。芋头现在对他的态度虽说比其他人好,可和他对‘天天’相比,还差得远,不能说明芋头喜欢上他了。而且芋头现在不提‘天天’,所以这场赌约还不到分胜负的时候。”刘淮烨不甘,然後兴奋地说,“韵峥把沈嘉之派了过来,我相信不久後,芋头就会彻底忘记尉天。”然後他再把沈嘉之派出京,就像当年他把沈行之弄走一样。
  “淮烨,都过了几十年了,你怎麽还记著。”白桑韵提醒刘淮烨不可公报私仇。
  “哼。”刘蓝两人同哼,带著醋意。不理这两个心胸狭窄的人,白桑韵决定找尉天谈谈。
  ……
  一间隐秘的书房内,白桑韵亲切地看著对面坐著的男子。去掉了易容,这个人比以前清瘦了许多。
  “尉天,委屈你了。”白桑韵柔声道。
  尉天,或者说是马夫王一,沈默地摇摇头,这是他的选择,他不後悔。扮作马夫陪伴在刘天赐身边,等著他再次喜欢上自己,或认出自己。
  “芋头……对你是不同的。不管他是否认出了你,或是忘记了你。”白桑韵疼爱地看著尉天,有时,他都会自问自己是否过於残忍。他试探儿子对尉天的感情,但伤害的也许仅仅是尉天。
  “尉天……你要不要考虑……告诉芋头?”白桑韵软化了,想到自己在情路上的遭遇,他无法再继续为难这个孩子。
  哪知,尉天却抬头坚定地摇摇,“我等他,等他认出我。我知道,他没有忘了我,也不会忘了我。我等他。”
  白桑韵站起来缓步走到尉天身侧,抬手拍了两下尉天的肩膀:“带他去骑马吧,不然,芋头会怪你一天。”说完,白桑韵走了出去。小芋头,你究竟是怎麽想的?为何连爹爹都瞒著。
  回味著刚才被刘天赐抱住的感觉,尉天重新变回王一。他该怎麽问出“七”的意思呢?该怎麽把他带离沈嘉之的身边,那个人是他的劲敌。芋头,你究竟是怎麽想的?为何一句都不说?



  劫缘:第三十二章
  尉天的自信在沈嘉之来了之後就越来越薄弱。刘天赐再也不到马厩骑马了,好似忘记了他最爱的虫虫,专心地跟著沈嘉之学字。当然也忘了“王一”。尉天在马舍的地位一落千丈,原本就眼红他的那些人找著法子奚落他,可是尉天不在乎,他只是越来越沈默。
  这件事,白桑韵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儿子多变的性子,让他又有些犹豫,也许该趁机让尉天脱身,让他不再纠结在“芋头和天天”的故事里。
  在行宫呆了大半年後,白桑韵决定回宫,若回宫後刘天赐对“王一”的态度仍无好转,那尉天必须信守当初的承诺离开刘天赐,永不见刘天赐。
  “嘉之,小赐儿这几日都跟你学什麽呢?”白桑韵趁儿子午休时,找来沈嘉之。刘天赐对字的喜爱让人惊讶,甚至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沈嘉之却是笑著摇了摇头,道:“回国公,臣答应小王爷了,不对任何人讲,小王爷跟臣勾了十次小麽指,怕臣忘了,臣不能辜负小王爷对臣的信任。”
  白桑韵一听,更是好奇了,问:“可有写七?”
  “小王爷写的最多的就是这个字。”沈嘉之没有隐瞒,却也不再说其他,白桑韵不勉强,他尊重儿子的秘密。
  “他可是都要自己写?”
  “是的。小王爷这回不用臣督促,自己就愿意学,而且很用功,现在已经会写三个字了。”
  白桑韵闻言宠溺地笑起来,他的儿子如此好学怎能让他不高兴。“只要他喜欢就成。”白桑韵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尉天。见白桑韵有些失落,沈行之开口:“国公可是有何为难之事?“
  白桑韵微微蹙眉,道:“小赐儿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而我不能提醒他。或许这样的结局对他和那人来说,都是最好的。小赐儿终究只是个孩子。”
  沈嘉之听出些意思,没有再问,只是道:“小王爷既然忘了,国公也莫要强求。切以身体为重。”
  白桑韵点点头,却仍有些失落地说:“我以为那人对小赐儿会是不同的,作为爹爹,我希望小赐儿能有属於他的幸福,现在看来,我是强求了。其实想来,我对小赐儿是残忍的,我不该替他决定这件事。”对儿子的愧疚,怕是到他入土的那一天,也无法消弭了。
  “国公,吉人自有天相。小王爷天生福相,岂会没有幸福?国公多虑了,臣相信,小王爷一定没有忘了最重要的那件事,或是那个人。”沈嘉之道,然後对白桑韵做了个写字的动作,暗示。
  “你是说?”白桑韵目露惊喜。沈嘉之却卖起关子,“小王爷曰‘不可说不可说’。”并做了个封口的动作。白桑韵笑了,也许他真的是多虑了。
  ……
  明日就是回宫的日子,尉天躺在硬硬的木板床上却了无睡意。十天了,整整十天刘天赐没来找过他,甚至连“坏”都没再责怪过他。尉天喉头苦涩,他以为自己一定能赢,可如今看来,还是他奢望了。那只小芋头也许早已忘了“天天”。但尉天又不甘心,也许是刘天赐恼他了,他不带他骑“黑风”,所以小芋头生气,等他消气後,他还是会来找他,会来看虫虫。只是他没太多的时间,回宫後,若刘天赐还是没任何的表示,他就必须离开,想到再也看不到那只软软的小芋头,尉天的心口就开始犯疼。
  小芋头有听他的话,乖乖吃饭,乖乖睡觉。受惊吓後消失的肉全部养了回来,又变成了白白嫩嫩的小芋头,可是小芋头的笑少了,好像藏著心事,尤其是对著他的时候。尉天不止一次猜测,小芋头心里的烦恼是不是来源自他?
  正当尉天胡思乱想时,门被人从外推开。尉天立刻屏息凝神,假装熟睡。来人没有一丝内力,脚步很沈,呼吸急促。尉天心里纳闷,会是谁?白桑韵让他单独住了一间屋子,也许是有人走错了。
  刘天赐很紧张,门好沈,他推了半天才推开。光著脚丫子,刘天赐是躲过屋里的太监和宫女偷偷溜出来的,不过他的影卫就在离他不远的大树上。刘天赐和他们对视了足足一刻锺,才不甘愿的让他们跟了,不过让他高兴的是他们没有去叫醒“三三”,让他可以自己来。
  尉天很奇怪,来人推开门後却不进来,只是站在门口不知道在想什麽。尉天装作翻身,面朝床外,闭著眼睛等人进来。他这一动,惊到了门口的人,只听他极轻的惊呼了声,而就是这声,让尉天的身体绷紧,心跳加速。他不会听错,绝对不会听错!
  刘天赐死死捂著嘴,瞪大眼睛。床上的人动了,他以为自己被发现了。等了半天,脚都发凉了,刘天赐才放下手,拍拍胸脯,他安全了。待眼睛适应黑暗後,刘天赐小心向床铺的位置走,却碰到一张凳子。刘天赐又马上捂住嘴,把惊呼咽回去。
  尉天更加肯定来人是谁。若不是怕吓到他,他恨不得马上跳起来把他搂进怀里,但不能,他必须装作没听到,不然“他”一定会怪他。会生气的对他喊:“坏坏。”尉天开始念许久未念过的寒心诀,他不能扫了“他”的兴致,他发过誓,要让他高兴一辈子的。
  又等了一会,双脚好冷,刘天赐查看四周,没有凳子了,他小步跑到床边,快速地上了床,把冰凉的双脚伸进被子里,不过他还是谨慎地没有碰到被子里的人。刘天赐借著屋外的灯笼仔细盯著床上人的脸,一会儿笑一会儿怒,嘴里无声的嘟囔:“坏,坏。”然後鼻子抽抽,钻了进去。见床上的人还没醒,刘天赐大胆地贴了上去。坏,坏人。他不要芋头了,坏人坏人。刘天赐抽抽鼻子。
  尉天咬碎牙齿和血吞,他没去掉易容,他还是“王一”,尉天欣喜的同时却努力克制去搂身前的香软。他说坏的是自己,还是“王一”?尉天真想马上问问。虽然两个都是他,他却希望答案是前者。
  刘天赐想到了什麽,又下了床,尉天睁眼,却见他竟是去关门。然後就看到刘天赐在屋里转了一圈,好像在找什麽东西。接著,他又返回到床上,钻进被子里,跪在自己的身边,从怀里取出一包东西,塞进自己的衣襟内。
  刘天赐很高兴,自己没有把对方弄醒呢,但随即他又撅起嘴,异常地不高兴,可是他好困,眼睛睁不开了,重新躺下,他决定睡醒之後再发泄心中的不满。
  就在尉天决定睁开眼睛时,他听到了刘天赐的哈欠声。他忍住了,怀里钻进来一个人,这回,他放任自己的欲望,伸手把对方紧紧搂进怀里。
  刘天赐惊慌地看著熟睡的人,他就怕把对方弄醒,他还没有想好如果“他”醒了,自己该怎麽办呢。虽然他极度渴望对方的怀抱,可是他现在在生气,他生气了。看了半天,对方并没醒,刘天赐揉揉犯困的眼睛,今晚不回去,他要抱抱。抽抽泛酸的鼻子,刘天赐撇撇嘴,无声地说:“天天坏,气,气,芋头气。”接著,又是一个哈欠,把头埋进“王一”的脖子里,刘天赐咕哝:“天天……坏,骗骗,天天,坏,藏藏,别人。气……气……坏坏坏。”天天说要去抓坏人,可是却和别人玩藏藏,天天坏。刘天赐擦掉眼里的泪,他答应天天不哭,他不哭。
  在尉天睁开眼睛惊喜地看著怀里的人时,刘天赐已经耐不住困意的睡去了。尉天几乎要喜极而泣,这场赌约他赢了,他赢了!怀里的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忘记他,而是因为某些原因才不认他,并且因此而生气,怪不得每次见他都说他“坏”。
  “芋头……芋头……”尉天再也不用忍了,他激动地轻吻刘天赐的脸,并心疼地擦去他眼角的水汽,他惹他的小芋头伤心了,他该怎麽补偿?可是早已过了就寝时间的刘天赐,渴睡地抗议,哼哼,“睡……天天……抱抱,坏”。不忘加最後一个字。
  尉天不敢再动,双眸湿润地看著怀里连睡著都还在生气的人,碰了碰他嘟著的唇,低声道:“芋头,天天再也不放开你,再也不。”他竟然会怀疑他的小芋头,他真该死。芋头,芋头,他的小芋头,尉天揭掉脸上的假皮扔到一边,用真实的自己亲吻他的芋头,并在他耳边保证,“芋头,天天不藏,天天坏,芋头不气不气。 ”
  男儿有泪不轻弹,尉天没哭,却因今夜获得的幸福而战栗,他以为永远等不到这天了。刘天赐呼呼地睡著,好像听到了尉天的保证,嘟著的嘴终於上扬了一些,向温暖的怀抱更加贴近。
  下床,走到桌边点燃烛火,取出怀里的刘天赐刚才塞进来的东西,尉天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沓写著字的纸。尉天拿起一张,打开,翻来覆去认了半天,认出来好像是个“天”字,尉天难得一笑的脸上露出傻傻的笑容。回到床上,尉天坐在刘天赐身旁,弯身吻吻仍然气鼓鼓的唇,又拿起第二张纸。这回,尉天认得很努力,但当他终於认出来後,他却有些不安,是个“坏”字。难为他的小芋头写这个字了,低头,把刘天赐的手拉出来,果然上面沾著墨汁。看来这次确实把这只芋头惹怒了,竟然写字骂他。
  第三张纸打开,尉天马上认出是什麽字──“七”。尉天糊涂,之前就听刘天赐叨念这个字,他想破头也想不出这个字代表著什麽。字的下方还有字符,却让尉天更加的糊涂,一条直线,一个圆圈,在七的正下方。宝贝地把这张纸连同刚才的两张折好,尉天又打开第四张。他的心跌入谷底,是个“坏”字。
  第五张:“坏”。
  第六张:“坏”。
  第七张,第八张,第九张……一共到第二十张,都是“坏”字。刘天赐的“坏”一个比一个写的好,到最後尉天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写的是什麽,可尉天却高兴不起来。他的小芋头还从未如此生气过呢,看来这次,他让他的小芋头气得不轻,这个罪,他该怎麽弥补。
  “天天……”刘天赐突然醒了,但睁著的眼睛却很迷茫,仍在睡梦里。尉天急忙钻进被子里把他搂紧,刘天赐眨巴眨巴眼睛,又闭上,“坏。”
  尉天立刻轻拍刘天赐,知道如果不是他让小芋头气到极点,他不会写字来骂他,更不会这个时候跑到他的住处。想到怀里的人竟然会忍到忍不住的一天,尉天搂著刘天赐的胳膊用力,可怀里的人似乎觉得不够,还再向他的怀里钻。
  “芋头,天天是笨蛋。”尉天挥袖灭掉烛火,黑暗中,他在刘天赐的耳边不停低语,“芋头,芋头……”只要能让刘天赐消气,让他做什麽都行,可他再也不会放开他,无论别人说什麽。他错了,他彻彻底底地错了,他不该试探他的芋头,让他的芋头一个人生了那麽久的闷气。
  虽然刘天赐刚才的埋怨尉天有些不明白的地方,但他感觉得到刘天赐有误会的地方。尉天等著天亮,等著刘天赐醒来,他要解释清楚,不让他的小芋头再带著伤心入睡。
  “天天……坏……”知道自己在谁的怀里,刘天赐放任地喊著“天天”,喊著那个惹他生气,气得他不愿再喊的名字。
  “嗯,天天坏。”尉天附和,第一次期待明日尽快到来。
  “天天……”
  “天天在。”
  “坏。”
  “天天坏。”
  半晌,刘天赐终於陷入沈睡,不再呓语。尉天抱著刘天赐,他从未如此感谢过老天。哪怕刘天赐会生他一辈子的气,他也不会再放手。
  门被人敲了几声,有人在外喊:“尉天,太皇要见你。”
  尉天平静地下床,穿戴整齐。然後连人带被的把刘天赐抱在怀里走了出去。屋外是刘淮烨的贴身太监,还有几名侍卫。尉天缓缓迈出步子。
  芋头,这回,天天说什麽都不会放手,你安心地睡吧,等你睡醒了,天天任你处罚。
  ────
  哎呀,生气啦


  劫缘:第三十三章
  抱著刘天赐进到太皇刘淮烨的寝宫,尉天意外的发现蓝阙阳和白桑韵都在。当他看到白桑韵欣喜地看著自己时,尉天知道,他等到了。
  “尉天,芋头没有忘记你,这场赌约你赢了。”不是没看到刘淮烨和蓝阙阳的黑面,但白桑韵却很激动,他不了解他的儿子,在这个人面前,他的儿子不紧紧是个孩子。
  “天天?”睡著的刘天赐被爹爹的声音和异样的气氛弄醒了,他揉揉眼睛,还没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下意识的喊。
  “芋头。”白桑韵从软榻上站起来,走到儿子身边。刘天赐迷迷糊糊地转过头,看到爹爹,伸手要抱,然後才发现自己被人抱著,回头一看。
  “爹爹。”刘天赐的小脸马上皱在了一起,气鼓鼓的要回到爹爹身边。尉天不好在三位“长辈”的面前太过放肆,不舍的把刘天赐放下来。
  刘天赐的双脚还没接触到地面,就迫不及待地投进白桑韵的怀里:“爹爹,睡睡。”丝毫不理身後的尉天,好像刚才叫“天天”的不是他一样。
  刘天赐的态度让刘淮烨和蓝阙阳两人的心情大好,白桑韵则忍俊不禁地看著有苦难言的尉天。搂住明显在生气的儿子,道:“芋头,爹爹以为你睡了,原来你去找‘天天’了。”
  “不是不是。”刘天赐埋在爹爹怀里大叫,“坏坏,不是。”显然刘天赐这回气得不轻。白桑韵却觉得自己被那两个男人带坏了,他只想笑。
  “芋头,告诉爹爹,什麽时候发现王一哥哥是天天的?”搂著犯困的儿子回到软榻上,白桑韵问。尉天单手抱著被子,平静的面容下是颗紧张却又兴奋的心。
  “坏坏。”刘天赐眨眨酸涩的眼睛躺在爹爹身侧,抱怨。白桑韵轻拍著儿子,等他告诉自己答案。
  过了会儿,抱怨够的刘天赐撅著嘴嘀咕:“跑跑,坏,跑。”白桑韵不明白,看向尉天,从他眼中看到了明了。
  “尉天?”刘淮烨问。
  “跑……骑马……”尉天向前走了一部,手里的被子掉在了地上。是那次吗?是吧。他扮作马夫来到行宫的第一个月,刘天赐只是来看“虫虫”,并不理他。後来,他忍不住带他骑了一回马,那次之後“小芋头”就每天来马厩看马,看他的眼神充满期盼,他以为他只是想骑马。後来渐渐的,“小芋头”见到他後会说“坏 ”,会不理他,又会常常对他笑。多久了?芋头发现天天多久了?整整六个月。芋头说的“七”,写的“七”可是指他在他身边七个月了?
  尉天慢慢走到刘天赐跟前,不顾尊卑地弯身拉住他的手。刘天赐没甩开,却依然不回头,嘴里小声喊著“坏坏”。
  白桑韵轻拍儿子,又问:“芋头怎麽不叫‘天天’呢?爹爹以为你忘了‘天天’了。”他还是不了解他的儿子,他让他的儿子受委屈了,包括爱著儿子的尉天。
  “藏藏……别人……不要……不要芋头……”刘天赐的声音里带了哭腔。白桑韵把儿子搂紧,然後放开手站起来,把伤心的儿子交给他身後的人。
  “坏坏……”刘天赐忍著眼里的泪,不让它们掉下来,万分委屈和指责地“瞪著”尉天,让人心疼极了。
  白桑韵拉著两个不愿走的男人离开,现在儿子需要的另一个人。
  “芋头。”当屋子里只剩下自己和面前终於忍不住哭起来的人後,尉天紧紧地把刘天赐搂入怀中,闻他身上的橘子香,亲他软软的下巴和脖子。
  “坏。”刘天赐揪著尉天的衣服,用他的哭声和不满来谴责某人。
  “芋头,天天没有和别人藏藏。”半跪在地上,尉天用袖子擦去刘天赐落下的泪,解释,“天天没有不要芋头。天天藏藏是因为天天想和芋头在一起。如果芋头能认出天天,天天就不会再和芋头分开。”
  “笨,笨。”刘天赐不知在说谁,却哭得更大声了,“不玩,不玩藏藏,不别人,芋头,芋头。”不许和别人玩藏藏,只能和芋头。
  “天天不会和任何人玩藏藏,天天只和芋头,天天在等著芋头认出天天,不然天天就不能和芋头在一起。”尉天懂得刘天赐每句话的意思,并为他的话而心动,心喜。
  “坏人?”把眼泪鼻涕全部抹到尉天的袖子上,刘天赐没忘了尉天去抓坏人了。
  尉天马上明白过来,喜欢地看著尉天孩子气的动作:“坏人已经抓到了。没有坏人,没有藏藏,天天会陪著芋头,和芋头在一起。”摸摸刘天赐的额头,尉天在他开始发热前把他抱了起来,举得高高的。
  刘天赐惊呼一声,被高高举在天天的上方,他忘了哭,大大地笑了起来:“天天,坏。”不是不满,而是撒娇了。
  见刘天赐终於高兴了,尉天放下他:“天天坏,芋头不气。”
  哪知,刘天赐在这件事情上异常坚持。只见他又嘟起嘴,“坏,气气。”然後揉揉眼睛,舒服地蹭蹭尉天的前胸,轻语:“睡,睡。天天,抱。”气归气,但抱还是要抱。
  尉天哪里还敢不从,抱起眼睛都阖起来的刘天赐走出屋子,屋外两名太监在他出来後指了一个方向,尉天跟了上去。尉天的手上用力,今後,什麽都无法再分开他们。
  “淮烨,尉天会给小芋头幸福的。”一直在不远处等著的白桑韵,见儿子被尉天抱走了,欣慰地说。
  “会的。我们的小芋头比谁都精明,怎麽会不幸福?”打横抱起疲倦的白桑韵,刘淮烨抱著他回去。白桑韵放心地搂住刘淮烨的脖颈,眸子中是两人的身影。
  ……
  白嫩嫩的指头在一人的眼睛、鼻子、脸上点来点去,当点到嘴部时,睡著的人突然张口把那只肉肉的指头咬在了嘴里。
  “呵呵呵……”憨厚地笑声传来,被咬住的人把指头抽出来,突然发觉自己不能笑,捂住嘴,不让对方看到他笑了,继续控诉,“坏。”
  “芋头……”尉天把趴在旁边的人拽到怀里,拉开他的手,然後咬了上去。刘天赐瞪大双眼,却没挣扎,意思地咬了咬伸进嘴里的舌後,就乖乖地让对方吃芋头了。
  浅尝辄止後,尉天放开脸蛋红扑扑的芋头,把他按在自己怀里:“芋头,芋头……”
  “天天……”刘天赐也跟著叫,然後从尉天的身上下来,掀开被子,“起起。”让尉天起来。
  见刘天赐一副神秘的样子,尉天帮他把褥子全部掀起来。可接下来的事,刘天赐却不许尉天帮忙,甚至不许他靠近自己。尉天无奈,只能坐在床的另一侧,远离刘天赐。
  刘天赐先是趴在床板上听声音,然後又拍拍。接著,他对尉天“嘘”的一声,得到对方的保证後,他小心翼翼的爬到床的角落,轻轻的掀开一小块床板──里面是一个暗格。
  “天天,天天。”刘天赐招手,让尉天过来。
  爬到刘天赐身边,尉天看过去,暗格里有一个红色的檀香盒子。尉天把盒子取了出来,刘天赐像献宝一样叫著:“看看,看看。”
  尉天打开盒子,然後他惊呆了。刘天赐笑嘻嘻地把盒子里的东西取出来──一个紫色的小荷包和一块廉价的玉佩,玉佩上,刻著“天”字。
  “天天天天。”刘天赐从床上翻出自己随身带的荷包,打开,让尉天给他放进去。见尉天不动,刘天赐不高兴了,扯扯尉天的手,指指自己的荷包:“放放,天天。”
  尉天急忙把小荷包和玉佩放进去,然後就见刘天赐极宝贝的把荷包戴到脖子上,塞进衣襟内。
  “天天,不走,不走。”刘天赐拦腰抱住尉天,仰头道。床铺上一团乱,却不如尉天的心乱。
  “不走,天天不走。”回抱刘天赐,尉天低头哑声道。他一辈子都不走,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他的小芋头。
  “天天,”刘天赐把尉天扑倒在床上,窝在他身上,“七。”
  “七什麽?”尉天翻身,把刘天赐环在身下,吻他的脸。
  刘天赐伸出双手:“一,二,三……七。”然後把手贴在尉天脸上,“七,芋头。”
  尉天虽然仍不明白刘天赐的意思,但只敢点头:“好,七,芋头。”七个芋头?尉天想著身边有七个小芋头的情景,然後开始吃芋头。
  “尉楼主,时辰快到了。”就在尉天吃得不亦乐呼,刘天赐被吃的喜不自禁时,一位小太监在外扬声喊道。
  尉天缓慢离开那个不愿让自己走的人,开口:“芋头,天天和你一起回京。”
  “不藏,不别人。”刘天赐没忘了天天和别人藏藏的事。
  “不藏,天天只陪芋头藏藏。”
  心里的一角变得极为柔软,尉天起身穿戴好,然後服侍“小王爷”穿戴好,洗漱完毕後。两人手牵手地走出屋子。



  劫缘:第三十四章
  长长的车队在官道上行驶,不过一辆车里的动静却让车外的人频频发抖。
  “呵呵呵……呵呵呵呵……”
  诡异的笑声在马车内回荡,让听到的人毛骨悚然。
  刘天赐有些害怕地窝在尉天怀里,小声喊:“离儿……”离儿是怎麽了?好可怕呢。
  刘离笑得合不拢嘴,就是那笑声实在不怎麽悦耳。她用力拍拍尉天,豪气干云地说:“尉天,有你的。厉害!”当她看到小皇叔和尉天在一起时,惊得差点跳到树上,还好被皇爷爷抱住了。
  “公主,多谢你。”尉天道。他很感谢刘离一直站在他这边。
  刘离摇头,奸笑:“我跟饕哥哥打赌了。我赌小皇叔能认出你,他说不能,哈哈,这回他要输给我一百两。”刘离开始拨自己的小算盘,“还有衣惜,他说小皇叔最快也要两年才能认出你,我说半年,又是一百两。哼哼,本公主这下发财了。”说完,刘离又狂笑起来,与其说她是因为挣了银子而高兴,不如说她在为自己的料事如神而得意。
  “离儿,不笑不笑。”刘天赐不知道侄女在笑什麽,只知道她笑得让他难受,朝著欢喜的刘离波了盆冷水。不过刘离也不介意,她马上变脸,端正地坐好,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皇室公主的模样。这下,倒逗笑了刘天赐。
  “小皇叔。”刘离不满地喊道,她真的那麽不像公主吗?
  “离儿,怪怪。”刘天赐继续泼冷水,刘离的这副样子让他不习惯。刘离瞬间没了气势,双腿一盘,躺靠在车上:“罢了罢了,反正我怎麽装都不像公主。”彻底地自暴自弃。
  “公主……”尉天想问为何刘离来行宫两个月,他却未见过离殇。但他又觉得自己逾矩了,毕竟这是刘离的私事,他本就不是爱管闲事之人。
  “你是说我大哥吗?”刘离清楚尉天想说什麽,连皇爷爷们都拐弯抹角地问她是不是和大哥闹别扭了。她从出生就没离开过大哥。
  “嗯。”尉天应声。
  “我让大哥娶我,大哥不肯,说什麽配不上我,我给他下了春药,然後我就跑到行宫来陪小皇叔了。”刘离无所谓地说出惊世骇俗地话,右腿搭在左腿上悠闲地晃著,接著恨恨地说,“我有身孕了,看他这回怎麽办。他要娶我,我还不嫁呢。”
  尉天不自觉地搂紧刘天赐,哑然,他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好命,他的小芋头是天下最乖最懂事的人。
  “那……国公他们……”尉天悄悄捂住刘天赐的耳朵,怕他听到不该听的。刘天赐却瞪著大眼瞅著刘离,嘴微张,一脸的迷茫,连嘴里的橘子都忘记吃了。
  “皇爷爷他们还不知道,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刘离说完,呻吟道,“我怕皇爷爷知道了逼我和大哥成亲,我才不要轻易饶了大哥呢。”在某种程度上,刘离袭承了他爹──刘惜赐的性格,会记仇。
  “离儿?天天?”刘天赐急忙咽下橘子,轻唤两人,他听不懂。
  “小皇叔,”刘离坐起来,问,“你同不同意离儿嫁给殇哥哥?”她从小的“志愿”就是做殇哥哥的妻。
  “嫁?殇儿?”刘天赐抬头看尉天,不懂。
  “就是离儿做殇哥哥的新娘,做殇哥哥的妻。”刘离解释,她才不管什麽配不配,她只知道殇哥哥必须也只能娶她!
  “七七?”刘天赐惊喜地笑起来,大力点头,这个他懂,“离儿,殇儿,七,好,好。”刘天赐伸出双手,开始数指头,“一,二,三,四……七七。”然後按在刘离呆愣的脸上,“要七,要七。离儿,殇儿,七。”
  这回,不仅刘离呆了,连尉天都呆了。
  “小叔叔……”刘离眨眨眼,掏掏耳朵,她记得小叔叔常常念“七”,可……
  “芋头……”尉天却是和刘天赐一样的惊喜,可他又不敢抱太大的希望,刘天赐是否真的明白这个字的意思。
  “姐姐,芋头,不能,不能天天,七。”刘天赐突然有些伤心地撇撇嘴,拽著尉天的手,委屈地看著他,“天天,芋头,七,芋头七,能能。”又忙数出七根指头,“芋头,七,天天。”
  “啊!”刘离惊叫一声,吓坏了刘天赐。她却顾不上和刘天赐解释,对著尉天急忙道,“我知道了!尉天,咱们当初离开梅林镇的那天,霖南婉儿对小皇叔说了好多坏话。张嬷嬷告诉我,她说小皇叔不能做你的妻,不能做半月楼的楼主夫人。一定是小皇叔记住这句话了,所以才总说‘妻’。只不过小皇叔以为是这个‘七 ’。”刘离做了个“七”的手势。
  “七,能,能,芋头,七,天天。”刘天赐的回答印证了刘离的猜测,他泫然若泣地看著尉天,眼睛湿湿的,摇著尉天的手,让他告诉自己能。
  “芋头……”当著刘离的面,尉天忍不住地吻上刘天赐,待他忘了伤心後,他气喘地离开,道,“芋头能做天天的妻,能做半月楼的楼主夫人,芋头什麽都能,芋头是天天的,天天也是芋头的。”情意绵绵的话,让大大咧咧地刘离都听著脸红。
  “七?”刘天赐小心翼翼地问,还是不相信,那个姐姐说他不能做天天的“七”,他好伤心。後来他要和天天说,结果天天走了,和别人玩藏藏。刘天赐不伤心了,又开始生气,“坏坏。”
  尉天不知道刘天赐的心思,以为他在气霖南婉儿,急忙安抚:“芋头不气不气,天天的‘七’只有一个,那就是芋头。”轻咬刘天赐肉肉脖子,成功地让气闷的小芋头笑起来。尉天暗道:谁说他的小芋头记性不好了,他的小芋头记性好著呢,连那麽久的事都还记得。这让他高兴,让他忍不住地想彻底吃掉这只小芋头。
  “嘻嘻,这下皇爷爷和皇伯他们可拦不了了。”刘离为小皇叔高兴,为小皇叔能和尉天在一起而高兴。不过她到不担心自己的事,反正大哥不会去娶别人,总有一天是她的,她可以先生几个宝宝玩玩,再考虑婚事,谁让大哥惹她生气,此仇不报非刘离。
  “七七……”刘天赐高兴地抱著尉天,嘟起嘴,“天天,吃,吃芋头。”天天欠他好多好多“吃吃”呢。
  “啊,停车。我要回去了。”刘离在两人的唇贴上前,赶忙下车,然後蹦蹦跳跳地像自己的车上跑去,完全忘了她肚子里有个宝宝。
  “公主,小心。”尉天探出马车,连忙提醒。刘离这才想起自己的身子,吐吐舌头,慢慢走回车上。
  “天天?”好奇宝宝又开始提问,为什麽要离儿小心?
  “离儿肚子里有宝宝了,不能跑。”尉天解释,心想今日找个时机告诉国公,免得那个丫头照顾不好自己。
  “宝宝?”刘天赐眨眼,然後又是惊喜地笑起来,点头,“三哥哥,辉儿,宝宝。”他知道的,三哥哥有宝宝的时候肚子很大,然後辉儿就出来了。
  “嗯,离儿也有宝宝了。”尉天仅是单纯的告诉刘天赐这件事,压根没想到,他的话给他今後的生活带来多大的波澜。
  “嗯嗯,宝宝,宝宝。”刘天赐抱住尉天,深笑,接著把嘴撅得高高地,凑上前。尉天低笑两声,听从命令,吃上那红豔豔的小樱桃。
  ……
  ……
  傍晚,白桑韵一行人在驿站落脚後,从尉天那里知道了刘离怀孕的事,立刻,驿站里沸腾了。白桑韵、刘淮烨和蓝阙阳三位爷爷一边忙著让人给刘离弄补品,一边又派人快马回京传信,然後又忙著教训胆敢隐瞒的孙女,又恼又喜。不过当白桑韵从孙女的口中问出究竟是怎麽回事後,差点没晕过去。
  “离儿,你真是……胡闹。”对自己唯一的孙女,白桑韵哪里舍得说她。刘淮烨和蓝阙阳更是舍不得教训刘离,更何况她现在还有身孕了。
  “哇,离儿姐姐,你有身孕了前天还敢在树上掉一个时辰啊。”蓝餮无心的一句“赞叹”引爆了三根爆竹。
  “离儿!”白桑韵眼前阵阵发黑,他要被吓死了。
  “桑韵,桑韵,别急别急。你又不是不知道离儿的性子。”刘淮烨和蓝阙阳赶忙安抚。
  “皇爷爷,离儿也不知道嘛。离儿今後不敢了,一定听皇爷爷的话。”刘离愤怒地瞪了眼缩到角落的蓝餮,想著今後改如何报复回来。蓝餮被她瞧得浑身发抖。
  “爹爹,不气不气。”最管用的刘天赐上前抱著白桑韵不停地吹吹,然後再啾两口,把白桑韵的急火吹了个干净。然後拉过刘离,让她给爹爹道歉。又摸摸刘离的肚子,告诉爹爹:“宝宝宝宝。”刘天赐摸得舍不得放手。
  白桑韵搂著儿子,待眩晕过去後,下令:“回京後立刻与殇儿成亲,然後进宫待产。皇爷爷会让张嬷嬷进宫,让她看著你,直到你生下孩子为止。在这之前,不许胡闹!”
  白桑韵难得说重话,刘离虽不愿,也只能答应,但有件事不行。“皇爷爷,大哥不愿意娶我,我不嫁,不嫁。皇爷爷,我答应您,一定听话,不乱来,照顾好宝宝,可我不嫁,大哥欺负我。”说著说著,刘离哭了起来,孕妇的症状显现。
  “离儿离儿。”刘离一哭,急坏了刘天赐,他又抱住刘离开始吹。结果刘离更是委屈地抱住刘天赐哇哇大哭起来:“还是小皇叔最好,呜呜……小皇叔最疼离儿。”
  “离儿,不哭,不哭。”刘天赐的嘴也开始撇了,眼看他也要哭了,尉天急忙把他搂过来,抱著他离开。
  “离儿,”白桑韵心疼地把孙女搂过来,给她擦泪,“不嫁就不嫁,别哭,对宝宝不好。离儿也想生个健健康康的宝宝吧。”
  刘离不哭了,抱著皇爷爷,在皇爷爷的怀里寻求庇护:“皇爷爷,离儿会嫁的,但现在不成,他欺负我。”
  “好好,不嫁不嫁,皇爷爷给你做主。”刘淮烨开口,把哭得梨花带泪的孙女拉到自己怀里,“不过离儿要听话,不能再跟以前一样那麽好动。”
  “嗯,我听皇爷爷的。”刘离在心里吐吐舌头,她可以安心的报复大哥了。
  ……
  “天天……天天……”刘天赐搂著尉天的脖子,在他耳边叫。红红的眼睛显示出他刚哭过。
  尉天抱著刘天赐在他们的房间里慢走,“芋头,不哭,离儿没事。她有身孕了,就会变得爱哭,等宝宝生下来,就好了。”
  “唔……”刘天赐的小脸皱了起来,有些苦恼。
  “芋头?”尉天停下,问。
  “不说不说。”刘天赐摇头,更抱紧尉天,“饿饿。”
  尉天看了会刘天赐,叹气,他的芋头会藏心事了,究竟又想到什麽了?
  “天天,饿饿。”刘天赐拍拍尉天的脸,让他注意自己。
  尉天急忙道:“天天也饿了,我们去吃饭。”
  “睡睡,一起。”吃完饭他要睡睡。
  “好,一起。”尉天抱著刘天赐走出房间。
  “抱抱,一起。”睡睡时要抱抱。
  “嗯,天天会抱著芋头。”尉天咬了口白嫩嫩的小芋头,口感非常好。
  “七七。”刘天赐伸出七根手指头。
  “七七,芋头是尉天的七七。”尉天一一咬过。
  尉天的话取悦的刘天赐,他捧著尉天的头,在驿站二楼,当著众多侍卫和奴才们的面,要求:“吃,吃芋头。”
  “芋头,等吃晚饭,我们回屋,天天好好吃芋头。”尉天不是害羞,而是不想让别人看到刘天赐被亲时的模样,那时的芋头只有他能看。
  “多多?”刘天赐开始讨价还价。
  “多多。”尉天爽快的答应,再多他也吃不够。
  “呵呵呵……”刘天赐欢快地笑起来,在尉天耳边极小声地说,“多多多。”比“多多”还要多。
  “多多多。”尉天没有再往下走,而是返回楼上,让人把饭送到房间里。他竟然没想到这一点,白白浪费了一些吃芋头的机会。
  ……
  深夜,未眠的尉天支著头侧躺地轻拍熟睡中的刘天赐。衣襟被一只白嫩嫩的手抓著,橘子的淡香从那张微启的小嘴里散出,让尉天情不自禁地一次次低头啄吻。
  他的小芋头喜欢被吃,这对他来说已是十分的满意。半年的等待,等到的竟是他的“七”,叫他怎不欢喜。这样就够了,他不准备让他的小芋头体会情欲。性事虽美,却会伤了他。他原本就清心寡欲,怀里的这只小芋头是他这麽多年唯一的挂念,如今,他已属於他。他的小芋头啊……叫他如何舍得让他疼?让他经历那种事。
  “芋头,梦里要有天天。”
  在刘天赐的嘴边落下一吻,尉天躺下。他该感谢霖南婉儿,她虽意欲伤害他的芋头,却让他的芋头决定了做他的“七”。
  “天天……七……”喜欢说梦话的刘天赐咕哝,嘴角流下晶莹的口水,接著发出低笑。
  尉天也笑了,挥灭烛火,把梦到自己的小芋头揽进怀里。幸福就是这般吧,会甜得让人心里发酸。
  “天天……坏……”
  “天天坏。”
  尉天舔上刘天赐的嘴角,然後舌头慢慢移动,探入那香软的地方。天天坏,芋头要罚他赎一辈子的罪。
  夜深人静,情意正浓。
  ────






