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沙》———— 新鬼轿子(古装短篇) 

《长风沙》———— 新鬼轿子(古装短篇)


  长风沙。

  燕陵持剑伫立,如瀑长发吹乱在风里。一双墨瞳里映出天地间无际风沙,他勾了勾唇,寂然地笑。

  “陵儿。”回头间,入目是一个身材修长、脸上带着和暖笑容的男子。燕陵的态度立刻恭敬起来,退了一步行礼:“见过师父。”

  男人拉过燕陵,细细打量了一会儿,满足般地叹息:“陵儿长大了,已经能出来闯荡了。”

  “燕陵心里从不敢忘了师父。”燕陵打断男人的话,语气里夹带几分急促与惊惶,仿佛怕眼前这人会立刻将他打发走一般。

  男人和气了笑了笑,缓缓松开拉着燕陵的手,却与他并肩而立,看这满眼风沙:“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长风沙吗?”

  燕陵迟疑片刻,低低道:“徒儿不知。”

  “呵呵呵……”男人轻轻笑起来,望向燕陵的眼里尽是宠爱,“你爹娘当年便是在这里隐居……”

  “陵儿,你忘了么?”

  燕陵心尖涌上些许隐痛,生硬地扭过头去,冷淡道:“徒儿不知。”

  身旁的人许久没有说话,燕陵兀自气闷片刻,又担心起师父生他的气,连忙转过头来软声道歉:“师父……我、我没想说什么……”

  男人依旧温和地笑着,重又握住燕陵的手:“我没生你的气。陵儿,下个月之前……去把远山玉取回来吧。”

  燕陵怔了一怔,脱口道:“师父,您当真要救洛前辈?”

  “救命之恩,不可不报。我存空不是忘恩负义之辈。”男人的脸色凝重起来,只是说话依旧慢条斯理,带着他独有的温润风度。

  燕陵的眼黯淡下来,低低应了一声,心里却似猛地被揪起一般的痛——他知道,洛安中的是至毒“乾坤散”,而此毒又唯有取得寒山奇珍“远山玉”给中毒之人佩戴吐纳三日、吸尽余毒,才能解得。师父要他冒险取一回远山玉,他自恃武功高强,其实并不在意。可是玉取来后还必须注入存空的鲜血与修为——燕陵不敢再想,他要做的不多,而师父为了洛安赌上的却是一条性命!

  远山玉本是凌烟阁之物,师父存空也曾是凌烟阁阁主,要取得此玉本是易如反掌,只是八年前一场大乱,凌烟阁再无一人存活。存空隐居在凌烟谷,收了故友遗孤燕陵为弟子,从此身体日益虚弱,唯有一身修为尚在,却再也不能抵御寒山的奇寒。

  而这些事只有极少人知晓,江湖上更多的传言便是存空自八年前悬崖一跃后就已身骨俱碎,丢了性命。燕陵有时跟师父在客栈里听得闲言碎语——八年了,竟也还有人惦念着、遗憾着曾经那个年纪轻轻就执掌凌烟阁的少年——那个二十一岁时因阁中内乱而与凌烟阁一损俱损的少年。


  燕陵侍候着存空睡下,拧干了布巾搭在一旁,却疲惫得一步也不愿走动,便在一旁轻轻坐下。明日便是他动身去寒山的日子,任是百般不舍,也必须出谷。

  目光不知不觉间凝在存空静静的睡脸上,见他呼吸缓和,想是已经入睡,便毫无顾忌地直视他宁静温润的面孔。存空本就骨格匀称,一张脸也是清俊好看,如今虽然武功不如从前,脸色苍白了些,却也看不出二十九岁的年纪。曾是阁主时便有不少前辈赞他少年奇才,多少闺中的女子芳心暗许,凌烟阁阁主持剑而立,有多少人想要站在他身旁与他共览如画河山。只是那一场变故,传遍天下的“存空”二字从此销声匿迹。燕陵记得自己小时候第一次看到他,看他哄着自己时脸上淡淡的笑,便觉得这一生,他只心甘情愿听这一个人的话了。

