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Online(上部)+番外》————无良刺猬(网游 温柔强攻 善良坚强受) 

《沧海Online(上部)+番外》————无良刺猬(网游 温柔强攻 善良坚强受)


  文案

  人类总是向往着温暖,当风清云淡与玩世不恭相遇,究竟是谁拯救了谁?

  上部:

  2085年,人类世界的科技水平不断发展,迎来了一个全新时代。

  全息游戏成为了人类满足愿望的第二世界,因为,所有的不可能都可以在游戏中成为可能……

 
  (上部)

  一 如果单纯

  Act.001 离开

  “是不是真的?”

  注视着那双金黄的眼睛,我呆住了。

  曾经那么熟悉、那么亲近的人,我以为永远不会怀疑我的铁哥们,因为一个女人的话,在质问我?

  我不想问他为什么不相信我这种愚蠢的问题,心抽搐着,我考虑是不是应该立刻下线。

  “为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失控,记忆里他从未如此大声和我说过话——也正是因为他的温柔,我才会着迷于他不是么,身为一个男人,我却对另一个男人产生感情……

  那双总是充满阳光、洋溢着温暖的双眸,此刻正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他很痛苦,是的,因为我是他最好的哥们。

  “你认为是我做的?”

  竭力按下心中涌起的烦躁,我轻笑,带着一丝自嘲。

  网络啊,始终是虚幻的东西,让人无法真心去相信任何东西,就算曾经真正相信过,也会被现实无情地一点点抹平。谁会去在意谁?网络本就是虚幻的地方,虚幻的人、虚幻的物,就连人的感情,也是虚幻的——也许你是真的,可是,你就能保证别人是真的?受过伤后,往往就变得冰冷,不再相信任何人。

  “那你说啊,你说不是你,你说,我就信。”

  我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出一个字。

  不是我,可是已经不重要了。

  不得不说,那个女人很聪明,也很能干,她知道怎样才能完美的解决身边的隐患,她知道用怎样的方法能达到最好的效果,虽然我已经隐约猜到了她的意图,但是我没有阻止。因为我内心也很想知道,他……究竟信不信我?我和那个女人,谁的分量比较重?

  我错了,错得离谱。

  事实证明,我完全搞不清自己的位置。

  其实月色朦胧那个女人,还是很优秀的,在发觉我对他的不寻常感情后,能马上雷厉风行地执行这一系列计划,而且还成功了,即使她要对付的人是我,我仍禁不住赞叹一声。

  她的确有资格站在九日身旁。

  罢了。

  就这样也好……那份说不出口的感情,也随着信任的瓦解而消失吧,我已经禁受不住内心的煎熬了,也许过不了几天,我就会向他表白也说不一定。

  “说话啊!”他急切地咆哮出声,身边的帮众们人人都十分惊讶,他一向冷静自持,如此失态的样子我也只见过两次,现在是一次,还有一次,是很久以前帮会去打建城令时,由于怪物太过强大,导致我们差点团灭,最后我和他拼命才挂掉了BOSS,拿到了第一块建城令,那时的他神采飞扬,狠狠地给了我一个熊抱,那种被勒得快呼吸不过来的晕眩感我至今还记得……

  “你已经有答案了,对吧?”

  看着坐在一旁嘴角噙着微笑的月色朦胧,我暗叹。

  “既然你不信我,何必再多问。”

  默念出系统面板,我再次看向那双金黄的眼睛,曾经……他是我的阳光,我的旭……

  [系统提示:您已退出“水调歌头”公会。]众人脸色微变,九日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一脸不可置信。

  “为什么!?海!你为什么要退公会?!”

  我摆了摆手,其实受害人是我,我没有必要这么做,但是,我只有这一条路,如果我不离开……水调歌头的前景就会一片暗淡……

  到最后,还是会考虑他吗?

  我对自己的死不悔改嗤之以鼻。

  “其实,我早就不想玩这个游戏了。”我略微停顿,整理着自己的语言。

  “只是琐事拖来拖去,一直拖到现在。这次的事,随便你们怎么想,我问心无愧。”我是因为他才留下这么久,然而,这个理由永远无法说出口。

  “这些是我从公会得到的东西,现在全部还给你们。”将身上的装备一件件解下,放在大厅的桌上。

  参加会议的一些人眼睛已经发红了,我知道这些装备对他们来说是多大的诱惑。

  200级的路西法套装市面上本就稀少,更何况是强化+9还镶嵌了这么多石头的成品套。这些装备并不是公会的,是前段时间阵营战还没有开放前九日做的,那时我刚升上两百级,他就兴奋地拉着我开始筹备起来,我和他为了集齐材料,接连一个多星期都忙到深夜,他为这套装备实在花了不少心思。

  还有我的枪——“众神的愤怒”,他亲手打造的,长长的属性介绍下方,挂着翠绿色的“九日打造”四个字。

  他没有说话,或者说,找不到话说?

  倒是平时和我处得不错的红鳞开口了。

  “沧海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们诬赖你你为什么不解释?还想一走了之?”他说话从来很直,所以人缘不怎样,我却不知道原来他这么信任我。

  “沧海,你真的以为逃避可以解决问题吗?”

  一向很沉默的陆突然出声,紫色的眼眸直直的盯着我。

  “……对不起。”我知道他在说什么,逃避……是的,我想逃避了,我已经快要无法控制自己了,我了解自己,如果到了那个地步,我会对九日做出什么事,自己都无法想象。

  “既然他都承认了,我想已经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吧。”月色朦胧开口,漂亮的脸蛋上挂着胜利者的高傲。

  “是没必要谈了。”

  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只是狠狠瞪着我,却不发一言的人,我扬起一抹释然的笑,终于要解脱了。

  “各位,再见。”意识到自己的口误,我微笑着改口。

  “不——是永别,永别了。”

  准备返回选择人物界面时,我仿佛听到了九日的大喊,可是他在喊些什么,我已经没有机会听清了。

  蓝色的长发,湛蓝的双眼,还有脸上那抹淡淡的微笑,沧海,再见。

  静静看着那个高大修长的身影慢慢变得透明,最后消失,我如获重释。

  谁说放弃不是一种幸福,至少现在,我很快乐。

  终于找到了让自己离开他的理由……真的很轻松……不必再担心自己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事,不必再时刻掩饰自己的眼神,不必再为他和女人的调笑心痛……

  忘了吧,我对自己说,你可以做到的,邢海,你是个男人,你可以做到的。

  因为爱情,其实一直很脆弱,它在时间面前,永远不堪一击。

  


  Act.002 Ably其人

  沧海的消失,并没有引起多大反响,第二天,罗德城另一个公会便向水调歌头下了战书,第三天,两个会就在罗德城上演了全武行。

  我又错了,区区一个沧海,能够改变什么?我居然以为自己可以帮助他……有些后悔自己当初冲动删了人物,不然,我还可以上去帮他……随即,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竟然,还想回去?我赶紧放下这个想法,走了就是走了,不必再留恋,那不是我的风格。

  离开“风行”两个月,我并没有再进入别的游戏。

  我是个完美主义者,如果不能一心投入,我宁愿不做这件事,然而我这类人的遗憾便是,坚持了不想坚持的,放弃了不该放弃的。

  一旦认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我相信自己可以忘了他,即使忘不掉,也可以放弃自己心中的那份悸动。

  所以在不经意看到“风行”的新闻时,我笑了,不会再像从前一样在意那个人的事,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快要做到了?

  “据报道,‘风行’六服第二大公会‘水调歌头’会长九日与副会长月色朦胧于昨日举行婚礼,这是六服自开服以来,第一次由GM主持的婚礼,昨晚的圣约翰教堂可谓是人山人海,许多大型公会都赶来祝贺,甚至连暗黑阵营也有玩家参加婚礼……”

  快速关闭新闻频道,我连接到“英雄”战场,立刻举枪和敌对方撕杀起来。

  在带领队伍获得六连胜后,终于来了一队技术高强的敌人。

  游戏开始,我立刻提枪爬上一座土房,借着墙壁的掩护,我蹲在房檐上,架起了阻击枪。这是我偶然发现的一个隐蔽地点,在这个地图里,还没有谁发现过我,通常他们都死得不明不白。

  两秒后,一个穿着蓝色迷彩服的CT鬼头鬼脑地从远处的土墙下钻了出来,沿着墙跟小心移动着,他很小心,也很聪明,可惜遇见了我。微勾嘴角,我轻轻扣动扳机,对面的人立刻倒地。

  [GOOD SHOT!]爆头,余光瞄到另一个人影,我转移方向,再次开枪。

  [BIG SHOT!]冲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我们这边的人却是从另一个方向进攻的,只要我能在这里多解决几个,胜利是绝对的。

  又接连打死两个CT,他们果然慌乱起来。

  [DOUBLE KILL!NICE!]系统不停地发出提示,我微笑着,继续戏弄着那些不知道敌人潜伏在哪里的慌张的对手。

  突然,一股奇怪的感觉从内心升起,我立刻意识到自己被人锁定了,我连忙撤枪,跳下了房檐,几乎是在下一刻,房檐就被乱枪扫上了很多个窟窿,我跌坐在泥地上,舒了一口气。

  随后,突然飞来的子弹钉穿了我,望着不远处那个微有些得意的CT,我叹息。

  “是你。”

  “HI!”

  他穿着蓝色的迷彩服,扬起一抹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感觉如何?”

  “嗯?干掉排名前五十的高手,感觉确实不错。”他假装思考,随后笑开了。

  翻了个白眼,我鄙视了一下那个偷袭以后还得意洋洋的男人,虽然我自己刚才的行为也不至于光彩到哪里去。

  “去搓一盘?”

  “正有此意。”

  Ably立刻抛下正在苦战不已的队友,和我离开了那个游戏房间,我取笑他的寡情,他却不甚在意。

  “游戏本就是如此。”他淡淡地说。

  是的,游戏本该如此。那些被游戏伤害,或者说被游戏里的人伤害的,全是违反、遗忘了游戏规则的人……比如我……

  “英雄”并不是RPG游戏,而是一款大型的网络对战游戏,有四种模式供玩家选择,单人格斗(没有武器)、单人枪械对战、多人格斗(没有武器)和多人枪械对战。多人对战中,玩家进入房间后会随机成为潜伏者或保卫者,潜伏者的任务是破坏,而保卫者,顾名思义,便是保卫正义,不让潜伏者的阴谋成功。

  Ably是我在一次游戏中认识的,那时的我还在玩风行,那天九日带着月色朦胧到会里,介绍给了大家,我心中作苦,却无法出声,一直隐忍着直到做完那个帮会任务,才假装有事下线。

  随后我来到英雄里,疯一样的发泄,无数个玩家都被我枪杀,我仿佛杀红了眼,逮到谁就是一个爆头,直到我已经杀到麻木时,Ably出现了,他技术很好,虽然没有高过我很多,但当时的我已经疲惫不堪,麻木致极,几下就被他收拾了。然而,他并没有像别的玩家一样,杀完人后抛出些羞辱人的话,而是缓缓蹲在我的尸体前。

  “发泄够了,就好好思考该怎么办,人生总不能一直逃避。”

  我当时有些恼怒地下线了,哈,他以为他是谁?苏格拉底?

  可是拿下头盔,我却真的开始思考,究竟该怎么处理我对九日的感情……也是从那一天起,我有了离开风行的打算。

  收回远走的思绪,我看了看正装模做样扭脖子的Ably,不禁笑了出来。

  “喂,你小子真以为是在现实里打架?还带做热身运动的?”

  他撇撇嘴,也跟着笑了。

  Ably,人如其名,很能干,很厉害。他的格斗技术很好,不像有些玩家只是花架子,而是真的有些门道。我小叔是警察,小时候我曾经跟着他学过几招,虽说不是那么专业,但也算学了点皮毛,对付一般人那是绰绰有余,可和Ably比起来,完全是小巫见大巫,他那拳脚有招有式,耍起来还真有些武林高手的风范。

  说是切磋,实际上是我被他虐待,可是往往我被他虐了一顿之后,心情反而会变得很好。难道……我是个被虐狂?猛地抖了一下,我赶紧抛弃这个恐怖的想法。

  “又出什么事了?”最后一拳正中我的胸口后,他甩了甩手,开口问道。

  我揉了揉胸口,苦笑。

  他不仅很厉害,同时还很敏感。

  “我……离开风行了。”

  他微挑眉头。

  “不管你的小狮子了?”

  “他已经不需要我了……他结婚了。”看到他眉宇间的调侃,我低头。

  “没看出来,你还懂得发扬风格嘛,功成身退啊。”

  我不喜欢他的这种语气,皱起了眉头,毕竟……他是唯一一个知道我对九日心情的人,我也只能向他一个人倾诉。

  他话刚出口,就立刻感觉到了不妥。

  “抱歉。”

  “没关系。”其实这也是我欣赏他的一个原因,他永远不会在我面前隐藏自己的想法,相对的,我也不会。

  “是真的放手了?”

  “是啊。”实在被揍得凄惨,我看了一眼为1的体力值,干脆将手垫在脑后,躺在了武场上。

  “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转头对上那双晶亮的眼,我一时说不出任何话,那一刻,我甚至觉得时间凝固了。

  “好啊。”他突然顽皮地眨眼,“我会监督你的。”

  “好。”

  我轻笑,刚才那诡异的气氛似乎是错觉。

  “那么就拜托A大人了。”





  Act.003 这就是游戏

  [GOOD SHOT!]击中最后一个敌人,系统响起了胜利的提示。

  [MISSION SUCCESS!]退回大厅,看着一个个拥挤的房间,我叹息一声。

  “很难想象吧?”

  天涯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眼神越过我,看向屏幕上不断更新着的游戏房频道。

  “是啊。”

  真的很难想象,英雄这么火热、这么受玩家亲睐的游戏,今天就要关服了。

  我也曾经有过为游戏疯狂的时候,接触的第一款全息游戏,叫做真实,那时我才高一,初进游戏,我立刻就被它宏伟真实的场景吸引了。

  在经历它的出生、发展、繁荣后,我遇来了它的衰败。其实每一款游戏都会有终结的一天,好游戏与坏游戏的差别,也只是生命力的持久之差而已,当游戏已经不再能吸引玩家后,它的生命也到头了。

  我曾经也很菜过,不知道怎样接任务,不知道怎么打怪,怎么回血,曾经努力过后达到的程度,现在看来,自己都觉得很可笑、很可爱。

  “真实”关服的那天,我们公会的在线人员全部聚在一起,将身上的装备一件件脱下,扔进了护城河,然后一群人傻子一样站在城门口吹牛,甚至裸奔去挑战顶极BOSS,结果当然是团灭。

  悲伤、沮丧、失落,可仍和队友们躺尸在野外笑闹着,直到深夜12点关服,被系统踢下来后,我才沉默,静静地体会心中的悲伤。

  习惯了和队友们一起做任务、进副本、打BOSS、公会战,突然离开那全心投入的东西,身体和心理上都会不适应。

  然而,再青涩的果子也有成熟的一天,如今经历过许多游戏的我,“真实”中那么轻狂的事,是决计不会再做了。

  就连离开风行,也只是轻微的不舍而已……是因为他,因为他才会不舍。

  现在的“英雄”当然不是因为生命力的衰竭才关服,它现在火热异常,同时在线的玩家数量曾经超过2600万,是目前最火的一个竞技类网络游戏。

  它之所以会关闭,原因很严肃,同时也很可笑。“英雄”是一款竞技游戏,内容涉及枪械、刀具,搏斗过程虽然不至于十分血腥,但也很真实。也是因为它的真实,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B市一名19岁少年,因太过沉迷于英雄,导致神智错乱,竟然用水果刀将自己亲生父亲杀死。事后记者曾经采访过该少年,他声称自己只是和父亲进行PK,父亲一会儿就会复活的……”

  “H市一名23岁男子,因妻子限制他上网,心生不满,竟于某日深夜将妻子杀死,之后上网玩英雄,直到几天后,邻居发现异常,拨打了110,警察赶到现场时,发现其妻子的尸体被丢在厨房,并已经腐烂……”

  此类的报道最近一直在新闻上播出,游戏协会已经向英雄下了通牒,说英雄内容太过真实暴力,影响到了普通人的正常生活,责令其公司尽快关闭游戏,社会与政府的巨大压力下,海天集团终究是决定关服了,而且关服的日子定得非常快,我前天才收到消息,今天12点便要关服了。

  没有特别不舍的情绪,只是有些遗憾……看了看好友面板上那个暗淡的名字,我轻笑,为什么没早点问他要联系方式呢?其实这也不怪我,如今的网络这么发达,消息的流通速度也非常快,我竟没有想过会突然失去他的消息……

  “你在等人?”定了定神,转头看向一直盯着屏幕,却出声发问的天涯。

  “啊?嗯……”我和Ably并没有约过准确的时间,但每天晚上我们几乎是同时上线的,所以我并没有问他要联系方法,我潜意识里认为,只要在这个时间上来,他必定在,可这两天,他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快要关服了……”天涯突然改了个话题。

  “玩一把?”

  “哦?”我勾起一抹笑,“单挑还是群殴?”

  “当然是单挑……难道你想一个人单挑我们一群?”

  刚起身,脚下就一个踉跄,没想到天涯这种人还会开玩笑!

  熟练地拉枪,上膛,举枪,看着对面一直噙着笑的天涯,我突然感到一丝失落。

  可惜……他不在。

  [服务器关闭,您被迫退出游戏。]被踢下线时,我不禁咒骂起来。

  妈的……Ably这个白痴……



  Act.004 关于沧海

  我一直觉得,世界上的事情就是由无数个巧合组成的,我行事也秉承着遵循规律的原则,所以在看到沧海公测时,我并没有十分惊讶。

  沧海Online,MMRPG仿真全息游戏,真实度达到80%,拥有庞大的任务系统和宠物系统,人物技能绚丽真实,地图复杂繁多,师徒系统、婚姻系统、公会系统一应俱全。

  在2085年,这样的网游随手就可以抓到一把,但凭着灵敏的嗅觉,我感觉沧海将会很火,不仅因为它的精致画面,更重要的,它的运营公司是海天集团——曾经经营过红极一时网游“英雄”的国际集团。

  此刻,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海天那么轻易就放弃了英雄,因为沧海会更加有市场!他们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游戏和网络游戏协会产生矛盾!

  第一批发放的公测头盔只有200万个,供不应求,沧海的头盔已经炒到了6000RMB一个,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而且你有钱还不一定买得到,现在的沧海可是异常火热。

  我也是托朋友才买到一个,为此还欠了别人一顿饭……

  虽然我已经对网游没多大兴趣了,不过,先不说它真的很吸引我,就冲着它名字和我一样的份上,我也得上去瞧一瞧。

  “哥,吃饭了!”

  小妹的声音自楼下传来,我放下手中的文件,揉了揉太阳穴。

  “马上来。”

  我小妹邢悦,今年刚上大一,她外表很柔弱,但千万不要被她的外表欺骗了,她野蛮无比、粗陋无比、阴险无比……总之,最好不要逆她的意,不然你将万劫不复。

  “怎么这么慢呢……菜都快凉了!”

  邢悦翘着她粉嫩的唇,一脸不悦地嘟囔。

  “如果你先将菜放进冰箱一两分钟,我会稍微相信你。”看着仍冒着热气的饭菜,我冷冷地开口。

  “好嘛……算你下得快……”说完,她拿起筷子,笑眯眯地夹菜。

  “来,二哥,尝尝这个红烧肉……你最喜欢的……”

  “还有茄子……”

  “还有这个鱼,我可是跑了好几家菜场才买到这么新鲜的鱼……”

  碗里的菜越堆越高,看着摇摇欲坠的菜塔,我制止了邢悦的行动。

  “如果你真的有事求我,就别再夹了。”

  “嘿嘿,二哥你真是聪明。”

  揉揉太阳穴,我夹起一片红烧肉放进嘴里。

  “说吧。”

  “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想拜托你一见事……”

  她讪笑。

  “你不是有很多厉害的朋友吗?能不能让他们帮我弄一个沧海的头盔……我好想玩的,可惜外面已经断货了……”

  “沧海?”我挑眉,这个小丫头不是对网络游戏不感兴趣嘛,怎么突然想玩沧海了?

  “嗯嗯,就是海天公司出的那个……”

  我吞下一片茄子,正眼看向两眼冒红心显然已经陷入幻想中的邢悦。

  ……我就说嘛,她怎么可能会对网络游戏有兴趣,八成看上那个帅哥,打听到人家也准备玩沧海,这才想着追到游戏里去……

  她这种前科太多太多了!

  “二哥……你就帮下忙啦……”

  其实沧海的头盔我一朋友确实还有多的,但问题是,我怎么好再去麻烦人家,我这个头盔已经是别人卖我面子帮忙弄的了。

  “二哥——你忍心一个人玩将我抛弃在外面嘛……呜,人家好可怜啊……”

  “邢悦……你是十九岁不是九岁。”我冷笑。

  “呜……人家不管啦……人家就是要沧海的头盔嘛……”

  “你这招在我没发现你半夜窝在房里看那种东西之前用比较好。”

  邢悦僵硬,随后,那张娇艳的脸变换表情,她扯出一个阴森的笑容,咧开红艳的嘴唇。

  “原来二哥你知道了啊……呵呵……”

  洁白的牙齿在我眼前晃荡,那笑声让我毛骨悚然。

  “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必那么辛苦地装了……”她伸出青葱般的手臂,轻柔地抚过我的背。

  “二哥和我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她遗传自老妈的美目眨了眨,闪烁着狡猾的光芒。

  “如果你帮我弄到一个沧海的头盔,我就搬出去……不然……”

  “不然怎样?”

  “嘿嘿,那我只好去宠物市场逛逛,顺便买几只可爱的小动物回家来,要是不小心买到什么沙皮啊,拉不拉多啊,萨摩耶啊,米格鲁啊——”

  “打住!”

  挫败地垂手。

  “一定帮你弄到……”

  “啊~就知道二哥最好了!”小恶魔欢呼一声,笑着搂上我的脖子,我欲哭无泪。

  我,邢海,二十二岁身材高大身体健康面容端正品行良好无不良嗜好的有为青年,有一个难以启齿的秘密——我怕狗。

  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除了走在路上看见狗就饶道,家里从来不许养狗,看见电视里出现狗的画面就换台之外……我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真的。

  所以,在沧海的官网看到那么拉风的天狗……我除了恶寒,还是恶寒。

  就算沦落到用最低级的野兔,我也不会养天狗的……呃,大概吧……

  Act.005 初生试炼

  曹操在公元207年,跃马扬鞭,登山观海,面对洪波涌起的大海,触景生情,写下了《观沧海》这首壮丽的诗篇。

  而我,站在这巨大的石头上,看着前方一望无垠的蔚蓝大海,感叹惟有一个字。

  “唉……”

  当然,我不是穿越了,我现在身在网络游戏“沧海”,至于地图,应该算是新手试炼村吧。刚才进入游戏创建人物后,系统便提示是否进行试炼。

  我在官网曾经了解过,每个玩家第一次进入游戏,系统都会在创建人物后进行提示,然而,根据参加过封闭测试的玩家透露,试炼并没有多大用处,只是会较没有参加试炼的人多出几个属性点而已。

  我一直认为,海天集团从来不会做无用功,这个试炼必定会大有用处,相信像我这么想的人不会少,可我没有想到,试炼竟会这么难!

  让我在这么大的孤岛上找到开船的钥匙,没有一点提示,还只给20分钟的时间,有没有搞错……

  坐在石头上再次哀叹。

  根本不可能完成……

  刚才花了将近15分钟在岛上窜了窜,才发现我到过的地方只是冰山一角,于是我退了回来,坐在一开始降落的那块石头上。

  任务失败,应该没有什么惩罚吧。

  撑在石头上,我仰头看向灼热的太阳。

  只是浪费了20分钟而已……

  “嗯?”手按到了什么东西,硬硬的?

  侧头。

  手掌下方那个东西……好象长得蛮像钥匙……

  [系统提示:找到“女神号的船舱钥匙”,耗时19分13秒,任务条件达成,是否传送出地图?]黑线。

  无力地选择“是”,我眼角抽搐。

  原来钥匙就在脚下,亏我找了那么久……需不需要这么恶搞……

  口头拜访着游戏设计人员的直系女性亲属,眼前一亮,我已经身在了热闹非凡的新手村。

  “沧海”目前开放的地图有三个大陆,芒克大陆、比蒙大陆、德曼大陆,而我此刻正位于芒克大陆第9527个新手村……

  看来选择人类的玩家很多啊,我进入得也算早却排到了这么远的地方。

  唤出任务面版,上面孤零零挂着一个闪烁着绿光的任务,表示已经达到要求,只需要寻找相关NPC就可以完成任务。

  虽然游戏已经开放了近20分钟,仍旧有许多人在新手村徘徊,我跟在人流后面,缓慢地走向村长家。

  排着队,一步步往前挪,我抱胸欣赏不远处玩家们与家禽的搏斗。

  打家禽,也会得到经验值?

  似乎看出我的疑惑,旁边一同排队的男玩家笑着解释。

  “他们那是在做任务呢,有一个新手任务需要鸡肉做汤……”

  恶寒,果然是恶趣味。

  终于轮到我和村长对话,我赶紧朝那人感激一笑,上去一步。

  “这是你们的试炼之地……只有合格的人才能晋升为勇士……为了我们人类的安宁……”等村长絮絮叨叨地说完开场白,我立刻插话。

  “我不是来接任务的,我已经完成了任务。”

  村长终于用正眼瞟了我一下,随后手一挥,系统便响了起来。

  [系统提示:完成试炼任务“寻找钥匙”,获得经验值10000点,获得神秘盒子一个。]身上闪过一道白光。

  [系统提示:满足升级经验,您上升9个等级,目前等级为10级。]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旁边的人挤开了。

  “发什么呆,解完任务就赶紧让啊。”

  我撇嘴,挤开人群离开了村长家。

  原来这就是直接升到十级的方法,实在是太简单了。

  打开物品栏,数了数,嗯,五十个格子,其中有四十五格是空的,至于剩下的五个物品,我再次感叹了一下游戏设计者的恶趣味。

  [新手上衣防御力 2 – 3耐久度 99 ][新手裤子防御力 1 – 2耐久度 99 ]其余两件同样是新手套装,护腕和鞋子,零零星星加了一两点防御,将衣服全都穿上,剩下的是任务奖励的物品。

  [神秘盒子通过试炼后奖励给试炼者的神秘礼物。

  打开后会出现什么,完全靠你的运气哦~ ]应该每个完成试炼任务的人都会有这样的盒子,想到这里,我那刚刚升起的优越感立刻消失了,小说里那种走运的事怎么可能发生在我身上。

  打开盒子,黑色的外表立刻发生了变化。

  最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颗褐色的种子。

  [奇怪的种子散发出香味的奇怪种子,种在土里既不会发芽也不会腐烂。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我也想知道是什么东西……

  再次拜倒在游戏设计者的脚下。

  研究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我直接无视那个奇怪的东西,将它扔进背包。

  看了看仍然为一点经验与家禽搏斗的玩家们,我扬起微笑。

  下一个目标,红枫镇——转职。

  之前,该好好赚赚车费。

  Act.006 路痴三人组

  沧海的版图很大,它与别的游戏最不同的一点是,除了主要的城镇外,地图上完全没有别的痕迹,也就是说,需要你亲自到达那个地方,系统才会将路径添加到导航地图上。

  这样的设计增加了游戏的乐趣,但同时,也加大了难度——对于某些路痴来说。

  “都怪你啦!我说走右边你不信吧!现在好了……”

  “怪我?那是谁在第一个岔口说走左边的……”

  “哼,就怪你!不认识路还装做什么都知道!”

  “喂!要打架吗?”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

  紫发女人猛地开口,两个少年停止了争吵。

  我尴尬地笑了笑。

  “那个……请问,你们叫住我,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刚才我正在新手村的树林打怪,突然从里面窜出三个人,不得不说,沧海的真实度确实是目前网游中最高的,她们当时的情况,用四个字形容最为恰当,灰头土脸——即使那个女人十分漂亮,两个少年是俊秀的双胞胎……

  “嗯,是这样的,我叫瑞雪,这是我的两个弟弟,冬虫和夏草,我们想回新手村……你可不可以帮忙指一下路?”

  瑞雪笑眯眯地问道,同刚才朝少年怒吼的时候判若两人,两个少年则撇嘴站在一旁。

  “当然可以……”我暗自擦了擦汗,不知道为什么,我在这个女人身上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气场……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她灿烂地笑了,走上前就要挽我的手臂。

  我赶紧后退一步,那种感觉越来越明显了……

  “不用客气,往那边一直走就可以到了……”

  她站立在一旁,恋恋不舍地用大眼睛盯着我,直到一个少年不满地扯了扯她的衣袖,她才一步一回头的走了。

  “你还蛮聪明的嘛……”说话的不知是冬虫还是夏草,怪只怪他们两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连区分的标志都没有。

  “嘿嘿,能够一眼看清我姐本质的……你还是第一个。”

  他故作高深地笑,我勾唇。

  “本质么……路痴嘛……”

  他囧。

  “小草,你在干嘛?”瑞雪回头,眼睛中似乎泛着星光。

  “来啦!”夏草立刻追了上去。

  三个笨蛋……

  望着瑞雪纤细的背影,我恶寒。

  终于知道为什么对她这么熟悉了。她的气场、她的眼神、她的笑容、她的行为、甚至她的呼吸,无一不在向我昭示——她,和邢悦一样,是恐怖的同人女……

  突然想起邢悦,不知她进入游戏没有,为了她的那个头盔,我可是和别人签定了卖身契的,她要是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非剥夺了她看那些奇怪东西的权利不可。

  我以前总觉得,一个人笨,也是有极限的……可在第三次给他们指路后,我爆发了!上帝爷爷,你创造这三个人的时候是不是在打盹啊……

  新手村明明就在一千米之外……

  “好了,反正我马上也要回去,你们跟我一起走吧。”抚上额头,望着雀跃的三人。

  “太好了!”

  “终于可以转职咯!”

  疑惑地打量三人,他们居然也十级了?也许……他们没我想象中那么……

  “太感谢你了~总攻大人~”

  黑线……

  看着自知说错话立刻朝我露出天真微笑的瑞雪,我决定收回前言!即使是通过了试炼,也证明不了什么,这种奇怪的人能通过同样奇怪的试炼不足为奇……

  此时的新手村已经人满为患了,告别三人时分别和他们加了好友,根据他们的说法,是为了以后报答我,依我来看,肯定是想在以后迷路时找我……

  走到传送点,将身上全部的钱交给马夫,马夫立刻笑眯眯地说。

  “尊敬的客人,请快上车,我们立刻出发。”

  上次还拿下巴对着我……

  踏上车前,我感叹,这世界果然够现实……设计开发组的大哥大姐,我服了你们了……

  红枫镇看上去比9527号新手村气派多了,果然级别是很重要的。

  城里没有几个玩家,偶尔出现一两个,也是急匆匆地走进店里,再急匆匆地离开。

  我站在气派的建筑面前,仰头。

  从今天开始,摆脱过去。

  从今天开始,我要做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牧师。

  Act.007 世界真小

  要想转职成为牧师,必须完成系统给予的任务,而我在红枫镇教堂接到的任务,是收集20根古老的檀木,并运用系统临时给予的治疗魔法治愈至少5个人。

  时间限制是两个小时。

  这个任务并不难,檀木的坐标我已经知道了,距离教堂非常近,完成是很轻松的。但是,如果是游戏中期还好说,现在距离游戏开放不过一个小时,我上哪找5个人使用技能啊……

  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大街,我只好先去采集檀木。

  檀木生长在红枫镇的西郊,巨木丛生的树林里,檀木那种奇特的香味让我很容易就辨认了出来,更别说它头上还顶着巨大的檀木两个字。

  拿出系统给予的斧头,我认命地开始砍檀木的枝桠。

  生产这点,沧海做得太真实了,如果没有相应的工具,或者不做出相应的动作,是不能采集到物品的。

  采集够20根檀木的枝桠,我叹气,小镇外面也很难见到人啊,不过我现在也只能见到一个就试一个了。

  “兄弟,等等。”赶紧叫住一个正从东门出来的家伙,我露出和蔼的微笑。

  “我帮你加加血吧。”

  说完,也不看他惊讶的表情,在他身上施展了治疗技能。

  他身上亮起一道白光,证明治疗成功,我满意地笑了。

  还有10分钟,我已经达到任务条件,现在只要赶回去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等等——”那人突然拉出我,脸上的表情让人琢磨不定。

  “还有什么事?”

  我不满地回头,却发现他有些熟悉。

  高大的身材、俊朗的面容,嘴角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痞笑。

  “是我。”

  [系统提示:玩家“Ably”向您发出好友邀请,是否接受?]居然是他……居然会在这里遇见他——相比在英雄里,他的相貌更加出色,我以前就觉得他那样的人不应该是那么平凡的相貌……果然现在的他用的才是真实面貌。

  我突然觉得很好笑。

  接受请求,就看见他笑眯眯地望着我。

  “我就知道能遇到你。”

  “什么意思?”

  他话里似乎包含着别的意味。

  “那几天,我有事没能上英雄,没想到它居然那么快就关闭了……”

  目光突然离开我的脸,他揉了揉头发。

  “我当时看到这款游戏,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玩,所以我就……”

  “你就跟来了?连名字都没改?”

  如果我没有看错,他眼底那抹可疑的神色,叫做害羞?

  突然,他抬起头,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神态。

  “你不也是?”

  迎向那双充满笑意的眼眸,我不禁荡开笑容。

  “说的也是……”

  我是真的不想就这么失去他的消息……失去他这样一个知心的朋友……

  “对了!”

  我突然想起任务,遇到Ably一时高兴,居然忘记了。

  “我现在急着交任务,我先走了——嗯,等我交了任务再联系你。”

  他点头。

  “我准备去杀匹革兽,你一会儿完了叫我。”

  走了几步,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原地,笑眯眯地望着我。

  又朝他扬起一抹微笑,我这才急忙往教堂赶去。

  到达教堂时,距离任务限制的时间只有三分钟。

  “正义的勇士啊,你所拥有的力量……如海洋一般强大……人类的未来……需要你的守护……愿神保佑你……”

  紧接着,长老开始用一种陌生的语言吟唱咒语。

  好象是,古罗马语?还是什么……

  完全听不懂= =

  几秒后,他的手突然指向我。

  “吾恳求…………以神之名…………力量……”

  白色的光束从天而降,笼罩在我身上,顿时有一种浑身舒畅的感觉,就像在做温泉SPA……

  [系统提示:恭喜您成为“见习牧师”,获得克洛迪长老的祝福,智力+10。]终于完成了转职,接过克洛迪长老给的见习牧师袍,我匆匆告别长老,走出教堂。

  站在教堂门口,我看着技能面版,满意地笑了。

  治疗术、群体治疗、复活术、加攻加防加速度加闪避……各类辅助技能应有尽有,虽然目前大多数技能都是灰色的不可用状态,但以后肯定会非常有用。

  开放游戏前,官方一直没有公布过各职业的技能,参加过封闭内测的玩家们也没有发布过任何资料。我有些担心牧师是个只能加血和复活的鸡肋职业,不过现在看来,打BOSS、副本之类是绝对少不了牧师的。

  然而,强大的辅助技能也注定了牧师的攻击力必定低下……

  不过,也不一定,牧师PK强大与否,那要看看是谁在操作了……

  打开好友面版,上面挂着一个亮绿色的名字。

  Ably……

  请求和他对话,两秒后,那边传来他低沉好听的声音。

  “任务做完了?”

  “嗯……”

  “转职没?”

  “转了,牧师,你呢?”

  “我是剑士……你现在准备做什么?”

  “做任务或者打怪,升级为先。”

  “一起打怪吧,我刚才做了两个任务,经验都不是很高,看来这个游戏想靠任务升级是不太可能的——至少初期如此。”

  他的话里,隐隐透着期待,我轻笑。

  “好啊,你在哪?”

  “东门门口。”

  “嗯,马上来。”

  难道他一直在门口等我?不会吧……

  这么想着,在药店买了几个回蓝的药水,装备上长袍向东门走去。

  Act.008 世界真的很小

  远远地看见Ably抱胸靠在门口的大树上,表情怎一个酷字了得。

  我眼角微抽,走过去狠狠给了他一下。

  “干嘛呢,这里又没几个人,装什么酷啊……”

  他撇嘴。

  “我一直都很酷好不好。”

  囧……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自恋?

  “走吧。”不想再和他纠结在无聊的问题上,我率先走出大门。

  宽阔的泥土道一直蜿蜒到天边,两侧是高大茂盛的树木,火热的太阳此刻正挂在头顶正上方,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平坦的道路上,形成了一个个金色的光点,微风拂过,摇曳多姿。

  和Ably并肩,静默地走在路上,我一时有些恍惚。

  似乎心底正有什么东西慢慢滋长着,不是任何剧烈的感情,那股暖流一路流淌向内心最深处,我甚至可以感觉到它的流动,它一寸一寸覆盖过那原本已经冰冷的地方,带起阵阵轻微的战栗……

  是温暖。

  转头看向Ably,他正望着我,眼神带着几丝深究的意味……他也感受到了吧……

  我微笑,这就是友情吗……感觉不坏……

  匹格兽是十五级的野兽,是被不明的黑暗力量所侵蚀的野猪进化而成,它的特点是身躯庞大,冲击力很强。

  这样的野兽并不好杀,相比之下,我更中意别的比较温和的野兽。

  “你不觉得这种怪物才有挑战性吗?”Ably坏笑着,将我拉到了匹格兽的聚集地。

  空旷的草地上,零散地分布着三五个玩家,我无意和他们组队,Ably更是像没看见一样,取出武器后径直向一头匹格兽冲了上去。

  每一次攻击都很精确,Ably的风格很谨慎,即使匹格兽是被动怪物,他也很小心翼翼地杀死一只后再去招惹另外的。

  我跟在他后面,在他的血条降低到三分之一时,立刻给他丢去一个治疗术,10级的牧师目前能用的技能只有这么一个,连攻击技能都没有。

  我不禁有些庆幸,还好遇到了Ably,如果没有遇到他,我可能真的要成为沧海里第一个用锤子敲怪的牧师了……

  白光自天而降,落在他身上,他朝我咧嘴一笑。

  “11级了。”

  趁他加点的时候,我也看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经验条不知不觉间涨了一大半,治疗术的熟练度也变成了45/100。

  “速度还不赖啊。”他加好点,在我肩上一拍。

  “今天争取到15级,没问题吧?”

  反正晚上也没事,我点头。

  “没问题。”

  以前就觉得Ably的身手很不错,现在再看他的技术,我越来越肯定,他是个军人……不过,军人有这么多的时间玩网络游戏吗?想法立刻被推翻,我不禁开始好奇,Ably到底是做什么的?

  抬手丢去一个治疗术,我认真地观察着Ably,嗯,刚才没什么感觉,现在看来,他长得很帅啊,当然和我还有点差距……

  “看什么?”他突然回头。

  “呃,也没什么,就想问问你是做什么的。”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

  像我和他这种资深的网虫,不可能不知道网络的虚幻和冰冷……除非是别人自己说出来,不然我不会主动去打探别人的现实生活的……

  我刚才究竟是怎么了……

  “你想知道啊……”他勾起笑容。

  “我是退伍军人,你呢?”

  看到他没有生气的迹象,我放下心来。

  “家里开了个公司,我在里面上班。”他果然是军人啊……怪不得身手这么好。

  “哟,是小开啊……”他伸手搭上我的肩。

  “那你可得请我吃饭了,认识这么久都没听你说过。”

  “好……对了,你电话多少?”突然想起当初的,嗯,可以说是失散吧,我立刻向他问道。

  他笑着和我交换了电话,不知怎么搞的,我突然觉得他眯起眼睛的样子特别像狐狸。

  又在东郊的草地奋斗了两小时,期间回程修理装备补充药物两次,Ably终于升上15级,我的等级也达到13级半。

  牧师第一个攻击技能叫谴责,15级才能学习,我有些郁闷,Ably下线以后,我上哪去蹭这两级经验呢……

  “我带你吧,等你升上15级我再走。”他似乎发现我在想什么,一巴掌拍了下来。

  “喂,你那什么表情啊,我带你就这么不爽?”

  我苦笑。

  “我怕耽误你的时间啊,快11点了。”

  “嘁。”他撇撇嘴。

  “当然是哥们儿比较重要了,你当我是早睡早起的未成年人?”

  之后两人又在草地上虐待起匹格兽,我不断重复着,加血——敲怪——加血——敲怪的过程,身体开始麻木,Ably的动作也已经可以称为机械。

  和他对视,却没有发现他有一丝后悔,眼中只有无奈的笑意。

  接近12点的时候,我终于升到了15级,两人都如获重释。

  回到城里,他下线了。

  我修理好装备,又购满药物,站在镇里突然有些迷茫。

  玩游戏只是消遣而已,玩得这么累的我是不是很愚蠢?可Ably在的时候,我完全没有心思来考虑这些……

  出了小镇,我决定去北郊看看。

  北郊有一个漂亮的湖泊,叫做镜湖,里面的怪物等级大约在10-15级,现在已经有不少玩家在湖边打怪了。这里的怪物已经不适合我的等级,但牧师的攻击力低下,也只能打打同等级或者比自己等级低的怪物。

  找到一只鲤鱼怪,我扔了一个刚才在教堂学习到的谴责过去。

  -10囧……

  虽然知道牧师攻击很低,没想到……竟然低成这样……鲤鱼怪12级,180点血,我要谴责到哪年去……

  我正郁闷的当头,鲤鱼怪愤怒了,张口一堆泡沫就朝我吐来。

  -18眼角抽搐,我就200点血,多让它吐几下那还得了?

  赶紧退后,谴责一个个扔下去。

  “死小草!都怪你!XX的,你看这叫什么地方……”

  “你还说!要不是你一开始说走那边……”

  这两个声音……很耳熟……

  抬头看见那三个人影正从树林里钻出来,我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栽到湖里去。

  赶紧低头打怪。

  “诶?那个人很眼熟啊……”

  “是啊,尤其是那头黑发……”

  “哇!是总攻大人!穿着牧师袍耶,好萌好萌啊!”

  ……手一抖,谴责歪到水里,攻击到了另外一个怪……

  我立刻撒腿闪人……NND……

  瑞雪以光速跑到我旁边,眼光上下移动,不停地打量我,不时啧啧出声。

  “好巧啊!小海海我们又见面了!”

  “是很巧……”我嘴角抽搐。

  “麻烦你叫我的全名……”

  “唔……沧海叫起来感觉很生疏啊……”她低头假装思考,随即又笑了起来。

  “所以就叫小海海吧!”

  “……”

  败给她了。

  看她的年龄也和我差不多大,怎么给我感觉比邢悦更加幼稚?莫非同人女都有返老还童的功夫?……值得深究。

  她穿着紧身的翠绿色皮革,上身是无袖,下裤也非常短,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材。

  看样子……好象是弓箭手。

  “你们又迷路了。”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三人讪笑。

  沧海快出一个完整的导航地图吧……我抚额。

  这三人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啊= =

  Act.009 与绿装擦肩而过

  将姐弟仨送到城里,我也下线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接通以后,屏幕上出现一张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脸。

  “HI,早上好。”

  “早上好……”他一开口,我就知道是谁了。

  “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难道是在确认电话号码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确认你给我的号码是不是真的咯。”他微笑。

  = =

  还真诚实……

  现实中的Ably比游戏里多了几分稳重,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淡了很多,我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就像是相识多年的好友。

  其实我和他算起来,也认识快半年了,而且兴趣爱好比较相近,话题自然很多。

  “对了,一早打电话给你,没耽误你吃饭吧?”

  ……现在才问是不是有点晚?摸了摸肚子,我遗憾地笑。

  “那我先吃早餐了,咱们游戏见。”

  挂上电话,我匆匆吃了早餐,处理秘书昨天送来的文件。

  “龙魂”是祖爷爷创立的公司,听我那个不负责的老爸说,当初祖爷爷手下只有几个人,就创立了一个商界的传奇,他也成为了商界的成功典范,也正是他留下的这种精神,才让龙魂在竞争如此激烈的今天还能保持比较高的地位。

  我爸却对商业不感兴趣,他从小就对警察特别的崇拜,据爷爷说,他曾经为了能上警校和家里抗议,甚至离家出走……老爸从小就是个很难对付的人,偏偏他又不是有勇无谋,他脑子实在太好使了,爷爷都拿他束手无策。

  也只有庄叔叔搞得定我那极不负责任的老爸了……每每庄叔叔让老爸吃鳖了,他却只能用拳脚报复,唉,沦落到只知道用拳脚的地步,我那老爸注定被庄叔叔吃得死死的。

  我也只是龙魂在B市分部的一个部门经理而已,对于商场上那些太过高深的东西,我一向是敬谢不敏的。

  花了几小时处理完文件,又在虚拟办公室开了个简单会议,我一天的工作也就完成了。

  吃了午饭,立刻上线。

  刚上线,Ably就发来通话。

  购买好补给达到约定的地点时,那小子正站在商会连锁店门前张望。

  开服已经一天了,10级以上的玩家到处都是,红枫镇此刻是热闹无比,我挤进人群,好不容易才挤到Ably旁边。

  “看什么啊,这么多人。”

  Ably正站在一个状似电脑屏幕的东西前面发呆,那屏幕上全部是装备名称和价钱,乍一看去,差点晃花我的眼睛。

  “瞧瞧这些装备,才开服一天,居然就出现绿装了。”

  不会吧……我赶紧凑了过去。

  一件件装备呈现在屏幕上,形状、名称、属性全部详细的列在下面,而卖主那栏却被隐藏了起来。

  “沧海这个系统做得不错嘛。”

  Ably一边看着装备,一边啧啧出声。

  是很不错,玩家有用不上的东西想要出售,不用再在大街小巷摆摊,直接寄放在系统商会在各个城市的分店,有需要的玩家也可以在商会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屏幕上一条条的分类,武器、上衣、裤子、护腕、套装……应有尽有……沧海的装备掉落率是很低的,而现在只是开服第一天而已,每一类就都有十几页了,可见沧海玩家之众。

  “你说的绿装在哪?”

  顺着Ably的手指,我看见了那个第一天就出现的绿装。

  [ 苍之手镯(绿色)

  等级 15职业 魔法师、牧师耐久度 100/100防御力 2 – 3魔法力 4 – 5附加属性:魔法攻击力增强2% ]……好东西……特别是后面的附加属性,简直就是魔法师梦寐以求的增幅装备……

  可是我再往下看,立刻囧了。

  20金币……虽然这东西确实不错,可我还是想说,寄售这手镯的人不是傻了就是想钱想疯了……

  我和Ably昨天奋斗了大半个晚上,除去买药和修理装备的钱,也只赚了14银币而已……沧海的设定很严格,人型怪物才会直接掉钱,其他怪物都是掉落身上的皮毛或者装备,根本不能直接获得钱币,要不是城里有NPC高价回收动物皮毛,我们可能连买药的钱都没有。

  最后贪婪地看了一眼苍之手镯,我拉起Ably挤出人群。

  来到昨天虐待匹格兽的地方后,我傻眼了,满眼都是玩家,一只匹格兽刚刷新出来,三、四个玩家立刻蜂拥上去,没几下那只可怜的匹格兽就回归上帝的怀抱了,甚至连世界是啥样都没见到过。

  和Ably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要不然……我们再走远一点?”