  劫缘:第三十五章
  若说刘天赐认出尉天这件事让宫中诸人悲喜交加,那刘离给她的大哥离殇下药,还怀了孩子这件事则是打了一个晴天霹雳的大雷在众人的脑袋上,尤其是刘离的阿爸──离尧,险些一口气没上来。他的女儿没有公主的样子也就罢了,竟还学会给男人下药,这还不算,有了身孕还死活不嫁,不把宫里宫外折腾得鸡飞狗跳是绝不罢休。
  “若离儿有小赐儿一半的乖巧,我就在屋里天天烧香拜佛。”刘惜赐,刘离实际意义上的“娘”气得在屋里踱步。听到自己被说乖,刘天赐跑到三哥面前要奖赏。
  刘惜赐抱起弟弟狠狠在他脸上印了好几个口水印,再次感叹,他为何就生不出像弟弟一样的小芋头?生的都是些让他生气的猴子。
  “惜赐,你也别气了,等离儿消了气,她肯定会嫁给殇儿。”白忻澈在旁劝说。
  “不气不气。”刘天赐拿著桃子喂到三哥嘴边,天天去见大哥,他有给天天留果子。
  “小赐儿……”刘惜赐咬下一大块弟弟手里的桃子,“为何离儿和辉儿就没一丁点像芋头?”
  “那得去问爹。”白忻澈笑答。这麽多个孩子里就出了一个小芋头,除了他们的爹谁还能生出来。
  “宝宝宝宝。”刘天赐咬著桃子,咕哝。
  “小赐儿要当叔公了。”刘惜赐抱著弟弟转了个圈,然後把他放到软榻上让他安心吃桃子。
  “宝宝宝宝。”刘天赐吃一口桃子,小声念叨一句。
  刘惜赐和白忻澈见他安静地吃桃子,旁若无人的聊起来。
  刘惜赐:“殇儿那个傻孩子,他虽是我和离尧的养子,可若我们不同意他和离儿在一起,哪里会由著他们两个从小就同吃同住。”
  白忻澈:“这我能理解,离儿毕竟是公主,还是咱们唯一的公主,他有顾虑是正常的。”
  刘惜赐:“这可好了,刘离那丫头现在是铁了心不嫁。知道她胆大,但没想到她竟如此胆大,敢给殇儿下春药,还有了身孕。我可以让她闹几天,但绝不许她未婚就生孩子,否则皇族的颜面往哪搁。”
  两人都没注意到,专心吃桃子的某人瞪大了双眸,眼里泛光。
  白忻澈:“也是,离儿不同你我。你我皆为男子,只要爹爹同意,那就算在一起了。可离儿不同,她能正大光明的和殇儿成亲,何况还有了孩子。”
  刘惜赐:“对了,说到孩子我想起来了。‘生子药’一次只能吃一颗,若一次吃了两颗,今後就会跟爹一样在不吃药的情况下有孕,你没一次吃过两颗吧。我本来一直想问你,结果总忘了。”
  白忻澈摇头:“没有。”
  “那就好。”刘惜赐叹口气。
  “药?宝宝?”刘天赐的桃子被他放到了桌子上,开口问,一脸的惊奇。
  “哎呀,我们不该在芋头面前说。”刘惜赐一听慌了,急忙跳到弟弟面前,开始哄他,“小赐儿,不听不听,三哥是胡说的。”
  “小赐儿,澈哥哥给你擦手。”白忻澈试图转移刘天赐的注意。他们以为小家夥不会懂,哪里知道他会记住不该他听的东西。
  “药?看看。”刘天赐嘟起嘴,搂著三哥央求。
  “小赐儿,什麽药都没有。忘掉忘掉。”刘惜赐抱起弟弟出了屋子,“三哥带你出宫去玩,小赐儿不许再问药了。”
  “唔……”刘天赐用力地点了两下脑袋,果真不再问了。让刘惜赐和白忻澈吓坏的心肝归位。看来他们今後在弟弟面前说话要特别小心了。
  ……
  “天天。”刘天赐一蹦一跳地扑进尉天的怀里,刚从宫外回来,玩得高兴的刘天赐脸蛋红扑扑的,“糖糖,糖糖。”从包里翻出块糖喂给尉天。
  “尉天,芋头朕就交给你了,莫让朕失望。”刘韵嵘在尉天身後道,尉天颔首,表示明白。
  “大哥。”刘天赐又扑进大哥怀里,继续翻包包,“糖糖,糖糖。”然後把糖塞进大哥嘴里。
  “小赐儿,你跟天天去找爹爹,大哥随後就到。”亲手把弟弟交到尉天的手上,刘韵峥承认了尉天的身份。尉天跪下磕了三个头,站起来拉紧刘天赐。
  “你们去吧。”刘韵峥挥手,看著弟弟欢欢喜喜地跟著尉天走了,刘韵峥不免有些失落,毕竟是从小看著长大的亲弟,更是他疼到骨子里的芋头,如今脱离了他的羽翼,栖息到另一个人的怀里,难免让他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之感。
  尉天牵著刘天赐,对方时不时仰头冲他神秘地笑笑。尉天索性把人抱起来,方便看他:“芋头,怎麽了?”
  “天天。”刘天赐很高兴,搂著尉天直摇头,“不说不说。”
  “好,不说,天天不问。”尉天不敢不从,让刘天赐极为满意。
  “天天。”
  “嗯?”
  “天天。”
  “嗯。”
  “天天天天。”
  “在。”
  刘天赐趴在尉天的肩上,心花朵朵开。宝宝宝宝,药(要)。
  ……
  果然不出刘惜赐的预料,离殇在刘离的宫外跪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被刘离哭著拽起来了。在他怀里拳打脚踢了一番後,刘离又哭又笑地答应嫁给离殇,离殇也是又哭又笑地抱紧他孩子的娘。这头刘离刚答应,那头宫里就开始筹备公主大婚了。刘离有身孕,锦衣坊的人连夜赶制刘离的喜服,务必在她肚子大起来之前把公主嫁出去。
  刘离是公主又有孕在身自然落个清闲,离殇寸步不离地守著刘离,当然也不忙,可有一个更应该闲著的人却比准备嫁女儿的刘惜赐还忙,那就是刘天赐。
  尉天在得到刘天赐之後,就赶回半月镇处理半月楼的一些事物,今後他要在京城久居,半月楼自然要逐渐搬到京城,他要靠自己的能力养活刘天赐。
  刘天赐这回很乖,知道天天很快就回来,所以一听天天要走,就立刻放人,让尉天怀疑他是不是“变心”了。
  宫中的锦衣坊是转为宫里的主子们裁衣的地方。刘天赐问了人,找到了这里,然後就不出去了,每天在锦衣坊里转悠,准确地说是对著刘离的嫁衣流口水。
  “小王爷?”锦衣坊的管事太监上前小声问,这都三四天了,小王爷天天这麽看著。
  “要。”刘天赐指指刘离的嫁衣,开口。
  管是太监吓坏了,那可是公主的嫁衣,急忙道:“小王爷可是喜欢这衣裳?”
  “要要。”刘天赐重重点头,盯著那件嫁衣。
  管是太监急了,劝说道:“小王爷,这是给公主准备的。若小王爷喜欢,奴才让专门给小王爷做一件。”宫里都知道刘天赐身边多出个男人,自然也知道他们二人的关系。
  “好,要。”刘天赐马上站起来,等著人给他做,还小声说,“不说不说。”
  “不说?”管事太监先是愣了愣,接著马上明白过来,“奴才不说,奴才会给小王爷保密。”原来小王爷是要给别人惊喜啊。管事太监一边给刘天赐量尺寸,一边暗叹。
  “不说不说,勾勾。”刘天赐对著管是太监伸出小指,对方惊喜地伸出小麽指,跟他勾了几下,并保证,“奴才绝对不说。”刘天赐深深一笑,毫不避讳地抱了下管是太监,嘴里念:“好。”
  “呵呵呵呵……”年长的管事太监眼里泛出泪花,宫里的主子们就属小王爷最讨人喜欢。
  从锦衣坊出来,刘天赐的笑不见了。满面愁容地走到花园里,刘天赐坐在石凳上,往旁边的桌子上一趴,长吁短叹:“要……要。”
  “要什麽呐?小芋头?”
  刘天赐“霍”地从桌子上起来,惊喜地看著对面的白衣男子,飞扑过去:“哥哥,衣衣哥哥。”
  应刘离的要求进宫的衣惜欢喜地抱著刘天赐转了几个圈,才把惊叫连连的人放下来。刘天赐的侍卫则警戒地看著他。
  “小芋头真厉害,竟然没有忘了衣衣哥哥。”捏捏刘天赐肉肉的脸,衣惜弯腰指指自己的。刘天赐抬头,啾了两口,衣惜才满意的把人放开。
  “小芋头,想要什麽了?衣衣哥哥买给你。”拉著刘天赐朝後宫走去,衣惜问。进宫他就问刘天赐在哪,还好领头的公公认识他,告诉了他刘天赐在哪儿,不然还不知何时能见到这只小芋头呢。
  刘天赐双眼发亮,眨眨眼睛,“嘘”了一声,神秘地拉著衣惜走到无人的树丛里。拉著衣惜坐下,刘天赐让灌丛挡住他们,然後凑在衣惜的耳边极小声的说话。
  听完刘天赐的话,衣惜笑著点头,怪不得这小家夥那麽神秘呢,原来是这个啊。
  “小芋头,衣衣哥哥可以帮你,可小芋头不怕疼吗?会很疼很疼,疼得会让小芋头哭。”衣惜爱怜地刮刮刘天赐的鼻子,心中却极为感动。
  “不怕不怕。”刘天赐大力摇头,泪眼汪汪地看著衣惜,“要,要,衣衣哥哥,要,不怕。”
  衣惜也学著刘天赐,在他耳边轻道:“好,衣衣哥哥帮你。”
  “不说不说。”刘天赐没忘了提醒。抱著衣惜直说好。
  “衣衣哥哥绝对不说。”衣惜温笑的眼里闪过邪恶,他怎麽会让小芋头疼呢。
  只是,有些事往往人算不如天算啊。
  刘天赐欢呼起来,他的烦恼终於全部解决啦。天天……天天……快回快回。 ]




  劫缘:第三十六章
 
  ────
  “小赐儿。”
  白桑韵一进刘天赐的寝宫,还没看清人,怀里就冲进了一人。
  “爹爹爹爹。”刘天赐嘟著嘴,满腹烦忧地仰头看著爹爹。已经十七岁的他个头却是兄弟几人中最低的,比白桑韵还低半个头,好处就是抱起来方便。
  “怎麽了?”搂著儿子走进内室,白桑韵挥手让其他人退下。他是得知刘天赐要喜服一事,特地来找儿子的。
  “没有。”刘天赐立马委屈起来,埋在爹爹的怀里摇头。
  “芋头……”白桑韵轻拍儿子,哄道,“跟爹爹说说,什麽没有了?”不是刚才还让人给他做喜服来著?
  “房子,红的,没有。”刘天赐的声音闷闷的。
  “哪个红房子?芋头带爹爹去瞧瞧?”白桑韵问,刘天赐抬起头,眼里带著祈求,“要。”
  “芋头要红房子?”白桑韵拉著儿子朝外走。
  “嗯,要要。”见爹爹要去看,刘天赐急忙拉著爹爹走。
  当白桑韵终於见到刘天赐所说的“红房子”後,霎时愣住了,接著他感慨地笑起来,摸著儿子的脑袋问:“芋头要这个红房子?”
  “嗯,”刘天赐眼睛湿湿的,“离儿,芋头,没有。”这个红房子是离儿的,他不能要,可他想要。
  “奴才叩见国公,叩见小王爷。”正在布置公主大婚所用寝宫的太监跪在两人面前请安。由於刘离是宫内唯一的公主,嫁的又是她名义上的大哥,遂婚礼定在宫内举行,等刘离生产後再和离殇一起搬出宫外。
  “小赐儿要的就是这个红房子?”白桑韵看看被红布和喜字装扮的婚房,果然是“红”房子。
  “奴才该死。”负责的太监磕头道,“刚才小王爷到这儿来,奴才多嘴,跟小王爷说这是给公主准备的婚房。小王爷想要,奴才一时糊涂,说这婚房得留给即将大婚的公主,惹小王爷生气,请国公治罪。”
  “爹爹……要要……”刘天赐摇摇爹爹的手,指著“红”房子。
  “起来吧,小赐儿要的不是公主的婚房,而是他自己的婚房。这事晚些时候我让人来跟你细说,告诉他们,婚房内的所有东西全部多准备一套。”
  白桑韵暗怪自己忽略了敏感的儿子,对那名太监吩咐道,然後带著犹自委屈的儿子回永和宫。
  “爹爹?”见爹爹没说要给他,刘天赐要哭了。
  “芋头,不哭,那屋子是离儿的,芋头是叔叔,怎能跟离儿抢?”白桑韵并没说他刚才说那些话的意思,而是趁机教育儿子。
  刘天赐低下头,慢慢跟著爹爹,然後用力摇了两下:“不抢,不抢,芋头乖,不抢,离儿,离儿。”把眼里的失望眨回去,刘天赐抬头对爹爹笑。
  白桑韵握著儿子暖暖肉肉的手,欣慰不已。然後他带著仍有些失落的儿子回到永和宫,并吩咐人不许打扰。
  “小赐儿,告诉爹爹,为何要‘红房子’?”坐进榻里,把刘天赐搂入怀中,白桑韵问。
  “离儿,七,殇儿,红房子,要。”刘天赐圆脸微皱,苦恼地说。他也不懂为何离儿做殇儿的妻要有红房子,可是既然离儿有了,那他也想要。
  “告诉爹爹,七是何意?”白桑韵仍未明白这字的意思,不过他相信不是“七个”什麽。
  刘天赐展颜,笑呵呵地开始数指头,到七之後,他大声说:“七七,芋头,天天,七。离儿,殇儿,七。”说罢,从榻上跳下去,走到桌前拿起笔来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了个“七”字,然後画一条线,画一个圈。又跑到爹爹面前,献宝地说,“七,”指著那条直线道,“天天。”再指指那个圆圈,“芋头。”然後拿给爹爹。
  白桑韵现在明白了,他欣喜地摸摸儿子的头:“芋头是想做天天的妻子吗?”
  “嗯嗯嗯嗯。”见爹爹明白了,刘天赐欢喜地用力点头,再说明一次,“芋头,天天。”白桑韵笑开来,儿子竟然也知道,他是只圆圆胖胖的小芋头呢,只是……“天天为何是这样呢?”白桑韵指著那条表示尉天的直线问。
  “天天……难……”刘天赐先是嘟嘴,然後得意地笑起来,“寒剑,天天。”说明了那条直线的意思,“天天”难写,他就用寒剑来代表天天。
  “哈哈……”白桑韵搂住儿子笑起来,然後刮刮他的鼻子,“爹爹知道了,芋头要做天天的妻,所以芋头也要有喜服,有‘红房子’,对不对?”
  “爹爹!”刘天赐激动地抱住爹爹,终於有人明白啦。
  “怪爹爹忘了芋头和天天了。芋头是想和离儿在同一天成亲呢,还是等离儿成亲之後再和天天成亲?”白桑韵问。
  “亲?”刘天赐眨眼,亲了两口爹爹。
  这又把白桑韵逗笑了,他急忙改口:“成亲,就是芋头做天天妻的意思。”他的儿子竟然把此妻当成了彼七。
  “一起一起。”刘天赐懂了,想都不想地说,他等不及了,他要做天天的七。
  “好,那芋头就和离儿在同一天成亲。”白桑韵道,然後不舍地摸摸儿子的脸蛋,他的芋头都大到可以“嫁”人了,可是他却感觉昨天芋头才从他肚子里出来。
  “爹爹爹爹爹爹……”听爹爹这麽说,欢喜地不得了的刘天赐抱著爹爹猛“啾”。父子两个在永和宫内笑做一团。
  把心满意足的儿子送走,白桑韵又犯了愁,这洞房花烛夜……他该不该给儿子讲解一番。
  晚膳时,其他人从白桑韵那里收到“命令”,刘离大婚的那天,刘天赐也要出嫁,顿时,宫中诸人陷入了人仰马翻的境地。为了让刘天赐风风光光的“出嫁”,在征得刘离的同意後,婚期延後一个月,不过在刘天赐不停的嚷嚷中,所有人都被刘天赐下了封口令,不许对尉天说。大家都以为刘天赐是想给尉天一个惊喜,却根本想不到,刘天赐是打算在那天做坏事,怕被尉天发现而已。
  ……
  “小叔叔,如何,记住了吗?”
  刘天赐的寝宫里,刘离一边吃鸡腿一边问。
  刘天赐一脸苦恼,摇头:“没有。”那些人好奇怪哦。刘天赐瞪大眼看著刘离拿给他的画册。
  刘离严肃地说:“小叔叔,你一定要记著,上面这个是你,下面那个是尉天,绝对不能颠倒。”刘离指著春宫书上的那一对对男子,开始解释,“小叔叔只要把你的这个,”刘离指向上方男子的阳物,“塞进尉天的这里”又指向下方男子的承受之处,“那小叔叔就会有宝宝了。”
  刘离在和衣惜“密谋”之後,决定由刘离出面给刘天赐讲解男男云雨之事,而又衣惜给尉天配置专门供他服用的“大补丸”。
  刘天赐却是越看眉头越紧,可是离儿说这件事很重要,他必须记住:“唔……离儿,宝宝?”他想要宝宝。
  “对,这样尉天就会有小叔叔的宝宝啦。”刘离继续吃鸡腿,期待完成她爹未完成的任务,生个胖嘟嘟的芋头。
  “天天?”刘天赐不解,怎麽是天天有宝宝呢。
  “是啊,小叔叔不是想要宝宝吗?”
  “嗯嗯。”刘天赐点了十下脑袋,然後摸上刘离的肚子,他要宝宝。
  “那这样做,尉天就会有小叔叔的宝宝啦,当然,”刘离擦擦手,从袖袋里取出三瓶药,“还得有这个。”
  “离儿?”刘天赐扔下春宫书,好奇地看著刘离手上的蓝色的,红色的还有青色的瓷瓶,那个蓝色瓷瓶上的娃娃好漂亮。
  “小叔叔,这件事你一定要记清楚,千万千万不能记错。”刘离重重地说。刘天赐立马在床上坐好,猛点头:“不忘不忘。”
  “这个蓝瓶里面装的是能让天天有宝宝的药哦,小叔叔记得在这麽做之前,”刘离拿起那本春宫书,“一定要先给天天吃下去。”
  “嗯。”刘天赐被蓝瓶子上的娃娃吸引了,拿过药。
  “小叔叔,一定要记清楚。”刘离提醒。
  刘天赐点头,慎重地说:“药,宝宝。”他记得了,把药收到他床下的宝贝箱里。
  “再来是这个,红瓶里的。”刘离邪恶地笑起来,在刘天赐露出疑惑後,急忙收起贼笑,“也是天天吃的。成亲那天,小叔叔如果听到有人喊‘送入洞房’,小叔叔就把这个给天天吃下去。”刘离把红瓶,掺著极品小倌专用春药的梅子小心交给刘天赐,“这个小叔叔千万不能当零嘴吃,否则小叔叔就不能有宝宝了。”刘离怕刘天赐不小心吃了,坏了大事,强调。
  “离儿?”刘天赐打开看看,不明白,为什麽不能吃梅子。
  “小叔叔,这梅子里有春药,是专门给天天配的,如果你吃了,当然就不能有宝宝啦。”刘离煞有介事的说。
  “不吃不吃。”刘天赐立马点头,又把红瓶子接过来,他记住了,小心地收好。
  “最後,”刘离大笑两声,一脸神秘地说,“这个是小叔叔自己吃的。天天吃了梅子,小叔叔就吃杏干,这杏干的药是专门为小叔叔准备的,也不能给天天吃哦。”杏干也是拿极品春药泡过的,只不过会让人格外生猛而已,不会像刚才那个会让人四肢无力,只能乖乖地躺在床上被人……欺负。
  “嗯嗯。”刘天赐再把青瓷瓶拿过来,放进宝贝箱里。
  “小叔叔,你跟离儿说说,这三瓶药怎麽吃。”刘离不放心。
  “蓝,天天。红,天天。青,小赐儿。”刘天赐记性很好,马上说出来,刘离放心了。
  “那小叔叔记得何时给天天吃了?”刘离又问。
  “洞房。”刘天赐自认没有记错,自己点头。
  “不错不错,小叔叔真厉害。”刘离贼笑起来,然後把她带来的几十本春宫书一一摆在刘天赐面前,“小叔叔,过两天尉天就回来了,小叔叔一定要在他回来之前把这些书都看完哦,记得,小叔叔一定要在上面,绝对不能在下面,否则,小叔叔就不能有宝宝了。”刘离和衣惜打定的主意是让尉天被刘天赐吃掉,并让尉天生孩子,她才不会让小叔叔受苦呢。而且,这件事也得到了皇伯,除大皇爷爷之外其他两位皇爷爷的同意。
  “嗯。”刘天赐把那些春宫书一本一本按顺序摆在床上,开始专心学习。刘离见刘天赐听进了她的话,满意地离开了,并吩咐外面的奴才们,不经刘天赐传唤不得进入。
  刘天赐看著那些春宫书,身上没一点反应,他只是越看越觉得奇怪。里面被吃的人怎麽有的在上面,有的在下面,可离儿又说他要在上面,还要把……刘天赐拉下裤子看著自己的小鸡鸡,再看看图上的,他的小鸡鸡是软的。
  刘天赐糊涂了,把书翻过来翻过去,然後他双眸大睁,笑起来:“离儿,笨笨。”天天的很大呢,而且天天吃他的时候好舒服好舒服。看看被吃的那些人,都没有把小鸡鸡塞进去呢,他要被天天吃,他不要吃天天。刘天赐把书倒过来,这样也算在上面吧。
  刘天赐捂嘴偷笑,他不告诉离儿,也不告诉天天,他要让天天吃芋头。解决了这个烦恼,刘天赐把那些春宫书收拾了一下,丢下床,然後打开他的宝贝箱,拿出刘离给他的那三个瓶子。
  刘天赐又苦恼了,为何离儿说天天有宝宝呢。刘天赐解开衣服,露出自己的小肚子,他想自己有宝宝,就和离儿一样。盯著肚皮看了一会儿,刘天赐脑袋里转了几百圈,然後他把瓶子放回去收好。天天怎麽还不回来,他想天天了。
  “尉楼主,您回来啦,小主子可是天天盼著您回来呢。”外间传来太监的问候声。
  “他睡了吗?”快马加鞭赶回来的尉天早已是相似成灾。
  “公主刚走,小主子还没歇呢。您快进去吧。”奴才掀开帘子,尉天急忙进去。
  当刘天赐听到那熟悉的低沈嗓音时,飞快地跳下床,踢掉碍事的裤子,他朝已经走到屏风後面的人飞扑过去:“天天!天天天天!”刘天赐高兴地尖叫著,光著嫩嫩的屁股扑进了已经呆住的尉天怀里。
  “天天天天天天……”刘天赐又跳又叫,眼里是见到尉天的喜悦和湿润,拉下尉天的脖子,刘天赐送上自己的樱桃,“天天,吃,吃……想……想……天天,天天。”天天终於回来了,他好想好想,想天天,想天天吃芋头。
  刘天赐没穿裤子,身上的单衣也解开了,可以说他是赤裸的。而他就这样赤裸的,毫无遮掩的,白白嫩嫩,光光滑滑地出现在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的尉天面前,还主动呈上做好的芋头。
  尉天不是圣人,离开了刘天赐近一个月,他差点就被思念杀死了。因此他才会提前回来,可没想到迎接他竟然是如此养眼的一只芋头。他用寒心诀压住的欲念被刘天赐轻易地击了个粉碎。
  “芋头。”尉天的手探进衣内搂上刘天赐光滑的腰,把他抱起来,然後狠狠地吻了上去。
  天天……天天……刘天赐眩晕地张嘴让尉天用力吃,然後想到了书里画的小鸡鸡,胳膊不够长,刘天赐的小腿在尉天的腿间查探,咦?天天的是硬的!
  刘天赐还来不及告诉尉天他这一重大发现,就被人带到了床上,扯去了上衣。




