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妖精系列]《猴子称大王(出书版)》————梨花烟雨(古装 温柔强攻 绝美闹受 男男生子) 

[十二妖精系列]《猴子称大王(出书版)》————梨花烟雨(古装 温柔强攻 绝美闹受)

  文案:

  太可恶了!

  

  那个杂耍团班长竟然用桃子欺骗他的感情,骗他这只聪明透顶的猴妖把自己给卖了!

  好吧,自己名签都签了又不能耍赖,呜......他的桃子啊......

  也罢,乾脆趁机用条件交换——

  他去改变那个棺材脸,然後老夫人把他要的答案给他,这样他就功德圆满可以飞仙了!

  杨涛怒不可遏!

  让他泡个茶,他可以跳上跳下把一屋子古董全毁了,你是猴子啊?!

  咦?还真是只......巧夺天工的猴精呢

  长这麽大,也只有这只猴精关心鼓励过自己,让自己的心都暖暖的。

  可是他警告自己不可以爱上他耶......

  不行,他就对这麽个俏猴儿上心,无论如何都要把他留下!

  楔子

  白雾蔼蔼,祥云缭绕,奇花异草遍布其中,神木仙石亦随处可寻--这个恍如人间仙境般的地方,叫做雾隐山。

  一千年前,有十二只来自四面八方的妖精到了这雾隐山中,他们都看出这雾隐山中灵气充足,是个灵脉汇聚、有利修行的好地方。为了能独占雾隐灵脉,十二只妖精是大打出手,直战了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妖精们的这一战整整打了五百年时光,耗去了不知多少道行。而一群方外妖精更是趁此时机一举入侵,企图将他们赶尽杀绝,将这座仙山占为己有。

  十二只妖精先是各自为战,可在五百年大战中都损耗不小的他们纷纷不敌对手,险些被打得魂飞魄散,就在这紧要关头,他们悟出了“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的道理,同心协力尽弃前嫌,终於在十二妖联手之下,勉强杀退了敌人,从此之后,他们便以兄弟相称,结下了深厚的情谊,而十二妖的修为也在一齐抗击天劫的努力下,日益精进,早已是远胜当年,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他们便可成为妖仙了。而这最后一步就是,答出上届妖仙给他们示下的问题--

  一块大约有谷场般大的光滑山石上,齐齐坐著在民间传说中被称为‘十二生肖’的妖精们,他们此可正是为了讨论如何对付妖仙大人们示下的问题而聚集在一起。

  讨论虽然热火朝天,却始终没有什麽进展,正当领头的黄牛老大感到十分无奈的时候,一张宣纸晃晃悠悠的被一阵轻风带了下来。

  顿时,十二只妖精脸上的嘻笑之色被凝重取代,十二妖拾起那张纸后却发现,纸上只有七个字:“问世间情为何物?”

  山谷中一下子陷入了沈寂,良久,猴子精才重重哼出一声:“问……问世间情为何物?这是什麽鬼题,不是说成仙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断绝七情六欲吗?”

  黄牛白了他一眼:“不许对上仙出的题不敬。”只是他心里也觉得颇为奇怪,这题目出的有些早了不说,而且也的确很不合常理,论理不是应该问一些修炼秘术或者飞仙后的打算吗?但是不管怎麽奇怪,题目既然已经出了,他们就应该尽心尽力的作答才是。

  “众位兄弟,既然上仙已经示下,那麽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不是在这里大眼瞪小眼了,当务之急是寻找出最正确最完美的答案,我们现在就回去,用五妖鬼搬运法搬来一些人间典籍,五天内一定要找到标准答案。”

  众妖精一起响应,一个个用还不太熟练的步子走了回去。

  ×××××××××××××

  这五日里,十二只妖精为了那对‘情’字的体悟,翻遍了人间的典籍,然而五日后重聚,众妖却都仍是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无奈之下,为了寻求各自对‘情’的体悟,十二妖终於还是决定前往人间,各自修行,临别时,十二个兄弟在白云里依依惜别,相约於五年之后在雾隐山下重聚。并且约定:在人间除非到了性命攸关的紧要关头,否则不许使用法术,自然也不许用法术联络其他妖精。这个约定,全是为了躲避上届妖仙的耳目,因为妖界规矩,为免祸乱人间,所有妖精皆是不许在人间界出没的,若有妖精犯事,一旦现形被发现,必将被毁去千年道行,更有可能被打得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一阵风吹来,十二只妖精互相拱手作别,伴随著十二道金光闪过,雾隐山十二妖的传奇爱情故事开始了。

  猴子精坐在那朵祥云里,很不甘心。

  一直以来,他都坚定不移的相信著那句古老的格言:“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可是自从他成精以来,踏遍了无数的名山大川,就没遇到一座没有老虎的山头,他恨啊,恨为什麽这年头的老虎就这麽多,每座山不但有一只,还有一公一母的两只,众所周知,那母老虎可是比公老虎还要可怕的动物啊,公老虎尚且不能威风,他这猴子精能翻出什麽大浪来。

  最后他好不容易放下了那称王称霸的雄心壮志,打算找个地方儿好好修炼,争取修炼到自己那祖宗孙悟空的修为,到时不就谁都不怕了吗?哼,老虎算什麽?那是让自己的祖爷爷拎著玩儿的玩具啊,没错,他就要炼成祖爷爷孙悟空的那些本事。

  谁知道真等他定下心性到了雾隐山,天大的时机却来了,那山上虽然也有一只老虎,但老虎却是最笨的动物,这下只把他给乐得啊,心想总算轮到自己扬眉吐气了,谁知道化敌为友战完方外妖精后,大家夥投票选举带头人,竟然被牛哥哥占了头筹,根本就没自己这猴子什麽事儿。

  猴子再不服也得服,他一个人哪是其他十一个人的对手啊,何况对牛哥哥,他也是真心敬服的,好吧好吧,那就这样吧,他乖乖收了雄霸一方的志向好好儿修炼吧。可没想到在飞仙之前,竟然又来了一个机会,只要其他十一只妖精下山寻找答案,他就可以在这雾隐山上称王称霸了,哈哈哈,这是多麽美好的生活啊。

  然而没料到的是,牛哥哥目光如炬,竟一下子就猜透了他心中的想法,亲自把他押到祥云上不说,还对雾隐山施了结界,这下子自己想偷偷溜回去也不行了。

  “唉……”猴子第一百次的叹气,忽听脚下的祥云道:“猴子,你都在我这里磨蹭一天了,如今该下去了吧?”

  猴子大怒,叱道:“放屁,你载我祖爷爷的时候,能飞十万八千里,如今载我就诸多推搪,哼哼,再给我飞一圈儿。”话音未落,祥云一个跟头将他甩了下去,然后径自向天边飞去,猴子在降落之前,听到他的自言自语:“哼哼,载你祖爷爷的是我祖爷爷,又不是我,何况你又不是你祖爷爷,还想飞十万八千里,想得美吧。”

  猴子气得差点儿吐血,不过现在赶紧稳住身形是最重要的事情,他连忙调稳内息,平缓的从天而降。开始还有些紧张,不过很快的,四周的微风习习,脚下的绿草红花便吸引了猴子的注意力,也因此,他以为自己下落的地方也应该是一块绿草地毯,所以干脆在天上躺了下去,准备舒舒服服的降落到草地上,然后睡一觉。

  “哢嚓,!当,稀里哗啦……”一阵响声过后,猴子灰头土脸的爬了起来,他很想大吼一声来泄愤,可是当他看见面前几个比自己的脸色还臭的大汉以及那堆被自己压碎了的箱子道具后,那声大吼就吼不出来了。

  “你这人怎麽回事?好好的干什麽从房顶上下来,这下好了,我们吃饭的家夥都给砸了,你说怎麽办?”当中一个大汉气势汹汹的问,他那满脸的横肉很想让猴子挥一拳过去,不过想到的确是自己有错在先,降落方位有误,所以猴子也没脾气了。

  “算了算了,哪有人愿意没事儿从屋顶上摔下来呢,可能他是欠了谁的债,被人打到这里来了,大家不要计较了。”一个年老的老者走了过来,安抚著那帮大汉,然后又看著地上的那堆东西发愁道:“唉,只是这些东西该怎麽办呢?我们明天还要去杨府表演啊,这……这订金都是收了的。”

  “没事儿没事儿,这包在我身上了,我替你们修好这些东西。”猴子连忙自告奋勇出列,心里偷笑这老头的老眼昏花,如果是被打进庙里的,身上可能像自己这样干净吗?何况仇家也早就追来了。而且看那群彪形大汉竟然也没有怀疑的样子,呵呵,果然四肢发达的人通常都是头脑简单的家夥啊。

  那老者和大汉们一听说他能修理这些器具,不由得都松了口气,纷纷回到角落里坐下,不一会儿就歪著头睡著了。猴子一边修理著东西一边打量四周环境,才发现这是一座破庙,而外面的天色早就黑了。

  独有那老头儿没睡,听他喃喃道:“唉,看来你也是个可怜的,你叫什麽名字?多大了?我们是跑江湖卖艺的,我看你这手很巧啊,不如就留在我们这里吧,正好葛班主前天说了,缺个修理东西的人,你若留下来,还能正经赚几个钱呢。”

  猴子一听跑江湖卖艺五个字,那正是自己最喜欢的勾当啊,何况接触的人多了,便能打听出问世间情为何物的答案,这何乐而不为呢,当下满口答应,只不过这名字,他转著眼珠苦想,不知为何就想到自己经常在山里东蹿西跳的那会儿,其中他最擅长的就是荡在树梢打秋千,便随口道:“哦,我的名字叫秋千,年纪嘛,记不住了。”

  这倒是真的,他都成精一千多年了,哪还能记住自己具体是一千几百岁,不过老头儿却以为他是从小孤苦,很是为他叹了口气。

  说话间秋千就把这些道具箱子都修好了,他是十二妖精中最灵巧的,虽然羊妖也手巧,编的席子十分精美,但干这些他可不会。

  第二天就跟著这个班子来到了杨府,然后他才知道这只是葛家班的其中一小部分,因为都是壮年男子,不许跟那些女孩儿同住,才被赶到破庙去的,那老头儿是给他们做饭的,经他一介绍,葛班主那对老鼠眼睛转了几转后,便点头答应收留秋千,只不过前三个月是不给工钱的,说要试试他的本事。

  秋千也不在乎这些,跟著众人一起进了杨府,就有小厮领他们来到湖中的戏台上,其实葛家班不是唱戏的,而是耍杂耍的,不过这戏台十分的阔大,也能施展的开,当下乒乒乓乓的耍了起来,秋千就在后台看著,看完了台上看台下,接著他的眼前一亮,目光聚在一点上就再也挪不开了。

  美味啊美味。秋千在心中狂笑:我一千多年没吃东西了,都快忘了那东西的味儿,嘿嘿嘿,多漂亮啊,白里透红,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他如痴如醉的盯著台下最大那张桌上的一盘太白桃子,嘴角边不知不觉的流下一道口水。

  心动不如行动,猴子收起口水,看看台上系著的红绸子,那是供杂耍艺人飞来飞去而准备的,他向上一跳,抓住其中一根,然后蓄满力气使劲儿一荡,就来到了那桃子的面前,刚要伸手去拿一个,结果绸子太短,眼看就要拿到桃子了,绸子荡来的力却竭了,又把他给拽了回去。

  所有人都被这一变故惊呆了,却见秋千仰天长啸了一声,大叹道:“嗟,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不管了……”说完,他丝毫不顾众人的诧异目光,再次奋起抓住红绸,又向桃子荡了过去。

  坐在桌后的一个年轻男子微微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下,终於伸手将最上面那个大桃子拿起来,他的本意是要递给秋千,但谁知这一回秋千闭著眼睛使劲儿一荡,终於让红绸又远了几寸,他因为闭著眼睛,没看见那男子已经把桃儿递了过来,凭著记忆中的位置去抓桃,可那地方已经没有桃子了,还不等他临时改位,红绸子力尽,又荡了回去。

  “耶,我就不信我还抓不到它了。”猴子悲愤的大叫一声,这一回使劲荡著红绸,眼看红绸力尽的时候,他拼命的向下一跳,想要将那盘桃子都捧在怀里,可惜啊,因为他现在是人身,不如还是猴子的原形时灵巧,以至於他虽然捧到了盘子,却摔下了桌子,怀中的桃子骨碌碌滚了一地。

  秋千此时这个狼狈啊,就别提了,那年轻男子看著他呈大字型四肢著地的模样,手里还不忘紧紧捧著一个空盘子,不由得莞尔一笑。正在此时,那葛家班里的人也都醒悟过来了,葛班主跳下来,揪著秋千的耳朵就把他拖了起来,一边点头哈腰的道歉:“哎呀,惊了老夫人与杨少爷,小老儿在这里赔罪了,回去一定好好的惩罚这个不识大体不懂礼数的东西。”

  “算了,他不过是想吃个桃子而已。”男子开口,声音是清清朗朗的,十分好听,只可惜,聪明伶俐的秋千还是从这语气中听出了一丝淡漠的味道,他想这个杨少爷为人一定十分的冷漠无趣,今天不知怎麽得了失心疯,还能替自己求情。

  怀里紧紧抱著两个桃子,秋千在葛班主的威逼下,不情不愿的给那杨少爷鞠了个躬,心想哼哼,等著吧,你这个无情无义的臭班主,老子离开这里以后就不跟著你这混蛋混了,哼哼,老子要让你那些箱子道具全部散架,这就是你在这里当众欺负老子所要付出的代价,哼哼,等著吧。

  秋千被拖回后台,在那里一边啃著桃子一边生闷气,不过桃子的美味很快就让他的心情重新开朗起来,开开心心的啃完两个桃子,他正想著再去下面弄几个桃子来吃,便见獐头鼠目的葛班主笑嘻嘻的走了进来,到他身边摆出一个自认为和蔼的笑容,问他道:“秋千啊,桃子好吃吗?”

  “好吃,怎麽了?”秋千用警戒的眼神看了看他,心想这死班主肯定没有好主意,谁知对方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大吃一惊:“那把你留在这里,天天吃桃子好不好啊?”葛班主一边说著,一边就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

  秋千心想这家夥怎麽可能会这麽好心,哼哼,以为我是笨蛋吗?他气定神闲的双手抱胸,眼睛斜睨著那葛班主道:“班主,有什麽话就直说吧,我这人呢,没有别的缺点,就是太聪明了,你把我留在这里,主要工作应该不会是吃桃子吧?”

  “当然不是了,你还要负责吃香蕉,吃美味的饭菜,吃樱桃等等等等,总之只要留下来,就有数不清的好东西吃,只要你坐在某个特定的地方吃这些东西就行。”葛班主笑得老奸巨猾:“不信你看看合同,这上面都是说明白了的,因为杨府的果树太多,每年结的果子都吃不完,有许多烂掉的就扔了,葛府的老太太怕浪费食物遭天谴,见你为了两个桃子就奋不顾身,因此才想让你帮她们这个忙的。”

  “人间还有这种好事儿?”秋千有些疑惑,不过葛班主的理由倒也十分可信,他知道人间许多人,尤其是老人都是信佛的,於是接过那张纸看了一遍,见上面的条条款款果然如这老家夥说的,於是十分满意,便拿起一旁已经蘸了墨的笔,正要签下大名,忽然后面有人喊,秋千不耐烦的回头道:“你等一下,等我签完了再说。”

  回过头来将大名签上,秋千心满意足的等著在这府里帮忙消化水果了。等到杂耍班都离开了,他跟著两个丫鬟来到杨府后园老太太的住处,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美美的幻想著房间里堆满了桃杏梨枣的情景,啧啧,要真是水果太多,这人身还装不下呢,或许那时候应该变回原形了吧。

  刚想到这里,就听丫鬟道:“老太太,秋千来了。”他眼睛一亮,心里大叫一声“桃子们,我来了。”接著三两步蹦进屋里,对老太太道:“有什麽话你就赶紧吩咐吧,吩咐完了我好赶紧干活,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浪费一星半点儿的。”

  杨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后对左右笑道:“这孩子对我的心思,多勤快啊,还从来没见过主动要求尽快工作的仆人呢,何况节俭这一条,也合我的意。”然后她转向秋千,和蔼笑道:“秋千啊,买下你没别的事,就是为了让你去伺候少爷,他这个人性子冷淡,对什麽都不上心,唯独今日在戏台上,竟然因为你笑了,哎呀这可是破天荒头一次,所以我才特意买下你做他的贴身仆人,恩,以后凡事细心点儿,能逗少爷开心就逗逗他开心,摔东西什麽的都无所谓,咱们杨家虽不敢说富可敌国,但也算是富甲一方的茂族了。好了,你这就跟丫鬟们去少爷的书房吧。”

  “等等等等……”秋千愣住了,心想什麽?让我堂堂的猴子精去伺候人?别开玩笑了,他瞪著杨老太太:“不是说……不是说我是来帮你们吃水果的吗?为什麽?为什麽到头来却要我去伺候什麽少爷,还……还买下我?这不是扯吗?我可是自由身,自由身明白吗?”