  他提出建议,我也只能同意。

  就这样越走越远,直到已经没有几个玩家时,我们才停了下来,此刻四周怪物的名字全部呈现为橘红色。

  正当我们要开打,一阵呼声传来,不远处几个玩家和一群狂化谢普兽搏斗,看样子情况不太乐观,其中一个玩家正朝我和Ably求救。

  “救,还是不救,这是个问题。”Ably看着那个人,轻笑。

  我翻了个白眼,拉着他一路向那几个人跑去。

  “莎士比亚可没说过这句话。”

  “真没艺术细胞。”

  说话间,距离那几个人越来越近,十多只谢普兽围着三个人,撇了一眼他们的装束,我先给前面一剑一骑扔去治疗术,Ably也提剑冲了上去。

  我看谢普兽的名称是红色,这就证明,它起码比我高5级以上,这几个人居然能来打这个怪升级,而且不带牧师,恐怕也差不多到了20级吧?貌似是职业玩家……

  有了牧师自然好办,三个战士一个魔法师很快就将谢普兽全部解决了,那个魔法师在战士还没杀死最后一只谢普兽的时候,就开始弯腰拣起掉落在地上的东西。我微微有些不悦,Ably也没说什么,只是收了剑,皱起眉头。

  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那魔法师的行为让我很不舒服。

  “谢谢了啊,兄弟。”其中一个看似十分爽朗的骑士拍了拍Ably的肩,大笑着说道。

  “是啊是啊,多谢你们了。”

  魔法师拣完东西,也朝我们笑了起来,不过我并没有从他的眼神里看出真诚的笑意。

  “不客气。”

  我淡淡的回答,眼神示意Ably离开,我不太喜欢这三个人。

  突然,一阵响亮的野兽咆哮传来,一只巨大的野兽从树林里跳了出来,它有着高大强壮的身躯,两个锋利的长角挂在头上,双眼赤红。

  狂化的谢普兽首领,起码25级。

  我知道所有在场的人都热血沸腾了,我也一样,因为这个怪物,也许是沧海目前出现的第一只BOSS……

  “打不打?”其中一个骑士说道,魔法师挥动着法仗。

  “打!怎么不打!”

  系统提示我被邀请组队,和Ably对视一眼,接受了邀请,顿时三人的名字出现在他们头顶。

  骑士千山雪,剑士风流浪子,魔法师仗剑天下。

  没等我看清他们的级别,狂化的谢普兽首领已经向千山冲了上去,我立刻退后,释放治疗术。

  幸亏刚才我们清理了附近的战场,此刻只有狂化的谢普兽首领一只怪物需要应付,三个战士轮流上去顶怪,我在后面加血,仗剑在一旁狂丢火球术,照这么下去,只要药水够用,磨死BOSS是早晚的事。

  终于,20分钟后,野兽一声悲鸣,轰然倒地。

  [系统提示:杀死“狂化的谢普兽首领”,获得经验12000点,声望20点。][系统提示:满足升级经验,您上升一个等级,目前等级为16级。]我刚从升级的白光里反映过来,就看见仗剑猛地蹲下身子,迅速将地上的东西全部收进背包。

  “啊!终于干掉了!”千山舒了一口气,笑呵呵地说道。

  “我的药都快没了……”仗剑拣完东西,甩了甩法仗。

  “喂,仗剑,看看有什么那两个兄弟用得上的装备,分点给人家,毕竟他们帮了我们大忙嘛。”千山拍着Ably的肩。

  “没有,只有骑士和法师的。”仗剑摇头。

  千山立刻说别介意,我轻笑着说没事。

  说不介意那是假的,可谁让我站得远呢,Ably也站在一旁,有些发怔。

  “那,就这样吧,我们先回程了。”千山拉过仗剑和风流浪子,迅速离开了南郊平原。

  “真够厉害的。”Ably看着几人的背影,突然笑了出来。

  “怎么说?”

  “我说那个仗剑……看他那矬样。”

  其实我也看见了,掉落的三件装备里,有一件是剑士的巨剑,似乎还是绿装。

  本来我们两个人,他们三个人,而且主攻是仗剑,分东西我们是该少一点,可他们居然什么也不分,我纳闷,那仗剑是不是忘记了,如果没有我在一旁加血,他们早就被那十几头谢普兽挂回城了,还妄想打BOSS?

  “如果不是30级前不能PK的话……”

  Ably眯起双眼。

  “好了。”搭上他的肩,我笑眯眯地说。

  “知道他们的名字也好。”

  仗剑吗……以后有得玩了……

  关于装备:白色装备:商店出售的普通装备,没有任何附加属性。

  绿色装备:怪物掉落或玩家制造,能力较普通装备稍微加强,附加一项属性。

  蓝色装备:怪物掉落或玩家制造,能力较普通装备部分加强,附加两项属性。

  紫色装备:怪物掉落或玩家制造,能力较普通装备大幅加强,附加三项属性。

  银色装备:传说中的卓越装备,属性未知。

  金色装备:传说中的卓越装备,属性未知。

  神器:传说中的装备,属性未知。

  关于组队:满组为十六人,队长有邀请玩家加入或强行将玩家踢出队伍的权利。在有队伍状态下拾取物品,系统不会为组内其他玩家进行提示。



  Act.010 副本(上)

  和Ably在南郊平原砍了一下午谢普兽,我在吃晚饭前升到了20级,Ably23级半。牧师达到20级就可以学习第二、三个辅助技能——祝福(增加单体命中率)、保护术(增加单体防御力)。

  吃完饭后上线,Ably还没上来,我只好自己先去学技能。

  每升一级可以获得3点属性点,由玩家自己分配。

  我把点数全加在了智力上,前期我是不准备打架了,后期再加点体力,PK上还是很有用处的。

  “啊,总攻大人~”

  正在商会淘宝,我听到了一道熟悉的魔音。

  “好巧啊……”僵硬地回头,路痴三人组正笑眯眯地看着我。

  [系统提示:玩家瑞雪邀请您加入队伍“去死去死不和谐的全部去死”,是否接受?]……我能不接受吗?

  加入队伍后,三人的名字出现他们头顶,看到他们的等级和职业时,我囧了。

  21级弓箭手瑞雪,22级魔法师冬虫,21级骑士夏草……

  ……印象里好象他们时刻都在寻路吧,居然会这么高级,我和Ably可以算是练级十分努力的那类了,现在也不过20来级……

  他们真的是路痴?……果然人类是非常神奇的。

  和三人扯了半天,我正想闪人,Ably上线了。

  “在哪?”他刚上线就发了通话请求过来。

  “……商会。”潜意识里不想让瑞雪见到Ably……我感觉如果让她看见Ably,似乎会很烦人……呃,这是我的直觉……

  “小海海~就和我们一起嘛~我接到的这个任务很有趣的哦~”

  我屏蔽瑞雪的噪舌,望向正从广场向这里走来的Ably。

  那小子20级换掉了新手布衣,穿上打怪打出的白银两件套以后,整个人的气质都提升了不少,现在看起来居然还人模狗样的,一路吸引了不少MM的视线。

  三人的随着我的视线望去,瑞雪立刻两眼放光,喃喃自语。

  “终于……终于看见一个比小海海还要攻的男人了……”

  = =

  就知道她会胡思乱想……

  “嗯?他们是?”Ably走了过来,伸手搭上我的肩,望着三人问道。

  “呃……这里认识的朋友。”应该算是朋友吧……

  突然,一股灼热的视线烫得我脖子发烫,我转头,发现瑞雪两只眼睛已经可以比拟电灯泡,直直地盯着我和Ably……

  这丫头果然……我哀叹,立刻拨下Ably的手,干笑起来。

  “这是我朋友Ably,大家以后要互相帮忙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发现拨下Ably手的瞬间,他脸色暗了一下,是在生气?

  我不是真的介意他搭我的肩……我只是不想瑞雪乱想一通而已。

  冬虫和夏草立刻热情地和Ably搭起话来,Ably也笑眯眯地回应。

  “喂……”我敲了下一旁贼笑的瑞雪。

  “麻烦你别老是想些奇怪的东西好不好?”

  “小海海……你怎么能剥夺人家思想的权利呢~呜,难道人家想什么都要你批准嘛……”

  “打住!”抚额,无奈地看着假哭的瑞雪,我一时说不出话,果然没有看错啊……完全就是第二个邢悦……不,她比邢悦更恐怖……

  “如果真想让我们一起做任务,就别玩了……”

  也许是我的语气真的很冰冷,瑞雪撇了撇嘴,一边示意冬虫解说任务,一边碎碎念。

  “YY美男一向是人家的乐趣嘛……”

  囧!可我不想成为供人观赏的猴子……

  “……所以我们就顺着河走啊走,然后遇见一个奇怪的NPC,他头顶上是三个问号,姐就过去和他对话,结果他就给了我们一个任务,让我们去红枫镇南郊一个洞穴里寻找失踪的镇长儿子……可我们找了两小时都没找到那个洞穴……”

  就你们三个路痴能找到那还真奇怪了……我眼角微抽。

  “想让我们帮忙?”

  看着瑞雪期望的眼神,我笑道。

  “我是无所谓,你们能请得动他,我就帮你们。”

  我不是不想帮,而是不敢帮,要是轻易答应下来,完成任务以后,也像下午一样什么也得不到,浪费了很多时间不说,还一无所获,不仅我不乐意,恐怕Ably也会很郁闷吧?

  “好啊。”Ably突然开口,我疑惑地看过去,他扬起一抹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再相信一次吧。”他发来密语。

  看了看三个其实感觉很单纯的路痴,我也笑了。

  “好,再相信一次。”

  Ably加入队伍以后,我们踏上了去南郊的路程。

  Act.011 副本(下)

  从南门口出发,沿着大道走了近十五分钟后,我们到达了神秘洞穴1。

  我真的很好奇……洞穴顺着大道就可以到达,中途甚至不需要换道,这三个人为什么能找上两个小时?

  瞥了一眼呈囧状的三人,我好心地把疑惑咽进肚里。

  “我先进去吧。”Ably拨开草丛,率先走进洞穴,我们随后跟了进去。

  洞穴里不是很黑,勉强可以看到路面的状况,入口处很宽敞,我和瑞雪并排走也不觉得拥挤。

  一路很安静,一个怪也没有。

  “走哪边?”

  Ably停了下来,面前是两条岔道,左边十分宽敞干洁,隐约可以看到对面的光亮,右边洞口处就爬满荆棘,有污黑的液体从枝叶上滴下。

  “还用问吗,肯定是左边。”

  “肯定是右边~”

  “左边!有好路不走是白痴!”

  “右边!路途越困难奖励肯定越高!”

  冬虫和夏草又开始争吵,和Ably对视一眼,我咳嗽一声。

  “先别争了。”

  越过瑞雪,我走到Ably旁边,看着两个洞口。

  “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换个角度思考,了解他们的目的就很好解决。如果你是游戏设计者,你希望玩家走哪条?答案是——两条路都很难。”

  “有冒险精神的玩家,肯定会选择艰难的那条路,想节约药水的玩家,则会走那条安全的道路。”

  “瑞雪,你接任务的时候,那个人是怎么说的?”

  “呃,是让我们帮忙寻找镇长儿子,镇长的儿子为了调查神秘洞穴的秘密来到这里,然后就失踪了……”

  “那就对了。”看了迷惑的瑞雪一眼,我下结论。

  “镇长儿子是为了调查而来,他不可能走看似安全的那条路……”

  “所以,我们就该走右边这条?”

  我没有回答,倒Ably笑了起来,他抬手将大剑抗在肩上,懒懒地说道。

  “那就走右边。”提脚就往前走。

  “好了好了!既然决定了就走吧。”

  冬虫笑眯眯地拉着瑞雪跟了上去,看着三人的背影,我突然有些恍惚。

  被信赖的感觉……还不错……

  “走吧,我殿后。”

  夏草在旁边催促,回头看了他一眼,我赶紧追上众人。

  狭窄的洞穴里,我勾着腰才能保证不被顶部的荆棘刺到,相信Ably也一样,瑞雪和她的两个弟弟倒是很轻松,抬头挺胸走得是异常兴奋,我突然感觉长得矮也不是坏处。

  “听。”Ably突然停了下来。

  “好象是……风?”

  “洞穴里怎么会有风声?”

  再往前移动,几个拐弯后,眼前突然豁然开朗。

  两边是耸立的高山,宽阔的草地一直延绵到天边,望不到尽头,草地上分布着不少石像,名字全部是红色的,头顶上是阴沉的深蓝色天空,像是快要降下暴雨一样暗淡的云彩一动不动地浮在上面。

  我一眼就发现了站在洞穴出口旁边的石像。

  他头顶着四个金色大字:镇长儿子。

  囧!

  “……为什么会是石像?”

  “任务怎么办?”冬虫好奇地捏了捏石像的肩,突然,石像动了动,冬虫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也许石像也能交任务的。”

  瑞雪过去和他对话,石像的目光从草地上的怪物转移到我们身上。

  “……是人类……”

  “是人类的勇士吗……”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我头皮有些发麻。

  这个NPC的声效做得太好了吧……够贴切够阴森的。

  不过瑞雪似乎没有被影响,依然笑眯眯的。

  “对,我们是来找你的,你失踪很久了,你父亲罗德镇长很着急啊。”

  “是吗……”仍然是机械冰冷的声音,但这次带着几丝慌乱。

  “我很抱歉……我已经无法离开这个地方了。”

  [系统提示:完成组队任务“寻找镇长儿子”,获得经验25000点。][系统提示:满足升级经验,您上升1个等级,目前等级为21级。]任务是完成了,可石像还在说话。

  “……内心已经被黑暗污染的我,为了不被黑暗力量控制,封印了自己的能力,将自己变成了石像,只有集齐100个碎裂的石之心,我才有可能恢复能力……强大的人类勇士们,你们可以帮助我吗?”

  这……是后续任务?

  瑞雪突然阴森地笑了起来。

  “可以可以……但是先生,我们帮助了你,你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

  囧……

  和NPC讨价还价……我还是第一次见。

  “当然……只要我恢复了能力……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瑞雪这才不慌不忙地接受任务。

  [系统提示:接受组队任务“遗失的心”。][系统公告:队伍“去死去死不和谐的全部去死”触发红枫镇神秘洞穴副本任务,神秘洞穴副本开启。]“……”

  众人被突然响起的全服系统公告吓了一跳。

  [系统提示:开启副本成功,获得“先驱者”称号,获得声望100点。]草地上的一堆堆石像忽然碎裂,无数个怪物挣扎着站了起来,整个山谷响彻着野兽的嘶吼。

  Act.012 去死去死全部去死

  昏昏沉沉地从重生点走出来,一眼就瞄到蹲在墙角COS砖头的瑞雪。

  “干嘛你?”

  “呜,人家在面壁思过啦,你表理偶。”咬着手绢,瑞雪涕零泪下。

  “哦。”

  抬腿饶过那只火星生物,我密语给Ably。

  “怎么样?”

  “放心,我们已经逃到洞里,安全了。”

  “东西呢?”

  “当然在身上,你们快过来,顺便带点药。”

  低头就看见蹲在地上,眨着小鹿班比眼睛的瑞雪。

  “……”

  继续眨眼。

  “……你别这样好不好……”我瞥了一眼周围身上写着“他欺负女孩子他是坏人”字样的路人,“人家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继续眨眼。

  “好了……”抚额。

  “我原谅你了。”

  “哦耶!就知道小海海最好了!”火星生物立刻跳了起来,挽住我的胳膊,笑得很……生龙活虎。

  买了药和瑞雪立刻赶往神秘洞穴,一路上已经可以看见许多玩家正朝南郊方向走着。

  作为一个在网游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资深玩家,在打怪时挂点是很没有面子的……可当时的情况已经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解除石化后的斯雷克兽(30级)和福克斯兽(33级)本来就不好打,我们当中最高级的Ably不过24级,攻击超高的福克斯摸一下Ably,他就会掉三分之一的血,所幸Ably躲闪技巧很高,基本上不会被打实,夏草是防御力最高的骑士,也可以拉上一只怪,我躲在夏草后面正好可以加血。本来一切按部就班好好的,一次就打两只怪,可不知瑞雪突然看到什么,手一滑,箭矢就冲着一只斯雷克兽飞去。斯雷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好死不死,从侧面冲来的斯雷克只看得到站在瑞雪前面的我……

  于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我被撞飞了,倒在地上只有一丝血皮。

  于是也很手无缚鸡之力的瑞雪被秒杀了。

  再于是中了毒的我还来不及治疗,也白光了。

  以上就是我的第一次死亡……

  想想就觉得狗血……低头看了看瑞雪纯真的笑脸,我突然觉得牙齿有点痒痒。

  走到洞穴入口处,玩家正一个接一个往里面走着,瑞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不觉得很像灌肉肠吗?”

  ……是蛮像的,不过想到呆会儿我也会变成其中一员,我就笑不出来了= =

  来到岔口,许多玩家都往安全的那一条道走去,我和瑞雪对视一眼,还来不及说话,就听到一道野兽的嘶吼和人的惨叫声,沉默着和瑞雪走进右边的洞口。

  所以说,有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真实。

  Ably正坐在镇长儿子旁边的石头上,一脸惬意得就像在沙滩上晒太阳,冬虫夏草也蹲在一旁窃窃私语。

  “你们很悠闲嘛……”

  瑞雪咬牙,两个爆栗扔了过去。

  “又不是我们故意偷懒,这个臭蛇有毒的啊,被摸到一下就一直不停地掉血,只有沧海哥的治疗术才能解除中毒状态嘛……”

  夏草揉着头顶,嘟起嘴。

  “好了,人到齐了就开工吧,再等会儿估计位置都没了。”

  Ably跳下石头,嘴里还叼着一根草。

  ……这小子以为他是吃草的?我翻白眼。不过,我发现周围打怪的MM们目光有意无意地都会扫过这里……也许,用得着Ably美色的地方不少啊……要不然,办个帅哥展览会什么的……

  “喂,你那什么表情?”被猛地拍了一下肩膀,我回过神来,YY中的主角正笑得阳光灿烂,我立刻为心中那龌龊的思想忏悔。

  “喏,你的戒指。”

  赶紧接过刚才死亡掉落的戒指,我感激地搭上Ably的肩。

  “多谢兄弟磨豆腐~多谢兄弟磨豆腐啊。”

  “嘁。”Ably鄙视。

  “多少年前的老台词了,你也敢用。”

  “这是经典……”

  我正和Ably相谈甚欢,突然察觉到奇怪的目光。

  果然是火星人……她此刻两眼放光,那模样就差没把我们吞下去。

  “喂……口水流出来了。”我好心地提醒。

  “啊?啊!”她赶紧伸手去擦。

  “呵呵……”

  “啊啊,小海海你变坏了,居然敢骗我!”

  火星人变身暴龙。

  我耸肩。

  “开始干活咯。”

  女暴君找不到发泄的途径,两个弟弟就变成了沙包。

  “快给我去拖怪!”纤白的手指指向冬虫。

  “姐……你指错了吧,我是魔法师耶……”

  “没错!就是你,快给我去!”

  两个可怜见地孩子。

  拉开架势正准备放治疗术,草地上一个高大的人影向我们走来。

  囧。

  看清来人的脸时,我突然很想哭。

  债主来了……

  Act.013 华丽的男人

  来人是个牧师,如果30级的祝福袍子穿在别人身上是飘逸的话,穿在他身上只能用一个词形容——华丽。

  瑞雪已经两眼冒红心了。

  “小子……你让我好找啊嗯?”

  一开口,低沉有磁性悦耳无比的男音响起,四周的雌性生物口水开始泛滥。

  “妖孽,把你那套收起来。”

  正用眼神挑逗瑞雪的妖孽头上冒了一个问号。

  我冷笑。

  “这位可是比邢悦更恐怖的生物。”

  他僵硬一秒,随后,收回慑人心魄的眼神,恢复面无表情。

  “你怎么到哪都带着火星人员?”

  “人家可不是我主动找的。”耸肩。

  我以前还不明白,为什么这小子那么害怕邢悦……直到发现邢悦本质那天,我才了然,直男和同人女,那就是天敌。

  “先不说这个。”他眯起眼。

  “你小子居然敢不接我电话?”

  呃,转移注意力,失败……

  “这不是遇上了嘛……”

  “好了,我也不和你计较。”他瞥了我一眼,“后天我们就能建会了,到时候你小子可得进来给我卖命。”

  [系统提示:玩家“浅蓝”向您发出好友邀请,是否接受?]……一个头盔引发的血案啊……这年头,千万不要为了一点点利益出卖自己的自由……想着以后悲惨的生活,我悲痛欲绝、痛心疾首……

  怀着沉重的心情将浅蓝介绍给队友们,瑞雪三人十分激动,Ably不咸不淡,不过我从他审视的眼神里察觉到了一丝敬佩。

  “你这个朋友,很厉害。”浅蓝离开后,Ably才发来密语。

  浅蓝确实很厉害,华夏之魂的四个分会长之一,能不厉害嘛……想沧海才开服24小时,他就穿上了30级的牧师袍,恐怕目前沧海里最高级的牧师就是他了。

  为了邢悦那个头盔,我不得已和他达成了口头协议——30级以后进他的公会玩玩。

  其实他的会里很多都是职业玩家,精英多的是,我的游戏水平在里面最多算是中上等,进去他的会也没有多大的帮助。不过我和他也算认识了四年,这四年里他总是不断地想法子让我进他的会,我也不断地想法子推掉他的邀请,慢慢地,这样的互动已经变成了我们的游戏,不过大部分都是我赢,四年间所有的游戏里,我从来没有进过任何公会——除了风行,水调歌头……

  这次为了邢悦加入,浅蓝那小子一定在背地里暗爽不已……

  “对了沧海哥……你要进浅蓝的公会?”

  冬虫问,眼里是火热的崇拜。

  “你们……知道他是谁?”

  “我当然知道!华夏之魂……我们C国人的骄傲啊……我在‘璀璨’的新闻里见过他好多次了……”

  我记起来了,浅蓝那家伙在璀璨里玩的是枪客,经常带着公会的人杀到别的国家去,烧杀戮掠不说,每次尽挑人家国王杀,搞得新闻里天天在播——甲国国王XXX被浅蓝杀死了、乙国国王被浅蓝杀死了、丙国国王被浅蓝杀死了……

  “就知道跟着沧海哥没错……”

  “是啊是啊……沧海哥一定要带着我们去哦……”

  “我超级崇拜黑夜,他是最棒的刺客!”

  “黑夜才不厉害,梦魇才是最强的!”

  黑线。

  这两个人真是活宝啊……假如我真的带着路痴三人组加入华夏之魂,浅蓝那小子会不会肺都被气炸了?……这想法越想越可行。

  不过吵归吵,两人还是如常地打着怪,居然一丝功夫也没落下……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老迷路还能保持这么高的等级了,敢情吵架已经是他们生活里的习惯了,完全不会影响到做别的事……

  又奋斗了一小时,终于集齐了100个碎裂的石之心,瑞雪跑到门口去交任务,我们刚想休息一下,突生巨变。

  [系统提示:完成组队任务“遗失的心”,获得经验20000点,声望100点。][系统提示:满足升级经验,您上升一个等级,目前等级23级。][系统提示:触发团队任务“消灭黑暗石像鬼”。]天空一下子变得灰暗,瑞雪赶紧从门口跑过来,众人的注视下,门口巨大的石像开始碎裂,一层层石肤脱落,无数个碎石渣抖落在地上,石像张开腿,往地上猛地一踩,我感觉大地都摇晃了一下。

  任务面板上,挂着一个血红的任务。

  [您和同伴为了营救镇长的儿子,激怒了沉睡在镇长儿子身体里的黑暗力量,请在两个小时内消灭石像鬼,否则它将发生异变。]后面的计时器已经开始走动了。

  “小心!”一股劲风刮来,我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推在了地上。

  Ably紧紧环着我的腰,将我的头按在他肩上。

  虽然是游戏里,听不到细微的声音,但我敢保证,这样的姿势在现实里,我绝对可以听见他如鼓一般的心跳。

  “……你小子充英雄啊?”

  拉他的手,我干笑着。

  他这一手还真把我玩蒙了。

  “呵呵,职业习惯。”他笑眯眯地起身,装模做样地揉手腕。

  ……我居然忘了,他曾经是个军人,肯定以救人为上。

  松了口气的同时,有一点失落。

  Act.014 一步十杀

  刚接通和浅蓝的通话,那边就是一个恶狠狠地质问。

  “你们搞什么?”

  “呃,你怎么知道和我们有关?”

  抬头看见他在不远处横眉竖眼后,我干笑。

  “只是一点点意外……真的……”

  “意外?!现在所有的人都进入任务状态了!”

  怪不得许多玩家都呆立了一会儿……原来这就是团队任务,整个地图的人全部进入任务……

  良心有那么一点不安,不过转瞬即逝。

  和Ably他们退到草地上,站在浅蓝的队伍旁边,众人一眨不眨地盯着石像,经过刚才的挣扎,石像的最终形态出现在了眼前。

  它头顶是赤红色的三个大字——石像鬼。整个身体呈鸟状,巨大的身躯大约有两人高,两只坚硬如铁的黑色翅膀正缓慢扇动着,尖锐而高亢的叫声响彻山谷。

  “多少级?”

  “看不到,是问号。”瑞雪摇头,一向不正经的脸上是少有的凝重。

  弓箭手无法察觉怪物的等级,证明怪物起码比弓箭手高出15级,瑞雪现在快24级了,这就证明,石像鬼起码有40级……

  盯着石像鬼,我沉着地说。

  “逃吧。”

  “喂,干嘛打我?”揉着脑袋,我委屈地看了浅蓝一眼。

  “麻烦你不要用那么正经的语气说这种可笑的话。”

  他目光转向石像鬼。

  “45级的BOSS……这肯定是玩家遇到的第一只。”

  “你想吃下它?”我顿时觉得好笑。“你看看这周围的玩家,他们最高的不过二十来级,就算你们队里有几个三十级的,你觉得能啃得动45级的BOSS?”

  “海……你不是没组织公会打过BOSS,蚁多吞象这个道理不用我说了吧。”

  浅蓝眼中的坚定让我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但我还是不太相信。

  蚁多吞象……那也是在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才可行的……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打BOSS,许多人便提着武器冲了上去,无数个魔法和技能施展出来,落在石像鬼身上,溅起绚烂的光芒。

  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相信众人在看到石像鬼头顶冒起的伤害时已经深刻领会到了。

  -17 -25 -13 -21 -10 -1囧。

  -1都出来了,不是哪个牧师GG热血沸腾了直接用锤子敲的吧……

  “千,你和狂去试试。”浅蓝向身后的两个剑士说。

  两人点头,提剑就往人群挤去。

  也许是被两人的气势吓到,玩家们都自觉地让出一条路。

  巨剑猛地落在石像鬼的翅膀上、腹部,墨黑的血液四溅。

  -45 -60浅蓝勾起嘴角,笑眯眯地回头看我。

  “怎么样,有门吧。”话没说完,那边就一阵惊呼。

  石像鬼巨大的翅膀猛地扇动起来,扫过它面前的众人,许多玩家躲闪不及,被撞个正着,大量的白光闪了起来。

  就连华夏之魂的那两个战士也被撞飞,落在地上看不出生死。

  “妈的……居然昏迷了……”浅蓝咬牙。

  我和Ably对视一眼,彼此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心惊。

  除非满血时被一次攻击掉90%的血量,不然不会出现昏迷,石像鬼的攻击力竟然这么高……

  “走吧。”

  看到浅蓝眼里的挣扎,我劝道。

  “这样只是白白掉级而已。”

  “好,走!”浅蓝不愧为一个优秀的领导者,该决断是绝不犹豫。他跑过去丢给昏迷的两人治疗术后,招呼众人抬起两人,挥手就闪。

  “……”走到洞穴门口,我叹气。

  系统居然提示我,任务中不能主动退出地图。

  “哼,这倒好了,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浅蓝冷笑。

  Ably也慢悠悠地提起大剑。

  “好吧……”灌下蓝药,我苦笑。

  大不了又是一级……今天还真倒霉……

  战士都准备好以后,为了不被一翅膀打翻,分成几个方向朝石像鬼冲去,但是每个人都只有一次攻击的机会,砍中石像鬼后,立刻就会被翅膀扇飞,化做白光。

  石像鬼顶着它血红的名字,在人群里肆虐,巨大的翅膀左右开工,每一秒都带走几个玩家的生命,一时间,绚烂的魔法效果和耀眼的白光成了草地上唯一的风景。

  瑞雪和冬虫不甘示弱,双重箭和火球一下下地朝石像鬼扔去,由于伤害不够高,没有吸引到石像鬼的仇恨,两人倒是打得高兴,却羡慕惨了那些个近身作战的玩家。

  冬虫一时兴奋,竟然冲上了几步,释放了一个二级魔法——雷电术。

  魔法师的技能里,雷电属性魔法的攻击一向是最高的,石像鬼当时正扫翻一堆战士,突然被劈了一下,马上发怒了,咆哮着向冬虫跑来。冬虫立刻往后退,笑眯眯地看着玩家们再次围住石像鬼。

  就这么一来二去,第三次被冬虫耍得团团转时,石像鬼愤怒了。

  它不再追赶冬虫,而是停在原地,翅膀也不再扇动,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渐渐地,它的头顶聚集起一个黑色的旋涡,而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完蛋了……”不知旁边是谁呢喃了一句,所有人心头涌上悲哀。

  想当然那是群攻魔法……

  石像鬼愤怒夹杂着愉悦的目光下,方圆五十米内,众人全部化做了白光。

  ……团灭。

  Act.015 报复

  从重生点出来,我已经没有第一次死亡时那种头重脚轻的感觉了,倒是Ably情况比较严重,走路时脚步有些漂浮。

  “怎么了?”扶着他到一旁坐下,虽然知道没什么作用,我还是丢了一个治疗术过去,抬手帮他揉太阳穴。

  “没事。”他笑着摇头。

  “很久没挂过了,不太适应。”

  这个解释很合理,我也就没有多想。

  很久以后,我不禁后悔,如果我能多观察一下他的表情,也许后来情况就不会那么糟糕了。

  敏锐的直觉让我慢慢收起按在Ably头上的手,果然,下一刻,火星人出现在重生点。

  “呜!那个丑陋的东西,竟然敢打我美丽的脸……它死定了……”

  那厢,瑞雪捂着脸颊。

  这头,浅蓝正勾起嘴角联系人。

  两人身上散发的恐怖气息不禁让我抖了一下,石像鬼兄弟,你自求多福吧,天下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虽然知道浅蓝是睚眦必报的人,可看到在10分钟内集齐的100来号人,我还是囧了。

  100来个30级以上的玩家齐唰唰地站在广场,路人不禁纷纷侧目。

  浅蓝坐在喷水池的台阶上,作痛心疾首状。

  “我们A小队刚才经历了什么,相信大家已经有所了解……别的我也就不多讲了,我现在只想说,去,赢了就是钱和装备,输了就是掉一级,敢去的人就跟着我来,没有胆子的,回去继续冲级。”

  说完,他站起身就向南门走,100多号人没有一个退却。

  三个看似很高级的玩家跑到他跟前,不知和他嘀咕了些什么,只见浅蓝脸上的笑容越括越大,最后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喂,你这次不是擅自行动吧?”等三人领命回到队伍里,我才追上浅蓝。

  “擅自行动又怎么样,能搞出成果就行。”他不屑地撇嘴。

  “怎么,你不相信?”

  信,怎么不信。

  100多个精英沉默着跟在后头,空气里似乎透着一股肃杀的味道。

  不用亲自看他们打怪,我就已经看出了他们身上那股狠劲。能在24小时就能冲到30级的,不是精英也是高手了,尤其是十分钟就能从各地赶到这里,充分证明了他们是对网络游戏特别熟悉的老鸟……

  而此刻,三只菜鸟路痴正兴奋得两眼冒光,尤其火星人一副大仇将报的愉悦表情。

  “沧海哥,浅蓝怎么一点都不着急,等会儿BOSS被人抢了怎么办?”

  夏草担忧地问。

  “没事,遇见BOSS那会儿他肯定就搬了救兵,现在估计在洞口守着呢,浅蓝办事一向严谨,别担心。”

  我笑眯眯地回答,瞥了一眼旁边悠闲的Ably,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吸引了不少精英MM的目光,许多MM一直垂涎三尺地盯着我们这边。

  以前英雄里他就挺招美女喜欢的,现在用了更加帅气的本来面貌,更是一发不可收拾。这小子……天生就会勾人眼球。

  我承认我有点酸,好歹我也是帅哥一枚,怎么就没几个人看我?

  哎,那边那个会冒红心流口水的火星人不算……

  赶到神秘洞穴时,玩家已经很少了,大部分挂过一次后都去了别的地方练级,本来以为需要很久才能进到山谷,结果没用5分钟,全部的人都到达了谷内。

  石像鬼正在距出口一百米处游走,全身已经开始散发淡淡的火焰。

  一队20来人,看似级别很高的玩家守在不远处,和它保持着安全距离。四周也三三两两分布着几队五六人的队伍,全都不敢轻易动手。

  浅蓝指挥着骑士团围了上去,那边20多人的队伍立刻和浅蓝汇合了。一个穿着银色盔甲的高大男人走到浅蓝旁边,抬手就是一拳,浅蓝立刻笑眯眯地回了一拳。

  两人没有过多的交流,只见众骑士围成一个包围圈后,剑士和魔法师也跟了上去,牧师队伍往前推进几步就没有动了,全部站在安全射程内。

  石像鬼肯定郁闷了。

  每次它正准备攻击一前面时,后面就有一大堆魔法蜂拥而至,转身攻击后面,前面的刀剑又挥了上来,看似猛烈的攻击在玩家们井然有序的攻势下,显得杂乱无章,每次都被限制了行动,石像鬼快要愤怒了。

  可每当它要异变时,队伍又减弱了攻势,一口气没接上,异变不成,反到还被狠狠砍了不少血,石像鬼欲哭无泪。

  看着石像鬼越来越衰弱,我了然,距离任务时间还有50多分钟,磨死BOSS只是时间问题,凶猛无比石像鬼怎么也不会想到,它竟然是死在如此无赖的方法下……为它默哀三秒种。

  “怎么样?”

  我问。

  “很强。”Ably看着众人,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那你,愿不愿意一起加入这支队伍?”

  他惊讶地回头。

  “我也加入?”

  “你不愿意?”

  “不……”他难得地谦虚,“只是怕不够格。”

  “哈,Ably居然会对自己不自信……”我好笑地摇头。

  他竖起食指。

  “NONO,我只是谦虚。”

  ……还是那么欠扁。

  “那你就别谦虚了。”

  我定定地看向他的眼睛。

  “我相信你。”

  Ably不该是这样的……我总觉得,真正的Ably,是玩世不恭却意气风发,放荡不羁而神采飞扬,不是面前这个散发着浪荡气息、笑容里带着堕落的男人……

  我不知道Ably曾经经历过什么,但他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我希望能让他恢复从前的风采,哪怕仅仅是在游戏里……

  “好。”

  他犹豫了一秒,突然笑着答应了。

  “那就说定了。”

  两掌相击,响声清脆,此时的我却不知道,纠缠的竟是一世。

  “在谈什么呢?”浅蓝不知从哪个地方冒了出来,他旁边还跟着那个穿着银色盔甲的骑士,如果我没有看错,那似乎是40级的密银套装。

  “在谈什么时候进你会。”

  “哟,这么积极?”

  “是啊,这不,被你们会的风采倾倒,我正准备带人投靠你呢。”

  “谁啊?他?”浅蓝问道,骑士立刻上下打量Ably。

  “……Ably?”骑士突然惊讶地挑眉。

  “HI,万径。”

  Ably扬起微笑。

  “好久不见。”

  Act.016 过往

  “你们认识?”

  浅蓝问。

  “是啊。”被叫做万径的骑士眼底满是疑问。

  “真是好久不见。”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你当初不是说……”

  “当初的事,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Ably笑眯眯地接下话头。

  骑士似乎看出他不想多淡,笑了起来。

  “那太好了,既然你决定来玩,我这里正少几个帮手,你可得来给我帮忙啊。”

  Ably没有推辞,倒是浅蓝来兴趣了,看得出他正和人密语,对象很明显就是这个叫做万径的骑士。

  其实Ably的过去,我也很好奇,可我总不能直接问人家吧,一看就知道他不喜欢过多涉及过去的事……要不然,呆会儿问问浅蓝得了。

  两人离开后,Ably似乎看出我的好奇,好笑地捶了我一下。

  “你和万径……怎么认识的?”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直接问本人。

  “以前曾经是对手,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也许是我的切入点比较好,Ably并没有回避,脸色也没有变化。

  “然后碰巧在一个游戏里和他加入了同一个会,就熟了。”

  在某个游戏和万径在同一公会?据我所知,万径在加入华夏之魂前,只呆过两个大型公会,沧之涛、珈蓝神殿。

  “那你为什么……”会离开公会?还变成了这样四处瞎混的自由人员?

  问题太过尖锐,我没能问出口,Ably笑了笑,不以为意。

  “那时候年纪小,处理有些事情的方法不太稳当,发现自己不适合,就没呆下去了。”他突然伸手捏我的脸,“你这是什么表情?嘁,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了,任务完成了。”又胡乱揉了一通我的头发,Ably起身。

  “走吧。”

  经他提醒,我才发现系统提示任务已经完成了,整个草地上都上玩家的欢呼,浅蓝正和万径收拾着战利品。

  听Ably的口气,似乎只是小事,那么两年前沧之涛发生的那件事……应该和他没有关系……

  瑞雪不知从哪里疯回来,整个人透着一股愉悦,看着她的笑脸,我不禁叹气,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我这人有一个毛病,就是太过敏感,想得总是比别人多,很累。

  “小海海~快去交任务啊~奖励非常好哦~”瑞雪晃动着她大大的眼睛,那笑容就像是偷腥成功的猫。

  “到哪交,石像鬼都翘了。”

  “你一点都不关心战场啊……看那~”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出口处已经没有了石像,而是一个穿着蓝色法袍的清俊少年。

  他头顶的三个字变成了亮绿色:克里斯。

  貌似好象大概也许八成就是镇长的儿子……

  囧!

  “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那一层厚厚的石头皮下面,居然是那么优质的美少年……”

  “这就好比蝴蝶在蜕变之前,要蜷缩在丑陋的茧里……”

  瞥了一眼那个明显已经陷入YY里的火星人,我明智地选择快速离开。

  “……真是太受了……万年小受啊……他老爹那个样子怎么会生出这么标致的儿子呢……莫非是歹竹出好笋?啊啊……人类的基因果然是最神奇的……”

  快步走开……我不认识她。

  走到克里斯面前和他对话,本来以为他会罗嗦上一两句,没想到他麻利地致谢后就不再理会我……果然外表变了就高傲了……

  打开包裹后,我终于知道瑞雪为什么那么兴奋了。

  蓝装……奖励竟然是蓝装!

  [ 失落的神迹(蓝色)

  等级 25级职业 魔法师、牧师耐久度 150/150防御力 14 – 20魔法力 15 – 21 附加属性:魔法力增加15%魔法值恢复速度增加15%]果然难度大奖励也丰厚,不过……我研究了半天也没发现这东西是什么装备……看样子像是袍子,可是又不太像,袍子有加魔法力的吗?要说是武器,那也没加攻击啊……看来看去,没琢磨出所以然来,只能等到25级装备上才知道了。

  “你的是什么奖励?”我问旁边偷笑的Ably,他没回答,只是微扭下脖子,随后抽出大剑。

  看起来不是很锋利的刀刃闪烁着蓝色光芒,笔直的剑身隐隐透出一股肃杀的味道。

  “什么属性?”

  等他将属性面版拉到我面前时,我才发现自己多么浅薄。

  物理攻击+40,附带增强15%力量和体质的极品蓝装……和他的相比,我那个看不出名堂的东西根本不算什么,RP之神永远都不会照顾我= =

  打完BOSS收拾完战利品后,万径就准备带着队伍离开,临走前他又过来和Ably说了几句话,顺带加了我们几个的好友,随后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我看着他那40级的密银套,一时有些眼红。

  “收获颇丰啊~”浅蓝笑眯眯地搭上我的肩。

  “你猜我们打到了什么?”

  “哦?是什么?”

  不外乎装备、材料呗,还能是什么?我只是配合气氛问一句。

  “嘿嘿……不告诉你。”

  众人囧。

  看来他是真高兴……已经得意忘形了。

  “呐,给你们的。”

  他阴笑半天,才递给我两样东西。

  “给我们?”

  “是啊,你们去死去死小队这次也算是参与者,装备分给你们一点是应该的嘛。”

  “十分感激,如果你不叫那个名字感觉会更好……”

  这正是大家欣赏华夏之魂的地方,利益是一定的,但华夏之魂从未为了利益就不择手段抛弃仁义道德,每个成员都严格遵守这个规定,华夏之魂能登上C国第一网络公会的宝座,也有这个原因吧。

  浅蓝递给我的是一副剑士护腕和一把魔法师的法杖,两样都是绿色装备。

  “怎么样,哥哥对你好吧,还不赶紧道谢?”

  其实浅蓝作为一个分会的会长,要考虑的事情真的很多,他能为了我们的利益着想,将这两件绿装给我们,肯定是顶了会里不少压力的。

  “怎么谢?”

  “嗯……”妖孽作思考状。

  “啊,下次我再去S市的时候,你得好好请我吃一顿,NND,上次没吃过瘾就被你妹吓得没食欲了……”

  想起上次的情景,我不禁笑了出来,上次邢悦可谓是狼性大发……

  “Ably?”

  突然被他扯了过去。

  “该去练级了。”Ably用平淡无波地声音说道,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放松。

  “啊,这样啊,那我们就先走了。”浅蓝也被身后的会员叫了一声,笑眯眯地道别。

  于是大队人马又壮观地开走了,山谷里只剩下练级的玩家。

  Act.017 燃烧吧,小宇宙!

  遭遇副本、打BOSS团灭,最后完成任务,这一系列事情搞下来,等我们想安心练级时,已经将近晚上11点了。

  姐弟仨下线了,Ably陪我刷了一会儿,也下线了,最后只剩下我孤零零地站在草地上,一阵夜风拂过,嘶,有点冷。

  沧海的感官效果做得真他妈的好!

  郁闷得无以复加,我决定狠狠刷怪以宣泄心头怨恨。

  他X的浅蓝穿着一身袍子出来晃什么!让老子眼馋不是!就歧视老子没到30级!还有那个谁谁Ably,捏捏的就不把老子当朋友!有什么不能说的!老子还连暗恋的事都告诉他了!他屁大点破事还藏着掖着!

  越想越气愤,谴责一个个扔在怪物身上,在昏暗的夜色下溅起漂亮的白色光芒。

  终于,愉悦的白光中,我成功升上了25级。

  把那个奇怪的蓝装装备上,身后出现了一件白色的披风……原来是披风,可沧海里有披风这个设定吗?我记得官方网站好象没有说过……

  ……我决定再也不相信网站上的东西了,凡事自己摸索才比较真实,沧海游戏设计组的RP,我不敢苟同……

  发泄过后,浑身都透着舒爽,期间不少队伍过来邀请我组队,都被我拒绝了,我就是想亲手打怪,心里这股邪火不泄出去,我憋着难受。

  我这种行为是从初中开始的,久而久之,就变成习惯了。一旦心里有什么不愉快,我就会找机会发泄,之后就会恢复平常心,可以用更加冷静的态度对待让我不高兴的事情。

  这也算是自我调节的一种方式吧。

  调整好心情,又有一个队伍发来邀请,我接受了。队伍里有两个剑士一个魔法师,打怪速度还不错,就是剑士顶怪有些费红,我一组上就弥补了这一缺点,经验涨得是唰唰的快。

  不到一个小时,我就升到了26级。

  这得归功于“先驱者”的称号,拥有这个称号的玩家,在这个副本里打怪经验会增加30%,所以对我来说,虽然怪物等级偏高,但这里实在是练级的好地方。

  和这个小队组了近两小时,他们决定下线,队伍也就散了,我又自己开打,等待下一个队伍邀请。

  由于明天没有工作,我整个晚上都呆在沧海里,跟着不同的队伍刷怪,不断地重复套状态加血的动作。

  凌晨6点左右,终于缓慢爬上了29级又90%的经验。

  牧师30级就可以转正,不用再顶着见习牧师那个称号了,而且30级会出一个很重要的技能——熊的力量(增加单体物理攻击力)。

  刚兴奋于能学到新技能,队伍突然散了,我无言,往前走了几步,自己开打。

  挂掉两个怪后,我正准备引下一个怪,看中的怪物却被一个火球勾走了。无奈地转移目标,谁知道我技能即将出手的前一刻,怪物又被别人的技能打中。如果两次是巧合,那连接四次都是同一技能,而且是伤害最小速度最快的技能,我只能说,那个人是故意的。抬头终于看清抢怪的人,我不禁郁闷了,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

  老熟人,仗剑天下。他正挥舞着法杖,冲我笑眯眯地挑眉。

  ……很好,我没找他他倒来招惹我了。感觉不太妙,我悄悄开启了摄像功能。

  鉴于30级前不能PK,我暂时决定忍气吞声,只是走远了些,继续打怪。仗剑又跟了上来,虽然没有给我造成很大麻烦,可还是让我的速度有所下降。

  我忍……

  令人愉悦的白光亮起,我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就这么走时,他突然瞥了地上的装备一眼。

  刚才我打死的怪物居然掉了一个绿装……RP之神终于听到我的祈祷了。

  [系统提示:您被玩家“仗剑天下”恶意攻击,进入CoastPK模式,您处于正当防卫状态,杀死对方不会获得Coast数值。]被雷电术猛地砸到,血量顿时去了三分之二。我立刻蹲下身子拣起地上的装备扔进背包,吞下一个红药,治疗术也猛地用在自己身上。

  妈的……这小子也太不要脸了,为了一件绿装就想杀人……

  沧海里,怪物掉落的物品属于第一个攻击他的玩家,保持时间为3分钟,但如果这时间内该玩家死亡,物品立刻会变成无主之物,任何玩家都可以拣取。

  眼看装备被我拣了,他脸色微变,又挥舞起法杖。

  看来抢装备无望,他改变主意想爆我身上的装备了。

  第二道雷电降下来,我躲闪不及,又被劈到,不过这次只下降了50%的血,退后几步,灌下一瓶红,我朝他扔去一个谴责。

  -130伤害不错,完全归功于披风。动作极快地套上状态后,雷电术打我只会掉落三分之一的血量了,我不断后退,顶着仗剑的攻势不停地扔着谴责。

  只要他对我的伤害保持在三分之一左右,我完全就可以靠治疗术补回来,他想和我耗?那得看看他药有没有我多!他一个法师出门练级肯定多带蓝药,红么,估计带得不多。

  魔法师和牧师PK,只要等级操作不是差太多,完全就是消耗战,魔法师施展技能需要的时间很长,只要不能两个技能秒掉牧师,那就无法杀死牧师,而牧师的前期攻击技能伤害很低,想要弄死防御很低的魔法师还很难,除非魔法师被耗到没红了。

  这时虽然是大清早,草地上还是有很多玩家在练级,我和仗剑一开始PK,都让开了位置,有的甚至帮忙清旁边的怪物。

  “那个牧师好强!居然和法师PK……”

  “法师好垃圾,两个技能都搞不死牧师……”

  “你知道什么,那个牧师肯定有什么好装备,他的攻好高!”

  这一类对话传到耳朵里,丝毫没有影响我的注意力,我发现仗剑脸色已经开始变了,是药不多了吧?

  于是我加快攻势,不再用治疗术回血,而是大瓶大瓶地灌红,技能使用时间一恢复就扔谴责过去。

  意料之中的,仗剑挂了,爆出一双魔法师鞋子,白装,我懒得去拣。

  正想回血,一个火球落在我身上,燃尽了最后的几十滴血。

  愕然回头,一个穿着大红色袍子的法师正对我微笑。

  “对付这种货色,不需要雷电术,一个小小的火球就解决了。”

  [系统提示:您被玩家“银月如钩”恶意攻击,进入CoastPK模式,您处于正当防卫状态,杀死对方不会获得Coast数值。][系统提示:您被玩家“银月如钩”杀死,掉落等级1级,掉落热血之锤。]竟然……被杀了?