  劫缘: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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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天终於知道他的小芋头为何会近乎赤裸的出现在他面前,他把脚边散落的那些春宫书统统扫进床底,然後摸上刘天赐嫩嫩滑滑的身子。软软的脸蛋,软软的脖子,再到软软的胸部。肉嘟嘟的刘天赐在尉天的眼里不仅是只可爱的芋头,更是只恨不得吃下肚的芋头。请捏刘天赐胸口上那娇豔欲滴的红蕊,尉天从他的声音里知道他动情了。
  “天天……”在尉天的嘴离开他的樱桃,而去吃他的胸口时,刘天赐突然面露惊慌。尉天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不对,急忙停了下来。
  “芋头,不怕,不怕。”尉天把刘天赐抱到怀里,抚摸他的後背,身上的欲火瞬间消退,他忘了他的芋头还不懂这些。
  “天天……”刘天赐发抖的抱紧尉天,一手摸向自己刚才还软软的,现在却和天天一样硬的小鸡鸡,快要哭出来,“不要,不要。”
  “芋头,对不起,天天下次不会了,不怕不怕。”尉天拿被子裹住两人,以为刘天赐是不要他这样。
  “天天……”刘天赐却是不高兴地抬头,嘴一撇一撇要哭,“不要……”软软地说了声,刘天赐拉过尉天的手摸上他的小鸡鸡,“不要……”他不要吃天天,他要宝宝,要宝宝。
  尉天享受到了冰火两重天的滋味。他的手摸著刘天赐硬起的嫩茎,他不断压抑著心里的欲望,奈何他的下身开始脱离他的掌控。
  “芋头……不要什麽?”尉天的声音格外低哑。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被怀里的这只芋头给逼疯了。
  “不要吃,不要吃。”刘天赐眨眼回答,他的小鸡鸡硬了就得吃天天了,可他不要吃天天。刘天赐动了动,然後眼中透出惊奇,低头看向尉天按著他小鸡鸡的手,他又动了动,感觉很怪呢。
  “芋头……”尉天拿开手,想著该把这只芋头弄晕,自己去洗冷水澡,还是什麽都不管,把这只芋头吃入腹中。
  “天天,碰。”刘天赐哪里会管尉天有多痛苦,毫不客气地拉过尉天的手,又盖在自己的小鸡鸡上,然後开始动,“天天,怪。”有些舒服呢。
  “芋头……”
  如果刘天赐抬头,他会好奇为何天天的额头会多出几根青筋。可刘天赐今夜却不把尉天整死绝不罢休。自己动了几下,刘天赐突然想到那些春宫书,掀开被子就爬出了尉天的怀里,他要再看看。
  下了床,刘天赐找到一本没被尉天完全扫入床下的书,翻开研究。尉天觉得鼻子开始发热。他最爱的小芋头,一丝不挂地站在他面前,手捧一本春宫图册,下身的嫩茎微颤颤地翘著,前端的小眼向外滴著露珠,纯洁的、无心地诱惑著他,脸上生动的表情让他的手指不受控制的开始解自己的衣扣。
  “天天!”刘天赐看明白了,把书一丢,扑到尉天身上,在尉天还来不及搂他的时候,他又爬到床边,撅著屁股拿他的宝贝箱。他不要等洞房了,他要趁自己的小鸡鸡还不够硬的时候被天天吃掉,他要宝宝。
  尉天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心里只有一种念头:吃芋头,吃芋头,吃芋头,吃芋头……刘天赐背对著他,撅起的小屁股露出了他粉嫩的菊蕊,垂著的嫩茎 “勾引”著“色狼”的唇舌,刘天赐找著他的“宝贝”,殊不知,那粉嫩的菊蕊跟著他的动作微微开合,尉天如中邪般,凑了过去,然後对著那邀请他享用的菊蕊,伸出舌头。
  “天天!”刘天赐猛地转身,险些撞到尉天的鼻子。不知道自己的小屁股差点就沦陷的刘天赐高兴地举著三个瓶子,在尉天面前晃晃,然後拍拍尉天的脸,不安:“天天?”天天怎麽了?脸红红的。刘天赐伸手摸摸,然後对著尉天开始吹气:“走了走了。”病病都走了。
  “芋头……”尉天搂上刘天赐,要吻他。刘天赐去奋力把他推开,猛摇头:“等,天天,等。”打开三个瓶子,刘天赐选了一下,拿起蓝瓶子里的那个药丸。
  “芋头?!”尉天清醒了一半,急忙拉住刘天赐喂药的手,却遭到刘天赐不满地一瞪,“芋头的!”生怕尉天抢,刘天赐挣脱开,不等尉天反应就把药塞进嘴里,迅速咽下去。
  “芋头,你吃的什麽?!”尉天拿过蓝瓶子,闻了闻,他不懂药理,生怕刘天赐是了什麽怪药。
  “不说不说,芋头的。”刘天赐摇头,然後又拿起青瓶子,把瓶子里的三片杏干全部送到尉天嘴边,“吃吃。”
  “芋头,告诉天天这是什麽。是谁给你的?”尉天有了不好的预感。
  “天天……”见尉天不吃,刘天赐眼睛红了,“吃吃,天天……吃。”然後他拿起红瓶里的梅干,“芋头,天天,洞……”刘天赐蹙眉,洞什麽来著。
  “芋头……”尉天的眼神急闪,“你要和天天……洞房?”所以才会有那些春宫图?!
  “嗯嗯,洞房洞房。”刘天赐笑开,见尉天张嘴了,极快地把手上的杏干塞进对方嘴里,并捂住尉天的嘴,“吃吃。”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尉天拿开刘天赐的手,问:“芋头,你只要告诉天天这是谁给你的,天天就吃。”
  刘天赐不满地嘟起嘴:“离儿……”为了让尉天吃下去,他不得不出卖了刘离。一听是刘离给的,尉天叹口气,心甘情愿的把杏干吃了下去。见尉天吃了,刘天赐又急忙把梅子干吃下去。
  摸上刘天赐有些变软的嫩茎,尉天把人压在身下。今夜,他怕是要失身给这只小芋头了,刘离给刘天赐的药绝对不会让他疼,那疼的就只能是他了。虽然不知道这三个瓶子里装的东西到底有何用处,但只要不伤了他的芋头就行。哪怕做承受的那方,他也不悔,他和他们一样,舍不得这只小芋头受半分的苦。手中的嫩茎渐渐茁壮,尉天更深的吻上刘天赐,他的小芋头虽说晚了些,可终於长大了,长大到……可以吃天天了。
  过了一会儿,尉天就感觉到了不妙,他的感觉怎麽看怎麽像是吃了春药。身上的欲念越来越重,发疼的阳物急於找个出口宣泄。不断呻吟的刘天赐浑身散发著蛊惑人心的味道,尉天咬上刘天赐胸口的七颗豔得似火的红痣,大颗大颗的汗滴在刘天赐身上。尉天不自禁地探上刘天赐的菊蕊,却发现那里微微张开了嘴。尉天双眸大睁,他错了,他和刘天赐确实吃的都是春药,但不是他想的那样!尉天的手指在刘天赐有些湿润的後蕊处打圈,引来他的娇喘,尉天呼吸急促起来,难道……他想念寒心诀,却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天天……”刘天赐无意识地喊著,想去摸下身,却被人拦著,他难耐地动了动,有个地方想被什麽进入,刘天赐马上想到了尉天,“天天……进……进……”难忍的麻养,让刘天赐哭了起来。这有声的邀请,哪里是脆弱的尉天能抵挡得了的。
  “芋头。”尉天撕掉身上的衣物,分开刘天赐的双腿跪在其间,理智远离了他,他双眼发红的盯著身下那布满粉色的身躯,然後抬起刘天赐的臀部,吻了上去。
  “天天!”刘天赐在意识全部沦陷之前,只记得喊这个。尉天用内力压下不断上涌的欲念,如果就这麽进去,他一定会伤了他的芋头。尉天强撑著用手指扩张刘天赐已然湿润的地方,强力的媚药让刘天赐一遍遍喊著“进进”。尉天原本想著离开的念头再次远离他,刘天赐就是最强力的春药。
  “芋头……”尉天也早已忍耐到了极点,发誓要杀了刘离,尉天抽出湿漉漉的手指,把自己罪恶的东西顶进刘天赐娇弱的地方,随著可怖的阳物一寸寸进入,刘天赐的泣声和他的血水一同倾泻出来。
  “芋头……芋头……”尉天的嘴角流下血,想撤出来,却又听到刘天赐的哭喊。
  “天天……吃……吃……宝宝,宝宝。”刘天赐感觉不到疼,他的身体早已被春药控制,只想著要天天吃他,他要宝宝。
  “芋头!”尉天要离开的念头被刘天赐震得粉碎,他的小芋头想要他的宝宝呢,“芋头,给天天生宝宝,给天天生宝宝。”尉天红著眼把欲望埋进刘天赐的体内,然後狠狠吻上那不停哭泣的人:芋头,我的小芋头,给我生宝宝,给天天生小小芋头。
  “宝宝……天天……”刘天赐哭叫著,首次体会情欲的他哪里受得住。杏干和梅子干的药性相当,只不过一个是攻一个是受,刘天赐的自作主张打碎了刘离等人的幻想。
  尉天失去了理智,在刘天赐的身上驰骋,在他的身上啃咬。刘天赐的後穴被撑得极大,根本没接触过情欲的他早已射了一次,他沈浸在欲海中,却不忘喊:“宝宝,啊……呜……天天……宝宝。”
  “芋头,芋头……”尉天同样理智全失,他的心里想著刘天赐,潜意识中知道他抱的人是他心心念念的芋头,虽然被药物控制著,但他依然记得不能伤害他最宝贝的芋头。
  在尉天射过一次之後,药性开始减退,刘离和衣惜原本就没打算让刘天赐太累,让尉天太惨。尉天的欲火发泄出来後,刘天赐身上的药性也退了,抱著他平静了一会儿,尉天用内力逼出体内残余的药性。
  “天天……”刘天赐泪眼模糊的看著尉天,嗓子异常沙哑,他感觉到了疼,可是……抱住尉天,不让他离开,刘天赐双腿夹紧,“要,要……宝宝,宝宝。”他不懂为何要这样才能有宝宝,可既然需要这样,那多被吃几次才保险。
  “芋头……天天今後再给你宝宝,芋头受伤了,让天天看看。”尉天看著刘天赐和自己相连的地方有血流出,恨不得杀了刘离,但他更想杀的是自己,尉天刚向外撤了一点,刘天赐却哭起来。
  “要要,宝宝,宝宝。”刘天赐大力摇头,抓著尉天。
  尉天哪里受得了刘天赐哭,那时带刘天赐闯荡江湖的时候,他就舍不得,现在更是舍不得。
  “芋头,天天弄疼你了,天天保证,今後一定给芋头宝宝。”尉天又急又喜。急的是,刘天赐受伤了,喜的是刘天赐竟然想要他的宝宝。想到这里,尉天突然愣了,双眸大睁地扭头看著那个蓝色的瓷瓶,那个瓶身上有娃娃的瓷瓶。尉天终於知道刘天赐今晚为何这般奇怪了,他的芋头,不是说笑的!
  “天天,要……不疼不疼……宝宝宝宝……咳咳……”刘天赐喊得咳了起来,尉天低头,第一次无所顾忌地吻上了刘天赐,“芋头,天天给你宝宝。”在刘天赐青涩的身体上慢慢点火,尉天把自己眼中的泪逼了回去,他的小芋头……他的小芋头……
  刘天赐的药性仍在,很快就兴奋了起来。不过这次,尉天却非常温柔地爱抚那粉红的嫩茎,占有那娇脆的菊蕊,虽然明日一定会被揍,但他管不了那麽多了,他的小芋头……要他。
  “天天……要……嗯嗯……宝宝……宝宝……”刘天赐一手捂上肚子,脑袋昏沈的低吟。
  “芋头……”尉天缓慢地律动,在刘天赐的耳边轻语,“天天爱芋头。”
  “宝宝……”刘天赐双眸微阖,感受到尉天在他体内的抽动,他知道天天在把宝宝送给他。他不怕疼,他要宝宝,要天天的宝宝。刘天赐边哭边搂紧尉天,怕天天跑掉,怕天天不给他宝宝。青涩的身子感受著情欲,可刘天赐要的更多的却是他的天天。
  春宵一夜值千金,可对尉天来说,他更想把刘天赐搂到怀里好好吻个够,他的芋头,他的救赎。
  ────