  一屋子的人都愣住了,然后哈哈大笑声便差点儿掀了屋顶,杨老太太笑得前仰后合,和身边的丫鬟道:“哎,这孩子果然是个招笑的,涛儿有了他,说不准那冷淡性子真能改一改,哎呀,帮忙吃水果,亏他怎麽想得出来。”说完,老太太把怀中一张纸取了出来,对秋千道:“你可看明白了,这是你在杂耍班的卖身契,我用三百两银子从葛班主手里将它买了下来,从此后你便是我们杨家的人了,这可是卖倒的死契啊。”

  秋千一口血差点儿没喷出来,怎麽也不敢相信聪明如自己,竟然会被葛班主那个混蛋给耍了,细细看了一遍,那卖身契上赫然是刚刚自己签下的名字,他细细一想,便明白过来,混蛋葛班主定然是和别人串通好了,先给了自己一张吃桃子的合同看,然后趁他被喊转身的功夫,将两张纸调换过来,而自己不知道纸已经调换,就签下了大名,他这个气啊,心想一千多年了,人类真是越变越狡猾,连老子这样聪明的猴子精都会被骗倒。

  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杨老太太等人也愣住了,忽听旁边的丫鬟笑道:“这只能怪你自己贪吃,你也不看看,这合府总共有几棵桃杏树,又有多少仆人,哪有结了果子吃不完的道理,如今我们银子付了,那葛家班也早就走远了,所以你也只能留下来了。”

  秋千气苦,心想该死的葛老头儿,你就别让我找著,否则我非把你的皮给活剥下来不可。忽听杨老太太笑道:“事到如今,也的确是没有办法了,不过秋千,你喜欢吃果子是吧?那没问题,只要你把少爷伺候好了,想吃多少果子,老身就给你买多少果子,如何?”

  秋千翻了翻白眼:“也只能这样了,还能怎麽样。”他心想老子这个哑巴亏不能白吃,只赚点水果太亏了。想到这里,两只大眼睛不由得骨碌碌一转,嘿嘿笑道:“这没问题,就算那少爷是个石头人,我也能让他开花,只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你们要帮我找一个答案,问世间情为何物这句话的答案。”

  杨老太太愣了一下,旁边的丫鬟们则都红了脸,纷纷转过头道:“哎呀,看这小孩子,才有多大就这麽多心思,还要问世间情为何物的答案,肯定是为了去勾引哪家的女孩子,啧啧,怪不得老太太选他伺候少爷,果然是个猴精的孩子啊。”

  秋千听了这些议论,心里这个郁闷啊,暗道就别说了,猴精个屁,都让人当猴给耍了,啊呸,我可不果然是只被耍的猴子嘛,真是气死我了。他一边想著,就听那老太太笑道:“秋千,你放心,这个答案我是知道的,只不过现在不能告诉你,要等你把少爷伺候的满意了,我才能告诉你答案,如何?”

  秋千一听,眼睛又骨碌碌转了一圈,暗道太好了,只要得到答案,我驾起祥云就走人,哼哼,管什麽卖身契不卖身契的。於是,买卖就此成交,秋千和杨老太太心里各自打著主意,都笑得十分满足。

  跟著丫鬟来到少爷的书房,秋千便问道:“你们家少爷叫什麽名字?”言罢听那丫鬟抿嘴笑道:“少爷的名字你知道干什麽,只叫少爷就好了嘛,告诉你,我们少爷的脾气可冷漠了,平时是不用人伺候的,今日若不是老太太看见你似乎对少爷的眼,也不会花大价钱将你买下送来伺候他,反正你小心些就是,少爷冷是冷,可那是有原因的,他人其实很好,不是那种狠毒之辈。”说完她看著秋千身上的白色纱衣,悄悄笑道:“秋千啊,你这衣服在哪里买的,好看的紧,穿在身上竟然有一股子雅致的味道,你告诉姐姐,姐姐也买一件来穿穿。”

  秋千翻了个白眼,心想我这衣服是身上的毛变的,到哪里去买,不过这衣服的颜色很雅致吗?怎麽从来没听见人说我们猴子的皮毛很高雅呢。他胡乱说了两句,将那丫鬟应付过去,便大咧咧一推房门,施施然走了进去。

  杨少爷正在看一本帐,皱著眉头,秋千推门的声音不小,可竟然没惊醒他,仍然在那里看著账。只把秋千看的暗暗摇头,心想这少爷的听力和反应都不咋样,唉,老子这一次该不会踢到铁板吧?没事儿,千年的铁树被老子说了两天两夜,不也是开花了吗?我就不信这杨少爷还是个铁人不成。

  他这样一想,不由得信心大增,一步蹿上桌子,在杨少爷面前摊开的账本上敲了敲,一边大声道:“我说少爷,想吃点儿什麽想喝点儿什麽趁早吱声,老子好去给你端,恩,洗脚水这时候应该不需要吧?那是晚上的事儿了,洗脸水嘛,哦,那是明早的事儿,恩,你还想要什麽?”

  杨少爷这一吓非同小可,连人带椅子一起向后倒,猴子精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子将他拽住,不屑道:“啧啧,这反应也太差劲儿了,咦,好奇怪,你竟然有内力耶,而且内力还很浑厚的样子,啧啧,论理说也应该是一个高手了,那咋听见点声音就能吓倒呢?练武人讲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啊,不行不行,你这个不行,这样吧,我看以后我就……”

  “你……你怎麽进来的?”杨少爷终於从晕头转向中回过神来,看见秋千两片红唇上下翻飞,似乎根本没有停下来让自己发问的迹象,於是不得不连忙打断他,他的心里又惊又怒,不过看到是刚刚那个为了桃子拼命的俊俏少年,心里不知为什麽,又觉得有些窃喜。

  “我走进来的啊,难不成还是爬进来的?那通常都是四只脚的动物才会做出来的动作,例如公鸡了,哦,不对,公鸡是两只脚,例如猫了,老鼠了,狗熊了,哦,也不对,那些动物也很少爬,对了,是虫子,只有那些虫子才会爬的,像我这种高级的人类,当然不可能会……”

  “你到底进来干什麽?”杨少爷头有些大,他的性格向来阴郁,家里人都知道平时少爷虽然不发威,但发起威来就是惊天动地,所以没有人敢惹他,可今天这个莫名其妙的少年,废话一箩筐不说,还尽是一些奇怪的废话,哪有人会自称为高级的人类,除非他不是人。

  “喂,你到底知不知道?打断别人的谈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啊,亏你还是大家族的公子和掌门人。”秋千以掌拍桌,然后叉腰成茶壶状,尽显泼辣本色。哼哼,这个少爷看起来就是那种心机很深沈的样子,脸上的表情也是阴阴的,这种人类是最危险的了,必须要探出他的底线在哪里,以后才可以立於不败之地。

  “你说错了,是掌舵人,掌门人通常是江湖中人的称呼。”杨少爷果然迅速的收敛了怒气,平静下来,然后他放下笔,绕著秋千走了两圈,那深沈的目光盯在他身上,不知为何,就让猴子精有了一种全身衣服都被剥下来,然后原形毕露的感觉。

  将身子随意的扭了几下,秋千拼命的在心里为自己打气:让他看吧让他看,猴子精,你是这世上最聪明的妖精,哼哼,他就算眼光再毒,也看不出你其实是一只猴子来的,嘿嘿,就让他看吧,有什麽了不起,又不会掉下两块肉。

  “噗哧”一声,杨少爷忽然笑了起来,然后细细的笑声从他唇中泄出,秋千回头一看,他竟然以手撑著窗台,笑得浑身乱颤,似乎像是看到了什麽很好笑的东西一般。秋千天性好奇,连忙也凑到他身后,拼命的向窗户外看,只见窗外什麽好笑的东西也没有,只有几棵开著烂漫花朵的桃杏树。

  “我笑的是你,所以不用往外看了。”杨少爷终於收起笑容,看向身旁的秋千:“你刚才扭身的动作真是……怎麽说好呢?我头一次知道,原来有人不必说话,只需要扭几下身子,就能够成为这世间最好笑的动作,只怕是一个中了春(度受)药YU火焚身的色鬼,看到你扭的那几下也要YU火全消了。”

  真是好奇怪啊,明明这少年是个绝色,所做的动作也应该是风情万种的,但他为何就有这种笑死人不偿命的本事呢、

  好整以暇的等待秋千发怒大叫,依他刚刚表现出来的性格,听到这样讽刺的话,哪有不发怒的道理。所以杨少爷流水般退出去十几步,免得秋千的口水会溅到自己身上,那身法委实快捷优美无比,即便是武林中最厉害的轻功高手,看见这潇洒的后退身形,也会赞叹不已的。

  半天没有声音,秋千也没有转过身来,杨少爷面色一整,然后眉头一皱,心中冷笑道:看来果然不是个善茬儿,能够这麽快的就改变策略,或者他本来的确是易怒的,但现在想到了身负的重任,所以就立刻隐忍住了,很好,是个角色,本来嘛,对手太弱智就不好玩了啊,就不知道这一次,他又会变成什麽样子,应该是很魅惑的吧?

  杨少爷自认不是个好色的人,相反,他有著十分严重的精神洁癖,认为风月之事,只应该和自己心仪的,一定要娶来做妻子的人做,所以,他是从来不逛妓院的,不但如此,长到二十五岁,他除了用手替自己解决生理需求外,还没有去招惹过别的花花草草。但是想到这绝美的少年下一刻就会展开魅惑手段,那俊俏无比的脸蛋上不知会出现何种表情,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又不知会出现何种神采,他竟然有些前所未有的期待起来。

  还没有转身,很好,锻炼我的忍耐力吗?哼哼,那本少爷就让你见识见识,最好能让你知难而退。杨少爷不动如山,稳稳的立在那里,他倒要看看,是谁先沈不住气。

  一刻锺,两刻锺,三刻锺,一个时辰过去了,秋千仍然维持著原状。这一下,就连杨少爷也实在忍不住了,刚刚他都站在那里打了一个盹儿,这秋千竟然还是就著那个姿势望向窗外。真是好可怕的功夫,他细细的观察过了,对方在这个过程中,竟然一动没动,连那根弯曲起来的小手指,都仍然维持著弯曲的形状勾住了那一片衣襟。

  呼呼呼……杨少爷使劲儿的吸气,呼气:好吧,这一回合就算是本少爷输了,我倒要看看,你是凭著什麽能不动如山到现在的。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就见秋千双眼呆滞的瞅著窗外,嘴角边一道长流的口水。从旁边几道已经干涸的痕迹可以推断出,这口水已经流出不仅一道了,竟然没滴落在窗台上,杨少爷不得不佩服,这人对口水的控制力还真是惊人。

  “你……你到底在看什麽?”杨少爷迟疑的问,暗道不会吧,常闻人说有人立於窗前,遇那邪风相侵,会得一种叫做吊线风的病症,病者嘴歪眼斜,流涎滴答,莫非这人的运气如此之背,不过站立一瞬间,就得了那种病?

  细细看去,却又不像,这人的嘴巴也不歪,眼睛也不斜,除了口水症状符合外,其余没一样符合的。杨少爷的好奇心从没有如此旺盛过,旺盛到他不得不忍著怒意率先开口:“喂,你到底在干什麽?”

  “我在看。”猴子精双手握拳到胸口,眼中一片梦幻的迷离色彩:“你……你先去忙你的吧,让我再看一会儿,天啊,多麽美丽的景色啊,太美了,实在是太美了……”他轻轻摇著头,一副沈醉其中的样子。

  “美丽的景色?”杨少爷喃喃自语,再向窗外望去:不是吧,这里他天天看,也没觉得有什麽美丽的,甚至这时候还没有落花如雨的缤纷,不过是几树花儿而已,就算美丽又能美到哪儿去,比他家的后园差远了:“你到底在看什麽?”他又问了一句,不弄懂这个问题实在是心有不甘啊。

  “看桃子啊,你没看见吗?成片成片的啊,红彤彤的一片,挂在树梢上,天啊,王母娘娘的蟠桃园也不过如此吧。”猴子精继续深情叙说,让向来镇定阴险的杨少爷当场石化。他僵硬的转过头去,在数清了院中不过是五棵桃树之后,他艰难的从牙齿缝里吐出几个字:“桃子在哪里?就算是桃花,也不过只有五树而已,其中还有一棵是……是去年刚栽过来的,还没有你我高呢。”

  “你这人也太没有想象力了吧?”被人打破幻想的猴子精勃然大怒,真是的,都告诉这个人去忙他的了,让自己再在这里幻想一会儿不行吗?他都想象到自己是孙悟空,刚刚封为齐天大圣进了蟠桃园,刚摘了一个桃子,还不等吃到嘴里,就被这人给三番五次的打断,到底将自己从幻象中拉出来,他非得这麽煞风景吗?

  “现在虽然是桃树,是一树的花儿,可到了秋天,那树上就会结出一个一个的大桃子了,到时候不就是一片一片的吗?如果再往后想想,几年以后,十几年以后,吃过的桃核扔在这院里,然后种子破土发芽,就会长出一棵又一棵的桃树,然后就可以连接成为一片桃花林了,等到秋天……”不等说完,一道口水再次流下来,秋千以袖子抹去,然后悻悻道:“算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麽用?都被你给我打断了。唉,现在要是秋天,有无数的桃子吃该多好?”

  他说到这里,猛然想到自己之前吃的桃子,不由得惊喜抬头看向杨少爷:“对了,为什麽现在桃树才开花,你的桌上就已经有那些大桃子了?你……你从哪里弄来的?”