  我太大意了……稍微的胜利就放松了警惕。

  不过唯二值得庆幸的是,披风没有被爆出来,还有,我录像了。

  关于PK的设定:单人PVP模式:需要经过两人的同意才可以进行,死亡后不会掉落等级和装备。(当两个玩家进行PVP时,其他玩家无法加入、攻击其中任何一个玩家。)

  公会战:需要双方会长同意才可以进行,死亡后不会掉落等级和装备。

  CoastPK模式:可PK地图中,一方强制进入战斗,任何一方死亡后都会掉落等级与装备。(当两个玩家进行PK时,其他玩家可以加入、攻击其中任何一个玩家。)

  关于Coast数值:CoastPK模式中主动攻击并杀死对方,便可获得Coast数值。(杀死一人获得100点)

  关于红名:Coast数值为0,名字为白色,死亡后掉落一个等级,随机一件装备,名称其他玩家不可见。

  Coast数值达到100,名字变为灰色,死亡后掉落两个等级,随机一件装备,名称其他玩家不可见。

  Coast数值达到200,名字变为橘红色,死亡后掉落三个等级,随机两件装备,名称其他玩家可见。

  Coast数值达到500,名字变为大红色,死亡后掉落五个等级,随即掉落身上装备,名称其他玩家可见。。

  Act.018 你闭嘴

  选择回城后,我没有多作逗留,直接下线。

  游戏里死亡是常事,如果是死亡惩罚很严厉的游戏,也许死一次我还会伤感一下,可沧海里并没有多大的惩罚,就是掉上一级掉点装备,所以我也没怎么在意。

  最多是心里有些不舒服……始终是被偷袭的,有点不甘心。

  睡得迷迷糊糊间,听到了电话的铃声,我正准备翻过身继续睡,突然想起邢悦已经搬出去了,家里只剩我一个人。无奈地坐起来,按下床头电话的按纽。

  “打扰你了?”

  “……”揉着太阳穴,我苦笑,瞥了一眼桌上的钟,居然已经下午两点了。

  “抱歉……因为没看到你上线,所以……”

  “没什么事,昨天通宵了,正在补眠。”

  那头的Ably有些惊讶。

  “你昨天通宵了?”

  “你小子,居然背着我偷偷练级……”他的语气颇为哀怨,表情也十分配合。

  我被逗乐了。

  “我是光明正大的。”

  他也笑了。

  “那你什么时候上线?”

  “还能什么时候,都被你叫醒了。”

  Ably嘿嘿一笑。

  “也不早了,等你啊。”

  “是是,小生这免费保姆立刻到位……”

  挂上电话,洗把脸又吃了点东西,我躺回床上戴上头盔。

  上线后,Ably没有立刻发消息过来,而是我联系了他,他才回话,但语气有些阴沉。

  “我看到了。”

  啊?看到什么?我疑惑,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严肃?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什么?”我没隐瞒他什么吧……

  “自己看论坛。”

  他一说论坛,我就猜到了,也许是昨天的事……立刻打开论坛,上面很多帖子,图文并茂的心情帖、细致精确的攻略帖,应有尽有。不过一眼望去,首页的那个帖子是很吸引人的目光。

  [牛X牧师大战法师!!!!]这是标题的名字,尤其是鲜红色的四个感叹号,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进去以后,是一段视频,拍摄的角度很好,我和仗剑的身影十分清晰,甚至隐约可以看到我的脸。视频是从PK时开始拍的,一直到最后我被红袍法师挂掉才终止。

  我大略看了一眼下面的留言,有大呼牧师GG神人的,有唾弃仗剑垃圾的,甚至还有人跟帖,鄙视红袍法师的卑鄙,视频才发布不到四小时,留言就刷到了五千多条……

  翻到最后一页,最顶上的留言让我内心一震。

  [为什么不告诉我?]留言者是Ably。

  只是短短的七个字,我却可以感觉到他的情绪,他应该很生气……

  “看完了?”

  “……嗯。”

  “什么时候的事?”

  “早上六点的时候。”

  “为什么刚才给你电话的时候不说?”

  那质疑的口气让我胸口一窒。

  这种事,要我怎么开口?直接对他说我和人PK了,还被人爆了?然后呢?

  “你要帮我报仇吗?怎么报?”

  我不喜欢他那种态度,仿佛我欺瞒了他什么似的……

  他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

  “起码我可以和你分担。”

  分担?分担什么?我完全没有什么伤感好不好,游戏里死亡这东西谁没有遇到过?也许一开始是会觉得委屈,觉得不适应,可经历多了,就再不会那么轻易受伤。

  因为……已经麻木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城墙上。

  “你在哪?”

  似乎感受到我的不快,他语气变得轻柔。

  “……重生点。”

  被挂掉时我就直接下线了,现在仍然站在重生点的城墙下。

  “我马上过来。”

  他说完就切断了通话,我看着不断从六芒星阵中走出来的人们,一时觉得无聊至极。

  突然,系统提示有人想和我通话。

  是火星人,还有浅蓝。

  “哇!小海海你好厉害哦!居然干掉了一个比你高级的法师耶!”

  “……谢谢你的崇拜。”

  “不过那个红衣服的真不要脸,简直就是败类,居然搞偷袭!哼,下次别让我看见他……”

  “精神真好。”

  “嘿嘿,那是当然,啊对了,你现在在哪?我们练级去吧。”

  她突然转变问题,我一时没反映过来,地址脱口而出,她笑嘻嘻挂断通话。

  然后接通浅蓝的对话。

  “牛啊,兄弟。”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

  “小生怎么敢丢您的脸呢。”

  “要不要哥哥现在就带人帮你报仇?”

  “免了,你们要演变成大厮杀,我不成蓝颜祸水了……”

  “少给我贫……对了,你觉不觉得那个红衣法师有点眼熟?”

  “没什么印象……”

  转头,就看见一个银发蓝衣的剑士朝我走来。

  “我挂了。”

  “喂,真不用帮忙?我咽不下这口气……”

  “要真有事我会和你说的。”

  “一定要说啊,兄弟就是拿来靠的……”

  “好好,就这样吧。”说完,不等浅蓝说什么,我关了通话。

  和Ably面对面,我一时找不到话说。

  “练级去吧。”

  想来想去,也只憋出这么一句。

  他不悦地挑眉。

  “不报仇?你应该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吧。”

  他说的是银月如钩,我当然知道,被挂掉时系统提示了对方的名字。

  “没意义。”

  “我不觉得没意义,游戏如果玩到要忍气吞声,那又有什么意义?”他不赞同。

  “我说的是,现在报仇没意义。”我看向他的眼。“先不说他的等级多高,能不能挂掉他,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找他报仇要浪费多少时间?我不如拿这点时间来练级,到时候再找他……”

  Ably眉头稍微舒展。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正是。”

  “你果然是……狐狸。”他笑了,嘴角上翘,我突然有一瞬间的恍惚,那抹笑容很耀眼,仿若阳光,我感觉眼睛被刺伤了,微眯起眼。

  “怎么?”

  “没事。”

  “那走吧。”他抬脚准备往前走,我立刻拉住他。

  “瑞雪她们要过来,再等等。”

  “哟,这是谁啊……”

  没等到瑞雪,倒来了意想不到的人。

  “不就是那个牛X的牧师嘛……”

  银月如钩、仗剑天下,身边还有几个玩家。

  真是冤家路窄,我没去找他们,他们倒来找我了。

  “还找了个帮手?”仗剑瞄了Ably一眼,继续说道。

  “原来是那个小剑士啊……”

  我沉默,Ably轻笑,看着仗剑一字一句地说。

  “手下败将。”

  声音不大,可在场的人都能听见,仗剑的脸一下涨得通红。

  “还没受到教训?”银月如钩突然出声。“一个牧师学人抢怪,被挂掉只是你自找的。”

  抢怪?我自找的?疑惑地看向银月如钩,他的眼神并不是在说谎。

  ……莫非是仗剑……恶人先告状?

  “就是……自己犯贱还有胆子说……”仗剑立刻大声附和,却显得有些低气不足。

  我扬起一抹微笑,话没出口,就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

  “闭嘴。”

  是瑞雪,冬虫和夏草站在她身后。

  “你说我?”仗剑问。

  “对,你,闭嘴。”她笑得灿烂,黑色的大眼睛像弯弯的月牙。

  Act.019 光

  “我不想再从你的臭嘴里听到半句脏话……”

  “你!”仗剑气极,银月如钩却拉住了他。

  “好了,说正事吧。”瑞雪笑眯眯,“你说是小海先抢怪,有什么证据?”

  “证据?还需要什么证据?”

  “为什么不要证据?莫非我们就听信你的一面之词?”

  “就是他抢我的怪!难道我会无缘无故污蔑他啊?我又不是神经病!”

  瑞雪呵呵笑出声来。

  “没准儿你就是一神经病……”

  “请注意你的用词。”银月冷冷开口。

  “OK~”瑞雪耸肩。“先不说是谁抢怪,我想问这个帅哥,你朋友是怎么说的?我们家小海先动的手?”

  “这倒没有……”

  “那么,你偷袭我们家小海的时候,有看到他名字吗?”她摸着下巴,作深沉状,偷袭两字咬得很重。

  银月陷入沉默。

  我和Ably对视一笑,众人大悟,纷纷议论起来。

  沧海里,平时是看不到别的玩家名字的,只有组队时或者同一公会,才能看见玩家的名字,不过,还有一种情况能看见——该玩家处于红名状态时,主动杀人获得Coats数值后就会变成红名。

  而我当时没有红名,这证明,我只是正当防卫。

  “是我先动手的,又怎么样?他抢我的怪,我动手又怎么了?”仗剑一看势头不对,立刻出声。

  看着他那副样子,我突然很想笑。

  一只手搭在了我的左肩,我仿佛产生了幻觉……我竟然感觉到那宽大手掌中的温度,是那么温暖、那么有力……

  “真的是这样?该不会是你看人家打出好装备,想杀人越货吧?”Ably依旧笑得很痞,只是眼中多了几丝凌厉。

  仗剑慌乱,大声嚷嚷起来。

  “你胡说什么!”

  “不是吗?先不说小海玩了这么多年网游,他一牧师会和法师抢怪?就说你们,先动手被杀了,还以为自己有道理,二个法师打一个牧师就得瑟成这样,而且还是偷袭……”

  瑞雪越说银月的眼神越冷,我立刻上前拉住她。

  “好了,不说了。”我一直觉得银月如钩很眼熟,现在才想起来……他竟然是消失了两年的“秋城”的副会长,秋城现在也算得上一流公会,两年前一场突然的改革,许多精英都消失了……没想到银月居然会出现在沧海里!

  “走吧。”我实在不想浪费时间和他们纠缠下去。

  我也想过是不是现在就把录像拿出来,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其实现在拿出来,效果也不会好到哪儿去……那个录像还有更大的用处……

  瑞雪愤然看了仗剑一眼,这才转头跟上我们。

  走到城门口时,我回头,银月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仗剑眼里的阴霾让我有些不安。

  “你们为什么那么冲动……”

  走到神秘山谷里,直到附近没有几个玩家后,我才开口。

  “我就是看那个仗剑不顺眼!”冬虫说,夏草立刻附和。

  “对啊,他那个人一看就知道有多卑鄙……真是气死我了……”

  “你们……”都不质疑我吗?如果真的是我抢人别人的怪,还会这么努力维护我?

  Ably没说话,只是笑着揉我的头。

  火星人果然开始两眼冒光……

  囧,都正经点好不好……

  “其实……我们相信你这种肉麻又不华丽的话,我说不出口……”火星人冒光完毕,脸上是少有的正经表情,“我只是觉得,你不是那种人。”

  内心突地一震,仿佛有一个柔软的地方被人揪住了,不疼,而是心悸。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我还真是出尽风头啊……唯一不完美的一点,最后我应该抛下一句,以后走着瞧!唉,可惜可惜啊……”

  “……那是,你还挺细心的……”我眼角抽搐,这人就正经不了一分钟……

  “嘿嘿,我是谁啊?以后!”她摸下巴,呈沉思状,“请称呼我为福尔摩雪。”

  众人黑线。

  “咳,练级吧。”我干咳着提议,另外三个男人立刻附和,留下火星人在原地COS雕像。

  “喂~你们过分了啊~”

  她立刻追了上来。

  本以为这件事已经差不多了,可我还是低估了仗剑的卑鄙程度。

  他竟然带了十来个人在山谷深处找到了我们。

  “你跟踪我们?”瑞雪惊讶。

  “别说那么难听嘛……嘿嘿,我只是跟在你们后面而已。”银月如钩不在,仗剑似乎觉得没有伪装的必要,笑得很猖狂。

  “你究竟要怎么样?”我已经不想再看见仗剑那张脸了。

  “当初我们救了你,你不分装备也没什么,但后来你又抢我怪,抢我装备,找人挂我,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游戏里讲这么清楚干什么?老子只有一个理由,看你不顺眼!行了吧。”

  “都是你害我被老大骂……气死我了……”仗剑仍然在那嚷嚷。

  我气极反笑。

  “妈的……不可理喻……”

  “快上!把这几个人给我挂了!”

  仗剑横眉竖眼,也许是被我刚才的话打动,那几个人犹豫着没动。

  “快啊!”

  “仗剑,我们间是私人恩怨,你扯上他们干嘛?有本事冲我一个人招呼!”

  敌我力量差距太大,我不认为我们会赢,只好立刻和他们撇清关系。

  “喂!小海海你太不够意思了!打架怎么能少了我呢!”火星人不高兴了,白了我一眼。

  冬虫夏草也及时表示了对我的不满,哼哼了两声。

  “你小子……”Ably只憋出三个字,随后踢了我一脚。

  我苦笑。

  我在黑暗中呆得太久,虽然渴望光,眼睛却承受不了光的亮度,如今将我推到山洞门口,往前一步就是充满了光亮的世界,我却不敢前行——我怕我的眼睛会被刺伤。

  记忆里那个男人的笑仍然深刻。

  “为什么?你居然问我为什么?我说沧海,你真的以为我把你当朋友了?你也太单纯了吧……哈哈……”

  悲哀……可是该怪谁?只怪我自己太容易相信别人、怪我不懂世界的黑暗……

  但……眼光转到面前几人的脸上,那笑容耀花了我的眼。

  他们应该可以吧?他们和那人是不一样的……

  “发什么呆呢?”Ably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瑞雪咧嘴笑了起来。

  “是不是很感动啊?”

  我叹息,缓缓拿起刚才在店里买的武器。

  “你们是无赖吗?”

  也许,单纯一点说不定能活得更加开心……我想再单纯一次,就这一次……

  “哟~你们在开Party啊,我也想参加。”

  不远处,一个低沉带着磁性的声音响起,我转头,看见那拉风的30级祝福袍子时,不禁咧开了嘴。

  也许,这次真的可以……拥有光。

  Act.020 华夏之魂

  “浅蓝……”仗剑脱口而出。

  浅蓝带着十来个玩家,笑眯眯地站在不远处。

  “你认识我啊?”浅蓝疑惑,“可我不认识你。”

  仗剑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沉默两秒,笑了起来。

  “浅蓝,秋城和华夏之魂向来无怨无仇,现在你要为了这么个小人物和我们秋城结怨?”

  “他可不是小人物,他是我浅蓝的好兄弟。”

  浅蓝敛下笑容,眼神一变,凌厉地朝仗剑望去。

  “还有,这种话让银月来说可以,你,还不够资格。”

  仗剑尴尬地站在那里,瑞雪噗嗤笑了出来,气氛顿时紧张不已。

  “浅蓝,你是铁了心要和秋城决裂吗?”仗剑那方有一个骑士突然出声。

  那个人长相很平凡,可眼神很不一般,身上有一种隐忍的气质,很有高手风范,他穿着的是骑士40级密银套装。

  浅蓝瞥了他一眼,呵呵笑了起来。

  “你也知道你们的行为代表着秋城啊……”

  “你们老大知不知道这件事?要我好心地提醒他一下吗?”

  看仗剑这阵势,秋城的高层应该不知道他带人堵我们的事,否则就不是十几个人的程度了。

  仗剑一听,果然脸色铁青。

  几秒后,他冷着脸招呼人走了。

  浅蓝笑眯眯地靠了上来。

  “唉,看看,要不是哥哥我机灵,你们今天就凶多吉少了。”他边摇头边啧啧出声。

  “老大,不是小蒙碰巧看见的吗……”

  浅蓝尴尬,狠狠地敲了出声的人一下。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那人委屈。

  “谢谢你。”我走上前揍了他一下,今天要是没有浅蓝,我们肯定都会挂在这了。

  “见外了吧!咱们兄弟什么关系……”

  他立刻笑着搭上我的肩膀,想要捏我的脸,我退后,给了他一拳。

  ……这小子就喜欢蹬鼻子上脸,给他几分颜色他就开起染房了……

  这点和火星人还蛮像。

  “好了,不玩了。”浅蓝收起那副无赖脸嘴。“我这次来找你还有件事。”

  “说吧。”

  “我们已经凑齐金币,马上就准备建公会,你来吗?”

  我很惊讶,Ably也颇感意外。

  “据我所知,建会需要达到三个条件,50级、1000金币、公会令牌,你们都满足了?”

  “是啊~”浅蓝很得意。

  ……真想揍他一拳。

  “说起来,还得感谢你们,要不是你们弄出那个BOSS,我们还不能这么快建会呢……”

  原来公会令牌是石像鬼掉的,怪不得那天浅蓝神秘兮兮,笑得嘴都合不拢。

  “是吗?那你要怎么感谢我们?那两件绿装可不够哦。”

  瑞雪立刻跳了出来,有利可图就绝不放过,这一向是火星人的作风。

  “当然要谢。”浅蓝突然变得很正经。

  “经过与高层人员的商议,我们决定,邀请去死去死小队加入华夏之魂。”

  全队加入?我和Ably对视,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疑惑。说得难听点,虽然瑞雪他们三人的等级不低,操作也还过得去,可距离能让华夏之魂挖角的程度,还有些距离,浅蓝怎么会突然让他们三人也加入。

  冬虫和夏草激动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你们愿意吗?”

  “当然愿意。”在我们呆滞的时候,瑞雪突然开口。

  “小海海,你们不要怀疑什么了。”她笑得很自信。“既然华夏之魂要我们,当然有他的理由,一定是我们有他需要的优点。”

  “姐……”双胞胎崇拜地看着她。

  “虽然我还没发现,我除了对美男有极度的热情外还有什么别的优点……”

  她低头呢喃。

  众人囧。

  “咳。”浅蓝干咳。

  “你呢,沧海?”

  我看了Ably一眼,轻笑。

  “当然,和他一起。”

  Ably笑眯眯地点头。

  “很好,欢迎你们的加入,”浅蓝敛下笑容,表情在洁白的法袍衬托下,显得神圣无比(??)。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华夏之魂的一员了。”

  “请记住并遵守我们的公会誓言。”

  四周突然变得很安静,一直嘻笑着的十来个人静默着看向浅蓝。

  “不放弃任何一个机会,不抛弃任何一个同伴,不忘记任何一个承诺。”

  “我们的心,永远跟随着龙的脚步——华夏永恒!”

  “华夏永恒!”

  “华夏永恒!”

  浅蓝刚说完,华夏之魂的玩家们立刻大声吼了起来,虽然只有十来个人,那声音却十分洪亮,不仅传遍了山谷,也传进了我的心。

  这就是龙的传人,华夏之魂。

  Act.021 发芽了发芽了

  30级的祝福袍子终于如愿地穿上身,一袭纯白,袖口和领口绣着的花纹古老而神秘。衣服穿上后,整个人都感觉精神不少,果然是人靠衣装。

  看向Ably胸口那个火焰状的花纹,我内心突然翻涌起一股豪情。华夏之魂,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其中的一员了,PK、打BOSS、下副本、公会战……这些活动都要参加,一切都应该以集体的利益为重……

  心里跃跃欲试,那一丝兴奋怎么压不下去,我苦笑,这种热情我已经很久没有了……

  “好看吗?”瑞雪突然问道,我转头看向她。

  那件暗绿色的皮甲就像为她定做的一样,充分勾勒出了她妙曼的身材,紫色长发和紫色的眼睛,让她显得明媚充满活力,胸前那个火焰花纹更是为她增添了几分热情。

  其实火星人不说话的时候,还是属于美人一类的。

  我在创建人物的时候,为了赶时间,直接选择了随机,黑发黑眸是人物初始的样子,我本以为会有很多,谁知道在古欧洲的游戏背景下,街上随处可见的反倒是金发银发,其次是紫发蓝发,黑头发的少得可怜。

  不过……目光飘向正在修理武器的Ably,银发虽然很常见,不过像这小子这么有气质的,我目前还没见过第二个。

  整理好药品和装备,我们一行人跟着浅蓝介绍的一个小队坐马车来到了新的城镇——乐园镇。

  乐园镇的建筑很复古,街道比红枫镇整洁得多,也宽敞得多,就连商店的地盘也大了很多。

  一从马车上下来,就看见不远处高高耸立着一栋纯白色的建筑。

  “那是修炼塔。”发现我们的目光,花间解释。

  “剑士的高阶技能都是在那里学习。”

  乐园镇上的人不是很多,这里周围的怪物都是30级以上,而玩家现在的普遍等级都在二十来级,想当然不会有太多人。

  在乐园镇逗留了几分钟后,花间就带着我们从南门出发,往森林深处走去。

  一开始,森林里会三三两两出现几只30级左右的怪物,都被打头的花间和另一个法师解决了,走了将近10分钟的路程,终于走出了森林,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条波光粼粼的河流。

  水面很平静,微风拂过,也只是让河面轻微荡漾,河水十分清澈,我甚至隐约可以看到鱼的身影……

  “这是梦境河,据说它的源头是天国遗留下来的神迹。”花间看着湖面,笑着解释。

  “四周的怪物大约35级到45级,10分钟刷新一次怪,你们找个地方练吧。”

  花间说完,带着那队人一路清怪,朝下游走去。

  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怪,我眼角抽搐,花间是不是太高估我们了……要知道我们只有5个人,而周围起码有四十只怪……要是怪物一拥而上,我们有九条命也不够死。

  “看来他很不满意我们突然加入啊……”瑞雪碎碎念。

  “其实也没那么糟糕,起码他还是按照浅蓝的话,把我们带到升级地点了。”

  Ably浅笑。

  “所以,我们也不能让他失望啊。”

  小虫和小草也跃跃欲试,我妥协。

  整整一天,我们都在梦境河度过。药物没了,就让两个人回去买,顺便卖些垃圾,到了吃饭时间,大家就一起下线吃饭。一时间,我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那时也是这么没命的冲级,空虚、寂寞,只是为了装备上更高级的装备,为了那点虚荣和骄傲……可现在不同了,虽然也是练级,可有那搞笑的三人组在,我一点也不觉得无趣。

  一天下来,乌龟和水蛇怪贡献了绿装两件,白装五件,杂物无数,总体说来,今天的收获还是不错的,我升到了35级,瑞雪和小草37级,小虫38级,Ably39级,逼近40大关。

  身上的药物耗费得差不多了,正想回城补给,倒下的怪物却掉落了一件装备。

  骑士鞋子,白装……

  可惜我的包袱已经满了,我转头问Ably。

  “你能拿吗?”他摇头,那三人也说没位置,我只好再看包袱。

  其实也不是没位置……那个奇怪的种子,至今也没什么变化,干脆扔了算了。

  把种子扔进水里,拣起装备,我转身向Ably说道。

  “好了,药也快没了,我们先回城吧。”

  那三人却瞪大眼睛。

  “怎么了?”

  “你……你刚才扔了什么进去?”

  “种子……啊……”我回头,身后的水面却是一个散发着耀眼绿光的东西,它漂浮在水面上,发出喀喀的声音。

  是那个奇怪的种子?!

  “它……好象在长高……”

  “还在长叶子……”

  五双眼睛直直地盯着那种子,直到绿光消失。

  它的外表不再是褐色而变成了绿色,一根嫩绿的新芽从种子里伸展出来,竟然长到了一根手指那么长……

  是哪个混蛋设计的这东西!?泡在水里既不会腐烂也不发芽?那现在算什么?

  ……以后再不相信物品上的注释了……

  无奈中,我扔出那件白装,又将种子拣了起来,上面的说明已经变了。

  [ 嫩绿的发芽(一阶)

  等级 20饥饿度 100/100防御力 10经过神圣之水的浸泡,终于发芽啦~千万不要以为它是植物就放松哦~植物也是需要精心照顾的~

  属性:未鉴定 ]据说梦境河的源头是神迹,所以这里的水是圣水?……据说……Shit!沧海里的说明真真假假,我囧了。

  “怎么样?”瑞雪问。

  “……好象是宠物……”

  “宠物?”Ably也靠了过来。

  “这东西你哪来的?”

  “一开始完成试练任务后得到的,哦,对了,你们的是什么?”

  话一出口,四人立刻翻找自己的包袱。

  “我一直纳闷这个种子是什么,也拿火烧过拿水泡过……原来浸泡这里的河水才可以发芽啊……”小草说着,和小虫将种子丢进水里,瑞雪在一旁仿佛要哭出来。

  “怎么了?”

  “……我早就丢了……呜……”她哀怨地看着Ably手上的东西。

  ……那还真是遗憾啊= =

  Ably手捧一个拳头大小的白色的蛋,歪着脑袋。

  “这……是什么?”我凑上去。

  “我也想知道。”他把属性面版展示给我。

  [ 白色的蛋(未孵化)

  只是蛋而已,和鸡蛋好象没什么差别哦?

  但是,真的可以吃吗? ]……哈哈,终于看见比种子介绍还少的东西了……

  没等我笑完,Ably弯腰将蛋放入水中,蛋没有沉下去,反而发出了耀眼的白光,大约两秒后,白光消失,Ably揉了揉眼睛,将蛋拣起来。

  看了一眼,他就翘起嘴角。

  “怎么样?”

  他没说话,只是公开了属性面版。

  [ 天国之蛋(一阶)

  等级 40饥饿度 300/300防御力 30天国遗留下来的,似乎可以孵化出有用的东西……

  属性:未鉴定 ]……我笑不出来了……系统大神,Ably是不是给了你什么好处……

  沮丧中,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小品的台词了。

  同样是人,差距咋就这么大捏!

  Act.022 若相见

  第二天上线,除了浅蓝那厮,一个熟人都不在。

  听了一会儿公会里的聊天,挺无聊,我想了想,还是买齐药水出城练级了,50级可以学复活,我现在36级,能多升一点是一点。

  刚走了没两分钟,那发芽就开始叫唤了,说我好饿好饿呀,你虐待宠物……我囧,沧海的宠物系统真是让人心碎。

  昨天我上官网查了一下,宠物资料没有开放多少,不过玩家们已经讨论得十分热烈了,据说每个种类的宠物都有六个阶段,而且不管是哪类宠物,只有升级为三阶以后,才可以召唤出来一起战斗,三阶以下的都只能放在宠物栏,增加人物属性而已……这些都不算什么,最可恶的是,宠物一旦佩带在宠物栏里或者召唤出来,它的饥饿度就会一直下降,要时不时喂它吃东西,不然饥饿值下降到一定水平,宠物的属性状态就会有所下降,一旦降到零,宠物就会死亡。宠物战斗死亡不会消失,需要到道具店复活,但如果是饿死的话,就会永远消失了……

  目前还没有人研究出让宠物进阶的方法,官方又迟迟不说明,现在估计一个二阶宠物都没有……

  乐园镇东面是一片森林,葱郁的树枝遮挡住了灼热的阳光,让人感到清凉无比。

  正准备蹲下拣怪物掉落的东西,一个人礼貌地拍了拍我的肩。

  来人是个弓箭手,绿色的短发让他平凡的脸显得很精神,他身上穿的是30级皮甲。

  “能请你帮个忙吗……”声音很诚恳。

  “说吧。”

  如果是能力范围内,当然可以。

  “是这样的,我们发现了一只BOSS,不过没有牧师帮忙的话,不太可能把BOSS挂了,你能不能帮忙?”弓箭手说着,脸上是急切的表情。

  “当然,我们肯定会给你一定的答谢的……”看见我的犹豫,他又补充。

  其实我也不在乎什么谢礼,只是怕遇到另一个仗剑,不过,看他的态度,不像是那么无理的人,他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即使没有谢礼,我也会帮他,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做。

  跟着他紧匆匆赶到不远处一个角落,那里已经有一队玩家守着了,距离他们二十来米的地方有一只巨大的老虎正在酣睡。看到弓手带领着我走近,那堆人焦急的脸上都有了喜色。

  “不错啊,小羊,真让你给找着一个!”

  跟着小羊快步走近他们,其中一个魔法师笑得很……猥琐……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他可是我们小羊啊……”

  众人轰笑。

  “小羊,这次老大肯定会给你记头功的!”那个魔法师说着,转头问道。

  “对吧,老大?”

  “当然……”人群让开了一条路,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出来。

  熟悉的金色短发、金色眼眸……

  其实从他出声的时候,我就仿佛被下了定身咒,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九日……怎么会出现在沧海里?风行现在虽说不是特别火热的游戏,可也有很多人在玩,前景还是很可观的……他怎么会丢下水调歌头跑来沧海重新发展呢……他过来了,月色朦胧是不是也会跟过来,我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月色朦胧的身影,目光重新回到九日身上。

  几个月没见,他一点没变。那曾经以为早已忘却的一切,在他出现的瞬间立刻鲜活了起来……

  在我以为自己已经解脱的时候,他……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我面前,甚至不给我一点准备的时间,不让我将自己彻底伪装起来……这些内心的翻涌当然只是一瞬间,下一刻,我扬起那抹他熟悉的微笑。

  “好久不见。”

  他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还是那么温暖,我却再不想让它照进我的心里。

  “好久不见,海。”

  心脏猛地抽动了一下,我按下心中的异样。不要这么叫我……我已经,不想再让自己贪恋他任何的温柔了。

  这样的见面……不如不见……

  旁边的小羊有些惊讶。

  “老大,你们认识呀?”

  “当然认识。”他转头,脸上那抹笑容没变,可是却和刚才不同,让人感觉威严了不少。

  “他可是我的好哥们。”

  再望向我时,目光又变得柔和,我却不敢多想,他始终只把我当成哥们,我没有必要,也永远不会让他知道我的心意……

  “当初……”他话还没说完,那边的老虎突然发出一阵嘶吼。

  “不好,它醒了!”

  一旁的魔法师大叫,九日转身喊道。

  “准备战斗。”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这才和人群冲向老虎。

  我立刻跟了上去,心里却有些疑惑,他刚才,究竟想说什么?没时间思考,我立即为第一战线的战士们套上状态,接受组队邀请后,看着谁的血条降了,就马上扔去治疗术。

  BOSS名叫精英泰格尔,我看着它是血红的名字,这证明它起码50级了……旁边是五个魔法师和四个弓箭手,都在小心翼翼地扔着法术,只有其中一个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我觉得他好象若有似无地在观察我……

  “小心点。”九日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我旁边,我朝他一笑,他立刻又向BOSS冲了过去。还好前面顶怪的几个骑士防御不错,除了一开始有些混乱外,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了,BOSS需要三下才能挂掉他们,只要攻击固定在那几个人身上,我一个牧师还是足够的。

  他们一共才十多个人,而且大部分是远程攻击职业,怪不得需要找牧师了,如果没有牧师,恐怕他们真的搞不定这个BOSS。

  不过我觉得很奇怪,凭九日这么经验丰富的老玩家,平时练级会不带牧师?

  “辛苦了。”小羊在旁边射完一支箭,有些抱歉地看着我。

  “没关系。”望着他那和善的表情,不知道怎么地,我那点郁闷立马消失了。

  “其实我们本来有牧师的,可她和老大闹矛盾,走了,另外一个牧师又碰巧有事下线……所以……”

  他扬起笑容,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我也回以微笑。

  看他的样子,应该才十八、九岁吧,我在他这个年纪,也是这么青春而敏感……

  磨死BOSS不是件容易的事,不停地扔着治疗术、辅助技能,我感觉自己快要麻木了,可又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九日仍旧冲在最前面,他是骑士,银白的盔甲上已经沾染了不少血迹,偏偏他脸上又是那么风清云淡,我不禁笑了出来。

  他变了,变得比原来更有威严,可他又没变,仍旧是那么冷静自持……

  正想着,系统提示有人想和我通话,我这才想起,我已经不是水调歌头的人了,我甚至已经不是从前的沧海了,怎么才打一会儿BOSS就差点变回原状……

  我立刻摇头,将心中那抹错觉赶走。

  “在哪?”是Ably,听他的语气似乎心情不错。

  “我在……呃……”一个剑士的血条猛地降了一半,我立刻扔去治疗术。

  “东郊……静默森林。”

  “你一个人?”

  “不是……正在打BOSS……”

  “打BOSS也不叫我!你小子……和谁啊?我现在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想让他和九日见面……具体是为什么,我也说不上来,总之感觉不是很好。

  “和一个朋友……”说完,我就有些后悔,Ably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如果我现在不告诉他,他以后知道心里可能会不太高兴,所以我又补充了一句。

  “是九日……”

  那头沉默。

  我心里有些气闷,他不会以为我是出尔反尔,特定去找九日的吧……

  Act.023 说吧,我想听

  我立即解释。

  “我和他只是巧遇,我根本不知道他也到沧海来了。”

  “哦……那我现在来找你吧。”他的声音似乎轻快了一些。

  Ably……是我重要的朋友,我不想他以为我是个不坚定的人,不想让他因为九日的事担心我……

  等Ably赶到时,BOSS已经只剩一丝血皮了。

  他一来,目光就紧紧盯着九日,我纳闷,他们又没有见过,他怎么知道哪个是九日?

  “这里能吸引你目光的,也只有那个人了……”他撇嘴,语气不怎么好。

  我却笑了,小A啊,你不知道这是侧面赞扬他吗……沧海的眼光那是很高的……

  随着一声巨响,BOSS终于倒下了,九日嘱咐旁边的人清理战利品后,径直朝我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海,多亏有你。”他英俊的脸上是如从前一样灿烂的笑容。

  我回以微笑。

  “举手之劳而已。”

  Ably定定地看着九日,突然笑得很礼貌。

  “海,不介绍一下?”

  我立刻为两人介绍。

  “这是九日,我以前的会长。”

  “这是Ably,我朋友。”

  “以前的会长啊……”Ably貌似感叹地说着,对九日笑得意味深长。

  感觉九日脸色暗了一下,随即,他的手搭上了我的肩。

  “海,你这么说可就见外咯……”

  “难道我不是你哥们嘛?”

  “当然是……”我干笑,称呼而已,何必那么较真……反正我和他之间不可能成为我希望的那种关系……

  Ably看了一眼搭在我肩上的手,没有说话。

  “对了,你刚才要说什么?”气氛有些尴尬,我感觉他们两人都不太喜欢对方,只好笑着打破沉默。

  “噢,我是想问……”九日迟疑了一下,“你以前不是很喜欢玩近战职业吗……怎么玩起牧师了?”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刚才不是想问这个……也许是因为Ably也在场,他不好开口。

  “我想尝试一下以前没有尝试的东西……全新的……”

  我也想做一个全新的我……抛弃以前所有的不快与烦恼,做一个全新的……沧海。

  “是吗……呵呵……”

  他还想开口,被身后的人叫去了,临走时回头望了我一眼,还是那么温暖的眼神,而我却再不会沉溺其中。

  他们分给了我一件绿装,算是十分极品的法杖,我接了下来,留给小虫。

  九日提议一起练级,我犹豫了一下,Ably便以我们队伍已满的借口拒绝了。和Ably对视,我无奈地笑。

  好吧……如果我不能拒绝的,就让Ably来吧。

  最后九日带领着队伍和我们告别,他的眼神……似乎有些不甘。

  从他见到我的反应来看,他应该已经知道了风行里那件事的真相,不然不会这么平和地对待我,他一向是爱恨分明的。

  那他不甘的还会是什么?应该是不甘被我冷落吧……惜日最好的兄弟,因为自己的误解而离开,他也许感到自责和内疚,想要补偿我,或者和我恢复朋友关系。

  可我不想了。

  他对同性恋的态度,从以前就知道得很清楚了。虽然他不排斥同性恋,也不觉得恶心,可那只是旁观,一旦发生到他的身上,他就只有极度的厌恶。

  他是一个纯粹的直男。

  这一点,是那次有一个会员向他告白才知道的,那时我只是对他很有好感而已。那个人大概比我们大两三岁,平时也没发现他和别人有什么区别,没想到,他居然会在攻城成功之后,在全服公告上向九日告白。

  随后,全服沸腾了,极端者的厌恶或者完全支持,同人女们的疯狂,好事者的参合……因为全息游戏里,性别是不可能做假的,所以没有人会认为那个人是女人……

  托邢悦的福,由于她经常遗漏一些书籍在我房间,所以我当时已经对同性恋有一定的了解,也大约知道一些名词的意思,当九日问起世界频道里那些女人在叫嚣什么的时候,我只好如实解释给他听。

  我一边说着,一边观察他的表情,我永远也忘不了他那时的眼神,鄙夷、厌恶……

  那个向他告白的男人本来是我们会的一个骨干,那之后,九日再也不会和他说笑,虽然那种厌恶没有表现得很极端,可也使那个人觉得困扰。

  “我只是想把自己的心情表达给你,并没有想过什么好的结果……可我不知道会让你这么为难……我很抱歉。”那个人这么对九日说了之后,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在风行里。

  他叫雾以泪聚,我平时和他相处得还算不错,他是那种很阳刚的男人,长相俊朗,会里有很多MM暗中喜欢他。但那件事发生后,他的名字变成了禁忌,我曾经觉得,他很可怜。可当我发现自己的眼光已经无法从九日身上挪开时,我突然觉得,我有什么资格去可怜别人,我和雾根本没有什么区别,同样都是可悲的人,因为我们的感情永远也得不到回报,甚至会被硬生生地否定……

  我害怕有一天,他会用那种眼神看我……

  “在想什么?“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我回过神,Ably正撇嘴看着我。

  “没什么……”不知不觉间,我和他已经走到了梦境河中游。

  他不以为然,在岸边找了个地方,盘腿而坐,朝我勾了勾手指。

  我被他那种逗宠物的动作逗笑了,走过去躺在他旁边。

  “一声霹雳一把剑, 一群猛虎钢七连 钢铁的意志钢铁汉, 铁血卫国保家园杀声吓破敌人胆, 百战百胜美名传, 攻必克,守必坚, 踏敌尸骨唱凯旋……”

  微风拂过,林间的树叶轻轻地摇晃着,阳光照耀在泛起漪涟的湖面,反射出五彩的光芒。这样的时刻,我突然什么也不想说,只想好好地躺在草地上,闭着眼睛,听着风、听着Ably低沉悦耳的歌声。

  “唱得不错……士兵的钢七连队歌,就是有点老了。”

  他不在意地笑了笑。

  “我只会这种歌。”

  之后是许久的沉默,我却很享受这种沉默,其实,如果时间在这一秒停止,或许也不错……

  “在意吗?”

  他突然出声。

  “什么?”

  “你……还是在意他?”

  “我……”其实我也说不上来那种感觉……Ably他能明白吗?

  他突然凑上来,揉了揉我的头发。

  “说吧,我想听。”

  Act.024 心的距离

  我凝视着他的眼睛,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似乎有一种魔力,让我不由自主地开口。

  “其实……我不太想见到他……”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心情很复杂……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郁闷地拨了拨头发,我翻身扑在草地上。

  “总之不是很高兴。”

  “不知道怎么说……”Ably摸摸下巴,突然绽开笑容。

  “那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我问你答,答案只能在是与不是之间选择。”

  “这样能解决问题?”我疑惑。

  “当然。”

  他坐了起来,撑着下巴问我。

  “第一个问题,你现在还在意他吗?”

  我想了想,如实回答。

  “是的。”

  怎么会那么快就忘记……虽然告诉自己,应该把那些事都忘了,可要把过去的一切都抹杀,又谈何容易。

  我和九日认识也快两年了,一开始只是经常在一个队里练级的队友,随着时间的流逝,变成朋友、好友、最铁的兄弟……一起做任务,打BOSS,PK,建立、管理公会……我和他的共同回忆太多了。

  “你现在还喜欢他?”

  “是。”

  我按了按太阳穴。

  “很难忘记……但我会尽力。”

  “你还想不想和他在一起?”

  许久的沉默。

  “不……”

  我扬起微笑。

  “曾经想过……但已经不重要了,既然无法实现,我只能接受现实。”

  Ably他是想让我认清事实吧……让我坚定自己的选择……

  “最后一个问题。”

  他突然变得严肃。

  “如果他想和你在一起,你会接受他吗?”

  和那双深邃的眼睛对视,我一时找不到语言。

  ……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显而易见。我却有一瞬间的迷茫。

  “……以后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会怎么发展……真的有那一天再说吧。”

  我扯开话题,他笑了一下,眼光移到河面。

  没有长篇大论,Ably的寥寥数问就让我豁然开朗。

  既然我已经决定放弃了,就不该再纠结于过去……真的该放手了。

  拣起旁边一颗石子,我走到河岸边,将它狠狠地扔了出去。

  很用力。

  当石子扑通一声落进水里时,我仿佛扔掉了什么一直束缚着我的东西,顿时身上一轻。虽然看似什么也没有改变,可我知道,心境不同了。

  看来,Ably不仅是个优秀的军人,他还适合当心理医生。

  走回仰躺在草地上的Ably身边,我低头看他的脸。

  “既然你问过我了,现在该我问你了吧。”

  他眯起眼睛。

  “你还真是不能吃亏啊。”

  顿了顿,发现我是认真的,他好笑地看着我,“问吧问吧。”

  “你以前是沧之涛的成员?”

  我非常想听到他说,不是……

  “……是的。”

  心里咯噔跳了一下。

  “那两年前沧之涛发生的那件事,和你有关?”

  他抬头看了看我,随后垂下眼眸。

  “是。”

  “那个背黑锅的人,就是你?”

  他沉默,几秒后才笑着开口。

  “无所谓什么背黑锅的,网络就是这样虚假,游戏而已……”

  两年前,我对游戏还是很有兴趣的,对游戏界的新闻也很关注。那时的沧之涛可谓是国内十大公会之一了,却在一昔之间解体,副会长带着公会的三分之一骨干成员和将近一半的玩家退出了沧之涛,沧之涛实力立刻大减,管理层差点土崩瓦解,地位也下降到了二流公会。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另人气愤的,是其中一个管理层的骨干在退会前,竟然将仓库一扫而空,事后半个月都没有上线。

  我不信是Ably做的……可是他对事情处理的方法让我很气愤。

  “游戏而已!?”我承认我也不太相信网络了,毕竟受过太多次伤,可Ably的看法还是伤到了我。

  “只是游戏就可以不认真对待了?游戏里的人也是有感情、有思想的……就算你对一切失去信心,可你不能抛弃生活的原则啊……说话,你为什么不解释?”

  他没有说话,只是不在意地笑了笑。

  我冷笑。

  “背黑锅就那么让你高兴?你口口声声让我不要放弃,为什么自己完全不在乎?”

  他眼睛一亮,定定地看着我。

  “你相信不是我做的?”

  “肯定不是你做的,虽然你的时机很凑巧,可我相信你不上线是有自己的理由的……”我对他的想法嗤之以鼻。

  他以为人人都会听信流言?抱歉,我只信我亲眼看见、亲耳听到的东西。

  我知道他根本不是那样的人……他不可能做那样的事。

  “我还真是荣幸啊……”身体猛地被拉倒,跌在他身上,腰被一双有力的手环住。

  “别动……让我抱一下……”

  我刚要起身,他就在我耳旁低语,声音有一丝落寞,又似乎带着欣慰。

  我想了想,放松了僵硬的身体,任自己压在他身上。Ably这么感性这么脆弱的一面,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好象,我和他之间又靠近了一点,感觉不错。

  手没地方可放,我只好撑在身体两侧,Ably将头靠在我胸前,呼出的热气打在我脖子上,痒痒的。

  “最后一个问题呢?”半晌,他才放开我,已经恢复了痞子本色。

  “呃……还没想到。”

  我盘腿而坐,笑着对他眨眼。

  “以后想到了再问你。”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能吃亏。”他无奈地摇头。

  我正想反驳几句,公会频道突然响起公告。

  “乐园镇附近35级以上的会员请立刻回城,于乐园镇舞台集合,15分钟后出发,目的,全歼秋城成员!!!!!!”

  发布人是浅蓝,后面的六个感叹号表现了他的愤怒。

  二 骑 士 与 剑

  Act.025 即将爆发

  和Ably到达舞台时,已经有不少华夏之魂的会员在等候了,浅蓝坐在喷水池下面的台子上,正皱着眉头和一个弓箭手说话。

  他看到我和Ably后,朝我们招手,结束了和那个人的对话。

  “怎么回事?”

  我有些不安,毕竟秋城之前和华夏之魂虽然算不上友好,也没有过旧怨,现在突然发生这样貌似规模很大的冲突,我心里有些虚,会不会是因为我和仗剑的关系?

  “要打架了呗,还能是怎么回事。”

  他瞥了我一眼。

  “别太在意,今天这件事,完全与你和仗剑的恩怨没关系。”

  “那是为什么?”我松了一口气。

  “抢怪呗,说来也巧,两个会同时发现的BOSS,我本来想着叫他们一起打,然后分东西,没想到他们居然有人先动手引走了怪。”浅蓝轻笑。

  “可惜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那队人被BOSS全灭,BOSS又变成无主,我们就上去把BOSS灭了。”

  浅蓝轻描淡写,我却可以想象当时的情况,其实浅蓝看上去无赖,他的脾气还是很好的,能让他那么生气,对方一定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说不定还在浅蓝他们打BOSS的时候干扰或者干脆在后面偷袭……

  “现在他们居然敢回来找我要BOSS掉的东西,说什么平分……”他呵呵地笑。

  “看来我沉寂太久,他们看着我的牧师袍,都以为我是吃素的了。”

  浅蓝虽然在笑,我却打了个冷颤。

  当年璀璨里那个疯子……也许回来了……

  在舞台前等了两分钟后,火星人领着双胞胎上线了。

  她一听说要打架,立刻亢奋不已,我再次确定了火星人有很强的暴力倾向。

  十五分钟后,浅蓝开始动员。

  这次动员并不像上次打BOSS时说得那么详细,他只问了一句话。

  “有人想欺负咱们兄弟,大家答不答应?”

  “不答应!”众人大喊。

  回答铿锵有力,我发现虽然有很多人没有开口,但那种嗜血的眼神,很是让人不寒而栗。

  浅蓝没有解释事情的经过,甚至没有说起事情的起因和结果,只用了寥寥数语,便激起了玩家们的热情。

  也许有人在私底下从朋友那里知道了经过,可毕竟是少数,这么多的人,没有任何人追问浅蓝事情经过……这种绝对的信任,我从来没有在别的公会见过。

  华夏之魂的人……果然是极其护短的。

  这次行动有八个组参与,其中A到G组都是满队十六人,H组十三人。我排到了E组,全队牧师,队长叫雾容,41级,她长得很漂亮,看上去就是那种高雅的大家闺秀,白底镶蓝的慈悲套装更加衬托出她清冷高洁的气质。

  我不由多看了两眼,她将我心目中圣洁的牧师形象诠释得很完美。

  这次万径似乎没有跟来,一切行动都由浅蓝直接指挥八个队长进行。

  严格说来,这并不是我第一次参加大型PK,然而作为普通会员参加,这还是第一次。以前还很菜的时候,没有加入什么大帮会,自然没有机会,后来混成精了,加入帮会后就有了职务,也没有机会体验单纯的PK快感,要时刻顾忌到自己行动对公会胜败的影响……

  拥挤的战场、嘶哑的叫喊、混乱的攻击……在那个战场上,我不再拥有别的身份,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参与者,在一场残酷的战争中奋战的勇士……

  这么想着,竟隐隐有些兴奋。

  Ably拍了我一下,我回以微笑。我当然没有忘记我现在的职业,冲锋陷阵这种事,似乎再也轮不到我了……

  众人出城后,分成两列迅速向北郊的冰峰移动。

  浅蓝说过,如果不能满足建立公会的三个条件,还有一个办法可行。在雪山矿村的高级委托处接受任务,完成两个C级和一个B级任务后,也可以建立公会。

  根据眼线的情报,此刻秋城正在执行一个B级任务。

  除了和浅蓝他们起冲突的那队人,秋城大部分的会员都在冰峰做任务,眼线曾经亲眼看见许多玩家不断地往冰峰冲去,初步猜测是送药。

  我们的目的,则是破坏他们这次的任务。

  我想华夏之魂不仅仅是想报仇,作为一个大型公会,需要考虑的太多了,这次抢BOSS也只是一个借口吧?毕竟华夏之魂是第一个建会的公会,如果能甩开别的公会一段距离率先发展,当然是最好。

  秋城这个时候撞在枪口上,只能说是运气问题。即使不是秋城,另外的任何一个公会紧跟在后面发展,华夏之魂肯定也会适当干扰一下的。

  “沧海、十年树人、穿过你的菊花我的手、求你一笑,你们四个负责B组,没问题吧?”