  劫缘:第三十八章
  “嘻嘻”
  轻笑响起,接著就没了声音。然後尉天听到怀里的人小声嘟囔著:“宝宝宝宝……”他再也无法装睡,睁开眼睛。怀里娇嫩的身躯紧紧贴著他,刚刚醒来的人在确定了自己真的被吃了之後,欣喜地竟然连疼都忘掉了。
  刘天赐把尉天的手紧紧揣在怀里,醒过来後他第一时间就是摸肚子,没有大起来呢,刘天赐嘟嘟嘴,想到发生过的事他又笑了,天天有吃他呢。向後退一退,紧紧挨著天天,刘天赐才感觉到身上好疼,尤其是他昨天被天天送宝宝的地方,好疼好疼。刘天赐忍著不哭,怕吵醒尉天,他做坏事了,怕天天醒来生气。
  “芋头。”尉天出声唤道,却感觉到怀里的人害怕地抖了下,当即他就变了脸色,昨夜的孟浪一定吓坏了他的芋头。就在尉天想把刘天赐翻过来看看时,却听到刘天赐的尖叫声。
  “不听不听。”刘天赐捂著耳朵,拒绝听尉天的话。这一动作,牵动了下身的伤,刘天赐疼地倒抽一口凉气。
  “芋头,给天天看看。”尉天把刘天赐翻过来,分开他的双腿,却被刘天赐捂住了嘴。
  “不听不听。”刘天赐来回摇头,并夹紧双腿,“不拿不拿,宝宝宝宝,芋头的,芋头的!”他以为尉天要把宝宝拿回去。
  尉天当下就愣了,等他明白了刘天赐的意思後,他拉下他的手,吻上他冒汗的手心:“芋头,天天不拿,天天只是看看芋头是不是受伤了。天天怎麽会拿走宝宝,宝宝是芋头和天天的,天天要芋头给天天生宝宝。”
  “不气?”刘天赐大眼眨著,他做坏事了呢。
  “不气,天天怎麽会生芋头的气。”见刘天赐放松了警惕,尉天小心分开刘天赐的双腿,查看他的後蕊。
  “天天……宝宝……”捂著肚子,刘天赐强调,被天天碰到的地方好疼,不过刘天赐不管那些,他只想知道自己是不是有宝宝了。
  尉天的眉拧成了“一”字,刘天赐那里红红肿肿的,还有明显的裂伤,昨夜他虽然已经很小心了,可被药物控制的他还是伤了刘天赐。听著刘天赐一直喊“宝宝”,尉天更是又心疼又心喜。
  “芋头,告诉天天,是不是很疼?”尉天轻轻碰上,察觉到刘天赐紧绷起来,他急忙撤开,问。
  刘天赐却摇摇头,笑起来,伸手要抱:“宝宝,宝宝。”他不怕疼,是天天呢。
  “芋头……”尉天心暖地无以复加,抱紧刘天赐,一遍遍吻他,以此来宣泄心底的幸福。
  ……
  “啊啊啊!!!小皇叔!你怎麽能弄错啊!!”
  刘离捶胸顿足地看著床上的刘天赐,悔得肠子都要青了。离殇不停地给她顺气,又打手势告诉她不要著急,小心孩子。
  “尉天,一定是你把药换了!”刘离气地在房间里兜圈,想把尉天碎尸万段。昨夜得知刘天赐的房里动静很大,她还想著第二天过来看看尉天的惨状呢,没想到尉天是神清气爽,而刘天赐却动弹不得地躺在床上,怎叫她不气。
  “呵呵……宝宝,宝宝……”
  刘天赐看著气坏的侄女傻笑,握著尉天的手,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
  “呜呜呜,亏大了,亏大了,怎麽会是小皇叔,小皇叔怎麽可能记错!”刘离不相信地喊著,然後瞪著尉天,“尉天,你说,是不是你把药偷偷换了!”
  “离儿,有了身孕还这般大呼小叫的,不怕伤了胎气吗。”白桑韵在刘淮烨和蓝阙阳的陪同下走了进来。宫里的事自然瞒不过他们,尤其是尉天找太医要伤药。白桑韵的身後是刘韵峥、蓝韵嵘、刘惜赐和白忻澈,宫里的宝贝被人“欺负”了,除了白桑韵和白忻澈,其他人都是一脸的黑面。
  尉天起身行礼,可他的手被刘天赐牢牢握著。白桑韵挥挥手,表示免了,不看其他人的不满,坐到了床边。
  “爹爹……”刘天赐伸手,白桑韵急忙抱了抱儿子。
  “疼麽?芋头。”白桑韵怜爱地摸摸儿子有些苍白的脸,心里却是万分的欣喜,他的儿子虽然长不大,可他是真的“爱”天天,爱到想给天天生孩子。
  “不疼不疼。”刘天赐眉眼弯弯地摇头,然後把爹爹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宝宝宝宝。”
  “小皇叔!”
  不等其他人反应,刘离一个箭步冲到床边,吓坏了离殇。她顾不上自己是不是当妈的人了,她只想知道最严重的事是不是发生了。
  “小皇叔,蓝瓶子里的药你给谁吃了?!”刘离紧张万分地问。其他人面面相觑,“生子药”的事他们并不清楚。
  “宝宝?”刘天赐的笑把刘离打入了无底的深渊,“自己,自己。”刘天赐指指自己,得意地说,“宝宝宝宝。”
  “小皇叔……!”刘离欲哭无泪地掩面,她不活了。
  “离儿?”白桑韵把刘离拉到身边,问。
  “皇爷爷……小皇叔……小皇叔他吃了‘生子药’。”刘离话刚说出口,屋内就传来众人的怒喝。“什麽?!”
  “刘离,你说清楚!”
  “离儿,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从哪弄的‘生子药’!”
  “快,快去找离尧,找二叔,马上小芋头解药性!”
  一时间,屋子里炸开了锅。不管是亲身经历过生产之苦的,还是见识过心爱之人生产过程的,各个脸色煞白,心急火燎。而当罪魁祸首刘天赐,却躲在尉天怀里,好笑地看著父皇、父王和哥哥们,不懂他们为何突然那麽著急,他有宝宝了呢,和离儿、澈哥哥还有三哥一样,有宝宝了呢。
  “呜呜……小皇叔想要宝宝嘛,离儿看小皇叔吃不下,睡不著的就想帮小皇叔嘛。离儿是想要尉天怀宝宝的,哪里知道小皇叔会记错。呜呜呜……小皇叔说成亲那天才会给尉天吃,我想成亲之前还有一个多月呢,怎麽也能让小皇叔记住嘛,结果小皇叔这麽著急,离儿怎麽会让小皇叔生宝宝嘛。”
  刘离边哭边说,她就搞不懂了,小皇叔怎麽会记错,会自己把生子药吃下去。
  “离儿,不哭不哭。”刘天赐见刘离哭了,在床上喊。还不清楚自己做了多麽可怕的事。尉天不辩驳,听刘离这麽一说,他根本顾不上考虑会不会被揍了。他紧紧抱著刘天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刘天赐可能真的有他的孩子了。这种肯定的猜测,让尉天处於呆傻状态。
  “好了,你们别急,也别怪离儿,何不听听芋头自己的意思?”白桑韵安抚刘离,用眼神制止了其他人的责备,看向儿子。
  “芋头,告诉爹爹,离儿昨晚和你说什麽了?”拉过儿子稍显冰凉的小手,白桑韵问。
  刘天赐眨眨眼睛,沈思,然後道:“唔……吃,宝宝。”接著向床下看去,白桑韵见状,跟著看过去,当他看到床下有书时,不假思索地拿了出来,瞬间,屋子里的气氛燃烧了起来。
  白桑韵愣了愣,把春宫书又塞回了床下,咳了两声,问:“芋头,告诉爹爹,你想要天天的宝宝?”
  刘天赐马上用力点头,抱紧尉天的手:“宝宝宝宝,芋头。”再摸摸自己的肚子。
  “小皇叔,我昨晚不是说那个蓝瓶子里的药是给尉天吃的吗?”刘离怕被人问刘天赐床下的春宫书怎麽来的,马上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刘天赐一听,先是蹙眉,然後嘟嘴,接著摇头:“不吃,不吃天天。宝宝,芋头,芋头。”用力点头,刘天赐又摇头,“天天不宝宝,芋头宝宝。”
  白桑韵柔柔地笑了,摸著儿子的脑袋,问:“芋头想亲自给天天生宝宝?”他的儿子长大了。
  “嗯嗯。”刘天赐咧嘴笑起来,两个酒窝深陷,“芋头,芋头。天天吃。宝宝宝宝。”刘天赐趴到床边,找出一本刚被爹爹丢到床下的春宫图,再次让屋内的气氛高热。尉天还沈浸在他要有小小芋头的喜悦里,完全感受不到周围的变化。
  刘天赐带著学习的精神翻开春宫图,指著里面上下交叠的两人,开始说明:“天天。”指指上面的那个进攻的人。
  “芋头。”又指指下面的那个承受的人。
  然後翻过一页,这次依然是上下两个人,不过承受的那个却在上面。刘天赐指指上面那个:“芋头。”接著是下面那个,“天天。”再翻过一页。
  “芋头,爹爹知道了。”白桑韵把儿子手上的图册拿过来,不动声色的放到身後的被子下。
  刘天赐瞄向爹爹身後,他还没说完呢。见爹爹不给他了,他左手捂上脑袋:“离儿,教:蓝,天天;红,天天;青,芋头。”说完,他却大力摇了两下头,“不要不要。天天吃芋头,芋头宝宝。蓝,芋头;红芋头;青,天天。”拍拍肚子,刘天赐拉过尉天的手,“天天不宝宝,芋头宝宝,芋头要。不吃,不吃天天。”
  “啊……”刘离捂著头低下身子,小皇叔不是记错了,小皇叔是故意的!她不甘心,不甘心……刘离想死的心都有了。
  “呵呵,”白桑韵欣慰地笑起来,把儿子放在头上的手拉下来,轻拍,“芋头,要宝宝很辛苦的。芋头会睡不好,吃不好,不能跑,不能跳,不能藏藏,不能骑‘虫虫’,还要吃苦苦的药,还会疼,很疼很疼,芋头不怕吗?”
  刘天赐瞪大眼看著爹爹,揉著肚子,想了一会儿他非常用力地点了三下脑袋,大声道:“不怕不怕,芋头乖。宝宝宝宝。”对於给天天生宝宝这件事,刘天赐异常坚持,也格外的勇敢。刘天赐不懂什麽血脉的事,他只想像刘离,三哥还有澈哥哥那样,生宝宝,生一个天天送给他的宝宝。
  “我们的芋头长大了。”白桑韵看向屋内被刘天赐的坚持所震撼的诸人,眼眶湿润地说,“我以前总以为芋头什麽都不懂,可我们都错了。我们的芋头懂情懂爱,懂得要给心爱的人生宝宝。所以啊,我们不能再把芋头当长不大的孩子了,芋头真的长大了,长成大人了。”
  “爹爹……”刘天赐听爹爹说他长大了,非常高兴。
  “离儿有了身孕,我要当曾爷爷了,这是一喜;离儿是皇家唯一的公主,如今她要嫁人了,这是二喜;我们的小芋头可能也有了身孕,让我能在有生之年抱上小小芋头,这是三喜;小芋头将穿上大红的嫁衣,成为宫里第一个出嫁的男孩,这是四喜;我们这个大家族如今又多了尉天,这是五喜。这可谓是五喜临门。”擦掉眼角的泪水,白桑韵心中多年来的自责与担心在这一刻放下了,他站起来走到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面前,握上他们的手,看向长子,“韵峥,离儿和芋头的婚宴一定要办得热热闹闹的。把饕儿、你二叔和皇叔都叫回来。”
  “是,爹。”刘韵峥此时也是激动万分,他那个被人说成是“痴儿”的弟弟,比天下大多数的人都痴情,都懂情,他的弟弟哪里痴,哪里傻。
  “还有……”白桑韵投入刘淮烨和蓝阙阳的怀里,哽咽,“爹……也想在那天穿一回嫁衣。”
  “桑韵……”
  “爹……”
  “忻澈,我们一起吧。”刘惜赐眼里也浮上泪水。白忻澈泛著湿气的双眸含笑,点头。
  刘天赐不懂爹爹和哥哥们怎麽哭了,他不安地拽拽尉天,却发现天天也哭了。刘天赐刚想问是怎麽了,却被天天紧紧地抱住。
  “芋头,给天天生宝宝?”尉天摸上刘天赐的肚子,他的孩子可能在这里呢,不,是一定。
  刘天赐笑了,拍著尉天:“宝宝,宝宝,芋头,天天。”他要给天天生宝宝。
  “芋头……”尉天的脑海里浮现了两人在一起的过往,刘天赐就是他的幸福与快乐。
  莫说芋头傻,莫说芋头愚,真真赤子心,得之世间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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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劫缘:第三十九章
  京城往往是那麽的繁华热闹。但走在人潮攒动的京城大道上,一位少年却表情木然地缓步走著。入秋的京城依然炎热,少年停在一处水果摊前,站住了。
  仍记得九年前,爹娘带他和弟弟到京城访友,爹给他和弟弟买了一兜橘子,娘给他们剥橘子,爹就缠著娘,让她喂,那时候一家人是多麽的幸福……可谁知,一年後,爹娘竟双双被害,留下年幼的他与弟弟。
  父亲生前好友无数,爹娘遇害後,一人找到了他,告诉了他爹娘遇害的真相。原来竟是有人看上了娘,可娘心里只有爹一人,那人恼羞成怒下在爹娘外出之时,在半道上杀了爹,欲把娘抢走,但娘在爹死的那一刻,就咬舌自尽了,就是死,娘也要和爹死在一起。虽然父亲的好友邹寰把他们接到了他的家中,但夺亲之仇又岂能忘。他发誓要亲自手刃仇人,为爹娘报仇。然後,他跟著那人离开了邹寰的家,远离尘嚣,开始学武。
  方毓,他的师傅,八年来尽心尽力地教导他,并把他的绝学寒心剑法和寒心诀交给他。起初,他还不明白为何师傅总是冷冰冰的不言不语,後来,他懂了,因为他也变得和师傅一样,寒心剑法──心寒,剑寒。
  然後,他学成出师,到江湖上寻找仇人,可当他手刃仇人回去找师傅时,师傅却自尽了。师傅爱了爹十六载,爹死时,师傅也死了。师傅之所以尽心竭力地传授他武艺,就是想尽快去找爹,他甚至等不及亲自去为爹报仇。他以为无心无情的师傅,原来把所有的情都放在了爹的身上。而爹……爹每年都会独身离家两个月,是与师傅在一起吗?
  埋葬了师傅,他的心也空了。师傅与爹,爹与娘,他们之间有多少的秘密,他无法得知。如今,爹娘和师傅都死了,除了手中的剑,他一无所有。他想和师傅一样在深山中隐居,可他还有弟弟,他不能让弟弟一直寄人篱下的生活。
  摸出口袋里仅剩的几个铜板,他买了几个橘子。师傅一生清贫,家中也无祖产,他要如何养活自己与弟弟。师傅和爹娘的事,让他不愿涉足江湖,可除了武艺,他什麽都不会。投奔邹寰?邹寰已经养了弟弟八年,早已偿还了他对爹的情谊。抬头望天,今後的路该如何走?十四岁的他在报仇雪恨之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而此时,他并不知道,一个小家夥正趴在离他不远的茶楼二楼的窗户上盯著他瞧。
  走了几步,尉天看到一个梳著娃娃髻的小家夥脚步不稳地从一间茶楼里跑了出来,方向竟是……直奔他而来。看著那个笑嘻嘻跑过来的小家夥,尉天停下了脚步,就见那小家夥跑到他跟前突然仰头对他深深一笑,趁他呆愣之际,那个小家夥竟然抱住了他的腿,睁著一双大大的眼睛渴求地看著他。尉天不是躲不开,而是在那一刻,他不忍心躲,万一让小家夥摔了怎麽办,只是看著那个还没有自己腿高的小家夥,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芋头,怎麽突然跑出来了?”
  抬头,见几名大人形色匆匆地走了过来,为首的那名男子满头的白发,可容颜却格外俊美。
  芋头?低头瞧瞧这个抱著自己的小家夥,略微有肉的小脸和下巴,若再胖些,还真的像个小芋头。
  “芋头,怎麽了?”
  白桑韵对少年歉意地笑笑,弯身去抱儿子。哪知儿子却不放手,嘟著嘴看著尉天──手上的那个橘子。
  顺著他的目光,尉天看过去,小家夥是想要他的橘子?
  “芋头……”白桑韵哭笑不得的看著儿子,“你的橘子呢?”
  刘天赐看看爹爹,又看看被他抱住的大哥哥,摇摇头,吃完了。他也不伸手要,就那麽拿一双黑亮亮的鹿眼瞅著那个橘子,要吃。
  “芋头,爹爹再去给你买,这个橘子是哥哥的,芋头可不能要。”白桑韵说完就要把儿子抱起来,儿子从小就爱吃橘子,不过这几日他身子不好,所以今日出来只带了几个,没想到儿子竟然会来和别人要橘子。
  “给你,吃吧。”见这人要把小家夥抱走,尉天想都不想的把橘子送了过去,如此可爱的下家夥他是头一回遇到,比弟弟可爱数倍,想到弟弟,尉天的眼神暗了下去。
  “呼呼呼呼……”
  见小家夥拿过橘子後就开始朝自己吹气,尉天不解地看看那名白发男子,甚为糊涂。
  白桑韵当然知道儿子这是干什麽,他的芋头看出这位哥哥心情不好,要把哥哥的坏心情吹走。
  “芋头,哥哥给你吃橘子,芋头请哥哥喝茶好不好?”白桑韵对身後的仆从挥挥手,让他们不要担心,接著把儿子抱了起来。
  “啊啊。”刘天赐朝大哥哥伸手要抱,脸上的笑让人无法拒绝。尉天看了看白发男子,见对方点头,他犹豫的伸出手,小家夥身子一倾,到了他怀里,“啊啊。”
  尉天略微笨手笨脚地抱住这个小芋头,心里诧异:这个小芋头不会说话?看上去有两三岁了吧。
  “那就麻烦你了。”白桑韵指指身後,“过来喝杯茶吧,芋头很喜欢你呢。”
  “呵呵……”刘天赐拿到了橘子,笑起来,等不及回去,就把橘子皮剥了下来,放到他挎著的小布包里。
  抱著芋头跟著大人们回到茶楼,尉天走到二楼的雅间内,赫然发现从窗户看去就是他刚才站的地方。小家夥是从这里看到他的吗?
  “啊啊……”刘天赐掰下一瓣橘子喂给爹爹,然後又掰下一瓣橘子喂给大哥哥。
  尉天怔怔地看著嘴边的那只小手,听到小家夥焦急地催了,他急忙吃下。
  “咳咳……”橘子汁呛到了尉天,马上有只小手在他身上拍,嘴里发出“呼呼”声。
  “芋头要把痛痛给哥哥吹走吗?”白桑韵问,却是告诉尉天儿子在做什麽。
  “啊啊。”刘天赐点头,然後开始专心的吃橘子。
  尉天抱紧坐在他腿上的小家夥,他虽然不会说话,可是很聪明呢。想到还没有自我介绍,尉天开口:“晚辈尉天。”
  “啊啊,啊啊。”刘天赐抬头叫著,好像也在向哥哥介绍自己。
  “呵呵,小芋头是告诉哥哥自己的名字吗?”白桑韵笑著问,刘天赐不是很听得懂,伸手抱住尉天,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尉天被他蹭地心房阵阵发软,不自觉地抱紧怀里有著淡淡橘子香的芋头。
  “主子,老爷来人催了。”
  白桑韵身後的奴才从外面进来道。
  听怀里的小芋头要回去了,尉天生出一股不舍。
  “芋头,该回家了,跟哥哥道别。”白桑韵站起来。
  刘天赐听要回去了,先是“啊啊”叫了几声,然後抱住尉天的脖子把他的头拉下来,在他脸上“啾”了两口,当即让尉天的脸稍稍发红。
  吃下手里的最後一瓣橘子,刘天赐盯著空空的手眨眨眼,没有要爹爹抱,而是从衣襟里掏出荷包在里面翻了一阵之後,拿出一颗上等的猫眼石,举到尉天的面前。
  “呼呼呼呼……”朝尉天吹了几口,刘天赐笑著把猫眼石放进尉天的手里,“啊啊。”给哥哥,哥哥不哭。然後朝爹爹伸出手,白桑韵把儿子抱了过来。
  “这个……”尉天急忙站起来,要把东西还回去,“太贵重了。”他只是给了小家夥一个橘子罢了。
  “芋头给出去的东西可不能退回来,不然芋头会生气,不好好吃饭,你拿著吧。芋头很喜欢你。”白桑韵把笑呵呵的儿子交给嬷嬷,把尉天的手推了回去,转身走了。
  “啊啊……”刘天赐在空中朝尉天握了握小手,然後趴在嬷嬷肩上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尉天站在楼梯口处,看著那群人离开,看著那个小家夥被人抱上了车。短短的时间内,他就经历了一件极为不可思议的事。他甚至觉得很不真实。摊开手心,里面是一颗猫眼石头,证实之前的一幕是真的,手心里还残留著淡淡的橘子香,和那个小家夥暖暖的体温。小家夥用一颗猫眼石换了他的橘子,尉天身形陡然一动,跑出了茶楼,当他在街上寻找时,只看到了消失了远处的马车。
  “芋头……?”尉天握紧那颗石头,这是爹娘在天显灵吗?在他最迷茫之际,让这麽个小家夥冲到他面前,给他送来一颗价值连城的猫眼石。芋头……今後怕不会再见了吧。他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叫什麽呢。
  ……
  从睡梦中醒来,尉天掀开床帐,天还没亮,怀里的人还在熟睡。悄悄把被枕著的胳膊抽出来,再小心拿开抓著他衣襟的手,尉天轻声下床,把桌上的烛火拿到了床边的台几上。把床帐挂起一半,尉天重新上床,不过他已经没了睡意,而是靠躺在床上,看著身边的人。
  很久没有做这个梦了,今晚却清清楚楚地又回到了那时。他不再是当年的那个不知该往何处去的尉天,而那个小芋头,却仍然是小芋头,除了会说话之外,一点都没变。不,还是有变……
  尉天摸上刘天赐的脸,比那时有肉些了,个头也长高了,还有……尉天的手伸入刘天赐的衣襟慢慢下滑,停在他的肚子上,这里……也即将有变化。
  “宝宝……”感受到肚子上的抚摸,刘天赐在睡梦中说。
  “芋头,给天天生个小小芋头。就像芋头小时候那样可爱。”尉天在刘天赐的耳边低声道,然後亲亲他的小嘴。他以为不会再见到这只芋头,可哪里知道,这只芋头不仅即将成为他的“七”,还将成为他孩子的娘。
  在得知刘天赐可能真的怀了他的孩子後,尉天足足发了一个时辰的呆,直到刘天赐不满他的忽视大叫起来,他才清醒过来。要不是怕伤到刘天赐,尉天真想把他揉进身子里。
  一个月後,他的芋头将穿上大红的嫁衣嫁给他,想到这里,尉天感动地无以复加。他不认为自己会对谁动心,师傅的死加上他自身的原因,让他对情爱毫无感觉,可这只小芋头却毫不给他任何机会地冲进了他的心里。也许那天被他亲的时候,他的心就已经落在这只小芋头身上了,所以他的房间里总是摆著橘子,所以他特别爱吃“烧芋头”,只不过自从和刘天赐在一起之後,他就没再吃过了,怕某只芋头不高兴。
  解开刘天赐的睡衫,尉天在他的肚子上亲了亲,这里是否已经有只小小芋头了?想到刘天赐会受到的苦,尉天又心疼万分。
  “天天……”刘天赐叫了一声,半睡半醒地睁开眼睛,翻了个身。尉天马上躺到刘天赐身边,接住他钻进来的身躯。
  “芋头。”
  “嗯?”
  刘天赐缩起来,把尉天的手拉到他肚子上,让尉天给他揉。
  “芋头。”
  尉天低唤,无论叫多少遍,都叫不够。
  “宝宝。”
  刘天赐蹭了蹭尉天,然後传出了呼呼的睡觉声。
  “芋头啊……”
  尉天盼望著一个月快些过去,他迫不及待地想迎娶他的新娘了。
  刘天赐的嘴边扬起抹笑容,他正在做梦,梦里:有一盘芋头摆在天天的面前,盘子里有一块很大的芋头,周围是好多很小的芋头,而那个很大的芋头就是他,他叫著,让天天赶快来吃。
  劫缘:第四十章
  “饕儿,饕儿,饕儿……”白桑韵的寝宫──养合宫内,刘天赐赖在侄子身上,不满对方的沈默。
  刘饕单手搂著挂在他身上的小皇叔,双眸注视著屋子里坐在一旁躲在离殇怀里的刘离。接到宫里的消息说小皇叔要嫁给尉天了,他就连夜赶回了京城。小皇叔与尉天的事,他赌输了,虽然他仍不喜欢尉天,也不相信他,但既然小皇叔喜欢,那他也不会再拦著,只是他没想到,回来後竟得知了小皇叔不仅被尉天吃了,还可能怀了尉天的孩子,而始作俑者却是刘离,怎叫他不气。
  “饕儿,你别怪离儿,这件事是你小皇叔自己愿意的,他想自己生宝宝。”
  白桑韵坐在软椅上对长孙道,他清楚刘饕有多在乎他的小皇叔。
  “宝宝宝宝,饕儿……”把侄子的手拉倒自己的腹部,刘天赐欣喜地和对方分享他的喜悦,虽然那里还没有任何的变化。
  “皇爷爷,小皇叔喜欢的事,饕儿自是不会反对。可是,皇爷爷该知道生产是一件多麽危险和痛苦的事,皇爷爷难道忍心小皇叔受苦吗?”刘饕难得地把他的情绪外露,阴沈著脸,“孙儿并不是说小皇叔不能有宝宝,孙儿不愿意看小皇叔受苦。”
  “不苦不苦,”刘天赐搂著侄子在他脸上“啾”,然後从包包里拿出一颗蜜枣,塞到刘饕的嘴里,“甜甜。”刘饕含著蜜枣,没吃,握上了刘天赐的手,刘天赐笑著紧紧回握。
  “饕哥哥,小皇叔为了宝宝的事愁了很久呢。饕哥哥舍不得小皇叔难过,离儿当然也舍不得啊,可离儿哪里知道小皇叔竟然会把药换了,还是故意的。”刘离这半个月来没一天舒心的,“阴谋”落空,她哪里会好受。
  “饕儿,离儿,”屋子里只有他们祖孙四人,外加儿子刘天赐,白桑韵说出心里的话,“皇爷爷知道你们舍不得小皇叔受苦,受疼,皇爷爷也舍不得。”
  对儿子招招手,把儿子叫到身边,白桑韵揽著他道:“皇爷爷以前认为你们的小皇叔这一辈子都会跟孩子一样,永远长不大,可这一年来,皇爷爷却不这麽认为了。他对尉天的喜欢让皇爷爷惊讶,对尉天的执著也让皇爷爷动容,想必你们也是因为这样,才接受了尉天,才同意你们小皇叔跟尉天在一起。”
  刘离点头,刘饕依旧不语。
  白桑韵继续道:“所以现在,皇爷爷决定你们小皇叔的事,皇爷爷都让他自己拿注意。虽然他可能不懂,但皇爷爷不想他今後留下遗憾,你们的小皇叔……长大了,遇到尉天後,他已经不再是孩子了,酸甜苦辣……皇爷爷都想让他体会,这样他的一生才完整。”
  “甜甜。”刘天赐听到酸甜苦辣,马上翻自己的零食包,里面只有甜甜呢。
  “呵呵……”白桑韵笑了,刘离也笑了,刘饕的眼神闪了闪。
  “我们觉得是苦、是酸的东西,你们小皇叔也许觉得是甜呢。”白桑韵亲了亲儿子,问,“芋头怕不怕疼?”
  刘天赐马上点头:“怕怕。”
  “那小皇叔还要宝宝,生宝宝很疼的。”刘离马上说。
  刘天赐却用力摇头:“不怕不怕,宝宝宝宝。”
  “离儿,你会怕麽?”白桑韵问。
  刘离看向离殇,笑吟吟地说:“不怕,而且,我喜欢大哥紧张我的样子。”此时的刘离,一副小女人的模样,肚子已经微微凸起了。离殇把刘离搂在怀中,无法说话的他只能用双手告诉刘离他的心。
  “饕儿,过来。”白桑韵又朝长孙招招手,刘饕走了过去,在皇爷爷身边坐下。
  “饕儿,你小皇叔虽然不懂,但皇爷爷却明白,他喜欢尉天,不仅喜欢,甚至是爱著尉天。所以他和离儿一样,为了心爱的人不怕疼,也不怕苦。”抚著刘饕的头,白桑韵疼爱的说,“饕儿,放心地把你小皇叔交给尉天吧。等饕儿今後有了喜欢的人,就明白了。”
  “皇爷爷,不管小皇叔爱不爱尉天,孙儿都不会放下小皇叔。”见皇爷爷还有话要说,刘饕立刻严肃地说,“皇爷爷,孙儿从来都不觉得小皇叔是孙儿的包袱,是孙儿的麻烦。即使父皇和父王不说,孙儿也会照顾小皇叔。小皇叔喜欢尉天,孙儿不会拦著,小皇叔要给尉天生孩子,孙儿也不会多说。只是,皇爷爷,请不要说让孙儿把小皇叔交给谁的话,小皇叔是孙儿最重要的人,比皇爷爷、父皇、父王和爹都重要,不管小皇叔身边有‘尉天’还是‘尉地’,小皇叔永远都是孙儿的责任。”
  跪下,给白桑韵磕了个头,刘饕站起来,走到担心他的人面前,从他的脖子里掏出他给他的那块玉牌:“小皇叔,这个玉牌永远不要拿下来。”东门饕宴──他以为守护这个人的只会是他……
  “不拿不拿,芋头的。”刘天赐把玉牌放进衣襟内,拍拍,拿了饕儿会生气呢。
  “皇爷爷,我去礼部看看婚事筹备的如何了。”用力抱了刘天赐一下,刘饕对皇爷爷行礼,然後离开了养合宫。
  “皇爷爷……”刘离不安地喊道。
  白桑韵摇了摇头,接著扬起抹淡笑:“饕儿只是舍不得把他的小皇叔交给别人,时间长了,他会想通的。”白桑韵在心里叹息:饕儿只是还没分清亲人间的喜欢和情人间的喜欢。
  京城的一处刚装饰完毕的大宅院里,从半月镇陆续上来的半月楼的侍卫、仆人们忙著打扫和收拾。尉天在他的新书房内整理书册,婚後他和刘天赐会搬出宫住,不过刘天赐每天都必须进宫,所以这里也仅是他处理楼里事物和两人晚上歇息的地方。
  “楼主,有人要见您。”重新担任半月楼管家的李江面色有异地走了进来,他的身後跟著一名容貌柔美的男子。
  尉天放下手里的书册,脸上平静,他知道对方一定会来找他。
  刘饕冷冷地注视著尉天,却是转身就走,尉天跟了上去。李江唤住身边路过的一名侍从,让他马上进宫去找刘离。
  刘饕出了“半月府”,上了马,然後狠狠抽了一鞭子,马匹嘶鸣一声,朝城门外奔去。尉天让人把他的马牵出来,朝刘饕跑远的方向追去。
  ……
  宫内
  刘天赐摸著肚子坐在榻上,怎麽肚子还没大起来呢,抓过旁边案几上摆的栗子,他咬下一块。天天今天不能陪他,饕儿也出去了,离儿和殇儿在一起,爹爹、父皇和父王在午睡,如果宝宝现在就有的话,那他就可以给他们惊喜了。
  刘天赐又摸上肚子:“宝宝宝宝。”恨不得肚子马上就大起来。
  “小皇叔。”刘离从外头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刘天赐马上站起来大叫,“不跑不跑!”天天说有了宝宝不能跑呢。吓得刘离脚步紧急一收,险些摔倒,还好身後跟著离殇。
  “小皇叔,饕哥哥去找尉天了,我们快过去看看。”刘离焦急地上前拉著刘天赐往外走。
  “离儿?”被刘离拖著走,刘天赐紧张起来,“饕儿,天天?”他们怎麽了?
  “小皇叔,现在只有你能给饕哥哥灭火。等会见了饕哥哥,小皇叔一定要记得亲亲。”刘离脸上安抚著,心里却担心不已,她还纳闷刘饕怎麽会甘愿把小皇叔交给尉天,果然,刘饕不会那麽轻易把小皇叔交给别人。
  “火?”刘天赐杏眼圆睁,跑了起来,“疼疼。”饕儿会疼的。
  拉著刘天赐上了在屋外等著的双人轿,刘离催促:“快点出宫!”
  “是,公主。”
  饕哥哥,你不会杀了尉天吧。刘离在心中祈祷,可千万别出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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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劫缘:第四十一章
  行至城门外的树林里,刘饕下了马,头也不回的向前走,他知道尉天能跟上他。刘饕没有带侍卫,而尉天赶上来不一会儿,衣惜、月行云和殷善却也找了过来。
  衣惜是从刘离那里得到了消息,怕尉天吃亏;而月行云和殷善则是为了刘饕。月行云当初给衣惜下药,借以威胁他,让他“勾引”刘天赐,事後被刘饕狠狠揍了一顿。他给衣惜解了毒,不过衣惜对他并不感激,刘离帮著衣惜从月行云那里敲了一大笔钱,月行云为了讨刘饕欢心,再加上他不对在先,心甘情愿地给了银子。
  殷善是刘饕的手下,和月行云不一样,月行云来历成迷,就连刘饕都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遇到刘饕之後,月行云就死皮赖脸地跟在刘饕的身边,恰逢刘天赐闯荡江湖,刘饕无心对付月行云,就让他跟著了,一跟就跟到了现在。
  月行云和殷善都喜欢刘饕,可两人一个是刘饕的手下,一个连刘饕的朋友都算不上。而刘饕心中最在意的人是他的小皇叔刘天赐。如今,刘饕明摆著找尉天算账,月行云和殷善一方面担心刘饕,另一方面却有些神伤,不知对方何时能将自己放进眼里,放到心里。
  “尉天,都说你的寒剑独步武林,今天就让我见识一下。”刘饕取下腰上的剑,抽出剑身把剑鞘扔到一边。尉天他没有剑,他站在原地不动。
  “尉天。”衣惜趁月行云不备,抽出他腰间的剑扔向尉天。他和月行云间的恩怨并没因为那几千两银子而化解。月行云纵身抢剑,剑却已经到了尉天的手里,不过尉天把剑一抛,剑重新回到月行云腰间的剑鞘内。
  尉天跃起,从树上折了跟树枝,折断侧枝之後,他朝刘饕拱手,表示自己准备好了。这厢他的手刚放下,那厢刘饕的剑就刺了过来。刘饕下手招招狠辣,尉天却仅用手里是树枝只守不攻。
  衣惜不明白刘饕此举的用意,是试探尉天的武艺呢,还是不满尉天抢走刘天赐。毕竟刘天赐和尉天洗香那次,他从刘离那里就察觉到刘饕对刘天赐的独占欲。但他们两个毕竟是亲叔侄,刘饕纵使对刘天赐有其他的心思,也不会有结果。所以衣惜不像月行云和殷善那般紧张,他悠哉哉地靠在树上欣赏二人的剑术,依刘饕对刘天赐的宠爱,他不可能伤了尉天惹刘天赐哭,而尉天更不可能伤了当今的太子,刘天赐最喜欢的侄子。
  ……
  当刘离带著刘天赐,在离殇的陪同下赶到时,刘饕和尉天的打斗已经停了。两人身上毫发无伤,只是轻喘。尉天手里的树枝仍在,刘饕手中的剑也无恙。
  “饕儿。”刘天赐记得出来时刘离对他说的话,见天天没事,他急忙跑向刘饕。刘饕扔了手里的剑奔至刘天赐面前,接住了他扑过来的身体。
  刘天赐在刘饕脸上亲了好几口,嘟著嘴抱住他:“饕儿,不气不气。”
  “饕儿没生气。”用力拥紧刘天赐,刘饕垂首埋在刘天赐的脖颈处,闻著他的橘子香,“小叔叔,你有宝宝了,今後可不能跑。”
  “饕儿?”听出刘饕的声音不同以往,刘天赐在他背上轻拍,“呼呼呼呼,不疼不疼。”刘饕则手上用力,他守护了这麽多年的小皇叔,如今将真正的属於别人了。
  尉天沈默地看著相拥的两人,他知道,刘饕把刘天赐交给了他,虽然他同样爱著他的芋头。
  刘离则鼻子发酸,她从未见过刘饕如此脆弱的刘饕。月行云的脸色阴霾,殷善则低著头,一如以往的不言不语不表示。
  “饕儿……”刘天赐看向尉天,不懂饕儿是怎麽了,见尉天指了指脸颊,刘天赐钻出刘饕的怀里,捧住他的脑袋开始“啾”。从额头,到鼻子,到双颊到眼睛,除了嘴巴,脸上的每一个地方都不放过。刘饕也不躲,闭著眼睛任小皇叔亲,当他再睁开眼睛时,眼里是放下後的平静。
  “小皇叔。”等刘天赐亲够了,刘饕在他的额上印下一吻,然後牵著刘天赐走到尉天面前。
  把刘天赐的手交到尉天的手里,刘饕开口:“照顾好小皇叔,生子药一旦服用,一定会有孕。”
  握紧刘天赐,尉天真心道:“谢谢太子殿下。”刚才的那场较量,刘饕虽然下了狠手,却避开了他的要害。这个人只是要看看他能否保护好他的小皇叔,毕竟,他曾让芋头落入过霖南尚的手里。
  “饕儿?”刘天赐听不明白,隐约觉得和宝宝有关。
  “小皇叔有宝宝了。”刘饕道,眼里划过期盼。
  “宝宝?”刘天赐看看刘饕,又仰头看看尉天,见对方点头,他高兴地跳起来,“宝宝!”
  “芋头!”急忙抱住刘天赐,尉天吓坏了。
  “小皇叔,我们回宫吧。”也许,他不舍的只是小皇叔的笑和依赖。他和其他人一样,把小皇叔当成了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所以他无法得到小皇叔的爱情,而尉天,或许正是因为他与小皇叔的缘分,才得到了小皇叔宝贵的爱。
  朝刘天赐伸出手,刘饕的嘴角染上笑容,登时,他的脸变得异常柔和美豔,看呆了月行云和殷善。
  “回宫回宫。”牵上刘饕的手,刘天赐喜孜孜地大步向前走,“宝宝宝宝。天天,宝宝。”
  “小皇叔,有了宝宝不能跑,不能跳。”刘饕的笑昙花一现,马上他又变成了那个万分紧张小皇叔的饕儿。
  “离儿。”刘天赐回头看向刘离,“不跑,不跳。”完全忘了刚才跳的是他。
  “小皇叔,离儿哪有跑。”和刘天赐一样不愿承认的刘离不满地大喊道,拉著她的殇哥哥跟上去,“离儿最乖了,才不会跑呢。”
  “乖,芋头乖。”刘天赐仰头,告诉尉天他有乖,没有跑,没有跳。
  “嗯,芋头最乖。”手心里,刘天赐的指头又开始磨蹭他的茧子,尉天则用小指头感受刘天赐手心的柔软。一行人忘了坐车,慢悠悠地朝皇宫走去。刘天赐左手领著尉天,右手领著刘饕一直嚷著“乖,乖”。
  “你家主子走远啦。”在殷善面前摇摇手,衣惜把刘饕扔下的剑放到他手上,“现在追还来得及。”
  殷善摇了摇头,握紧手中的剑,牵过刘饕的马缓缓走了,月行云折断手里的树枝,朝反方向走去。
  “呵,真猜不到太子今後会和谁在一起。还是……哪个都不要。”衣惜妩媚地笑笑,眼珠子转了转,他想到有趣的事了,刘离一定会喜欢。
  ……
  ……
  尉天的书房内,前来参加他婚宴的尉川、邹吴和秋昭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尉天专心地做著手头上的事,刘天赐让他写二十份“芋头天天七”,二十份“芋头天天宝宝”,二十份“天天吃芋头”。想到刘天赐早上醒来因不会写字而烦闷的小脸,尉天就想赶到宫里,把他的芋头带回身边。
  见尉天无暇顾及他们,尉川开口说出他们此行来的一个最主要的目的:“哥,霖南尚罪该万死,可婉儿……哥,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把婉儿救出来?她毕竟是无辜的。”尉天把半月楼交给尉川後人就失踪了,尉川经过多方面查探才得知了霖南婉儿的下落,却是让他心惊不已。虽然霖南婉儿不喜欢他,但尉川对霖南婉儿一直有意。尉川没想过找兄长帮忙,可如今,除了兄长,没人能帮他。所以他才让邹吴一起帮他劝说兄长。
  尉天的笔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屋内的三人。
  邹吴也道:“尉天,无论婉儿对王爷说了什麽,那也是因为她喜欢你。可她并没有做出伤害王爷的事。而且她肯定也不知道霖南尚会是那种人。尉天,婉儿被关在疯馆里快一年了,再怎麽说,她和你我也有份交情在里头,你救救她吧。而且,这麽长时间,我怕她也是凶多吉少了,这惩罚也够了。”
  尉天低头,一笔一划工整地写下“芋”字,然後吹了吹:“若救出来,你们打算如何安置她。”
  尉天对霖南婉儿没有丝毫的怜惜,对他来说,霖南婉儿完全是个不相干的人,尤其是她暗讽刘天赐是痴儿,虽说她的话让刘天赐想到要做他的“七”,但尉天并不感激她。
  “这……”尉天看向大哥,刚要开口,就听尉天道,“只要我还是半月楼的楼主,霖南婉儿就不能进楼。”
  “大哥。”尉川急了,他就是想把霖南婉儿安置在楼里。
  “芋头有宝宝了,你把她留在楼里,若芋头有了危险,你能承担後果吗?”尉天抬眼,冷冷地看向尉川和邹吴,“就凭她说芋头是痴儿这句话,我就无意救她。”
  “哥!”
  “尉天!”
  尉川和邹吴没想到尉天这般无情。
  “哥,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和王爷也要大婚了,而且王爷可能也有了大哥的骨肉,难道婉儿的事就不能算了吗?”尉川问道。
  “她是霖南尚的女儿。”尉天一句话堵回了尉天。他永远都记得霖南尚是怎麽对刘天赐的。
  “哥……”尉川不放弃地说……“哥,我喜欢霖南婉儿,我会带婉儿到远离京城,远离半月楼,和远离你与王爷的地方生活。不会让她打扰到你和王爷。哥,你和王爷如今幸福美满,我也想和心爱的女人在一起。”
  “尉川,”邹吴拍拍急得站了起来的尉川,道,“这件事我想尉天也很难做。毕竟婉儿得罪的不是半月楼,而是皇家。就算尉天想救她,若皇上不答应也是白搭。而且,尉天和婉儿的事对皇家来说也是忌讳吧,尉天出面怕对他也不好。”邹吴分析到,虽然尉天不会有这种顾虑,但他总得让尉川明白。
  “哥,这件事我不为难你,我只想见婉儿一面。”尉川开口,他知道婉儿得罪的是皇家,但他一定要救婉儿。
  尉天慢慢写著刘天赐布置的“功课”,过了一会儿,他道:“我会帮你,但仅此一次。若因你而给芋头带来伤害,不管你是不是我的弟弟,我都会杀了你。”
  “谢谢大哥!”尉川的心放下一半,随之而来的是紧张。
  邹吴却是盯著尉天,发觉他越来越看不透对方了。
  傍晚,在尉天进宫前,邹吴拦下了尉天。
  “尉天,你真的会去救霖南婉儿?”
  尉天淡淡道:“这不是你来京城的目的吗?”
  邹吴假装听不出尉天话中的讽刺,道:“尉天,我只想知道你真正的想法。霖南婉儿的事你即使不做,我也不会怪你,就像我对尉川说的那样,你出面并不合适。你该清楚,尉川不会仅是想见婉儿一面那麽简单。”
  “我该走了,芋头在等我。”没回答邹吴的话,尉天带著他的“功课”绕过邹吴走了。
  “吴哥。”秋昭走了过来,“婉儿的事你只能进人事了。”朝邹吴摇摇头,秋昭看著尉天走远的身影,那个男人不会让那个“孩子”受到任何的伤害。