  “我有个朋友,他经营著一片奇怪的果园,那果园是秋天开花,然后冬日里经霜历雪,春日结果。他的桃子春天里都进贡呢,余下除了自己家吃,便是送给各位朋友了,我因此年年也能在春天得些鲜果吃,那桃子便是他前日刚刚送来的。”杨少爷坐回案后打开账本,漫不经心的回答秋千的问题。

  心里泛起阵阵疑惑,这个少年若真的是别人派来自己身边卧底的,还真有些不可琢磨,看他的痴态,明明就是个半白痴。但谁又敢说他不是扮猪吃老虎,只看看他那灵动的眼神,便不应是这种会由桃花联想到秋天的桃子的小白痴,奇怪,真是好奇怪的人儿啊。

  桃子……桃子……秋千满心里都是这个词了,眼珠子骨碌碌转著,心想一筐耶,那够自己吃好几天的了,不行,一定要想个办法给弄过来吃,而且那麽奇怪的地方,定是灵气太过充沛,才会出现这样反常的水果,啊,吃了是可以增进功力修为的啊,恩,想个办法,一定要想个办法,将那些果子据为己有。他这样想著,便不由自主的来到杨少爷面前坐下,眼巴巴的看著他,再也不复刚进来时的那副凶悍之态了。

  “你想吃桃子?”杨少爷轻易的就猜出了秋千心中想法,见他忙不迭的点头,他微微一笑:“恩,好啊,只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回答的好,自然就给你吃了。”他见秋千还在点头,心下不由莞尔,暗道这少年前世是猴子吗?这麽的喜欢桃子,还能想到蟠桃园。

  秋千还在点头,却又忽然惊醒,暗道自己真笨,怎麽可以为了几个桃子就被人家牵著鼻子走呢,於是他连忙挺了挺腰杆:“喂,你问我问题,我也得问你几个问题才公平,不然别说桃子,就是王母娘娘的蟠桃,你也别想收买我。”

  “没问题。”杨少爷耸肩,心想看看他那副眼冒星星的样子,要真是蟠桃在这里,他只怕连祖宗都能卖给我。咳咳,不对,警惕,你要警惕啊,怎麽可以轻易就能相信他这麽天真,一旦先入为主,最后吃亏的可是你自己。

  “你叫什麽名字?从哪儿来的?到我这里是干什麽的?”杨少爷一口气问出三个问题,他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还有账本要看,一次性解决掉比较好。

  “我叫秋千,是打雾隐……啊,就是那个杂耍班里来的,老夫人把我买下来伺候你,那个臭不要脸的班主为了挣你们家的钱,就用计策诳我签了卖身契,把我卖过来了,他奶奶的我简直是倒霉透顶啊,一辈子打雁的人却让雁啄了眼睛,你说我一个怀有雄心壮志美好抱负的猴……咳咳,一心想立功封侯的大好青年,现在却让我来伺候人,老天何其残忍……”

  秋千一口气的将答案说了出来,其中几句险些就把自己的老底儿顺嘴溜出来了,好在他够机灵,及时的收了回去,不然他不知道这个少爷会是什麽反应,是会直接昏倒呢?还是抱头鼠窜的逃出去喊著“抓妖精。”

  “够了。”杨少爷打断秋千的抱怨,现在他大概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大概是娘看见自己对这个少年与众不同的关心,所以以为能用他让自己恢复正常,他苦笑了一下:那些刻骨铭心的日子,岂是这样一个白痴少年就能够抹去的呢,娘这一回看来是白费机心了。

  “那好,该我问你了。”秋千点点头,觉得这杨少爷人不错,只问了三个问题就行了,还是很好打发的嘛。他看著对方一瞬间紧张起来的身形,不由得暗暗好笑,敲了敲桌面道:“喂喂喂,用不著这样吧?我又不是问你的罩门在哪里,只不过是想问问你的名字而已,用不著这麽防备我吧?”

  杨少爷狠狠的瞪了秋千一眼,同时也讶异这人竟能看出自己刚刚的僵硬,自从做了这杨氏的掌舵人之后,他已经将这个毛病改的差不多了,仅仅只剩下意识的一点僵硬,寻常人是看不出来的。再看了秋千一眼:恩,果然,这个少年是个人才,不可小觑啊。

  “我叫杨涛。”杨少爷平静的回答,只是个名字吗?就没有别的想问的了?还是说,他准备放长线钓大鱼,恩,这不是没有可能的……

  他正暗自思索的欢,便听到对面传来一声大叫:“啊,杨桃?太棒了太棒了,我最喜欢吃杨桃了?虽然有点酸,但是味道好好啊……”随著话音,杨少爷被凌空飞扑而来的猴子精整个人压在椅子上,而那个家夥甚至捧起他的脸左右端详,最后用大失所望的语气道:“这哪里像杨桃啊?根本就是一点都不像嘛,杨桃是有五个边边的……”

  杨涛气结,一把将赖在身上的绝色人儿给拍飞,从来都是波澜不兴的眼聚集了一丝怒气,一张脸也失去了以往的镇定,他冲著秋千大吼道:“你说的那叫什麽废话?人如果长成杨桃那样,还能看吗?就算是鬼,也不可能长成那样子吧?”气死了气死了,这个白痴眼里除了桃子,能不能还有点别的东西啊。

  “那能怪我吗?是你自己说叫杨桃的,我还没有骂你呢,既然长的不像杨桃,干什麽还要叫杨桃?这样很容易引起误会你不知道吗?”秋千也用力的吼过去,真是的,这个人也太不讲道理了吧?果然自己看的没错,他就是阴险狡猾小心眼又爱强词夺理的人。

  “我叫杨涛……杨涛……波涛的涛。”杨涛已经气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怒火让他无暇去计较自己和秋千的对话根本就没有半点营养,他甚至黑著脸在想:是不是有必要改个名字。

  就在书房里传出吵闹声不久,后院的老夫人房间里,便传来一阵兴奋的笑语:“老夫人,少爷和新来的秋千吵起来了,哎呀,两个人吵得那个不可开交啊,根本都是用吼的,老天啊,太热闹了,老夫人,我们过去看看吧。”

  “啊?吵起来了?老天保佑啊,我们家涛儿终於会吵架了,这个秋千果然是我杨家的福星,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啊……”大厅里,老夫人跪在地上老泪纵横,然后利索的爬起来,中气十足的吼道:“走,大家都跟我去看看,看看那两个孩子在吵什麽。”她说完,便喜滋滋的带头向门外走去,身后,跟了一长串颇为可观的队伍。

  杨涛和秋千直挺挺的站在厅前,主座上的老夫人还在笑容可掬的问著:“你们到底是为什麽吵架啊?来,说给娘听听,给你们评评理,哎呀,不要害羞嘛,不过是吵架而已,大家都吵过嘛,你们不把理由说出来,我怎麽给你们拉架,对不对?来,说出来说出来……”

  秋千终於忍不住了,他已经被老夫人这番话疲劳轰炸小半个时辰了。本来,那麽丢脸的吵架理由他是决不可能说出来的,但现在,他感觉到自己快要投降了,不由得感叹自己果然是猴子,一朝为猴终身是猴,即便是修炼了一千年,还是沈不住气啊。

  “老夫人,我……我们是在吵架,你到底明不明白啊?是吵架,吵架……”他加重了后两个字的语气,却见老夫人笑眯眯的点头:“对啊,是吵架啊,我没有说你们是在打情骂俏,我就是要听听理由嘛,来,乖孩子,快告诉我,你们到底为什麽……”

  “我受不了了。”杨涛面无表情的转身就走,他实在不明白,为什麽在吃过那麽多苦头后,娘竟然还会是这样一副没神经没大脑的样子,当初若不是因为她心慈,自己早就斩草除根了。好,那个先不说了,反正那几条草根一直在监控之中,也翻不出什麽大浪,但是……但是她已经是杨家的老太太老夫人了,他真的很想拜托她拿出当家主母的威严,不要用一张半老徐娘的脸在自己面前演出如同天真少女般的烂戏。

  “哇,少爷走了,我也要接著伺候他去了。”秋千不是笨蛋,如果连那个阴险的杨桃都不敢接老夫人的招式,那自己留在这里,岂不更危险。他刚要脚底抹油,却被可爱的丫鬟姐姐给按住了。

  “其实你不说,也没关系。”老夫人的脸色忽然又变得很哀伤,让秋千不得不惊叹於她变脸功夫的炉火纯青:“我只要听到你和涛儿吵架,就很开心了。你知道吗?那孩子从来都是一副阴沈沈的样子,自从他懂事以后,我就没看见他笑过哭过甚至是怒过了,这孩子吃了太多的苦头,才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我就是因为想让他变得和正常人一样,有正常的七情六欲,才不惜留下你,其实我也知道你是无辜的,但……但没办法,一个母亲的心,是全部系在他儿子的身上啊……秋千,你能理解吗?”老夫人涕泪纵横,紧紧拉住秋千的手哭诉。

  “我……我能理解,可怜……可怜天下父母心嘛……那……到底杨桃为什麽会变成这样子呢?”秋千抽回手,面上僵硬的陪著笑容:老天啊,人类越来越可怕了,这个老夫人明明就是为了博得我的同情,可她的眼泪竟然说掉就能掉出来耶。还……还装出这样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他轻易的识破了老夫人的诡计,但同时,他又对杨涛的身世感到好奇,那个人一副死人脸孔,眼睛里全是算计,戒备和试探,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这老夫人虽然是装的,但她的话语很真诚,估计不会随便编个故事来蒙自己。

  老夫人收了眼泪,面上也收了之前的做戏神态,叹口气道:“我是老爷娶的小妾,是从妓院里被赎出来的。杨家是大家族,怎可能容许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发生,如果不是老爷掌握著全族的经济,又是族长,我大概就要被沈塘了。但即便如此,我在这个家里也毫无地位可言,本以为生下涛儿后,会好一些,可没想到,涛儿刚生下来,老爷就一病不起,没多久便去了,剩下我们孤儿寡母,受尽了大房夫人和嫡出的少爷小姐们的刁难。涛儿那时候总是哭著问我,为什麽他的哥哥姐姐总是打他欺负他,我不知道该怎麽回答,但是后来,他自己找到了答案,知道他的那些兄姐们根本就不拿他当兄弟。从那以后,他就变了,不再说话不再笑,被欺负也只是默默的承受,就算是头上被石头砸出了血窟窿,他也不哭。在他十五岁那年,他离开家,不知道到什麽地方去了。我原以为……这辈子也见不到我的涛儿,再也见不到他了,谁知……谁知十年后,就是两年前,他竟然回来了,而且是衣锦还乡,已经成为这杨家所有买卖的大债主,我只听他说他有几个厉害的朋友帮他,却不知皇上也是他的朋友,他把这大宅买了下来,成为名副其实的杨家族长,那些欺负过他的人,他一个个都要赶尽杀绝,幸亏我阻止,才总算给了他们一条生路,但是涛儿,他依然不会哭不会笑不会伤心不会高兴,有时候我看著他,就会在想这到底是个人还是具僵尸呢?”

  老夫人说到这里,忽然咳了两声,赧然道:“那个……不好意思,我不应该这样说自己的儿子,但是我说的……也的确是真的,秋千,不信你问问这府里的人,大家是不是都有这种感觉?”她说完,不等秋千发问,那些丫鬟们已经异口同声的回答道:“是的,老夫人你说的一点儿都没错。”

  “这麽……这麽可怜啊?”猴子精睁大眼睛,完全被杨涛的命运给感动了。老夫人只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麽,於是一脸沈痛的点头道:“是啊是啊,所以秋千,就当我求你,一定要让我儿子恢复成正常人的模样,我宁愿倾家荡产来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她说完就要再跪下去,却被秋千扶起来,猴子精那也不是好糊弄的妖精,呵呵对著老夫人笑道:“行了老夫人,杨桃的身世实在是太可怜了,所以我一定会帮他的,也当作是积德行善了,这对我来说,也是大有益处的。不过倾家荡产这样不真诚的话就不要说了,你当我不知道吗?你们家是杨桃在做主耶,你要是倾家荡产,也不过就是把一些私房钱和陪嫁的首饰给我罢了,对了,你还是从妓院里出来的,陪嫁首饰大概也是没有的。总之呢,就是我一定会帮杨桃恢复成正常人的样子,这下你放心了吧。”

  老夫人频频点头,秋千带著乐观自信无比的表情昂首走了出去。在他身后,老夫人看著他的身影半晌,忽然咧嘴一笑道:“好个聪明伶俐的孩子,不简单呢,呵呵,他和涛儿之间,一定会有不少好戏可看啊。”她转向身边簇拥著的丫鬟们,正色吩咐道:“你们从此以后给我看好了,一旦少爷那边有好戏看,可千万别给漏了,也要及时来通知我一声,明白吗?”

  已经走出门外很远的猴子精忽然一跤跌倒,半天才爬起来。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一边自言自语道:“妈的,法力高强就是这点不好,不想听的话也要听。”回头瞪了老夫人的房间一眼:“还有这个老女人,她那说的是人话吗?杨桃摊上了她这样的娘,难怪要自力更生了,否则非被他那些可恶的兄姐给打死不可。”

  他就这样一边咒骂著一边向前走,走了半天才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自己是从书房里出来的,杨涛之前在书房,但他比自己更早出去,那麽现在应该到哪里去找他呢?堂堂的猴子精竟然会有站在不知名的地方茫然四顾的一天,传出去他还不被那些妖精同伴给笑死,他又不是笨耗子笨蛇笨龙之流的妖精。

  “我可以认为你是在这里观赏这棵树的长势吗?”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带笑的声音,秋千回头一看,便看见杨涛倚在自己身后的一棵树上,微微的咧开了嘴,露出雪白的牙齿,那个表情,怎麽看怎麽都觉得诡异。

  “恩,好奇怪啊,你这应该是在笑吧?可老夫人说,你根本就不会笑啊,那麽像你露出这种表情,应该叫做什麽呢?哭吗?不对不对,没有眼泪耶。”秋千摸著下巴,上上下下的打量杨涛,顿时让对方收起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哼”的一声。

  “恩,太好了,还有救,表情转换还算不僵硬,而且速度也值得人称道,老夫人其实也不用太担心了嘛。”秋千开心的笑出了声音,看著杨涛瞬间又黑下来的脸色,他索性蹦蹦跳跳的来到他面前,指著他的脸哈哈笑道:“三种表情了,而且这一回连脸色都变了,啊哈哈哈,我实在是太了不起了,照这样,我……啊……”

  精钢做骨的扇子“啪”一下敲在秋千脑袋上,杨涛的脸已经说不上是什麽颜色了:“我告诉你,太白痴的人,家里有我娘一个就行了,我不需要第二个来气我。”他说完,转身就走,心里也在奇怪自己刚刚到底为什麽会和这个少年搭讪,让他自顾自的在那里发呆不就好了,竟然还会和他说话,果然白痴是会传染的吗?

  老天,竟然被人类给敲中了。秋千摸著脑袋,心里哀叫著这人类的身子就是不好使,如果自己还是猴子,杨涛别说一下,就算他连打十下,一百下,也不可能打中自己一片衣角,可是现在,他挥舞了两下胳膊,恨恨的自语道:“这麽细这麽短,一点忙都帮不上,你们也太没用了,真不知道这是进化还是退化。”

  一抬头,潇洒的身影已经渐去渐远,秋千著急的大喊著:“喂,你不要跑,你跑了我怎麽办?等等我……”他一边追,一边还大呼小叫,引得路过的下人们都频频向这里张望。最后杨涛实在是败给他了,不得不停下脚步,回头没好气道:“够了,你不喊不行吗?人家不知道还以为我们是逃犯呢。”

  秋千终於追了上来,也没好气道:“哼,我哪能顾得了那麽些,你这里的道路曲曲弯弯的,比山里还复杂,万一你跑了,我找不到你怎麽办?”他说完,杨涛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转身就走,秋千则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哎,你刚刚听见了吗?少爷在和那个人开玩笑耶,他竟然能说出‘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是逃犯’这样幽默的话了,天啊,那真的是少爷吗?”