  一点点的回忆漫上来——存空握着他的手带他练字时和暖的微笑、督促他练功时严厉的神情、与他双剑相斗时潇洒的身形……心事纠结成结,回忆里千万个人影重叠,恍然是他温和浅笑的容颜。再看眼前,灯光如豆,晃动着在墙上映下燕陵孤坐的身影,床上的人安静沉睡,唇畔仍有一丝浅笑,温柔得让他不可自拔。

  “师父……”他抖着声音,按捺不住惶然的心情,指尖掐入掌心也恍若未觉,仿佛心魔袭来,再也无法控制许久前就迷乱了的心思。燕陵缓缓俯下身,吻在存空的唇角。
  
  
  颤抖的唇堪堪触到那个人的温度,就惊了似的退开。燕陵弹起身来站住,惊怔地立在床畔,不可置信地按住自己的唇。


  渐已入冬,床上换了锦帛厚帐,屋里已笼上了火盆。存空微微推开一点窗,露出一道缝隙。窗前堆雪的梅花传了一缕隐香,清丽芬芳,闷沉沉的屋里也添了些许生意。

  燕陵推门进来,不免眉尖一蹙:“师父,您身体受不得寒气……”

  “你太看不起我了,我还没那么体弱。”存空闲闲地笑着,在桌上的棋盘上随意落下一子。

  燕陵不再说什么,却听他续道:“一会儿把远山玉拿来吧,今日就该开始了。”

  “师父……”燕陵心中哽住,忍不住道:“就不能让我来吗?……”

  “当然不可,这须得修为极高之人才敢放心注血,换了他人,只怕解不了毒更赔了一条性命。”他摆弄着棋子,抬眼对燕陵一望,“你别想试。”

  燕陵心知他也是担心自己,可是他更清楚,即使是存空这般修为,胜算不过七成,若不成,好则沦为废人,坏则心脉俱损而亡……可是他一向最重情意,对洛安断不肯见死不救的。

  只好叹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檀木盒子,打开包裹的锦帛,露出那一小块青白色的璧玉来。这玉上纵横交错,几道寸许长的深青色细长痕迹,宛若女子蛾眉,因此被唤作“远山”,本是世间珍品,可是眼下便是这块玉要让师父以性命相赌,燕陵恨不得能一气砸碎了才好。

  存空似乎看出了燕陵的心思,淡淡笑着推开了他,道:“一会儿我催动内力,你在一旁守着,若要不成……不成的话,你也得护好了这玉,或许也有用。”

  话语轻描淡写得仿佛根本不把自己的死活放在心上。燕陵心中一痛,重重地点了点头,想要开口,才发现早已词穷。

  存空挽起衣袖,右手从腰间抽出把银光闪耀的匕首,锋刃轻轻抵上左腕,停了停,又稍下移寸许,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右手迅速划过,银光移动,白皙的腕子上顿时出现一道触目惊心的鲜红血痕。他收起匕首,把左腕搭在远山玉上,点点殷红与浅淡的玉色相衬,愈发令人不忍卒视。

  这一刀,快的让燕陵尚未反应过来,就见玉上鲜血已经蜿蜒而下。眼见着青白颜色已经被鲜红覆盖,心终于痛的无法控制,失声叫道:“师父……”

  存空望过来,眼里一片清明,甚至还得闲微笑:“陵儿,等救过你洛前辈,我便带你去长风沙旁的小城住段时间,可好?听说那里江南一带,景致极是秀美……”

  燕陵几乎站不住,忍不住要冲过去,却见存空抿了抿薄唇,左手一翻,将鲜血淋漓的一块玉握在掌心,同时缓缓闭上眼,显然已经开始催动周身真气,助远山玉吸收修为和鲜血。

  燕陵终于不敢再大意,生怕扰了师父令他气息错乱,只得屏住呼吸在一旁静静守着,手却早已不知不觉攥得紧紧。

  “存空……存空……”他在心底喃喃念着。也只有在心里,他才敢随自己的心思不再唤他“师父”,他要的不是这师徒之情,只是……他要的,存空给不了。

  一腔心思忍了许久,从不曾越雷池一步,怕连这师徒之情也不复存在。存空当年被阁中亲信背叛,早已看透人情淡薄,如今能全心信赖他,已令燕陵十分感激。而自己……又怎么能做出令师父失望的事来?