  劫缘:第四十二章

  ────
  大婚这一天终於到了,朝中的百官,他国的使节带著贺礼涌入宫中。这天可谓是惠耀几十年来最喜庆的一天。惠耀国唯一的公主刘离要出嫁了,而惠耀国最惹人疼爱的小王爷刘天赐也要出嫁了,同时,惠耀的传奇人物白桑韵在入主东宫三十多年之後,也将与他的养子,三子一道穿上嫁衣。
  无论是皇室还是民间,都没有男子嫁娶这一说,就算两人相爱也仅是住在一起,像这样正式的穿嫁衣表明身份还是前所未有之事,不仅皇家众人万分的激动,就连得知此事的市井百姓们也是津津乐道,尤其是那些在一起的男子们。自从白桑韵以国公的身份进入皇宫後,男子相爱就不再如以前般那样受人歧视,这次的大婚更是给那些相爱的男子们带来了更大的希望。
  此时的皇宫内,一派喜气,而最兴奋的莫过於刘天赐。他把尉天写的那些字一张张摆在他的“红房子”里,他终於要成为天天的“七”了。
  虽说婚礼是在宫内举行,但迎娶的礼仪却不能少。刘离在前一天就回到了显亲王──刘惜赐的府邸。而刘天赐则跟著爹爹及澈哥哥搬到了韵院。
  这天一大早,刘天赐就醒了,而床上的另两个人白桑韵和白忻澈也早醒了。刘天赐一手拉著一人,叫:“爹爹。”
  “芋头。”白桑韵擦掉儿子嘴角的口水。
  “澈哥哥。”
  “小赐儿。”白忻澈捏捏刘天赐软软的脸蛋。
  刘天赐呵呵笑出声,忽地从床上坐起,大叫:“亲亲,亲亲。”并拉拉爹爹和澈哥哥,让他们快些起床,今天要亲亲。
  “爹,您瞧小赐儿,这麽一会儿的功夫都等不及了。”白忻澈起身,让外面候著的人进来。
  “爹爹,澈哥哥,快快。”刘天赐飞快地爬下床,不用别人服侍,自己动手洗脸、漱口。
  被刘天赐的兴奋感染了,白桑韵和白忻澈也下了床,提前做准备。当宫女太监捧著三件大红的嫁衣走进来时,他们的呼吸有些凝滞。
  “穿穿。”刘天赐跑过去,伸手。白桑韵和白忻澈则摸著他们的嫁衣久久不语。当刘天赐穿到一半後,发现爹爹和澈哥哥还没动作,著急了:“穿穿,快快。”
  “芋头,不急,天天要等到到吉时才能来接芋头呢。芋头陪爹爹说说话吧。”挥手让其他人先出去,白桑韵把他和白忻澈的嫁衣摆到床上。
  “芋头,来,爹爹给你穿。”让刘天赐站到自己身前,白桑韵帮儿子把剩下的扣子慢慢扣上。
  “芋头长大了,爹爹没想到会有亲眼见到芋头出嫁的这一天。”
  白桑韵给儿子系上红色的腰带。
  “爹爹。”刘天赐垫脚,擦掉爹爹眼中的泪,“不疼不疼。芋头乖。”
  白忻澈捧著托盘,站在白桑韵的身边,他知道爹现在有多激动,就像他一样。
  “芋头,”白桑韵把新婚的饰物一件件挂在刘天赐的身上,泪水划落,看得刘天赐和白忻澈都红了眼圈,“要乖,要听天天的话。”
  “乖,芋头乖,听听,不哭,不哭。”刘天赐的泪也掉了下来,抱住爹爹。
  白桑韵亲了亲儿子的发顶,把儿子领到梳妆镜前:“芋头,爹爹给你梳头。”从白忻澈手中接过梳子,白桑韵慢慢地,一下下的给刘天赐梳头。
  “爹爹……”见爹爹一直在掉眼泪,刘天赐不安地喊道。
  白桑韵知道在这样一个大喜的日子里,他不能也不该哭。可是,他的儿子,他这个天生是“痴儿”的傻儿子,今日要成亲了,不仅成亲了,他也要做“娘”了。他的儿子,有了情,有了爱,不再是傻儿,不再是痴儿。他多年的自责与担忧,在儿子穿上嫁衣的那一刻,统统远去,留下的是他对上苍的感激,这一生,他将不再有任何的遗憾。
  给小儿子梳好头,白桑韵擦掉儿子脸上的泪,笑了:“芋头,爹爹坏,不哭了,今天爹爹陪芋头一起高兴,一起出嫁。”
  “嗯嗯……”刘天赐也擦著爹爹脸上的泪,让自己笑起来,“不哭不哭。嫁,嫁。”在爹爹脸上亲了好几口,刘天赐又抱住同样在掉泪的白忻澈,又亲又喊,“不哭,不哭。”
  “澈儿,”白桑韵喊出他以多年未对白忻澈喊过的昵称,“来,爹给你梳头,穿嫁衣。”
  “爹……”白忻澈激动地坐下,从铜镜中看到爹温柔而专注的为他梳头,他想到了这麽多年来爹爹对他的疼爱,泪水中饱含了太多的情感。
  刘天赐跑到床边,因为分不出哪件嫁衣是爹爹的,哪件是澈哥哥的,索性都拿到桌前,举到爹爹面前:“穿穿。”
  “谢谢芋头。”拿过白忻澈的嫁衣,白桑韵抖开,鲜豔的红色染红了房间,白桑韵又亲自为白忻澈穿上。
  “澈儿,你是爹最好的儿子。”当白桑韵把最後一件饰物挂到白忻澈的身上时,他开口道,白忻澈当即就紧紧抱住了白桑韵,抱住了这个他一直以来心中最依赖,最感激的人。
  刘天赐从爹爹身旁转到爹爹面前,拍拍自己:“芋头芋头。”让感慨万千的父子两人破涕而笑。
  “是啊,最乖的是我们的小芋头。”
  白桑韵和白忻澈同时在刘天赐的脸颊上留下一吻。然後白忻澈拿过爹的嫁衣,展开。
  “穿穿。”刘天赐欢喜地喊著,满眼都是红。
  ……
  外面响起了震耳的鞭炮声,整个京城都能听到这喜庆的声音。韵园和显亲王府外聚满了人,这两队同时从宫里出发的迎亲队伍集中了京城之人的所有注目。迎亲的新郎,上至惠耀国君,下至江湖中人,这场婚礼早已不再是单纯意义上的嫁娶。
  韵园外,尉天骑在高头大马上,穿著喜庆的红袍,此时的他脸上早已不再是惯有的冷淡冰寒。他焦急又兴奋地盯著那紧闭的大门,盼著里面的人快些出来。与他同样心情起伏的是站在两辆金色銮驾边的四人,銮驾上挂著大红的锦缎,告诉别人他们今日前来的目的。
  “吱”地一声,大门缓缓打开,从里面涌出了几十名身穿华服的宫女,她们的手上都拿著一个红色的篮子,里面装著红色的花瓣。宫女们把手中的花瓣高高地抛出,在花雨中,三名身穿“嫁衣”的男子脸上带笑地走了出来。其中一个人,在看到马上的尉天後,欢呼一声拔腿就向前跑。
  “芋头!”尉天吓坏了,跳下马飞身至跑过来的人面前,把他抱了起来,“芋头,不能跑。”
  “天天天天天……”刘天赐的眼睛都笑没了,“七七七七……”高兴地他想跳,又不敢跳,整个人挂在了尉天的身上。
  “芋头……芋头……”他的妻。
  “桑韵……”从白忻澈手中接过白桑韵,刘淮烨和蓝阙阳激动万分。不同於小儿子外露的兴奋,两人拉著白桑韵走到他们的銮驾前,把他们爱了一生的人抱上了车,然後放下车帘。
  刘韵峥和蓝韵嵘在他们的父亲上车後,走到站在原地的白忻澈面前,伸出手,白忻澈把自己的手交给对方,对方的眼神让他心悸,被握紧的手让他疼却甘之如饴。
  “忻澈,可後悔?”刘韵峥抚上白忻澈的脸。
  “不。”白忻澈上前,靠近二人,“从不後悔。”下一刻,他就被人抱了起来,是蓝韵嵘。什麽都没说,蓝韵嵘直接把人抱上了车。
  “走走。”见爹爹和澈哥哥都上车了,刘天赐开始催促。
  礼官高喊过後,队伍转头,向皇宫进发。
  “天天。”刘天赐侧坐在马上,仰头,有些期待。
  “芋头?”尉天看出了他想要什麽。
  “跑,跑。”刘天赐拽拽缰绳,天天好久没带他跑了。
  尉天单手搂紧刘天赐:“芋头,抱紧天天。”双腿夹紧马腹。
  “天天,跑,跑。”刘天赐大喊,马瞬间脱离了队伍,嗖地跑了出去。周围发出惊呼,可尉天不管那些,他只想讨他的“妻”欢心。
  “呵呵……”远远的,刘天赐的笑声传来,偶尔能听到他喊,“天天。”
  “桑韵,芋头会和我们一样幸福。”
  “我知道。”
  迎亲队伍在半道上和另一只队伍会合,虽然少了一对新人,可并不影响喜庆的气氛。只不过,当另外一对新人听说尉天带著刘天赐跑了。花轿中的新娘子立刻喊停,从轿子里下来,跑到前面那个骑在马上的新郎面前,吓坏了众人。
  刘离把红盖头一扯,作势要上马,离殇急忙把她抱了上去。
  “大哥,我也要骑马,你带我跑。”刘离眼睛亮亮的说,她要和小皇叔一样。旁边立刻有人反对,毕竟刘离现在有了身孕。
  “让她去吧。”同样坐在马上的刘惜赐道。
  “谢谢爹。”刘离拍拍大哥,告诉他她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离殇揽紧她,让身下的马跑了起来。紧接著,街道上又传来刘离银铃般的笑声。
  “尧,你也带我跑。”刘惜赐握上腰前的那只手,身後的人应了声,抽了马一鞭子。霎时,队伍里,只剩下了两对“新人”。
  “忻澈,想‘跑’吗?”蓝韵嵘开口。
  白忻澈摇头:“我就想这麽靠著你们。”
  “那就靠著吧。别离开。”刘韵峥低头,吻住了他孩子的爹。
  大殿上摆著已故的先皇刘宣的牌位,几位“新人”在给刘宣磕头之後,白桑韵、刘淮烨和蓝阙阳主持了儿子和孙女的婚礼。虽然,他们有的早已满头华发,有的也已是几个孩子的父亲,可这场婚礼却好似他们是刚刚与心爱之人相识一般,爱在此时更加升华。
  看著刘天赐高兴地埋在尉天怀里,刘饕面色沈静地站在一旁。如今,小皇叔找到了他的幸福,他为他高兴。只是,从今後,再不会有人在他身边逗他开心,与他作伴;也再不会有人能如这人一般总是能察觉到他的心思,在他烦闷的时候在他耳边吹吹,说“不气”。
  “饕儿?”从边关赶回来的刘淮渊,刘淮烨的胞弟,刘饕的叔公,担心地叫道。刘饕和刘天赐的感情最好,刘天赐“出嫁”,刘饕怎会舍得。
  “叔公,小皇叔有孕了吗?能不能让二叔公给小皇叔瞧瞧?”刘饕问,虽然他爹白忻澈就懂医,但他爹目前分不出心思。
  刘淮渊看了看刘饕,从他的脸上找不出任何的异样,他道:“饕儿,你是不是舍不得你小皇叔‘出嫁’?”
  “小皇叔想要宝宝,饕儿只是想让小皇叔早点知道罢了。”刘饕回道,见刘淮烨仍看著他瞧,他道,“对饕儿来说,小皇叔幸福是最重要的。早些知道有没有宝宝,小皇叔也早些高兴。”
  刘淮烨点了点头:“明日我让你二叔公给小赐儿瞧瞧,不过这才一个月,怕是瞧不出来。”刘饕的二叔公伍默被白桑韵叫了过去,所以此时不在。
  “叔公和二叔公还要回边关?还是等小皇叔生产之後再回去?”
  “等你小皇叔生了再回去,你二叔公不放心。”
  刘饕露出了今日的第一个笑容:“那就好,饕儿还是最相信二叔公的医术。”小皇叔的孩子,是否会和小皇叔一样。
  ……
  “天天……”
  红房子里,被送入洞房的刘天赐坐在尉天的腿上,在他的脖子处蹭来蹭去。两个酒窝里能装下杯子里的酒。
  “芋头,你现在是天天的‘七’了。”尉天拿过他早先写好的字,交到刘天赐的手上。刘天赐只认得“七”,在他眼里,“七”就是“妻”,所以尉天从未改过,也没说过这个字是错的。七或妻,只要是刘天赐,他都要。
  “七七……”刘天赐欣喜地喊著,然後度嘟起了嘴,捂上肚子,“没有,宝宝,没有。”这麽久了,还没有大呢。
  “有。”尉天亲吻刘天赐开始湿润的眼睛,这人想为他生宝宝的决心让他感动,让他幸福,“芋头已经有了天天的宝宝了,再过几天,芋头就能感觉到了。”
  “天天……”刘天赐把嘴凑过去,“吃,吃芋头。”
  尉天听话地吃下去。
  “洞……房子。”刘天赐摸上尉天的小兄弟,一定是他没听离儿的话等到洞房子这天,所以他才没有宝宝的。
  尉天急忙抓住刘天赐捣乱的手:“芋头,你有宝宝了,洞房子会伤了宝宝的。”
  “没有,没有。”刘天赐摇头,泫然欲泣,“宝宝宝宝,洞房子,宝宝。”趴到尉天身上,刘天赐的鹿眼委屈地看著尉天,“天天,宝宝,洞房子,宝宝。”
  “芋头……”
  “不听不听,宝宝,洞房子。”
  为了得到宝宝,刘天赐忘了爹爹今日刚说过让他听天天的话。
  “芋头……”尉天半是无奈,半是喜悦。
  “天天……”刘天赐眨眨眼,眼中的泪快掉下来了,“宝宝,洞房子,给,给。”
  尉天纵有再多的理由,也说不出了,他的芋头要他的宝宝,他又怎能不给。起身,把刘天赐抱到床上,尉天放下床帐,上床。
  “芋头,你会有天天的宝宝,不急,天天给你。”吻上刘天赐湿润的双眸,尉天决定现在就开始洞房花烛夜,当然,他会非常非常的温柔。
  “天天……”
  “嗯。”
  “给……宝……”
  “天天在给。”
  “宝宝……”
  “芋头……”
  天天的小芋头。
  外面,大家等著尉天出来敬酒,可惜,由於某只芋头的强烈要求,尉天在进入新房後,就再也没出来。


劫缘:第四十三章

  双手捂在肚子上,刘天赐偷偷地笑,昨晚他梦到自己有宝宝了呢。还有...刘天赐翻身,看著还没醒的天天,好奇怪呢,天天给他宝宝的感觉好奇怪。碰碰有点疼的地方,刘天赐的大眼中闪著疑惑,这次送宝宝比上次送宝宝舒服。刘天赐嘻嘻一笑,钻到天天的怀里,今後还要天天送宝宝。   
  “天天?”刘天赐小小声的喊,没醒的尉天立刻睁开了眼睛。
  “抱。”刘天赐把尉天的手放到自己的腰上,让自己紧紧贴著尉天。   
  尉天早醒了,但听到身边的小芋头一直在笑,他就不忍打扰了。摸著怀里什麽都没穿的光滑芋头,尉天问:“芋头,疼不疼?”
  “不疼不疼,怪。”刘天赐抓著尉天的手,说不清楚。   
  尉天亲了亲刘天赐,不再问了,他的芋头昨夜可是很享受呢,只不过他不懂而已。又心疼地亲亲那双询问的大眼,尉天道:“芋头,今後你想了,就跟天天说。不过有宝宝之後就不能要了,不然会伤到宝宝。”虽然现在还没任何的征兆,但这里应该有了吧,尉天期盼地揉著刘天赐的小肚子。   
  “...嗯...”刘天赐不怎麽甘愿的点头,还嘟著嘴,惹得尉天又亲了他好一阵,才放开。
  天色已经大亮,尉天坐了起来:“芋头,饿了吧。
  “饿。”刘天赐马上点头,不过懒懒地赖在床上,不想动。尉天也没让他起来,径自下了床,梳洗过後让外面候著的人去拿早饭。   
  早饭拿来後,尉天让人下去,亲自给刘天赐盛了碗粥,放了些小菜,又拿了碟虾酱走到床边。可当尉天刚走过来,刘天赐突然脸色一变,捂住了鼻子。   
  “臭臭。”刘天赐难受地呕了几口,退到床内。而他的反应立刻让尉天变成了一块石头。   
  .........   
  刘天赐的床边围了一群人,皆是一副紧张欣喜的模样。当刘天赐的二叔伍默收回手,笑著点点头後,房间里发出了惊喜的欢叫声。   
  “芋头,你有宝宝了。”白桑韵激动地抱住儿子,道。
  刘天赐眼睛睁得大大的,张著小嘴,小声问:“宝宝?”
  “嗯,宝宝。”刘离开心地喊,“小皇叔,你和离儿一样有宝宝了!”   
  刘天赐一听,眨眨眼,然後高声大喊:“宝宝!”转身抱住身後的人,刘天赐快速从床上爬起来,钻进那人的怀里,“宝宝宝宝,天天,宝宝。”
  “宝宝...”尉天低喃,紧紧抱住刘天赐,“宝宝...芋头...宝宝。”   
  “呵呵...”刘天赐开心地笑起来,就差手舞足蹈地喊,“宝宝,天天天天,宝宝宝宝,呵呵呵呵...”
  “芋头,快躺好,不能乱动。”尉天像是刚明白过来,急忙让刘天赐重新躺好,手足无措地看向伍默,“该如何做?有没有危险?需要吃些什麽,喝些什麽?”   
  “放心,芋头和宝宝都很好。”伍默拍拍尉天,让他不要太紧张,然後点了点刘天赐的小鼻子说,“芋头,要乖,不能挑食,不能跑,不能乱动。要听爹爹和二叔的话。”
  “听话听话。”刘天赐马上用力点头,“宝宝,乖,芋头乖。”轻轻摸摸肚子,刘天赐呵呵直笑,他终於有宝宝了。数著指头,昨天他是天天的“七”,现在他又有了宝宝,刘天赐的笑停不下来。   
  “小皇叔。”
  刘天赐抬头,伸出双手:“饕儿。”   
  刘饕上前抱住刘天赐,搂了搂他,放开道:“小皇叔,宝宝的名字由我来取好吗?”
  “饕儿。”白忻澈出声,不明白儿子为何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刘韵峥和蓝韵嵘也看著他,表情严肃。   
  “名字?”刘天赐看看尉天,看看大家,又看向刘饕,“嗯?宝宝。”什麽名字,宝宝不就是宝宝吗?   
  “可以。”尉天开口,引起众人的惊异,“孩子的名字就有牢太子了。”
  “多谢。”刘饕握紧刘天赐的手,问,“小皇叔想要宝宝姓什麽?姓尉,还是姓刘?”
  这个问题又难倒刘天赐了,他挠著脑袋,不懂地看向爹爹。   
  白桑韵解释:“芋头今後想宝宝和天天一样,姓尉呢,还是和芋头一样,姓刘?就像芋头一样,芋头姓刘,大名就叫刘天赐。天天姓尉,叫尉天。”白桑韵并不想去探究刘饕为何要提这个要求,他清楚,等孩子出世後,刘饕会像疼他的小皇叔那样疼这个弟弟。   
  “刘?尉?”刘天赐仰头看尉天,呵呵一笑,“天天。宝宝,天天。”这个是天天的宝宝,和天天一样。
  “那就是姓尉了。”刘饕淡淡一笑,然後站了起来,把位置让给其他人。白忻澈则担忧地看著他。   
  .........   
  太子宫内,白忻澈严肃地对著刘饕,几次欲开口,却不知该如何说。
  刘饕走到爹爹身边坐下,开口道:“爹,孩儿懂事後,父皇和父王就对孩儿说,小皇叔是孩儿一生的责任,孩儿要照顾好小皇叔,要把小皇叔当成这个世上孩儿最重要的人对待。”   
  白忻澈眉头轻蹙,道:“饕儿,你一直做得很好,你小皇叔跟你也最好。可孩子的名字,不管怎麽说,都该由尉天或你小皇叔来取。”   
  “爹,”刘饕的脸转向一边,看著房间内的一个瓷娃娃,“你们都当是孩儿在照顾小皇叔,又哪知,事实上,是小皇叔一直在照顾孩儿。”
  “饕儿?”白忻澈惊呆了。   
  刘饕没有解释,而是说:“爹,小皇叔疼了孩儿这麽久,孩儿要把百倍的疼爱还到小皇叔的宝宝身上,他不仅是小皇叔和尉天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爹,将来孩儿退位之时,这个孩子就是登基之人,孩儿一生都不会娶妻,无论是男还是女。”   
  “饕儿!”白忻澈这一听,心中大惊,难道饕儿对小赐儿一直是...他的脸当即就吓白了。   
  刘饕却依然是面色冷静,他开口道:“爹,小皇叔是小皇叔,即使他没有遇到尉天,孩儿也不会对小皇叔做什麽。只是孩儿对情爱无感,也不想涉足情爱,等孩儿登基後,孩儿会封那个孩子为太子。”他的心好似是死的,除了小皇叔能让它跳动外,哪怕是宫里与他最亲的人都无法让它跳起来。他知道月行云、殷善对他的心思,可他没有任何的感觉,他甚至对於他人的碰触都感到厌恶。他赶走了月行云、把殷善派出了京城,没有一丝的不舍。皇爷爷与爹都有两位爱人,他却一个都不想要。   
  白忻澈万分自责地看著刘饕:“饕儿,都怪爹,平日对你关心太少了。你又什麽都不对爹爹说。是爹爹的错。”
  刘饕摇头,道:“爹,这是孩儿的问题,与任何人都无关。孩儿并不觉得有什麽。孩儿也不认为,一定要喜欢上谁,爱上谁。皇室人丁兴旺,就算孩儿没有子嗣,也有人能继承大统。孩儿希望爹不要逼孩儿娶妻生子,能让孩儿按照自己的心意过一生。”   
  白忻澈垂眸,长叹一声:“饕儿,爹...不逼你。若将来,无论你喜欢上谁,爹都答应你。”
  “谢谢爹。”
  白忻澈起身,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离开了太子宫,不过他没回他自己的寝宫,而是转道去了养合宫。   
  养合宫内,白桑韵听白忻澈说完後,略一沈思,道:“忻澈,这件事我们就当不知道吧。”
  “爹。”白忻澈双眼通红地说,“都怪我平日对饕儿关心太少。”想到这里,白忻澈万分埋怨刘韵峥和蓝韵嵘。   
  白桑韵笑著拍拍白忻澈,道:“忻澈,儿孙自有儿孙福,若这样的生活是饕儿所愿,那我们就随他。谁也说不好今後会怎样,就像谁都想不到芋头会成亲会有宝宝。将来的事,还是交给上天来决定吧。既然饕儿不愿我们管这件事,那我们就随便他好了。饕儿既然愿意告诉你,你该高兴。饕儿很少把心事告诉别人,这也算难得。别想那麽多。”   
  听爹这麽一说,白忻澈心里好受了许多,不过他仍不放心地问:“饕儿想把芋头的孩子立为太子,我觉得不妥,小芋头还是自自在在地生活比较好。”   
  白桑韵又是淡淡一笑,道:“饕儿既然要疼他,那就不会舍得他吃苦,说不定等孩子大了,他反而是第一个不愿立他为太子的人。放心好了,饕儿虽说性子冷了些,可做事绝对不会让人操心,就像他的父亲一样。如今孩子都大了,他们的事你就让他们自己决定好了。”   
  “嗯,我听爹的。”白忻澈彻底放下了顾虑。   
  东宫太子府,刘饕坐在书桌前认真地翻阅书籍,面前的纸上写满了名字,可他仍不满意,他要为孩子取两个名,孩子登基之前姓尉,将来,孩子登基之後要改回刘姓。刘饕认真地想著,连晚膳都是草草吃过,只是他没想到他的皇爷爷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这刘姓终是没用到。




劫缘: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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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天赐有了身孕,尉天自然时时刻刻地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连半月楼的事物也搬到了宫中,完全一副不让刘天赐离开他视线的态度。尉天在宫里满腹心思都是刘天赐和宝宝,尉川让他帮忙的事似是被他忘记了,半个多月过去,尉川都没收到尉天的消息,心里越来越急。   
  尉天把半月楼三成的产业交给了尉川,算是留给他的一份家业,对此,尉川极为感激,而他打心里也异常敬重他这位兄长。如今,霖南婉儿的事让他与兄长之间出现了一些嫌隙,尉川很难过。但看到兄长与刘天赐恩爱幸福,尉川在难过之余却是更加想法设法地要救霖南婉儿。他相信时间长了,霖南婉儿会忘掉过去,喜欢上他。   
  尉天那里没有消息,尉川让李江到宫中去催,他知道兄长既然开了口就一定会帮他。同时,邹吴也利用他在江湖上的影响,帮尉川四处打点,他和尉川一起生活了八年,情如兄弟,现在尉川开口,邹吴虽然对此事不抱太大的希望,但还是愿意帮忙。   
  又过了几天,李江也没了踪影,心焦不已的尉川在无路可走之时终於等来了一人,可却不是尉天,而是太子刘饕。   
  跪在地上,尉川等人都暗自心惊。坐在他们面前的这个人明明长得异常柔弱貌美,可身上的气势却是霸道中带著寒意,让人琢磨不透。尉川和邹吴进京後从李江那里听到了许多关於刘饕的事情,也知道他把霖南尚活生生钉在地上之事,可他们怎麽也没办法把那个人和眼前的人重叠在一起。而刘饕竟然亲自来见他们,著实让人心底发凉。   
  坐在上位,刘饕沈静如水的眼中没有一丝的波澜,待跪在地上的尉川和邹吴渐渐显出心焦之後,他才缓缓道:“你们要救霖南婉儿似乎找错了人。”   
  尉川一听,失色地抬头看去,立刻被刘饕眼中的冰寒震慑住了。站起来,刘饕垂眸瞟向二人:“尉天不过是个小小的半月楼楼主,你哪来的自信认为他能帮你救霖南婉儿?谁替霖南家的人求情,谁就是同本太子作对。”   
  刘饕的话顿时把尉川打入了天牢。
  “太子殿下,婉儿她...”
  “放肆!”
  刘饕阴鸷地看著尉川,低冷地说:“尉天,本太子看在小皇叔的面子上,可以饶他一次,可你...”刘饕慢慢走到尉川面前,弯下腰,“又有谁的面子能让本太子给?”   
  尉川张了张嘴,他原想凭兄长同刘天赐的关系,救霖南婉儿一事应非常容易,可现在看来,所有的事他都想得太简单了。   
  刘饕直起身,突然扬起抹冷笑:“尉天说你只想见那女人一面,本太子成全你。来人,带他们去疯人馆。”接著进来几名侍卫,把尉川和邹吴压了出去。看了眼不远处被吓坏的秋昭,刘饕冷眼走了。   
  ..........   
  “天天...”闭著眼睛,刚刚睡醒的刘天赐喊,伸手找人。
  坐在他旁边的尉天急忙握住他的手:“芋头,哪里不舒服。”虽说刘天赐这两个月都没有太激烈的反应,但尉天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生怕他哪里不舒服。   
  刘天赐睁开眼睛,揉揉肚子:“饿。”
  就见尉天飞一般的冲出内室,让人拿吃的来。刘天赐从床上坐起来,见尉天回来了,抬手要抱。
  尉天二话不说地上前把刘天赐抱到腿上,刘天赐明显胖了,尉天摸著他软乎乎的脸,心里稍安。   
  刘天赐揉揉仍犯困的眼睛,打了个哈欠。自从有了宝宝之後,他就特别喜欢尉天抱他,尤其是刚睡醒的时候。
  “宝宝,天天。”低笑两声,刘天赐心满意足地握著尉天放在他肚子上的手。尉天的嘴角出现了笑容,他每天什麽都不想做,只想陪著刘天赐和他的宝宝。   
  一人端著餐盘走了进来,刘天赐一见他就高兴地喊:“饕儿。”
  刘饕把吃的拿给尉天,坐到一旁。尉天喂刘天赐吃饭,等他吃饱又睡下後,他和刘饕走了出去。
  站在寝宫外的花园内,刘饕道:“我让人带尉川去疯人馆了。”
  “这是我最後一次帮他。”尉天面无表情地看著前方的花圃,里面有刘天赐和他一起种的喇叭花。   
  “我会把他关入大牢。两个月後你去放他出来,让他好自为之。霖南婉儿疯了,上个月刚生下一个不知是哪个疯子的孩子。她连疯了都不忘要做你尉天的楼主夫人。”想到霖南婉儿的样子,刘饕的脸上是嗜血的冷笑。   
  尉天不为所动地站在那里,霖南婉儿也好,尉川也好,他不欠任何人,现在的他只想守著他的芋头,守著他的孩子,他有了自己的“七”和让他牵挂的人。   
  见尉天没有替霖南婉儿求情的意思,刘饕淡淡一笑,看上去极为温柔,却听他道:“既然霖南婉儿生下了孩子,那霖南尚也生一个吧。”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交给身後的人,刘饕转身缓步走了。   
  尉天看著拿著生子药的人离开的方向,知道霖南尚就在那里。他一次都没去看过霖南尚和霖南婉儿。许多个夜里,每当他想起刘天赐被霖南尚劫持的那一幕,还有刘天赐受惊的样子,他就想找到霖南尚把他千刀万剐。但霖南尚不能死,所以无论刘饕如何折磨霖南尚他都没有半分的异议,霖南尚不该伤害他的芋头。至於霖南婉儿,对什麽都不懂的芋头说出那样的话,这样的女人,他尉天一眼都不会去看。   
  回到屋内,当尉天看到床上那个睡得香甜的人时,心底涌上满满的幸福。他的生命在这里,他的家也在这里。走到床前,吻上即使在睡梦中都笑得香甜的人,尉天也笑了。   
  .........   
  邹吴被带走後,秋昭托人进宫找刘离。刘离知道後,马上让离殇把秋昭带进了宫。一见到刘离,秋昭就跪下让刘离救邹吴和尉川。
  “秋姐姐,你别担心,他们不会有事的。”把秋昭扶起来,刘离拖著六个月大的肚子坐下道,“饕哥哥顶多把他们关几个月,不会要他们的命,放心好了。”之前已经向刘饕探过口风的刘离保证。   
  “可是,太子殿下他...”想到刘饕当时看她的眼神,秋昭打了个寒战。
  刘离了解地笑笑,然後道:“秋姐姐,你以後可要管好邹大哥,霖南婉儿除非大皇伯开口,否则谁也救不了她。可大皇伯早就说过,任何人不许为霖南家的人求情,更何况是救他们了。就是尉天出面也不行。”   
  “我知道,我也是这麽和吴哥说的。”秋昭哭著说,“只是尉川想救婉儿,吴哥和尉川情同手足,这个忙他不能不帮。”
  “哼。”刘离不屑地说,“尉川...我真同情尉天。他要救那个女人,就让他去救好了,死了也活该。”知道尉川为了霖南婉儿而找尉天帮忙,刘离对他格外讨厌。   
  “秋姐姐,你别担心。你先回去等著,过段时间邹大哥就能回去了。等他们回去了,你告诉尉川,这件事如果不是看在尉天的面子上,太子哥哥早就给他安上什麽大逆不道的罪名处决了,哪里还会让人带他去看霖南婉儿。如果他还有点良心,就别再给尉天找麻烦。”   
  秋昭叹了口气,点点头。今後,她不会再让邹吴踏足皇家的事。


  
  两个月後   
  牢房的门被打开,被单独关押的尉川看到进来的人後,心中百感交集。尉天淡然地看著他,在牢头解开他身上的链锁後,把一身衣服交给他:“出去吧。”
  “哥。”尉川站起来,叫住转身准备走的人。
  尉天没有回头,低声道:“尉川,这是我最後一次帮你。霖南婉儿的事,你好自为之。”   
  “哥,对不起。”尉川带著哽咽的开口。他终於见到霖南婉儿了,可她却疯了,还有了一个孩子。这些都不重要,但即便是疯了,霖南婉儿叫的还是大哥的名字。见到他,霖南婉儿发狂似地掐著他的脖子,喊著要杀死“刘天赐”,她一点都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美丽温婉的女子,疯了的她竟然会说出那样恶毒的话。然後,他和邹吴被带走了,接著,他就被关了起来。他发现自己从未了解过霖南婉儿,也从未了解过他的大哥。   
  尉天回头看了尉川一眼,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却多了几分柔和,对尉川微微颔首,表示接受了他的歉意,尉天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尉川知道,大哥要去哪里。想到霖南婉儿对刘天赐的恨意,尉川又有些难过,他自私了那麽多年,今後,他不会再自私了。如果他执迷不悟的话,他会永远失去他的兄长。这个世上,只有那个人才会带给大哥幸福。   
  换了衣服,尉川走出牢房。外面阳光明媚,尉川捂著被光刺得睁不开的双眼,看到前来接他的邹吴,他笑了。没了老婆,他还有兄弟。