  “对啊对啊,我也是这麽想的,哎呀别说这麽多了,赶紧去把这消息告诉老夫人,一个红包是少不了的。”

  “啊,对对对,没错没错,还是你最机灵了。”

  身边三三两两的仆人们从杨涛和秋千身边走过,每个人走过去,还都会回头送给他们一个诡异的似笑非笑的表情。杨涛的走路姿势虽然还维持著一贯的挺拔潇洒,但鼻子已经快要气歪了,怎麽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家里的仆人们也都有够白痴的,看来是该考虑一下换一批仆人了,前提是:在他娘明面上同意,而且暗里不表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下。

  “哇,你们家的仆人真多耶。”秋千一边看著那些仆人一边感叹:“而且都很可爱,一点都不像你呢。只不过他们每个人非要回头看咱们一下干什麽?这是你规定见到你要摆出的表情和姿势吗?哈哈哈,杨桃你还真的是与众不同。”

  “白痴才会觉得他们可爱。”杨涛濒临暴走边缘,现在他已经彻底放弃了对秋千身份的幻想,原本还以为是对手送过来的一个有点挑战性的卧底,现在看起来,根本就是白痴一个,自己之前对他的估计真是太高了,等等,重点似乎不是这个。

  “你叫我什麽?”杨涛回过头,不敢置信的看著秋千,心想他只是吐词不清语调不正确而已吧,不会是外号的,最起码他当家做主后,就没有人敢给他起外号了,而且如果是外号的话,怎麽可能会是杨桃,以前的兄姐不都是叫他“狗剩,狗子”之类的吗?杨桃这种外号,对他的杀伤力也太小了吧。

  “杨桃,我一直都在叫你杨桃啊。”秋千不明白杨涛为什麽会这麽震惊的看著自己,还兴高采烈的解释著:“虽然你长的一点都不像杨桃,所以叫你杨桃会让杨桃觉得很生气很没面子,可是你的身世很坎坷,所以我决定就大度一些了,叫你杨桃的意思呢,是希望你能像杨桃一样,多一些棱角,以后再也不会让人欺负,啊,当然,你不要学不熟的杨桃那样,太酸了不好吃呢。”

  什麽……什麽叫做“叫你杨桃会让杨桃觉得很生气很没面子”,他堂堂的杨氏家族掌舵人被叫成杨桃,感觉很生气很没面子的竟然还成杨桃了,阿呸,他能配不上杨桃这个外号吗?杨涛怒不可遏,但狰狞的表情却在听到秋千的下一句话时有了些软化。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对自己说“希望你能像杨桃一样,多一些棱角,以后再也不会让人欺负”这种话呢,即便是娘亲,她从来都只知道逆来顺受。朋友们只是给他最大的帮助,鼓励他翻身做主,更不要提那些所谓的兄姐们,根本就是把自己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一样看待,所以……秋千还真是一个另类。另类到让他……忽然之间就觉得已经结冰的心脏似乎暖和了起来。也因此,即便最后一句话仍然是让他跳脚,他却始终保持著沈默,一直到进了书房。

  “哇,你还敢来这里,不怕你娘杀回来啊?”秋千心有余悸的踏进书房,对老夫人之前的疲劳轰炸还记忆犹新。杨涛看了小心翼翼的秋千一眼,忽然开口道:“既然是娘派你来伺候我的,那你就去帮我泡一杯茶吧,用具都在里屋,你小心点儿知道吗?那可都是我最喜欢的茶具。”

  “是,杨桃少爷。”秋千兴奋的点头,这个少爷看起来是接受自己成为他仆人的事实了,既然如此,他也就可以好好的帮助他了,等到帮他完全恢复成正常人的样子,自身的修行也可以大有进益,还能从老夫人那里拿到问世间情为何物的答案,可谓是一举三得啊。带著这种美好的幻想,他飞快的跑进了内室,然后又忽然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回头道:“对了杨桃,我叫秋千,记住哦。”然后就又一头扎进了内室。

  杨涛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微笑著摇头道:“行动冒冒失失的,怎的便像个活猴子一般……”还不等想完,便听到内室里传来一阵“!啷叮当扑通哎哟”的声音,他愣了一下,然后猛然像是想起什麽似的,起身就冲进了内室。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做为古董摆设的梨花木的椅子,现在已经散成几块木头,悲惨的横尸在门口,接著,是一个绝美的正在向某张桌子底下蠕动的少年。最后,在那少年的身边,是一堆成辐射状分布在地上的深紫色碎片,至於那堆东西的原形是什麽,杨涛不敢深想,他只是下意识的向自己平日放茶具茶叶的桌上望了一眼,然后便大声的尖叫起来。

  “混蛋,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自己最锺爱的茶具啊,不仅如此,那还是当今皇上的御赐茶具,当今天下仅此一套,本来是进贡给皇上用的,结果他没舍得,知道自己爱茶,命人送给了自己,五年了,自己一直小心的保存著,只因为这套茶具的意义已经远远大过它本身的价值,那是大家互相瞒著身份结交后就一直保持下来的友情啊。

  “别……别激动,只是……只是碎了而已,我……我会负责修好的……”本来已经蠕动到桌子下的秋千一跃而起,飞快的绕著屋子转起了圈子,一边还不忘喃喃的骂:“该死的,人间的桌子怎麽都不留个缝儿让人往里钻啊,从什麽时候换风格了的?明明之前都是那种八仙桌式儿的啊。”

  杨涛眼冒金星,使出自己唯一会的功夫——上乘轻功,在屋里和秋千转起了圈子,於是,一时间,乒乒乓乓声音不绝於耳,伴随著男人的怒吼声和焦急的求饶声辩解声。还有屋外一阵阵的脚步声:“走,快告诉老夫人去,现在吵架已经升级为动手动脚了,快,秋千还真是不负众望,少爷今天转变的还真快耶……”

  等到怒火不再燃烧自己的理智后,杨涛一下子停住了脚步,他呆呆看著一室的狼藉,博古架上的古董已经没有一件完整的了,此时全部躺在地上呻吟,还有那些书架上的珍贵线装书,可怜书页都散了架子,空中还有几片极度哀怨的书页在尽量用最慢的速度缓缓下落。

  “你……你这个混蛋……”杨涛的手指都颤抖了,指著秋千愤愤的叫,而秋千站在室内那张完好的桌上直喘气,一边小声咕哝著:“真是的,这人类的身子就是不行啊,才跑了几圈,怎麽这心脏也变弱了呢?”然后他听见杨涛的指控,不由得挑起半边眉毛,大声分辩道:“喂,你不可以血口喷人,我明明只打了两样东西,其他的东西都是你追我的时候被你碰到的,切,本来你的轻功是很不错了,虽然比起我还差很多,但谁让这间书房这麽小,堆放的东西又这麽多呢?而你又是在盛怒之中,所以也没有心思去注意控制一下……”

  “闭嘴,还不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打翻了我最心爱的茶具,我会气得失去理智去追你吗?”他说完,秋千就耸耸肩道:“其实也不怪我啊,我只不过是刚刚得到活计,太兴奋了,所以跑进来的时候看见了那张椅子,就忍不住在上面借了一下力,谁知道那张椅子这麽脆弱,轻轻一踏就碎掉了,连累的我也摔了一跤,然后,当然了,我也不想摔跤,所以就拼命的想勾住手边的东西稳定身形,但谁知道我只勾到了那一盘茶壶茶杯,再然后……”他又耸了耸肩,摊开双手:“就成你进来时看到的这个样子了。”

  “你……你去跳椅子?你是猴子吗你?”杨涛气的身子都抖了,他那个娘到底是在想什麽啊,派了这麽个白痴来,是伺候自己的还是要气死自己的啊。他捶胸顿足,脸上表情之丰富,的确是这半辈子都没有出现过的,从某些方面也印证了那句名言:有时候,恨的力量要比爱的力量大的多。

  “你吼什麽,反正这些东西就放在这里,我给你修好不就行了吗?”秋千站在那张桌子上不耐烦的道:真是的,那个小气鬼吼什麽啊,自己这双巧手可是连织女姐姐也比不上的,什麽东西修不好?再往下看看一地的狼藉,哦,是有点多啊。等等……他猛然俯下身子,兴奋道:“原来这张桌子三面是实木的,一面却是空的啊,怪不得,我从后面钻当然钻不进去,如果从前面钻,就一定能钻的进去了。

  杨涛险些昏倒,这都什麽时候了,那白痴还有心思研究桌子,本来想就这麽算了的,反正这一室的珍宝,就算卖了他也赔不起,可是,现在听他说出这句话,他就更加生气,没好气的丢出一句:“既然你能修好,那你就在这里慢慢修吧,什麽时候都修好了,什麽时候才能吃饭。”

  “喂,我不吃饭,只吃桃子,你记住啊。”秋千大声喊,一边评估著那些摔碎了的东西,恩,有些东西都碎成粉末了,看起来要修一修是有些困难,不过没关系,自己的法力高强嘛,怕什麽。他捋起袖子,冲著杨涛勾了勾手指:“记住啊,是桃子,把桃子给我准备好,一晚上的时间,我让你这里复原如初。”

  杨涛怒极反笑,这都什麽时候了,该死的白痴还在说大话,亏自己之前对他还有一点点怜悯,呸呸呸,什麽怜悯,他干什麽要对这麽个活泼到了过分程度的白痴寄予宝贵的同情心啊。他转身出门,冷冷的扔下一句话:“行啊,只要你能把这些东西都修好,那筐桃子就是你的了。”

  “啊,说话算话啊,太棒了太棒了,桃子桃子我来了……”秋千兴奋的跳下桌子,不妨脚踩在了一块碎瓷上,顿时滑倒在地。他尴尬笑著站起,杨涛却已经不忍心再看他演出的闹剧了,袍袖一甩,他重重关上房门,径自出了书房。

  在走到大门口的时候,看见老夫人带著一大队叽叽喳喳的仆人匆匆忙忙往书房赶去,杨涛面上不禁莞尔一笑,自言自语道:“早料到会这样,幸亏我见机的早,烂摊子就让秋千自己收拾吧。”

  到城里的钱庄酒楼各处转了一转,听了下掌柜们对最近生意情况的汇报,回到家里时,已经是酉时了,家人们也早就吃过了晚饭,他则是在酒楼里吃饱了,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杨涛也觉得有些乏了,在府里各处转了一圈,查了下上夜的人后,他便向自己的房间走去,打算早点沐浴睡觉。

  经过书房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那里还亮著灯光,杨涛不觉有些意外:不是吧?那个白痴不会真的还在书房里想著怎麽修好那些东西吧?除非是神仙帮忙,否则谁可能让那些碎了的古董茶具复原?就如同泼出去的水便收不回来一样,看他一副聪明相,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

  迟疑了一下,杨涛终於还是抵不住关心,啊呸呸呸,什麽关心,他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是关心那个白痴的,这是好奇,没错,就是好奇心。反正,就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打开了书房的门,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然后凑近内室打开的那条门缝一看。让他惊奇的一幕发生了,只见秋千手中捧著一棵翡翠雕成的小小白菜,正将那几根弯弯曲曲的须子粘在白菜根上,奇迹出现,那棵翡翠白菜变成原样了,而且比起之前还要晶莹润透,全绿的翡翠中甚至透出一股股流溢的光彩。

  “喂,在外面偷看是小人行径耶,实在好奇的话,就进来吧。”秋千举著翡翠白菜,就著桌上的烛光看了看,然后满意的点头,将它放在八仙桌上。等到杨涛推门进去,他才发现桌上已经摆满了打碎的古董,自己心爱的那套茶具也赫然列於其中,甚至还能隐隐闻到一股普洱的香气。

  “你……你是怎麽做到的?”杨涛惊异的看著秋千,烛光下,这少年更是美的不可思议,身上甚至笼著一层淡淡的光彩,这……这到底是怎麽回事:“难道……难道你是神仙下凡吗?”哦,老天,他竟然得罪了神仙,让神仙给自己做仆人,还对神仙大呼小叫,这可怎麽办呢?要不要拉关山过来给自己说说情,或者亲自给神仙赔罪呢?杨涛陷入了两难之中。

  “神仙?”秋千“噗哧”一声笑出声来:“有没有搞错?就这麽点低劣的招数,还用的著神仙吗?何况那些神仙一个个道貌岸然的,无欲也无求,有什麽意思啊。”他又捡起了一只珊瑚树,叹了口气道:“啊,这个摔成粉末了,修起来有点麻烦。”

  半天没听到杨涛说话,秋千抬起头来,见他的眼睛已经直了,不由得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喂,用不著这麽惊讶吧?我只是很擅长修东西了,所谓巧夺天工嘛,对不对?所以我这点技艺也不算什麽嘛。”他一边说,一边自己在心里疑惑道:怎麽回事?为什麽杨桃这家夥拿那种见鬼似的眼神来看我,难道……难道他看穿了我是用法术修好了这些东西吗?应该不至於啊,我很小心的,还是说……

  猴子精想到一种可能性,脸色一瞬间惨白起来,失声道:“不是吧?杨桃,你……你们人间不是有巧夺天工的工匠吗?他们不可能修不好这种东西吧?”怎麽办怎麽办?如果真的是人类修不好这种东西,那自己妖精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吗?老天啊,真是大意失荆州,没想到自己这麽聪明的妖精,竟然会在阴沟里翻船,呜呜呜,这不能怪他啊,他从来没在人间混过,从出生后就追求成精之路,这……这都是最基本的法术啊,他怎麽会知道人类的能力这麽低微。

  “巧夺天工,都是指做出一件精巧无比的东西,而要将这些打碎的东西修好,就好比让落花重上枝头绽放一样。”杨涛直直的盯著秋千,缓缓的说,然后他忽然咧开嘴一笑:“当然,我们人间也有一个人能够做到你现在所做的这些事。”

  “真的啊?是谁?哎呀吓死我了,既然有人能做到不就行了吗?”秋千松了一口气,下一刻,他听见杨涛用诡异的声音继续道:“就是国师关山,他是已经到了渡劫期,法术高强的人,是法力无边的,所以我想,他应该也能将这些东西复原吧。”他说到这里,猛然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站起身大喝道:“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快说。”

  “我……那个……我……”猴子精期期艾艾的,心想坏了,这下子我要原形毕露了,真是奇怪,为什麽我在雾隐山上是无敌聪明的妖精,可一到这人间,就全不管用了呢?他的眼神四处乱飘,然后猛然伸手向窗外一指:“啊,流星……”

  “别给我顾左右而言他,别说流星,就算流月我也不想看。”杨涛冷笑,心中却也惊疑不定,暗道怎麽回事?莫非这秋千果然不是人类吗?那他会是什麽?山精?鬼怪?难怪他可以将这些碎了的东西复原,看来他是有无边法力的啊,怎麽办?我会不会把他逼得太急,惹得他凶性大发啊,要是他想吃我怎麽办?不,不行,不能露出怯态,否则他更不会放过我了。

  他却不知秋千此时也是心有惴惴,他是不想在人间露出身份的,身为将要飞仙的妖精,入世是个禁忌,在这里施展出的法力将会大打折扣,万一那个杨桃的朋友,就是……什麽关山的出现,自己有一百条命也不够赔的,渡劫期的修者啊,那可是比他们这些妖精还要可怕的人。

  “我……”猴子精仍然支支吾吾,忽然一抬头,看见杨涛惊疑的眼神,不知为什麽他心里就有些难过,心想老子我是为了你才会暴露身份的,你他妈的还这麽不知好歹,非要逼我原形毕露,好啊,你想看我就让你看,到时候吓死你,怎麽著也要在死之前不让你这个咄咄逼人的家夥好过。

  一念及此,耳边又传来杨涛的喝问声,秋千立刻恢复了泼辣本色,一拍桌子道:“你吼什麽吼?我承认,我是一只妖精了,你睁大眼睛给我看好了。”话音一落,他一个转身,绝美婀娜的身段隐去,待轻烟散尽,一只足足有两个人高的白色猴子蹲在桌子上,眼巴巴的看著杨涛。

  一声惨叫滚在喉咙口,如果不是多年来锻炼出的隐忍自制,杨涛就要叫出来了,即便如此,他的视觉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忽见那只白色猴子又是一个转身,恢复了之前的绝美模样,磨了几下牙齿,然后咬牙切齿的问他:“好了,你现在知道我是什麽了,还有没有什麽问题要问老子的?”

  杨涛一阵晕眩,喃喃道:“真奇怪,原来山魈竟然是这样子的,也不像是山海经里记载的那样啊……”一言未完,秋千就从桌子上跌下来,然后他恶形恶状的站起,叉腰大吼道:“你那眼睛是怎麽长的?老子怎麽就成山魈了?奶奶的你知不知道山魈有多丑陋多恶心,就连对面山上的黑熊精,都不知道比他好看多少倍,啊啊啊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你看我哪点儿像是山魈?我是猴子,猴子精,你明白了吗?”