  队伍频道中,雾容清澈到有些冰冷的声音不停地发布着命令,念到我名字时,我下意识地回答。

  “没问题。”

  “当然没问题。”看到旁边笑眯眯回答的女人,我囧了……还好火星人不在这一组,不然看见她的名字绝对两眼冒光。

  雾容分配完任务,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之后,队伍频道陷入沉默。

  “你紧张吗?”

  走在我旁边的绿发男人朝我露出腼腆的笑容。

  绝焰,39级牧师。

  他大约三十来岁,长相并不是很出色,笑容却给人一种温文儒雅的感觉。他现实中的职业,肯定不是老师就是医生了……

  “不。”我摇头,“你呢?”

  “有点……呵呵,这是我第一次参加群体PK。”

  确实像,看他的反应就知道。不过,既然能加入华夏之魂,就证明他绝对不平凡。

  “不需要那么紧张,像打怪时一样操作就行了。”

  看他微抿着唇,我不禁想起自己第一次PK的时候,那时的自己也是这么忐忑不安的。

  “多注意下自己的血条,毕竟有了医生希望就多一分。”

  他朝我感激地一笑,我轻拍了一下他的肩。

  火星人今天有些反常,竟然没有在大战前和我说话,也许是第一次遭遇这么大的战役,有些紧张了。走在路上有些无聊,我只好接通Ably。

  “我在E组,你呢?”

  “B组,剑士组。”

  “那敢情好,哥哥会好好照顾你的。”

  “嘁……”

  又不着边际地扯了几句,结束通话。

  其实我对浅蓝这么快就知道秋城的任务地点很是好奇,他该不会在秋城安排了几个演员上演无间道吧?这不太像他的个性做出的事,但如果是那个万径的话……很有可能。

  “已经接近目标,大家小心。”雾容突然开口。

  “全部跟在D组后面。”

  Act.026 兵之诡道

  小心翼翼跟着雾容走在厚厚积雪上,她却在下一秒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积雪上本就不好走,她又突然停下,害我差点撞到她。

  她仍望着前方,一言不发,我立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有些陡峭的山坡上坐着一堆人,他们围着巨大的火堆,正有说有笑。其中几个有点眼熟,似乎在仗剑身边看见过。

  “哟,这不是浅蓝大会长嘛,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坐在中央的一个剑士开口,扬起下巴对着浅蓝。

  浅蓝没有说话,他旁边的弓箭手冷着脸环视一圈,那些人也不甘示弱地与他对视。

  “打猎而已。”

  一直站在浅蓝身后的骑士开口,脸上挂着的微笑很欠扁。

  我不认识那两个人,却知道他们。Thaty、Rice,浅蓝的左右手,跟着浅蓝打拼很多年了,在浅蓝还是一个默默无名的菜鸟的时候,这两人就跟着他了。浅蓝处理事情时,他们一向很有默契,Thaty唱黑脸,Rice唱白脸,最后浅蓝决断,这样巧妙的处理方法不知为华夏之魂减少了多少纠纷……浅蓝很信任他们,据说他们三人现实里也是很铁的哥们。

  “打猎啊?这里好象没什么动物,要猎珍奇异兽还是去别的地方吧。”

  最先开口的剑士又开始挑衅。

  “就是……别在这里杵着打扰我们玩乐啊。”一堆人轰笑起来。

  现在这个情况,似乎很不妙,不仅被秋城摆了一道,就连这些羞辱我们的人,也不满30级,想出气也没地方出。

  浅蓝脸色依旧未变,他只是低着头看了一会儿地面,然后转身就走。Rice摸摸下巴,也跟着浅蓝转身,Thaty则留给了那些人一个冰冷的眼神。

  “就这么走了?”绝焰问,我还没开口,雾容冷冰冰地插进来。

  “当然不可能。”

  确实不可能,浅蓝那样的狐狸,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果然不出所料,几秒后,C组的弓箭手全部出动,在四周探察起来。

  “也许秋城只是在使障眼法。”雾容勾起嘴角,一向冰冷的脸上终于有了暖意。

  绝焰盯着雾容的脸,似乎有些失神,我轻咳一声,他才反应过来,慌忙看向别处。

  他该不会对这座冰山有点感兴趣吧?如果是,我只能为他哀悼,情路坎坷啊。

  弓箭手探察的时候,我们便到山脚一个林子里休息。树林很隐蔽,只要呆在里面不发出太大的声响,从外面是看不出来的,这也是为了防止被秋城的人发现我们还没走。

  在地上坐了一会儿,我颇为无聊,便在人群里寻找Ably和火星人。

  找了半天终于看见Ably,他正在听一个剑士滔滔不绝地演讲,那认真的表情让剑士很是受用。

  就装吧你……

  “所以说这次一定是秋城在耍小把戏!我们会长那么聪明的人,他会上当吗!?秋城那帮小子也不想想……”那位大叔看上去应该有五十多岁了,口沫横飞不说,还一口一个我们会长,肯定是浅蓝的铁杆粉丝。

  再看Ably,虽然看似在认真聆听,但他到底在想什么,估计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终于,他不堪忍受地抬头,看见我之后眼睛一亮,犹如黑暗中看见了光明。不说别的,就冲他那个表情,我也得去拯救他。

  “Ably,会长好象找你。”我朝他喊了一声,他立刻起身,抱歉地朝那个大叔笑了笑,然后快步向我走来。

  “还笑?”他瞥了我一眼。

  我摸了摸脸,我有笑吗?赶紧换上同情的表情安慰他。

  “辛苦了辛苦了。”

  “毕竟要尊老爱幼么……”他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只是……”

  “我明白,我真的明白。”

  “你小子……”他作势要扑上来勒我脖子,我立刻闪开。

  “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嘁,”他嗤笑,“我今天还非要当一回小人……”

  最终我还是没能逃脱Ably的魔掌,头发被揉得乱成一团,和鸡窝有得一比。

  5分钟后,C组终于发现了秋城的任务地点,浅蓝一声令下,我们便兵分两路悄悄向那个山谷靠拢——距离刚才那伙人的所在地并不远,只是中间隔着一个巨大的土包。如果我们刚刚真的走了,那就是眼睁睁从眼皮底下将秋城放了过去。

  “待会儿过去的时候,希望你们能记住自己的职责,我们负责辅助而不是攻击。”

  走进山谷时,雾容突然开口,虽然语气一样冰冷,那话语中却带着一丝关心。

  我轻笑,又是一个外冷内热的孩子。

  想象是虚幻的,真正接触时,并没有想象中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走在前面的A组骑士队和秋城的人一碰面,就开始互相攻击。秋城正在打BOSS,火力都集中在BOSS身上,顿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等他们反应过来时,这边的第二波攻击已经准备好了,弓箭手们一松手,大量的箭矢便带着凌厉的攻势朝他们飞去。我立刻在人群中搜索B队,看到那些抗着巨剑的身影时,立刻洒下辅助技能。

  我发现,我们的弓箭手专挑牧师射,魔法师则和秋城的魔法师在互轰,等第三波魔法师们的雷电轰击过后,秋城才开始组织起反击。

  此时,他们那边已经升起了不止十几道的白光。

  又给一个剑士加完状态,我退到第三梯队,边往旁边的弓手身上洒技能,边观察秋城的情况。

  他们打的那个BOSS我在官网见过。精英芒克首领,卢克,50级人型怪,特点是群攻魔法十分多,且威力强大。秋城一定为这个BOSS准备了许久,毕竟杀死人型怪后的奖励是很丰厚的。

  旁边的弓手对我感激一笑,我点头,又往前跟进几步,眼睛不自觉地在人群里寻找Ably的身影。

  我们有组织有秩序,而秋城那边,只是个人作战,偶尔有几个小队反击,也很快被灭掉。严格说来,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而不是PK。

  更别提那边那个高大的帮手。

  卢克已是强弩之末,却仍然凶猛。他身高大约两米,身上的肌肉十分发达,狭长双眼里闪烁着腥红色嗜血的光芒,身后巨大的长尾巴左右开弓,经常将秋城的玩家扫飞出去,有时甚至卷住一个玩家由上往下摔。由于我们的介入,秋城攻击力猝减,让卢克有了喘息的时间,他的血量甚至开始缓慢回升。

  BOSS自己回血这不奇怪,沧海里有些特定的BOSS是可以自己回血的,然而,让我感到奇怪的是,可以自己回复血量的BOSS起码100级,而卢克才50级,莫非因为他是人型怪?

  浅蓝站在不远处,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往Rice身上扔治疗术,嘴巴不停地开合,似乎在和人通话。

  这个老大还真是悠闲啊……我鄙视他,不过,我当然不会因为他的所为就消极怠工。

  此时的Ably十分显眼,他身上的装备全是绿装甚至有蓝装,而且还有那么个极品的宠物,人物属性自然很高,相比同等级同职业的其他玩家,他的攻击和防御都要多上三分之一。他现在已经冲到了第一梯队,巨剑上下翻飞,红影闪过就带起一道白光,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着40赤甲套装的剑士,三人一齐,犹如一把锐利的刀子捅进了秋城的腹地。

  当然,落在他们身上的攻击也是最多的,许多在第一梯队推进的战士都被秋城魔法师的叠加魔法秒杀。所幸Ably防御很高,每次都能化险为夷,眼看着他就要跑出牧师技能的最大范围,我赶紧跟了上去。

  胜利是自然的,银月最后寡不敌众,即使已经50级,他还是在三人的叠加魔法下倒地,他化为白光前那个怨恨的眼神,让我心有戚戚。

  他该不会……把这个帐算在我头上吧……

  浅蓝本来想集合队伍把BOSS挂了,却惊讶地发现BOSS不知所踪。谁也没有注意那个BOSS是什么时候跑掉的。浅蓝遗憾,只好就地解散,全部回城。

  我站在回程点,有些茫然。

  第一次抛开一切,只用身体感受战斗,感觉很复杂。

  “怎么了?”Ably拖着剑,一下子将手搭在我肩上。

  我皱眉。

  “你洗手没?”

  “啊?”

  “啊个屁啊,把你的脏爪子拿下去。”抖肩,后退。

  他刚才浴血冲锋的样子还残留在我脑海里,虽然沧海没有英雄那么血腥,可毕竟是一个工作室做出来的游戏,真实度还蛮高,那种血液飞溅的感觉太过真实,我甚至觉得闻到了Ably身上那股浓重的血腥味。

  他呆了一下,随后举起那双修长的爪子观察,嘴里不知在嘟囔什么,我懒得理他,刚转身就被火星人抓住了。

  “太帅了!小海海原来你这么厉害啊!”她两眼冒星。

  “还有还有,从今以后总攻之名偶决定让小AA来继承!!太酷了……”

  “你怎么没挂?”

  和秋城的战斗虽然不激烈,但仍有部分队友挂掉了,我本以为火星人会是其中之一,没想到,她这么大意的人居然能在混战中存活下来。

  “先不说这个~快看论坛!”

  我立刻打开论坛。

  首页第一个帖子就是火星人所说的帖子,我一看标题,心里就不悦起来。

  [所谓的华夏之魂!]打开内容,果然是刚才的录象,从秋城开始被攻击一直到录制者死亡的全程录象,虽然时间不过三分钟,却能让人一看就明白,加上他后面让人同情的文字说明,如果我不是经历过事实的人,铁定会站在秋城那边。

  当然,华夏之魂的人也在后面给予回击,却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秋城的姿态摆得很低,让无数路人同情。

  我冷笑,如果这么轻易都被打倒,那华夏之魂也配不上这个名字。

  拨通浅蓝的通话。

  “你知道了?”他开口就是这么一句,看来已经在着手处理了。

  听见浅蓝有些焦急的声音,我微笑。

  “我有银月杀我的录象。”

  银月如钩,不战而屈人之兵,我们也会。

  Act.027.游戏开始

  沧海开服十天后,玩家间的第一次战争爆发了。

  论坛上的战争一开始是秋城占上风,但华夏之魂也不是笨蛋,知道从哪里可以解决问题。浅蓝不是菜鸟了,秋城抢他们BOSS的录象他录得十分完整,再加上我那个,一时间偏向我们这边的人多了许多。

  两边都有那种满口大道理、出口成章的人才,在论坛互掐了半天后,战争终于爆发了。开始只是各地方小规模发生摩擦,都是秋城的人先挑起矛盾,毕竟华夏之魂有那么明显的会徽,而秋城的人不好分辨。

  吃了几次暗亏后,所有人都愤怒了,纷纷向老大请愿。浅蓝头上的BOSS没反映,他自己表面上看起来倒很冷静,可说出来的话让我汗颜。

  “既然如此,那大家都放开手玩玩吧……个人恩怨想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

  抛下这么一句不负责任的话后,他竟然带着一小队人出城开始伏击秋城的人。

  在世界频道发言是需要钱的,1个金币一次,现在的世界频道都是秋城的谩骂和华夏之魂的嬉笑声,可见战况有多激烈。

  火星人也不甘示弱,拉着整个小队五个成员在西郊开始清理落单的秋城成员,期间绝焰出城练级,也被拉了进来。

  一踏进西郊的静默森林里,火星人一反常态地安静。

  “先别动。”

  前方传来释放魔法时绚烂的光芒,还有刀剑相碰的声音,瑞雪停下脚步,使用鹰眼技能(40级弓箭手勘察技能,增加视野20米,清晰度提高15%)。

  “是浅蓝。”

  众人刚松一口气,心下一刻又被提了起来。

  “他们被包围了。”

  “情况怎么样?”

  瑞雪又仔细看了看,皱起眉头。

  “他们有七个人,对方十九个。”

  果然不妙,我们有会徽而秋城没有,这本来就吃了很大的亏,一起行动还好,出状况还能互相照应,可各自为战,就容易让秋城钻空子。

  “现在该怎么办?”小虫焦急地问。

  “搬救兵显然来不及了。”Ably手上突然多了把巨剑,“打吧。”

  和他对视,我赞同地点头。

  现在只能这么办了,不过,要怎么做才能获得胜利,这需要仔细思考。

  又向浅蓝他们的方向靠近了些,我终于看清了他们的处境。

  他们一共七人,Thaty、Rice将浅蓝和另一牧师紧紧护住,魔法师举着红色魔杖站在中间,两个身穿黄金装的骑士挡在另一边,一脸戒备。

  秋城的人将他们团团围住,却没有动手攻击。

  我当然不会认为秋城是客气,因为我清楚地看见,领头那个人是仗剑,此时他的嘴正一张一合说着什么,那脸上的笑容让人恶寒。

  不知道仗剑突然说了什么,中央的两个骑士脸色突变,浅蓝和Rice仍旧笑着,Thaty也还是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但我却可以感觉到他们身上散发的寒意。

  仗剑……好象触碰到了华夏之魂的禁忌。

  “看那里。”Ably拉过我,指向包围圈左侧。

  “树林?”看了一眼,我立刻明白了Ably的意思,那里只有三个人,借着树木的遮挡,让我们误以为有很多人防守,想必浅蓝他们那个方向是绝对看不出来的。

  “四个人。”瑞雪补充。“最里边还有一个弓箭手。”

  “好,就从那里突破。”

  迅速在他们身上套上辅助状态,我联系浅蓝,他在下一秒便接通了。

  “30秒后向包围圈左侧突围。”我没有时间和他多做解释,不过相信他能听得懂。

  他呆了一下,瞬间领悟。

  Ably和小草冲在最前面,我们紧跟在后,为了在20秒内跑进树林并不被秋城的人发现,所有人的脚步都放得极轻。

  “瑞雪、虫子,直接攻击那个魔法师,绝和海拖住牧师,剩下的弓箭手和剑士,小草左边那个,我右边。”

  众人点头,我看了看Ably,他的眼神认真严肃,隐隐透露出一丝兴奋,就像锁定猎物的捕食者。

  他这样的神情让我恍惚,总觉得这样的他,才是真正的Ably……

  时间很快流逝,战斗一触即发。

  仗剑似乎察觉不对劲,下达了攻击的命令,秋城的魔法师开始吟唱咒语。

  浅蓝头一扬,圈内的几人立刻向我们这边跑来。

  没有命令,从浅蓝他们开始跑动的那一刻,瑞雪和冬虫便发动了攻击,那个正准备释放魔法的法师立刻化作白光。我和绝的谴责几乎在同一时间放了出去,令人惊喜的是,那个牧师竟然被我们直接秒了,节约了不少时间,我立刻转头向Ably洒下治疗术,将谴责朝那个正和他纠缠的剑士扔去。

  15秒的时间很短暂,可此刻足以化险为夷,浅蓝带着众人冲破包围,越过我们钻进了树林。

  秋城的追兵也近在咫尺。

  当时守着树林边的四人现在只剩下了剑士,虽然没有全灭有些不甘,但完成了解救浅蓝的任务,总的来说这次营救还算成功。

  “走。”扔下一个谴责后,被Ably拉住了手一阵狂奔,林间没有道路,我们只跟着浅蓝他们在崎岖的山路上奔走,脚下经常一深一浅,有时树叶会顺着我的头和脸擦过去,带起一阵酥麻的痛感。

  跑了许久,直到前面的浅蓝他们停下,我才止住脚步,Ably松开我的手,靠在一旁的树干上轻笑。

  “跑得很快嘛,是不是经常逃跑?”

  瞪了那个笑得无赖的人一眼,我向浅蓝走去。

  他低着头,抬脚踩在枯黄的落叶上,干枯的落叶被他碾得沙沙作响。

  Thaty抱胸靠在一旁,脸上仍旧覆满冰霜。

  果然……Rice还是挂了。

  虽然知道不可能让他们全身而退,但真的发现少了两个人时,我还是有些遗憾。

  浅蓝和Thaty一定十分郁闷,虽然只是虚拟的游戏,可以重新复活,而那种真切地失去朋友的感觉,却不是那么容易忽视的。

  “会长,你没事吧?”绝焰关心地问。

  浅蓝摇头,Thaty却转头冷冷地看了绝焰一眼。如果是普通人,早在第一秒就别开视线了,绝焰却没有低头,而是挺胸直视Thaty那冰冷的眼睛。

  两人无声的交锋,最后以Thaty别开视线结束。

  “不会这么简单的……”浅蓝低语,抬手拍我的肩。

  “谢谢你们。”

  “需要吗?”我摇头。

  他扬起耀眼的笑容。

  “对,咱们兄弟谁跟谁啊……”

  “先回去吧,这里不太安全。”Ably突然出声,收回巨剑。

  火星人不知为什么笑了起来,我一阵恶寒。

  她又想起什么古怪的东西了……

  回城后,浅蓝便和我们分别,他临走前那抹嗜血的微笑让我一震。

  浅蓝他终于被惹毛……好戏就要开场了。

  在城里修理装备,顺便做了几个小型任务,直到Ably下线时,我才猛然想起今天的安排,匆匆下线。

  今天开始,姐姐就会将她儿子送到我家暂住两个月,她则和老公去H国体味第二次蜜月的幸福……其实对于她为什么在那么多兄弟姐妹中非选择我这一点,我十分好奇。

  我看起来就那么像奶爸?居然让我照顾一个五岁小毛孩……

  匆匆洗完澡,我坐在沙发上开始整理头发。作为男人而言,我当然是喜欢清爽的短发,可现在,每次洗头时,小时候的无知都让我悔恨不已。

  我竟然会和那个狐狸一样的庄叔叔打赌!庄叔叔那堪比电脑的精密脑子,又怎么是我们这种普通人可以相比的?赌输过后,自然要接受惩罚,他的要求是在我30岁前都不能减短头发,至少不能短过腰部。虽然要求很无理,但我还是接受了。时间长了,便也不觉得奇怪,有些时候甚至觉得头发长也不是坏事,比如冬天……

  现在回想起来,庄叔叔不会是为了报复我小时候曾经烧过他的头发才这么惩罚我的吧?

  怎么想怎么可能……

  束起头发,戴上眼镜,我驾车准时赶到机场。

  邢妍今年三十一岁,可看上去就像二十出头,加上她本就长得漂亮,年轻时有很多男人追求,现在的她褪去青涩,举手投足间带着成熟的韵味,更是吸引人。

  她一下飞机,路人都立刻投去关注的目光。而视线触及她牵着的漂亮男孩后,又纷纷叹息,这么美丽的女人,竟已嫁作人妇……太可惜了。

  “亲爱的弟弟,好久不见啊……”

  她摘下墨镜,笑得妩媚。

  Act.028.玄幻与现实

  我从小就和邢妍比较亲近,也许是因为她的个性,也许是因为她酷似老妈的相貌,总之,我们兄妹几个都很听她的话,她嫁去J市前一直是家里的老大。老爸对她在我们身上进行的所谓教育视而不见,甚至庄叔叔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不仅养成了她彪悍的性格,更使我们在她面前会变得十分乖巧,她说话时,没人会质疑她的决定。

  “你长大了呢……多高了?”拥抱过后,她拉开我的肩,不住地上下打量我。

  “一米八五。”

  “哇,好厉害哦!”一声惊叹,我和邢妍同时低头看向地上的小人儿。

  “厉害吧?”邢妍蹲下身子,轻捏儿子的脸蛋。

  “如果池池能坚持每天喝一杯牛奶,长大就可以长得像舅舅一样高哦。”

  “真的吗?”池池睁着他的大眼睛,认真地问。

  “当然是真的,妈咪什么时候骗过池池了?”邢妍和程池说话时,脸部线条明显柔和了不少,一向带着戏谑的眼睛也变得温暖。

  这么多年来,我竟是第一次看见她这样的神情。

  那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女人,终于有了她无法摆脱的责任和弱点,而她也无意摆脱,沉浸在甜蜜的束缚里,她浑身散发出一种名为幸福的气息。

  “你最近怎么样?”邢妍牵着儿子的小手,站起身时脸上还挂着一抹微笑。

  “不错。”我看着她柔缓的笑容,一时竟觉得有些陌生。“你呢?姐夫对你好不好?”

  她微笑不语,只是那眉间的温柔泄露了心情。

  看来她是真的很幸福了。

  走出候机大厅,那个出色的高大男人便闯入视线。在大多数人是黑头发黄皮肤的地方,那样一个挺拔的外国人无疑是极度显眼的。

  他身材比一般人要高大强壮许多,脸部轮廓也十分深刻,冰冷的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大厅,直到看见邢妍,他的脸色才变的缓和。

  爱德蒙.金,I国人,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国际知名的服装设计师,房子车子脸蛋他一样不缺。他是邢妍的丈夫,同时也是邢妍的病人。

  他有轻微的抑郁症。

  邢妍与爱德蒙的故事,其实我并不太清楚。他们之间似乎曾经产生过很大的矛盾,但那已经无关紧要,眼前的幸福才是最真实的东西。

  “爹地和妈咪不在的时候,池池要听舅舅的话哦,不然妈咪回来以后要打池池屁股的!”

  邢池乖巧地点头,湛蓝色的双眼完全遗传自他的父亲,较之又多出几分温润。

  “他就交给你了,你可得给我好好照顾哦。”

  我点头答应,钻进驾驶室,发动汽车。她帮邢池系好安全带后,又不放心地叮嘱。

  “早上起来一定要让他喝一杯牛奶,晚上哄他睡着后才能关灯,还有……”

  眼看她又要开始长篇大论,我赶紧示意她打住。

  “你就放心吧,等你回来我一定还你一个健健康康、毫发无伤的儿子!”

  爱德蒙搂住她,无声地抗议,邢妍这才依依不舍地退上阶梯,不停地向儿子摆手。

  我开动汽车,直到已经远离机场,再也看不见那两人的身影时,才有心思安慰外甥。

  可他并不像我想象中那么无措。

  湛蓝的双眼盯着车窗外,小脸一片平静。

  “嗯,池池,一会叔叔带你吃肯得基怎么样?”

  他瞥了我一眼,态度极其傲慢。

  “垃圾食品。”

  啧,我咂嘴,我就觉得这小孩乖巧得有些诡异,五岁的正常孩子,哪有父母走时不哭也不闹的,如果不是天才肯定就是白痴。

  现在看来,他属于前者。

  “你平常就是用这种态度和别人说话的?”

  “要你管!”小破孩朝我扮了个鬼脸。

  我好笑地摇头。

  “你就不怕我把你这副模样告诉你妈?”

  他扭头看我,笑得很纯真。

  “妈咪才不会相信你。”

  这小兔崽子……居然在众人面前扮猪吃老虎……实在是不简单。

  发现他是故意挑起我的怒气,我便无视他的各种挑衅行为,自顾自地开着车。

  经过超市时,我突然想起家中已经没有余粮,只好拖着小破孩下车购物。

  为了能跟得上小破孩的营养,我决定这段时间亲自下厨,不再吃速食。认命地往购物车里丢进蔬菜,车里的人却偏偏要和我作对。

  “我不吃青椒。”邢池嘟嘴,我无视。

  “我要吃烤鸭。”邢池皱眉,我无视。

  “我要喝可乐。”邢池大喊,我无视。

  也许是被我忽视太久,他竟在购物车里挣扎起来,我赶紧稳住车身,却还是撞到了别人。

  “再乱动我打你了哦!”

  也许是没有见过我凶狠的一面,小破孩委屈地停下动作,瘪了嘴。

  “对不起,你没事吧?”我赶紧道歉。

  “没关系。”那人拍拍裤子,朝我礼貌地笑。看见男人的脸时,我心里涌上一股熟悉感。

  他长得很像某个人……

  “你是……沧海?”他突然出声,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天涯。”

  我看着他笑了起来。

  执手天涯,我和他是在“英雄”里认识的,“英雄”关服那天,我曾经和他狠狠对搓了一晚上。

  然而,我和他并不是朋友关系,严格说来,我们还是仇人。

  那是还在玩风行的时候,有一天九日带着月色朦胧到会里,将她介绍给了我们,虽然他们并没有表明关系,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我脸上挂着虚伪的笑,终于找理由下线后,进入英雄疯狂地发泄。

  当时的我就像疯狗,见谁咬谁,天涯是血狼团的团长,在我无故恶意枪杀了很多个血狼团成员时,他出现了,并礼貌地询问我理由。

  说实话,我很欣赏他。他温文有礼、待人礼貌,处理事情干脆利落,如果是平时的我,也许会很希望和他交朋友。

  但我那时已经无法再维持平常心,几句话下来,他们就被我狠狠地唰了一脸灰。之后矛盾越积越深,我便成了血狼团倾力打击的对象。

  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这句话同样适合于对手之间。

  当英雄面临关服时,所有的利益都会烟消云散,再谈什么朋友、敌人,已经显得没有意义了。两个一见面就喊打喊杀的公会都可以站在一起相安无事,更何况我和天涯的恩怨起因是那么浅薄。

  其实作为一个骨灰级网虫,我是充分将网络的规律牢记于心的。

  在虚幻的网络世界里,你可以扮演任何一个角色,无论是江洋大盗还是正义使者,也许有人会指责你,但那没有什么分量,做尽坏事后,可以不负任何责任,拍拍屁股走人,换个身份便可以重做好人;也许有人会崇拜你,但那又能持续多久?即使你成为了万人景仰的英雄,下线后,仍旧要面对残酷的现实。

  网络本就是虚幻的。

  我只需谨记,网络与现实,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而网络上的那些事、甚至人……我就不该妄想能在现实中体会到。

  “你儿子?”他歪头看着邢池。

  “不是……我姐的,现在暂时托给我照顾。”

  “一起喝点东西?”

  “不了。”我摇头,看向购物车里扁着嘴的小破孩。

  “那交换下电话吧,哪天你方便我们再联系。”

  看得出来,天涯并不是很尴尬,他的话语都很自然,如果我再拒绝,就显得我小气了。

  交换了电话告别天涯,我带着小破孩回家。

  开着车,不停向后退的景物有些模糊了,天空还有些亮色,暗淡的路灯让我生起一丝寂寞的感觉。

  如果有一天,沧海也面临关服……我和Ably他们是不是也该分别,然后变为陌生的路人?

  这个突然冒出的想法让我的心猛然发紧。

  Act.029.华夏时代的到来

  不想失去他们的消息,不想再也见不到他们……

  这种希望能在现实里认识游戏中朋友的心情,我还是第一次有。

  是因为很温暖吧……和他们在一起,不用再去思考那些令人恶心的琐事,不用再抱着怀疑的心态对待事情。

  只需要信任。

  也许真的该在现实中接触接触他们了,比如办个聚会什么的……改天得找浅蓝商量商量。

  回到家后,小破孩倒是很乖巧,自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他自己夹菜吃,我刚想赞扬几句,他却在下一秒皱起眉头。

  “好难吃。”一边说着,一边往嘴里塞。

  嘴角微抽,我压下想把他暴打一顿的冲动。

  这小破孩准是遗传了他爹的毒舌、他娘的腹黑,小小年纪就这么会惹人生气,要不是本人大度,不和小孩一般见识,他屁股早被打红了。真是太不可爱了。

  之后我就如同卑微的下人,不停地伺候着邢小太爷。切西瓜,给他讲故事,哄他睡觉。只有这样也就算了,但小破孩竟然敢质疑我讲的故事,完了还一脸鄙视。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听完!?看着那漂亮的小脸蛋,我压下怒火,继续扬起和蔼的笑容。

  终于,小太爷睡着了,我暗自擦汗。

  今天的磨牙次数是我一生中最多的一次,不过也许明天就会被超过……

  刚上线,Ably就传来一个好消息,秋城的第二个B级任务又被我们破坏了。下午的时候,浅蓝收到秋城又开始执行任务的消息,立刻带队前去破坏。

  在希尔特边境的神秘洞穴里,有一群美丽的雪姬,她们守护着族里的圣物万年雪莲,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雪姬是被动怪,如果不攻击她,无论你做什么事,就算在她眼皮底下晃来晃去,她也不会看你一眼。

  秋城这次接到的任务是采集变异雪莲,变异雪莲生长在神秘洞穴二层,需要穿过一层才能采集。这个任务最艰难的地方,不是采集雪莲,而是突破怪物的阻拦到达二层。

  目前玩家的平均等级大约在30级左右,少数玩家在40级以上,50级以上的就更加少了。希尔特边境上分布着无数的怪物,最低的也是在50级以上,秋城要想穿越过凶险的边境到达神秘洞穴,恐怕需要费一番功夫。

  更别说还有浅蓝的捣乱,任务失败是肯定的。只不过两会之间的矛盾,必然是又加深了。

  找到Ably,他正和华夏之魂的兄弟们练级,火星人破天荒地不在,双胞胎兄弟的心情看上去不错。

  60级的牛头怪血很厚,但防御不算高,尤其行动缓慢,很适合练级,我刚加入不到20分钟,经验就涨了近10%。

  突然,远处一个人影飞速向我们跑来。

  那人跑得不算快,看上去十分轻松,他身后紧紧跟着一群咆哮的怪物,怪物巨大的体型踏在地上,使得尘土飞扬,景象十分壮观。

  我立刻紧张起来。

  “别担心。”Ably轻笑,“仔细看着。”

  在距离我们尚有50米的地方,那人突然慢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饶过前方地面上的草丛,从侧面跳了过来。

  他似乎胸有成竹,一点也不紧张。

  惨烈的咆哮声传来,我赶紧回头,入目的场面让我震惊。

  刚才还是平地的地方赫然变成了深深的沟壑,牛头怪们停不下脚步,全部栽了进去,冲在最前面的怪物掉进去后,后面的没有了阻拦,也跟着掉了进去,等到牛头怪发现同类突然消失的不对劲,停住脚步时,逃过一劫的数量已经所剩无多了。

  听到怪物的惨叫声,我就能想象出陷阱里安插的是什么东西。

  我还处在呆滞中,Ably已经领着一队人向剩余的怪物发起了攻击,那样子竟像司空见惯了的。

  什么时候沧海有了这样的攻击方法?

  “怎么样,厉害吧?”旁边一个牧师MM问道。

  我点头。

  这样的陷阱,我在官网上见过,记得当时好象因为工作的事,只是匆匆浏览就关闭了,没想到竟然能在游戏中见到。

  “沉水实在太厉害了~”

  “沉水?”这样的陷阱,竟然只是一个人弄的?

  “沉水可是沧海第一猎人,他的陷阱术已经升到中级了!”MM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崇拜,我恍然大悟。

  猎人,弓箭手的二转职业之一,擅长捕捉怪物和放置陷阱。没想到的是,这么快就有人达到60级了。华夏之魂果然人才济济。

  随着牛头怪的嘶吼声渐弱,我的经验条也涨了不少,甚至比打怪时涨得还快。走过陷阱时,我好奇地往里看了一眼,下一刻差点呕出来。

  太残忍了。

  瞥了一眼蹲在陷阱旁认真看着怪物挣扎的男人,我汗颜,果然能力越强的人越变态。

  全部清理完怪物后,Ably交易给我一个手镯。

  [ 泣血之歌(蓝色)

  等级 40级

  职业 魔法师、牧师

  耐久度 200/200

  防御力 14 – 18

  魔法力 20 – 24

  附加属性:

  魔法力增加5%

  魔法攻击追加5%

  散发着悲伤的手镯,由圣女爱丽丝的眼泪凝结而成。 ]

  竟然是泣血之歌……

  我很惊讶,不是因为这手镯有多么极品,而是因为作为传说中的物品,它竟真的存在。

  沧海不像别的游戏那么单调,它比其他游戏更加吸引人的地方,在于它的游戏背景。沧海不仅是一个网络游戏,它也可以算是一部长篇小说。现在市面上正卖得火热的小说《沧海》,就是海天公司出版的。

  小说为游戏增加了内涵和底蕴,游戏为小说增添了人气和活力。

  不得不说,如果有最会赚钱的公司这个排名,海天绝对榜上有名。

  在沧海还在封闭内测时,小说便已经上市了,我也曾因为等待得无聊而购买了一本。

  恢弘壮观的时代背景,故事围绕着一个家族展开,记叙了某块大陆成长的点点滴滴。我觉得它更像历史小说,它记录的正是一个世界发展的经过,就如同我们现实的世界。

  虽然它所叙说的世界不可能存在,可也正是这种不可存在,才更加吸引人。

  而圣女爱丽丝则是我喜欢的人物之一,小说里,她和吸血鬼亲王德拉斯相爱,却因为各自的信仰与身份不得不对立,经过痛苦的抉择,在爱情与信仰间,她终于选择信仰,在一次与魔物的战斗中亲手杀死了德拉斯。

  战斗结束后,她抱着德拉斯的尸体,唱出了悲悯的歌声,随着她的歌声,无数亡灵得到了净化,她的眼泪滴落在德拉斯的身体上,化作了晶莹的手镯。一歌完毕后,爱丽丝也泣血而亡。

  没想到泣血之歌竟然真的存在于游戏中。

  “哪来的?”

  和Ably这么熟了,我也不会和他客气,接过手镯带上,魔法力竟然涨到了86点,比刚才多出了24点。

  “刚才挂BOSS掉的。”

  “所以你就以权谋私?”Ably现在已经50级,每次和会里一起练级,他都是队长。

  瞥了我一眼,他笑着摇头。

  “华夏之魂,不缺装备。”

  我赞同地点头。

  现在的高级玩家,有许多都是华夏之魂的人,要打到好装备只是时间问题,毕竟等级高了接触高级BOSS的机会也就多了,他们差的只是时间。

  如今秋城似乎收敛了一些,两边的摩擦也少了许多,表面上又恢复了平静。

  但明眼人都清楚,现在的宁静下,隐藏着怎样的狂风暴雨。许多公会都在闷头发展,前期的风光并不能代表什么,等到高级玩家大批出现后,真正的战争才要开场。

  到时候,华夏之魂将会面临巨大的考验。

  第一公会的宝座,将不会那么简单就到手。明争暗斗、阴谋诡计,最后能浴血站到宝座上的人,必定能引领出一个新的时代。

  经过这么多天的接触,我已经深刻了解了华夏之魂的实力。如此多的精英与人才,再加上浅蓝他们这些如狐狸般狡猾的领袖。

  最后能取得胜利的,必定是华夏之魂。

  Act.030.雨后春笋

  “哥!你终于回来了……”邢悦一看到我,立刻两眼放光,犹如见到了能将她从黑暗中拯救出来的天使。

  “怎么了?”我瞥了坐在沙发上很安静的邢池。

  今天我得去公司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又不能丢下小破孩不管,只好叫邢悦来照看他。看邢悦的生气程度,他好象又干了什么不得了的坏事?

  “这臭小子……你再不来我怕我会揍他一顿……”邢悦咬牙切齿。

  我很好奇,邢悦一向是很阴险内敛的,能让她这么生气,小破孩功力颇高啊。

  “他竟然将我好不容易才买到的XXXX珍藏版弄成了水盐菜……我的XX啊!极品的XX啊……我对不起你……”

  邢悦仇恨的目光直射沙发上的人,小破孩没事人似的,完全无视。

  我已经可以听见邢悦磨牙的声音。

  “那你说说,为什么他会碰得到你的珍藏?”

  邢悦立刻变成了漏气的皮球。

  该!谁叫你有事没事想教坏小孩子同化人家?

  差点笑出来,我干咳一声,严肃地对小破孩说。

  “邢池,弄坏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知道吗?”

  小破孩白了我一眼。

  “我叫肖恩?金。”

  我咂嘴,这小子怎么一点都不爱国……虽然他只有一半的C国血统……

  “你怎么不在你妈面前这么说?”

  得,现在人白也不白我,直接无视了。

  我放弃教育他了,亏我一开始听说能照顾小孩时,还想着好好培养他,让小孩明白我这个舅舅多么了不起。

  现在只要能坚持到大姐回来,将小破孩完整地交还给人家,我就阿弥陀佛了。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我接通电话,门外站着一个大约七、八岁的男孩。

  我认得他,萧睿,隔壁的小孩,因为他可爱的外表和开朗的性格,整栋楼的住户都很喜欢他,有时候在楼下碰到他,我也会请他吃些小吃。

  他见人就笑得甜甜的,尤其那脆生生地童音喊人时,实在是太受用了。

  我家这个小阎罗简直没得比。

  “邢叔叔,听说你们家来了个小弟弟,我想看看他,可以吗?”萧睿睁着他的大眼睛,期待地看着我。

  “可以,当然可以。”

  这栋楼里还没有谁家有几岁的孩子,萧睿平时也只能一个人玩,现在对朋友的渴望肯定十分强烈。

  赶紧将可爱的小男孩拉进家里,走到门口时,他和小破孩的视线相碰。

  小破孩破天荒地没有用白眼看人,就在我认为他们要擦出友情的火花时,萧睿脸上闪过一丝黯然。

  “原来是这么大的小弟弟啊……我还以为可以让我抱呢……”

  话很小声,不过房间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小破孩脸色微变。

  小小年纪,他就能清楚感觉到自己不被人期待。

  “不能抱的弟弟可以和你一起玩啊。”邢悦突然笑了起来,拉过萧睿坐到小破孩旁边。萧睿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看到小破孩的眼神时,立刻停下了动作。

  “一起玩吧。”小破孩突然施舍般地开口。

  萧睿看了他一眼,微不可见地摇头。

  小破孩立刻哼了一声。

  萧睿小鸡啄米般点头。

  我干咳,“池池,不许欺负人家。”

  小破孩白了我一眼,转头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萧睿。”可爱的小男孩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邢池变得这么和蔼。

  “你家就住在隔壁吗?”

  “嗯……”

  小破孩跳下沙发。

  “我们去你家玩吧。”

  说完,突然牵起萧睿的手。

  ………………

  怪不得小破孩这么孤僻,原来他是缺少玩伴!我恍然大悟。

  “小睿啊,你们去玩吧,要乖乖的哦。”

  萧睿点头。

  “我会让着弟弟的。”

  “真乖!”邢悦差点扑上去啃人家一口,小破孩嫌弃地看了邢悦一眼,拉着萧睿出门。送他们进了萧睿家,萧睿父母都不在,就他姥姥在家,我和老人家交代几句便回家了,开门时,邢悦正两眼冒光。

  “年轻真好……”邢悦乐呵呵地说,眼神有点……呃,色眯眯……她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嫌恶地瞥了她一眼。

  “话说回来,”我终于想起被浅蓝奴役的事。“那个头盔你究竟用没用啊?”

  “当然有。”她终于回神,笑得灿烂。

  “而且,我还混得不错哦。”

  “哦?怎么个不错法?”

  “暂时保密~”

  她一脸神秘,我嘴角抽搐。

  和她约定好地方,我上线不到两分钟,就看见邢悦穿着招摇的火红色法袍摇曳而来。

  [系统提示:玩家“恶恶”向您发出好友邀请,是否接受?]

  “你这个名字……太不华丽了吧?”

  她轻摇食指。

  “NONO,你没听说吗,现在越朴实的名字就越华丽哦~”

  ……什么歪理?而且,你这个名字算得上朴实啊?

  本来想找点魔法师的东西给邢悦,没想到她已经快四十级了,装备也差不多都是绿装,我也不费那个心了。

  倒是她走时抛下的那句话,让我很是好奇。

  她究竟会给我什么惊喜呢?

  浅蓝最近为公会驻地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公会的事宜大部分都交给了万径管理,万径忙着带人打BOSS,又将事情交给了Ably。算了算,我和Ably已经快两天没有一起练级了,当然我上线时间减少也是一个原因,家里的小破孩不消停,我也不敢自个儿上线玩游戏,放他独自在家。

  好不容易在会里找到一个适合我练级的队伍,突然响起的系统公告让我呆滞。

  [系统公告:历尽千辛万苦,“狼眼观天下”公会终于成立!建会人--攻德无量,会长--万受无疆,副会长--恶恶。由于“狼眼观天下”为沧海第二个建立的公会,系统特奖励公会经验10000点,金币100枚。]

  狼眼……观天下?

  看那名字我就觉得寒冷,邢悦该不会找到个不得了的组织吧……

  然而,惊喜并没有结束。

  [系统公告:历尽千辛万苦,“泣血城”公会终于成立!建会人--执手天涯,会长--执手天涯,副会长--眼眸深处。由于“泣血城”为沧海第三个建立的公会,系统特奖励公会经验5000点,金币50枚。]

  看到执手天涯的名字,我勾起嘴角,还是会和他变成竞争对手啊。

  聪明人都应该清楚,各个公会雨后春笋般出现后,暴风雨就要来临了。

  Act.031.桃花仍在

  有几个人在公会频道开始讨论起来,说得还头头是道。

  浅蓝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在公告里发了寥寥数语。

  “公会驻地任务将于三天后进行,请各位加紧练级。”

  一时间,公会频道铺天盖地都是众人的追问和猜测,浅蓝却发完公告就消失不见。

  Ably也兴奋地和我通话。

  “这么快就准备做任务了?”我有些疑惑,驻地任务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根据官方网站的资料,任务里的怪都在50级以上,更别说终极BOSS了。现在做是不是早了点?

  “浅蓝已经开始联系人了,到时候会有许多高级玩家进会来帮忙。”

  “那物资呢?需要的药水可不是小数目。”

  Ably轻笑。

  “你忘了?我们会里可是有两个专业的牧师队伍,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挂啊?”

  既然一向严谨的Ably都能这么说,看来准备得确实充足,浅蓝这次是狠了心要在沧海里一展手脚了。

  “对了,你的那个宠物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他突然换了个话题。

  “奇怪的地方倒没有,但它的经验涨到+9,100%以后就不再升级了。”

  “我的也是。”他沉吟,“唔,也许到了进化的时候了。”

  “可是我们根本不知道用什么材料进化。”

  进化宠物需要十样东西,比较令我头痛的是,我前几天曾经去道具店的宠物饲养员那里仔细研究过,饲养员却只给了我几个提示,宠物爱吃的东西,与宠物种族有关的东西,宠物有可能喜欢的东西。

  与宠物种族有关这点,我倒可以找到几个,既然我的宠物是发芽,那有关的就是植物类了,植物系怪物掉落的东西倒可以派上用场,但宠物爱吃的和喜欢的……我想知道发芽能吃什么?蚊子吗?还是二氧化碳?

  ……黑线。

  饶是Ably这种RP好到爆的人,也开始对沧海的制作组抱以极大的鄙视。

  万径似乎又厌烦了打BOSS,开始重新接管会里的事物,Ably也清闲起来,我正赶往乐园镇和他会合,却接到了一个想不到的通话。

  “还好吗?”

  熟悉的温柔语调,九日……

  “嗯……”

  从那天和他巧遇加了好友以后,我们就没有联系。他的名字挂在面版上,我在线的时候一直是明亮的绿色。

  “你现在有空吗?一起练级吧。”

  “呃,我现在有点事,要和会里的……”

  没等我说完,他淡淡地打断。

  “过来吧,我找你有点事。”

  我顿了两秒。

  “好,在哪?”

  结束通话后,我向Ably说明我会晚一些到,随后来到红枫镇的重生点。

  九日找我……莫非是想道歉?其实我早已不在意了,不过能让他放宽心,我还是姑且接受他的道歉吧。

  他抱胸靠在城墙上,微低着头,金黄色的短发被风轻轻掠起,在阳光下散发出晶莹的光彩。坚实的胸膛,修长的四肢,骑士50级的黄金套装将他衬托得更加肃穆而高贵。

  “你来了。”

  他笑,眼中的光华璀璨夺目。

  手足失措,心跳失常,我以为我会产生的变化一样都没有。

  看着他的笑脸,我只是单纯觉得耀眼而已。

  心头慢慢涌上一丝悲哀。

  过去了吗?曾经我以为和生命一样重要的冲动,就这样消逝了?可他的一切,都还那么清晰,闭上眼睛,我甚至可以描绘出他的身影、他的眉眼。

  但感觉不在了……我怎么会是如此浅薄的人?虽然努力要忘却,但短短几个月就将曾经的刻骨铭心忘记,似乎有些薄情,我厌恶自己。

  可内心却有一个声音在反驳,不是自己浅薄,只是不够——对九日,只有那种疯狂的冲动,却没有长久的温情……只是不够深,不够深而已……

  和他走进镇上的酒吧,由于是傍晚,玩家大都下线吃饭去了,酒吧里只有三两桌客人。坐在最里面的桌上,他点了两杯Bloodmarys,我抬手叫住了服务生。

  “换一杯橙汁吧。”

  他微不可见地皱眉,别人也许看不出来,不过相处甚久,我能感觉到他的不悦,轻笑着解释。

  “我想换个口味。”

  沉默,服务生终于端来酒水,我咳嗽一声,正准备开口,他说话了。

  “对不起。”

  “嗯?”抬起杯子,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当时,我真的被气晕了,才会失去理智,如果我能再多深入些,再想多一点……就不会发生那种事,你也不会走了,对不起……”

  失去理智?

  “你……很在乎我?”