  可是看他现在强撑身体为灵玉注血,心中实在不忍。燕陵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抖——他暗暗道,无论如何,这一回只要存空不死,他一定要说出自己的心思,一定不能让这份感情永远得不到倾诉……只要说出来,师父打也好赶也好,废了他武功也罢,这一辈子,只要师父说一个不字,他燕陵决不有违师命。

  竟不知过去了多少时辰——可是存空到底撑了下来。他轻轻将远山玉放到桌上,那玉上的蛾眉纹路已不再是青色,而尽已流动着鲜血的殷红,一道道,似伤痕,割在人心上,滚烫滚烫地疼。

  燕陵捧起玉,眼里掩不住地难过。存空靠着椅背,淡淡笑道:“陵儿你看,这蛾眉,像不像被胭脂染过?”
  
  虚弱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燕陵只觉那一字一句都割在了自己心上,不忍再听,只为存空包扎了手腕,握住他的手轻道:“师父,我扶你去休息吧。”

  存空点点头,现在要他如往常般走动已是不可能,于是任由他搀着躺到床上,见燕陵小心翼翼为他拉上被子,忍不住微笑:“别为我忙活了,你看我还不是以前功夫底子好,现在除了累点,也没其他的事……你快去把玉送去给洛前辈吧。”

  燕陵执拗地摇头:“不,我留下来照顾师父。”

  “早送去一日,都好些……我睡一会儿便好,不用你照顾。”

  “不行,等您好些了我再去。”

  存空此刻连叹息的力气都没有,见燕陵一意坚持,也无力争辩,只好摇摇头由了燕陵,不消片刻,自己也沉沉睡去。


  存空果然不负少年时名满天下的修为,两三天时间,神色已好转许多,还不忘时时催促燕陵。燕陵见他恢复极快,一颗心也安定不少,于是即日便带上远山玉,送往洛家。

  解毒虽只需三日,洛安却也需要燕陵以自身功力助他化解余毒,这一待便是半月许。其间也与存空飞鸽传书一封,粗粗道了情形。因顾忌隐蔽,便不好再传。燕陵心里即使不再忧心存空的伤势,到底离开心上的人这么久,丝丝缕缕的牵挂却是纠缠不绝。

  这日,洛安身体大好,便在府内摆席设宴,单请燕陵一人,借以道谢。燕陵淡淡垂眼,口中道是师父的功劳,心却早已回到谷中,惦记着那人的情形。

  酒过三巡,洛安将身旁的女儿牵起,向燕陵行礼笑道:“听存空说过,燕少侠年方十八,大好年纪,又尚未婚配……早年也曾向存空提过,老夫有意将红璧许配与你……不知燕少侠可看得上小女?”

  洛红璧早已双颊绯红,低着眼不敢看燕陵。燕陵却愣了片刻,才一迭声道:“不不……洛前辈,燕陵才疏学浅,怕耽误了洛小姐……”

  洛安摇头笑道:“燕少侠说的哪里话,存空亲自教出来的弟子,是我们高攀了才是……”

  燕陵不敢再说话,期期艾艾地应了,又说得回过师父,这才狼狈地逃离这一场酒席。回到房内,却是心乱如麻。

  他不肯,他干嘛要娶洛家小姐?就因为他跑了腿为他爹爹送来了解药?不行、不行……他急促地呼吸着,手颤得握不住笔,信纸揉碎了一张又一张,落笔却一个字也不满意。

  要怎么跟师父说?说洛前辈好心要促成佳偶、将他女儿许配给我?燕陵几乎想象得出来师父的回应,他一定会带着笑恭喜自己,一定会乐于跟洛安结这门亲……可他不愿!不愿!他这一回不要再听存空的了,他还没来得及说那句“喜欢”,他才不要娶什么洛红璧洛白璧!