  “猴子精?”杨涛惊吓的瞪大了眼:“你胡说什麽?哪有这麽大的猴子?你都快有楼房高了,若不是蹲著,我这屋顶都能让你给戳穿,你以为我没看过猴子吗?以前闯荡的时候,我可是看过耍猴的。”虽然这麽说,但他已经有点接受秋千是猴子精的事实了,因为想起了他之前对桃子的痴迷。

  “呸,你别提耍猴的好不好?”秋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在房间里暴躁的转起了圈子:“我最恨你们这些狡诈的人类了,用好吃的把我们骗走,然后就剁了尾巴去耍,呜呜呜呜……我那些可怜的子孙啊,要不是有那些规矩限制著,哼哼,我就看见一个耍猴的,便把他们的爪子给剁去,看他们还拿什麽来引诱我那些无辜的子孙……”

  由这简单的几句话,杨涛迅速的总结出秋千的特点:冲动,泼辣,但是应该还算善良,提起自己恨得咬牙切齿的耍猴人,竟然只是剁了爪子了事儿,足以说明不是狠毒嗜杀的妖精,他稍微放下了心,心一放下,好奇就涌了上来:这只猴子精为什麽要下山呢?难道仅仅是为了吃桃子吗?那他应该在秋天下来啊。

  “好了,你不要抱怨了,如果不是你那些子孙太贪心,轻易的就会被吃的引诱的话,我们人类又对你们有什麽办法呢?所以别难过了。”一收了惊惧之心,他便放松下来,随口的安慰著秋千,当然,这安慰只换来猴子精更加的横眉怒目而已。

  “好了好了,反正你已经知道我的原型了,我在这里也呆不下去了。”秋千停了步子,有些依依不舍的看了屋里一眼,这是下山后自己呆得第一个地方,其实……也是挺温暖的,只可惜,一时大意原形毕露,所以呆不下去了,他拍拍手,将手上的一些渣屑拍掉,正要举步往外走,便看见杨涛拦在自己身前。

  “怎麽呆不下去?除了我之外,还有谁知道你的原形呢?何况我的东西你也没有修好啊。”杨涛面带微笑,刚刚秋千那不舍的目光全被看在他眼里,不知为什麽,他的心神就是一荡,那股熟悉的暖意又泛滥开来,让他也不知为什麽,在脑子做出决定之前,脚已经动了,快速的拦在秋千面前。

  “你……你干什麽?”秋千立刻戒备的退后,见杨涛漫不经心的摊手,说他不想干什麽,猴子精将嘴一撇,哼了一声道:“算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你是想等你那个国师朋友赶过来,把我截住,然后好灭了我对不对?我知道你们人类都是认为人妖不两立的。”

  “那是你认为的吧?”杨涛好笑的摇摇头:“关山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怎麽可能说来就来?再说和我不两立的不是妖精,是我那些丧尽天良的兄姐,哼哼,在我看来,你比他们要强多了。”最起码你会关心我,你不想让我受欺负,这让我……觉得很窝心。他在心里补充了下一句,但这句话却是说什麽也不会说出来的。

  “恩,听起来似乎是有点道理哦。”秋千装模作样的摸著自己光滑的下巴,旋即又跳了起来,大吼道:“好啊,你又来骗我,你那个朋友关山是渡劫期的修者,他会瞬移,你只要一召唤他,别说千里之外,就是万里之外,他也会赶过来的。”他紧张的东张西望,寻找著逃跑的路径:“不行,人类最狡猾,我不能上你的当。”

  “关山的确会瞬移啊,否则上次皇上被刺杀,他就不可能在千钧一发的时刻从泰山赶到皇上身边。”杨涛煞有介事的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只不过秋千,如果我召唤了他,现在这麽长时间过去了,你认为他还会不出现吗?他可是会瞬移啊。更何况,人类虽然狡猾,但猴子也是很聪明的对吧?难道你也认为你没有我聪明吗?”

  “那怎麽可能?”秋千暴跳:“我是雾隐山上最聪明的妖精你知不知道?怎麽可能会不如你聪明。”他又左右望了望,的确,空气中没有什麽法术的波动,也似乎没有什麽隐身在暗处准备对自己施展致命一击的高手,於是他脸上堆了笑容,试探著问杨涛:“你……你真的没有召唤关山吗?”

  “当然了,我还没有胆小到那种程度,不过是只猴子精嘛。”杨涛失笑,然后拉著秋千坐在椅子上:“怎麽?你很怕关山吗?修炼了多少年?该不会是只修炼了百年就跑下来了吧?”很想了解秋千,想知道他在过去是怎麽过的,那些山中自由自在的岁月,一定是很美好的吧。

  “胡说,我怎麽会怕人类的修者。”秋千一边说,一边就心虚的向两旁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后,又昂首挺胸的吹嘘道:“我都修炼一千多年了,是很厉害的妖精哦,别说一个关山,就算一下子来十个关山,我也能应付过来了。”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手边的唐三彩,继续修理的动作。

  杨涛失笑,面上却一本正经的露出钦佩之色,惊讶道:“啊,原来你这麽厉害啊?那你刚才为什麽要逃?似乎是关山一来你就要吃大亏的样子。”不等说完,秋千就吹胡子瞪眼睛的道:“谁……谁说的?我……我刚才不是害怕他,我是因为被你识破了身份,所以怕吓到你,才想离开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既然如此,你就是不怕关山了?”杨涛慢条斯理的问,见秋千很用力的点头,他忍不住扑哧一笑道:“好了关山,秋千一点儿都不怕你,所以你就出来吧。”一语未完,猴子精凄惨的叫声响起,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二话不说就往窗外冲去。

  “喂喂喂……”杨涛连忙施展绝顶轻功追了过去,拽住窗台上飘荡著的猴子尾巴,原来秋千急惧之下,竟然显露了原形,此时他被杨涛拽住尾巴,还以为是关山出手了,不由得大叫道:“你……你放开,不然我要打雷了……我不想杀生,你……你放不放手?”

  “关山是真的没来,刚才我在和你开玩笑了。”杨涛又好气又好笑:“真不知道你为什麽会那麽怕关山,据我所知,关山只修炼了五百年,可你不是修炼了一千多年吗?有什麽好怕他的。”

  牛皮被戳穿,秋千恶狠狠的瞪了杨涛一眼,不甘心的小声道:“那又怎麽样?五百年就修到渡劫期,你那朋友他是个天才啊,人类中很少有这样的天才的,就连妖精中能这麽短时间便有大成的,也是少数。当日白娘子以万年的修为,仍是被法海压在雷锋塔下,并不是她法术不及那秃驴,而是因为我们妖精在人间施展法术,是会打折扣的,并且随时会招妖劫的啊。”他从窗台上轻盈跳下,又恢复成人形样貌,然后挥挥手:“算了算了,这些东西,说了你也不懂,哎呀,刚刚真是吓死我了,我得吃个桃子才能继续工作,杨桃,你去拿一个给我吧。”

  “好,你等著啊。”杨涛起身向门口走去,然后他回过头来,似笑非笑的道:“不怕我去叫关山过来灭你吗?这麽放心让我走。”说完,却见刚才还怕关山怕的要死的猴子精一脸不在乎的挥手:“哎呀,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你要是想叫关山来,就算我想阻止也阻止不了的嘛。”

  “嘿,你这时候倒知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了,刚刚为什麽就跳到窗台上,连原形都露出来了呢?”杨涛失笑,他当然知道猴子精不是真的看开了,看起来那小东西已经知道自己是不会叫关山来的,猴子嘛,毕竟还算是聪明的动物。

  “别走,我会拿桃子回来的。”再深深的看了秋千一眼:是啊,不想让他走,即便知道了他是一只妖精,但那又如何?和他在一起,就是感觉很窝心,那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就算小时候被娘抱在怀里也没有过的感觉。(梨花:==,那是因为你那个娘太天真烂漫了吧。杨涛,怒:└_┘这个天真烂漫的娘是谁给我的?某人还有脸说。)

  “恩,走了走了,婆婆妈妈的。“秋千继续挥著手,下一刻,他的手轻轻在固定好了的唐三彩上轻轻一拂,於是,那架摔成了四十八瓣的唐三彩马车便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他看著自己的作品,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将白玉马车轻轻摆在桌上,接著又拿起了下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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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涛站在原本放桃子的仓库里,看著空无一物的筐子,彻底的呆住了。

  就在刚刚,他怀著愉悦的心情走了进来,想象著秋千看到自己怀中的桃子时,该是怎样一副兴奋的表情飞奔过来,他的心都柔软了。嘴角边甚至咧出一个平日里绝对不允许的白痴式的大大笑容。可是当他走近筐子的时候,才发现,筐子里已经没有桃子了,只剩下几枚鲜绿的桃叶还粘在筐底。

  “这……是怎麽回事?”杨涛站在筐子前自语,想象不到为什麽仓库里什麽东西都没少,单单少了桃子,是哪个小偷这样的不开眼。

  其实如果是以前,春天里的桃子虽然是个稀罕物,但杨涛也不会放在心上,之前朋友送他的那些,也都是没吃几个就了了,他也没有深究过。但是现在不一样啊,屋里还有一个迫切等著吃桃子的猴精,想起他那天巴在窗台上对著五树桃花就能流下一滩口水的“壮举”,杨涛简直不敢想象,空手回去的自己会引发对方怎样的暴虐反应,他很有可能会把自己当作桃子吃掉吧。

  再深深的吸口气,桃子没有了已经是不容置疑的事实,但他可不能就这样回去,开玩笑,那些古董应该还没有修好吧,他要在这里再等等,等到天亮的时候再回去,然后要想办法把秋千约出来,这样即便他发火,也不可能冲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下手了。杨涛对自己的理智很满意,觉得他还真是不负“奸商”这个美誉。

  可怜的完全被蒙在鼓里的秋千还不知道仓库里发生的事情,兀自怀抱著对桃子的美好幻想卖力工作著。终於,当清晨第一缕阳光从窗子中射进来的时候,他手上最后一只玉蟾也修补好了,他甚至好心情的将这些宝贝都放回博古架上,当然,那套紫砂茶具仍摆在桌上。

  大大的伸了个懒腰,秋千探头出去看看天色,奇怪的自言自语道:“咦?怎麽杨桃还没有回来?天都大亮了,不过是让他拿个桃子而已,又不是挖棵桃树过来,用的著这麽费事吗?”他不解的又探出身子望望,仍然是没有人出现在那条小径上。

  心忽然就被提起:不会吧,那个杨桃,不是出事了吧?不对不对,他天庭饱满印堂发红,决不是短命遇灾之象。秋千安慰著自己,烦躁的踱出屋子,外边已经有丫鬟打好了洗脸水往这边而来,显然她们还不知道自家公子昨晚一夜未眠。

  杨涛的身影终於从拐弯处出现,秋千终於松了一大口气,欢叫著迎上前去,一边伸手一边抱怨道:“喂,你太没用了吧,让你去拿一个桃子而已,竟然拿了这麽长时间,我都等的急死了。好了,桃子快给我,把那些东西都修完了,我都快渴死了。”他扯开杨涛的左手:咦?没有。再扯开右手:还是没有。最后不耐烦的两只手都扯开:仍然是没有。

  困惑的抬起眼睛:“桃子呢?”秋千问,然后忽然像是想起什麽似的笑道:“好了,你不要藏了,桃子藏进衣服是会掉毛的,你也不怕痒。”他伸出嫩白小手,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到杨涛怀里抓摸著,其大胆行为让远近各处悄然观察两人的丫鬟小厮们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好……好大胆的动作啊。

  “秋千,你确定这附近只来了你一只猴子精吗?”杨涛抓住秋千的手,这小家夥摸得他身子都快烧著了,从未有过的欲望在体内奔腾著,恨不得能把他放倒在床上去做那种事情。杨涛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连忙甩甩头,将脑中的色情想法赶出去,然后按照事先想好的托辞,假装一脸严肃的问秋千。

  “我……我不知道啊,反正雾隐山上就我一只猴子精下来了。”秋千伸手挠脑袋:“怎麽了杨桃?桃子你到底藏到哪里去了?快给我了。”他一只手不屈不挠的伸著,不过下一刻,就被杨涛握住,并且整个人都被拉到一边,杨涛贴著他的耳朵,用很严肃的口气悄声道:“桃子被偷了,一颗桃子都没剩,就剩下几片桃叶,所以我才问你附近是不是只降落了你一只猴子精,我想,能对仓库其他物品分毫未取,却单单偷了一筐桃子的,应该不会是人类吧。

  “什麽?”秋千发出一声惨叫:“你你你……你是说还有一只猴子精,他……他把桃子都偷走了?”他气急败坏的跳起来:“反了反了,真的是反了,太不要脸了,竟然用偷这麽不光彩的手段,杨桃,你一定要把你那个叫什麽关山的朋友请过来,要将这只不要脸的猴子精给绳之以法,竟然偷东西,太给我们猴子妖精家族丢脸了。”

  秋千完全忘记了他也是猴子精,而且之前一听见关山的名儿就吓得狼狈而逃,杨涛好笑的看著他过激的反应,其实他心中大致有了计较,那些桃子,八成是让那些嘴馋的仆人给偷去吃了。他虽然不苟言笑,但在这些小事上却从来都不计较的,何况那些家夥们还有自己的娘撑腰,他也懒得在这上面去立威,这也不能怪他,谁能想得到府里竟然能来一个爱桃如命的猴子精呢。

  “这……这不好吧?怎麽说也是你同族一脉的嘛。”杨涛抱著已经开始为“被窃”桃子嚎啕大哭的秋千,轻轻拍著他的肩膀安慰:“好了好了,左右再等几个月,桃子就该下树了,到时候你喜欢吃,我买它几大筐过来,让你吃个够好不好?”

  “那还要再等几个月啊。”秋千惨叫,心想得而复失的滋味咋就这麽难熬呢。他毅然放开杨涛,著魔似的奔回房间,那决然的动作吓了杨涛一大跳,忙跟著他过去,不知道盛怒之下的猴子精会做出什麽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老天,不能再祸害他的古董,这是杨涛的第一想法。

  说实在的,虽然知道到嘴桃子飞了的秋千不会善罢甘休,可杨涛却也没想到他竟然会气成这样,无言的看著秋千在书房中盘膝而坐,双掌在胸前合成圆球状,接著那本来虚无的圆球内似乎就蒙上了一层晶莹,恩,这情景该怎麽形容好呢,就好像是秋千托著一个水晶球一般。然后,令杨涛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就见那个小小的水晶球内,开始映出这城市里的景物,然后一道又一道景物飞速的掠过,杨涛终於忍不住发出声音:“老天,这……这太神奇了吧,秋千,你这是在干什麽?”话音刚落,就听秋千咬牙切齿杀气腾腾的说道:“我要找出那只猴子精,我要和他决斗,来决定那筐桃子到底该属於谁。”

  杨涛头上滴下一滴冷汗,心想好可怕,秋千真的好可怕,只是为了一筐桃子,至於吗?他无声的看著那水晶球内一幕幕熟悉的景物飞掠而过,心中在猜测秋千是不是真的会误打误撞找到另一只猴子精,然而下一刻,他的心头蓦然笼上了一股不祥的预感,还不等他出声示警,大地忽然剧烈的震动起来,接著一声滚雷在他们的头上炸响,巨大的声音让杨涛在一瞬间失聪了。

  “秋千……”在看到房顶上的横梁伴随著一阵烟尘轰然砸下的时候,杨涛忘了对方是妖精的事实,他使劲儿的向前一扑,便将秋千推到一边,可是这样一来,他却再也逃不过被横梁砸到的命运,只能将双眼一闭,苦笑著等待那剧痛的来袭。

  “咚”的一声闷响,意料中的剧痛没有发生,杨涛睁开眼,却见那根横梁正呼啸著向远方飞去,然后一只柔滑如玉的小手紧紧拉住他,耳边是秋千惊惶的吼声:“你是白痴啊,这是劫雷你知不知道?竟然来替我挡,你是人类啊……”不等说完,他就拽著杨涛狼狈的逃出屋子。

  天空阴沈沈的,铅块一般的乌云布满了天空,让人很难相信,就在前一刻,这里还是阳光明媚春意融融的好天气。

  秋千神色凝重,一只手握成拳头举向高空,然后他修长的五指缓缓张开,面色凝重的一字一字道:“山桃红花满上头,蜀江春水拍山流,有桃无花方如意,有花无桃叫人愁。”话音刚落,一柄通体呈淡粉色,形状优美的古朴宝剑缓缓出现在秋千手中。

  刚开始杨涛还很认真的听著,但听到最后两句,他一向自傲的定力轰然坍塌,以十分不雅的姿势跌倒在地上,就连脑袋碰到树上,起了一个大包他都没有发觉,足可见他的震惊程度。不仅仅是对於凭空出现的飞剑,更是对秋千改自刘禹锡的那首歪诗。

  四下里看看,老天,可怜的诗人不会被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找这猴子精索命吧,不过看看周围,晴空万里朗朗乾坤,哪里是有鬼的样子,等等……晴空万里朗朗乾坤?杨涛呆呆看著瞬间变晴了的碧蓝天空,感受著清风徐徐,再一次的呆住了。

  “啊啊啊,好可恶,这是哪个家夥来整我呢,在我要对抗劫雷的时候,你们又悄没声的撤走了,敢情是耍猴大爷我玩呢是不是……”秋千剑指天空,大声的咆哮,一副遇天弑天遇神弑神的无敌英雄气概。