  “我当然在乎!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所以他们一说那件事和你有关,我就乱了方寸……”

  “好了,”我温和地打断他,“我知道了,关心则乱么,我不会怪你的。”

  听到他说在乎我,即使不是我曾经希望的那种,我也十分高兴。

  我真的不怪他,也不怪月色朦胧,我反而要感谢他们,如果当初他们不那么做,我也不会离开他,也无法看清自己对九日的感情了……

  只是一刹那的悸动,爱过,可是消逝了。

  “你真的不怪我?”

  “当然,你知道我从来不说谎。”

  “也对,”他终于扬起笑脸,“那,海,我们还是朋友吧?”

  “嗯。”

  我点头,淡然地笑。

  “当然是朋友。”

  “那你回来吧。”

  他眼中有着期待,我呆滞。

  ……我根本没有想过回到水调歌头,我甚至没有想过回到九日身边……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华夏之魂不再是单纯的欣赏,而是带进了个人感情——我已经是华夏之魂的一员,华夏之魂的利益就是我的利益,除非它不再需要我,否则我不会离开它……

  而且,那里还有我的朋友,他们已经和九日一样重要,浅蓝、火星人、虫子、小草,许多许多的人……还有,Ably……

  看着他的眼,我斟酌着用词。

  “旭啊,你也知道我现在是华夏之魂的成员,华夏之魂的规矩……”

  他突然抬手,我停下话语。

  “你不想回来?”

  他的眼神变得凛冽,恍然间,我似乎看到了曾经在风行中独自斩杀BOSS的那个冷血剑圣。

  “不是不想,而是回不去了。”我抬头与他对视,“回不去了,你知道吗?我现在已经是华夏之魂的一员,我也只能是其中的一员,而不会是别的,你懂不懂?”

  我觉得我的语气已经很温和,搁谁那也只能做到这样了吧?谁还能苦心地安慰曾经和别人一起指责你的人?

  可他却握紧了拳头,我有种错觉,似乎我再多说一句,他就会冲上来揍我一拳。

  “华夏之魂华夏之魂,你就只知道说这个?我看你是被光华耀花了眼,不愿再回到我们这种小公会了吧?”他低声说着,声音还是那么柔和,却带着一丝狠绝。

  “不,”我摇头,有些无奈,“你知道我不是这么想的。”

  他低头看着桌面,突然笑了起来。

  “你在和我开玩笑对吧?是不是气我当时没出来维护你?”薄唇勾出一个完美的弧度,他看向我。

  “别玩了,你再胡闹,我真的要生气了哦。”

  我无奈地靠在椅子上。

  “我没有玩啊,旭,你自己想想,没有我,你不照样过的好好的吗?”将手搭在脑后,我轻声叙述,“没有我,你一样可以管理好公会,说不定还少了许多喜欢和我唱反调的。”

  “而且,不在一个会里,我们照样可以做朋友啊,你又何必勉强呢?”

  说完,我静静地看着他。

  “我明白了,”沉默许久,他终于开口,站起身来。

  “你就是不想再回到我身边,你在报复我。”

  “喂!你说什么啊,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啊?”我头痛。

  他没有回话,转身即走,我立刻拉住他的手。

  “旭,我们再谈谈好不好?”

  他回首,眼中有一丝松动。

  “谈了你就会回来吗?”

  “……先不说这个,我想你对我还有些误解……”

  他用力甩开了我的手,眼底是令人窒息的决绝。

  “你总是这样,一旦决定就不会更改……可你又总是残忍地给别人希望,海,我对你很失望。”

  ……妈的,什么情况?失望的该是我吧?

  我突然很想抽他一顿,然后扒开他脑子看看那里面究竟是什么构造……他怎么就能把事情想得这么复杂呢?

  “不过,”他走到门口,回头向我扬起灿烂的笑容,我却感觉不到一丝笑意。

  “你会心甘情愿地回来的,相信我。”

  “喂!”我想冲出去拉住他,他却使用回程,化作了白光。

  立刻打开好友面版,却发现他的名字已经变得暗淡。

  他下线了……

  我挫败地抚额,我真的很失败啊,竟然会这么和人谈崩。

  现在,只能让九日先冷静冷静,等他上线时,我再和他好好解释,他不是这么不明事理的人,我了解他。

  但我还是很郁闷,想了想,只好找Ably。

  “怎么这么久才回话?”他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不满,我有些抱歉。

  “我和九日谈崩了。”

  “什么?”

  Act.032.请爱护植物

  我将事情大致向Ably说了,他只是低沉地叹息。

  “你还是让他静一静吧,他恐怕不太想听你说,不然也不会下线了。你就让他自己思考一段时间,等他冷静下来,过几天再找他好好谈谈。”

  想了想,我决定就照Ably说的办。

  “快过来吧。”他催促。

  “嗯。”

  不过话说回来,他的语气变得很轻快啊,是错觉?

  Ably最近将重心放在了练级上,等级升得很快,就快逼近60大关,由于牧师升级较慢,我才上了50级。

  加入他们的练级队伍不久,系统一个消息让我们目瞪口呆。

  [系统公告:历尽千辛万苦,“秋城”公会终于成立!建会人——银月如钩,会长——王子曜,副会长——银月如钩。]

  秋城……居然这么快就建立公会了?

  一群人四顾无言。

  浅蓝最近为了忙驻地任务的事,肯定放松了对秋城的干扰,秋城居然就这么抓住机会建会了?

  “请全体40级以上会员立刻回城准备药水,十分钟后传入任务地图!”

  公会频道突然响起的公告将我们的目光全部吸引。

  浅蓝竟然将这句话连发了三遍,看不见那才是怪事。

  “终于要开始了……”Ably扬起嘴角。

  难道,是驻地任务?

  如果现在就开始做那个任务,我还是感觉十分艰难,毕竟这个时期高级玩家太少,最高级的顶天了也就七十级,而任务副本中那个BOSS,似乎有120级,怎么可能打得过?

  那绝对是上一个死一个,上一双死一双的。

  浅蓝不是那种急进的人……他到底有什么底牌捏在手里?

  这个问题,一直到全队都传入任务地图,我还是没想明白。

  这个驻地任务需要会长在公会管理员那里申请,然后所有在线的公会成员都会收到一个系统邀请,选择进入后,便会被传入任务地图。

  这次,尽管有心理准备,我还是被华夏之魂的玩家吓了一跳。

  40级以上的玩家,竟有这么多个!地图的传送点上是黑压压的一片,公会频道却没有像想象中吵得昏天黑地,只是偶尔响起几个队长的口令。

  “各队队长将队伍组织好,十分钟之内向一层出发。”

  浅蓝刷了几次公告,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

  干净、利落、严谨,华夏之魂不愧是老牌的大型公会,比起他们,我曾经呆过的公会都差得太多了。

  “E组原队员立刻集合。”

  公会频道响起雾容冰冷的声音,我一扭头,就瞧见了那群穿着醒目牧师袍的白衣天使们。

  驻地任务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突破五层地宫,第二阶段是获取瑞尔?德库拉的眼泪。

  瑞尔?德库拉,原著中是吸血鬼亲王德拉斯?德库拉的弟弟,为了替哥哥报仇,他召集了大量黑暗教会的魔物,向人类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光明教会付出了两个枢机主教、十个红衣大主教的代价,才将他镇压在了耶尔法教堂。

  数百年过去了,镇压瑞尔的魔力渐渐减弱,耶尔法教堂已经被瑞尔的黑暗力量侵蚀,瘴气顿生,教会派遣来调查的牧师们也无故失踪。

  任务提示,瑞尔的灵魂在慢慢苏醒,需要正义的勇士们将他彻底消灭。

  可要想从120级的吸血鬼身上获得他的眼泪,谈何容易?

  浅蓝在另一个队伍里,那个队伍并不像我们是单一职业,而是混合了全部职业,但等级看起来都颇高,其中有几个法师和剑士,武器竟然散发着淡淡的紫光,身上穿的也是从未见过的装备。

  紫装……

  看来这些人就是浅蓝请来助阵的高手了。

  三队骑士走在最前面,其后是魔法师、牧师,最后是弓箭手,剑士队分成了几个方块,穿插在骑士与法师之间。

  耶尔法教堂并不大,但它的地下却十分宽敞。地宫的地形极其曲折,许多地方如果不仔细分辨,就会和其他的地方混淆在一起,很容易就迷路了。

  刚开始的几分钟,地宫一层还很安静,只听得到人群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两侧的墙壁样式很古老,上面布满了水渍,走廊十分宽敞,能容纳五个人同时并排走。头顶上是方格状的天花板,其实天花板并不矮,但颜色很阴沉,隐约可以看到青苔的痕迹,给我一种随时会坍塌下来的感觉。

  随后,我听见了前方巨大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使地板碎裂。

  “后退!后退!”

  公会频道立刻响起了警告声。

  “是藤条!小心!”

  提醒已经晚了,地面开始剧烈地晃动,我勉强扶住墙才得以站稳。手上的触感却让我一震,湿滑而冰凉,我顿时跳开,混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妈的……真恶心……

  一手在袍子上使劲地擦,一手挥动法锤,谴责立刻砸了下去,法术触到藤条的瞬间,溅出了绿色的粘稠液体。

  -270

  伤害不算高,看它的情况,似乎也只是挠痒痒的攻击。

  就在攻击的瞬间,我终于看清了怪物的样子。绿色的身体有成人大腿那么粗,呈蛇状,但没有脑袋,它一头伸出了墙壁,另一头仍旧深深埋在墙壁里,外皮看上去十分光滑且坚硬,绿色的液体顺着它与墙壁连接的地方滑落在地上,蜒出暗色的水迹。

  旁边有女生开始干呕,我不禁咒骂起沧海的创作组,没事把怪物搞得这么恶心干嘛……

  绿藤怪,从它红色的名字来看,至少有55级。

  旁边也有人被别的藤条怪纠缠,一时间,谴责带起的洁白光芒此起彼落。

  “别攻击!它是被动怪!”

  不知谁突然在公会频道里喊了一声,许多人都停下了攻击,果然绿藤怪像是没看见一样,仍然自顾自地晃动。

  我不敢停下,仍然往怪物身上洒着谴责,虽然是被动怪,但我已经先攻击了它,我可没想它会好心放过我。

  果然,短暂的停顿后,绿藤怪扭动着身体向我飞来。

  -310

  -285

  绿藤怪顿了一下,我立刻退后几步,无比感激地看向出手相助的两人。

  雾容还是一脸冰冷,绝焰则向我扬起一抹温暖的笑,我点头示意。

  实在不愿意让那种恶心的东西粘到我,我只好像猴子一样跳来跳去,在两人的帮助下,终于解决了那个碍事的藤条。

  众人小心翼翼地穿过走廊,时不时会听见女生的高声尖叫,不用说,肯定是被乱晃的藤条摸到了。

  穿越过长长的走廊,拐弯处几乎被藤条占满了,女生们只好捂住嘴,皱着眉头继续前进。终于来到一层出口,浅蓝他们早早就到达了。

  绿色的高大铁门四个角落都站着一只雕塑般的蝙蝠,中央的两扇门上只有五个大字。

  “请爱护植物。”

  Act.033.内心深处

  我似乎看到了浅蓝额头上的黑线。

  其实我自己也蛮想把沧海的设计组成员抓出来暴打一顿的……

  实在是太恶趣味了。

  第二层很宽阔,不像一层那么阴森狭窄,但光线很暗。严格说来,二层更像是广场,只是四面都有墙壁罢了。

  站在这头的门口,就可以看到二层的尽头。

  尽头是一个散发着白光的大门,隐约可以看到门那头的光景——绚烂的阳光、鲜艳的花朵,空气里似乎还飘散着诱人的芬芳……

  突然,大厅闪起了白炽的光亮,在明朗的光线下,整个二层的构造一览无遗。从入口处往前五米左右,前进的路便分成了两条,中间部分是圆形的镂空,下面是滚烫的岩浆,大厅中部有一个从四面撑起的高台,通向高台的路狭窄而陡峭。

  这么危险的路径让人心生挑战,远远看去,那个不算遥远的光门更加充满诱惑。

  光芒只持续了大约十秒钟,整个大厅又恢复了黑暗。

  队伍兵分两路开始缓慢行进,不少牧师施展了照明术,在地上形成摇曳的影子。走了不到两步,便有人惊叫,化作了白光,速度之快让人完全看不清事情的经过。

  接二连三有人死亡,可我们根本没有发现敌人的踪影,倒是死亡的会员在公会频道说话了。

  “注意脚下面!怪物在下面!”

  低头,便看见一个黑色的物体覆在地面,以一种奇怪的动作摇晃着。

  影怪,黑色短小的身体,隐约可以看出是个人型,两只手异常粗壮,指甲看上去十分锋利。

  怪物脖子两边是高高的翻领,身后似乎还挂着披风,怎么看都像牧师的装扮,我回过神来才发现,它竟然是我的影子!

  绝焰和我同时出手,两道攻击落在地上,它却毫发无伤,我则哗啦掉了大半的血。

  我吓了一跳,立刻制止绝焰。

  “别打!”

  他攻击顿时停住,影怪却快速游过去,指甲猛地陷进了他的大腿。

  我大惊,一不留意,谴责又抛了过去,系统立刻响起了提示。

  [系统提示:请注意!您的体力已降至六分之一,请及时补充!]

  手臂传来火辣的疼痛,我顾不上绝焰那头,先给自己来了个治疗术,又灌下一瓶中红。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他大喊,不停地躲避,却总是被影怪狠狠攻击到,蓝白的牧师袍下摆变得血迹斑斑。

  “是影子!我的影子!”

  话刚出口,我立刻恍然大悟,关闭了照明术。

  “不要攻击怪物!牧师全部将照明术关闭!”

  公会频道在下一秒响起浅蓝低沉的声音。

  整个地层立刻陷入了黑暗,视线变得昏暗的瞬间,我似乎在不远出看见了Ably的脸。

  “你没事吧?”

  “没事。”绝焰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看来状态还不错。

  虽然找到了症结所在,但还是有些晚,昏暗中人影晃动,我粗略目测,身边竟然少了将近一半的人。

  “都小心……啊!”雾容话未说完,便发出一声尖叫,我扭头,却不见她的踪影,甚至绝焰也不见了踪影,后面只有两三个人影在向我快速靠近。

  随后,底下接二连三传来重物落水的声音。

  ……她们不会掉下去了吧?下面……可是几百度的岩浆啊……

  我正想着,右侧的墙壁突然异变,竟然凭空化做了巨大的手掌向我推来!

  “小心!”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身体一个不稳,险些歪进灼热的熔岩里。

  一双有力的手紧紧托住我的肩,稳住了我的重心。

  “Ably?”

  “是我。”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那沉稳悦耳的声音让我安心不少。

  “你怎么会在我们队伍里?”

  “先别说话!”

  他突然握住了我的手,手掌宽大而温暖。

  “走。”

  没有多余的话,我们沉默着在狭窄的路上快速行走,墙壁偶尔会变为手掌,也被Ably挥剑斩了下来,化作碎石落进岩浆里。

  公会频道有些吵闹,左边那条路十分安全,从那边经过的人不停在呼唤选择右边一条路的朋友,却时常没有回应。

  我没有一丝恐惧,不仅因为知道这只是游戏,还因为有Ably。虽然我一个人照样能安全抵达终点,可那不同。Ably他本来应该跟着队伍往左边的路走的,可他选择了右边,他是担心我吧?有这么一个肝胆相照的朋友,我真的满足了……

  而且……想起他以前的言行,我突然涌起一个疯狂的想法,Ably也许并不只是单纯地担心我……

  摇头,苦笑,什么时候了,我竟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微用力回握Ably的手,我低声催促。

  “快点。”

  他应了一声,随即加快的步伐。

  黑暗让我心安,有Ably在身边,似乎空气都清新起来,明明是十分危急的时刻,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慌张。

  想就沉沦在这样的安静中,理智却告诉我,必须尽快结束,这样,一切还可以回到从前。

  终于安全抵达光门,我松开了Ably的手,和他手掌分离那一瞬,心头涌上一股奇怪的失落感。

  浅蓝正在清点人数,公会频道现在充满了会员们的抱怨。

  “MD,太变态了……什么任务啊……”

  “就是就是,那个墙壁真恶心,居然把我推了下去!”

  “我掉下去的时候超害怕的,还好岩浆只是稍微有点烫而已,不然我真的会被烫哭。”

  雾容和绝焰死亡后,队长落到了目前等级最高的我头上,不过这个队长也没什么意思,因为现在队伍里只剩下三个幸免于难的幸运宝宝——包括我在内。

  “还剩46人,继续前进。”

  两分钟后,浅蓝发话了,声音没有一丝动摇。

  这就是差别吧?如果是别人,可能已经放弃,他却义无返顾,其实他也没有退路,已经损失这么大了,不搏一搏,就真是彻底的失败。

  走进光门,是一个鸟语花香的世界。

  阳光灿烂,却一点也不耀眼,展现在眼前的,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草原,青绿的草地上盛开着五颜六色的花朵,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

  而整个世界里,竟然只有我一个人,其余的人们都消失不见了

  回头,进来时的光门已经消失了,身后的景色与面前毫无差别。

  幻境,我知道这是幻境,也许Ably他们就在我旁边,往前一步,就可以看见他们。

  我立刻抬脚往前走,脚步落地的瞬间,四周的景色扭曲着发生了变化。

  不是真实,是另一个幻境。

  面前居然是一望无垠的大海,我看见自己坐在海边,正一眨不眨地望着海面上随海浪不断起伏的小船。

  情景似曾相识。

  渐渐地,小船靠了岸,从船上跳下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朝坐在海岸边的另一个我走去。

  和他们相距并不远,可我无法看清那个男人的面容。他对另一个我,不停地对我说着什么,另一个我点头,露出开朗的笑容,。虽然听不见他的话,我却生起一种厌恶的感觉。

  ……是幻境,我深呼吸,尽量让自己保持平常心。

  “海,我真的觉得牵牛那个人很烂,不是我在背后说他坏话,他真的很没水准……”

  “是吗?可……”

  “别可了,我亲眼看到他抢别人的怪……”

  眼看另一个我露出动摇的表情,我渐渐升起烦躁的感觉。

  “而且他竟然恶意PK了那些无辜的人……”

  不要相信他的话!他是骗子……

  我想冲过去告诉另一个自己,却发现自己完全不能动弹。

  四周的情景在下一刻发生变化,公会驻地里,男人背对着我,另一个我坐在沙发上,眼里充溢着悲伤。

  “你真的这么做了?哈哈……”

  “笑死我了……我从来就没把你当作朋友,我只是在利用你,你明白吗?”

  随着男人的话,另一个我垂下眼眸,静默。

  够了……够了!

  我想质问这个任务的设定者,为什么要让我回忆起从前的事?嘲笑我当时的无知与天真?这就是所谓的任务所谓的考验?为什么要将我的旧伤口撕开,再往上面撒盐?

  可是没有用,面对一切的发生,我毫无办法。

  我尝试下线,可系统提示特殊任务中,无法下线;尝试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可那情景仍在脑海里继续发生。

  “够了!”

  面对男人的嘲笑,另一个我终于发怒,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体微微发抖。

  “我那么信任你,你就这么对待我?”勾起嘴角,眼中是狠绝与残忍。

  不对……不对!我当时没有这么做,我只是沉默着让那个男人离开,没有质问他任何一句,因为我觉得没有必要、也不屑于质问。

  “那又怎么样?我只是需要会长这个位置而已,友情对我而言,只是一种手段……怪谁啊?只能怪你太天真。”

  “你一点也不后悔?”

  男人突然顿住了,他缓缓抬头,露出了我一直没有看清的脸。

  “其实,我很后悔……”

  那人竟然是……九日?

  我嗖地清醒了。

  这是幻境,只是幻境而已。

  Act.034.真实的心

  一旦清醒过来,便再不会迷失自我。

  我看着九日和另一个自己打得天昏地暗,没有一丝动容。

  这是一场戏,而我,只是观看者。

  为什么看到九日与自己发生争执却毫不动容?我扪心自问,得到的回答只有一个,理智。关心则乱,如果不在乎,自然能保持清醒。

  所以我才能立刻从幻境中清醒,冷眼旁观,任系统上演着一场好戏。

  突然,九日被另一个我踢开,撞在墙壁上,身体慢慢滑落。

  他抬起头,熟悉的脸庞让我一震。

  ……Ably?

  殷红的血液从他的额头流下,顺着坚毅的下巴滴落,在衣服上浸出暗红色的血渍。他微抿着唇,嘴角上扬起一个奇异的弧度,眼中的决绝让人窒息。

  “对不起!Ably……”

  另一个我在道歉,脸上是不可置信与自责的神色。

  “你怎么会突然……我不知道是你……”

  Ably没有说话,他只深深看了另一个我一眼,随后扶着墙壁站起来,摇晃着离开了。

  他脚步蹒跚,却异常坚定。

  我内心一阵抽搐。

  我知道,这是幻境,可我为什么还是这么难过?他的眼神,让我心痛……Ably,他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不可能……

  另一个我只是呆呆站在原地,望着Ably的背影。

  “追上去啊,蠢货!”

  暗骂,可他仍然一动不动,远远望去,Ably的背影有些模糊了,似乎随时会消失在视野里。我咬牙,转身向Ably追过去。

  刚跑了两步,脚下就出现踏空的感觉。

  [系统提示:您掉入镜之花的陷阱,体力为0。]

  [系统提示:您被镜之花杀死,掉落等级1级,掉落黯淡之戒。]

  [系统提示:您失去了执行任务的资格,退出“不可言语的悲伤”副本。]

  听到提示的瞬间,我甚至有些庆幸。还好只是幻境,还好那个冷漠的、对我不屑一顾的Ably根本不存在……

  随后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心乱了。

  我从来就不像外表一样迟钝,虽然不是很敏感,不是那种什么事只要看了一半,就可以大致猜测出它另一半的内容的人。但如果有所猜测,我会默默看着事情的结果产生,而不是直接断言。

  因为我知道,所有的事情都可能发生变化,昨天的一切今天可能会全部被颠覆,猜测,永远只是猜测。

  我感觉得到,Ably对我,不单纯。当然不是指他的感情纯度,而是指感情的种类。也许是我有些自作多情,我觉得他有些喜欢我。

  当然,他也把我看做好兄弟、好哥们,可除了这些,他似乎还对我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就像曾经的我对九日……

  我说过我不像外表那么迟钝,虽然不擅长剖析别人,但很能分析自己。

  如果说以前的某些情景只是让我有所感悟,那么今天的一切,则是让我惊醒。

  我审视着自己的内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曾经的痕迹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铭刻着九日的地方已经被抚平,然后刻上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他刻得很用心,一笔一画都刻得很深,从每一笔里我都可以想像出他雕刻时一丝不苟的神态——一定是像面对着心爱之物一样,小心翼翼又充满了喜悦。

  原来他竟早已住进来了。

  也许从我卸下心防,对他倾诉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沦陷。

  期待再次和Ably见面,我想确认,他是否和我猜测的一样。

  我想得不是很长远,并没有构思以后两人的相处模式,我只是单纯想确定他的心意。

  当爱着的人也深爱着自己,肯定的人也肯定自己,甚至恨着的人也同样深切地恨着自己,这是怎样一种令人愉悦的公平?

  这么一想,内心竟有些雀跃。

  “发什么呆?”

  后脑勺被人轻拍了一下,我勾起嘴角,会这么拍我脑袋的也只有他了。

  转头就看见Ably痞笑着站在旁边,后面几个剑士正灰头土脸地从重生点出来。

  “你们也在三层挂了?”

  “在四层。”Ably摇头,瞥了一眼身后脸色惨白的众人。“成功到达四层的,只有十一人。“

  “四层一点都不诡异,可怪物非常强,我们刚和怪物照面,几下就被秒回来了。”

  其中一个剑士扬起一个凄惨的笑容。

  “我甚至连怪物长啥样都没看见。”

  原来如此,前面几层都是为了大量减少玩家数量而设,才会这么诡异而艰难。

  几秒后,重生点又闪起白光,浅蓝当先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陌生人。

  “都在啊,”他随意扫了众人一圈,甩了甩胳膊,“那就赶紧去把级别给我练回来,当然,掉落的物品在Rice那里报销。”

  所有人看他的眼光立刻变得含情脉脉。

  “那我就先走了。”似乎突然想起什么,他回头,“明天继续啊。”

  语重心长甩下这么一句,他笑眯眯地看了我一眼,扬长而去。

  众人风中凌乱。

  我和Ably对视,都无奈地笑了起来。

  继续就继续吧……遇到这么点挫折就放弃的话,那就不叫华夏之魂了。

  回到城里和火星人她们回合后,为了能赶上明天的任务,队伍匆匆赶去野外练级。练级时,看着旁边认真的Ably,我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向他询问。

  说实话,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跟人确定心意。

  有些怯场。

  火星人似乎察觉到什么,一双贼溜溜的眼睛不停在我和Ably身上扫来扫去,几乎让我起了鸡皮疙瘩。

  “Ably。”

  他回头,疑惑地看着我。

  “什么?”

  “……你少拖点怪,我有点加不过来。”

  “嗯,我会小心的。”他扬起笑脸,又转头提剑向怪物冲去。

  火星人突然在我身后笑得十分诡异,我扭头瞥了她一眼,她立刻假正经起来,技能唰唰地往怪物身上招呼。

  想了想,我拨通Ably。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还是勾起嘴角接通了电话。

  “要说什么悄悄话?”

  语气很无赖,带着一丝揶揄。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哟,这么严肃啊?”

  “这个问题是有些严肃。”

  他顿了一下,语气稍微正经。

  “什么问题?”

  番外 镜之花

  红色的,滚烫的液体,溅在脸上。

  似乎快要被那温度烧伤了。

  身后的追赶声、嘶喊声越来越近,拽着同伴的手已经麻痹,左腿关节处那刺心的疼痛差点让他晕厥。黑狼咬着牙,继续蹒跚前行。

  不能放手,不能。

  “黑狼,松手……”

  狐狸的声音已经嘶哑得无法听清了,那沙哑的声线与其说是在说话,不如说是振动。

  “不……”

  奔跑在亚热带的丛林里,脸被树枝刮花了,血丝顺着脸颊慢慢滑落到嘴角。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腥的、咸的、热的,带着一丝甜味。

  血液的味道让他清醒了些,再次抱紧狐狸腰部,稳住那快要滑落的身体。

  “听见……没有……我让你松手……”

  狐狸挣扎着,可胸口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又停了下来,他只能恶狠狠地盯着那个无视他话的男人。

  黑狼大口大口喘息,低头对架着的同伴扬起一抹笑容。

  眼睛微眯,牙齿洁白,右脸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不会放手的……”

  被黑狼的笑容震到,狐狸呆滞了两秒,两秒里,他又被架住往前移动起来。

  两人跑得很慢,丛林里的空气闷热而潮湿,高大的树木让人有一股晕眩感。

  追赶的人越来越近,近到隐约可以听清那些人的叫骂声。

  黑狼紧紧架着狐狸的手开始颤抖,脚下越来越没力。

  任务,要失败了?

  加入A大队3年,黑狼第一次出现这样的疑惑。

  手上突然传来锥心的疼痛,他条件反射地松开了手,狐狸顿时跌在地上。

  狐狸手上捏着队里专配的匕首,笑得灿烂。

  “别过来。”黑狼刚要弯下腰,狐狸便将匕首抵在了自己脖子上。

  “你快走吧,别管我了,任务不能失败!”

  狐狸的声音沙哑无比,说完这句话,他似乎用尽了力气,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息。

  “不……我不能……”

  黑狼紧握拳头,牙齿咬得死紧。

  “快滚!”快逃吧!别管我这个废人了。

  腹部中了一枪,腿部两枪,能走到这里已经是奇迹了,狐狸自己知道。

  “狐狸……”A大队的誓言你忘了?常相守啊……随时随地一生的……

  “滚啊!”

  手微一用力,脖子上便显出了血迹。

  黑狼退后一步,紧紧盯着狐狸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和以前一样,倨傲、不可一世,带着一丝狡黠。

  随后,他勾下腰,捡起地上从狐狸领口掉落的扣子,揣进怀里。

  深深地看了狐狸一眼,像是要将狐狸的样子铭刻在心中一样,眼神从额头一直到下巴,缓缓地移动。

  黑狼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睛已经变得平静无波。

  他转身快速向丛林边缘跑去,头也不回。

  少了一个人的负重,黑狼跑得十分迅速,树叶从脸上擦过,也像刀一样锋利。

  人群的怒骂声夹杂着枪声在身后响起,黑狼气喘吁吁。

  跑……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终于来到约定地点,不算宽阔的平坦草地上空盘旋着一辆直升机。黑狼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挣扎着爬上直升机的楼梯,丛林深处突然响起一阵爆炸声。

  他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继续往上爬。

  机舱里,两个上校正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报告长官,任务完成。”

  行礼完毕,他将怀中的物品交给了两人。

  任务代号:Assist

  任务完成

  行动组成员二十人,幸存,一人

  深呼吸,Ably睁开双眼,看着眼前正绝望嘶吼的人,浅笑。

  “救我啊!你不能走!”

  “够了。”

  还是记忆中那张脸,沾满了血渍,满脸绝望愤怒。

  “你不是狐狸。”

  “A大队的人,绝不会为了个人,而抛弃国家。”

  似乎听懂了Ably的话,狐狸低头,再抬起头时,已经换了一个人。

  温柔的双眼看着他,熟悉的嗓音中带着一丝绝望。

  “别走啊……”

  “丢下我一个人也没关系吗?”

  那染血的薄唇吐出一句句哀求,Ably怔然。

  记忆中,那个人绝不会露出这么脆弱的表情,即使悲伤,也是微笑着的。看着那人这样外露绝望,Ably缓缓伸出手。

  然而,动摇只是一秒,下一刻,他挥舞巨剑,巨剑带着风声接触到那人身体时,那高大的人影立刻碎成无数片,消散在风中。

  空气里的血腥味道消失得无影无踪,雾气也缓缓消散,四周是翠绿的草地,眼前只有一条简洁笔直的大道,直通不远出的大门。

  鸟语,花香。

  似乎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系统提示:您通过“镜之花幻境”,获得进入耶尔法地宫四层的资格。]

  Ably收回武器蹲坐在地上,捂住双眼,嘴角勾起苦涩的笑。

  狐狸不会这样……沧海,也不会。

  沧海不会用那样的语气和他说话,不会在他面前毫不设防,也不会那样谴责他。

  不是不想,只是,太过清醒。

  Ably站起身,望着漂浮在空中的云朵。

  是的,很清醒。

  可是,站在树下,正和怪物搏斗时听到的那句话,让他的心颤抖了一下,他感觉自己有些醉了。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故意忽略那话语中的异样,Ably轻笑。

  “哟,这么严肃啊?”

  “这个问题是有些严肃。”

  顿了一下。

  缓慢地开口。

  “什么问题啊?”

  其实,我很想听,但又不想听。

  Act.035.也许是错觉

  “你,相信爱情吗?”

  “那个东西,只是闲暇时无聊的消遣。”他低笑。

  “不能吃不能穿,还浪费时间。”

  声音还是那么低沉充满磁性,却带着一丝残忍。

  我扯出一抹笑。

  “这么不相信爱情?”没有想到,他竟是这么想的。

  “还是被深深伤害过?”

  我只是随口说说,他却认真思考了半天。

  “你应该知道,我是个军人。”

  “我十八岁就参军了,之后一直在军营里,我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体验所谓的爱情,我也不觉得少了爱情我的人生就不完整了。我一样有梦想有追求,有我想坚持的保护的东西。”

  “所以,爱情对我来说,可有可无。”

  “你是个悲观主义者。”

  “或许是吧。”他看了我一眼,扬起明朗的笑容,我突然觉得那样的他有些陌生,不禁想反驳他。

  “但你不会觉得单调吗?日日重复的、一成不变的训练,或许你有你所坚持的梦,但这样单调的日子里,你就不会想寻找一个不一样的东西?”

  “不一样的东西?”

  他的声音有一丝松动,我略微思索。

  “关于小王子和狐狸的故事,故事里,狐狸说:‘我的生活很单调。我捕捉鸡,而人又捕捉我。所有的鸡全都一样,所有的人也全都一样。因此,我感到有些厌烦了。但是,如果你要是驯服了我,我的生活就一定会是欢快的。我会辨认出一种与众不同的脚步声。其他的脚步声会使我躲到地下去,而你的脚步声就会象音乐一样让我从洞里走出来。’”

  “然后呢?”

  “狐狸说,‘对我来说,你还只是一个小男孩,就像其他千万个小男孩一样。我不需要你,你也同样用不着我。对你来说,我也不过是一只狐狸,和其他千万只狐狸一样。但是,如果你驯服了我,我们就互相不可缺少了。对我来说,你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了;我对你来说,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

  “所以呢,我的大哲学家?”

  他突然的称谓让我心漏了半拍,我干咳以掩饰自己的失态。

  “所以,‘驯服’的本质,就是建立联系,爱情也是。两个完全不相关的人产生了爱情,就是建立了联系,在这样的联系下,你就会体验到从别的地方,别的人身上完全体验不到的另外的感觉。”

  “和你生命里其他东西完全不同的感觉。”

  “完全不同?”他声音低了下去,似乎在进行什么决断。

  他很敏感,我知道他能听懂我的话外之音。

  几秒的沉默,他开口。

  “如果我不想被驯服呢?”

  我有些挫败,也有些失望。

  “那……就没办法了。”

  也许,关于Ably的一切,只是我的错觉?他没有对我产生其他的感觉,只是单纯的友谊而已?又或者,我长得像他的弟弟能激发起他的保护欲,他才对我这么好?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文艺?”他揶揄。

  “突发其想而已。”

  挂断通话,我看向他的眼睛,太过深邃,那里面沉淀的东西,我看不懂。

  Ably,如果不是我的错觉,如果你真的对我有感觉,那你究竟在怕什么?或者,你究竟在逃避什么?

  早早下了线,到隔壁接邢池时,他正和萧睿在玩捉迷藏。

  萧睿看见我,急忙将食指放在嘴上。

  “嘘。”

  我好笑地看着他,装作没发现他的藏身之所,越过沙发上倒水喝。

  来过几次后,发现萧睿家里平时除了他姥姥,根本没有别人在家,他父母出门很早,回家却很晚,有时甚至几天见不到他们。

  这栋楼的房价很贵,换言说,能住在这栋楼的住户都非富即贵,萧睿的父母忙得不可开交也是正常的,只是苦了他这么一个几岁的小孩,从小就缺少父母的陪伴。

  我的那套房子,是我十八岁时爷爷送的生日礼物,从那天起,我再没向家里要过一分钱,我觉得自己能养活自己,不需要再麻烦他们。

  萧睿姥姥出门参加什么歌唱比赛了,家里就剩两个孩子。我靠在沙发上,轻抿茶水,看着那个正轻手轻脚在地上爬行的小破孩。

  “嘿!被我找到啦!”

  本来我以为,邢池那种高傲的性子是不太可能和萧睿玩到一起的,没想到,他们不仅玩得很开心,而且早就称兄道弟了,铁得不得了。

  不管再怎么聪明,小孩子还是小孩子。

  这种在家里玩捉迷藏的事都做得出来……

  “你耍赖!”萧睿突然嘟起嘴。

  小破孩顿时不满。

  “我怎么耍赖了?”

  “肯定是邢叔叔告诉你的!”

  小破孩翻白眼。“你躲得那么明显,谁看不到啊!”

  萧睿吃惊。

  “我躲得很好啊!我都没看见你!你怎么看得见我?”

  得,这次我和小破孩一起翻白眼。

  萧睿小朋友的确很单纯可爱。

  被萧睿硬磨着和他们玩游戏,我只好上去狠狠地教训了两个小子一番,惹得小破孩直瞪我,才悻悻收手。

  坐在地毯上看着两个小孩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我又走神了。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Ably的?

  是从树海下阳光里并肩而行的那次?还是梦境河边他低沉悦耳的歌声开始?是从他奋不顾身救我那次?还是黑暗中被他牵住手的时候?

  又或者,根本无所谓开始。

  一切都只是习惯。

  习惯了一天天的相守;习惯了那默契的眼神,不需要言语的安慰;习惯了一回头,就可以看见那双充满笑意的眼睛……

  习惯,是长时间累积起来的。

  等到那种难以名状的柔软情感混杂着酸涩、忧伤、甜蜜、苦痛一起袭来时,我已无法抽身。

  我想,我被他驯服了。

  可他不想被我驯服。

  “叔叔,快给我看看这个!怎么都打不死啊……”

  收回思绪,我轻弹萧睿的小额头。

  “看叔叔的。”

  可能,是我错了。

  看着两个小孩崇拜的眼神,我恍然。

  也许正如Ably说的一样,爱情,并不是必要的,生命里有太多值得爱护的东西,沉重,不需要再加上爱情这样更加激烈的东西。

  我还是恢复从前的心态吧,就像一切,从未发生过。

  Act.036.成功的代价

  “呆会儿进去都小心点。”

  虽然他刚才已经说过了,经过两次历练,大家的心理应该都能调整好了,但临进门时,浅蓝在公会频道又不放心地叮嘱一遍。

  果然是有心理阴影了。

  搁谁哪儿两次任务失败都会有阴影的,现在会里40级以上的玩家全部都掉了两级,实在是太凄惨了。这次要再不能完成任务,先不说普通会员,估计浅蓝自己也要开始动摇了。

  第一次是全员在四层灭亡,第二次终于上了五层,见到了瑞尔?德库拉的真容,不过还没走到BOSS跟前,就被他的两个护卫KO了。

  120级BOSS的守卫,即使只有80级而且是灵魂状态,对付我们也跟切菜似的。

  进入五层后,浅蓝部署完一切,大家又都拼命起来。不成功便成仁,所有人都背水一战了。

  也许因为破釜沉舟的关系,两个80级的暗影护卫居然被我们分隔开来各个击破,终于磨死两个守卫后,瑞尔开始动了,一直闭着的眼睛慢慢颤动,所有人屏息注视着他,如临大敌。

  浅蓝却勾出一抹笑,走向前去。

  “瑞尔?德库拉?”他问。

  “你知道我?”

  瑞尔并不像我们想象中那么戾气十足,倒是非常平静,尤其那双漆黑的眼睛,深邃沉静。

  “你是瑞尔?德库拉,血族中德库拉家族的第二十八位亲王。”

  “还有呢?”

  瑞尔突然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迫切。

  这个BOSS,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想知道自己的一切吗?”

  浅蓝似乎胸有成竹。

  照他的话推断,瑞尔竟然忘记了自己的一切?

  “说吧,你的要求。”瑞尔眼中滑过一道讥讽。

  “我就知道,人类这种贪婪的生物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帮助我。”

  浅蓝也不在意,依旧笑眯眯的。

  “那么我也不饶弯子了。”

  他右手向前一摊,手中突然多出一个直径大约六厘米的蓝色水晶球。

  “我只需要你的一滴眼泪,拿到眼泪后,我就会把这个装录了你所有记忆的水晶球给你。”

  眼泪算不了什么很苛刻的要求,但对于血族来说,眼泪就和身体中的血液一样重要,流一滴就少一滴。不过,显然瑞尔对过去的求知欲已经超过了一滴眼泪的重要性。

  瑞尔微扬头,闭上了双眼。

  几秒后,一滴泪珠从眼底凝结而出,顺着他白皙的脸颊滑落,掉在地面,令人意外的是,泪珠与地面接触的时候,并没有化做水雾消散,而是有弹力地跳起,带着晶莹的光芒落在瑞尔手中。

  他手一扬,泪珠就朝浅蓝缓缓移动。

  浅蓝稳稳接住放进背包,然后笑眯眯地将水晶球抛给瑞尔。

  “走吧。”浅蓝转身,异变突起。

  水晶球在接触到瑞尔的那一瞬间散发出剧烈的白光,我立刻闭上眼睛,但已经晚了,眼睛被那耀眼的光芒刺痛,此刻我闭上眼睛还是一片亮眼的白。

  不知谁在公会频道喊了句小心,等我恢复视力时,身边的人已经少了一半,近在咫尺的,是明显已经发疯的瑞尔。

  他似乎已经恢复了记忆,眼底是对人类深刻的恨意。嘴里的两颗獠牙沾染了不少血液,此刻配着他那张英俊的脸,说不出的邪佞摄人。

  “人类……都去死吧……哈哈……”

  他挥舞双手,尖锐的指甲深深刺进旁边一个牧师的胸口,带出一丝猩红,那个牧师立刻化作了白光。我忍住想吐的冲动向后快速奔跑着,他却紧追不舍。

  他的速度实在太快,虽然我也在移动,但我们距离还是迅速拉近了。

  “亲爱的德拉斯……我会为你报仇的……相信我……”

  他所到之处,白光不停闪现,我不禁拨通浅蓝,臭骂起来。

  “你到底扔了个什么东西给他!?”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低吼,可见心情之差。

  “妈的那个东西上面的解释不是这样的!该死!”

  得,我明白了,又被设计组似是而非的物品解释给戏弄了。

  下一刻,我感觉到了身后巨大的压力,瑞尔已经站在了我身后。

  不用猜,当然是秒杀。

  随着身上掉落的物品与地面相撞的清脆声音,我接到了系统的提示,还有不远处Ably绝望的眼神。

  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如果不想接受我,为什么还要让我有所误会?

  直到从重生点出来,我还是想不明白。

  他应该是在乎我的,可为什么又在逃避我们间的问题?

  “你没事吧?”

  “没事。”能有什么事,一次游戏死亡而已。

  “那就好,我先挂了。”

  “嗯。”

  挂断通话,烦躁地挠头,我是真搞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了。

  和几个不认识的会员在墙角蹲了一会儿,公会频道里突然传来一阵兴高采烈的欢呼。

  “怎么了怎么了?”

  “不好好打怪干嚎什么呢!”旁边的哥们不爽地回了一句,看来他为自己提前出局颇为不甘心。

  “成功了!任务成功了!”那边的声音很激动。

  任务当然会成功,浅蓝已经拿到了眼泪(虽然是骗来的),但就算他现在被瑞尔挂了,眼泪也不会爆出来,任务自然会成功。

  “不是!瑞尔被挂了!爆了好多东西啊!”

  ……不会吧!?

  我和身边的众人大眼瞪小眼。

  当时的情况那么危急,人数都锐减到了进入五层时的五分之一,怎么可能挂掉120级的BOSS?

  不过这个疑虑立刻被浅蓝的笑声打消了。

  “行啊哥们!你怎么搞到那个东西的!”

  “什么东西?”我纳闷。

  “你居然问我?要不是你那个东西,我们铁定又要挂一回了!”

  我一头雾水,究竟什么东西这么厉害?

  检查一遍身上的装备,我想我明白了。

  泣血之歌,没了。

  可是,光是那个装备能起到什么作用啊?要有作用也得是制造那个装备的人吧……等等,制作那个装备的,不正是德拉斯和爱丽丝!?

  莫非瑞尔也喜欢爱丽丝,所以发现自己一心想帮他报仇的那个人是情敌,所以郁闷得暴走才被浅蓝他们捡了个空子?

  ……不像吧……

  然而浅蓝回来后叙说的情景,竟然和我猜得八九不离十。

  我郁闷了,我的RP果然是超低么?每次都要我献身了,情况才会有所变化……

  火星人从回来就一脸兴奋,我从她那异样的表情中可以看出,她心目中的故事版本,绝对和我们的不一样。

  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浅蓝走到公会管理员面前。

  几分钟后,众人望眼欲穿、翘首期盼的系统公告终于响起来了。

  [系统公告:“华夏之魂”公会完成驻地任务,获得建立驻地的资格。由于“华夏之魂”为第一个获得此资格的公会,获得系统奖励的公会经验200000点,金币10000枚,自主选择驻地权利。]

  [系统消息:公会会长选择“红色沙漠东部第7259号村庄”作为驻地,您将于十秒后传入村庄。]

  就在众人都沉浸在喜悦中时,火星人似乎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为什么是红色沙漠?要知道那里的怪物可都是100级以上啊啊啊啊啊!”

  Act.037.真正意义的开始

  “爱丽丝轻轻地唱着,天空变得晴朗,鸟儿恢复了欢快,亡灵也被她优美圣洁的歌声所净化,变成了轻盈洁白的羽毛,在空中飞舞着。”

  “泪珠从她的眼睛里滑落,顺着衣服的褶皱漾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突然,泪珠在接触到德拉斯身体的瞬间散发出晶莹耀眼的光芒,化作一个玲珑剔透的水晶手镯。爱丽丝将手镯交给了身边的侍者,她就这么坐在山顶上,怀里抱着德拉斯渐渐消散的身体,微笑着闭上了双眼。”

  “然后呢?”旁边的两人眼巴巴地盯着我,我耸肩。

  “完了。”

  两人瞪大了眼睛,萧睿失望,小破孩的表情则让人十分不爽。

  “怎么就完了?”

  我轻轻合上厚厚的书本,敲了敲萧睿的头。

  “可不就完了么。”

  “那爱丽丝呢?她后来怎么样?”

  看着萧睿纯净的眼睛,我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小破孩倒是撇了撇嘴。

  “死了啊。”

  话一出口,萧睿小朋友不置信地看了小破孩一眼,然后扁嘴。

  “怎么就死了呢……”

  好吧,我和小破孩默契地闭嘴。萧睿小朋友的思维果然有够单纯。

  不得不说,小破孩确实是个早慧的孩子,小小年纪就明白事理,比同龄孩子,甚至比他大的孩子还要聪明。

  难道真的因为他有个外国老爹?人类的基因果然是无比神秘的东西。

  “好了,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又陪两个小孩玩了会儿游戏,我拉着萧睿准备出门,小破孩靠在门边,突然朝萧睿笑眯眯地喊了句。

  “明天早点来找我哦。”

  “嗯,池池拜拜。”

  将萧睿送到家返回时,我才回过神来,萧睿叫那小破孩什么呢?池池?他不是只让亲近的人这么叫他嘛……

  想到他一开始对我那么见外,我不禁想逗弄下小破孩。

  “我说肖恩?金小朋友,你什么时候改名了?”

  他白了我一眼。

  “邢池是我妈给我起的名。”

  “可你不是不承认嘛?”我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脸。

  “嗯?肖恩?金?”

  他一脸不悦地推开我的手,恶声恶气地吼道。

  “以后你也可以叫啦!”说完大步跑进了卧室。

  看着那迅速消失合上的卧室门,我失笑,果然是个别扭的小孩。

  上线后,眼前的景色还是让我震撼了一把。

  不管何时,沙漠永远被那炫目的红所覆盖。大地、天空,甚至是在村子里不停走动的玩家和修筑房屋的NPC,都被渡上了一层金色光华。

  昨天被传入村庄时,所有人都被眼前所看到的景色震撼了。

  红,满目的红色。

  可那红又分了不同的种类:落日的深红、阳光的橘红、沙砾的暗红、云彩的紫红……仿佛在那一刹那,全世界的红都聚集了在我们面前,那么绚烂又那么温柔。

  从遥远的天边拉进镜头,是细碎但灼热的沙砾,干燥灼人,偶尔有风吹过,会带起阵阵迷眼的红烟;沙漠上当然生长着绿色的植物,但不同于一般意义的植物——或许不能称为植物,那是鲜活的生命,本该是青黄色的枝杆在夕阳下披上一层橘红的光晕,使得那翠嫩醒目的绿也仿佛融进了红里一样。

  2010年起,世界环境保护组织就兴起了植树狂潮,当然,是糅合了科学理念的。地球的环境得到很好的治理,沙漠面积虽然缓慢带也日益缩小。

  所以在2085年的今天,在一群从小不是在钢筋水泥中就是于绿荫缭绕下成长的孩子眼中,这样宏伟壮观的自然景象带来的震撼,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有了沙漠,自然会有绿洲。

  东部第7259号村庄在沙漠中,就是这样一个特别的存在。

  我和Ably都对浅蓝为什么选择这里很是好奇,而浅蓝那小子一直吊着我们的胃口,等到会里大部分人都领到任务开工后,他才笑眯眯地向我们几人解释。

  “我知道沙漠的怪物等级高,起码游戏中期这里的玩家才会多起来。”

  他无视众人求知的目光,仍自顾自慢悠悠地说着。

  “不过,这也保证了前期的安静,我们需要的正是这点。”他眼神慢慢变的锐利,抬手指向东南方的一个山包。

  “知道那里是什么吗?”