  疯了,真是疯了。燕陵从小到大,从未遇到过这样麻烦的事。这一晚他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头青丝几乎扯断,也没想出来要怎么回复洛安。

  一大早,他推开窗放了那一只信鸽,然后对着洛安那张时刻带着探询的脸装了好几天的瞎子,才勉勉强强混了过去。只是让他担心的是,洛家离凌烟谷不算远,但这封信又鸽子带去已经七天,往日早该有了回应,现在却丝毫没有消息。燕陵的心一天天提了起来,终于,在第十天向洛安辞行,理由只是说回谷去亲自问询师父。洛安自然不好再留,便备了好马,送了一程。

  一路上燕陵的心都惴惴不安,师父的沉默令他心惊胆战,拼命回想自己是不是惹了他生气。千万种可能在脑海里一一掠过,却哪一种都没有燕陵推开存空的房门时那一刻看到的令他肝胆俱裂。

  燕陵觉得,他那一刻,都几乎死了过去——床上的存空,已经瘦弱得认不出原来英俊潇洒的模样,虚弱地阖目倚在床头,衣襟上斑斑血迹,有的已经暗红。几乎燕陵看到的每一样东西都沾有血,点点斑斑,令他透不过气来。

  “师……师父……”燕陵唇齿发颤,才唤出一个破碎不成调的音,便扑了过去,再没有丝毫犹豫地把存空揽入怀中,两行清泪顺着脸庞滑下:“师父……您、您这是……”
  
  
   
  怀里的存空动了动,睁开眼,见是燕陵,竟又温和一笑:“你回来啦。”

  仿佛是以往每一天燕陵练功归来,存空赞许地对他道的那一声:“你回来啦。”

  燕陵的泪更肆无忌惮地流下,双臂仍不肯放开,紧紧盯着存空,怕眨眼的须臾之间,他便会不见了似的。

  存空推了推他,低低道:“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把眼泪擦了。”

  燕陵听话地一只手擦去了颊旁的泪痕,埋怨地问道:“师父,您怎么……我出门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存空不回答他,只静静在他怀里靠了片刻,才淡淡道:“过些日子,你便去洛家迎娶洛小姐吧。洛前辈一生坦荡,担得起一个侠字,这门亲事,我看很好。”

  燕陵一怔,他没想到存空会突然提起这件事。心里一紧,手臂也收紧了几分,低低道:“我不愿。师父,您只说这门亲事很好……可您真的愿意吗?”

  存空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笑起来:“不管怎样,燕陵,你总要离开我的。”他凝望着燕陵,眼里浮现从来没有过的淡淡迷惘,“……我也总要离开你的,是不是,陵儿?”

  “师父,我不……”燕陵咬住下唇,一手抓住了存空的右腕探脉,心里陡然一惊:“师父,您的心脉——”

  “废了。”存空反握住燕陵的手,苦笑着摇头,“这就是我一直瞒着你的事……自从那天为远山玉注血后,这一身武功就……废了。”

  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燕陵顿时全身冰凉。

  未及弱冠就执掌凌烟阁、名满天下的习武少年,打马长安、迎来满楼红袖招的翩翩佳公子,一袭天青色衣袍、眼角眉梢蕴满温和笑意的师父……曾经多少人传颂他惊采绝艳的传奇,多少人渴望着却触摸不到的神话……

  就在这一刻,不复存在。

  心口痛的仿佛那一日的匕首还狠狠扎在那里,一点点剜去血肉,存空眉眼间强撑的淡淡笑意,更是一把洒在他伤口上的盐。

  “师父,怎么会这样……您曾经那么……”泪水哽在喉头,燕陵再也说不下去,只是用力抱着存空。

  “陵儿,你听我说。”存空神色严肃下来,目光静静停留在燕陵尚带着泪痕的脸上,一字一句缓缓道来。

  “你父母与我也是故交,尤是燕前辈,我这一身功夫也少不得他的指点。当年你父母共同退隐江湖,便住在长风沙对面江南的小城。当年阁内变故后,我跳下悬崖,侥幸不死,也是燕前辈收留我,为我疗伤。”他停下来,看着燕陵疑惑的神情,笑道:“你那时与你母亲不在,不然我们便可以早一点相遇了……我伤好后不久便回了凌烟谷,不料不久就听到你父母被人杀害的消息……那之后,我便去江南寻你,然后才带了你回谷中。”