劫缘:第四十五章
  
  ────   
  坐在椅子上,刘天赐不时向屋外张望,天天去哪了?摸摸圆鼓鼓的肚子,刘天赐甜甜一笑,宝宝长大了,然後又不满地嘟起嘴,醒过来天天竟然不在。几乎每刻都能见到尉天的刘天赐已经无法忍受见不到他的时候了。跳下椅子,刘天赐马上睁大眼睛左右看看屋子里的人,然後拍拍心口,还好没有人看到。   
  “乖,乖。”小小声地对肚子里的宝宝说道,让他不要告诉天天他跳了,刘天赐又慢慢的坐回去,等著天天回来。   
  把尉川接出来後,尉天顺道给刘天赐买了一些他爱吃的零嘴,这才赶回宫里。出来时刘天赐正在睡,尉天怕他醒了看不到他会生气,加快了步伐。见他和刘天赐居住的“红房子”外有人走动,尉天知道刘天赐醒了,急忙奔过去。   
  趴在桌子上,刘天赐的嘴嘟得越来越高,当他看到尉天的衣摆闪进来时,他跳下椅子大喊:“天天!”左脚迈了出去。   
  “芋头!别跑!”
  “小主子,当心!”
  尉天的心都要跳出来,几步飞身过去接住跑动的刘天赐,把人抱起来,按上刘天赐的肚子,“芋头,疼不疼!”尉天异常後悔,他该让其他人去接尉川的。   
  “不疼不疼,天天,坏,走。”刘天赐抱著尉天高兴地埋怨,压根忘了他挺著四个多月大的肚子又跑又跳。   
  “快去太医院找伍大人。”吩咐人去喊二叔伍默,尉天把刘天赐抱进内室,检查他的肚子。   
  “天天,不急不急。”刘天赐呼呼几声,想著天天这是怎麽了。
  尉天抹了把冷汗,严肃地看著刘天赐:“芋头,还记不记得二叔的话?”   
  “嗯嗯。”刘天赐很快地点头,“听话,不跑,不跳。吃多多,睡多多。”数著指头,刘天赐把他背了四个月的话一字不拉地说了出来。
  “那芋头刚才做什麽了?”尉天的心现在都还在狂跳著。
  “嗯?”刘天赐眨眨眼睛,然後冲著尉天深深一笑,抱著他道,“等,等天天。天天,坏,走。”   
  尉天小心揉著刘天赐的肚子,告诉自己不要急,慢慢说。
  “芋头,你刚才是不是跳了?”
  尉天察觉到刘天赐搂他的胳膊紧了下,却听怀里的人回答:“没有,乖。”刘天赐把尉天放在他肚子上的手拿开,想著一定是宝宝告诉天天了。
  “不说不说。”低头,在尉天的眼皮子底下对著肚子非常小声地说,怕天天生气的刘天赐试图掩饰真相。   
  “没有?”尉天把刘天赐的头抬起来,严厉地说,“天天看到了,看到芋头跳,还看到芋头跑。”
  刘天赐眨眨眼,在尉天身上蹭蹭:“天天...坏,走。”他忘掉了自己又跑又跳的事实,只记得醒来时尉天不在。   
  尉天深吸一口气,看著明显不愿意承认的刘天赐,他的小芋头自从有身孕之後就常常会忘记一些他做错的事,就好比现在。
  “芋头不乖。”
  “乖。”
  刘天赐大声喊,带著点心虚。   
  尉天被气得笑了两声,无奈地捏捏刘天赐的脸:“芋头,宝宝今天很乖,可你不乖。”
  “天天...”刘天赐埋在尉天的颈窝里,“乖,芋头乖。”
  吻吻刘天赐有些冒汗的额,尉天决定在刘天赐生产之前都不出宫。   
  .......
  ...........   
  “离儿。”刘天赐羡慕的看著刘离比自己大的肚子,他有吃多多了,为什麽肚子比离儿的小呢。抓起一块点心,他又塞进自己的嘴里。   
  刘离不清楚小皇叔的心思,整个人懒懒地躺在软榻上,快临盆的她开始有了一点点紧张。
  “尉天,小皇叔真的没有任何不适?”刘天赐羡慕刘离,殊不知刘离也同样羡慕他。除了刚有孕那会儿刘天赐吐了几次之外,他就再没任何不适的症状,若不是他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根本看不出他已经有五个月的身孕了。   
  尉天摇头,欣喜地看著吃点心的刘天赐,他的小芋头能吃能睡,就连一开始闻不了的鱼虾现在也能吃了,让他安心不少。   
  刘天赐和吐得七荤八素的刘离相比是格外的健康,身上胖了,却没到臃肿的地步,只是变成了真正的芋头,软软的,嫩嫩的。但口口声声说自己很乖的他却总是跑一跑,跳一跳,惹得众人是心惊肉跳,尤其是尉天。   
  刘天赐吃完了点心,又开始吃蜜瓜,见刘离一直看他,他拿起一块喂到刘离的嘴边:“甜。”
  刘离咬下,感叹道:“唉,小皇叔不愧是有福之人呢,有了宝宝都不难受。”摸摸自己的肚子,她靠到孩子的爹身上,“大哥,宝宝一直欺负我,等他生下来,你要替我报仇。”   
  离殇笑著点头,这几个月刘离的难受他都看在眼里,今後他会更疼她,但他们的孩子,他哪里舍得打,这是离儿为他生的孩子。   
  吃完蜜瓜,刘天赐饱了,朝尉天伸出手。尉天了然地抱起他,对刘离和离殇颔首,抱著他的芋头和小芋头回去睡觉。刘离躺在大哥的腿上眯著眼,觉得自己肚子里的“人”今天的精神特别的好。   
  回到“红房子”里,刘天赐把头上的汗蹭到尉天的肩膀上:“天天,洗香。”
  “好。”让人去准备热水,尉天先把刘天赐抱上了床。刘天赐只要身上不舒服了,就要洗香,不分时辰。吃了午饭又小睡了一会儿的刘天赐到刘离那里吃了下午的这一餐之後,觉得自己臭了。   
  九月的惠耀依然炎热,刘天赐脱了鞋袜和外衫等著和天天一起洗香,想到这个,他呵呵笑了起来,他喜欢天天给他洗香,不过天天好久没有吃芋头了。
  “天天。”刘天赐抬头,把嘴嘟起来。正在帮刘天赐准备衣裳的尉天抬眼一看,双眸深沈,上前弯身在他的嘴上印上一吻,并逐渐加深这个吻。自从刘天赐确定有身孕之後,尉天最多就是吻一吻刘天赐,再也没要过他。   
  察觉到尉天要走了,刘天赐抱住尉天,呢喃:“天天...送宝宝,洞房子。”
  “芋头...”尉天哑著声音道,“要乖。”他的芋头竟然会主动要求了,这让尉天惊讶不已。   
  “天天...”刘天赐拽拽尉天的衣服,大睁著鹿眼祈求,“洞房子...”
  这个时候热水准备好了,尉天急忙道:“芋头,要乖,不然会伤到宝宝的。”然後开始脱刘天赐的衣服,“天天给你洗香,洗完後芋头去看爹爹,好不好?”   
  “唔...洞房子...”刘天赐不满地撅著嘴,在尉天的帮助下脱掉衣裤。站在床上,捂著自己圆圆的肚子,和宝宝商量:“宝宝,不伤不伤,说,说。”让宝宝告诉天天不会伤了他。   
  “芋头。”把赤裸的人抱入浴桶内,原本打算进去的尉天改变注意了,站在浴桶外给刘天赐擦身,“天天答应你,等宝宝生下来後,天天一定和芋头洞房子。”在刘天赐脖子上吻了几下,尉天想著该用什麽办法把刘天赐的注意力转移走。   
  “唔...”刘天赐显得为难地看著尉天,“宝宝...不伤。”他要宝宝,也要天天的洞房子。
  “芋头,要乖,你看离儿多乖。”尉天继续劝说,刘天赐怀孕後他才知道他的芋头有多不听话。
  刘天赐用力点了两下脑袋:“乖,芋头乖,洞房子。”他最乖,他要和天天洞房子。   
  刘天赐的坚持让尉天没有办法,低头吻上他,尉天摸上刘天赐有些抬头的欲望,他的芋头怕是真的想要了。   
  这时一名宫女在外喊道:“王爷,爷,公主临盆了!”
  尉天马上站起来,神色紧张,刘天赐却不解的拽拽他:“天天,盆?”什麽盆。
  把刘天赐抱出浴桶,尉天给他擦干身子,道:“芋头,离儿要生宝宝了。”   
  “宝宝,宝宝。”刘天赐一听,高兴极了,不等尉天给他穿好衣服就要跑出去。不同於刘天赐的高兴,尉天显得格外严肃,快速给刘天赐穿戴好,他抱著刘天赐赶往刘离的寝宫。   
  刘离寝宫的门口,面色焦急的宫女太监们进进出出,尉天抱著刘天赐的手用力,而刘离那一声声痛呼传出来时,尉天停了下来。   
  “天天。”刘天赐挣扎地从尉天怀里下来,拉著尉天走,“宝宝,宝宝,离儿。”同样听到刘离叫声的他做好了给刘离呼呼的准备。   
  “芋头,你怎麽来了?”见到刘天赐,先一步赶来的白桑韵把他从面色不好的尉天身边揽过来。   
  “离儿,痛痛。”听刘离叫得越来越大声,刘天赐想进去看看,然後帮离儿把痛痛吹走。
  “芋头,生宝宝是会痛的。等宝宝生下来,离儿就不痛了。芋头陪爹爹去花园好不好?”怕刘离的生产吓到刘天赐,白桑韵想把他带走。   
  刘天赐却用力摇了摇头,趴在爹爹身上道:“不走不走,等,宝宝宝宝。”然後又用力点了两下头,“痛痛,宝宝痛痛。”他记得的,二叔和爹爹都说过有宝宝会痛痛。   
  “大哥,好疼,他欺负我,你要替我报仇...呜...”屋内,刘离哭喊著。
  刘天赐在外大喊:“离儿,宝宝宝宝,痛痛,不哭不哭。”还垫著脚尖朝屋内吹气。屋子里所有人都紧张担心,唯独刘天赐格外的镇定,他这样吹著,却把大家的焦虑吹走大半。   
  刘惜赐上前疼爱的在刘天赐脸上亲了几口,喊道:“离儿,别鬼哭狼嚎的,小心把力气哭没了,让你更疼。”对自己的女儿,他是格外“心狠”。刘惜赐忘了他生刘离时叫的比女儿更惨。   
  “呜呜...怎麽会这麽疼,我以後再也不生了。大哥...他欺负我...”刘离听不进去,继续鬼哭狼嚎。   
  刘天赐摸摸自己的肚子,里面是他的宝宝,听刘离又哭又叫的,他竟然笑出了声,还小声说:“乖,乖,不疼不疼。”他的宝宝乖,不会疼。   
  在屋里陪刘离生产的离殇、稳婆和嬷嬷们被刘离哭得是心惊胆战,可屋外的人却被刘天赐弄得半点紧张都无。
  白桑韵趁机给刘天赐做准备:“芋头,生宝宝的时候会有一点点疼,芋头最勇敢,不怕。”
  “嗯嗯,不疼不疼。”对著肚子吹吹,刘天赐一点都不怕。   
  “爹。”白忻澈却是焦虑地喊了一声。男人产子和女人有所不同,那种痛他们的芋头如何能承受。其他人的目光则全部落在刘天赐五个月大的肚子上,待他生产时,可怎麽办。冷汗从所有人的身上流了下来,而尉天自从进来後,就一直一声不吭地盯著刘天赐的肚子。刘离每叫一声,尉天的手就抖一下。t                                                                                                                               
  揉著刘天赐的肚子,白桑韵脸上是温和的笑,没有人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担心。他的儿子能否受得了那一刀,能否在什麽都不懂也不会懂的情况下平安生下孩子。   
  “天天。”见尉天一直不动,刘天赐朝他招手,让他过来。等尉天坐到他身边後,刘天赐靠在他身上笑呵呵地看著屋内,离儿羞羞,一点都不勇敢,“芋头乖。”他乖,他不会和离儿这样怕疼。   
  尉天握紧刘天赐的手,脑子里全是他生产那天可能出现的状况,尉天的嘴里尝到了血腥。从未见过别人生产,他也只是听说会很疼,如今见刘离疼成这副样子,尉天快被吓破了胆。   
  “啊啊!疼死啦!”突然,屋内传来刘离的惨叫,然後就听到有人喊:“离大人晕过去了!”
  “大哥!”
  一阵兵荒马乱,晕过去的离殇被人抬了出来,尉天的脸上顿时没了血色。   
  “天天...”刘天赐抬头摸摸尉天的脸,担心不已,“不怕不怕。”抱紧尉天,刘天赐安抚他。
  “芋头...”尉天浑身发凉地抱紧刘天赐,觉得自己也要晕过去了。   
  “尉天,你带芋头先回去吧。孩子出来还要几个时辰,让芋头回去休息吧。”白桑韵知道尉天的心情,让他把刘天赐带走,也顺便让尉天放松一下。
  刘天赐却快速地摇头:“等,宝宝宝宝。离儿不乖,痛痛。”说完,又摸摸自己的肚子,“乖乖,不疼不疼。”他要等离儿的宝宝出来。   
  “小皇叔,我们去给宝宝挑礼物去。”刘饕上前道,他的脸色同样不怎麽好。
  刘天赐为难地看看屋内又看看刘饕,“宝宝...”他想看宝宝。   
  “芋头,你和饕儿挑好礼物再过来,那个时候宝宝也出来了,芋头就可以第一个把礼物送给宝宝。”白忻澈开口。
  刘天赐想了想,不舍地拉住刘饕伸来的手,对尉天道:“天天,等,宝宝。”
  尉天点点头:“天天会在这里等宝宝,芋头慢慢挑。”
  刘天赐这才跟著刘饕走了。   
  两人一走,尉天就急忙开口:“爹,芋头到时候是不是也会这麽疼。”
  白桑韵没做正面回答,而是说:“芋头会坚持过去的。尉天,你要相信芋头。”尉天的模样让白桑韵决定暂时隐瞒他儿子生产时会被划开一刀的事,他怕说完,尉天会像离殇一样晕过去。   
  在离殇晕过去两次後,喊了近两个时辰的刘离终於把孩子生了下来,和她一样是个公主。在她最凄惨一声哭喊後,刘天赐笑孜孜地拿著选好的宝贝回来了,然後奇怪地看著脸色惨白的天天,“不怕不怕,乖。”拍拍明显吓坏的人,刘天赐觉得自己比任何人都勇敢。
劫缘:第四十六章
建档时间: 12/21 2008  更新时间: 12/21 2008
  坐在小床边,刘天赐欢喜地看著里面那个小小的孩子,拍拍肚子,不满地喊:“快,快。”他的宝宝怎麽还不出来呢。
  “芋头。”尉天急忙拉住刘天赐的手,怕他拍坏自己和宝宝,“不能拍。”
  “不拍不拍。”摸了两下肚子,刘天赐继续看宝宝,小心地摸摸孩子的脸,孩子的小手,他更是等不及自己的宝宝出世了,眉头一皱一皱的。   
  “尉天,你别担心。就生的时候特别疼,孩子生下来就不疼了。”疼了两个多个时辰终於把孩子生下来的刘离,恢复了些生气,忘了尉天会如此紧张完全是拜她所赐,而且离殇至今都还没恢复,守在她床边时不时问她还疼不疼。   
  刘离的话不但没有降低尉天的紧张,反而让他更加的不安。刘离是女人生孩子都那麽疼,刘天赐是男子,到时候的疼痛…尉天把刘天赐搂到怀里,开始後悔当初让刘天赐怀孕。   
  “盈儿盈儿,天天。”刘天赐让尉天看刚出生的宝宝──离盈盈,脸上满是欢喜,盼著自己的宝宝也和盈儿一样,可尉天哪里有其他的心思,他满心都是对刘天赐生产的担忧和不安。   
  摸著刘天赐的肚子,尉天觉得自己的心肺都搅在了一起。尉天平日里脸上都没什麽表情,可刘离却清楚地看出了他的不安,偷偷吐了吐舌头,刘离知道这回她生产不仅吓坏了大哥,还吓坏了尉天。她也担心小皇叔生产时的痛苦,不过小皇叔有孕後没半分的不适,刘离却不像其他人那样紧张,她觉得小皇叔肚子里的宝宝比她的丫头乖多了,一定不会让小皇叔那麽疼。   
  .........   
  皇室里男孩居多,刘离这一辈只有她一个女儿,这回她又生了个公主,自然是喜欢的不得了。刘天赐更是天天往刘离那里跑,不过和其他人不同的事,他去看宝宝的原因之一是想让肚子里的宝宝快些出来。在他看来,多看看宝宝,他的宝宝就能早些出来了。所以刘天赐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他的小侄女,第二件事就是摸著肚子说几十遍“快快”。   
  很快一个月到了,小公主的满月酒在宫中举行,而就在大家都沈浸在喜悦中时,尉天找到了二叔伍默。   
  “二叔,你告诉我,芋头到时该如何生产。”尉天原想去问白桑韵,想来想去还是决定问届时为刘天赐接生的二叔。   
  伍默正在给白桑韵配药,他犹豫了一会儿,道:“尉天,生产哪里有不疼的,我知道你担心,可离芋头生产还有近三个月的时间,若你现在就如此紧张,会影响到芋头的。”   
  “二叔,您告诉我吧。我不会让芋头瞧出来。我总要知道的,我不想临到头时慌了手脚。”   
  想了想,伍默安抚性地拍拍尉天,让他不要过於紧张,然後坐下缓缓说出刘天赐生产时会遇到的事。听著听著,尉天的脸色变了。   
  满月酒上吃饱喝足的刘天赐跟著尉天回到他们的红房子,进了屋,他拽拽尉天的袖子,担心地喊:“天天...”天天晚上都不和自己说话呢。
  尉天抚上刘天赐的脸,低头吻住他。刘天赐愣了下,接著欣喜地张开嘴,让尉天吃。尉天小心地不压到刘天赐,深深地吻住他,他的小芋头不懂爱,却比任何人都爱他。
  “芋头...天天爱你。”在刘天赐耳边轻语,尉天把情动的人抱到床上,解开他的衣衫。   
  “天天...”刘天赐眨眨眼睛,脸上是喜悦,“洞房子...”
  “芋头,天天答应你,等你生下宝宝,天天每天都和你洞房子。”亲吻刘天赐圆圆的肚子,尉天的手探到他生产时会被刀划开的地方,心里酸痛,“芋头,天天只要芋头,只要你。”   
  “宝宝...”刘天赐轻喘地说,没忘了他和天天的宝宝,“天天,吃...”嘟起嘴,刘天赐把自己完全送上。尉天的眼睛湿润了,把所有的爱倾注在他的吻上,他如何能不爱这个孩子气的小芋头。   
  芋头,天天可以不要宝宝,但天天不能没有你,答应天天,要平安生下孩子,答应天天,永远和天天在一起。   
  .......
  ...........   
  小公主离盈盈的出生给皇宫带来了喜庆,可另一方面,所有人的担忧都集中到了刘天赐的身上。十二月的惠耀,天气开始转冷,刘天赐的肚子已经有八个月大了,虽然他还是和以前那样能吃能睡,可身体的负担仍是给他带来了一些不适。   
  平躺在床上的刘天赐在尉天的帮助下困难地翻过身,然後揉揉被顶得难受的胃,无精打采地枕在尉天的肚子上。屋子里放著两个很大的炭火盆,非常温暖,刚刚睡醒的刘天赐在吃过早饭後,在这温暖的环境中又来了睡意。   
  “芋头,还要睡?”自从经历了刘离生产的可怕後,尉天是日渐消瘦,他心疼刘天赐,担心他的安危,害怕生产时的疼痛吓坏他的小芋头,害怕孩子不乖让他的芋头受太多的苦,害怕太多太多。尉天为此和始作俑者之一的衣惜打了一场,为他隐瞒生子药一事,如果他事先知道又怎会让他的小芋头受这个罪。   
  “天天,抱。”胃部的难受让刘天赐格外的需要尉天,让尉天抱紧他,刘天赐闭上眼睛。
  轻柔刘天赐的胃部,放下一切事物专心陪他的尉天恨不得能替刘天赐承受这份难受。
  “芋头,要不要橘子?”
  刘天赐嘟嘟嘴:“天天。”他现在只要天天。
  尉天的心顿时变得极软。
  “天天给芋头剥橘子。”
  “天天,不走。”抓住尉天的手,刘天赐宁愿不吃他最爱的橘子,也不让尉天这个时候离开。   
  “天天不走。”对屋子内服侍的人使个眼色,尉天擦擦刘天赐额上渗出的汗,摸摸他软软的脖子让他知道自己在他身边,“芋头,宝宝今天乖不乖?”
  “乖。”刘天赐闭著眼回答,眼睫一动一动的,“宝宝,芋头,乖。”这句话让尉天忍不住弯身亲了他一口。
  从太监手上拿过橘子,尉天掰下一瓣送到刘天赐嘴边,刘天赐张口咬住没什麽精神的把吃下橘子,尉天担心地看著今天精神格外不好的刘天赐,连忙让人去请二叔伍默。   
  “芋头,肚子疼不疼?”
  “唔...”刘天赐微微摇了摇头,连说话都懒得说了,看得尉天心里更加不安,昨天他的小芋头还没这般严重。   
  过了一会儿,刘天赐突然睁开眼,不解地摸向自己的裤裆,然後拽拽尉天:“天天,尿尿。”
  尉天一听,以为刘天赐要解手,忙坐起来想扶刘天赐下床,却发现被子里湿了。
  “芋头?”以为刘天赐尿床的尉天急忙把刘天赐抱了起来,而当他看到刘天赐的裤子开始向外渗水的时候,他的脸立刻变得惨白。   
  “来人!快来人!”把刘天赐放回床上,尉天冲到外面,“芋头可能要生了,马上去催伍大人!”
  一时间,“红房子”内外沸腾了。
  刘天赐躺在床上揉揉隐隐作痛的肚子,百思不得其解,他没有想尿尿,可为什麽裤子会湿了呢,而且还有水从他身下流出来。   
  “芋头,芋头,肚子痛不痛?”返回来的尉天握著刘天赐的手问,身上开始发抖。
  “唔...尿尿,怪。”刘天赐想坐起来,吓得尉天赶快制止住他,“芋头,乖,宝宝今天不乖,芋头不能起来。”尉天不知道刘天赐是不是要生了,但从刘天赐身下流出的异样液体明显是不正常的,尉天害怕地握住刘天赐的手。   
  突然,刘天赐的双眸猛然大睁,带著哭腔地说:“天天...痛痛...”
  “芋头!”尉天顿时懵了,他最害怕的时刻终是到来了。



劫缘:第四十七章

  ────   
  刘天赐不适的消息一传出,皇宫里的人马上赶了过来。白桑韵一进内室,听到刘天赐难过的声音後,快步走到床边,脱鞋上了床。
  “爹爹...”刘天赐小声叫著,声音里带著强忍的难受。他很乖,不哭。   
  “芋头,乖,不怕,是不是很疼?”坐在床内侧,白桑韵抚著儿子冒汗的额问。
  “不疼不疼。”刘天赐摇头,可握著尉天的手却是那麽得紧,“乖,芋头乖。”
  “芋头,不忍著,疼就哭,天天陪著你。”尉天的声音都开始发颤,刘天赐忍著不哭的样子,更是让他难受地想哭。   
  “芋头最乖,芋头最勇敢,芋头哭出来,不怕。宝宝要出来了,芋头要当爹爹了。”和白桑韵一前一後走进来的刘惜赐心痛不已地坐在床边说,白忻澈更是心疼的眼眶湿润,帮著伍默做接生的准备。   
  “宝宝...”一听宝宝要出来了,刘天赐微微笑了笑,随即疼得哼起来,却仍固执地不哭,“宝宝,宝宝,天天。”
  “芋头...芋头...”尉天努力让自己忍住,不然会影响刘天赐,可他的芋头在受苦,他却无法替代,这种难过让他喘不过气来。   
  刘天赐现在只是生产前的阵痛,後穴依然紧闭没有打开的迹象,只有等到後穴开始鼓胀的时候才能下刀,现在只是胎衣破裂,羊水出来而已,若到生产起码要一个多时辰,想到他们捧在手上的小芋头要经历这样的痛楚,从大风大浪里走过来的白桑韵都忍不住心酸,更何况是爱惨了刘天赐的尉天。   
  “不急,不急。”刘天赐眨眨眼睛,舔舔嘴,握紧尉天的手,“乖,宝宝乖,不疼,不疼。”他的宝宝和自己一样乖,不会疼。虽然现在有些疼,但宝宝一会儿就乖了。   
  外间等候的诸人听到内间刘天赐的说话全都湿了眼睛,也不管合适不合适,除了小辈的几个孩子外,太皇刘淮烨、阙王蓝阙阳、皇上刘韵峥和嵘亲王蓝韵嵘全都进了内室,要陪在刘天赐身边,不让他害怕。   
  “芋头,父皇在,芋头不怕。很快就不疼了,芋头哭出来,不羞。”不忍见刘天赐忍著,刘淮烨哄著他,忍耐的小儿子让他看得揪心。
  “不疼不疼。”刘天赐却固执地摇头,只是偶尔掉几滴泪,忍著不哭,“天天,爹爹...父皇...父王...”刘天赐把屋子里能叫的人全部叫了一遍,最後说,“乖,芋头乖。”   
  “芋头,你和宝宝最乖…”尉天还想再说什麽,却怎麽也说不下去了,吻著刘天赐的手,他在心里祈求上天,不要折磨他的宝贝。   
  刘天赐抽著鼻子,偶尔哼两声,不喊也不叫,直道:“乖,宝宝,乖,芋头,乖。”听著诸人是万分的心疼和难受。刘韵峥和蓝韵嵘边哄他,两人的泪却也是忍不住要掉下来了。刘淮烨和蓝韵嵘更是又急又心疼,嘱咐伍默给刘天赐用药,他们实在无法忍受儿子受苦的样子。   
  “不哭不哭…”疼痛中的刘天赐见哥哥和爹爹们伤心了,不忘吹气,两手握紧尉天,带著哭腔地说,“天天,吹吹。”   
  尉天对著刘天赐的肚子吹气,要把疼吹走:“芋头,告诉天天,是不是很疼?”
  “不疼,不疼,乖。”刘天赐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眸内全是水,红润的小脸变得发白,汗水弄湿了他的额头和衣服,他等著宝宝变乖,脸埋在尉天的怀里,寻求著疼宠和安慰。   
  这时,刘天赐盖著被子的下身出现了血水,比预期中的要快,伍默查看他的後穴,发现已经开始鼓胀了,马上道:“快,孩子要出来了。忻澈,把刀给我;大哥,你捂住芋头的眼睛;尉天,你抱紧芋头,别让他挣扎。”伍默也是万分的紧张,刘天赐毕竟不同於旁人,用刀的疼痛很可能引起他的惊慌,到那时不仅是孩子,连刘天赐都有危险。伍默用了轻量的麻药缓解刘天赐下身的疼痛,从白忻澈手中接过刀,他等著那里的鼓胀更厉害的时候下手。   
  过了大约一刻锺,刘天赐的後穴越来越涨,血水也越来越多,伍默知道是时候了。深吸几口气,让白忻澈绑好刘天赐後,他拿著刀片,对著刘天赐的後穴,却怎麽也下不了手。   
  尉天看得眼眶欲裂,他抱紧刘天赐浑身发抖,嘴唇变得青紫。
  被爹爹捂著眼睛的刘天赐看不到尉天的样子,却感觉到了他的不安,呜咽地说:“天天...不急不急...乖,芋头乖。”他很乖,没有和离儿那样哭。可是宝宝今天很不乖,让他好痛。   
  “天天不急,芋头,不说话,疼就咬天天。”尉天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他把手指伸进刘天赐的嘴里,怕他咬到自己,发誓今後绝不让他的芋头再受这种苦。   
  刘天赐忍不住哼了起来,伍默咬咬牙,对准了刘天赐的後穴。
  “默默!”见伍默要下刀了,白桑韵急忙开口,他的胸口开始刺痛,“给芋头用药吧,我怕他受不了。”虽说用药会影响到孩子,但他的芋头在疼。看著他的芋头强忍著疼痛,他都受不住了。   
  “默默,给芋头用药。”刘淮烨和蓝阙阳直接道。   
  “二叔,给芋头用药吧,不然芋头会疼,会怕的。”白忻澈轻柔刘天赐振动的肚子,祈求道,刘天赐不仅是他的弟弟,也是他的孩子。看著如此乖巧勇敢的刘天赐,白忻澈要疼死了。   
  刘韵峥和蓝韵嵘转过了身,刘惜赐捂著眼睛不敢看,嘴里道:“二叔,你就给芋头用药吧,不会伤到芋头和孩子的。”   
  “二叔公,不要让小皇叔受苦了,给他用药吧。”刘离在里间的门口处哭著喊,刘饕阴冷地站在她旁边,透过屏风看著屋内的一切,双拳紧握。   
  伍默点了点头,他哪里舍得他最喜欢的小侄子受苦,让白忻澈拿来昏睡的药,伍默快速地配好,他这个侄子和常人不同,所以更叫他揪心。   
  刘天赐听不懂大家在说什麽,他在尉天的怀里摇头,小声道:“不怕不怕,乖,乖。”剧烈的疼痛让刘天赐的脸血色全失,他却坚信他的宝宝一会儿就乖了。觉得有什麽东西要从自己的後穴处出来,刘天赐使劲用力。   
  “天天!”
  剧烈的疼痛让刘天赐大叫一声,然後在众人吓破胆的时候,他不解地眨了眨眼,哭了几声,晕了过去。
  “芋头!”尉天嘶喊,吐出口血,跟著晕了过去。
  “哇...!”不给大家有所反应的机会,刘天赐的双腿间突然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伍默手上拿著刀,看著自行从刘天赐的後穴处出来的孩子,一时间有些茫然。“大哥...孩子...自己出来了。”   
  “哇哇...”浑身是血的小娃娃挥舞著两只肉肉的小手告诉大家他出来了。惊醒的众人连忙七手八脚地把他抱起来,给他清理,就像是第一回见到孩子出生一样,显得异常慌乱。   
  白桑韵疼惜地抱著孩子给他洗身,高兴地说:“真是个乖娃娃,和芋头一样乖。”从刘天赐开始阵痛到孩子出生仅用了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这是子白桑韵产子以来宫中所不曾见到过的,刘天赐的宝宝从一出生就注定和他的爹爹一样,又乖又嫩。   
  床上,被打理干净的刘天赐含著笑昏睡在昏迷不醒的尉天怀里。而尉天却是眉头紧皱,冷汗直冒,搂著刘天赐的双手在无意识中都是用尽全力。他听不到婴儿的哭叫,梦中的他只记得刘天赐昏厥前的那一声异常疼痛的“天天”。   
  最开心的是伍默,不用给小侄子动刀让他著实松了口气。检查过刘天赐的後穴,虽然有著裂伤,但远比动刀要轻得多,他在快虚脱之余更多的是惊讶:“看来连老天都心疼小赐儿,不忍他受罪。真是个乖宝宝,难怪芋头天天说宝宝乖呢。”   
  “赶快派人让淮渊过来,他怕看到小赐儿受苦躲在景阳宫呢。”刘淮烨激动地看著他的小孙子,白桑韵抱著孙子不愿放下,跟他的芋头出生时一样可爱。所有人都围在刚出生的孩子身边,忘了外面焦急等待的人。   
  孩子的哭声传出时,刘饕就站不住了。透过屏风隐约看到皇爷爷给孩子穿上了衣服,见里面的人忘了他们,他顾不上通报,直接走了进去。   
  “皇爷爷,小皇叔怎麽样了?孩子是男是女?”刘饕的焦虑不比别人少,可当他走到皇爷爷白桑韵跟前,看到皇爷爷怀中那个轻哼的孩子时,他愣了,这个小小的,不大却肉乎乎的小娃娃,是他刚出生的小表弟(妹)?   
  白忻澈难得见到儿子呆愣的表情,笑著说:“饕儿,你小皇叔给你生了个弟弟呢,你不是说要给孩子取名?想好了吗?”    
  “宝儿。”刘饕想都未想地开口,他曾想了十几个孩子的名字,可此刻他只想到了这个,伸手从皇爷爷的手里抱过软软的,小小的孩子,刘饕不自禁地淡淡笑起来,“就叫宝儿,无论是姓刘还是姓尉。”   
  “皇爷爷,我也进来啦。”见刘饕进去没事,刘离奔了进来,迫不及待地凑到刘饕身边,当她看到刘饕怀里的娃娃时,叫了起来,“啊啊!小皇叔好过分啊!”   
  怀里刚睡下的娃娃小脸皱了皱,显然被他的姐姐吵到了,睁开眼睛眨了眨,和他的爹爹相似的黑色鹿眼里泛出泪花,含上刘饕刚摸到他嘴边的手指头,吮吸了几下,哼哼过後,又闭上眼睛,鼻子里咕咕响地睡著了。   
  刘离捂住嘴,目不转睛地看著娃娃,原地跳起来,小皇叔怎麽可以生出这麽可爱的娃娃,她要和小皇叔换宝宝。咬住嘴怕自己忍不住再叫出来吵到宝宝,刘离伸手去抢。   
  刘饕眼疾手快地一转身,躲过刘离的手,抱著孩子坐到椅子上,一副绝不把孩子交给别人的态度。
  “皇爷爷!你看饕哥哥。”刘离不满地喊道,她也要抱啦。   
  白忻澈头疼地看著两个孩子:“饕儿,把宝儿放下,他刚出生不能一直抱著。”
  “宝儿睡了,等他醒了我就放下他。”刘饕任小娃娃含著他的食指,头不抬的回道,连爱吃手指的习惯都和小皇叔一样。这个自小皇叔有孕後他就一直在期待的孩子,在他看到的第一眼,就捕获了他的心。这不仅是小皇叔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   
  刘饕对孩子的喜欢看在白桑韵眼里,让他有了其他的想法,朝其他几人示意後,他拉著不满的孙女向外走,安抚道:“离儿,盈儿该醒了,皇爷爷陪你过去把她抱过来,让她看看她的小皇叔。”   
  “皇爷爷,人家也要抱嘛。”刘离恨恨地跺脚,小皇叔太过分了,怎麽能生出如此可爱的娃娃。且不说那肉肉嫩嫩的小脸,单就那双比小皇叔还好看的眼睛,弯曲长长的睫毛,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除了眉毛像尉天之外,简直就和小皇叔一样嘛,她最喜欢小皇叔,如今有个和小皇叔一样的娃娃她真想把他抢过来,想著那个娃娃,刘离不停地在心里埋怨小皇叔。   
  “呵呵,离儿是宝儿的姐姐,今後多的是机会抱他。”白桑韵此刻满心都是甜蜜的烦恼,这个哇哇会和他的爹爹一样成为皇室的宝贝,被人抢来抢去,想到儿子小时候总是被韵峥他们抢著抱走,白桑韵开始担心他的这个孙子了,“离儿,盈儿和宝儿都是皇爷爷的宝贝,可不能让盈儿长大了说你偏心。”   
  被皇爷爷捏了捏鼻子,刘离的心情好了起来。拽过在她身後的大哥,刘离贼笑起来:“大哥,你说我们和盈儿一起和饕哥哥抢宝儿好不好。饕哥哥好坏,就会欺负离儿。”内心里,刘离对刘饕的表现很震惊也很高兴。小皇叔和尉天在一起後,刘饕明显比从前更冷淡了,现在能有个人让他牵挂,让他能露出些真正的情绪,刘离比任何人都高兴。不过,高兴归高兴,这娃娃还是要抢的,否则,多无趣。   
  “你啊,都当娘了的人了。”白桑韵的笑收不起来。他有了个让他宝贝的重孙女不说,还马上又有了个让他放不下的孙子,他希望自己能多活几年,等著看这个小芋头长大。白桑韵心里隐隐有著担心,儿子是痴儿,不知孙子会不会受影响,但随即,他又放宽了心,无论有没有影响,这个有著和他,和他的爹爹相同的“七星滴红”的孩子,会有属於他的幸福。   
  “红房子”里,刘饕抱著娃娃不放手,不管他的皇爷爷、父亲怎麽要他都不给。宫女太监们全都捂著嘴在一旁偷笑,这样的太子爷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只见一群人围在刘饕的身边跟他讨孩子,刘饕呢,却是一贯的回复:“等宝儿睡醒。”而孩子的正牌爹爹──刘天赐和尉天,一个甜甜地睡著,一个愁愁地昏著,就不知他们醒来後,这夺子之争会上演到如何的高度。 