  “沙漠。”万径。

  “山包。”Ably。

  “充满了热情与活力的……”瑞雪刚开口,浅蓝立刻抬手打住。

  “那里,是个晶石矿。”

  “晶石,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官方完全没有开放晶石这个系统。

  浅蓝笑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扁。

  “嘿嘿,不告诉你们。”

  …………

  “咳!喂,你谋杀啊?”浅蓝急忙拉开勒住脖子的手,一阵干咳。

  万径勾起嘴角。

  “继续玩啊……”

  在众人幸灾乐祸的眼神下,浅蓝终于招认。

  “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作用……”众人鄙视。

  他话音一转:“但具可靠人氏猜测,晶石这个东西和装备合成的关系很密切啊……”

  “但你能确定它最近就会开放?”

  “如果还要等上一段时间,我们领先的这么多优势就没有意义,这些天的努力也都白费了。”

  我一条条列出疑问。

  浅蓝却成竹在胸。

  “相信我,这个系统很快就会开放的。”

  看着他自信的样子,我真的很想打击他,可是有人比我更快。

  “会长你的信誉度,已经所剩无几,别又出任务里那种乌龙哦。”

  万径斜睨了浅蓝一眼,作往事不堪回首的痛心状,浅蓝抿嘴,脸挂不住了。

  “都说了那只是个意外!意外!”

  “好吧。”万径摊手。

  “我们拭目以待。”

  九天后,就是怪物攻城的日子了。

  如果任务失败,我们的一起努力都会白费,系统将随机划出一个地方给我们作为驻地,而且回收系统奖励的NPC、经验和金币。

  为了将失败的可能性降到最低,浅蓝严令,这九天里,所有60级以下的会员都不能耽搁时间,抓紧练级,争取二转;而他则会带着一些已经二转的会员专门找BOSS来打,为大家寻找好装备。

  其实昨天浅蓝将手镯还给我时,我曾经想让他先拿着用,但转念想到,那东西是Ably送我的,一时又舍不得,只好悻悻作罢。

  但是,Ably是不会这么珍视我送给他的东西的吧?

  这么想着,心隐隐作痛。

  “看什么?”

  Ably突然出现在身侧,银色的眼睛直盯着我。我一笑,挪出一个位置给他,他顺势坐下。

  村子里的城墙很矮,我顺着房顶就爬上来了。虽然是干燥的沙漠,也还是有徐徐的晚风吹过,掠起一丝清凉。

  “觉不觉得站在这样的高度,会凭空多出许多自信?”

  我微倾头,他也随着我的目光向下望。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没想到你还会作诗啊?”

  他转头看我,勾起一抹危险的笑。

  “就许你哲学?不许我作诗?”

  “没有的事……”我赶紧申明。

  “那就好。”他挪开那令我有些心悸的目光。

  “可惜,高处不胜寒。”

  他又不着边际扯了几句,见我没反应,就住了嘴。

  沉默许久,他开口。

  “海,战争要到来了。”

  “我知道。”

  我知道,我很激动,Ably也一样,所有人心中都憋着一股气。

  一旦我们驻地守卫成功,系统就会发布公告,随之而来的,就不仅仅是舆论了。

  如果九天后驻守成功,那么,华夏之魂就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沧海第一公会。

  Act.038.RP爆发

  游戏伊始,许多系统都没有开放,就连生产系统也只开放了采集,另外的制作似乎还要等上一段时间。

  为了守城战当天的药品能够供给得上,华夏之魂早早开始囤积药物。

  不幸的我每天除了练级,还要负责上采买的事宜,其实就这样也就算了,偏偏和我一起买东西的,还有个对我颇有成见的家伙。

  花间梦,别听名字挺美,他确实是个大老爷们儿,而且还不是那种修长纤细型的。不过,虽然他长相不是那么清秀,心思却很细腻,对于我这种哪方面都不是很拔尖,却能得到老大赏识的人(其实我很想告诉他浅蓝只是喜欢恶整我而已),他是打心里不喜欢,而且也表现出来了。

  虽然他不待见我,我还是挺欣赏他,毕竟是个想什么就做什么的人,没有那么多的心机。

  我喜欢诚实的人。

  “大红收到多少了?”

  目前恢复血量的药水分为四种,小红、中红、大红、特红。除了小红可以在城镇的商店里买到,其他的红药都是打怪掉落的,而且掉落几率不算高,基本上一百个怪物才偶尔掉落一个。

  我看了看仓库。

  “129个。”

  “钱呢?”

  “还剩2104枚金币。”

  花间一听,皱起眉头。

  “怎么花了这么多钱?”

  如果是平时,确实是有些贵,可是现在是什么时期?几乎所有的玩家都知道,华夏之魂四天后就要进行守城战了,药物的价格那是时刻都在涨,现在买不起药的玩家都这么抱怨:妈的……早知道华夏之魂搞这手药会变得这么贵,当初就多买点了。

  我没回话,花间沉默了一会儿,估计也想透了其中的道理,转头低声说了句对不起,冷着脸走了。

  看着那个别扭的背影,我无奈地摇头,果然是直来直去……

  在商会里淘了半天,才找到几十瓶稍微便宜一点的大红和大蓝,我正想会驻地,突然发现一个奇怪的人。

  虽然我不是军人,也不是什么职业侦探,可那么久的学习不是假的,和Ably学得多了,自然比普通人警觉一点,我敢肯定,那个人从我出现在商会就一直注意着我。

  我想了想,决定继续观望下去,因为他的目光似乎没什么恶意。

  不过接下来的情况让我有些兴奋,他的跟踪技巧虽然不能逃过精明人的眼睛,但对于一般人来讲,确实已经算是很高明了。

  我想和他玩个游戏。

  故意不紧不慢地走了几条街,发现他没有被甩下后,我加快了脚步,而且选择的街道更加隐秘,我想他应该察觉我已经发现他了,因为他的脚本变得更加轻,也更加快速。

  我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也越来越焦急,脚下的声音变得有些杂乱。

  我假装不经意的回头,他立刻止住脚步,有些踉跄,差点摔了个跟头,我抿了抿嘴,还是笑出声来,停下脚步。

  “……玩得还高兴?”

  他一手扶墙,一手在额上轻擦,似乎想擦干那并不存在的汗液,他颇有喜感的长相加上滑稽的动作,让我又一次笑了。

  “我长得很好笑吧?”他抬头,眼神平静。

  我突然笑不出来了。

  我平时也不是喜欢嘲笑别人的人,此刻只是……

  “对不起,我只是……”

  “我知道,”他低头看地,“一时忍不住而已,其实我也很高兴的,毕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带给别人快乐。”

  他低着头,我只看得到他微长的刘海和眼睫毛,内心一阵内疚。

  以上,是我和狐狸阿盛的第一次见面。

  也只有这唯一的一次,我稍微内疚了那么一小下,当他第二次第三次第N次摆出这样姿态的时候,我基本上都是视而不见。

  因为他本质上就是一只老狐狸!

  其实别人内疚自责的时候,他根本就在窃笑!看那为人不察勾起的嘴角,俗气!碍眼!

  当然,我也只是内疚了一秒,因为我发现他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和浅蓝那家伙很像。

  “你跟着我这么久了,累不累啊?”

  “不累不累。”他摇头。

  “有什么事?”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和你做个交易。”

  “交易?”发现他目光若有若似地扫过我胸前的徽章,我顿时明白了。

  “抱歉,我没兴趣。”关系到华夏之魂,就容不得我开玩笑了,我转身想走,却被那人叫住。

  他暧昧一笑,明明是喜感十足的脸硬被他扯出几分神秘。

  “先给你看样东西。”

  随后,他脚边顿时多了一只植物状的生物——长得很像水萝卜,可是大了好几倍,而且最令人惊讶的是,它竟然会动,还用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我。

  “这是萝卜弟弟。”

  我知道是萝卜。

  可是……它究竟是什么?难道……

  “你猜得没错,它是宠物。”那人突然笑了起来。

  “而且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它就是种子三阶的其中一种状态。”

  这个大萝卜,是那个奇怪的种子变成的?

  我肯定我的眼睛瞪得不小。

  这个奇怪的人,他有一只三阶的宠物,这证明他掌握了宠物进化的材料,就算他这宠物是买来的,起码可以肯定的是,他手上有宠物进化材料的线索。

  我一时难以决断,只好求助浅蓝。

  大BOSS一了解情况,立刻紧张地告诉我说,无论这个人想要什么,只要不是内部太过机密的东西,反正流传开来也是时间问题,不如现在都尽量告诉他,趁机可以捞点好处。

  得到了后台的拍板和大力支持,我立刻轻松起来,笑眯眯地问他。

  “那你说说看,是什么交易?”

  那人立刻眉开眼笑。

  “也没什么,我只需要你回答我五个问题。”

  我疑惑,就这么简单?

  他恍然大悟,拍了拍脑袋:“啊呀!我都忘记了介绍自己。”随后笑眯眯地向我伸出手。

  “我叫阿盛,外号百晓生,是沧海日报的主编。”

  啥?那个号称八卦无极限的无良日报?

  Act.039.宠物系统的神秘面

  当他亮出名字,显示出那个醒目的蓝色胸章时,我确认了他的身份。

  沧海日报,前几天成立的一个公会,不同于其他意义的公会,沧海日报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只是一个传播性质的公会,战斗实力并不是很高。

  它的知名度之所以这么高,实在是因为它的新闻报道很八卦、很新鲜,也很及时。每天在各个大小城镇的大街小巷,都可以看到几个胸戴蓝色水纹状徽章的人在那里摇晃。

  走过去花上一个银币,就可以得到一份十分正规、正统新闻十足、八卦新闻超多的沧海日报,不论是沧海里发生的大小事件,它都能在下一时间抓拍住而且发表出来,实在是一个很恐怖的组织。

  阿盛确实不愧于主编这一名头,本来我以为五个问题而已么,能问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他却偏偏就能往深了探。

  “守城战有多少人参加?”

  我挠了挠头,这还真不好说。

  “大概……嗯,有两千人吧。”公会资料那一栏里,公会成员明明白白挂着2912这个数字,我排除了一些等级太低和可能出现意外不能参加守城战的,也差不多这个数了。

  “二转人数呢?”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看着他怀疑的目光,我耸肩。“没见我都还没转啊,现在60级的还是少数。”

  他点了点头,嘴巴里不停说着什么,似乎在和会里的人员交流,我靠在一旁看着他,突然有了被采访的觉悟。

  “最后一个问题,大概会耗费多少资金?”

  我略微思考了一下。

  “这个暂时保密。”

  他了然地笑了笑:“我本来就没有指望你会回答。”

  “那换一个问题,”他的眼睛突然变得很明亮,散发出一种强烈的求知欲望。

  “传言你和你们会长有不同寻常的关系,可以稍微透露一下吗?”

  ……啥?

  挠了挠耳朵,我没产生幻听吧?

  他又不死心地重复一遍,我退后戒备地看着他。

  “你认识我?”

  莫非……是同人男?

  “我不认识你,不过,虽然华夏之魂的牧师很多,黑头发又长得很帅的却少之又少。”

  他突然苦笑,那张充满喜感的脸扭曲了一下。

  “我只是被会里的某些会员逼迫的,那群人……非常恐怖。”

  我赞同地点头,火星人的威力确实很大,我深有体会。

  “我和浅蓝只是好哥们而已。”

  他应了一声,又低头和人通话,神色似乎有些……失望?

  发问完毕,他也开始向我解释宠物进化的规律。直到我觉得已经了解得七七八八了,才放他走,阿盛临走时的表情颇为哀怨,似乎没见过像我这么会压榨可用资源的人。不过我实在不觉得那张时刻感觉都在笑着的脸有什么变化。

  根据阿盛的说法,不同的职业对于宠物的要求是不一样的,而且每个人都只能佩戴一个宠物,那对宠物属性的要求就更高了。

  比如剑士,剑士的优点是物理攻击高,但防御很低,而且大部分攻击技能是单体技能,为了弥补自身的缺点,剑士的宠物就最好是防高血厚,而且有群体攻击的。同理,骑士攻低防高,所以最好饲养一只攻击高的宠物。

  目前出现的宠物有四类,大部分人拥有的都是种子类宠物。宠物的获取方法只有两种,一是创建人物后的试炼任务,这个方法已经成为过去式了,没有选择的人也没机会了;第二种则是从怪物身上获得,当杀死一个怪物时,有一定的几率会掉落宠物蛋或者种子,不过那几率小得可怜,几乎是千分之一还不到。

  种子类宠物的优点是很容易饲养,成长得比其他种类的宠物快,很容易成型,而缺点自然是能力不够其他种类的宠物强悍。

  种子经过圣水的洗涤后就会苏醒,养到+9,100%以上就可以进化为成熟的果实,果实再经过饲养,达到+9,100%后,又可以进化,此时的进化关键就是材料了,如果放入的材料偏向魔法类,那么进化出来的宠物有很大几率变成魔法类宠物,物理类的进化步骤也相同(种子类二阶向三阶进化时有四个变化:菜头弟弟、花苞、豆荚皮、小南瓜)。而三阶养成后,各类宠物又会分别进化成不同的宠物,虽然不尽然是,但这样的进化方式和细胞分裂有些相像,都是一个可以分裂为四个,然后是八个,然后十六个……

  其它三类分别是,鸡蛋、鸟蛋、天国之蛋,阿盛他们还没有研究出这些蛋类应该怎么进化,不过顺着种子类的思维探索下去的话,估计出成果不是很遥远。

  我刚告别阿盛,浅蓝就急忙发问,我只好一五一十地告诉他我所知道的一切。

  “圣河之水?”

  “对,经过圣水通灵的宠物就可以苏醒,然后养到+9,100%以上,就可以到道具师那里进化。”

  “需要什么材料?”

  “和宠物相关的东西。比如说种子类,可以使用树叶、香菇、香草、染料这些从植物上采集或者在植物类怪物身上掉落的物品。”

  “宠物进化需要十个位置,放入的材料不限,正确与否要看系统承不承认,最好放入绿色或者名称中带有植物类的东西。”

  我拍拍脑袋,差点忘记最重要的东西。

  “你前段时间不是问我那个幸运草有什么用吗,那个东西就是进化宠物用的,进化时将幸运草随便放在一个位置上,可以增加15%的成功率。”

  “那鉴定呢?”

  “鉴定?他们也没研究出来,似乎还没有开放。”

  和浅蓝商量了半天,他决定分出十个会员去收集宠物进化的材料,然后将所有养好宠物的会员的宠物聚集起来,一次进化,争取在四天后能出一批三阶的宠物,那样成功的几率将增加很多,而且也不会走漏什么消息。

  这样决定了收集材料的那十个人务必是可信的核心成员,最后浅蓝敲定了他身边的那队高手,毕竟都是他的朋友,保密度和任务完成度肯定十分高。

  浅蓝在公会频道里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兴奋了,有宠的没宠的都在叫嚣着养宠,连不是本会的人也被感染了许多,于是,华夏之魂无意间掀起了一场养宠狂潮。

  我则没有他们那么兴奋,毕竟只是出来了种子类的进化方法,其他三种还没人研究出来,也就证明还有许多人没有宠物可用……比如Ably。

  我和Ably的相处其实并不像我想象中那么顺利,那天从完成驻地任务从幻境出来后,我和他之间,似乎有了一丝裂缝。不认真观察是不会发现的,他似乎在避着我,不是说他在有我的场合就离开,而是一种感觉——虽然他和我还是朋友,但他不想和我深交了。

  记得有人说过,如果对方不再想了解想深入,就证明他对自己不再感兴趣。

  他是否已经察觉了我对他的感情,觉得厌恶想躲开我?或许他还想和我做朋友,却无法再对我敞开心胸?不然就是他也对我有感觉,可是不敢面对自己和我的感情?又或许,他根本不相信我,也不相信他自己,毕竟这是网络,是最虚幻最冰冷的网络……

  就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了。

  可每当我忍住心痛想离他远一些,想着就做普通朋友时,他又不着痕迹地靠过来,像平常一样和我谈笑。

  我很想问他,为什么明明已经对我很生疏了,却又摆出一副亲切朋友的样子?他在逃避什么?又不舍些什么?为什么不敢面对自己,却又贪婪着我和他之间的友情?

  我心里有着太多的疑问,但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Ably他很需要温暖。

  他看似玩世不恭的外表下,埋藏着一颗纯净而脆弱的心。

  我不知道怎样的往事,才会让本来那么张扬狂放的人变得如此消沉。但我不同情他,他也不需要同情,其实我很贪心,我很想成为那个能带给他温暖,能让他心安的人,成为他眼中最特别的那个人。

  相信每个人都有过这样的经历——就是莫名地想亲近某个人,想对他好,不需要回报的那种好……其实也不是没有回报,因为在看到他得到帮助后露出真心微笑时,心里缓缓淌过的那股暖流,就是他对自己最好的回报。

  一切只是为了满足自己而已。

  所以我拒绝了火星人练级的邀请,整个下午都埋首于寻找天国之蛋的进化材料。

  当阿盛传来一个好消息时,我终于露出了这几天来最为舒展的一个笑容。

  “沧海,我已经找到天国之蛋进化的方法了!”

  Act.040.守城(上)

  2085年7月15日晚上8点,沧海开服整整一个月后,迎来了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战争。

  虽然只是在玩家与怪物之间,但还是称之为战争。

  事后,许多在论坛看完当时录像的玩家都大呼过瘾。然而,他们只看到了华夏之魂的光芒,却不能体会我们的艰辛。

  [系统提示:怪物攻城开始!第一波怪物将在2分钟后开始发动攻击。]

  随着系统提示,天空慢慢暗了下来,远处的天空更是一片黑暗。所有人按部就班地守在自己的位置,我站在城墙上,望着天空中那黑色的巨大物体,不禁有些发颤。

  那团黑色的不是云,而是成群的蝙蝠,因为数量太多,集合在一起时就变成了黑压压的一片。旁边的弓手立刻在队伍频道里报出了怪物的资料。

  “第一波吸血蝙蝠,40级,不死飞翔系,物理攻击魔法攻击中等,防御低下,特技是音波攻击,能降低对手的命中率,死亡后如果不能在30秒内消灭它的尸体,就会再次复活。”

  攻城战一共有三波怪物,等级由低到高,数量都相同,每波怪物中都会有一个BOSS,BOSS的能力比平常的野外BOSS低了很多,如果成功完成守城,却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杀死BOSS,那么它就会离开。换个说法,如果能完成守城,那么这三个BOSS就是系统送给我们的礼物,就看我们有没有能力吃下它了。

  吸血蝙蝠并不难对付,我曾经也在野外用它练过级,攻击防御都不高,就是经常会MISS,不过有牧师的帮助,杀死它还是很简单的,令人烦恼的是怎么销毁它的尸体,如果动作太慢,它就会迅速复活。

  “弓箭手准备,牧师上状态。”

  Thaty目不转睛地盯着天空,在已经可以看清蝙蝠的形状时沉着地开口。

  东墙所有的弓手都架起弓箭,第一排的已经箭在弦上直指蝙蝠,只等着Thaty的命令。我则和其他的牧师为他们一个个套上状态,命中防御攻击,能加的全部都加上。

  随着空中翅膀振动的声音越来越来大,在“呼哧呼哧”的风声中,我隐约可以闻到沉闷空气中开始飞扬的沙尘的味道。

  一触即发。

  “放!”

  当黑云的先头部队已经飞越城墙时,Thaty一声令下,城墙四面的弓手释放技能,数百枝带着魔法箭带着凌厉的风声从城墙飞离,直奔蝙蝠群。刹时,无数蝙蝠从空中扑簌落下,犹如秋天的落叶。蝙蝠落地后,在一旁等待多时的魔法师们快速吟唱咒语,灼热的火墙在地上突然竖起,燃烧着的火焰如同绽放的花朵,妖冶而摄人。

  第一排的弓箭手们放完技能,立刻往后撤,后面的预备队早已准备完毕,向前一踏步,又是一轮狂射。

  经过修葺的城墙如今有7米多宽,6个人并排走也不觉得拥挤。当初浅蓝提出修葺城墙和村庄时曾经遭到过许多人的质疑,其实我也很疑惑他为什么这么做,毕竟我们还没有完全得到村庄的所有权,如果这次守城失败,我们只能分到一个系统随机分配的地方,那么在这个村庄所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就全部白费了,尤其是城墙的建设,这可是花了几十万金币的大手笔。

  不过由下面的战斗情况来看,浅蓝还是很有先见之名的。我曾经偷偷思考,浅蓝会这么做,也许是为了坚定我们的决心与信心——不能输,因为我们输不起。

  经过弓箭手们的轮番轰炸,蝙蝠群十多分钟就被全部消灭,而那个50级的BOSS也被西边城墙的玩家磨得差不多了。

  短暂的休息过后,第二波攻势到来。

  开始却比想象中的平静,因为怪物和我们同样悄无声息。如果不是眼尖的弓箭手们发现沙地的异样,也许很多人都要吃上暗亏。

  沙蛇,50级,五毒爬行系,攻击不高,但善于隐藏,被它攻击过后,80%的几率会进入中毒状态,每秒持续掉血,如果不能及时解毒,死亡是早晚的事,光用红药补血根本不可能补得过来。

  蛇群在沙地里快速行进着,偶尔发出与地面摩擦的沙沙声,如果不是队里有高级弓手,恐怕蛇群爬上城墙后我们才会发现。不过,虽然发现得及时,蛇群也开始了攀爬,有的甚至开始往城门里挤。我不禁出了一身冷汗,还好浅蓝换了城门,不然照以前城门的那个破旧法,估计早被蛇群压踏了。

  也许是因为大家对蛇的仇恨度比较高,当看清那在城墙下蠕动的东西是什么时,一群人脸色都变了。不等谁发出命令,一刹那,绚丽的魔法、锐利的弓箭,甚至圣洁的白光都朝城角砸去,看着不断飞涨的经验条,我暗自吁气,其实我不是很讨厌蛇……

  第二波的BOSS名叫美杜莎,当然是降低了很多能力的,只有60级。毕竟真正的那个蛇身美女美杜莎可是130级的大BOSS,要是就这么放过来,我们也不用打了。

  这次BOSS是冲着北门去的,好巧不巧,北门却是远程攻击力最弱的一边,那里的守军大部分都是骑士和剑士,这可苦了他们,眼看第三波攻击就要到了,美杜莎还精神奕奕,浅蓝不得已,只好从我们这里调了一些弓箭手过去。

  经过前面两场战斗,大家都差不多掌握了点守城的技巧,对付怪物越来越熟练。消灭蛇群,快速补充药物后,最后一波怪物终于到来,

  起初只看得见黄烟滚滚,沙土飞扬。当怪物到达城门附近后,咆哮的野兽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高大的身躯,强健的身材,有力的肌肉,最后一波怪物,竟然是以破坏力著称的牛头人身怪。

  牛头怪,60级,物理人型系,攻击力防御力超高的血牛型怪物,特色技能是践踏,一旦释放这个技能,方圆4米内的生物有50%的几率进入昏迷状态,而且持续时间很长。

  当然,没有什么东西是十全十美的,牛头怪最大的缺点就是移动速度非常慢,而且没有远程攻击的魔法。所以别看它的属性很强悍,其实只要不被牛头怪近身,一般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可牛头怪似乎知道我们怎么想的,走到城下,竟然开始大力撞击城门。

  城墙上的人都急了,大量的魔法扔了下去,可是牛头怪完全没有被影响,仿佛这些攻击只是给它们挠痒痒。

  一群人看得急躁,却无计可施。毕竟高级魔法和弓箭的射程太近,够不到城下,而低级魔法攻击又太低,根本破不了牛头怪的防。

  公会频道也喧闹起来,都在抱怨牛头怪的变态。

  此刻,本来整洁无比的城门已经被划上了许多道痕迹,牛头怪们倾下身体,低头,锐利的角就这么撞在城门上,一下一下,城门有些地方被撞出巨大的凹槽,如果再撞几下,估计就要被撞穿了。

  我扭头看了看Thaty,他沉着脸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办!城门要被攻破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我低头看向城门。

  城门长长的血条如今只剩下三分之一不到。

  而不远处,70级的牛头酋长在两个护卫的保护下蹒跚而来。

  Act.041.守城(下)

  漫天黄沙飞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的尘土的味道。

  每隔几秒钟,城门就会传来被剧烈撞击的轰响声。站在城墙上,我甚至感觉到地面在震动。

  眼见城门的血越来越少,我握紧了手中的法锤。

  公会频道突然传来浅蓝低沉的声音。

  “重弩手准备。”

  城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群穿着轻便的弓手,此刻正分成四路分别向四个城门奔去。在高高的城墙上向下看,他们就像一只只小蚂蚁,但正是这些小小的蚂蚁,扭转了此后的战局。

  南门城门首先被攻破,整个战场除了牛头怪轰隆的脚步声,已经隐隐可以听到弓箭划破空气的声音。

  小小的人影从小变大,几秒后,重弩手已经站到了城内的门口,我此刻才看清他们的武器——一架巨大的弩,需要摆放在地上才能掌控。重弩手们将巨弩摆在地上,每架弩都安装了三根长箭。

  他们六人一列,排成了三列,都紧扣着巨大的弓弦盯着城门,沉着而冷静。

  其他的城门也没有坚持多久,在北门和西门也相继被攻陷时,我所在的东门也被攻破。

  城门倒塌的霎那,我只听到Thaty的吼声。

  “放!”

  十八根巨箭带着凌厉的呼声飞了过去,我甚至没有看清箭的走势,就听见了牛头怪惨厉的咆哮。锐利的箭头深深陷进牛头怪粗燥的皮肉里,只剩下粗长的箭身露在外面,将牛头怪狠狠钉在地上,有几只箭甚至凭着巨大的冲击力将牛头怪向后射飞了几米。

  我战栗,兴奋带着点害怕。

  这种特别的长箭是商店出售的最贵的弓箭,每枝价格2个金币,只有重弩手才能使用,威力实在太大了,连皮粗肉燥如牛头怪都能射飞,我无法想象,如果是射在人身上会是什么情景。

  当然,我想象的那种情况也不会出现。

  重弩手是弓箭手的二转职业之一,使用的武器是巨大的重弩,攻击力和冲击力超高,但移动能力几乎为0,携带着重弩时,人物的移动速度会下降很多,想要边移动边使用重弩根本不可能,所以重弩手注定与PK无缘。

  华夏之魂为了这批重弩手可是倾家荡产,指定很多战士带弓箭手练级不说,打重弩手的装备时也团灭过很多次,尤其是那种金贵的弓箭,说的难听点,那就是在烧钱。

  浅蓝一直抱怨重弩手花费太多,却没有说过放弃,我现在才明白他的坚持——只有看过这种壮观的景象,才能知道重弩手有多么厉害。

  这是浅蓝的王牌之一。

  第一波攻势接近尾声,除了个别被两枝以上重箭射中的牛头怪,其它的牛头怪只停顿了一秒,又继续前行。第一排的重弩手手一扬,重弩便消失了,他们随后退到第三排重弩手后面,又架起重弩。

  旁边一个牧师失声笑了出来,我也看着他们的动作啼笑皆非。

  实在是太无赖了,释放技能后就将武器收回背包,然后轻松离开……不过,这毕竟不是真正的战场,很多事情都不能用常理来推断,既然有更简单的方法,我们自然不会走艰难的那条路。

  重箭一枝枝射向牛头怪,随着牛头怪不断地倒下,我们的眉头越来越松,Thaty的眉头却越来越紧,我不知道他是为那些贵重的重箭心疼,还是为转职成刺客不能光明正大烧钱而遗憾……

  不过,重弩手再厉害也只能起到暂时阻碍怪物行程的作用,毕竟战争的主力,永远都是战士。

  没有等重弩手们耗费完那贵重的箭枝,牛头怪已经冲击到距离他们只有10米远的地方,他们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撤离战场。

  接下来的情况只能用混乱来形容。近身肉搏一向都是很血腥的,更何况是规模这么大的团队作战。

  站在人群中,我脑子里已经容不下任何东西。害怕、怯懦、担忧、理智统统都被那沸腾的热情淹没,只能等待时间的推移将我的兴奋消耗殆尽。

  脑子空了,不证明身体的技能也丢了,我游走在混乱的战场中,遇到队友就丢过去治疗术,顺手套上状态,看见牛头怪就远远避开。

  不断有血液飞溅到我的身上、脸上,白色的袍子被染得鲜红,却让我更加兴奋。这是一场战争,但不是真正的战争。

  我在战场里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可以体会到现实生活中不能体会到的激情。我的身边有着可以交托后背的战友,对面则是我的敌人,为了我的信仰,我必须奋战到底。

  这是一场战争,它足够惨烈,却不够残酷。

  同样充满了血液、杀戮、死亡,同样令人兴奋而战栗,但它没有硝烟、没有令人窒息的痛苦,没有一将功成万骨枯的绝望。

  真正的战争,就是十个人出去,却没有十个人回来。

  身边的队友化作了白光,可他会在几分钟后又出现在自己身边,再次和自己并肩战斗。虽然不够残酷,但我也很庆幸,幸好这是一场虚拟的战争。一场没有任何人会死亡、会彻底消失在世间的战争。

  [系统提示:怪物攻城将于10分钟后结束,如果此前护城石碑被毁坏,则任务失败。]

  不知道过了多久,系统的提示让我清醒过来,此时的战场已是一片狼藉。身边的帮众已经很少了,牛头怪也只剩下寥寥数只。

  浅蓝曾经严格规定,如果在城战中掉级超过5级,就必须传送出城,不允许再上战场。我想大部分人也许都脱离了战场,可事情却没有像我预料的那么发展。

  “还有谁在城里!?”浅蓝的声音有些焦急。

  “B组7人!”

  “D组9人。”

  “H组10人!”

  我粗略数了数身边的队友,“G组6人。”

  “K组12人。”

  陆续又有几个组长报了人数,听到Ably那熟悉的声音时,我稍微松了一口气。

  “全速赶来城中!”

  我顿时大吃一惊,护城石碑就放置在城中央的广场上,难道有怪物已经走到了城中?

  没有时间容我多想,带领G组仅存的6名牧师赶到城中广场时,那场面让我惊呆了。

  牛头酋长不停地挥舞着双手,那柄巨大的斧头在人群中乱撞,硬生生将几个战士撞得飞了出去。弓箭手和法师们只敢站在远处用射程最远的魔法攻击着,完全不敢近身。

  此时的牛头酋长比初见它时又长高了几分,大约长到了三米左右高,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更是布满了血丝,鼻孔不停地喷着热气。

  看它的样子,竟像是变异后的状态。

  没有等到谁发出命令,陆续赶来的会员们都挤身在石碑前,一层层将石碑严密地护在身后。

  “保护石碑!”

  距离怪物攻城结束还有8分钟,牛头酋长距离护城石碑有300米,华夏之城剩余的守城会员,仅有一百多人。

  情势千钧一发,我很紧张,但并不担忧。

  浅蓝总是捏着王牌,每当我以为那就是他最后王牌的时候,他往往又会抽出一张更加厉害的。

  我期待着他下一张王牌。

  Act.042.成功

  浅蓝这次确实还握有底牌。

  他站在人墙中间,靠在护城石碑上从容不迫地指挥着众人。

  每一秒中都有白光亮起,牛头酋长的脚步很缓慢,但仍然一步步向石碑靠近。我们只能尽可能地挡住他的前进。

  一米、两米、三米,随着牛头酋长和石碑的距离越来越近,浅蓝终于开口。

  “准备,”外围突然出现一群重弩手,快速架起巨弩。

  “放。”那个字咬得很轻,我却听出了那声音里的沉重。他在这一瞬间下的决定,也许真的能改变战局。可是,却需要这么多人的牺牲……

  牛头酋长愤怒了,它抬手拔掉了背部、腿部的巨箭,回头看向重弩手们的目光血红,缓缓转过身。

  “继续放。”浅蓝的声线没有一丝颤动,他一直用平静无波的目光注视着那群重弩手。

  重弩手们继续攻击,牛头酋长彻底被激怒,拎起巨大的斧头向重弩手们冲去,脚掌重重地砸在地上,似乎地面也在震动,它双目赤红,鼻头喷射着白色的雾气。

  移动是轻而易举的,可他们不能动,也不敢动,谁也不能保证他们离开牛头酋长的攻击范围后,BOSS会不会掉转过头继续向石碑发起攻击。

  “继续。”

  我不知道浅蓝此时的心情如何,但可以肯定,他现在绝对不比那些重弩手好受。他们只是掉了一级两级,或者掉了些装备,浅蓝辛苦把他们培养出来,却只能指挥他们去牺牲,不仅重弩手如此,也许我们现在在场的全部人都有牺牲的可能,但只要有成功的机会,浅蓝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命令下达后的几十秒,在我眼前只晃过一道道白光。

  其实我很喜欢沧海死亡的设定,那一道纯白圣洁的光芒,让人郁闷中能得到一丝安慰,虽然有痛苦,但那抹白却能振奋人心,让人生起更加强大的愿望。

  最后一抹白光从地上亮起,在空中盘旋几下,随后消逝在深黑色的天空里。

  地上掉落了一堆闪光的装备。

  浅蓝一言不发地靠在石碑上,他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牛头酋长转身,殷红的双眼直直朝石碑看过来。它抡着巨斧,脚步越来越近。

  我侧头看向Ably——深红的盔甲不知是本色还是被血液染红,飘逸的银发也有些凌乱,那一直勾起的嘴角松了下来,嘴唇微抿,隐隐透露出肃杀的感觉。他很狼狈,但意外地吸引人,我感觉胸口有力地跳动了几下。

  他发现了我的目光,回以我一个微笑,绽开笑容的瞬间,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凝重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看了看四周的人群,我放弃了去他那边的想法,只是在看见那边的牧师MM帮他套上状态,用十分明显的仰慕的眼神望着他时,心中微微刺痛。

  可能,他只是想成为一个正常人。这样也好。

  我勾起嘴角,抬头看向牛头酋长。

  如果它的前进就是我对Ably那无法说出口的感情,以我现在的能力无法抗拒的话,我可以在彻底堕落毁灭他之前,先毁灭自己。

  “宠物团,准备。”

  浅蓝沉声指挥,我立刻随着众多玩家向前跑去。身后似乎有一股灼热的视线一直尾随着我,可我不想回头,也不敢回头。

  “四阶在前,三阶在后。”

  一刹那,绿色的光芒充斥着广场,两秒后,身边多了许多的植物。这些萝卜豌豆小南瓜,都是玩家的宠物,本来以宠物的能力,目前是不能在守城战帮上什么忙的,但阿盛的一个发现让我们十分惊喜。

  三阶后的植物,竟然能主动扎根在地上,形成真正的植物模样,而且十分牢固。我本来觉得这个能力也没有什么令人惊奇的地方,但此刻,我才明白浅蓝的深谋远虑,他果然是最厉害的那只狐狸。

  宠物们争先恐后地扎根,叽晤的声音却不让人觉得躁舌,只会更加喜欢。因为他们实在是太可爱,仍然护在石碑前没有宠物的许多MM已经两眼冒心了。

  在牛头酋长到来之前,宠物们已经成长为了高耸的树木。两只宠物间距离很小,尤其成长为植物后,枝叶相交、树干相邻,密不可分。五十多个宠物耸立着形成了一个绿色的弧形城墙,将牛头酋长牢牢堵在外面。

  牛头酋长看着面前的未知物体,有些疑惑,他左右晃了晃,察看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异样,用身体撞了几下,发现很牢靠,根本撞不倒。

  暴力分子牛头酋长很急躁,它瞪大了眼睛,抡起斧头左右挥了挥,就想一斧子砍下去。

  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浅蓝却笑了。

  [系统消息:守城时间到,护城石碑完好无损,任务成功。]

  斧头刚提起在半空中,牛头酋长化作了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里。那闪烁的点点光芒,像极了黑夜中的萤火虫。

  天空渐渐明朗起来,乌云散去,我仰头看着变得湛蓝的天空,一时说不出话。

  短暂的静默后,广场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成功啦!”

  “胜利了!!”

  “啊啊!终于成功了!”

  吼叫声此起彼伏,我收回望着天空的目光,在人群中寻找Ably。刚一转身,就被环进了一个有力的怀抱。

  “Ably……”尽管知道他只是太过激动才会这么做,我的心脏还是突地紧缩了一下。

  “成功了。”

  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满足感。

  “我们成功了,海。”

  声音轻柔,微微颤抖,可搂住我的双手十分用力。我压下心中那股躁动,最终抬起手回抱住他。

  “嗯,我们成功了。”

  怪物攻城前,天涯曾经询问过我是否需要泣血城的帮助,小羊也发来过信息,我知道是九日的好意。

  但我都拒绝了。

  正如Ably所说,只有经过自己双手奋斗出来的,才是最美好、最会珍惜的。

  和Ably紧紧相拥着,我突然觉得时间似乎停止了。周围的一切仿佛全部消失,整个世界只有我,静溢的空气,和与我相拥的这个人。

  直到被绝焰一把扯过去抱住,我才惊醒过来。

  刚才……只是失态了。

  他只是太过激动而已。

  众人庆祝完毕,心情放松下来后,都指着彼此的鼻子嘲笑对方。

  我看着石碑前那一群浑身浴血,装备残缺不已的家伙,不禁笑出声来。那边的人不满意了,指着我们的鼻孔转头就说。

  “看到了没,萝卜黄瓜小豌豆……”

  “哈哈,菜田现场版啊……”

  从此,植物系宠物的主人被会里冠以了光荣的菜田团成员称号。

  “你们说,驻地取叫什么名字好呢?”浅蓝戏谑的声音突然在公会频道响起,瞬间,他的声音就被众人嘈杂的提议淹没。

  我揉了揉太阳穴,决定无视那些鸭子。

  两分钟后,系统公告终于响起。

  [系统公告:“华夏之魂”排除万难,终于成功完成守城任务,从怪物手里夺到了城镇的所有权。]

  所有人屏气,都在等待浅蓝上交的驻地名称,气氛一时有些严肃。

  [系统公告:“九州城”建立成功,位置红色沙漠东部,驻守工会:华夏之魂。]

  听到新城名字,立刻有人表示不满。

  “老大啊~你不是说会用我取的那个嘛?”会员A。

  “会长!难道万龙殿不好听嘛!?”会员C。

  “小蓝蓝~为什么不是群狼城啊?”这个我听得很清楚,火星人。

  之后又有若干人抱怨,不过我都忽视,毕竟和他们的名字相比起来,还是浅蓝起的好听那么一点点。

  系统公告一响起,世界频道就沸腾了。

  看着那些祝贺中带着羡慕的语言,我突然感觉很失落。

  成功在别人看来,是多么简单,只有发生在自己身上,才知道有多么不易。

  Act.043.一步之遥

  在华夏之魂守城成功的当晚,沧海迎来了开服后为时两天的第一次维护和更新。

  简单的庆祝后,会里的兄弟都觉得意犹未尽,经过众人强烈要求,浅蓝最后终于拍板,明天大家在S市聚会,以庆祝九州城的成功建立。

  系统关闭,下线后,我仍然有些亢奋,不仅因为这么久的努力得到了回报,更因为明天的聚会——明天,就可以真正的见到现实中的Ably,尽管已经在电话里见过他的模样,但那只是片面,我想了解他的全部。

  这么想着,隐隐有些期待。

  点着烟靠在窗台上,突然发怔。

  我并不是初次接触游戏的菜鸟,对于网络上的交际规律也烂熟于心。所谓的好友,有时仅限于那时那地,如果换个地方,或者换个时间,感觉就不对了。平时再怎么称兄道弟,等真正地见面交谈,就会发现,其实你根本就不了解对方,那完全是不相干的陌生人。

  现在心里涌起的这股激动,自从成熟后,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了。因为我隐隐感觉到,那个人是不同的……Ably,他与众不同。

  特意起了个大早,认真打扮了一番。说是打扮,其实没那么隆重,我平时是很注意服饰搭配的,而且家里还有个专修服装设计的小妹,外表总的来说还过得去,但我仍然想修饰下,希望初次见面能给那个人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将小破孩交托给萧睿的奶奶后,开着车向聚会地点驶去。

  浅蓝将聚会地点定在S市,我想他有两个考虑,首先S市是世界上有名的商业城市之一,交通十分发达,再则是因为华夏之魂的主要会员都在S市活动,这次的聚会也许并不只是沧海里玩家的聚会,还会有许多别的游戏里华夏之魂的成员。

  这是浅蓝的好心,毕竟我们这些新加入的成员多和老会员接触,有利于自身的发展。

  我就住在S市,家里和聚会的地点距离很近,开车10来分钟就能到达。

  在停车场停车时,发现了那辆拉风的黑色跑车,我暗叹,还以为我来得够早,没想到浅蓝早就到了。不过转念一想便释然,他要布置下场地,还要处理一些必须的事务,当然要来早一点。

  “来了来了,又来一个!”跟着服务生走到预定的房间,我刚推开门,里面的人都转头看向我,随后爆发出一阵尖叫。

  “先别说名字!让我来猜猜。”坐在最前面一个沙发上的青年抬手摸着下巴,一脸神秘高深的样子。下一刻,他旁边一个二十来岁的女生对着他的头就是一个爆栗。

  “还用猜嘛!”她恶狠狠地说着,转头对我露出微笑。

  一看见她的正脸我就知道她是谁了,那种诡异的气场无人能拟。

  “火星人……”

  她笑眯眯地绕过众人,跳到我旁边。

  “这位呢,大家应该都看出来了,我们最可爱最高贵最圣洁最伟大的牧师哥哥——沧海!!大家鼓掌欢迎!”

  “喔喔~~”响应瑞雪的是一群狼嚎,我不禁笑了出来,火星人的带动能力那可不是一般的强。

  其实对于他们能够轻易地认出我来,我并不惊讶,当初创建人物时我并没有多加修饰,虽然系统也会为了保护玩家的利益稍微修改一下,不过游戏中的我和现实里还是很容易联系起来的。

  和几个熟人寒暄了下,我逃一样的躲开了火星人的爪子,坐到了可爱的双胞胎旁边。

  “沧海哥,你戴眼镜啊?”冬虫的笑容有些腼腆,我知道他是怕我闷和我找话题。

  推了推眼镜,我笑眯眯地回答。

  “不觉得戴眼镜显得很有学问吗?”

  他呵呵地笑。

  “沧海哥的头发很长呢,都到腰这里了,比我姐的还长。”夏草也好奇地凑上来。

  冬虫和夏草果然还是高中生,羞涩的笑脸年青充满了活力。我的视线在房间扫视一圈,却没有发现那个人的身影。

  “沧海哥,你在找Ably吗?”夏草转动着他灵活的眼睛,笑嘻嘻地看着我。

  “他刚才打电话给会长,说他有事不能来了呢……”

  “哦……”

  听到夏草的话,首先涌上来的,竟是无比的失望。

  我勉强扯出一抹笑。Ably他不来了,只是通知了浅蓝,甚至没有和我联系……想着这里,莫名地失落。

  随着时间的流逝,聚会终于开始,虽然在现实里只是完全不相识的陌生人,但这一点也不影响他们的热情。互相笑闹着、推搡着,这样的气氛,也只有家才能带来。

  其实,当我们真心融入华夏之魂的那一刻起,它便成为了我们的家。

  聚会上,我虽然保持着微笑,心里却有几分失落,浅蓝想必看出来了,在旁人都在狂欢时,他凑过来拍了拍我的肩。我朝他微笑,示意自己没事,他勾起嘴角。

  “不要勉强。”

  “我知道。”

  看见他微不可见的摇头,我使劲揍了他一拳。

  “去忙吧你。”

  聚会一直持续到下午才结束,之后他们转战去一个著名的酒吧,我拒绝了。

  “不要这么扫兴嘛~小海海~一起去啦……”

  火星人还在锲而不舍地磨我,我只好寻求浅蓝的帮助。

  当浅蓝那冰冷的视线扫过她身上时,瑞雪终于住嘴,不过离开时仍旧一步一回头地看我,眼中的恋恋不舍让我有些好笑。

  我知道,她绝不是爱上我了,而是觉得我符合她心目中的幻想,至于是什么幻想……算了,我打了个寒蝉,还是不知道为妙。

  将车子开出停车场,看着蔚蓝的天空,我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我一向是个被动的人,可这次,我不想只是等待。

  听着电话里轻快的音乐,我紧张,但很坚决。

  “海?”

  当屏幕上终于出现Ably俊美的脸时,我松了一口气。

  “是我。”

  我从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可以这么低沉而温柔。

  “怎么不来聚会呢,大家都很想见见你。”

  兴许是我的语气很好,他轻笑着开玩笑。

  “那你呢?不想?”

  我深吸一口气,“当然想。”他楞了,似乎没有想过我会这么回答。

  我注视着他,重复。

  “我想见你。”

  他突然移开了视线,望着那俊美的侧脸,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沉默着,就在我以为空气快静止时,他开口了。

  “你确定?”

  他声音极低,像是经过许久的挣扎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我没有犹豫。

  “我确定。”

  “什么时候?”

  “如果可以,”扬起那抹他所熟悉的笑,“我希望是现在。”几次的通话都没有显示是长途,这证明,Ably他也住在S市,想立刻见到他不是不可能。

  他抬头,视线与我相对。

  “好吧,”他勾起嘴角,我却在他眼中看到了一抹绝望。

  “如你所愿。”

  Act.044.魔法消失后

  天空是蔚蓝色的,晴朗无云。广场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喷水池的池水被高高冲起,在空中形成一个优美的弧度,然后落进池中,溅起一阵雪白的水花。

  我还没有走上广场,就在来往的人群里发现了Ably。

  他和我想像中的一样。一样柔软漆黑的短发,一样刚毅的眼神,甚至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独特吸引力也相去不远。

  唯一不同的是,他为什么会坐在轮椅上?

  不用看也知道,此刻我的表情是多么愚蠢。我立刻深呼吸,稳了稳心神。也许,他只是暂时受伤,暂时行动不便而已。

  几秒钟后,他终于发现了我。明亮的眼神越过众人,直直地看过来。

  四目相对。

  瞬间,我就被那双墨色眼眸所吸引。他的眼睛仿若深潭,让人不自觉被吸引、沉沦。

  有种错觉,仿佛我和他已对视了许久,可事实上只是一瞬间。下一刻,他扬起笑脸,向我招手。

  绚烂,像阳光一样耀眼。我突然有一个认知,坚定无比的认知——不论将来如何,不论我是否会在很远的未来忘却Ably,但我穷极一生,也不可能忘记这个明朗的笑容。

  只因他为我绽放。

  我噙着笑走近前仔细看他。

  他是Ably,相似的眉目相似的眼神相似的笑相似的气息。

  他又不是Ably,没有Ably的神采飞扬玩世不恭不可一世。

  我以前不懂,现在却终于明白。

  侧身站在他身后,双手搭在轮椅后背,我轻轻推动。本来以为会驾轻就熟,但触到冰冷的金属那一瞬,心头涌上一股陌生感。

  “去哪?”我微倾头,望着他。

  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咖啡馆,我点头,慢慢推着他越过马路,走进咖啡馆。

  点完咖啡,服务生离开后,我突然有些茫然。他此刻就在眼前,我想问他很多事,关于他的名字、他的喜好、他的腿,他所有的一切我都想知道,可我无从开口。

  “我叫林烽。”像是察觉我的不安,他笑着开口,露出皓白的牙齿。

  我顿时轻松很多。“邢海。”

  实际上我们并没有很正式地握手,只是坐在相距一米的桌子两边向对方微笑。

  “没想到你会突然来找我。”他抬手撑在桌上托住下巴,歪着脑袋。

  “有些受宠若惊啊。”

  熟悉的痞子一样的语气让我心情完全放松了。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和游戏中的Ably开始重合。

  空气突然变得清新,似乎又回到了游戏里互相说笑打闹的时候。

  “的确是你的荣幸。”我想了想,赞同地点头。

  这么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说话是很失礼,但经过刚才,我已经将他两个不同的形象糅在了一起。

  他就是Ably,我不该面对着他有什么不自然。

  他愣了一下,随后快速反应过来。

  “你怎么还是这么自大?”