  云中的一名绿衣女子哼了声道:“姐姐,这猴子精太可恶,自己擅用法力修那些器物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动用一半以上的真元力精神力去搜索什麽另外的猴子精,真让人是可忍孰不可忍,不给他降道劫雷都说不过去,如今我们两个已经是手下容情了,他竟然还敢叫嚣,说我们是耍著他来玩,呸,就他那点道行,不耍他玩的话,他死都没有个葬身的地方。”

  绿衣女子生气的喃喃抱怨,白衣女子则微笑倾听著,美目向下瞟了一眼,只见泼辣的猴子精仍在不满大叫,她嘴角一弯,娇哼了一声,一抖手,便是一道蓝色劫雷打出,只听半空中“哢嚓”一声,可怜的秋千还没来得及把飞剑举起,就被劈了个正著,顿时一身白衣的绝美人儿就变成了焦炭一般,那水滑的头发也根根直立竖起,说不出的好笑。

  不过杨涛却没有笑,在眼睁睁看著蓝色的雷电劈到秋千身上时,他骇的心跳都快停了,顾不上自身的安危,吼了一声就扑上前去,抱著秋千道:“你怎麽了秋千?你……总不会让这劫雷劈一下就死掉吧?你是妖精啊,你是千年的……唔唔唔……”

  秋千一只手死死捂住杨涛的嘴巴,心虚的四下里一看,然后低声恶狠狠的吼道:“你个白痴,就怕别人不知道我是妖精是不是?还这样的大喊出声。”然后他抖了抖酸麻的手臂,将自己那把山桃提起来,破口骂道:“呸,你个白吃饱,一点儿都不知道替主人挡下灾难,我把你叫出来就是玩的吗?你个破飞剑,当初我怎麽炼出了你这麽个东西。”

  杨涛惊讶的看著喃喃骂著飞剑的秋千,然而更让他惊讶的一幕出现了,就见那飞剑在秋千手中不安分的扭了几下,然后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响起:“呸,你还有脸说我,如果不是你把我的剑尖向下,我至於反应不过来吗?劫雷都在眼前了,还不知道随时保持警惕,真不知道咱们两个谁是白吃饱,当初人家谁的飞剑不是一炼就炼出来了啊,只有你,仗著自己有点小聪明,又会修东西,让我进了十二次炼剑炉,其他的飞剑兄弟们有我这样惨的吗?你还有脸说我……”

  “呸,你还有脸提这事儿啊,人家的飞剑都是在没成形前就乖乖不动,只有你在那里扭来扭去,也不按照我的设计走,我让你只进十二次炼剑炉就算是开恩了,就你这德性,应该进二十四次,不,二百四十次才对……”

  “呸……”

  “呸……”

  “呸……”

  “呸……”

  杨涛呆呆的看著一人一剑就在当地便开骂起来,过了好半晌,直到半空中一个带笑的优美声音传来:“笨蛋,还不赶紧把那只泼辣的猴子给拽进屋里收拾收拾,你真的想让人家都知道他是妖精吗?”他这才恍然大悟,连忙拉著秋千一溜小跑到了自己的卧室,好在是大白天,杨涛向来孤僻,所以这时候卧室都没有人,他方能引著秋千一直来到卧室后的温泉浴池,耳听得那一妖一剑还在滔滔不绝的对骂,他是忍无可忍了,一脚就把秋千给踹了下去。

  半空的白云里,那绿衣女子收起结界,嘟嘟囔囔道:“这只猴子真是死性不改,到哪里都能和他的飞剑吵起来,姐姐,你为什麽就劈了他两道劫雷,你应该多劈几道,好好教训教训他呢。”说完,却见那白衣女子温柔笑道:“算了算了,你没看见那个少爷的莽撞举动吗?好在我刚刚的劫雷还算温和,否则,只凭秋千身上的余电,便足够让他万劫不复的。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啊,两个尚未认识到自己心意的人都能如此,我们又何必非要施辣手呢。”

  提起这个,绿衣女子也忍不住笑道:“是啊是啊,这一路看来,我还真的是领教了,情爱二字的力量如此之大,猴子精平日里也算是一只聪明的妖精了,可一遇上这个人,竟也毫无例外的变笨,那个人类也是,看样子也是个很聪明很阴沈的家夥啊,啧啧,竟然敢往刚受过劫雷的人身上扑,没电死他真的要算他命大了……”姐妹两个一边说笑,一边就在云海当中去得远了。

  杨涛和秋千一起泡在浴池里,秋千一边洗著自己被炸毛的头发一边嘟囔道:“不知道是哪两个妖仙,太可气了,下道劫雷还带大喘气的,差点儿没把我害死……”一语未完,雪白的小腿上已经被杨涛踹了一脚,听他佯怒道:“你还敢说,刚刚就是你说大话,以至於惹怒了神明,落下后一道劫雷,如今还敢说这种不敬的话,你真不要命了吗?”

  秋千怒道:“我有什麽不敢说的?本来就是那神仙不对嘛……”不等说完,杨涛就扑了过来,举手便要砸下,吓得秋千连忙捂著脑袋嚎叫:“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真是的,就算我说了,挨劫雷的也是我,你在这里紧张个什麽劲儿啊……”

  他忽然怀疑的瞄瞄杨涛,眯起眼睛拉长了韵调道:“喂,杨桃,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要不你这麽关心我干什麽?”恩,臭蛇说过,关心就是爱的先兆,因为他这句话,其他十一个妖精都不怎麽敢去关心他,否则一旦关心了,那条臭蛇就会以为别人是爱上他了,但这杨涛又不是自己的妖精兄弟,干什麽要这麽关心自己啊,难道真的就像那臭蛇所说的不成?

  “你……你胡说什麽?我怎麽可能会爱上你,猴子精,你不要自作多情。”杨涛面红耳赤的退了下去,但秋千那身子白嫩腻滑的触感却还留在他心里,只不过他向来阴郁,哪有可能承认爱上别人,何况还是一个认识了不到两天的妖精。

  “哦,这样最好了。”秋千脸色一僵,但很快就又恢复如常:“我告诉你杨桃,我可是马上就要飞仙的妖精,如果你爱上我,和我行了房,那我就完蛋了,就飞不了仙了你知不知道?所以你如果发现心中长出爱我的小苗,最后赶紧把它掐死,不然我是必定会令你失望的明白吗?”

  杨涛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理睬秋千,室内一下子陷入了沈默。过了好半晌,忽听“咕咚”一声,杨涛和秋千回头一看,只见浴室里的假山碎成了四五块,一个长长的东西从那里一掠而过,还不等杨涛反应过来那是什麽东西,就听秋千大吼一声:“你个死山桃,给我安分点儿,妈的你再敢给我乱跑试试,我灭了你……”随著话音,他矫健的起身,溅了杨涛一身的水花,然后赤身裸体的追了过去,於是,有些暗的浴室内便上演了一出妖剑追逐战。

  秋千这一回充分展示了他身为猴子的能力,一个身影在偌大的浴室内纵飞跳跃灵活无比,只不过飞剑山桃比起他来也毫不逊色,杨涛呆呆的看了半天,秋千才总算将山桃给抓到手里,恨恨道:“该死的臭东西,你再敢给我闯祸,我就让你回到虚空,一百年不召唤你出来。”

  杨涛真是服了这位主人和飞剑了,无言的看著秋千在那里又搓又洗了半天,他实在等不及了,催促道:“好了好了,你赶紧点儿出来吧,我们在这里泡了半天,那边书房塌了还不知道怎麽办呢,我得赶紧找人把房子修起来啊,唉,可怜我的那些古董啊,刚刚修好就又毁於一旦,难道我这辈子就没有拥有它们的命吗?”

  “你不用难过,那些珍宝都是我用法力修复的,除非一道劫雷轰下,不然凭房子塌掉的那点力道,是不可能弄碎它们的。”秋千安慰著杨涛,一边穿好衣服,因为他是一只白猴,所以这一袭衣衫也是白色的。杨涛默默看著,心里暗暗赞美这秋千的无双容貌,尤其穿著这袭白衣,更显得他整个人飘逸出众,他的心不争气的跳了一下,连忙别过头去,心道:哼,他飘逸不飘逸关我什麽事?就算他再美又有什麽用,那麽泼辣的个性,傻瓜才会喜欢他呢。

  “好了好了,就来,真是的,我这动作还不够快啊,我是谁?堂堂的猴子精啊,这世上还能有比我更灵巧的动物吗……”秋千絮絮叨叨的吹嘘著自己的厉害,冷不防这浴池的岸上到处是水,他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幸亏手边握著飞剑山桃,於是连忙将他插在山壁里,借以稳住身形。还被山桃呜里哇啦的好一通抱怨,说他把堂堂的飞剑当作拐棍儿,是可忍孰不可忍。

  杨涛一边听著那一妖一剑的对话,不停的翻著白眼儿,他发现拜秋千所赐,自己的表情的确是越来越丰富了。不过摊上这样一只猴子精,他也没办法不丰富啊。

  心里虽然这样不屑的想著,但嘴角边却绽开一抹真心的笑容,杨涛还没有发现,内心的潜意识中,他已经把猴子精秋千当作老天赐给自己的礼物了,要不然能用摊上这种词吗?

  一路走出来,竟没遇见半个仆人,杨涛心中奇怪,转念一想,哦,这帮人定然是去翻修书房了,他觉得十分高兴,暗道自家这些白吃饱总算没用吩咐也知道干一件正经事了。刚想到这里,便见到迎面奔过来一个小厮,脸上身上都是灰尘,脏的连杨涛都认不出他的本来面目了。眼看著他走的十分匆忙,还一边低著头大声的哭,杨涛以为他是在翻修书房的时候受了伤,所以哭著去找医生。

  他再次欣慰的感叹,却听身后的秋千喃喃道:“那个笨蛋,再不出声提醒他就要撞在你身上了。”一句话让那小厮抬起头来,杨涛看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感念他干活的积极认真,因此面上露出笑容,准备好好的褒奖这小厮几句,恩,赏钱也是一定要给的,要号召全府的下人们都向这小厮学习,因此不能小气,怎麽著也要赏上十两银子,才能引起其他仆人的羡慕。

  他一边想一边张开嘴巴,刚说了一句:“不错,很不错……”不等把下面的鼓励褒奖话语说出来,便见那小厮愣住了,接著他就像是见鬼似的的“妈呀”惨叫一声,然后撒开脚丫就往后跑,一边跑一边还嘶声大喊著:“诈尸了,少爷和秋千诈尸了,妈呀……”

  杨涛愣在了那里,满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他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那……那混蛋在喊什麽?诈……诈尸了?竟敢说他和秋千是诈尸了。怒气逐渐在心中积聚,最后变为怒不可遏,他大踏步往前走,一边大声道:“混账东西,你给我站住,说谁诈尸了呢?少爷我的样子像是僵尸吗?”

  秋千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和飞剑山桃议论著:“恩恩恩,那个小厮真的是很可恶啊,竟然敢说我们是诈尸了,杨桃也就算了,反正他平常阴沈著脸,本来就很像僵尸嘛,不过我猴子精秋千居然也会被错认,不可原谅,实在是不可原谅,像我这样妩媚婀娜的绝色妖精,顶多就是被人联想成狐狸精罢了,怎麽会和僵尸挂上边儿呢?”

  山桃不住声的附和道:“对啊对啊,你说的那个杨桃,真的很像僵尸啊,他的表情老是阴沈沈的,如果身上再长一层白毛,就算真的僵尸来到他面前,也真假难辨了,哈哈哈……”一妖一飞剑在后面偷偷的笑著,秋千还敲了山桃一下:“好了,小声点儿,让杨桃听见就不好了,他自尊心会受伤的。”

  杨涛气得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磨著牙齿在心里恨恨的骂:“该死的猴子精,竟然敢说我是僵尸,哼哼,等著吧,看我将来怎麽收拾你,僵尸配妖怪,我们倒是绝配啊……”他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意,不过当他看到书房中围著一大帮人,个个都在那卖力工作的时候,那丝狰狞的笑意便都被感动取代了。

  自己府里的下人们什麽时候这样勤劳过。杨涛感叹:果然人是需要经过磨难才能发挥出本性中的美好一面啊,不然人家怎麽都说能共患难不能共富贵呢。因为感动,杨涛竟然前所未有的浮想联翩起来。

  “儿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拉长了韵调的痛哭打断了杨涛的联想,他回过神来,无言的看著在废墟边上,一张太师椅中坐著他风韵尤存的娘亲,听她一声声的痛哭著:“儿啊,你和秋千在天有灵,就让娘赶紧找出你们的尸体入土为安吧,闲暇时候要回来看看娘,呜呜呜……你这个不孝子啊,怎麽就忍心丢下娘一个人,让娘白发人送黑发人啊,呜呜呜……”

  杨涛的脸由白转青由青转红,最后转变为彻底的黑色,在他身后,秋千也是一脸的黑线,喃喃道:“老天,老夫人……她不会以为我们死了吧?她……她怎麽会这麽以为呢?”话音刚落,就听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一声惊恐的呼唤:“老夫人,少爷和秋千诈尸了,他们走的好快啊,小的躲在树后,亲眼看著他们嗖嗖的就过去了……”随著话音,先前喊著他们诈尸了的小厮从废墟的后面奔跑出来,他的话立刻引起了空前的恐慌。

  杨涛的肺都快气炸了,他已经无心去弄清楚这帮人为什麽就会认定他和秋千死了的原因,大踏步跨上前,用力的大吼一声:“够了,就凭你们这些白吃饱的工作速度,我和秋千要真的是在废墟下,也被你们这一声一声的给哭死了。”

  人群立刻炸了锅,所有仆人动作整齐划一的聚集到老夫人身后,由此可见这个保护伞平日的力度。杨涛黑著脸上前,对惊疑不定的老夫人道:“娘,我没死,书房虽然塌了,不过我和秋千都逃了出来,但因为身上脏了,我们便去浴室里洗了一下。没想到你们就会以为我俩已经死了。”

  “就是就是。”秋千抱著山桃上前,撇嘴不满的道:“别说我们两个身手矫健逃过了一劫,就算我们慢了一步,真的被压在废墟下,你们也应该尽量的把废墟挖开,好把我们赶紧营救出来吧,怎麽就认定我和杨桃会死掉呢?还是说,除了老夫人,你们这些家夥都希望杨桃能赶紧归天。”他的声音蓦然提高了八度,如果这府里的仆人们真的如此居心叵测,那他可要清理门户了,坚决不能让杨桃的身边留著这些毒蛇。

  “儿啊,真的……真的是你吗?”老夫人终於回过神来,然后她大哭著死死抱住自己家的儿子:“我看见一根横梁下压死了两只老鼠,鲜血四溅,那个凄惨就别提了,所以我想著你们两个也肯定是没有幸理了,谁能想到老天保佑我杨家啊,对,要谢神,准备三牲祭礼酬神祭天,还要去庙里还愿,给菩萨重塑金身……”

  杨涛和秋千无言以对,杨涛虚弱的推开自家娘亲:“娘啊,我不是老鼠。”天啊,老娘的思维为什麽会这麽奇怪,老鼠死了,他和秋千就一定会死吗?不过他已经无力追究了,眼见所有的仆人都开始眉开眼笑,团团围著老夫人听她的吩咐,要怎麽准备三牲祭礼,要选出个适宜出行的好日子去庙里还愿等等,而之前清理了一半的废墟就放在那里,再也没有人理会了。

  “哇,你娘的思想转变的还真快耶。”秋千咋舌,忽听脚步声响,一个老家人咚咚咚的跑过来,对老夫人道:“夫人,府里已经全换上白灯笼了,做白幔和孝衣的白布也命人去采购了,灵堂已经开始布置了,现在就请老夫人示下,看看都要请谁过来。”

  “蔡叔,这事儿你来定吧,你说请谁就请谁。”滔滔不绝的老家人耳边忽然响起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耳旁被一股冷冷的气息吹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叫蔡叔的老家人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然后回头一看,便忍不住大声惨叫起来:“啊啊啊……诈尸了,少爷诈尸了……”

  之前反应不比蔡幸差的老夫人和仆人们现在立刻没良心的笑作一团。杨涛已经气得快要吐白沫了。然后他挥挥手,让这些家夥们离开这里,并且说他要请国师关山过来,把书房修复的完好如初,因为这里有许多他的珍藏。

  老夫人等人都知道他和关山的交情,於是众人在一瞬间如潮水般退得干干净净,可怜的蔡叔还要赶紧去拆灵堂,退那些白布,照样也是一副苦差事。不过这些杨涛才不去管呢,他站在当地,看著秋千施展大法力让三间书房在一瞬间就恢复成原来模样,然后两个人进去一看,果然样样东西都和之前一样,那些古董珍玩也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损坏。

  “多谢你了。”杨涛真诚的向秋千道谢,破天荒的让猴子精红了脸,连连摆手道:“没什麽没什麽了,这个……本来就是因为我损坏的,所以……所以负责修好也是我应该做的嘛。”他羞窘的模样落在杨涛眼里,让他的心忍不住就跳了一下,在脑袋反应过来之前,他的两只胳膊已经温柔的环住了秋千的腰。

  本来想挣开的,不过这感觉实在是很不错,山上的妖精兄弟们平日里都打打闹闹的,哪有这麽温馨的时候啊。因此秋千稍微犹豫了一下,便默许了杨涛这已经显得有些亲昵的动作。

  好……好温暖的怀抱,好想……好想靠在这上面,就算天塌下来也不怕了。秋千的脸在一瞬间红了起来,他也不明白自己是怎麽了,眼前抱著自己的这个人明明是比自己弱小的多的人类啊,何况他也不比自己高很多,就算天塌下来,他也顶不住,自己为什麽就会兴起这种荒谬绝伦的感觉呢?