劫缘:第四十八章

  “天天!”
  “芋头!”
  大喊一声,尉天从噩梦中惊醒,而他的这一声也把怀里睡得香甜的人吵醒了。   
  “唔哼哼...哇...”
  陌生而又奇特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惊魂不定的尉天喘著粗气看著怀里将要醒来的宝贝,在那哭声越来越明显之後,他回头看去,顿时,脑中一片空白。   
  一人抱著低声哭泣的婴儿走到床边,坐在床边的软椅上轻拍刚刚吃饱睡下就被吵醒的孩子,对著仍在发愣的人道:“芋头生了一个和他一样乖的男孩儿,饕儿给他取名叫‘宝儿’。芋头晕过去的时候,宝儿就出生了,没有让芋头吃太多的苦。”   
  花了很大的功夫让刘饕回去休息後,单独留在刘天赐的“红房子”里的白桑韵含笑地看著一动不动盯著怀中婴孩的尉天,和在尉天怀里慢慢醒来的刘天赐。   
  “天天...痛痛...”刘天赐在尉天的怀中蹭蹭,呢喃,有个地方好疼,过了半晌,他疑惑地摸摸软下去的肚子,眨眨眼睛,“宝宝?小?”刘天赐对自己的状况万分的不解,以为宝宝又变小了。   
  刘天赐的声音拉回了尉天的深思,他手足无措地搂住刘天赐,对著面前的孩子张了张嘴,激动的他语不成言。   
  “芋...芋头...孩...孩子...”想去抱孩子,尉天却不敢,怕自己碰坏了这个小小的芋头。   
  “唔...天天...”完全清醒的刘天赐见尉天不理自己,不高兴了,嘟著嘴拽拽尉天的衣服,却发现爹爹的手上抱著一个娃娃,不满立刻变成了惊奇,“宝宝?”哪里来的宝宝。摸摸肚子,刘天赐皱眉,怎麽他的宝宝不仅没有出来,还变小了?   
  刘天赐晕过去的时候并不知道那个在他体内要出来的是什麽,也没有看到自己的宝宝,所以他还不知道爹爹抱著的那个娃娃是他的。   
  白桑韵好笑地看著这两个明显不在状态的爹爹,拍著又睡著的孙子道:“芋头,这是你的宝宝,芋头忘记了?”
  “宝宝?”刘天赐双眸大睁,满是惊喜,“宝宝?”摸摸肚子...宝宝什麽时候出来的?“唔...怪怪...”摇摇头,刘天赐不明白。   
  “天天?”抬头,刘天赐询问他最信任的人。   
  尉天在终於消化了这一事实之後,心底的幸福与各种情绪涌上了心头。左手抱紧刘天赐,右手小心握上孩子的小手,他低头吻上刘天赐的额:“芋头,谢谢你,谢谢你给天天生了宝宝。这是芋头和天天的宝宝。”他有了孩子,是他最爱的芋头为他生下的孩子,他的生命里又多了一个牵挂。   
  “嘻...呵呵呵...”刘天赐一听真的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宝宝,拍起手来,“宝宝宝宝,芋头,呵呵呵。”他这麽一拍,牵动了身下的伤口,立马疼地缩进了尉天的怀里,小脸皱起,“天天,痛痛。不乖,宝宝,乖,芋头。”宝宝不乖,把他弄得好疼,他乖,都没有哭。   
  “痛?”听刘天赐喊痛,尉天吓坏了,他这才想起刘天赐今天受了罪,急忙把他放平,焦急地问白桑韵,“爹,是不是给芋头动刀了?芋头怎麽样?能不能不让他疼?”来不及去抱孩子,尉天此刻只关心他的芋头。   
  “放心,宝宝很乖,没有动刀自己就出来了,前後还不到半个时辰。”估摸著刘天赐快醒的伍默来给刘天赐上药,刚到内室门口就听到了尉天的焦急,赶忙答道。   
  “叔...”见二叔来了,刘天赐眨眨眼里的水汽,“痛痛。乖,芋头乖。”然後拍拍胸口,原谅了不乖的让他痛的宝宝,朝爹爹伸出手,“宝宝。”   
  “芋头,二叔先给你上药,你再抱宝宝好不好?”担心刘天赐醒了会因为疼而疏远孩子的伍默,见他愿意抱孩子,和白桑韵同时松了口气。在尉天下床後,伍默坐到床边掀开被子,解下刘天赐的亵裤。   
  尉天单手握著刘天赐的手,倾身查看他的伤口,当他看到刘天赐下身的裂伤时,倒抽了口冷气。   
  “尉天,不必太过担心,芋头的伤对生产的人来说算是很轻了。宝宝很乖,没让芋头受太多的苦。而且芋头很勇敢,不怕痛,也不哭。”白桑韵的最後一句话对著咬著唇,快哭出来的儿子道,成功的把儿子眼中的泪逼了回去,“芋头,宝宝是不是很乖?瞧他都没让芋头疼太久呢。”白桑韵趁此建立刘天赐和孩子的父子关系,儿子的孩子心性很容易让他害怕令他疼痛或不安的人事,所以要处理好儿子对宝宝的感觉。把怀里的小家夥放在刘天赐身边,白桑韵让他感受宝宝。   
  刘天赐忍著下身的疼痛,满是惊喜地看著旁边的娃娃,和盈盈一样小。拿指头戳戳,好软呢。再摸摸宝宝的小手,刘天赐被宝宝手背上的一个个小肉坑吸引住了。
  “一,二,三,四...”刘天赐边数边看自己的手背,“十。”像发现了秘宝一般,刘天赐高兴地喊,“十,十,芋头,宝宝。”他和宝宝的手上都有十个呢。   
  “芋头...”白桑韵哭笑不得地和伍默交换了下视线,他有些担心他的这个宝贝孙子了。
  “天天,十,十。”刘天赐举著两只手,伸出十根指头,告诉他自己和宝宝有多像。   
  尉天和别人不一样,他把刘天赐和宝宝的手握在一起,声音低哑地说:“宝宝哪里都像芋头,连手都一样。”
  尉天的话让刘天赐特别高兴,他生了宝宝,所以要奖励。嘟起嘴,刘天赐开始邀功。
  当著长辈的面,尉天想都不想地吻了下去。白桑韵把宝宝从两人中间抱出来,和给刘天赐处理好伤的伍默迅速走出内室。   
  “芋头,天天爱你。”不吝啬地说出自己的心意,尉天的额和刘天赐的抵在一起。
  “天天...”完成一件大事的刘天赐脸上的笑不停,两个酒窝惹得尉天在他嘴边啄吻,“睡林子。”
  尉天的身体顿住了,他艰难地起身看著充满期盼地人:“芋头,你刚生了宝宝,受伤了,不能睡林子。”   
  刘天赐的笑马上没了,委屈地看著尉天:“痛痛,睡林子。”他今天痛痛了,天天要带他去睡林子,去玩。
  尉天的头隐隐犯疼,吻著眼睛开始湿润的人,他哄道:“芋头,乖,等你不痛了,天天带芋头去睡林子,去劫富济贫,去骑虫虫。芋头想做什麽,天天就带芋头去做什麽,天天答应你。”   
  “睡林子?”
  “嗯,只要芋头不痛了,天天就带你去睡林子。”   
  “钱钱。”
  “天天带芋头去做‘影盗’。”   
  “藏藏。”他没忘天天和别人藏藏的事。
  “好。”
  “不别人?”
  “不别人。”   
  要求全部被答应,刘天赐欢喜地笑了,双手环上尉天的脖子,他满意地蹭蹭:“天天,好。”尉天的吻更是让他欣喜。
  “饿。”
  俯在刘天赐的身上,尉天让人去拿吃的,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两人亲亲吻吻地表达著对彼此的依赖和爱,忘了把他们的小宝贝计划在今後的行程中。   
  ..........   
  坐在小床边,尉天足足盯了小床里的娃娃一个时辰,才真真切切有了自己当爹的感觉。小心而又紧张地把熟睡中的孩子抱起来,尉天显得笨手笨脚地托著他的孩子,在烛火下仔细地看著那张神思刘天赐的小脸。   
  “爷,孩子要这样抱。”在刘天赐睡觉的隔间,负责照顾孩子的嬷嬷帮尉天把孩子抱好,然後安静地退到一边,不打扰他。   
  感受著怀里软软的孩子,尉天全没了平日里的冷静与淡漠,满是激动与欣喜,他的芋头为他生的孩子...轻轻亲了下孩子的小脸,尉天又小心把孩子放回去,怕弄醒了孩子。虽已是深夜,可尉天却丝毫没有睡意,他又如何能睡得下?   
  又贪婪地看了会儿宝宝,尉天起身离开,还有一个更大的宝宝在床上等著他,万一那人醒了发现他不在会生气的。   
  回到寝室,无法平静地坐在床边,看著睡得香甜的人。睡梦中的人眉头有些微拧,因为下身的疼痛。尉天心疼地吻上那双眉,不知道自己哪里让这人甘愿为自己付出这麽多。   
  抽出这人含在嘴里的大麽指,擦去他嘴边的水渍,尉天脱衣躺进被子里,熟睡的人立刻钻进了他怀里。
  “天天...”发出每晚必有的呓语,刘天赐梦到自己捧著一只小芋头站在天天面前。   
  知道刘天赐又梦到了自己,尉天的吻一个个落在他的脸上,他的小芋头啊...他的所有。 




 劫缘五十章,正文完结了,之後是番外~~   
  ──────   
  两双黑亮的鹿眼,一双带著惊奇与喜悦,一双带著纯真与乖巧互看著彼此。两双鹿眼的主人对对方都有著陌生的感觉,其中一人更是时不时用指头戳戳另一人软软的小身体,以此满足他的好奇心。   
  “芋头,饿不饿?”借这个问题,尉天趁机把刘天赐不老实的手拉回来,然後轻轻的摸摸儿子被他的爹爹戳红的小脸。   
  刘天赐很快的摇摇头,不能动的他趴在尉天的身上看著躺在床里的宝宝,再摸摸自己的肚子,好几天了,他仍是想不起来宝宝是怎麽从他肚子里出来的。   
  睡醒的小家夥睁著一双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看著他的两个爹爹,咿咿呀呀地哼著,两个小手上全是他自己的口水。尉天一边逗弄儿子,给他擦手,一边还要安抚大宝宝刘天赐,以免他一个不小心弄哭孩子,虽然很忙,却格外的幸福。   
  “天天,怪。”盯著自己的宝宝,刘天赐嘟嘟嘴,宝宝到底是从哪里出来的呢,揉揉自己的小屁股,他也同样奇怪,为什麽那里会痛痛。   
  “芋头不喜欢宝儿?”吻吻刘天赐的额,尉天笑问,这几日他脸上的淡笑就没散去过。
  这回刘天赐非常用力地点了三下脑袋,大声道:“喜欢。宝宝,天天。”   
  “呀呀。”好似听懂的爹爹的话,宝儿叫了两声,然後又开始吃自己的小手。   
  “小皇叔。”
  刘天赐扭头,看到来人高兴地喊:“饕儿。”   
  和其他人一样每日必来的刘饕走到床边,对尉天颔首後,就看向床内侧的孩子,眼里流露出喜爱与疼宠。   
  “饕儿,嘻嘻。”刘天赐转头伸手去抱宝宝,尉天和刘饕在看到他的动作後同时出手,把差点被他拎起的孩子接了过来。
  不介意宝宝被尉天抱走的刘天赐大方的推推尉天的手,道:“饕儿,抱抱。”他非常喜欢刘饕抱他的宝宝。   
  把仍然咿咿呀呀的孩子小心地从尉天的手上抱过来,刘饕看向尉天,尉天冲他轻轻点了下头。
  “小皇叔,我抱宝儿去隔间,等宝儿睡了,我再把他抱过来。”
  “嗯嗯。”朝刘饕挥挥手,刘天赐很放心的把宝宝交给他。   
  刘饕抱著孩子走了,刘天赐笑吟吟窝在尉天的怀里,羡慕他的宝宝可以出去。扭扭还在疼的身体,他不满地嘟起嘴:“慢慢。”   
  知道他的小芋头躺乏的尉天下床,把刘天赐连人带被抱了起来:“芋头,天天抱你在屋子里走走,芋头还没好,等好了,天天带你出去玩。”虽然想时刻和孩子在一起,但那样的话势必会冷落他的芋头,这是尉天绝对不会做的。如今孩子得到的爱那麽多,刘饕又疼他疼到了骨子里,他的宝儿从出生就不缺人疼,即使他可能像芋头一样。他会疼他的孩子,但他最想疼的是他的芋头,是一心一意爱著他的芋头。   
  抱著不再那麽不满的刘天赐在房间里慢慢兜圈,尉天听到了隔间传来的孩子哭声,接著听到嬷嬷说要给孩子换尿布。
  “我来。”
  “太子殿下…这岂能让您做,请让奴婢为…”
  “都出去,有事我会叫你们。”   
  房间隔音的效果很好,如果不是尉天有功夫底子,他不会听到这些声音。继续抱著刘天赐在房间里走,尉天道:“芋头愿意把宝儿交给饕儿?”
  尉天以为刘天赐会想一会儿,哪知他一听就点头道:“饕儿抱,笑笑,不抱,苦苦。”饕儿抱著宝宝的时候会笑呢。他喜欢看饕儿笑。   
  尉天一点都不惊讶刘天赐在这方面的敏锐,而他也正式知道刘天赐的敏感,所以更不能在宝宝出生後让他感受到一丁点的被冷落,因为他的芋头是那麽的依赖他。   
  “芋头,饿不饿?”只能吃粥对爱吃的刘天赐来说是很难过的,所以尉天要时刻注意他是否饿了。
  “嗯。”刘天赐紧搂著尉天,点头,“饿。橘子。”他要吃橘子。   
  见刘天赐一副一定要吃的模样,尉天头疼了,让人去拿转为刘天赐准备的膳食,他把刘天赐抱到床上,握上他的手道:“芋头乖不乖?”
  “乖。”对这点,刘天赐从不否认。
  “芋头现在不能吃橘子,芋头要乖,要听话,天天陪著芋头,天天也不吃橘子。”
  刚生产完的骨头都是酥软的,橘子过酸,会伤了刘天赐的牙。   
  “唔…”摇著尉天的手,刘天赐在乖和不乖间挣扎,当他嘴被人含住後,他乖乖的点头,既然不能吃橘子,那就让天天吃芋头。   
  ..........
  ...............   
  俗话说三岁看大,但对某些人来说根本不用等到三岁。当离盈盈还不会爬时就开始精神抖擞地要走了,可以看出她和她娘刘离有多像。而即将满月的尉宝儿,却是综合了尉天的不苟言笑和刘天赐的可爱讨喜。   
  睡醒的尉宝儿喜欢吃自己的小手,常常把手握成一个拳头在嘴边舔来舔去,如果谁把指头凑到他嘴边,他就会立刻放弃自己的小手,去咬那只别人的指头,这一点上他和他爹爹刘天赐小时候格外相似。可尉宝儿却不似他的爹爹那样爱笑,也不爱哭,总是睁著他大大黑黑的眼睛带点好奇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但他又和他的爹尉天不同的是,他会常常冷不丁地笑,这个时候他嘴边的两个酒窝就露了出来,眼睛弯弯的,完全是刘天赐的翻版。为此,如何让尉宝儿笑就成了大家每日绞尽脑汁去想的事。连三个月大的离盈盈都喜欢他的笑,每次一离开尉宝儿就哭得天昏地暗,昏天黑地。   
  而尉宝儿的满月酒就在众人的期待中来临了。满月酒上,皇家成员全部出席,却独独少了孩子的父亲尉天和刘天赐。刘天赐对满月酒没有任何的感觉,在他看来,满月酒就是吃好多好吃的东西,所以这一天他让天天很快地填饱他的肚子後,就迫不及待地让天天带终於伤好的他去睡林子,不管外面很冷,不管今日是宝宝的满月,也不管自己有多不乖,他只想和天天去睡林子。把宝宝放心地交给刘饕,刘天赐欣喜地和尉天出发,去京外睡林子去了。而刘饕俨然一副孩子父亲的模样,整天都抱著尉宝儿,连吃饭的时候都没放手。   
  “饕儿,今晚把宝儿交给皇爷爷吧。”
  满月酒过後,白桑韵对打算带宝宝回自己寝宫的刘饕说。对於自己的小儿子,他在孩子出生前就预料到了这样的可能。他的儿子是个孩子,会想著生宝宝完全是受刘离的影响,要给他最喜欢的天天生个宝宝,可在他的心里,天天要比宝宝重要百倍。刘天赐不是不喜欢他的宝宝,但因为他的特殊,他无法和正常人那样去做一个父亲,去照顾一个孩子。尉天同样爱他的孩子,但他必须考虑到刘天赐的想法,不能让他有被遗弃的感觉,所以今晚,他会把孩子交给刘饕,带刘天赐去睡林子。不过尉天这样做是因为他的孩子有太多的人疼爱,让他可以放心地把孩子留下,否则他会带著他的两个宝宝一起去睡林子。   
  “皇爷爷,我会照顾好宝儿。您就把宝儿交给我吧。”刘饕开口,并不想把宝儿交给别人照顾,今晚宝儿对他笑了三次,他还没看够。   
  白桑韵见刘饕真的很不舍,也没勉强。自从尉宝儿出生後,刘饕变得比以前多了些人气,这让白桑韵感到高兴,也许孩子能让刘饕改变,不再那麽冰冷。   
  感激地看了眼皇爷爷,刘饕在刘离抢人之前抱著尉宝儿快速走了。怀里的孩子裹在小棉被里沈睡著,嘴里含著刘饕的大麽指。   


  京郊树林里   
  第二次睡林子的刘天赐兴奋地走来走去。天冷了,尉天找了个背风的山洞,点著火堆,洞内很暖和。刘天赐第一次睡山洞,哪里睡得著。走了半天,累了的他跑到尉天身边坐下,咬住尉天喂到他嘴边的烤兔子,兔子是尉天从宫里带来的,因为刘天赐强烈要求不仅要睡林子,还要吃烤肉。   
  “天天...”摇头拒绝吃下另一块烤兔子,刘天赐从怀里拿出一块手帕,摊开,让尉天把肉放进去。
  看到这块手帕,尉天诧异极了:“芋头?你怎麽把宝宝的帕子拿出来了?”
  “宝宝,吃,留。”小心地包好,刘天赐把帕子连同肉放进他随身携带的小布包里。   
  “芋头想宝宝了?”又喂了刘天赐一块兔肉,尉天问。他是小芋头经常会有些出乎他预料的念头。
  “嗯,想想。”靠在尉天的身上,刘天赐道,“宝宝,天天,芋头。”虽然还不清楚宝宝是怎麽出来的,但他们是一起的。   
  “那芋头怎麽不带宝宝出来?”得知刘天赐会想念宝宝,尉天吃惊不已,随即他又很高兴,他的芋头还是有做爹爹的认知的。
  “唔...”刘天赐显得有些苦恼地皱皱眉,想了想怎麽说後,道,“天天,芋头的;宝宝...唔...饕儿的。”说完还点点头,肯定自己的说法。   
  尉天烤兔子的手顿了顿,扭头看向刘天赐:“芋头是说...宝宝是饕儿的,所以你要把宝宝交给饕儿?”
  刘天赐很缓慢地点头,道:“饕儿,笑。宝宝,饕儿的。”刘天赐说不清楚,虽然好多人都对宝宝笑,可只有饕儿的笑让他觉得该把宝宝给饕儿。   
  了解了刘天赐的意思,尉天继续烤鱼:“芋头,等宝宝长大了,我们和宝宝还有饕儿一起睡林子。”
  “嗯嗯,睡林子。鸡,果子。”这次没有鸡,下次他要吃鸡。
  “好,天天给芋头捉野鸡,摘野果。”他的小芋头记性可真好。   
  “天天。”
  “嗯。”
  “洞房子。”
  刘天赐的记性确实很好,不仅记得野鸡野果,还记得他一直念念不忘的洞房子。尉天烤兔子的手又顿住了,低头,看到一双已经湿润不满的眼眸,他把剩下的兔肉拿下来放到一边,起身把刘天赐打横抱了起来,走到挂著他的披风做成的简易屏风後。   
  把刘天赐放在铺满兽皮和软垫的地上,尉天伏了上去,先亲亲他的小嘴,再来是小鼻子,嫩嫩的下巴。
  刘天赐笑开了,欢喜地轻喃:“洞房子...天天...”   
  尉天没有回应,只是慢慢地解开刘天赐的衣扣,轻吻他,爱抚他。生了孩子的身体格外圆润,让他爱不释手。当刘天赐衣衫尽褪时,山洞里满是他小猫似的呻吟。   
  “芋头,天天的芋头。”
  这里,曾孕育了他的子嗣。
  “天天...要...”   
  “芋头,天天爱你。”
  这里,曾被人弄得青紫,让他在多少个夜里无法入睡。
  “唔...天天...摸摸...”   
  “芋头...”
  这里,总喜欢冲他嘟起,嚷著让他吃芋头。
  “嗯...”   
  “天天的芋头...”
  这里,总是那麽信任地看著他,只有他。
  “天天...洞房子...”   
  手指来到那伤刚好的地方轻抚,耳边是一人多年来从未变过的稚气清脆的声音,充满著对他的依赖。
  “芋头,疼不疼?”
  “不疼不疼...天天...芋头的...”   
  一个橘子让他们有了牵绊,随後的相遇让他心甘情愿的被他抢,连同他 的心。
  “天天...”
  “芋头...”
  吻上那因他的进入而犯疼的脸,他的心也跟著疼起来。他的芋头把他的情,他的爱,统统给了他的天天,毫无保留的送给他的天天。无论他变成什麽样子,无论他在哪里,他的芋头都会认出他,都会等他。他的芋头是孩子,有著比孩子还纯净的心,他的芋头又不是孩子,有著比所有人都炙热的情。   
  “芋头...天天的...”
  说出这人易懂的话,他完全占有了他。他从未觉得这人的话有多麽的幼稚,因为就是这些简单的稚气的言语,让他的心暖了,热了,让他有了家,有了牵挂。   
  “天天...嗯...芋...头的...”紧紧握著天天的手,刘天赐宣告自己的所有权,他是天天的,天天是他的。天天只能和他玩藏藏,只能吃他,只能和他洞房子,只能和他睡林子,只能...   
  “嗯唔...”   
  山洞内,火光映照下的墙壁和披风上,一场春风无边的欢爱正在进行著。而传出的最多的声音除了充满情动的呻吟外,就是“天天”和“芋头”。   
  ........   
  趴在窗台上,刘天赐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果果呢?回头看看爹爹,爹爹在和嬷嬷说话;看看桌子,没有;再看看手心,还是没有。唔...芋头要吃果果。抬眼...咦?果果!   
  看了半天,确定真的是他爱吃的果果,刘天赐爬下椅子,等不及告诉爹爹,他朝楼下跑去。艰难地下了楼梯,不让爹爹抱,他冲著看到果果的方向跑去。   
  那一年,尉天十四岁,刘天赐四岁。   
  橘子,我要。
  宝贝,我要。
  寒剑,我要
  天天...我也要。
  我不是劫匪,
  我是天天的芋头。                             


          劫缘 正文完





《劫缘 番外》————neleta (古装 冷酷只对受温柔的强攻 超级可爱的小白受 攻极宠受 温馨可爱)



  番外一 相信
  九月初七这一晚,宫内的气氛异常不平静。皇帝刘淮烨的寝宫内,几十名宫女和太监侯在外堂,各个神色不安。内室,刚生产完的白忻澈强忍著悲伤坐在白桑韵的床边。刘韵峥和蓝韵嵘跪在地上,大著肚子的刘惜赐则红著眼圈坐在榻上,身後离尧不停地轻拍他,不让他哭。刘淮烨和蓝阙阳一左一右搂著沈默不语的白桑韵,怕他崩溃。刘淮渊陪著伤心的刘宣,难过地看著白桑韵怀里的孩子。
  “大哥,您一定要放宽心。若芋头醒了,看到您哭,他也会哭的。”伍默劝说著白桑韵,可他的泪却差些涌了出来。
  白桑韵像是失去了心魂般,只是摸著怀中孩子的小脸。事隔十五年,他又有了身孕,而这个像芋头一样白白胖胖,惹人喜爱的孩子却在他即将满一岁之际,被查出是个痴儿。那一瞬间,白桑韵什麽都感觉不到了,这个爱笑,喜欢吃指头,有两个小酒窝的儿子,怎麽会是个痴儿。他只是比韵峥他们发育慢,快一岁了还不会说话,不会走路罢了。
  “桑韵,哭出来,别憋在心里。我们的小芋头是正常的,哪里会是什麽痴儿。”刘淮烨不知花了多大的心力才把悲伤掩藏了起来,此刻他和蓝阙阳都不能表现出一丝的伤感,否则,白桑韵就真的挺不住了。
  刘韵峥和蓝韵嵘跪走到床边,无边的懊悔让他们哭了出来,这个他们最喜欢的弟弟,最爱的芋头,被他的哥哥害成了痴儿。
  “爹,您打我们吧,都是我们害了芋头。”刘韵峥压低声音哭道,怕吵醒睡得香甜的弟弟。
  “爹,都是我的错,您怎麽打孩儿都行。爹,您的身子要紧...”白忻澈握著白桑韵的手,眼泪掉下来。如果不是他,爹不会生气,不会小产,芋头也不会是痴儿。
  “爹,您哭出来吧,孩儿求您了。”刘惜赐出声相劝,让他牵肠挂肚的弟弟是个痴儿,这比剜他的肉还让他疼。
  “桑韵,哭出来。无论芋头是什麽,韵峥他们都会疼他护他一辈子。桑韵...”蓝阙阳开口刚说了一句就说不下去了,轻轻握上儿子的小手,他恨不得用自己的命来换取儿子的健康。
  刘宣霍地站起来,走到床边把刘天赐从白桑韵的怀里抱了过来:“桑韵,芋头哪里是痴儿了,父皇才不相信他是痴儿,一定是伍默他们诊错了。他是父皇最可爱的乖孙,是天赐给咱们刘家的宝贝。”刘宣喘了几口气,擦擦孙子嘴边的口水,“芋头比惜赐小时候还机灵呢。今後,谁都不许说芋头是痴儿,若让我听到了,我...我诛他九族!”刘宣抱著刘天赐在屋子里转了几圈,过大的嗓门吵醒了怀里的稚儿。
  圆圆的小鹿眼眨巴了几下睁开了,接著就是一个哈欠,然後是一个喷嚏。这个喷嚏立刻把沈浸在悲伤中的人拉入了另一种情绪中。
  “太皇,快让我瞧瞧。”伍默急忙上前,探上刘天赐的脉,怕他得了风寒。
  刘天赐甩著小手,眼睛开始湿润,接著低声哭了起来。
  “父皇。”白桑韵从床上下来,把儿子抱过来,轻轻哄著,问,“默默,芋头可是受了风寒?”
  伍默收回手,松口气道:“没事,可能是刚醒来的缘故。”
  “啊。”咬著自己的指头,刘天赐不哭了,又眨巴眨巴眼睛,打了哈欠,打了个喷嚏,对著爹爹笑了笑,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他的口水顺著被含在嘴里的指头流了出来,可那脸上的笑却像是做了美梦一样,越来越深。
  这短短的时间内,刘天赐把所有人的心窝子都掏走了。白桑韵的泪当即流了下来,亲了亲睡著的儿子,他开口:“芋头的事谁都不怪,怪只怪我当初大意伤了他。”
  “爹,怪孩儿,是孩儿的错。”刘韵峥和蓝韵嵘同时道,白忻澈哭倒在刘韵峥的怀里。
  “忻澈,别哭。”白桑韵走上前,把刘天赐交给他,“你皇爷爷说得对,芋头是天赐给我们的宝贝。别哭了,若让芋头瞧见了,他也会跟著哭的。”他的小芋头从来就见不得别人哭
  “爹...”白忻澈紧紧抱著刘天赐,扑进白桑韵的怀里。
  “啊啊。”怀里的芋头突然叫了两声,屋内的哭声马上停了。白忻澈担心地看著刘天赐,以为把他弄醒了,却见他睡得很熟,嘴角的笑加深,好似梦到了什麽爱吃的东西,吮著指头的小嘴用力咬著。
  “哎哟,皇爷爷的小芋头...可别咬。”刘宣急忙把被肆虐的小指头从孙子的嘴里抽出来,只见白白嫩嫩的小指头上留下了红色的压印,看得刘宣心疼地直叫。
  嘴里没了好吃的,刘天赐张著小嘴要吃,眼看他因嘴里没吃的要醒了,白桑韵把食指探进他的最里。刘天赐刚长出的几颗小牙在爹爹的指头上磨了磨,这才满意地吮著指头睡著了。
  “小芋头是梦到吃什麽了,这麽香。”刘惜赐好奇地问,之前的伤心全部化成了疼爱。
  “小芋头爱吃的东西可多了,一定是每一样都梦到了。”白忻澈轻拍怀里的小家夥,心中是愧疚,是亏欠。如果不是因为他,韵峥和韵嵘不会惹爹爹生气,爹爹也不会小产,芋头...也不会成为痴儿。疼惜地吻吻那软软的小手,这个孩子不仅是他的弟弟,更是他的孩子。
  抽出儿子吃够的指头,白桑韵抚摸他的小脸:“无论芋头正常与否,你们都答应爹爹,若爹爹不在了,你们要疼他,护他。”
  “爹。”几个孩子同时喊道,他们怎麽可能不疼芋头。
  从白忻澈怀中接过儿子,看著那即使是睡著都带著笑的小脸,白桑韵收起了悲伤,即使他的儿子是个痴儿,他也坚信,他会快乐的过一生。
  当一众人沈醉在某个小家夥可人的睡颜中时,某人不动声色地挤进众人中间,在白桑韵不察之时,把小家夥“抢”了过来:“桑韵,你累了,早点歇著吧。芋头父皇抱过去了。”还没说完,刘宣转身就走。
  “父皇,”刘淮渊拦住了刘宣,正经地说,“芋头刚才打喷嚏了,还是让我抱回去吧,宫里的那些太医的医术哪里比得上默默。”说著,刘淮渊的手就伸了出去,直奔刘宣怀里的小家夥。
  “皇爷爷,皇叔,芋头还是我抱回去吧,离尧也懂医术。皇爷爷和皇叔还是早点歇息吧。”刘惜赐眼疾手快地在皇叔刘淮渊抢到之前,把小家夥抢了过来,结果他刚要逃,就被人点了穴道。
  蓝韵嵘抱过刘天赐,打个哈欠,睡意浓浓地说:“皇爷爷,皇叔,芋头我抱走了。我和韵峥的寝宫就在旁边,小芋头睡了,免得抱来抱去的弄醒了他。”朝刘韵峥打个眼色,在他的护驾下,蓝韵嵘抱著人运用轻功跑了,随即刘韵峥也飞快地离开。
  “韵峥!韵嵘!把芋头给皇爷爷!前晚芋头就是跟你们睡的!”刘宣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精神抖擞地追出去抢人。
  “父皇,快给我解开,大哥太过分啦,我要和芋头睡!”刘惜赐气急败坏地喊道,在他的穴道被解开後,也马上追出去抢人,“我都五天没跟芋头睡过啦!”
  “默默,你的软筋散呢,今晚我一定要把芋头抱回府。”刘淮渊在伍默的药箱里找药,决定采取最快的方式夺回他的宝贝侄子。
  很快,屋子里跑了一半的人,白桑韵看看白忻澈,再看看伍默,三人大笑起来。
  “他们似乎忘了我们。”刘淮烨对蓝阙阳道。
  蓝阙阳轻弹了下衣摆,站了起来:“芋头当然得跟他的父皇和父王还有爹爹一起睡。”
  “再这样下去,我们要到下个月才能把芋头抱回来了。”刘淮烨决定行使他父王的权利,把已经十天没跟他们睡过的宝贝抢回来。
  蓝阙阳点头同意,随即二人也离开了。
  “爹,今晚芋头会跟谁睡?”白忻澈问。
  白桑韵笑著摇头:“不知。”
  伍默把药箱收好,事不关己地说:“让他们抢去吧,反正白天芋头得在大哥这里。我们可以好好抱著芋头睡。”刘天赐晚上睡得沈,很少醒,但白天睡觉却常常会醒,而他醒了就一定要见到爹爹。所以白天,刘天赐谁也抢不走。白忻澈和伍默在白桑韵身边的时间最多,所以他们能见到刘天赐的时间也最长,因此没有加入抢夺的行列中。
  “这到是。”白忻澈给三人各倒了杯茶,耐心地等待结果。
  半个时辰後,刘淮烨和蓝阙阳空著手回来了。白桑韵毫不意外地看著二人。
  “父皇把芋头抱走了。”刘淮烨无奈却也甘愿地说。刘宣这几年的身体很不好,出於孝道,其他人也不能真的和他抢。
  白忻澈和伍默一听,安静地退了出去。他们两个一走,白桑韵的笑渐渐消失。
  “桑韵,你瞧我们的小芋头多可爱,连我们这当爹的都抢不到他。”知道白桑韵仍在难过的刘淮烨搂著他劝慰道,“小芋头有你的‘七星滴红’,他是有福之人。”
  蓝阙阳坐到白桑韵的另一侧,握紧他的手道:“桑韵,芋头不是痴儿,他是我们最可爱的小芋头。”
  白桑韵闭著眼睛点了点头,再睁开时,他的眼里是平静:“芋头...是我的错。”
  “桑韵!”
  依靠在二人的身上,白桑韵露出抹坚强的笑容:“我们的小芋头会幸福的。”
  “当然。”刘淮烨和蓝阙阳握紧白桑韵的手,“他会和我们一样幸福。”
  ........
  ..............
  “天天。”指指不远处的一道菜,刘天赐张大嘴,马上,一块羊肉喂进了他的嘴里。他的眼睛弯弯的,嘴边的油渍被人轻轻地擦去,这让他笑得更深。
  又夹起一块羊肉,尉天待刘天赐咽下嘴里的那块後,问:“芋头,还要吗?”
  “要。”张嘴,刘天赐欢喜地咬下第二块,并含糊地说,“天天,吃。”
  “天天会吃,芋头还想吃什麽?”全心全意服侍刘天赐吃饭的尉天,在看到他吃得心满意足的笑脸时,就觉得心里满满的,压根不觉得饿。
  “唔...”刘天赐快速咽下肉,拽著尉天的手摇头,“天天,吃。”接著拿起勺子,从面前最近的一个盘子里舀起一块豆腐,小心地喂到天天的嘴边,“天天,吃。”学著别人的样子,刘天赐对著勺子吹了几下,怕烫到天天。
  吃下刘天赐喂来的豆腐,尉天像吃了蜜,这次,他没用布巾擦掉刘天赐嘴角的肉汤,而是低头,用舌头舔掉了。刘天赐呵呵地笑起来,然後张嘴,继续让天天喂。
  只有两人的雅间里,刘天赐沈浸在满桌子的美味和天天的服侍中,而尉天,则沈浸在刘天赐的笑颜和他对自己的依赖里。