  “你怎么还是一样毒舌?”

  我反唇相讥,他看着我,突然笑了起来。

  他笑的时候,左脸会有一个浅浅的酒窝,和游戏里一样。也许,无论是游戏里还是现实中的他都一样——只除了一件事。

  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了那辆银白的轮椅上。

  似乎是我的眼神太过专注,他察觉到了。

  “很惊讶?”

  我回过神来,但毫不掩饰。

  “是的,我很惊讶,”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惋惜,“军伤?”

  他点头,语气淡然,“任务时不小心。”

  “多久了?”

  他的回答让我有些发寒,“三年。”

  三年?他就这么在轮椅上坐了三年?可Ably,不,林烽,他说过他是一个军人。一个真正的军人只能让自己像个废人一样不能动弹整整三年……他是多么痛苦?

  我清了清喉咙,犹豫着,还是开口问了,“有治吗?”

  他转动着勺子,回答有些漫不经心。

  “50%吧。”

  我楞住,“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手术成功,我的腿就能好,”他顿了一下,“如果失败,我就会死。”

  那句“我就会死”语气极淡,仿佛他只是在和我谈论天气。

  “对不起……”我不该问,我不该再去揭他的伤疤。

  他眯着眼,笑得很温和,嘴角微微上翘。

  “不会是在同情我吧?”

  我听出了他调侃的话语中的那抹痛苦。

  “不,”我正色,“我不同情你。”

  最初看到他的第一眼,除了震惊、惋惜,我甚至微微心痛。

  “你很荣幸。”我想他应该懂我的意思。作为军人,能为国家奉献自己确实是一种光荣。

  但是,我还是很后悔。

  如果夜晚十二点过后,王子没有弄丢灰姑娘,而是跟在她后面,却看到了骏马变成灰褐的老鼠,美丽的南瓜马车变成了蔬菜,漂亮迷人的公主变成了肮脏的女仆……即使王子还是一样爱她,可姑娘恐怕会更加自卑、蜷缩在自己的防备外壳里吧。

  当然,我不是王子,他也不是灰姑娘。

  可我知道,我的好奇和执着勉强着他不得不来见我,然后揭开自己的伤疤。

  我还是伤害了他,即使我是无心的。

  三 迷 雾 ? 晨 曦

  Act.045.我送你回去吧

  因为我的道歉,气氛一时变得僵硬。

  “是的。”

  他慢慢勾起嘴角,低沉的嗓音有股安抚的味道。

  “虽然刚开始是很难接受,不过习惯后也就无所谓了。”

  明知他在安慰我,我却更加难受。“习惯”两个字听起来异常刺耳。

  我想了想,刚张口,话就被突然响起的铃声堵了回来。

  Ably朝我抱歉地笑,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

  “妈,”他抬手将耳麦戴在左耳,语气温柔带着一丝无奈。“怎么了?”

  Ably的妈妈?我十分好奇,目光飘到手机上,可惜手机背面对着我,我根本没有机会看到屏幕上的人。

  “嗯,见到了。”不知那头说了什么,他微皱眉头,但最后还是扬起了笑脸。

  “好,我马上回来。”

  挂上电话,他用略带歉意的眼神看着我。

  “不好意思,家里突然……”

  “没关系,”我摆手,“你有事的话就先去忙……”

  他礼貌地点头,向服务生招手。我立刻掏出钱包。

  “我约的你,当然是我请。”不由分说就交钱塞给了服务生,他眼神轻轻扫过我,随后点头。我起身推着他走出了咖啡馆。

  “那就先这样吧。”咖啡馆门前,他双手按在轮椅的控制器上,仰着头看我。

  “好,”我微微失望,但巧妙地隐藏了起来。“再见。”

  “再见。”他说,控制着轮椅转身。

  我立在原地,望着他慢慢离去的背影,莫名的气闷。

  今天的见面有些糟糕……先是无意中触碰到他的伤疤,随后是尴尬的气氛,最令人失落的,是他妈突然打来的电话。前前后后全部加起来,我和Ably竟只相处了两个小时不到。

  目光不自觉追随着他的背影。

  他的肩很宽,背脊挺拔,可不知怎么,我看着却有一股孤寂脆弱的感觉。

  眼看着那银白的轮椅越行越远,马上就要淹没在人潮中。心中突然涌起无法言喻的失落,仿佛需要做些什么才能恢复正常。

  来不及思索,身体已经做出动作。我大步向前追去,手轻轻按在轮椅靠背上。

  对上他疑惑带着惊喜的眼,我只能轻笑,带着自己都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温柔。

  “我送你回去吧。”

  他楞了一下,随后低笑,了然地点头。

  其实我不只是担心他,这么做还因为我想更了解他,甚至还有一丝自己也不太清楚的意味。

  Ably家距离我们约定的广场不远,当他指着那栋白色别墅说他就住在那里时,我突然想笑。

  如果不是今天亲眼见到,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Ably他的家和我住的地方竟然只有十分钟不到的路程。

  原来在谁都不知道的时候,我们就曾如此靠近。

  送他进了小区,站在楼下,我停住了脚步。

  沉默两秒,我轻咳一声想开口告辞,他率先出声。

  “上去玩玩?”

  的确不想就这么离开,我听见自己低沉的回答。

  “好。”

  他微勾起嘴角。

  他妈很和蔼,只是看上去比真实年龄要大上几岁,有些沧桑的感觉。接待我时非常热情,一个劲地念叨Ably,说他平时都不怎么带朋友来家里,让我经常来玩玩。

  Ably一边点头聆听她的教导,一边向我递来请见谅的眼神。我看着这可爱的母子俩,突然就轻松了起来。

  他妈做饭的时候我想过去帮忙,他老妈不乐意了,过来拉我,结果一不小心弄翻了桌上的菜,我白色的衬衫瞬间染成黄色。我立刻被他老妈轰出了厨房,还说什么君子远庖厨,Ably哭笑不得,只好带着我去他房间换衣服。

  他房间很大,木制地板和稍显大的空间给人一种整洁严谨的感觉。我以为Ably里的房间里会有很多模拟武器或者刀具,结果一件也没发现,甚至连和军队沾边的东西都没有。

  我纳闷,他不像是这么快就能抛弃过去的人……

  他翻了件T恤给我,我立马换下脏兮兮的衬衫。

  “这是什么?”我套上T恤,歪头时发现床边的桌子上摆了许多奇怪的石头。“哦,”他转动轮椅过来,抬手摆弄那些石头,“看不出来啊?骨头。”

  “骨头?”什么骨头?不会是……我瞥了他一眼。

  他失笑,“喂,想哪去了?这是动物骨头。”

  还好不是人骨。

  我弯腰凑上去后发现骨头上面刻了许多字。

  “甲骨文?”

  “嗯,”他举起其中一个石头放在我眼前,“这个字的意思现在的文字已经表达不出来了。”

  我仔细辨认了那个扭来扭去的图形,还是没看出来是什么字。

  “这字什么意思?”

  他神秘一笑。

  “其实我也不知道。”

  我嘴角微微抽搐。“你自己收藏的都不知道?”

  他摇头,“不是我收藏的,这些都是我爸的东西。”

  “你爸?”我疑惑。

  “对,我爸是个考古学家。”他说起父亲,语气有些复杂,但听得出来他还是很崇拜自己父亲。

  “哦……”我发现他家里根本没有中年男子的生活用品,不禁猜测他父亲是不是已经……

  “他死了。”Ably勾起嘴角,仿佛知道我在想些什么。

  语气中没有怨恨,我不能确定他和他爸的关系到底怎么样。

  “别摆出那个表情嘛,”他轻敲桌面,“我对他的记忆很模糊,他常年在外面工作,可以说我和他只是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他顿了顿,我等着他的下文,他却不再说话。

  也许是发现他突然对一个不是很熟悉的人说得太多。

  我干笑,“我有点渴,你家有饮料吗?”

  他点头,转动轮椅跟着我出了卧室。

  Act.046.并肩而行

  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我们所不知道,它却真正存在着的。

  电视电影里那些无所不能飞天入地只为维护世界和平的英雄们,其实确有原型。

  老爸是个特殊的军人,他的职责我们全家都很清楚。他每次出任务,都会打电话回家,至于是什么任务要去哪里,我们不会问,他也不能说。每次我们兄妹几个都在庄叔叔的照顾下,提心吊胆等待老爸归来的消息。

  最后经过庄叔叔和我们的强烈要求,老爸终于在三十五岁时退伍,我们才放下心中的大石。

  也许是因为老爸的关系,我从小就对军人、绿色的军装有一种奇特的崇敬喜爱感。

  听Ably说他是军人时,我想和他见面的欲望更强烈。

  其实用大众的眼光来衡量,Ably很英俊,用邢悦的话说,就是很美型。可今天的见面,我很失望,带着点心痛。

  不只是因为他的腿,还有他的眼神。

  他没有游戏中的意气风发,甚至没有一丝神采的残留。他现在空有一具躯壳灵魂却已消散。

  我感觉得到,他也对我有着好感,可他是那么自卑,他故作冷漠,但某些细节透露出的温柔又证明,他无法彻底冷落我。

  我一向是个被动的人,没有远大的理想,没有为之努力的目标。二十二年来,我的人生路很平坦,挫折几乎没有,长辈没有规定我该如何走,也未曾不顾我的意愿就为我铺架好未来。

  很自由,相对的,也很茫然。

  可此时,我却升起了一个十分强烈的愿望。

  从Ably家告辞,憋着一口气,我回到家里,拨通了邢妍的电话。

  [小海?]

  她语气轻快,从那轻柔的嗓音可以感觉到,她心情很好。

  “是我。”

  她轻笑。

  [怎么了?是不是池池又淘气了?]

  “没有,他很乖,”我斟酌着语气。“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啊。]

  “如果,你弟弟将来和男人在一起,你会不会反对?”

  那头没有了话语,两秒后她才开口。

  “考虑清楚了?”她一向尊重别人的选择。我想这也是我第一个告诉她的原因,毕竟一开始就能得到支持对以后的路程起到很大的作用。

  “很清楚。”

  [对方呢?]

  不愧为心理医生,她的思维总是这么缜密。

  想起故作冷漠的Ably,我勾起一抹笑。

  “我会让他清楚的。”

  我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不善良也没有伟大的胸襟。我认定了想要的,就会自己去拿,不给我,我就动手抢。

  Ably,不论他究竟想不想敢不敢,我都要让他和我在一起。我要看着他恢复原本的风采;我想让他的眼中散发出自信的光芒;我要亲眼见见那个原本美丽到极致的灵魂。

  我要,和他并肩而行。

  这是我迄今为止的人生里,第一次涌起的如此强烈的愿望。

  邢妍没有追问对方是谁,只是让我不要勉强自己也强迫别人。我嘴上答应着,却轻轻笑了,Ably那个人,不勉强是不可能的。我不去勉强他,他就会缩进自己的壳里。

  我只能主动出击。

  回到家里,沧海还在维护中。我处理完公司传来的文件,百无聊赖,决定问邢悦询问点东西。

  [啥!?哥,我没听错吧!?]

  皱眉,将电话拉离耳朵,“小声点。”

  [对不起对不起,]她俏皮地吐舌头,随后又好奇地闪着大眼睛。

  [你真的……喜欢他哦?]言语中的兴奋怎么也掩盖不住。

  我轻揉太阳穴,“别东问西问的,你到底帮不帮?”

  [帮!怎么不帮!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可是我亲哥哥呢!]小妮子立刻拍板。

  我嘴角抽搐,干别的事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她哥哥了。

  “那就这么定了。”

  又和她确认了一些计划,我刚想挂电话,她突然叫住我。

  [哥……]一向明朗甚至奔放的声音突然有些犹豫。

  “怎么了?”

  [你……是认真的?]

  我笑了,“我又没毛病,这事也能闹着玩?”

  [哥,我没告诉你,其实有的同X恋很凄惨的,家里发现以后就断绝关系,有的甚至工作什么的都搞没了……]她滔滔不绝,直到说到某某因为压力过大自杀的时候,我决定打断她。

  “我知道,邢悦,”我尽量放轻声音,“你说的我都清楚。”

  “可是有时候,一旦动心了,就难以自拔,我也不想自拔,你明白吗?不管前面等待我的是什么,我都只能面对,而不是抱着遗憾和悔恨逃避。”

  “我不想将来后悔,不想他只变成我遗憾的记忆。”说着说着,我的情绪有些激动。我说的这些,不只是给邢悦听,也说给自己听。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让内心更加坚定。

  “我现在,只能让他和我一起面对。”

  她沉默了,随后缓缓绽开笑容。

  “我知道了,哥,我支持你的决定。”

  气氛变得轻松,我松了一口气。

  “你不是那个什么同人女,怎么倒反对起来了?”

  她不满地瞥了我一眼。“同人女怎么了?同人女就是坏蛋啊?我们只是喜欢看养眼的美男在一起,才不会强迫两个大男人相爱。”

  “我们耽美狼……”

  没等她发表她的长篇大论,我立刻明智地选择说拜拜,然后快速挂断电话。她一开口就绝对不是半个小时就能解决的问题,这是血与泪换来的经验。

  将小破孩哄睡着,我躺在大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要主动出击,我决定明天约Ably出来。

  但我根本没有主动追求别人的经验,明天会不会搞砸?要不我还是……问问资深人士?想了想,我翻起身拨打某人的电话。

  Act.047.试探

  “……”

  沉默,还是沉默。

  那边电话倒是接通了,但是传来的画面和声音让我嘴角抽搐。

  凌乱的床单、急促的喘息以及被打断好事的不满表情。

  [有屁快放。]

  “给你3分钟。”

  [靠——老子号称一夜一次郎你让我3分钟解决?]

  “2分钟。”

  [靠……]

  那边骂骂咧咧挂断,不过还是在几分钟后回了电话。

  [有什么事非要大晚上找我?]

  他一脸不满地披着睡衣,露出结实黝黑的胸膛,嘴里叼着一根烟,笑得不怀好意。

  “想向你请教点东西。”

  [你邢大经理会向我请教?]他眼睛一转,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不会是有关XXX吧?嗯?]

  “没错。”我瞥了一眼此刻满足状小猫般粘在他身上的少年。他会意地点头,低头在少年耳边轻声说了句话,亲了那白皙的脸蛋一口。少年嘟着嘴,最后还是走开了。

  [我就跟你说,女人娇弱又躁舌,哪有男人来得可爱,怎么,开窍了?]

  少年一离开,他就摘下优雅的面具恢复了呱躁的本性,开始滔滔不绝。

  [说吧,看上哪个帅哥了,哥哥一定帮你搞定。]

  “够了吧。”我鄙视,“你那套给我收起来。”

  他不以为意地耸肩,弹了弹手上的烟灰。

  [那你说,究竟什么事?]

  龙杞,我小学一直到大学的同学,几十年前龙邢两家就有很深的渊源,我们两个见面的机会实在太多,就像家人一样。彼此之间也已经熟到不能再熟。所以当十五岁的他对我说他只对男生有感觉时,我的第一反映不是厌恶或者其他,而是退后一步戒备地对他说,‘你最好别打我主意。’

  他当时就揍了我一拳,‘靠,我才不会找比我高的人。’

  而这句话也成为我一直嘲笑他的话柄。

  他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点躁舌,所以我有什么事都不太想和他商量,他一旦开口就没完没了。

  但这次,也真的只有他才帮得上忙了。

  “真的行?”

  [绝对没问题!看我如此辉煌的战绩,你也不能怀疑我嘛。]

  那倒是,这几年还真没听说他失败过。

  [对了,那人是谁?我很好奇……]

  “你不认识。”我知道这个回答不能让他满意。

  [那他多大了?长得有我帅没?]他果然抛来一堆问题,我只好逃一般胡邹两句,挂上电话。

  一大早起来,我特地弄了头发,穿上邢悦精心挑选的衣服。

  站在Ably家楼下给他打电话。

  听得出,他很惊讶,带着点喜悦。

  [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约你出去玩啊。”

  龙杞教给我的第一招,开门见山。据说显得特真诚。

  他呆了一秒,然后轻笑。

  [好。]

  我暗自思索,怎么和龙杞说的不太一样,这时候是不是该稍微犹豫下?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肩很宽背却显得有些削瘦,下身是灰色的休闲裤,腿部肌肉长久没有得到运动有些萎缩,看上去竟是那么纤细。

  一时间,我鼻子有些酸。

  “怎么了?”他仰头问我,我立刻收起远走的心思。

  “在想去哪里玩。”

  他低笑,“还没决定好地方就叫我出来?”

  “我这不是想征求你的意见嘛。”

  推着他慢慢走着,想像起将要发生的事情,我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

  虽然内心的愿望很强烈,但是我知道这条路多么艰辛。

  2085年,同性恋的人数增长到了8000万,世界各地也陆续承认了同性之间的婚姻。不过,虽然许多人都对同性恋改变了看法,但大部分人还是无法接受。

  家庭、社会各方面的压力不是人人都能承受的,我庆幸我有支持自己的家人。

  可我不知道Ably怎么想。我无法肯定他是否想和我一起面对,我不清楚他的选择。

  但我还是想和他在一起。

  原谅我,Ably,如果不这么做,我无法确定你的心意,也无法决定是不是应该捅破我们之间这层纸。

  最后听他的提议去了图书馆,我自从出了大学就没再进去过的地方。

  他对图书馆很熟悉,哪类书籍在哪个地方都很清楚,我有些黯然。三年的时间里,他有多少时光是在这里度过的?心情又是怎样的?

  他看书的时候很安静,收敛了轻佻的表情后,线条也变得十分温和。他就这么静静地坐着,时不时翻过一页纸张,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空气似乎也静滞了,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盯着他看了许久,不禁讶然。看过了他静的一面,我反而更多地想像他双腿曾经完好时的风采。

  “我饿了。”

  推了推旁边看书看得入迷的人,我低声在他耳边说道。

  他从书中抬起眼睛,那一瞬的迷茫让我很想……狠狠抱住他。

  “……不好意思,我看得入迷了。”他抱歉地笑了笑,我有些不悦。他的语气很客气,让我觉得自己和他距离很远。

  “吃饭去吧,你想吃什么?”

  实在不想变成和书本争宠的白痴,我不顾他的意愿推起轮椅就走,他无奈地笑。

  “去我家吃吧,我妈给你准备了大餐。”

  听到他的话,我先是惊喜,随后突然想起和邢悦约好在XX餐馆见面,要是去Ably家里吃饭,大戏不就没得上演了?

  “要不我们还是……”没等我说完,他电话响了。

  得,计划不如变化,我还是立刻通知邢悦提前出场吧。找借口给邢悦发了个信息,让她在XX路来堵我们。

  眼看这条路就要走完,邢悦终于姗姗来迟。她先是鬼鬼祟祟在街头观察,我一个劲给她使眼色,她这才捋了捋头发,风姿绰约地走过来。

  “好巧啊。”她眨了眨眼睛,抬手就来挽我。

  我瞥了一眼Ably,发现他脸色完全没变化。心一横,转身伸手将邢悦搂住。

  “是啊,最近忙什么呢?都联系不到你。”

  邢悦勾起迷人的笑容,在我脸上轻啄了下。“哥,你演得不错哦,我以前都没发现你这么有天分。”她踮起脚尖凑到我耳边轻轻地说,在别人看来就像在絮叨情话般亲密。

  我背对着Ably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好询问邢悦。

  “他表情如何?”

  邢悦轻笑,“像吞了个苍蝇。”

  我满意了,低声在她耳边说道,“OK,任务完成,你可以找借口走了。”

  她眼睛转了转,似乎还想逗留,我只好下杀手锏。

  “喂,想让你哥打光棍?”

  她悻悻然,“我怎么看他也不像嫂子……倒是你……”

  “找抽了啊?”我咬牙,声音从牙齿缝里一个个蹦了出去。

  “呵呵,”她瞬间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笑嘻嘻地帮我理了理衣领。

  “那我先走了哦。”说完朝Ably笑了笑,扬长而去。

  我假装尴尬地理了理衣领,偷偷看他一眼。

  面无表情,经常微微上扬的嘴角此刻也抿成一条直线。直觉告诉我现在不要惹他,我只好推着轮椅朝他家走去。

  内心其实是挺雀跃的,没有什么事比在乎的人也在乎自己更令人愉快了。

  一直走到他家楼下,他才缓下面容,一脸欲言又止。

  我暗笑,低下头问他,“怎么了?”

  是不是想问她是谁?

  他抬头直勾勾地看着我,轻声说道。

  “刚才那个人很眼熟啊。”

  Act.048.残酷

  他勾起嘴角。

  “你妹?”

  我干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竟这么轻易就看穿了。

  “你妹她……”他微眯起眼睛,似乎在思考用什么形容词。“挺好玩的。”

  其实他想说我们很好玩吧?早在第一时间就被看穿了还自以为很成功。

  “是吗?”我走到他前面蹲下,缓缓看向他的眼睛。

  “你喜欢她?”

  “你在开什么玩笑?”他低笑,“我长得不像色狼吧?”

  “那么……你为什么不自在?”

  不给他接话的机会,我低头在他耳边轻问。

  “明知道她是我妹,你为什么还会吃醋?”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他眼里闪过一丝黯然,随后轻轻笑了,“你妹太漂亮,我有点惊讶。”

  我微皱眉,内心涌上一股浓浓的失望,只是惊讶?

  看来他还是无法正视自己的感情,或许他对我的那点感觉,还不足以推开的封闭的心门。

  失落、彷徨,可我无计可施。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心情而去强迫他。

  静默几秒,我将他推进电梯。现在我还无法完全确定他的心情,对于他的想法我所知甚少,但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让我能深入接触他,我就能根据情况改变与他的相处模式。

  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有些尴尬的对话,林烽有些沉默,作为生养他的母亲,陈姨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异常,她笑着不停夹菜给我,努力让气氛活跃起来。几年的商场生涯也磨练了我察言观色的本事,我笑嘻嘻地接过菜,适当地称赞陈姨的手艺,引得她笑容不断,气氛这才缓和下来。

  吃完饭,陈姨端上果盘,我瞥了一眼目不转睛盯着电视机的林烽,暗自叹气。今天就到此为止,再拖下去对情况没什么帮助。

  我刚想起身告辞,门铃便响了。陈姨开门迎来两个一身白衣的中年男人,其中一个看起来颇为眼熟。

  “小海,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小烽的主治医生李医生和他的助手周医生。”陈姨指了指两个男人,然后转向我。

  “这是邢海,小烽的朋友。”

  我朝两人扬起礼貌的笑,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医生向我伸出手,“邢经理,好久不见呐。”

  我仔细看了他的相貌,立刻想起来他的身份。

  风力集团门下医院的一个部门主任,因为工作原因我曾见过他几次,没想到他竟是林烽的主治医生。

  和李医生客套了几句,他们便在陈姨的催促下将林烽推进卧室开始治疗。

  两人只带了简单的工具,看来治疗不需要多少时间,我决定等李医生结束后和他一起离开,打听林烽的病情。

  几分钟后,李医生从卧室走了出来,表情不复刚才的轻松。陈姨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焦急地看着他。

  “李医生……小烽他的情况……”

  “很不乐观。”李医生摇头,“他的病情突然恶化了,可能因为长期没有活动造成的,他不能再长时间呆在游戏里,长期的脑力活动对他的病情有很大的影响。”

  李医生放下袖子,犹豫地看了我一眼,见我没有退避的意思便住了口,不过他随后又在陈姨迫切的目光下开口。

  “病情进一步扩大了,如果仍然坚持不做手术,复原的几率将会降至零。由于病人意志消沉,精神状态极差,对病情也有很大影响。如果不进行手术再这么拖下去,很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安静的大厅里,李医生的每个字都异常清晰。

  生命危险……

  空气变的凝重,陈姨微微颤抖坐在沙发上,嘴里喃喃念叨着。我则木然呆坐在一旁。

  “李医生,真的没办法了?您这么有名、医术这么高,您一定有办法治好小烽的对不对?!”

  陈姨仰起头,目露哀求,声音颤抖地向李医生问道。

  “陈太太,不要这样……”李医生为难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如今的科技还无法脱离人体进行手术,如果想恢复,必须进行人体手术。”他顿了一下,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就算进行手术,忽略掉所有的意外状况,成功率最多也只能达到50%。”

  陈姨牙齿咬得死紧,手握成了拳头。我知道她的顾虑,如果选择会使唯一的儿子有可能离开自己,即使只是有可能,但无论是谁恐怕都不能轻易定夺。

  不进行手术会有生命危险,进行手术同样危险。但起码还有50%的机会,最坏的情况不过如此了。

  迟迟没有等到陈姨的回答,李医生叹气,“手术最多只能再推迟两个月,两个月后,病人就会有生命危险,到时候病人的身体状况已经无法支持手术……你好好考虑吧。”

  陈姨沉默着,我坐在她旁边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直到林烽被周医生推出卧室,我才在他的注视下回过神来。

  我很想和他说些话,想安慰他、拥抱他……我想做的事有很多,可在人前,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沉默地看着他深邃黝黑如幽滩的双眸。

  我没有机会同林烽说上话,李医生便告辞了,我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跟着李医生离开。

  一下楼,我立刻向李医生询问林烽的病情。

  林烽的腿是在一次任务中受伤的。养伤的时候发现下肢行动困难,经过权威医生的检查,发现脊髓附近长了一个瘤子压迫神经造成PARA,位置在T12左右,影响下肢功能。

  因为和神经血管距离很近,于是一开始采取的是保守治疗,药物控制。由于他心情低落,没有太强的求生欲,所以医生一直不敢动手术。

  可后来保守治疗的效果越来越差,必须选择手术。瘤子的体积很大,如果再不切除很有肯能恶化。加上由于长时间行动不便使病人情绪低落,腿部肌肉萎缩,且瘤子既大又紧紧贴着主动脉并包围压迫了脊髓神经,手术中稍有不慎就会终身瘫痪,更严重甚至可能死亡。

  我越听越心惊,但还好林烽的情况没有糟糕到一点余地也没有。

  “那林烽,他知道自己的情况么?”

  李医生点头:“知道。”我又问,“知道多少?”

  “全部。”

  我木然地点头,告别李医生回到家里。

  难道这就是他一直逃避的原因?抛却家庭、社会、伦理不谈,他只是害怕自己没有时间和我相处?害怕自己的生命所剩无多?他在害怕的同时,会不会又渴望着得到一份真挚的、炽烈的感情?

  他的病,究竟怎么样才能保证成功……我也认识几个高明的医生,可问题是,陈姨会不会同意手术……

  思绪一片混乱,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烦躁了一整夜,朦胧中睡去然后醒来,看着墙上巨大的挂钟刚走过两点的时针,我已无睡意。洗了把脸,戴上头盔进入游戏。

  沧海已经更新完毕,零点便开放了。在城里上线后,周围的玩家数量和平时比根本没什么差异,看来沧海的吸引力非同小可啊。

  好友栏里,除了万年不下线的那几个疯子,基本上没熟人在线。

  “才来啊,赶紧来耶尔法二层帮忙。”

  万径一发现我上了,立刻在公会频道嚎了起来。看了看好友面版上那个黯淡的灰名,我苦笑着答应。

  照他的身体情况来看,上网玩游戏应该不太可能了。

  Ably,还有没有可能微笑着站在我身后……

  Act.049.让我懂,好不好?

  自从那次挂了瑞尔?德库拉之后,耶尔法教堂的瘴气就消散了,怪物的等级也降了不少,正适合50-70级的玩家练级。此时的耶尔法教堂俨然成为了华夏之魂的练级宝地。

  沧海此次更新开放了合成系统、师徒系统和结婚系统。

  合成系统在还未开放时就受到了众多玩家的关注,如今刚刚开放,武器店的铁匠处就挤满了要进行合成的玩家。

  每隔几秒就有两三个会里的玩家成群结队向南门走去,脸上满是兴奋的表情。

  看来浅蓝的预测没错,合成系统开放后,那个晶石矿已经可以开采了。

  和万径他们组队在耶尔法二层刷了几小时的影怪,我终于成功升上了60级,可以进行二次转职。回到城里准备接任务,一道系统提示让我呆住。

  [系统提示:您的好友“Ably”上线了。]

  更令我惊讶的,是他上线的地点,正巧在药水店附近,我一回头便与他四目相对。

  他愣了一下,随后扬起淡淡的笑容向我走来。、

  没等他说话,我冷冷地开口。

  “为什么上来?”身体状况已经那么差了,竟然不好好休息,还上来玩这么伤神的游戏。

  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怎么了?”

  “怎么了?”我语气之严厉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你就不能心疼下自己,好好的休息?”

  那双注视着我的黑眼里闪过一丝受伤,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掩着,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沉默两秒,我放缓语气。

  “早点下去休息吧……”

  他摇头,眼中的执着让我微怒。

  “你就这么迷恋游戏?宁愿伤害自己的身体也要继续玩?”

  他表情淡淡的,微抿的薄唇泄露了他的心情。

  “为了游戏您宁愿伤害别人吗?知不知道陈姨现在是多么担心你?”

  “够了……”他嘴角微微下垂,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哼。

  “你不懂……”

  “我曾经飞快地游走在丛林里,我可以全速奔跑,我靠这双腿走了无数个地方……”

  “但现在,我连最基本的行走都无法做到。我是一个军人……可一个不能奔跑不能行军不能执行任务的军人……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他的声音被智能程序模拟得十分逼真,那种轻微的颤抖我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在游戏里,在这里,我可以跑动、可以做任何在现实中无法完成的动作,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完成艰难的任务,而且不比任何人差……”

  “…Ably……”我被那低沉嗓音中不可言语的悲伤所震撼,一时竟找不到任何言语安慰他。

  “你不会知道这种感觉……我有时甚至觉得,离开游戏、离开网络的我,根本什么都不是……”

  我怔住。

  他说得对,我根本无法体会。我不会刻意去注意我走路时先迈的左脚还是右脚;我不会去注意坐下时是先弯腰还是先曲膝。走路、奔跑、蹲下、坐立,这些动作早已溶进了我的生命里,已经变成了习惯。

  如果有一天,我失去了双腿……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是,我不懂。”

  可我还是想靠近他……

  静静与他对视,我按下心中的急切。

  “所以给我,也给你一个机会。”

  最后一句轻柔得仿如呢喃。

  “让我懂,好不好?”

  他没有回话,默默地低着头。

  “好不好?”

  扪心自问,我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残疾人我见过不少,除了同情与惋惜,只剩下不多的伤怀。但Ably、林烽,他不需要同情。他有他自己的尊严与荣耀,而他维护尊严与荣耀时透露的脆弱与无助,会让我心痛不已。

  我不在乎他是不是残缺的,不在乎自己究竟能陪他走多远。我只想见到一个真正的他,触碰到真实的他。

  我们之间仍然保持着相对而立的姿势,旁边已经聚了不少看热闹的玩家,此刻正三两站在一起指指点点。

  “是不是要PK了!?华夏之魂内讧了?”一个法师大叫,他旁边的骑士瞥了他一眼,鄙视地说道。

  “这是城里,白痴。”法师立刻满脸通红。

  除了好战份子,也有人用冒光的眼神看着我们。

  “好养眼……不知道谁是攻啊?”

  “当然是剑士哥哥,我们牧师这么娇弱,是需要好好呵护的。做1那么辛苦,不适合不适合啦……”

  “谁说的!牧师圣洁的职业配上鬼畜腹黑才是王道,尤其是平时禁欲的形象深入剑士哥哥心里后,在床上再散发出邪恶强势的气息……啊啊,我的萌点……”

  一群火星人在旁边唧唧喳喳,说的话语饶是我脸皮这么厚,也不禁老脸微红。正琢磨怎么摆脱这堆火星人,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

  “好。”

  ???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我们之间的距离被拉开,周围的人群发出更嘈杂的喧闹声,我才清醒过来。

  “你说什么?!”

  “怎么,后悔了?”他微皱眉,但眼底盈满笑意。

  “不……你等等!很快就好!”

  留下呆里在原地的他,我迫不及待的下线,摘下头盔扔在一边,来不及换衣服,只匆忙从桌上捞起钥匙,将头发匆匆束好,风一般冲下楼启动车子。

  车窗两旁的景物我已经没有心思去欣赏,路上我都在构思和林烽的对话,直到驶到他家楼下,我才停下不断翻滚沸腾的思绪。

  压下突然变得很快的心跳,我有些发怯,就这么跑到他家里会不会太冲动了?他仅仅是说了个好字,也许他根本没有听懂我的意思……

  走到门前,刚抬起手,门便向里打开了。

  一天没见,他给人的感觉变了很多,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不少。虽然他平时也经常笑着,却让人感到虚无与遥远,现在的他是那么真实,真实地我一伸手就可以触摸到。

  想着,我也这么做了。缓缓走到他面前,蹲下。手顺着他的发丝轻轻抚过,他的头发有点短,摸起来却不扎手,柔软而顺滑。

  直到他嘴角上扬,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多么不合时宜,立刻讪讪收回手。

  “傻站着干什么?”他淡笑着看我。

  “阿姨在家吗?”我在他示意下转身进屋,转身关门。

  他抿了抿唇,“在看电视。”

  “哦。”来过几次后,我早已熟悉了他家的环境,自己换了鞋跟着他走进客厅。

  和陈姨打过招呼,林烽便以讨论游戏为由,让我和他一起进了卧室。

  虽然还没有那种心思,但在林烽轻轻将门反锁后,我的心还是那么小小失速了一下。

  和林烽沉默相对,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刚才的兴奋似乎都是错觉。

  “你……”

  “你……”

  不约而同开口,又同时住口,我不禁咳了一声,少了几分拘谨。

  “你先说。”

  他没有推辞,微微一笑,“刚才让我等什么?”

  等什么?当然是等我过来……我突然觉得自己冲动得有点傻,只好反问他。

  “你明不明白我刚才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他装傻,眼角残留的愉悦透露了心情。

  “林烽。”我叹息。

  他颇感意外地看着我,我这才发现,刚才竟是我第一次当着的他面叫他现实里的名字。

  微微有些心悸。

  “不反驳就当你明白了。”看着他深黑的眼,我有些坐立不安,用恶狠狠的声音来掩饰不自在。

  他依然抿着嘴,沉默地望着我,眼神像是要把我吸进去一样深邃幽暗。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移到他身边的,等我回过神来,手已经搭在了他肩上,与他的距离竟近到可以感受到他有些沉重的鼻息。

  那漆黑的眼定定地看着我,我心一紧,暗自叹息,默默闭上眼睛。

  他的唇比想象中软,带着淡淡的热度。

  Act.050.相信我

  在遇到九日前,我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同性拥抱甚至接吻。

  但现在,紧拥着林烽我终于明白,无论对象是男是女是同性还是异性,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就是我所渴望的、认定的。

  所以我兴奋得微微颤抖。

  两唇只是轻轻相触、相贴,内心已经不断发紧沸腾。

  几秒后,他拉开我们间的距离,轻环上我的腰,将头靠在了我肩上。

  “怎么?”

  “你没有后悔的机会了。”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不可抗拒的威胁意味。“别想逃。”

  我轻笑,“我从没想过要逃。”

  既然是我先招惹他的,我就不会放手。

  是不愿,也是不敢。

  林烽是个坚强的人,他的一举一动让我不自觉地被吸引,不愿放开他;他又那么脆弱,让我不住地心痛,不敢放开他。

  听了我的回答,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了我腰上的双手。

  “所以你也不要逃。”

  轻轻在他耳边一字一顿地说道。

  肉麻的话我说不出,他也不需要。我们都是男人,我知道什么样的承诺能让他明白我的心意。

  他嗯了一声,缓缓抬头。

  “再来一次。”

  头又覆了下来,但不似刚才的轻柔。他的手顺着我的脊梁向上滑,停在后颈处轻按住,嘴唇刚贴上便狠狠地吸吮起来,舌头强硬地顶开我的唇瓣,带着一丝令人窒息的狂野侵入我的口腔。

  我并不是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接吻虽不说多么厉害起码也算纯熟。于是我抬手扳住他的头,不甘示弱地回吻他。

  其间的感觉我无法形容,狂野热情迷乱……这竟是我第一次完全投入的亲吻。

  结束后,我气喘吁吁,他的胸膛也起伏着。

  “感觉不错,”他伸出舌头舔了舔下唇,那里还残余着我们不知是谁的唾液。“比想象中还要棒。”

  他的笑容带着一丝诱惑,我刚平复的心又狂热起来。

  “想象中?”我笑咪咪地看着他,调侃,“原来你……”

  他一点也不害羞,看着我的眼神让我不敢直视,话也卡在嘴里。

  “海……”低沉微微沙哑的嗓音让我轻轻一颤,“我很高兴。”

  他猛地一拉,我差点跌下床,只好双手扶在轮椅的两侧,头靠在他胸膛上。

  “我真的很高兴……”头顶上,他继续喃喃地说着,“我从没想过,这一天真的会到来,一直盼望的事情竟然会实现……我害怕这是个梦……”

  不是梦,我想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不过,就算是梦,我也满足了……”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我轻勾嘴角。

  “你要求就这么低?”

  我推开他,看向那双愕然的眼。

  “我还想着以后怎么好好把你以前欺负我的都找回来,你就想着摆脱我了?”

  他慢慢地弯起嘴角,我感觉鼻子有些酸。

  “你小子别想甩了我,要甩也是我甩你。”

  他无声点头,似乎想起了我游戏里的狡猾性子,我嘿嘿一笑,现在想反悔已经晚了。

  又陪他呆了会儿,我叮嘱他每天游戏时间不能超过五小时,这才放心地离开。

  回到家立刻上线监督。

  其实我和他都刻意避开了他的腿的问题,我知道他是因为自卑,我也不想这么早就和他商量治疗的事,毕竟我们才刚刚开始。

  我也很矛盾,究竟该怎么处理他的腿。假如他的病情真的越来越严重,我该怎么办?劝他去做手术?最好是成功,但如果是失败……我无法想象。

  如果这个世界上,那个曾经总是噙着温柔笑容陪伴着我的人消失了,再也不会出现了,再也无法和我说话了……我会变成什么样?

  仅仅是想象就让我心悸不已……

  可他的病情已不能再拖,再不做手术就真的没有任何机会。现在只能赌了,赌上天给不给我们幸福的机会。

  时间虽然紧迫,还是不能太过急切。我目前只能尽快帮他留意各地的医疗水平和医生的技术,只要能安全的治好他,我怎么劳累也无所谓。

  最大的问题还不是这个,而是如何安抚劝服陈姨尽快让林烽进行手术。

  为人父母的心思虽说我知道得不是很详尽,但也大致明白。不舍与不安是肯定的,不愿让自己的孩子处于被动中。

  可现在只有这个办法。

  我正苦恼于怎么说服陈姨,Ably发来消息。

  “不是说要监督我,怎么还不过来?”

  “这就来了。”

  我停下思绪,算了,先好好陪他,等他下线休息了我再琢磨对策。

  在树阴下再见到他,心情已然不同,天空似乎也明朗了许多。

  “过来。”

  人潮中,他向我招手,眼底含笑。

  那一刻,周围的声音似乎都消失不见,我心一急,竟快速向他奔去。

  林烽!林烽,我会尽所有的力量,让你与我一起奔跑,相信我。

  番外 深爱的蓝

  “蓝色,一个复杂的颜色。它可以是明朗的蔚蓝、浅蓝,也可以是忧郁的深蓝、普蓝。它能狂风暴雨一般激烈,又能潺潺流水一样温和。

  我很喜欢蓝色。

  我从小就有个梦想,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军人,我要用我的双手亲自保卫祖国,保卫我的家人、朋友。我渴望踏上那个充满激情与信仰的战场,渴望战栗在枪林弹雨中。

  尤其是听到TW战争已经打响时,我激动不已,甚至做梦都希望自己成为那十万军人中的一员……

  但我无法实现这个梦想,妈妈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答应我去参军。

  她的担忧我知道,所以我仍然压抑着自己,遵从她的意愿——上学。

  上学真的很无聊,那些书本上的老师教授的知识我早就懂了,却还是要和同样无聊的几十个人呆坐着听那个封建的老古董讲课。

  唯一的消遣,是观察一个人,像蓝色一样的人。

  我从不知道有人可以这么优秀。

  他比我低两个年级,是学校高一年级优等班的班长。

  他长得很高,估计和我差不多。他的脸蛋可能是时下女生最喜欢的类型,经常可以看到女生们围绕在他身边,或者偷偷将东西塞进他的书桌。

  他学习很好,回答问题时习惯先向老师微笑,然后环视教室一周,才缓慢而清晰地开口分析,就连我这种不爱学习的人都能听得懂他的讲解。我曾在公共课上听过他的演讲,生动中洋溢着激情。

  我很想和他做朋友,可我提不起胆子去和他搭话,如果他知道我每天到学校都是为了看他,会不会以为我是个变态然后再也不理我?

  我真的想结识他,想像他身边的朋友一样和他毫无顾忌地谈天打闹,想每天和他一起上下学……

  可直到今天,我才鼓起勇气和他说过一句话。

  不过我知道,几年甚至更久之后,我都不会忘记他说话时的神态与眼神。”

  慢慢勾起嘴角,林烽看着面前虚浮着的光屏。

  几年前的日记,在尘封了很久的今天被找了出来,他一篇篇的读过,只觉得好笑。

  当看到他入伍前的最后一篇日记,他恍惚了。

  那个人的身影立刻鲜活地闪现在脑海中,温柔的、冷峻的、安静的、阳光的、忧郁的……默默注视了两个月的人似乎从未消失,在八年的时间浸染下从未褪色,仍然那么鲜明、那么生动。

  那天下午,夕阳的光芒斜撒在走廊里,他能清晰的记得那人匆匆走过撞到他时那诚挚的歉意和温和的态度……就连那人嘴角弯曲的弧度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人的一生中最会有几个记忆犹新的画面。

  直到现在,林烽才明白,当时年幼的他心中那种无法言语的冲动到底是什么。

  然而……

  [提示:您受到外界干扰,请问是否退出系统?]

  林烽默默选择删除一切记录。

  如今,这些字句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退出营养舱后,面前立刻出现那张鲜活的脸。

  “发什么呆?”一只手伸到面前,来人扬起笑脸。

  林烽没有回答,他握住那只手,猛地用力将那人带入怀中。

  “干嘛?”“别动。”

  紧紧抱着那紧实温暖的腰,林烽感觉自己幸福得快死掉了。

  是的,邢海。

  他思念了八年的那个人。

  在军旅生涯中曾经无数次出现在他脑海里,在他意志消沉到极点时激励着他的那抹希望……

  当初在“英雄中”见到那个浴血的人时,他几乎认不出来了。无法想象,是什么事让温和如邢海变成一个杀人恶魔?印象中的邢海总是那么温和淡然疏离,却从没有像那天一样暴怒过。

  除了担心与惊喜,涌是心头的竟还有莫大的愤怒与嫉妒。

  是谁……拨动了那根淡漠的心弦?当听到心中无比想念的人爱上了别人,又是多大的讽刺?见到九日时他甚至涌上了深深的杀意。

  可不行……他无法阻止,因为他根本没有资格。

  只能做朋友……虽然愿望真的实现,可内心又贪婪想得到更多。

  他不仅仅想做朋友……

  苦痛、挣扎,每日重复的痛苦不只是身体上,心灵上更大,甚至超过了当初无法行走时的痛楚。自己都不相信,他这个无神论者竟然开始默默祈祷……

  不过,上天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喊,终于在相识相知后,到达现在的……相伴。

  八年后的今天,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就在怀里。不用再靠那为数不多的想象来自己永远无法满足的内心。

  此刻,邢海就在自己怀里,自己想要的那个东西,触手可及。

  手轻轻收回,慢慢覆在那宽阔的胸膛上,棉制的衣物泛着那人的体温,带来一种舒适致极的触感。

  “怎么了?”

  健康充满活力地、真实地跳动着,在他的手掌中。均匀的跳动声让林烽产生一种错觉,似乎只要微微低下头,就可以听到血管中血液流动的声音,可以感受到那充沛的生命力。

  他扬起头,看着那人墨色的眼睛。

  “如果我死了,你……”话没说完,嘴就被堵住了。

  那柔软火热的舌钻进他的口腔,强硬却不失温柔。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邢海才放过他。

  “下次再说胡话,我就……”

  “怎么?XX我?”

  “对!XX你!”

  看到那人假装的凶残,林烽轻笑,手抚过那结实的胸膛。“你确定?”

  预料中看到那俊美的脸上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红云。

  林烽失笑,将头埋进那人坏中,狠狠嗅着沐浴露的清香。

  邢海,他的邢海,太可爱了。

  怎么办……他舍不得死了。

  Act.051.远走的时光(上)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之前,悠闲又惬意,但我明白,自己心中已经有了牵挂。

  “喂……在想什么呢?”

  瑞雪突然凑过来,贼贼地盯着我。

  “你这么聪明还猜不到?”看她古灵精怪的样子,我不禁想逗逗她。她转了转眼睛,嘿嘿笑道。

  “是不是在想小A啊?想他就直接说嘛……”

  意料中她又开始胡说,我也不恼,冲她微微一笑。这个小女生其实并不令人讨厌,虽然有时有些爱胡言乱语莫名其妙地傻笑,但她还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再加上她和邢悦颇为相似,我对她就生不起气来,反而有点纵容她。

  看了看旁边貌似专心打怪的Ably,我暗自想笑,如果瑞雪知道我真的和Ably在一起,她会不会兴奋得尖叫?不过,她是没什么机会知道了。

  “牧师小心,后退。”

  绝焰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冷静沉着。他在经历过很多磨练尤其是守城战后,成长了许多。此刻的他正慢慢褪去稚嫩单薄,逐渐成长为一个冷静的指挥者。

  我连忙停住脚步,目送Ably所在的剑士团率先进入暗道。

  这次的目的是卢克,80级人型BOSS。

  初听到这个名字时觉得很耳熟,随后才想起,那次我们破坏了秋城的任务,逃跑的那个BOSS不正是卢克?

  不知道它经历了什么,才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便升了30级,而且它竟然自行进化了一个等级,从普通的怪兽进化为了魔兽。

  现在玩家普遍达到了40到50级,60级进行2转的人也不少,不过成功转职倒有些麻烦,我的转职任务便是杀死卢克,获取爱的饶恕。

  当时克里斯长老颁布这个任务时,我傻了一秒钟,叫我去杀一个只知道名字,没有坐标没有任何提示的BOSS?而且还不知道等级……顿时生起骂娘的心,我RP就这么不好?Ably的任务就只是杀死一百只影怪,浅蓝也只是很简单的跑几次而已,我的凭什么就这么变态,而且一看就知道多么难以完成……

  心烦意乱了一天,终于在会里发现一个MM也在抱怨这个任务,我顿时心怀感激,原来系统大神也不是针对我一个人嘛。

  最后,卢克的位置与坐标是Ably花50金币在佣兵工会买的,为此那个MM高兴得差点就抱上去亲他,我含笑看他,他立刻推开MM在一旁笑得很无辜。

  为了帮我们完成任务,也顺便打点高级装备,浅蓝一声令下,Ably、绝焰、Thaty在内的华夏之魂绝对的精英40人踏进了耶尔法教堂。

  当初挂掉瑞尔之后就没有人在来过最里一层。练级的不会来这里,因为没有多少怪,而且等级都颇高,挖矿的就更不会来了,所以半个月过去,我们都以为这里很安静时,谁也没想到,卢克竟然鸠占鹊巢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大本营,在这里呆了下来。

  大殿没有什么变化,卢克背对我们静静地站在大大的窗前,那一刻,时间似乎静止了。虽然清楚地知道这仅仅是个游戏,但我还是被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氛围所影响。

  Ably在前方不远处,他没有回头,但只看着那笔直的背影,我心中便充满了力量。

  我和他,在一起并肩作战着,即使只是游戏中我也感到安心。

  卢克回头,没有想象中的暴怒,他眼神很平和。

  “你们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卢克是个颇为周正的人型怪,用瑞雪的话来说就是,他很帅。狭长的双眼一旦没有了杀意,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十分文明的绅士。他身后也没有那条长长的鞭子一样的尾巴,那条尾巴也许在他暴怒时才会出现。

  他穿着一套十四世纪欧洲国家的礼服,裸露的胸口隐隐透出一抹红色的印记,让他显得更加魅惑充满吸引力。

  人群里有几个MM已经小声交谈起来。

  “当初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帅呢?”