  飞剑山桃围著这奇怪的抱在一起的两人不住转圈子,如果他是人形的话,大概就会看见他抓耳挠腮的样子了。不过因为他出来一次实在太不容易了,所以即便心里已经好奇的要死,但他仍然不敢上前,唯恐触怒主人,自己就又会被收进那无聊透顶的虚空之中。

  是……是情爱的表现吗?秋千的心扑通扑通跳著,他感觉到心跳加速的决不是自己一个,杨涛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不但如此,他的身体都发热了。猴子精眼睛骨碌碌转著,脑海里有些晕乎乎的,不过却没忘记自己下山的目的:恩,要是……情爱的话,我是不是有机会知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的答案了呢?这是他目前唯一能用理智控制的想法。

  山桃终於忍不住了,那两个人抱在一起都一刻锺了,似乎还没有分开的倾向。他担忧的望望窗外:难道主人都没听见那纷乱的脚步声吗?有人朝这边过来了啊。於是,山桃在得罪主人和忠诚之间强烈的挣扎了一番后,终於还是忠诚思想占了上风,他悄悄的绕到秋千身后,在他的腰上捅了捅。

  “啊哈哈哈……”秋千猛然大笑出声,他最怕痒痒了,也因此,他不得不和杨涛分开。回头怒瞪了飞剑山桃一眼:这混蛋,没看见主人正在这里寻找问世间情为何物的答案吗?这下可好,全被他给破坏了。他咬牙切齿的勾手指,一边喃喃低语:“你这个家夥,我看你是想回破碎虚空了是吧?”

  “不是的啊秋千,有人来了。”山桃吓得剑身乱摆,不过这时候秋千也听到脚步声了,慌忙转过头去,他立刻换上一副谦恭嘴脸,对身边的杨涛道:“少爷,你还有什麽吩咐?”这句话的声音很大,直传出房间走廊,估计一里外的人都能听到了。

  杨涛忍不住失笑,在秋千柔滑的发上摸了一把,悄悄笑道:“咦,这会儿怎麽聪明了?还记得自己下人的身份。”话音刚落就被秋千狠狠瞪了一眼,听他咬牙切齿的道:“喂,我本来就是最聪明的妖精,之前只不过是不熟悉环境,又怕伤害到你的自尊才故意扮的傻一点你知不知道?要记得感激我啊。”

  杨涛又忍不住笑开了,天知道他真的是想板著脸,恢复自己一贯的表情,可是对著秋千,他实在是做不到啊。而很不幸的,这个表情落在了随后进门的老夫人和她身后众多的仆人眼中,一瞬间,大家原地定形,只有黑眼珠在杨涛和秋千之间来回转动。

  现在是什麽状况?老夫人看著儿子那一瞬间就冷硬了的面孔,不断在心里评估著:恩,是不是打扰到儿子和某人办某些事情了?可是,老天,这……这也发展太快了,她的本意是让秋千当仆人给儿子治治这冷漠无心的病,可没想让他当儿媳妇给儿子治病啊。不过,如果这麽美的人儿给自己当儿媳妇,似乎也不错哦。

  “咳咳……儿子……”老夫人做严肃正经慈母状咳嗽了两声,却被他儿子一个冷冷的眼神儿把下面的话都顶了回去:“娘,你劳累了半天,不说在房里歇著,又来我这里做什麽?”哼哼,不就是想看戏吗,这腿脚还真是勤快啊,我受欺负的时候怎麽没见你这麽勤快过?杨涛在心里很不孝的想著。

  “哦,那个……我……我……”老夫人左顾右盼,忽然一眼看见儿子的桌上多出一柄宝剑,不由欣喜非常的走过去,装作很喜爱的样子抚摸著剑身,呵呵笑道:“儿啊,娘就是刚才看到你在桌上的这柄宝剑,所以想和你要来观赏几天,你不会不肯割爱吧。”

  秋千和杨涛的冷汗瞬间下来,只见桌上那把无鞘剑如一潭秋水般静静躺在那里,倒的确是一把绝世名剑,只可惜,这把剑之前还绕著他们飞过了好几圈,那被老夫人看中的剑,正是做乖宝宝状静静躺在那里的飞剑山桃。

  “哦,这个……”秋千迟疑了,虽然他和山桃平日里见面就吵,但是感情还是很深厚的,而且有山桃在自己身边,总感觉就像是有了一点保障一般,怎麽舍得将它送出去呢。只不过还不等他拒绝,杨涛已经大方的借剑献娘了,他一挥手:“既然娘喜欢,就拿去吧,以后有事儿派人来通知一声就行了,你年纪大了,万一摔著了,孩儿我会担心的。”

  老夫人撇撇嘴,啧啧,如果儿子不是用咬牙切齿的态度说出这番话来,她该有多麽感动啊,想她一生善良,怎麽就教出这麽个不孝的家夥来。不过这把宝剑还真不错,一看就知道是哪个大侠用过的,老夫人十分满意的抱过宝剑,在丫头们的簇拥下扬长而去,一旁的“大侠”秋千,则只能干瞪著眼睛目送她离去。

  杨涛其实是很想再继续抱秋千一会儿的,虽然是猴子精,可是在自己怀里的时候,他温顺的就像只小羊羔一样,那绵软而带著淡淡青草香气的身体,实在是不舍得就这麽放开啊。只不过现在继续,实在是找不出什麽好理由,因此他直直的看了秋千半晌,只好放弃了。

  相安无事了一天,到傍晚的时候,有丫鬟送来了香蕉菠萝等水果,说是南方的钱庄掌柜专门派快马送过来孝敬老夫人和少爷的。於是杨涛派人拿了一些去后院给老娘,自己则留了两大串香蕉和几颗菠萝,一回身,果然就见秋千的眼珠子都掉在上面了。

  微微一笑,他把水果拿到案上放好,对秋千道:“喜欢吃吗?”说完就见猴子精拼命的点头,一张绝美的小脸儿都红了,两道细细的银丝从他嘴角两边流下,虽然是馋出来的口水,但看在杨涛眼里,不知怎麽的似乎就染上一抹情色,弄得他心慌意乱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才把体内流窜著的那股怪异感觉给压了下去。

  “那还不赶紧过来。”杨涛失笑,然后拿起一个菠萝削了起来,虽然他现在是大少爷,但是从前受欺负的时候,什麽活儿没干过,说起来,这一手削水果的绝活儿还是拜他那些无良的哥哥姐姐们所赐呢。

  秋千哈巴狗一样的过来,眼巴巴瞅著杨涛手中的菠萝,那热切的模样可爱无比。如果不是看过他的原形,杨涛真要怀疑他其实是一只狗妖了。

  自从自己当家作主之后,便再没有伺候过人,杨涛因为小时候的阴影,是极度的讨厌伺候人的,甚至已经到了极端的程度,他不会因为任何事辞退仆人,但如果哪个仆人太自大,一旦让他有一种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感觉,那这个仆人便要永远离开杨府了,更遑论让他亲自替别人削水果,就连对他的娘亲,虽然孝顺,却也从来没做这种事,没办法,是心理阴影使然。

  但是此刻,傍晚的阳光透过窗子,柔柔的照在桌子上,对面绝美的小人儿流著可爱的口水,一脸期盼的看著自己。不知为什麽,他的整颗心都柔软了,甚至就连这种之前极度厌恶的事情,做起来似乎都充满了温馨安宁的幸福感觉,在这一瞬间,他甚至忽然想到了成家,想到自己如果要成家立室的话,一定要是这样子才行,似乎,人选也一定要是眼前这个小人儿才行。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那刀锋便冷不丁的偏了一下,在手指上轻轻的一划。於是,一旁静静看著他的秋千立刻惊呼出声,并且迅速站起身来,拿过他的手指就开始吮,一边含糊不清的道:“你别动,我是妖精,唾液对止血疗伤的效果很好的,你让我舔舔吸吸,手指就不会痛,也不会流血了。”

  舔舔吸吸?杨涛也不知怎的,脑子里竟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另一个方面,刹那间,全身的血液似乎全涌到了下腹部,鼻子里一瞬间有些粘稠,他晕乎乎的不知道怎麽回事,只听见秋千薄怒的叫:“啊,我在这里又舔又吸,原来这根本没出血嘛,死杨桃你怎麽不早说,害我……”

  声音戛然而止,然后感觉过了几秒锺吧,就又听见秋千的惊叫:“啊啊啊啊,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为什麽刀子划了手指,结果却是鼻子出血了呢?老天啊,人类的身体构造太奇怪了吧。”他惊恐的叫著,又俯身过来,看样子是要替杨涛吸鼻子里的血,只吓得他连忙后退,心想你别吸了,再吸我这血非喷出来不可,妈的连毛都没吃到一根在嘴里,就这样失血过多死掉也太丢脸了,好歹也要有点什麽肌肤之亲啊,还能博得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美称。

  就这样,最后事情的结局以杨涛的鼻子里塞了两团棉布,无奈坐在案后看著秋千大嚼菠萝结束。因为秋千说他出鼻血肯定是上火了,而菠萝和香蕉都是容易上火的水果,所以就不让他吃了。哼哼,他看那个死没良心的猴子精不过是想独吞这些水果而已,哪是真的替自己著想,从来也没有听说香蕉和菠萝容易上火。

  不过很快的,杨涛就发现这样干坐著的好处了,他可以静静看著秋千一脸憨态的可爱吃相,他会扇动著小鼻子,一口一口仔细的将菠萝在嘴巴里嚼烂,还会用手挡著嘴巴,以免让人看见他可耻的口水。杨涛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一只猴子也可以有这麽斯文可爱的吃相。

  怎麽办?他是不是没救了?不过是在狂吃东西而已,他竟然也会觉得对方可爱。杨涛以手支著下巴,心里不停的哀叫,不过也只是哀叫了一声而已。从自己悲惨的童年中,他学会了一个道理,想要的东西就要赶紧弄上手才行,而不是在这里哭天喊地的,那根本一点用都不会有。

  可是要怎麽能将秋千给弄到手里呢?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对方可是害怕自己爱上他啊,而且他还说了,他是要飞仙的妖精,将来迟早要飞仙的,所以他根本不可能和自己做那种风月之事,因为风月之事会让他不能飞仙……

  等等……杨涛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心中开始得意的大笑:嘿嘿,想要秋千,自然是想和他做那档子事,又盼著他能够长长远远的陪在自己身边一辈子了,那麽,只要想个办法和他行了房,岂不是既把美人给弄上了手,又能把他给留下来吗?呵呵,这可是一箭双雕的好主意啊。

  只不过……只不过对一心想要飞仙的秋千来说,这是不是有些残忍呢?杨涛的良心抬头,正义的指责他,不过那点可怜的良心很快就被杨涛心中放出的大狗给吃掉了。他豁然站起身,迅速的做了决定:他要留下秋千,即便秋千一开始不愿意,过后大不了对他好,加倍的补偿他。没办法,他这一生,好不容易有了这样一个能让自己倍感温暖和快乐的人儿,他决不能坐视这小人儿最后竟离他而去。

  “杨桃,你干什麽啊?”秋千被忽然起身的杨涛吓了一跳,还以为对方终於馋不住了。愧疚的低下头,看看被自己吃掉的一大串香蕉和一整个大菠萝,恩,是不是太过分了?就为了自己能吃的痛快,便让杨桃在一边看著馋著,骗他说这是容易上火的水果,他能忍到现在,应该已经很了不起了,这可是人家的东西啊。

  “要不然,你……你的鼻血停住了的话,就……就吃一个香蕉吧。”猴子精很肉痛的看著那根黄澄澄的大香蕉,心里真是不舍啊,但是……但是自己白吃了这麽多,实在是没有立场阻止主人享用了。他抬头看了杨涛一眼,却意外的发现他瞄都没瞄那根香蕉一眼。

  “这麽喜欢吃吗?”杨涛宠溺的看著秋千,轻易的就看穿了他的想法。真是不明白啊,秋千怎麽会这般贪吃,平时那麽泼辣,还有点小聪明的妖精,一看到吃的就没了命。他摸了摸秋千光滑的头发,柔声道:“那就都留给你吃吧,我对这些东西本来就不是很感兴趣,只是不要吃的太饱,菠萝吃多了嗓子会不舒服,泡盐水也不行,如果再加上肚子胀,到时你会难受的满地乱滚的。”

  坏……坏了……心……心好像又跳起来了,似乎……似乎是要逃出自己的胸腔一般。秋千乖乖的点头,然后偷偷把手放在胸口,使劲儿按住那颗不安分的心脏,为什麽……为什麽会这样,好像……好像忽然间就觉得杨桃很好,比眼前的这些水果还要好,比自己的那些妖精兄弟还要好,他摸著自己头发的动作能让自己的身体热起来,他柔柔的充满了宠爱的语调又让自己著迷,似乎……想一辈子就这样赖在他身边,再也不想离开,不管能不能飞仙,只要……只要有他就够了。

  秋千被自己大逆不道的想法吓了一跳,天啊,他下山的目的是什麽?是寻找问世间情为何物的答案啊,寻找答案是为什麽?是为了飞仙啊。怎麽弄到现在,答案没有找到,他却不争气的想留在人间,留在这个杨桃的身边了呢?这是在过去一千年从来没有过的想法啊。

  想起之前在浴池里,两人的身体无意间接触了一下,在那一刻,自己似乎也有过这样的想法。只不过,那时候还可以解释说是因为光著身子,妖精的媚性使然,但现在,他们俩的衣服都完好无缺,自己怎麽还会有这种想法呢?