  番外二 抓周
  孩子满一岁,无论是平常百姓还是皇亲贵胄,都要给孩子抓周。这是一件预示孩子今後前程的大事,所以绝对马虎不得。今日,皇宫内异常热闹,原因无他,皇家最讨人喜欢的小王爷刘天赐一岁生辰到了,养合殿内热闹异常,吉时还未到,大家就已各就各位等著今天的小寿星露面了。
  锣鼓三声後,白桑韵在刘淮烨和蓝阙阳的陪同下抱著笑呵呵的小芋头走了进来。看到屋子里有那麽多人,刘天赐“啊啊”叫了几声,显得很是兴奋。看到最疼他的皇爷爷,刘天赐伸出两只肉乎乎的小手,让皇爷爷抱。
  “哈哈…”刘宣见爱孙要自己,乐得合不拢嘴,上前从白桑韵手里接过孙子,忍不住在孙子的小手上亲了两口。刘天赐则在皇爷爷的脸上肆虐了一番,把他的口水全数留在皇爷爷的脸上。
  “当当当”,又是三声锣鼓後,大殿内的人安静了下来。刘宣把吃著指头的孙子放到摆满物件的地毯上,把他的手擦干後,指著那些东西道:“皇爷爷的小芋头,你喜欢什麽就拿什麽。”
  刘天赐的面前,放著佛珠、文房四宝、带鞘的小匕首、水果、点心、各式珠宝、金银元宝、琴棋书画...反正有些吉祥寓意的东西全摆上了。还不会走路的刘天赐坐在毯子上,东瞧瞧,西看看,小脑袋摇摇晃晃的,好似拿不定注意要哪个。
  席上的白桑韵看著爱笑的儿子,心中却生出一股悲伤。他的儿子无论选什麽,这一生都可能永远无法和常人那样生活。手被人握住,白桑韵收起悲伤,给了蓝阙阳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深吸了口气,今天是儿子的生辰,他要开心。
  刘天赐的注意力完全被面前的东西吸引住了,挣脱出皇爷爷的怀抱,他爬到那些东西跟前,先是好奇的摸了摸毛笔,毛笔软软的柔毛让他觉得很舒服。“呵呵呵...”毛笔的笔尖让刘天赐觉得痒,他笑出声来,嘴角的酒窝立马显了出来。
  接著,刘天赐又爬到琴旁,嘟著嘴满是好奇地看著琴,伸手碰了碰,琴发出了好听的声音,他“啪啪啪”地拍手,并朝爹爹伸出手。
  白桑韵没起身,而是坐在椅子上道:“芋头,这是琴,喜不喜欢?”
  刘天赐听不懂爹爹的意思,他只是觉得这个很好听,要和爹爹一起听,见爹爹没来抱自己,他眨眨眼睛,咬上自己的大麽指。然後吐出指头,对大家笑了笑,又满是劲头地向其他东西爬去。
  整个大殿里,只见一只圆圆嫩嫩的小芋头在地上爬来爬去的,遇到好玩的,他又是拍手又是笑,遇到不喜欢的(不好吃,也不好听的),他就嘟嘟嘴,叫两声。
  和刘韵峥他们小时候抓周不同,这次,没有人帮刘天赐选东西,也没有人在他身边影响他的决定,大家全都安安静静地看著他边玩边选。见他对什麽感兴趣了,大家会跟著发出欢笑,见他不喜欢什麽了,就会有宫女上前把他不喜欢的撤掉。没有什麽比笑呵呵的刘天赐更让人喜欢的,见他一个人玩得不亦乐呼,谁也不想去打扰他。
  爬累的刘天赐坐了下来,小脸红红的,歇了一会儿,有些饿的他嘟嘟嘴,决定去找爹爹。这时,他看到了一个漂亮的东西,圆圆的亮亮的。刘天赐高兴了,快速爬过去,把那个东西拿了起来──是块麽指般大小的黄晶玉。拿在手里看了看,刘天赐笑起来,然後再四处瞧瞧,他又发现了一个红色的东西,空著的左手把那块珊瑚石拿过来,高兴地看了会儿,接著两只手一起抬起...
  “芋头!”几声大喊阻止了某个小家夥把黄晶玉和珊瑚石吃到嘴里的动作。刘韵峥比所有人快一步地来到刘天赐身边,把他抱了起来,拿走他手里的危险物。
  “啊啊。”刘天赐大眼眨了眨,要和大哥拿回好吃的东西。
  “芋头,这个不能吃。”走到桌边,拿了块点心喂到刘天赐的嘴里,刘韵峥安抚不高兴的小芋头。
  “啊啊。”刘天赐低头在大哥身上找他的宝贝,他要。
  “芋头乖,那个是石头,不能吃。”白桑韵起身把儿子抱过来,听到儿子的肚子开始叫了,他终於知道儿子为何要去吃石头了。
  “父皇,芋头饿了,抓周就到这吧。”
  “饿了?!快快,带芋头回去用膳。”刘宣挥手让人把东西都拿下去,也不管仪式结束没有。
  “啊啊。”刘天赐在爹爹的怀里扭来扭去的,手伸向大哥,要他的东西。
  “芋头,”刘韵峥解下腰上的荷包,把黄晶玉和珊瑚石放了进去,“芋头,这个...”刘韵峥摇了摇头,指指嘴,“不能吃。”然後,他把荷包放进刘天赐衣服上的小口袋里,“大哥给芋头放在身上,可是芋头不能吃。”擦擦那双鹿眼里的湿气,刘韵峥用眼神吩咐刘天赐身边的嬷嬷,让她们看好他。
  刘天赐拿出荷包,打开看看,确实是他刚才拿到的,笑起来,接著他又嘟起了嘴,拿出一颗。
  “芋头乖。”白桑韵把儿子手里的珊瑚石放回荷包,抱著他走到还没撤掉的东西面前,跪坐下,“芋头,这个不能吃。”说完,他拿起一颗绿色的玛瑙,放进刘天赐的手心,“芋头,好不好看?”
  “啊啊。”刘天赐又要去吃,被爹爹拦了下来,他抬头,不懂爹爹为何不让他吃,好漂亮呢。
  白桑韵拿过那颗玛瑙,轻轻咬了一口,然後皱起眉,摇摇头:“芋头,这个不能吃。”接著,他又拿过一块点心,咬下一块,笑著点头,“这个可以吃。”说完,他把点心和玛瑙都放进儿子的手里。
  刘天赐看了爹爹一会儿,啊啊叫了几声,学著爹爹的样子,先是吃了口点心,点了点头,然後拍拍肚子,然後拿起玛瑙,张口咬下。
  “啊啊。”刘天赐的小嘴嘟得比任何时候都高,吐出嘴里冰凉凉的东西,他瞧了瞧,摇了摇头,不能吃呢。不相信的又拿出荷包里的黄晶玉和红珊瑚,刘天赐这次小心的各咬了一口。
  荷包连同三块石头全部掉在了地毯上,刘天赐拽著爹爹的袖子,脸上是委屈,不能吃,那麽好看的东西不能吃。
  “芋头不哭,和父王用膳去。”抱著儿子在空中飞了几下,惹来儿子的笑声後,蓝阙阳趁儿子忘掉石头的空挡,连忙带著儿子走了。白桑韵把被刘天赐扔掉的荷包和石头捡起来,看向刘淮烨:“这算不算芋头抓到的?”
  “当然算。”刘淮烨把东西拿过来,“这说明我们的小芋头今後和惜赐一样,一生富贵,无忧无虑。所以啊,桑韵,你莫再伤心了,芋头会幸福的。”
  “嗯,我知道。”握紧荷包,白桑韵却有了另外的感觉,儿子刚才学他的样子让他有了新的发现,也许,儿子的情况并没有他想地那般糟糕。
  ........
  .............
  依然是养合殿内,依然是热闹异常,而地上也同很多年以前那样摆满了各种代表著吉祥幸福的物件,而地毯上坐著一个小家夥,他的旁边坐著他的爹爹,两人手里各拿著一个橘子,满是惊喜地看著面前的东西。
  “宝宝。”刘天赐掰下一块橘子喂到身旁小家夥的嘴里,小家夥严肃的小脸骤然一笑,引来爹爹的笑声,然後他也掰下一块橘子喂到那人的嘴里,“爹爹。”
  “宝宝。”再喂一块。
  “爹爹。”又笑一次,也喂一块。
  “宝宝。”
  “爹爹。”
  抓周仪式已经开始了,可身为今天主角的尉宝儿的注意力却明显不在那些东西上面。
  “宝儿,”刘饕耐不住了,他站起来走到尉宝儿身边坐下,把他抱到膝盖上,“宝儿,都不喜欢?”刘饕的眉皱了皱。
  尉宝儿眨眨和他的爹爹一样的黑色鹿眼,把手里剩下的橘子喂到哥哥的嘴里,摇头。
  刘天赐吃完自己手里的橘子,看了眼面前各式各样的东西,然後挑了几个很漂亮的石头放进自己的荷包里,起身朝一人走去:“天天。”刘天赐不懂今天为什麽要在这里摆这麽多东西,为什麽要让宝宝来挑,本来他今天是要和天天去睡林子的,结果爹爹却说不行,他很乖,所以虽然不懂他还是和天天一起来了。
  “芋头,那些石头是给宝儿抓周用的。”尉天出声解释,却没有把刘天赐荷包里的东西再放回去。
  “粥?”刘天赐眨眨眼,什麽是抓粥?看看宝宝的手,他马上道:“痛痛,烫,不抓不抓。”他刚说完,大家都笑了起来。
  尉天吹吹刘天赐担心的脸,道:“不痛,宝宝不抓粥,是挑东西,从这里挑一件他喜欢的东西。”尉天耐心的解释。
  “芋头,宝儿不会痛,芋头小时候也挑过呢。”白桑韵也解释道,他的儿子虽然已经成为了父亲,可还是一点都没变。不过和过去相比,此刻的他没有了一丝的伤感,有的只是幸福。
  “嗯?”刘天赐还是不明白,不过想想既然是让宝宝挑东西,他自觉地把自己刚才拿走的石头又放了回去,然後乖巧地坐在天天的腿上等著宝宝挑完後他和天天去睡林子。
  尉宝儿坐在刘饕的怀里,对所有的东西都视若无睹,只是从身上的小包里拿出橘子继续吃。
  “宝儿,都不喜欢?”刘饕比尉天紧张百倍地问,考虑要不要把东西全都撤了换其他的。
  很慢的摇了两下头,尉宝儿转身环上刘饕的脖子:“哥哥。”说完,指指外面。刚满一岁的尉宝儿只会叫爹爹和哥哥。
  “宝儿,选一个你喜欢的,哥哥带你出去玩。”用只有对著尉宝儿才会出现的低语道,刘饕又把尉宝儿转了过来。尉宝儿嘟起嘴,和他的爹爹刘天赐极像的五官表明了他的不满。
  “宝宝,宝宝,不气不气。”刘天赐喊道,对著儿子吹了几口气,他从尉天的腿上跳下来,蹲在尉宝儿面前,笑呵呵地等著他选。
  尉宝儿玩著哥哥的手指头,奇怪地看著那些东西,他都不喜欢,让他选什麽呢。眨了眨眼,尉宝儿笑起来,转身抱住刘饕:“哥哥。”大力点了几下头,尉宝儿抱著刘饕不动了。
  刘天赐站起来,拉起尉天就走:“好了好了,睡林子,睡林子。”尉天欣然跟上,第无数次的把孩子交给了刘饕。
  “小皇叔?”刘饕抱著尉宝儿唤住向外走的人,“宝儿还没选好。”
  “好了好了。”刘天赐头不回地拽著尉天跑了,想到今天要和天天睡林子,洞房子,他就格外高兴。
  “哥哥。”尉宝儿又叫了一声,然後收紧手臂,踢了踢腿,表明自己想走的决心。
  白桑韵看著儿子远去的身影,淡淡一笑,对皱眉的刘饕说:“饕儿,你小皇叔已经说了,宝儿选好了。”
  “皇爷爷。”刘饕看向未动过的东西,不懂皇爷爷为何也要跟著小皇叔一起胡闹。
  “呵呵,饕儿,宝儿选的是你啊。”刘惜赐点破,见刘饕愣在了那里,他笑起来,“饕儿,宝儿刚才不是说了?‘哥哥’。你看他现在选的是不是你。”
  “哥哥。”好似是回答三叔的话,尉宝儿又踢了踢腿,催促哥哥快走。他昨天刚得到一只小狗,他要回去看小狗。
  抱紧怀里的人,刘饕抿了抿嘴,然後对各位长辈颔首後,转身离开了养合殿。离他最近的刘离在他转身的瞬间看到他嘴角隐隐的笑,不满地哼了几声後,刘离笑了,她知道有宝儿在,饕哥哥会变得越来越像正常人。
  “宝儿。”
  “哥哥。”
  “宝儿选的是哥哥?”
  “哥哥。”
  看著怀里略偏瘦的孩子,刘饕轻轻用嘴碰了下他的额头,马上,那张严肃的小脸就露出了他最喜欢的笑容。
  在哥哥的身上蹭了蹭,尉宝儿更紧地抱住他:“哥哥。”

  番外三 不是冤家不聚头
  “唉...”
  “唉...”
  每隔一会儿,刘离就叹息一声。
  “离丫头,何事让你如此唉声叹气啊?”进来约一刻锺的衣惜穿了一件半透明的白色纱袍,躺在屋内的太师椅上问。
  刘离没回头,只是把手中一个黑色的长盒小心地放进柜子里,问:“你今日怎麽有空来我这儿了?”转身,见衣惜一副满足的样子,刘离的眼珠子转了转,小跑上前,坐在衣惜身边轻声问,“你又把月行云吃了?”
  “我吃他?”衣惜斜了刘离一眼,懒懒地说,“明明是他吃我好不好。”
  刘离拐了衣惜一下,哼道:“得了吧。如果你不用媚功的话,月行云会碰你吗?”刘离说得刻薄,衣惜却一点也不在乎地笑起来,“那又怎样?我可是个记仇的人,他说我的媚功对他无用,那我就偏要试试。而且...”衣惜冲刘离妩媚一笑,“他在床上很猛,对我提升功力很有帮助。”
  刘离脸不红地继续嗤笑:“哼,既然这麽不怕死,那你到我这里来干嘛?”
  对衣惜、月行云和刘饕之间的事,刘离在这三年里了解了不少。月行云是个江湖浪子,当初看上刘饕,死心塌地地跟在他身边,可谁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刘饕根本是个无心无肺的人,把月行云赶出了京城。月行云被刘饕的绝情所伤,发誓今後绝不踏入京城半步,可谁知却碰巧被衣惜听到。衣惜曾被月行云打伤,更间接地受了重伤,为此衣惜一直对月行云怀恨在心,趁月行云心绪不稳的时候,他对月行云用了媚功,两人有了关系。
  月行云欲找衣惜报仇,而衣惜却时不时再利用媚功和月行云来一段肌肤相亲。两人的关系是越来越“亲密”。月行云发誓不踏入京城半步,每次得手後,衣惜就会在京城刘离的公主府上躲一阵子,等他功力大增後,他又会去找月行云的“麻烦”。刘离都觉得衣惜是喜欢上月行云了,才会用这种笨办法去接近月行云。
  “衣惜,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不然这麽多人里,你干嘛偏找他不行?我相信别人也能让你的媚功大增。”
  刘离的问题让衣惜瞪大了双眸,紧接著他就笑倒在太师椅上:“离丫头...你...呵呵呵...别动不动就把别人配对。我喜欢他?可能麽?第一,他喜欢的是太子殿下,我不会对那种心里有别人的人动心。第二,他虽然长得不错,可脾性太邪乎,不对我的胃口。最後,他想杀我,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既然你不喜欢他,你总找他干什麽?还和他上床。”
  虽然衣惜已经习惯刘离的直接了,可还是被她後面的那句话给弄得有些头疼:“我说离丫头,你好歹也是个公主,现在更是有了女儿,你就不怕今後教坏盈儿。”
  刘离挥挥手,一点都不自省地说:“怕什麽,我的女儿当然要和我一样豪爽。否则今後她怎麽去闯荡江湖,当教主。”刘离把自己的遗憾交给了女儿,希望女儿不会让她失望。
  “别想敷衍我,你说,是不是对那个月行云动心了?”
  “没有。”衣惜干脆地回答,见刘离不相信,他道,“月行云不可能喜欢我。而我呢,若想修炼媚功,就必须和人...可是其他人,弄不好会纠缠上来。月行云就不同了,他不会喜欢上我,等我达到第十层,他就是想杀我也杀不掉,届时,我不会再去找他。虽说我是在利用他,可沾便宜的可是他。”说道这里,衣惜冷哼了两声,“得了便宜还卖乖。他每次不折腾我几个时辰就不罢休,我可是只有一开始用了媚术的。”动动酸软不堪的身子,衣惜懒得再提月行云,就算他有那麽一点点喜欢他,他也不会和那种别扭的人在一起,累。
  “算了,你自己知道要做什麽就行,反正我也搞不懂你们。”让衣惜给自己倒了杯茶,刘离想著该如何销毁那样东西。
  “离丫头,怎麽了?”看出刘离心里有事,衣惜关心地问。
  “唉...”刘离又是长叹一声,没有男女之别地枕在衣惜身上道,“若你手中有一把宝剑,你却不能用,你也会和我一样的。”
  “宝剑?”衣惜奇怪的问,“可是太沈了?”
  刘离摇头。
  “太长?”
  摇头。
  “太难看?”
  刘离还是摇头。
  “那是为何?”衣惜不明白。
  刘离起身,关上房门,又关上窗户,异常神秘地在衣惜耳边嘀咕,只见衣惜的眼睛越睁越大,脸色也严肃起来。
  “这事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衣惜慎重地交代道。刘离点了点头,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不仅不能让他知道,更不能让小皇叔和饕哥哥知道,唉...”
  衣惜小声道:“我帮你把那把剑带走吧,放到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好吧。”虽然舍不得,但这是最安全的办法,刘离答应了下来。
  “都怪小皇叔,竟然瞒著我他就是‘影盗’,否则我哪里会和殇哥哥去偷‘追魂’,想以此引出影盗。”刘离哀怨地说,这件事是她做过的最後悔的事,可她也是无辜的,她哪里知道这样做会害小皇叔哭,“‘追魂’真是把好剑,可惜不能用啊。”她可是眼馋尉天的‘魄月’很久了,可她空有‘追魂’,却无法让它示人。
  “别想了。都过了三四年了,小赐儿早就忘了。尉天恐怕也忘了。只要你和离殇不说,我不说,不会有人知道的。”衣惜安慰道,他最清楚尉天有多在乎刘天赐,若这件事让他知道了,他肯定会找刘离算账。
  “那这把剑我就交给你了。”拍拍衣惜,见他的眉皱了皱,刘离拉开衣惜的衣襟,啧啧道,“他还真是勇猛啊。”衣衫下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
  把衣襟拉回来,衣惜打个哈欠道:“男人当然要勇猛啦。离殇难道不勇猛?”
  刘离难得地脸红了,报复性的在衣惜酸痛的身上捶了几拳,她暗自发誓一定要把衣惜送给月行云。
  ........
  在刘离的府上休息了几日,衣惜带著刘离交给他的剑打算回“伶香宫”一趟,然後再考虑把剑藏到哪里。他的手下已经探得月行云离开了京城不知去向,衣惜趁这几日独处的机会好好想了想他和月行云的关系,觉得还是不要再去找对方了,以免真的麻烦上身。
  骑马未作停歇地走了三日,衣惜稍稍松了口气,又有一点失望,看来月行云是真的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了。也罢,反正他也不打算再继续和他有瓜葛了。对月行云的感情,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样断了联系也好。
  又行走了一日,衣惜住进一家客栈,打算休整清洗一下再上路。让店小二抬来热水,衣惜泡在浴桶里闭目养神。突然一道指风袭来,衣惜侧头闪过,可就在他想跃出浴桶时,他却身体一软,失去了意识。
  醒来,发现自己仍在客栈,却不是他原来的房间,衣惜动了动身体,没有一丝力气的四肢让他知道自己被人下了药,可究竟是何时何地...眼前出现阴影,衣惜抬头,颇为意外地看著床边站著的人,然後就见他弯下了身子。
  “啊!”脖子被人狠狠咬住,衣惜疼得冷汗直冒。他以为月行云走了,没想到他竟然在半路等著他。究竟是有人出卖了他的行踪还是月行云一直在跟著他。
  月行云抬起头,嘴上是血,衣惜的脖子被他咬出了血。舔舔嘴唇,月行云一把扯掉衣惜身上的薄被,露出他赤裸的身体。
  “月行云,看不出你也会用这种给人下迷药的手段。”衣惜喘著粗气,嘲讽地看著月行云,“有本事和我打一场,若我输了,随你处置,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打不过我?”月行云太冷静了,冷静到让他都止不住地心里发寒。看到月行云脱下了自己的衣服,衣惜冷笑两声,扭过头,原来是找他做这档子事,说不上来心头什麽滋味,他索性闭上了眼睛。
  嘴被人强行撬开,一粒药丸送了进来,还不等他尝到药丸的味道,药丸就进了他的肚子。而当衣惜开始浑身发热时,他终於知道这药是做什麽的了。
  “月行云...你想要就直说,你我又不是第一次了,何须用上*****呢。”衣惜露出他招牌的媚笑,月行云出人意料的举动让他格外紧张,他宁愿月行云真的和以前那样直接拔刀相向。
  月行云自始自终一句话都不说,当衣惜体内的药性完全散发出来後,他上了床,分开衣惜的双腿,在他呻吟之际,冲了进去。
  “大哥,你说我把衣惜交给月行云是对还是错?”和离殇散步於花园内,刘离担心地问。离殇紧握了下她的手,表明对她的支持。
  “衣惜分明就是对月行云有意思嘛,还死鸭子嘴硬。”刘离撇撇嘴,接著道,“其实我也有我的私心,若月行云能喜欢上衣惜,他和饕哥哥之间就没什麽问题了。今後饕哥哥有了喜欢的人,月行云也不会来捣乱,毕竟月行云那家夥不是什麽好人。不过...嘻嘻,月行云听到衣惜说根本不可能喜欢上他时,我知道他生气了,这下又有好戏瞧了。”
  手又被紧握了下,刘离笑起来,她就知道不管她做什麽大哥都会支持他。
  “总之,今後衣惜会感激我的。如果月行云敢伤害衣惜,我也不会饶了他。”
  离殇点头,他明白他的离儿做什麽都会有分寸,不会乱来。
  一年後
  “尉天。”衣惜腰肢款款地走过来,刚想趴到尉天的肩膀上,对方就闪开了。
  “何事?”对这个突然造访的人,尉天没有相见的喜悦,虽说如果不是对方他就不会有宝儿,但他就是感激不起来。
  “尉楼主还在记我的仇啊。”对尉天的态度没太多感觉的衣惜坐到一边的石块上,向对方抛了个媚眼後,看了看四周,“小赐儿呢?没和你一起过来?”
  “他和宝儿在宫里抓鱼。”尉天淡淡道。
  衣惜笑笑,朝尉天勾勾手指:“尉天,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不过这件事不能让别人听到。”
  尉天警戒地看著衣惜,不知道他葫芦里卖得是什麽药。
  “是有关小赐儿的。”衣惜的眼底闪过愤恨,尉天看到後走了上去。衣惜在尉天耳边小声道:“小赐儿闯荡江湖时,偷走‘追魂’,嫁祸给‘影盗’的人是刘离。”
  “刘离?!”尉天的身上窜出了多年未有的寒气。
  “正是。”衣惜点头,“那把剑过几日我就让人给你送来。本来早就想告诉你,可我这一年脱不开身。”
  “遇到了麻烦?”衣惜一年来没有任何消息,尉天听他这麽说,仍是担心地问了。
  “现在已经解决了。”衣惜的脸冷了下来,接著他又若无其事地笑起来。
  尉天凝视了他一会儿,发现他并没有半分勉强之色,不再过问,只道:“多谢,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来找我,无论是何事。”朝衣惜颔首,尉天快步朝半月府外走去,他绝不轻饶刘离!竟然敢惹他的小芋头哭。
  “呵呵...”尉天走远了,衣惜挑挑眉,刘离这次可是害惨了他,此仇不报非衣惜。
  离开半月府,衣惜换了身朴素的衣服,还戴了顶帽子。隐藏著身形回到一家客栈,他小心地进入自己的房间。
  “宫主。”一名少年抱著一个婴孩,见衣惜回来了,站了起来,“少主刚醒。”
  看到那名孩子,衣惜脸上露出柔和的神色,上前把孩子抱过来,他轻拍道:“走吧,天黑前我们要离开京城。”再不走,那人就要追过来了。
  “是。”少年熟练的收拾好行囊,衣惜裹了件披风,把孩子抱在怀里,用小棉被包好,“走吧。”
  “是。”
  衣惜带著手下和孩子刚走没一会儿,就有一人匆匆忙忙地冲进了他们的房间。房间里,衣惜身上特有的香气还没有完全飘散,男子转身又急忙冲了出去。
  坐在马车里,衣惜凝视怀里的孩子,越看越不满,明明是他生的,为何长得却像那个家夥。想到孩子的由来,衣惜就觉得轻饶刘离了。她不仅和月行云狼狈为奸 “陷害”他,还在*****里放了生子药。月行云原本打算把他绑在床上做到他满意的那天为止才放开他,却没想一个月之後他竟然有了身孕。
  当他知道自己怀了月行云的孩子时,要不是被链子锁著,他绝对会回京杀了刘离。而他以为月行云会让他打掉孩子,可他竟无耻的把他带走,逼著他生下孩子。就算月行云现在说喜欢他,喜欢孩子,他也咽不下这口恶气。等孩子满月一过,他就带著孩子逃了,不逃个十年八年,他绝对不会见月行云!
  马车後方,一人骑著马快速地追来,马上的男子头发凌乱,俊美的容貌却透著疲惫与焦急。马匹路过衣惜的马车时,男子并没有停下来,只是在马跑出一段路程後,马车内传出了婴孩的啼哭声,就见男子猛然拉住马缰,调转马头,脸上罩下一层寒霜。衣惜,你竟敢带著孩子逃开我,我会永远把你绑在床上!
  而此时的公主府,一名被父亲禁足三月的女子双手叉腰,仰天大骂:“衣惜,本公主和你誓不两立,你居然出卖我!”

  ——番外完——


  后记
  小芋头的故事终于全部完结了。尼子是长长地松了口气。《劫缘》应该是水色系列中尼子写得最累的一部了,因为主角是一个智力有缺陷的小孩子,一个让尼子都想生一个的可爱小芋头。要用他的视角,他的口吻和他的心思来写,著实让尼子这个“老人家”费尽了脑汁。
  水色系列还剩下最后一部──《心水谣》。白忻澈与两个大哥的故事在水色系列中尼子穿插了不少,所以这一部尼子打算写成短篇,算是对水色的完整补充。而写完《心》之后,尼子就不会再写水色的故事了。一是尼子认为该完结了,二是,白桑韵无法一直活下去,而尼子写不出他死去那个场面,所以尼子不打算再写了。
  刘饕和宝儿,虽说是表兄弟,但在古代表亲结婚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汉武帝的第一任皇后,就是他的表妹;康熙也有位皇后是他的表妹,所以在古代来说,刘饕和宝儿不算乱伦,所以尼子这么写了。至于他们之间的故事,刘家所有人之间的故事和生活,大家就尽情地发挥各自的想像吧。尼子希望白桑韵能永远活著,希望他能永远幸福,没有他,就没有后面这么多甜蜜的故事了。

  PS:尼子还在住院中,大家请继续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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