  “而且AI好像也增长了不少……”

  “虽然他不是人,但是,好有魅力啊~好帅~”

  ……我终于发现瑞雪的优点了,她想归想,却只会在脑海里翻腾,不会像这些MM一边流口水一边猛盯……

  这次是绝焰带队,据他自己说他是个老师,我们一直不相信,直到现在我才相信,这么能说的人不是老师会是什么!?

  他和卢克竟然两两相对,站了聊了将近10分钟,而且最牛B的是,他们说的话题根本风马牛不相及……

  最后Thaty不耐烦了,直接一箭过去,在卢克头顶溅起两串数字。

  -506

  -512

  双重箭果然不凡,这么远出手就破防而且伤害上了500。卢克被攻击后立刻停止了话语,转头望向Thaty。一看到卢克的目光我心里就咯噔一下,砸了。

  卢克双眼瞬间发红,它大吼一声,双手握拳往两旁一张,身上的衣物顿时变成碎片飘落在地。

  “人类!这就是人类!愚蠢又卑鄙!”

  这句话很耳熟,但我记不起在哪里听过,回过神来,卢克已经和先头的骑士剑士战到了一起。

  华夏之魂的大部分人都到了60级,不少人都转职成功了,如今的骑士团已经今非昔比,尤其大部分都装备上紫装以后,更是强劲。

  骑士主防,剑士法师主攻,牧师治疗辅助,弓手远程助攻警戒。配合了很多次,大家的默契已经很好了,不用刻意指挥就能配合得天衣无缝,卢克虽然是80级精英BOSS,可血量也一直往下降,而我们这边只有很小的伤亡。

  照这个情况下去,磨死它是迟早的事。但我一直很不安,我总觉得卢克和耶尔法教堂有一定的联系,或者与瑞尔,德拉斯都有联系,不然沧海地图这么大,他凭什么就会来耶尔法?

  “悲哀啊,主人……”

  卢克嘶吼着,双手不停地挥舞,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淡红色的雾气。

  “糟糕!”绝焰突然大喊,“牧师注意加血!这是血咒!”

  我一惊,血咒,80级牧师黑暗辅助技能,降低敌方大量目标30%的血量与30%的血量上限,成功率靠熟练度提升,是个非常有用的技能,不过唯一的坏处就是使用这个技能后,自身的血量会降低一般,上限也会降低40%。

  没想到卢克竟然是个双职业!

  剑士血比较薄,几秒后就开始出现白光,我不禁有些着急,Ably……千万不能有事。

  Act.052.远走的时光(下)

  为了保证一次成任务,这次出动的都是精英,所以短暂的慌乱后大家便恢复了冷静,伤亡也在不断减小。熬了近5分钟,血咒的时效到了以后,卢克体力已经严重不支,而我们只是损失了一半不到的人。

  眼看卢克的血量就要见底,他突然用力将手插进自己胸口,我猛地一震,终于想起卢克此人的出处。

  卢克?迪尔——德拉斯?德库拉,德库拉家族最骄傲的亲王的近卫之一!他在德拉斯的五个近卫里是最不起眼的,通常看过那部小说的人都会遗忘了他的存在,因为他只是静静跟在德拉斯身后,而且在书中的台词不过三句。

  第一句是出现在德拉斯出场的第一幕,德拉斯听着在远处响起的动人歌声,派遣手下调查歌者时,他低眉答应,“是。”

  第二句,被族长困在暗金塔中的德拉斯为了私会爱莉丝,命令他去盗取钥匙时,他毫不犹豫,“如您所愿,主人。”

  最后一句台词,则是德拉斯死亡的那一刻,他站在山下嘶吼着,却因为无法牧师与圣殿骑士们的阻挡无法靠近。

  那时的他也是像此刻一样,将指甲深深插进自己的胸口,任那妖艳的鲜红的血液潺潺而出。

  “啊!!!”

  眼前突然一黑,我立刻稳住心神。

  [系统提示:您进入黑暗猎手卢克?迪尔的精神世界,所有状态减半。]

  无奈地看着我那本就薄的不像话的血量哗啦降了一半,不过可喜的是,所有华夏之魂的人都被传送进来了,而且是在同一地点。

  “这是怎么回事?”会里有人疑惑。

  卢克竟凭空消失了,我们站在青绿的草地上,面前是一个鸟语花香的森林。

  “卢克的精神世界……”

  绝焰低头沉思。“我们现在怎么办?是出去还是找到卢克?”

  没有等到任何人回答,空中已经传来一阵优美动听的歌声。

  我心思一动,莫非这就是爱莉丝的歌声?这里是卢克的记忆?

  “去查查是谁在唱歌。”

  “是。”

  意料中的对话从不远处传来,我和绝焰面面相嘘。

  情景再现吗?卢克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或者说,他根本是无意识的让我们进入了他的记忆?他的本体现在又在哪里?

  小说中的一幕幕在重演,里面的人物仿佛看不见我们,自顾自地进行着活动。Thaty不禁皱眉,“如果照这么下去,到了我们战斗那一刻,也许又会重复,我们又要再进入他的精神世界,一遍遍的重复看下去……”

  “不会吧?”

  “这么变态?”

  众人哀叹,绝焰苦思半天也无解。

  “还记得耶尔法吗?”Ably突然在公会频道出声,“既然这是一个精神世界,那么就是幻境,破除幻境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就是直接将它毁坏。”他话音刚落,前面就有大树倒下。

  攻击居然有效?

  于是乎,众人操起家伙开始猛砸,双重箭火球冰团雷电绚丽多彩,渐渐地,大地开始晃动,不远处正重演到那场经典的阿雷莎战役,整个阿雷莎森林燃着熊熊大火,人类、魔兽交战着、嘶吼着,山崖上隐隐可见两个人影。

  卢克在不远的山下怒喉,仇恨的眼光望着山崖上那抹纤细的身影。

  触及到他眼神的瞬间,我竟然有窒息的感觉。

  卢克,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在德拉斯死亡的那一刻,他竟然撕开自己的心脏,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希望能用芒克族的禁咒“生命转换”让他的主人复活。可惜的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远,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史上最有前途的年轻亲王逝去……

  此时,山崖上那个高大身影晃动着倒下时,他哭了。

  “不!!”

  泪珠断了线一般,从那狭长的眼中落下。

  “主人……不要担心,你不会有事的……”

  挥开圣殿骑士的长剑,卢克止住泪,盯着自己双手。

  公会频道在这时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打破了!”

  [系统提示:破坏“记忆之轮”,成功杀死卢克?迪尔。]

  顿时,空间开始扭曲,弥漫着战火微蕴的空气中,卢克脸上是幸福的表情,他以为他真的能换回德拉斯的生命吗……

  我摇了摇头,即使不能,但他这么做了,也圆了自己的心愿。卢克一直被自己无法救回德拉斯的怨念所纠缠吧,所以现在才会这么轻松。

  他轰然倒地,血染红了干枯的草地。

  [系统提示:您获取了“爱的饶恕”。]

  [系统提示:您将于10秒后传送出“记忆之轮”。]

  爱的饶恕……

  盯着物品栏那个银色的透明晶体,我默默笑了。

  这分明就一滴眼泪。

  德拉斯的眼泪。

  爱上爱莉丝甚至搭上自己的性命,德拉斯不后悔;为了拯救德拉斯而死,卢克不后悔……

  而我,林烽、Ably,你可知道,我也不后悔?

  前面突然有人叫了我一声,抬头,Ably正朝我咧嘴笑着。

  那充满笑意的眼睛微弯,流光溢彩。

  其实我知道,他也不后悔。

  Act.053.闭上眼

  将不情不愿的Ably赶下线,我这才回教堂交任务。

  克里斯大叔手一挥,降下的光芒不再是淡淡的白色,而是一种耀目的金,带着令草儿愉悦花朵盛开的温暖。

  [系统提示:您成功转职成为“红衣主教”,获得永久智力50点,声望2000点。]

  打开技能栏,又有几个技能亮了起来,我立刻兴奋地冲进商会,淘了一堆药品出城试试效果。

  60转职后才能学到的牧师第二个攻击技能——强化谴责(谴责的强化版,攻击力增强,恢复时间减少。)其余的几个诅咒技能也非常使用,看得出,2转过后才是真正意义上到达了PK时代。

  匆匆赶到新月森林①,刚踏入森林,光线立刻暗了下来,森林一片安静,我握紧了刚装备上的圣书耶琳②。

  透过密集的树叶,我看见了那轮银月。淡淡的月光洒在树叶上、道路上,我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森林里显得十分突兀,冰冷的月色伴随着冷冽的风,让我不禁抖了抖。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关于新月森林的传说。

  当年魔族大军在阿雷莎森林被击败,退到了新月森林,那时这里还只是一个小森林。

  魔族溃军人数不到八千,而追赶的牧师与骑士队伍却有一万六千之多,且后方的乐园镇陆续还有敌人赶来。前有追兵后有敌人,情况千钧一发,当时带领队伍的魔族首领弥撒尔?布恩——德拉斯?德库拉的四近卫之一,拥有仅此于亲王力量的高级血族。他带领魔族背水一战,与人类大军进行了一场残酷的战争,其惨烈程度不亚于阿雷莎战役。

  魔族的身体一向比人类强壮,他们拥有比人类强过太多的肉体力量。于是,他们手被斩断了就继续用脚踢,脚也没了就用嘴撕咬,甚至头被砍了下来在地上滚动被踢了几圈,身体还在不住地扭动。许多牧师与骑士被这种血腥疯狂所影响,终被弥撒尔的精神波动所同化,变成了只听从弥撒尔一人指挥的傀儡变异人。

  由于魔族有了变异人这一生力军的加入,两方的力量得到平衡,战局又进入了僵持。

  战争终于在持续了两天后结束,却没有胜利者。因为没有一个人或者魔族从那场战争中存活下来。

  经过那场战争,森林到处可见殷红的血液与残缺不全的尸体。尸体的恶臭在空气里弥漫着,大量的乌鸦飞入森林,蚕食着那些散发着臭味的腐尸。慢慢地,所有的一切都被大地所吞没,从那以后,新月森林的树长得越来越高,越来越壮,森林的面积也在慢慢变大,本来距离乐园镇还有十几公里,如今却已经扩张得只有几公里。更离奇的是,从那次战役之后,新月森林便没有了白昼,只有黑夜。即使外面艳阳高照一片晴朗,但只要踏进森林,光线就会立刻暗下来,仿佛阳光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所遮挡了。而森林里面的天空中,永远只有一轮银色满月——一如新月战役最后一晚那么明亮而森然。

  越想越邪门,我赶紧抑制住心中的幻想。

  这里的怪物60-100级不等,边缘的怪物等级稍微低一点,越往中央怪物的等级越高,据说森林里的最终BOSS,130级的弥撒尔就住在中央的亡灵宫殿里,那里绝对不是现在的我们能够去的地方。

  我的目的只是找几个暗黑系怪物试下技能,当然不会进入那些危险地带。在边缘找准目标,我正准备丢出技能。

  【提示:您有电话,请问是否退出游戏?】

  我默然,想到有可能是林烽打过来的,便下了线。

  一接通电话,那头果然出现他含笑的脸。

  “干嘛一副这种表情?”

  我疑惑,他依然笑咪咪地。

  “没什么,你快过来。”

  “去你家?”“废话,难道我去你家?”

  “想我了?”不理会他,我摸着下巴反问。

  他转了转眼睛,竟然抛来一个挑逗的眼神。

  “你不想我?”

  脸上突然涌上一股热潮,我立刻压下心中的不自然,干巴巴地回答。

  “想,当然想,你给我等着。”

  我马上过来收拾你!

  路上我不禁怀疑,林烽这小子不会是因为玩不了游戏所以也把我拉下来好平衡自己心理的吧?

  暗自有些好笑,他看起来成熟稳重,没想到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到了他家,我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高兴。原来陈姨要出门几天,拜托我照顾下他,没等我喘过气,陈姨已经寒暄完毕也嘱咐完毕,拎起行李准备出门了。

  把陈姨送到机场回家,刚进门就看到他坐在大厅里望着我笑。

  想到这几天都要两个人独处,我突然有些不自在。

  “过来。”他向我勾手。

  “干嘛?”

  我当然知道他想干嘛,仍然微笑着站在原地。

  他不悦地皱眉,自己转动着轮椅过来了。

  轮椅停在我面前,他抬头望着我,眼神深邃。

  “弯腰。”他低沉地开口,声音中有一种灼人的火热。

  我不由地听从了他的命令。

  他伸出手,轻轻地扣住了我的脖子,拇指在耳垂附近慢慢的摩挲着。

  感觉到唇上的压力,我默默闭上眼睛,张开嘴唇,脑海里却还停留着刚才的画面——他长长的睫毛就这么颤抖着,在我眼前轻轻扇动,仿佛蝴蝶的翅膀。

  不知不觉间,我的双手慢慢按在了他的肩上,腰也更弯了。

  气喘吁吁地结束这个吻,我蹲下身子,将头埋进他的怀里。

  “海……”他叹息。

  我应了一声,令人心悸的喜悦,蜿蜒着、缓慢地流淌进了心底。

  我知道此刻他心中的想法,因为我也这么想着。

  如果就这么死掉……如果时间停留在这一刻,那该多好?

  感觉到耳边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我有些惊讶的抬头,收回的手却不小心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我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林烽他不是下肢无法行动吗?怎么会……

  “海……”他突然将头埋进我的颈窝。

  “做吧。”

  ①新月森林:此次更新新开的地图,从乐园镇北门出发,经过香叶平原便可到达。

  ②圣书耶琳:特殊武器,可进化,需要职业,牧师。功效:辅助技能成功率提高100%,增幅100%。

  Act.054.牵挂

  我呆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

  “做?”

  目光滑到他的腿上。

  我一直觉得他的身体状况导致他不会有反映,没想到他也会……我是个正常男人,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当然会有冲动,也幻想过和他的情事,但问题是,他现在这个状态,怎么做?

  因为邢悦的关系,虽然是第一次和男人交往,我也大致了解一些男男之间的性爱。

  “我……可以在下面。”他又在我耳边说。

  我只是无意识地盯着他的眼睛。

  我无法想象自己被当作女人,可和林烽……他的腿……我怎么忍心让他雌伏于我身下?

  他见我迟迟没有回答,便轻笑,“不想就算了……”

  虽然那语气很轻盈,但我还是在他眼中找到了一抹失望。

  林烽……他是那么坚强又那么敏感。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不容乐观,所以想趁最后的时机完成自己的心愿,甚至不惜把自己交给我……这些我都明白。

  可我不想让他就这么轻松地满足最后的愿望,我要让他得不到,牵挂着……这样,他才会有更强的欲望活下来……

  为了我……

  我依旧没有说话,安慰地在他额头印上一个浅吻,推着他进了卧室。

  我本以为他会很轻,没想到,即使已经无法自由行动三年的他,那一米八六高的身体依然十分壮实,我想直接将他从轮椅上抱上床,谁知一时没留意,差点闪了腰。

  他哧地一笑,我顿时有些汗颜。

  “笑什么笑!”泄愤似地将他往床上一扔,当然,只是做做样子,我还真舍不得让他疼。

  他被我一扔,也不恼,索性就仰躺在床上,笑咪咪地看着我。

  我明白他眼中的那抹期待,本不想让他如愿的,但内心终究受不住诱惑,头慢慢就凑了上去。

  不停地告诫自己,不能让他圆满……那样,他就会牵挂着、遗憾着,就会继续停留在这个世界。

  可被他火热的舌扫过脖子时,我已经把自己的坚持忘得差不多了。

  “海……”他低沉的声音此刻暗哑无比。

  “帮我……”我的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顺着他的腰部往下,在他灼灼的目光下伸进了他的裤子。

  不似一般男人的硬度,虽然形状很饱满,但他那里只是微微翘起,看来腿部的瘤子对他还是有影响的。

  “嗯……”手轻轻缓慢地移动着,他双手撑在身体两侧,嘴里溢出一声轻哼。

  我不敢碰到他的腿,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腿并拢,一手撑住身体侧躺在他旁边,只是紧紧盯着他的脸。

  “海……”

  随着我手上的动作,他喘息越来越快,我感觉自己的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空气渐渐升温,我不禁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舌,怎么办,光是看着情动的他,我就已经受不了了……

  心里正剧烈挣扎着,头上突然一个黑影降下,下一刻唇上便覆盖了一个温热的物体。

  “呃……嗯……”

  他狠狠地吸吮着我的唇瓣,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疯狂。

  我被这么一刺激,手中的动作不免慢了下来,他立刻不满地撬开我的唇,惩罚般地伸出灵活地舌在我口中扫荡。

  我只好集中精神在那只活动的手上。

  “嗯……”他终于放开我的唇,身体猛地一僵。

  想缩手已经晚了,我只好任那白色液体溅在我手上。

  他没有说话,呼吸有些急促,还没缓过气来,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我的头发。

  休息了一阵,他才抱歉地揉了揉我的头发。我心里流过一阵暖意,和游戏中一样的、充满温暖的熟悉的动作,让我突然有想将他狠狠揉进怀里的冲动,当然,我得先把手上的东西弄干净。

  从盥洗室洗手回来,林烽正躺在床上面对天花板出神,从上至下看他俊美的脸,我有些恍惚。

  这真的是现实?会不会只是我的一个梦?

  现实怎么可能这么美好?我爱的人,那样美好优秀的人,同样爱着我。

  “在想什么?”

  我走过去,踢了拖鞋躺到他旁边。

  他伸手过来,将我的头发缠在手上,才勾起嘴角。

  “感觉很棒。”

  我瞥了他一眼,敢情躺这么久还在回味啊?

  没等我鄙视完,他的另一只手却伸到了我的下腹。

  “干嘛……”我有些结巴,他就这么突然出手,一点暗示都没有,让我措手不及。

  “还能干嘛……”他玩味地笑了,“这么精神呢。”

  他一个简单的眼神,就可以让我无比兴奋,仅仅是朝我轻笑,我便硬了起来。

  他一点都不害羞,刚才我只是将手伸进他裤子里,他却将我的裤子一把褪了下去,仔细地观察了起来。

  “啧……”被他轻弹了下,我忍不住颤抖。

  “颜色真漂亮……你不会还是……”

  “到底做不做啊!!?”我恼羞成怒,狠狠地捶了他胸口一拳,他笑嘻嘻地揉了揉肩,终于没再说下去。

  我当然不是处男。

  可和林烽相处,我发现自己性格中很多自己都不知道的一面都被发掘了出来。我在别人,甚至兄弟姐妹面前,是不会这么冲动、这么单纯、这么轻松的。

  不谈呆在他身边的轻松氛围,我对林烽甚至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曾经和他相识……但我又想不起什么时候见过,他也没有提起过,我也就这么算了,也许只是我的错觉。

  “走神?”他恶劣地猛力捏了一下,我疼得倒抽一口气。

  妈的……想我断子绝孙?不过转念一想,如果真的和他继续下去,估计也没什么机会有儿子孙子了……至少不可能有亲生的。

  这么想着,突然很想笑。

  “……”他无奈了。

  “林烽……”我咳了一下,示意他停手,他刚才那下子太大力了,我痛得已经没兴趣继续下去……

  “不继续?你还没……”“继续个P啊……老子都快被你弄断了……”

  我瞥了他一眼,发现他竟然在偷笑,不禁火从心起,扑到他身上狠狠地咬了他脖子一口。

  他见我兴起,自然又陪我闹了一阵,直到我先停下。

  “林烽。”

  “嗯?”

  “……”

  “……”

  “林烽。”

  “嗯?”

  “没什么。”

  “……”

  “……”

  “林烽。”

  “……”

  “别走。”

  趴着,头埋在枕头上,我闷闷地说。

  “答应我,别走。”

  别在我已经觉得上苍很仁慈的时候,突然让我失去最珍视、最不想失去的东西。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撑起身子。

  他的眼睛是墨色的,深邃得不见底的眼神让我猜不出他的想法。

  空气似乎静滞了,我就这么和他对视。

  这是我一生中,第二次开口向别人请求,第一个请求,自然是那天的告白。

  “我答应你。”

  他突然伸手轻遮我的眼,我顺应着闭上眼睛。

  “我不会走的。”回答低沉有力。

  心瞬间安定了,林烽,你应该知道,军人是必须守信的,我不需要你的安慰,只需要你信守承诺。

  Act.055.决定

  清晨,看了看仍然沉睡的林烽,我终于下定决心,作了一个决定。走到客厅拨通电话,辗转着终于查到了那个人的电话。

  如果不是因为林烽的腿和那个女人的嘱咐,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主动联系他。

  [有事?]

  一看见是我,那人惊讶片刻后,果然讽刺地勾起嘴角,那抹刺眼的笑容不断地提醒我,当年我撂下的狠话是多么决绝,与我此时的行为多么不符。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我暗自稳了稳心神,回以微笑,“亲爱的‘师兄’。”

  没错,电话那端的男人,正是大学时大我两届的师兄周让——如今国际知名的大医生大学者,号称医学界的奇迹。

  [几年没见,我没记错的话,小师弟不是已经到M国深造了?怎么,大忙人还记得联系我们这些老朋友吗……呵呵……]

  他皮笑肉不笑。

  我不禁轻抿嘴唇,两年了,他还是一点都没变——不,或许他变了很多,只是对我的厌恶没有丝毫减少。

  “如今的周师哥可是家喻户晓的大人物,师弟我这一闲下来可就赶紧和你联络起感情了。”

  我假装没看到他的眼神,笑咪咪地开口。

  [感情……你我之间何来感情?]他开口讥讽,我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他终于受不了我们之间的诡异气氛,眼底的厌恶之色毫不掩饰。

  [邢海,你究竟想干嘛?]

  细长的眉眼里是深深的戒备,我无奈地耸肩。

  “周师哥,我们一定得这么说话吗?”

  他猛地射来一道骇人的目光,我无所谓地扯了扯嘴角。

  “当年的事,那确实是个误会……

  如果是以前,我绝对是不屑也懒得把事实告诉他,然而现在,我有求于他……

  [误会?]他果然露出一丝冷笑,语气森然,[抱着我的女人在床上翻滚得乐不思蜀,你说这竟然是个误会?]

  [哈,好大个误会!!]似乎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他摇了摇头。

  [龙魂现在还好好的,我至今没有听到什么负面消息,事业上的困难可以排除,其他的情况也不太可能……唯一能让邢少感兴趣亲自出马的,恐怕只有我这点医术了吧?]他仿佛自言自语,声音却不小,让我听得一清二楚。

  [谁病了?你朋友?]

  [哈哈,邢海,你不会以为,你能劝服我帮你的忙!?在你那样侮辱我之后,就别再有一丝的奢望回到从前!!]

  看着他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我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

  “周让,其实当时,我没醉。”

  “事情也是李萸授意的,我只是帮她完成一个心愿而已。”

  看着屏幕里面那个永远不可一世的男人瞬间变脸,露出怀疑的神色,我突然觉得他有些可悲。

  “你当时完全没有心思出国留学,你肯定不知道,那个名额是李萸求了多少人、拉了多少关系才弄到手的?你却因为一点儿女情长想要放弃。”

  周让一声不发,脸色铁青让我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你以为她不知道你的身世是吗?为了让你能名正言顺地站出来,能挺直腰做人,能得到周家的承认,你知道她付出了多少?她甚至和父亲决裂,就是为了你!”

  看着周让我眼神,我明白大功快要告成,心一狠便加注一味狠药。其实李萸,并不希望周让知道这件事,但不说出来,周让对我的误解是不会化解的,更别说帮林烽做手术了……

  “至于那个孩子,确确实实是你的。”摸了摸头,我有些不好意思,“因为那天我送她回去后,就返回家了,虽然当时我是有一点欣赏她,但也不屑占有一个心中只有别人的女人……”

  心中默默加上一句,况且,我那时已经对自己的性向有了一丝觉悟……周让没有回话,透过冰冷的屏幕,他的表情也如早晨的风一样冷洌。

  “那她……”周让沉默了一阵才开口,声音竟有些沙哑。

  “她现在在哪?”

  “你确定你现在已经可以见她了?”

  周让当时的情况我再清楚不过,因为私生子的身份从小便被家族中人排斥,心理自然会有些阴影,所幸的是,他在高中时遇到了李萸,一个如百合花柔美又如蒲苇一般柔韧的女人。仿佛在黑夜中行走了许久的人终于见到光明,他对李萸的爱已经深刻到灵魂,变成了一种需要,一种习惯。

  可是那样的周让不是真的周让,李萸也明白,她限制了这个男人的未来,让那个本该顶天立地的男人变成了一个只甘心满足于李萸所给那份温暖的,平庸男人。

  所以那样的一出计划诞生了,最佳主角自然是我——周让曾经最看重的师弟。可以说,李萸成功了也失败了,她没有想到,周让对她的执念竟那么深,深到我们这么伤害了他,他还是无法对李萸产生一丁点恨意,连带着他认知中李萸所“爱”的我,他也无法报复。

  他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携着行李离开了家乡,远走D国。

  这应了李萸的计划,可当李萸站在晴空下仰望那架早已消失在天际的飞机的踪影时,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一丝喜悦。

  “我会等你……周让……”

  “直到……我成功的那天?”

  我点头,再次看向周让震惊的眼睛。

  “你不信?”

  “不……”他低声呢喃,“我信……这是她的语气……是她说的……”

  李萸还告诉我,在周让完全取得周家的认同前,不要告诉周让这些,可我违背了和她的誓言……因为我等不下去了,如今的困难,也许只有周让才能解决……

  “你为什么现在就告诉我?”

  不愧是周让,短暂的失神过后,开始思索我告诉他真相的原因了。

  我心里发苦,却只能扯出一抹真诚的笑容。

  “周让,如果到你成功时再告诉你,爱情岂不是来得太过容易?”

  我一脸严肃,“你需要战胜的,不是任何人,而是你自己。”

  “这些日子李萸的努力是想让你在心无旁偃的情况下获得成就,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李萸回来了,你有了心灵的依靠,是否还能冷静如前?”

  “你必须在完全知情的情况下压制自己,打败自己,才有获得爱情的资格,你明白吗?”

  一半私心一半真心,我的话里没有任何可以怀疑的地方。

  周让眼里的光芒越来越胜,最后却化作一抹轻笑,那双细长的桃花眼突然变得有些戏谑。

  “邢海,什么时候口才变得这么好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他别是看出我的意图才好……

  “我已经明白了……”他话锋一转,“我很快就要回国了,至于周家,我目前还没什么兴趣,攻克尖端才是我的短期目标……你告诉李萸,我很快就会回去……”

  他顿了顿,眼神略低看向桌面。

  “叫她……一定等我。”

  我轻笑,“她等了这么多年,也不急于这一时。”

  周让应了一声挂断电话,我心里却有些恍然。

  我从未违背过自己的誓言,如今却破坏了和李萸之间的约定……李萸,你不要怪我,时间不等人,你等得我却等不得了,如果再这么下去,林烽他……

  不过现在还不行,才刚刚和周让大白真相,如果此时再贸然提起林烽,只会让周让起疑,他本来就是多疑之人,即使已经心急如焚,我只能慢慢地来……

  突然,猛然惊觉自己和公司里那些老谋深算的狐狸一般,我只能苦笑自己的失常,原来在爱情面前,所有人都会变得自私……

  “怎么了,大清早坐这里发呆?”

  林烽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我立刻反射性站起身子,蹭蹭就爬上了楼,手紧紧按在他轮椅后背上。

  “小心点,这里是楼梯口,摔下去怎么办!!”

  见我有些不悦,他连连点头,脸上却溢满宠溺。

  将他从旁边的滑动带慢慢推下抱至沙发上,我才缓下神来,他却握紧了我的手。

  “刚才我都听到了。”他毫不掩饰,我没有多少惊讶,毕竟我也没想刻意回避他,听到是正常的。

  “那个人,就是你找的医生?”

  “嗯,”我点头,“他的医术在国际上很有名,我认为他应该会有办法……”

  “好。”

  林烽点头,说出了自我见他起第一句如钢铁碰击般铮铮作响的语句。

  “那就定下他吧。”

  我注视着他深黑的眼眸,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

  他看着我笑了,眼睛里的光华让我失神。

  “我已经决定了,尽快做手术。”

  Act.056.逝

  一旦做了决定,事情的进展只能用飞速形容。

  林烽态度坚决,一直坚持手术,陈姨再不愿意也只能妥协。

  等陈姨安排好一切,林烽手术的日子也近了。

  其间我终于说动周让帮林烽手术,小屁孩也丢给闲得冒泡的邢悦去头疼,在公司请了几天假,专门在林烽家里照顾他。

  十天……

  十天后,他就要被推上那白色的手术台,而我只能祈祷上苍赐予奇迹……

  “小心!”

  眼前一道蓝色光芒袭来,我赶紧向后退了几步,夏草立刻放出冲击,吸引了BOSS的仇恨,冬虫也乘机丢了几个魔法。

  抱歉地朝一旁的瑞雪笑了笑,我重新挥起法锤。

  为了以最好的状态进行手术,林烽被严禁上线玩游戏,我本来也想陪着他,早上却被瑞雪一个电话叫了进去,她们要打一个BOSS,又不想随便拉一个不认识的牧师帮忙,只好求助于我。

  林烽的表情毫无变化,身上却散发出一丝不悦的信息,我好笑地吻了他一下。

  打个BOSS最多一个小时,我很快就能出来陪他。

  但我没想到的是,会这么巧地遇见他们。

  “沧海哥!真巧!你们也来做任务啊?”小羊远远地看见我,立刻笑咪咪地向我招手。

  他旁边是“水调歌头”的众人,为首的,自然是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

  九日仍然光彩照人,一举一动都带着令人窒息砰然心动的优雅。

  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个荒谬的假设,如果林烽是风,时而温柔时而狂野,那么九日就是阳光,让人渴望之余却不敢直视。

  曾经的我一直渴望着那道阳光,可不知不觉间,那抹温柔的风已经悄然钻进了我深深的心底。

  “是啊,你们也是?”

  这次的BOSS不算强,80级的半兽人只能近身作战,单职业,远攻技能也不算厉害,唯一比较棘手的是它的血量,真正的血牛,血量为同等级其他BOSS的三倍!它不爆极品,所以没有多少人会费尽心力来磨它。

  这次也是为了瑞雪转职需要的材料,我们才不得以面对这个血牛。

  看了看那边的队伍,小羊还有两个弓手都穿上了60级的装备,看来他们也是来打材料转职的。

  九日静静走到我面前,我一时有些尴尬,上次不欢而散之后,我就再没和他平心静气交流过一次,每次上线下线也只是和他偶尔打下招呼。

  “你最近很少上线,很忙吗?”他顿了顿,抬眼看我,“不会是在忙终身大事吧?”

  完全没有在那双眼里发现暖意,我勾起嘴角。“是啊,你呢?”

  “我?呵呵,我喜欢的人……他已经不在了……”他突然笑了起来,微握拳头。

  “抱歉……”垂下目光,我心里却一片宁静。月色竟然离开沧海了?以她对九日感情的深刻,怎么会抛开九日离开游戏?但如果不是,九日怎么会这么说……

  静对片刻,瑞雪扯了扯我的衣袖,我立刻抱歉地笑,投入战斗。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和九日之间变得这样生疏了?其实他根本不知道我曾经的心意,我如今也能真正把他当作朋友……为什么我们之间不能回到曾经的和谐,会变成这样的虚伪与客套?

  有个念头闪过,快得如闪电,我还没来得及抓住它的尾巴,它便消失在脑海中。

  我怅然。

  解决了BOSS,瑞雪她们笑咪咪地收拾着战利品,我走过去向九日道别。

  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随着队伍走进森林深处。看着他的背影,我摇了摇头,也许真的只是这样了……我和九日已经回不去了。

  我想,即使没有林烽,我和九日也注定无法再做朋友,因为我和他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之前的友谊与和谐,也许只是截然相反的性格使然,如今我已经找到了想守护的东西,自然不会再被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东西所吸引。

  下线拿开头盔,林烽正倚在床头看书,表情沉静,修长的手指轻柔地翻页,书籍发出唰啦的声音。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人的一生无外乎找到一个合意的人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没有纷争、没有喧嚣、平常有些小摩擦但很快就能和好的、简简单单的日子。

  轻轻爬上床,本来不想打扰到他,然而身体的重量不可避免地将床铺压下了一个弧度,他从书中抬头,目光深邃纯净。

  他缓缓勾出笑容。

  “傻了?”

  是的,我傻了……拎开书抬腿越过他扑在他身上猛地咬住那淡色薄唇,我不仅傻了……我还疯了。

  “唔……”

  放开手脚地狠吻,直到双双喘不过气来才停下这疯狂的举动。

  下腹被一个热源顶着,我看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手已经顺着他健美的腰线滑了下去。

  他定定地看着我,黑眸里一片火热。

  我有些口干舌躁,毕竟两人相触后,对他也有心思的我不可能没有反应,我感觉自己下面隐隐涨得发疼。

  手灵巧地活动着,在到达顶峰的那刻,他拉下我的头,深深吸吮我的唇。

  心情愉悦,只因点起他热情的是我,点起我热情的是他。

  “我今天……遇到九日了。”

  他哦了一声,埋在书里的脑袋抬也没抬,似乎不像继续这个话题。

  顿了半天,发现他一页书也没翻,我不禁想笑,也闭了眼躺在旁边休息。

  “海。”他突然开口叫我。

  “嗯?”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心意的?”

  其实我知道,他想问我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他的……但喜欢那样缠绵的两个字,他无法说出口,我亦然。

  我睁开眼望着他。

  仍旧是那双墨色有神的眼睛,此刻带着求知的神情,让人意乱情迷。

  “想知道?”

  他有些迫切地点头。

  “等你手术完,我就告诉你。”我轻笑,拍了拍床面,“就在这里。”

  他眼色变得更深,随后慢慢扬起嘴角。

  “记住你说的话。”

  我当然会记住,你也必须记住……

  好让我有告诉你答案的机会。

  Act.057.未来(上部完)

  我站在隔离房外,手指轻按在透明的玻璃窗上,顺着房间里那人坚毅的轮廓慢慢滑过。

  四周是彻底的安静。

  “滴答、滴答”,看着那小小的水滴自瓶中滴入透明的胶管中,沿着管子流下,通过针头注入他白皙的手背里,我仿佛能听到水滴的声音。

  “手术完成情况不错,他精神状态很好,求生欲极强,而且,”周让在旁边解释,他刚下手术台,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有我主刀,你还担心什么?”

  我点了点头,视线回到病房里的林烽身上。

  手还有一点我自己也无法控制的颤抖,刚才短短的四个小时我却仿佛等了将近几年。坐在等候室里,邢悦和陈姨都满脸焦急,我只是抿唇握紧拳头。

  其实我真的什么都没有想。脑海一片混乱,我以为我会像电影电视里的主角那样,焦急咆哮甚至几近崩溃,但我没有。

  如果是那样,我可能会好受些……

  胸口发闷,仿佛快要呼吸不过来,牙齿咬得死紧,我试图让它放松下来,却无法指挥。脑子里面天马行空地闪过许多东西:优雅邪恶的妖孽Ably;沉默稳重的军人林烽;上次被林烽欺负得没话说的自己确实是很可笑了;等林烽好了要狠狠地讨回来;下次进游戏给瑞雪透露下和林烽的关系,她一定会笑得很邪恶;天涯好像对浅蓝那家伙有点兴趣……

  这么胡乱地想着,瞄了一眼手表,发现距离上次看表竟然才过了五分钟,烦躁地摇头,随后又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出神。

  我一直回避着不去想那个可能,但往往越想忘却的东西就越加清晰。

  如果……如果手术失败怎么办?

  一想到这个可能,我整颗心都在颤抖。

  假如这个世上没有了那个叫林烽的男人,我会怎么样?

  诚然,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失去了谁就活不下去,我也明白即使林烽不在了,我仍然会好好地活下去。

  这不是自私,而是现实。

  但是,我深刻知道我的内心深处,已经不会再有别人的影子。不管未来怎样,不管林烽究竟能不能陪伴在我身边,我也无法再爱上别的人。

  心门敞开,只此一次,他就是我的唯一,我认定的人。

  邢悦的手按在肩上,我能感觉到那小小的掌心传来的温度,看到她担忧的眼神,我宽慰一笑。

  “没事。”

  我不是柔弱的需要保护的女人,反之,我应该保持冷静,肩负起安慰两个女人的任务。

  揉揉邢悦的头,我拉着陈姨说了许多话,当时说的什么,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只知道陈姨两眼无神,一直在点头。

  如果四个小时的手术对林烽是一种折磨,对我们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煎熬。

  但幸运的是,我们都挺了过来。

  林烽、林烽,你应该很自豪吧,我们之间的承诺,你做到了。

  望着那张平静的睡脸,我慢慢勾起嘴角。

  当那盏红色的灯熄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缓缓走出的周让身上,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抬头的,我突然很害怕收到不好的消息,犹豫着是不是该低下头,周让没有给我退缩的时间,他在人群中扫视一眼,朝我们点了点头。

  陈姨高兴得晕倒了,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意味。邢悦只好先扶她去休息,我没有多想,立刻跟着护士进了加护的隔离病房。

  林烽虽然脱离了危险,但现在还十分虚弱,空气中任何污染都会让他发病,只能呆在隔离病房。

  我丝毫不介意,我不在乎能不能触碰他,只要能在第一时间,让我看到,让我知道他很好、他没事,就已足够。

  此时的他睡相安稳,以前总是不自觉皱着的眉也舒展开了,笔挺的鼻子微微耸动着,呼出的热气在呼吸器里形成淡白的雾气。

  “海,其实我对手术没有抱多大的希望。”

  “终于开口了?”

  “你早就发现了?”

  “……我又不是傻子。”

  “如果手术失败了,你不要……”

  “不要什么?”

  “如果失败了,你就把我忘了,好好地……”

  “闭嘴……那我问你,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做?”

  “……抱歉。”

  “林烽,我们都不要放弃。”

  “不能放弃。”

  “不准放弃。”

  “不要放弃……”

  隔离室里是昏暗的黑色,却没有一丝冰凉。

  抚着光滑的玻璃窗,我轻笑着低喃。

  前途,还是不可预见,但我们已经历生死,又有什么能够阻碍?

  林烽,睡吧,好好地睡,醒来后,等待我们的,将是光明。

  —— 上部完 ——

  番外 覆水难收

  第一次看到那个男孩,我就知道,我被他吸引了。

  明明只是二十来岁的大男孩,却有着一股沉静的气质,让人不由自主地变得安静起来。

  注视着他的同时,他的行为让我迷茫,我时常猜测着他的性向,但往往下一刻就会把上一秒的结论推翻。我只好慢慢地、缓缓地、一步步让他和我靠近……

  没有想到的是,雾以泪聚竟然会在攻城战后做出那样一件事,那一瞬间我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看见他的表情。

  他仍旧淡然地站在我身边,只是眸子里染上了一层惊讶。难道他竟不知道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感情与情事?

  我收回注视着他的目光,瞪着远处那个罪魁祸首。

  我在那一瞬间甚至对雾以泪聚生起了极深的恨意,为什么是在这个时候?我明明就快要成功了!咬牙切齿地生了一会闷气,我开始试探起他。

  很快的,我发现他知道的甚至不比我少,那他为什么会那么惊讶?难道从未想过他和任何男人之间的可能?那为什么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我又迷茫了。

  从那天后,我发现他开始慢慢疏远我,是发现了我的不寻常还是他自己的?

  于是,我决定不再等待,下一剂狠药,而这次行为,却是我所有遗憾的开端,可笑的是,我当时竟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做得很成功。

  那天,我找了一个平时处得比较合拍的女性朋友,将她向会里隆重介绍了。我有些窃喜,他——应该对我有感觉吧?如果他只把我当成好哥们,在我带老婆给朋友看时就应该为兄弟高兴,而不是落荒而逃。

  我觉得这个试探计划成功极了。

  迫不及待开始准备要送给他的礼物,虽然他离装备那套装备还有很远的距离,我每天仍旧腾出两小时来寻找那些希奇古怪的材料,虽然枯燥,我却能从索然无味的过程中体会到淡淡的幸福。

  我暂时还不想告诉他我的心情以及我和月色朦胧真正的关系,因为我爱极了他有些别扭小小吃醋的样子,那会给我一种我被需要着的感觉。

  从会友、队友、朋友,再到最好的铁哥们,我的生命里慢慢镶上了他的痕迹,他亦然烙上了我的印记。我认为世上再没有一人能比我和他更有默契。我以为我要成功了,他对我已经敞开了心房,我只需要将自己的心迹表明,他便会接受,便会属于我。

  这么想着,心里的激动竟差点压不下来。

  从十五岁开始,我就踏入了演艺圈,母亲是个极好的演员。从小她便告诫我,一个最好的演员,必须时刻扮演着角色,不管是在游戏中还是生活里,我们应该有着随时转换角色的觉悟。

  于是我不由自主地戴上了面具,在同学面前,我是开朗活泼的好班长;在老师面前,我是好学乖巧的好学生;在亲人面前,我是孝顺听话的好孩子;在公众眼中,我是阳光健康的正面偶像;甚至在父母面前,我也习惯戴上那温和灿烂的面具。

  没有人知道,我也想学着逃课、抽烟、打架、谈恋爱、和损友吵闹;也想像普通男孩一样钻进父母的怀里撒娇;也想像普通男孩一样和同伴给邻居开一次小玩笑……可母亲说了,我没有资格!

  一个顶尖的演员,是不应该做这些的。

  那我宁愿不做演员!我在心中嘶吼,可从来没人听见过。

  直到我遇到他,他不像别人一样,因为我俊朗的外表或是会长的身份或是颇高的身价而巴结我,也没有因为任何主观原因嫉妒我仇视我。他只是用那双清俊淡漠的眼睛注视着观察着,在确定我无害之后,允许我走进了他的生命……

  我害怕,害怕失去他。

  没有了他如镜子般清澈的眼睛,我到哪里去才能看见自己灵魂深处还没有被世俗磨灭的那部分?没有他温柔的笑容,我该如何维持脸上早已不想维持的假笑?没有他一直在身后默默的支持,我怎么能一肩挑起已经由我和他重新打拼过的天下?

  所以我退却了,将那套路西法套装交给他后,没有送出那个准备已久的东西——丘比特之戒。

  望着他疲惫的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我也扫开了心里的郁闷,看了物品栏里那一对戒指一眼——价值85WRMB的丘比特之戒,一定会送出去的。

  我想的没错,戒指确实送出去了,可是与我同带一对戒指的人,却不是我所期望的那个。

  在我得知事实的真相后,再也不愿戴那只盛怒中胡乱和女人套下的戒指,也把那一干作祟的人该轮白轮白该踢走踢走,尤其是那个恶毒的女人……

  轻敲着桌面,我直接屏蔽了会议中正说得激动的陆的声音。

  “……这样一来我们的地位肯定更稳固了……”

  当初,海为什么就那么走了?为什么不向我解释?只要他解释,我都会相信!

  “那些一直还在左右摇摆的小帮派现在一定都会争先恐后过来和我们结盟……”

  他是在气我的不信任?可……我是关心则乱啊!因为太过在乎,我才会害怕一丁点的背叛,太过在乎才会如此看不清事实的真相——我只是太过重视他。

  “真是棒极了,如果连红人馆也会转去沧海的话……”

  听到那个熟悉的字眼,我立刻回过神来,“转去哪?”

  “沧海啊,海天最新出的一个网游……”

  我的激动已经无法言表。

  那天海下线后,便在也没上来过,我之后M了无数次那个已经烂熟于心的ID,回应我的只有系统冰冷的回答。

  [系统提示:无此角色。]

  他删号了,因为我的一时不坚定,他选择最决绝最厉害的方式来惩罚我,他选择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我惶恐暴躁,但没有任何措施。

  因为我惊觉,脱离了这虚拟的世界、纠缠到极致的网络和那个已经停止使用的电话号码,我和他竟然是完全不相识的陌生人,我不知道他现实中真正的长相不知道他的声音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不知道他住在哪不知道他是哪里人……

  我从没有如此痛恨自己的玩家道德,什么不过问别人的隐私?我他妈就该查清他家三代的户口!

  不过,听到这个游戏时,我终于舒了一口气。

  以他的脾气,是绝对会去玩这样一款游戏的,只要我在沧海里等,一定可以再见到他……

  “阿旭!你不能这么做!你怎么可以抛下这么优越的环境这么庞大的公会,跑去那个什么前景都看不清的游戏里重新开始!?”

  方向在质问,我斜眯着眼看他。

  “叫我九日。”

  他脸色变得极差。

  我嘴角却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旭、旭,只能是那个人称呼我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简单的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却是那么优美动听。

  “是因为那个男人!?他有什么好的!不过是个叛……”

  “闭嘴!”

  敛下笑容,我阴森地开口,“海是什么人,还轮不到你来评价。”

  这是我第一次抛弃绅士风度这么对待别人,但我不在意,所有侮辱海的人,我都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可是最终,阻挡了我和他的人,竟是我自己。

  “关心则乱么,我不会怪你的。”他笑着打断与他重见兴奋与喜悦的我,那眼中没有一丝做作,我却感到一丝什么重要的东西在流逝。

  “回不去了,你知道吗?”

  他耐心地和我解释着,我脸色变得极差。我知道我清楚!我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可我就是不想失去你。

  海,你就这么难以忍受我的一点点失误吗?我只是犹豫了那么一下,那么一下!你就放弃我了?

  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再也不会犹豫,就算是世界末日,我也会紧紧抱住你保护你的!

  究竟要我怎么做,你才会回过头来再看我一眼?该死的,你眼中的笑意是为谁展开的?他有我这么爱你吗?他能强悍地给你支撑起一片天空吗?或者是他在床上很能满足你……

  我猛地惊醒,发觉自己在想什么后立刻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对不起海,对不起我又胡思乱想了。

  “你会心甘情愿回来的。”我会认真改掉之前的错误,让你看到一个真诚的我,念着以前的情谊,你一定会回来的对不对?

  我知道你的性格,你总是那么温柔,你一定会回来的……

  然而不久后,看到那两人在大街上旁若无人地紧紧相拥,那一幕刺目异常。我只站立了三秒,立刻原地下了线。

  随后疯一般地冲进浴室拧开开关,任冰冷的水淋在身上。

  打在脸上是冰冷的水吧?为什么会有一股淡淡的温度?供水公司也太不小心了,水都不达标,有股咸涩的味道,改天一定要投诉他们……

  靠着墙壁无力地滑坐在地上,将头埋在膝盖里。

  海,我爱你。

  晚了。

  海海海。

  没用了。

  海海海海海海海海海海海海。

  他已经走了。

  海海海海海海海海海海海海海海海海海海海海海海海海……

  心死了啊……没有知觉了。

  明明心已经痛得无法呼吸,为什么我却想笑?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我闭上眼睛。

  你要幸福哦。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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