  他缓缓放开燕陵的手,低了眼道:“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我当时也是刻意瞒下——你那时被仇人下了暗毒,若无人以功力化解,必不能活过十六岁。我心疼你年纪尚小,而我毁了凌烟阁,活着也再无意义,不如将一身功力用于为你化毒……”

  “那一日,正是为催你去洛家送玉,我才强撑着最后一丝功力,做出病愈的样子……”

  “存、存空——”燕陵每听一个字,心就猛烈地跳动一下,终于忍不住打断存空的话,拉过他来紧紧拥抱。

  什么都明白了,什么都清楚了,为什么他这些年来日益虚弱,为什么他这些年来功力大不如前……他都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

  “存空……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再也无所顾忌,一遍遍唤他的名字,仿佛要将这八年来未叫过的统统补回来。手肆无忌惮地抚上他的脖颈,他一点点地把自己的唇压下去……

  身体却被轻轻推开,燕陵心里一凉,顿时涌起无限悔意,却看存空脸上一派温和,哪里有生气的模样?

  “存空……”他心虚着,却不肯后退。存空摇摇头,拉过他来,倾身轻轻一吻落在燕陵唇角,轻缓的一下,如一只蝴蝶停留刹那的温柔。

  燕陵呆住,甚至忘了回应,见存空靠在床头,唇角扬起志得意满的笑意,更是呆愣了片刻。

  “陵儿,我一直都喜欢你。只可惜我从来没看出来你与我是一样的心思,结果硬生生错过了这么久……呵呵……”存空笑了起来,眉目里一派清明,“我是你师父,才会怕你不接受这种感情,可是现在,武功、权力,一切都失去了……但我不会失去你,燕陵。”

  激动的心情一点一点涌上来,失去力气又重新回到身上。燕陵按捺不住狂喜,将存空拥到怀里。存空疲乏得没有力气回抱他,只是轻轻抚摸他背后如瀑的长发,轻声叹道:“只是我如今再没有武功可以保护你,已是废人,还谈什么师徒……”

  “不,师徒之情燕陵一生也决不忘记……只是从此后,你就是我的存空,我不要再只做你的徒弟。”燕陵一字一句,贴在他耳畔温柔低喃。

  “存空,等你身体好些,我们便去长风沙吧,那里一岸风沙一岸繁花,我喜欢极了。”

  “再若不然,我们还可以在附近的小城住段日子,不问江湖世事,有没有武功都无所谓……你许诺过我的,不是么?”

  燕陵在存空耳畔,喃喃着说了好久,存空只是含笑听着,温润的双眼里,流转含情。燕陵心不能自持,拥着他又是吻了许久。


  长风沙。

  对岸的小城里,柳枝初绿,婀娜摇摆。燕陵看的欢喜,折了两三枝,回来插在窗畔的瓷瓶里,青白几许,相映成趣。

  存空披了件衣衫从床榻上下来,对着柳枝看了半晌,眼里流露出几许赞许,片刻,又摇摇头,对燕陵道:“折柳素有送别之意,倒不是什么好词。”

  “你还怕我们会分开吗?”燕陵含笑从后揽住他,亲吻他的耳后,“我是折来让你看看的。嗯,你这几日身体好了许多,过几天江岸的花都开了,我便带你去看,好不好?”

  存空摆弄着柔软的柳枝,笑着点头。燕陵的吻从后一点点移到颊旁、鼻尖、唇上,直令他轻轻喘息。

  前几日小心翼翼的初次尝试,早已食髓知味。燕陵忍耐不住,抱着存空便欲往床上倒,却被他轻轻拦住:“下午,还要一起去看桃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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