  秋千陷入了沈思之中,连杨涛什麽时候离开了都不清楚,手上的香蕉吃完了,他也不知道。於是下一刻,当他无意识的再向下咬去时,嘴里便塞进了一个苦涩的香蕉根,不但如此,一根手指也遭了殃,被狠狠的咬了一口,痛的秋千从地上“嗷”一声蹦起来老高。

  杨涛想要出门,刚在内室吃了两块糕点,换了件内衣,就听见外面传来的惊叫。连忙奔出去,就见秋千春葱般的一根手指头正在流血,他吓得忙从棉布内衣上撕下一根布条,将那手指包成了个小小的粽子,不过好在总算止血了。却又见秋千不停的指著嘴巴,呜呜哭道:“好苦啊,好涩啊,杨桃,舌头没有知觉了。”

  那一开一合的小嘴简直就是在挑战杨涛的自制力,既然有这麽好的借口,没有不用的道理。杨涛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将秋千使劲儿向怀里一拽,然后头一低,便堵住了秋千的樱唇,不但如此,一条舌头也趁机卷了进去,在那张可爱的小嘴内放肆的游移著。

  严格来说,没有过性经验的杨涛,吻技不能算好,只不过是人类的本能罢了。但是秋千刚刚情动,加上嘴巴里本来苦涩难言,此时忽然有一条滑溜溜又充满了糕点甜香之气的舌头伸进嘴里,滋味自然比之前的苦涩要好得多了,而且他是妖精,即使不是万淫之首的蛇精和狐狸精,也是有著天生媚意的,如今一被撩拨,动情牵出媚意,只觉通体舒泰,竟是未有过的美妙滋味,小舌头怯怯伸出回应,不一会儿便和杨涛吻了个天昏地暗。

  门外的脚步声惊醒了干柴烈火般的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的,秋千与杨涛一起用力,推开了彼此,然后他们的心里又同时因为对方的行为而一沈。不过杨涛很快就调整过来,做威严状回头,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赶来打搅他的好事,真是,眼看就能把秋千给弄上手了的。

  “少爷。”进来的是老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她向杨涛行了个万福,然后又起身道:“回少爷的话,老夫人叫秋千过去,说是有事儿和他商量。”她说完,一双眼睛便看向秋千,忍不住吃吃的笑起来。

  秋千被她笑得发毛,不由得就往杨涛身边靠去,扯著他的袖子,那意思是“我不去。”杨涛拍了拍他的手,转过头去,皱眉道:“娘叫秋千去干什麽?”

  “这个奴婢也不知道了。”丫鬟仍然在笑,恨得杨涛牙根儿都痒痒:“胡说,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还笑得这麽起劲?”言罢,那丫鬟耸耸肩:“回少爷的话,奴婢是真的不知,奴婢只是看见秋千嘴角边还沾著香蕉皮,所以忍不住发笑,少爷就放心好了,老夫人又不是妖精,还能吃了秋千不成?”她一派的理所当然,杨涛也拿她没有办法,转念一想,也是,娘找秋千又不会吃了他,正好自己也有事情要出去一下,把秋千送在娘那里,省的等自己回来,却发现这猴子精心血来潮,拐著一筐水果逃之夭夭了。

  “好了,秋千,娘可能就是叫你过去问几句话,你不用怕,我现在要出去一下,等我回来,我亲自去娘那里接你好不好?”杨涛拍著秋千的手,却见他委屈的瘪瘪嘴:“我……我不是怕了,人家吃香蕉吃的正高兴,还……还没有吃够了。”

  杨涛无言,最後无力的挥挥手:“没关系,娘那里也有香蕉,你就去使劲儿的吃吧,这里的这些香蕉留给你回来吃。”果然,这样一说,秋千立刻高高兴兴的跟著丫鬟离开了,剩下杨涛在屋里瞪了另一串香蕉半天,恨它们能够让秋千如此的牵肠挂肚。

  “哦,老天,有了这个小东西,我也越来越无聊了,竟然和一串香蕉吃醋。”杨涛抚额叹息,然後回到里屋又换了一身衣裳,便出了府,直奔“春月楼”而去。

  来到了春月楼,老鸨见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富贵公子,不由连忙迎上来招呼。杨涛随手递给她一锭五十两的银元宝,淡淡道:“给我找一个小倌儿,美丑且不论,要熟悉这套活儿,经验丰富的,然後备一间静室,做得好,少爷还有打赏。”

  “有有有……”老鸨眉开眼笑,接过了那银锭,转身吩咐一个龟奴带杨涛去春色院,她自己则亲自去为杨涛挑选合适的娈童了。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那五十两银子垫底,杨涛只等了不到半刻锺,老鸨便领著一名容颜美丽身段婀娜的小倌儿过来了。杨涛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只见那小倌儿穿著一件华美的长袍,只不过似乎不是很合身的样子,近看才发现眼角边也有了几条鱼尾纹,看样子最起码也近三十了。

  老鸨看到他的脸色,连忙陪笑道:“公子若喜欢年轻的,我再找一个年轻的来陪你,只不过刚刚你说要个经验老到丰富的,这秋水虽然已经老了,但也曾是我们这儿的红牌,接过无数的客,什麽样儿的都有,若论起经验来,当真是数他最丰富了……”她一边说著,便把秋水一把扯过来,恨恨道:“你哑了吗?大爷在眼前,也不知道叫一声。”

  杨涛摇摇头:“算了,你出去吧,不用再找别人来了。”言罢,已经又有几名美丽的丫鬟端著美酒佳肴鱼贯而入,还有精致点心,一样样都放在小圆桌上。杨涛皱了下眉头,随手又给了老鸨十两银子,只把她笑得合不拢嘴,十两银子够买两桌这样的酒菜了。

  一干人等都退下去,那年老的小倌儿才怯怯走过来,颤声道“不知道公子……公子是想要做什麽?也好明示,奴家……”不等说完,杨涛一挥手,不悦道:“什麽奴家,你是女人吗?算了,在我面前就以‘我’来称呼,你也不用害怕,我来不是要和你做那种事的,我只问你,如果想对一个你喜欢的人做这种事,应该怎麽做?哦,那人也是个男孩儿。”

  秋水一怔,在这场所做了十几年,还真是头一次碰见这样的客人,不过看这人面色阴沈不苟言笑,他也不敢相问,只得连忙一一据实答了。如此说了半天,杨涛边听边点头,待秋水都说完了,他又沈吟了一下,问道:“若因为一点小事惹得对方生气,你又想和他行房,偏偏他不睬你,连个赔罪的机会都不给你,到这时候,如何能让他情热,主动对你投怀送抱呢?”

  秋水便抿嘴儿一笑道:“这很简单,公子只要在我们这里买一包‘醉颜红’,下在了对方的茶杯里,就不愁他不睬你了,只是这醉颜红性子烈,我看公子正当壮年,又不似那亏空了身子的人,方敢提议用的。”他说完,杨涛已经明白,这醉颜红定是春药了,而且听起来,竟是十分持久的春药,所以那秋水才暗地里提醒自己,若身子亏虚,就不能用这个。

  杨涛想要的答案都有了,不由得十分舒畅,其实那因为对方不睬你所以要他主动投怀送抱的说法,自然是谎言,他只是想找一个能让秋千情动,然後和自己行房,最後不能飞仙只能留在自己身边的方法而已。秋水却以为他真的是有一个倾心相爱的人,不由得又是羡慕又是伤感,想著自己何时才能有这样一个体贴的人呢?旋即又想到这麽多年来,自己的身子早已污浊不堪,连败柳残花都称不上了,如何还敢作此妄想,因十分的自嘲自叹了一会儿。

  杨涛站起身来,从怀中摸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秋水,淡淡道:“你答得很好,这些银子是赏你的。”言罢便举步离开,一直走到了院门处,刚要迈出门外,忽听後面“扑通”一声,他连忙回头一看,就见秋水跪倒在地上,不停的向自己磕头,只磕了三个,那头上便鲜血长流了。

  无非是一百两银子,这是做什麽呢。杨涛皱起眉头,刚要回身扶他起来,却听秋水哀声道:“奴家……不,是我……我看公子器宇轩昂为人正派,又有锺情所爱的人,求公子可怜我一生飘零,如今还在这不得清白做人的地方儿,每日里被那些贩夫走卒著意蹂躏,救我出了这个火坑吧。”说完又重重磕下头去。

  杨涛心想这青楼楚馆可就是麻烦,若我来一趟,便有人向我求救,难道我还能把全国的青楼楚馆都给买下来,让这些人从良不成?他本性并不是什麽热心之人,因此只是皱了下眉头,淡淡道:“不必说了,我救得你一个,还能救下其他的那些个不成?今日这事我不会向老鸨说,你以后好自为之吧。”说完便转身出门,只余秋水在院中委顿於地暗自饮泣。

  再说秋千,他跟著那丫鬟来到了老夫人的屋里,见屋中只有老夫人一个人,那些平日里簇拥著她的丫鬟们一个也没有,心中不觉奇怪,更是起了防备之心,暗道这老夫人该不会是要害我吧?不过似乎不可能,她为什麽要害我呢?好歹我也是和她家杨桃共过患难的啊,恩,也说不定她是因为知道了我是妖精,所以要灭掉我。因这样想著,走路的姿势上便加了小心,且一边走一边留意周围可供逃跑的出口,忽一眼看见山桃挂在墙壁上,他这才放了心,暗道有山桃在此,就算是那个什麽关山来了,我大概也能与之一拼了。

  这样想著,心下稍安,刚刚坐下来,便听老夫人笑呵呵的问他道:“秋千啊,你如今可还是想要那什麽问世间情为何物的答案吗?”话音刚落,秋千就跳了起来,欣喜道:“什麽?老夫人你要告诉我答案了吗?”刚说完,猛然想起自己若知道答案,就应该回雾隐山准备飞仙了,那从此后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杨桃,再也体会不到被他抱著时那种温暖而又安心的感觉了呢?一念及此,不知为什麽,刚才的那些欣喜之情便尽数化作惆怅了。

  老夫人呵呵笑了两声,点头道:“没错啊,我看你把少爷伺候的不错,这才几天的功夫啊,涛儿就会笑了,也会发火了,面上的表情也丰富了许多,秋千,这可都是你的功劳啊。”她一边说著,便一边仔细观察著秋千的表情,心想听下人们讲,秋千和涛儿两个似乎有些不清楚,只不过这孩子来历不明,也不知道对涛儿是不是真的动心了,我得好好试探试探,若他只是利用涛儿来要这个答案,还不如早打发他走,让涛儿趁著能来得及的时候赶紧拔出来,否则这情网一旦深陷,想要脱离出来可就不容易了。

  “啊?”秋千有些傻眼,没想到老夫人这麽的干脆,现在他又忽然强烈的不想知道这个答案了,扭了几下身子,他才期期艾艾道:“其实……其实也不是很急了,我才伺候杨桃没几天,老夫人你不要这麽早下定论嘛,要不你再观察一段时间,确定杨桃是真的被我改变了,再决定是否把答案给我好不好?”

  老夫人心想这是什麽话,到时你要是想离开这里,我儿子却被你所迷,那就糟了。可惜啊可惜,如果这个孩子能留在涛儿身边该有多好,我就不用担心了。她想到这里,面上不由得露出惋惜的神情,看的秋千心生疑窦,又忍不住好奇道:“老夫人,你在想什麽呢?”

  老夫人凄凉的一笑,摇头道:“事到如今,我不妨和你直说了吧。唉,我是想让你把涛儿变得活泼一点,可是下人们都到我身边说,你和涛儿之间,似乎很亲密,秋千啊,你还小,不知道这个情字的可怕,涛儿若真的爱上了你,可你最后得到答案,却一走了之,这会伤他更深啊,所以老身就想,倒不如趁著涛儿还没完全被你所迷的时候,你若想离开就离开吧,那个答案我也会告诉你的。”她说完又捧著自己的心口哀叹:“唉,这就是一个做母亲的心啊,谁让涛儿是我的儿子呢,我实在不忍心让他受一丁点儿的伤害。”

  秋千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老夫人说杨桃会爱上自己,那他之前的种种举动,是爱上自己的表现吗?可他对自己,从来没有臭蛇所说的那种动情的表现啊,他从来没有直勾勾的盯著自己,也从来没有扑过来剥自己的衣服,只除了那个吻,啊呸呸呸,那是什麽吻啊,杨桃明明是为了解救我被香蕉涩麻了的舌头才这麽做的。

  老夫人仔细观察着,发现秋千的面色阴晴不定,心下不由得十分疑惑,心想这小家伙到底是什么心思呢?恩,不如再下一剂猛药,彻底探明了他的态度要紧。因这样想着,便又叹气道:“是了,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秋千啊,你要的那个答案,就是这个。”

  这就是……那个答案?秋千愣住了,慢慢在嘴里反复吟了两遍“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越吟着,心里便有一股难言的滋味弥漫开来,想起在那书房塌掉的时候,杨桃用身体替自己去挡那根掉下的横梁。在自己被劫雷劈中的时候,也是他冒着被电死的危险,在第一时间内抱住自己。

  “原来,情就是这样的东西,情到了深处,是可以为对方生死不计的。”秋千自言自语,他又想起了那个温暖的怀抱,为自己削着菠萝的温柔的杨桃,心仿佛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的击中了,在这一瞬间,他忽然做了一个决定,一个让他都不敢相信是自己能够做出来的决定。

  “老夫人,我想……杨桃可能是对我有情吧?”秋千忽然抬起头来,清亮的眼直直盯着面前的老夫人——杨桃的娘亲。

  “恩,老身也是这么考虑的。”老夫人摩挲着下巴,然后又叹了口气:“但是关键是在你啊,你又对涛儿没有感情,将来你是要走的,与其让他一点点的泥足深陷离了你就不行,倒不如现在就给你答案,让你去办你自己的事情吧。”

  “关键是……我……我……我自己也想留下来了。”秋千嗫嚅着说完,看到老夫人在一瞬间瞪大的眼睛,他便走上前去,嘟嘟囔囔道:“呶,其实我倒不担心我自己,我本来就是一个多情的妖……恩,我是说,我们要做一个多情的人对不对?所以……所以我发现我对杨桃有那么点儿意思的话,我是愿意留下来了,可是杨桃他……他似乎对我也不像老夫人说的那么情热啊,就在刚才,我们抱在一起,但丫鬟姐姐一去,他就把我给推开了呢。”

  “你说的是真的吗?不会反悔?”真是意外之喜,老夫人心花怒放,暗道明天是一定要去庙里酬神谢佛的了。她看见秋千坚定点头,却又惟恐他反悔,於是热烈的拉着他的手笑道:‘涛儿是我的儿子,我能不知道他吗?他从小儿被他的兄姐们欺负,个性难免是谨慎了一些,他的自控能力其实是很好的,不能因为他推开你就认为他对你没有感情。“

  秋千似懂非懂的点头,他对於情爱二字还是处於懵懵懂懂的状态,不过他只知道自己想留在杨桃的身边,这就足够了,不必要去太认真的追究原因,他们雾隐山十二妖向来都是随心所欲想做就做的性子。只不过想到这样一来,就不能飞仙了,要和伙伴们分离,他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

  老夫人见秋千的面色转黯,心中不由得警铃大作,心想不行啊,不能等那个呆儿子慢慢的开窍,当务之急是先把秋千给留下来,恩,反正这孩子也想留在涛儿身边嘛,我那么做也不算伤天害理,咳咳,就算伤天害理,我也做了,涛儿从小就没得到过我的庇护,我真的是没有脸做他的娘啊,如果因为这事有什么惩罚,就让老天爷都冲着我来好了。老夫人想到这里,主意打定,就拉着秋千来到内室,然后笑眯眯的从抽屉里取出一包东西,对秋千道:“秋千啊,这是一包药粉,你下在涛儿的茶里,保管他就真情流露了。”

  “老夫人,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奸诈啊。”秋千眯起了眼,恩,是自己的错觉吗?这老太太一脸算计的神色,哼哼,虽然他猴子精下凡后变笨了,不过并不代表他就彻底的变傻了,想算计他,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斤两。

  “哪有,我只是一想到你和涛儿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就老怀欣慰啊,怎么可能很奸诈呢?我一直都是很善良的,不信秋千你问这府里的仆人们。”老夫人一脸委屈的大叫,心里却直抹冷汗,心想这个叫秋千的孩子还真是机灵啊,不好蒙呢。

  秋千再看了信誓旦旦的老夫人一眼,心想这老夫人到底想干什么?她总不会害她儿子吧。把那包药凑到鼻端一闻,一股甜香直冲脑门,让猴子精猛然醒悟过来,暗道原来是春(度受)药啊,他就说嘛,那老夫人哪有那么好心,啧啧,还真情流露,吃了这个东西,就算没有情,也会直接扑上来吧。

  不过……也许还真会有点用处。秋千陷入了沈思之中,但他面上却恭恭敬敬的说道:“既然这样,那就多谢老夫人了,我这就告退。”说完,老夫人“慈爱”的挥挥手:“去吧去吧,有时间多来看看我老人家。”她挥著小手绢,那模样让秋千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忙转身就向外走。

  “秋千,你……你要把我取回去啊,在这里一动都不敢动,难受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心里传来一缕传音,秋千疑惑的抬头看了看,然后就看见高挂在墙壁上的山桃。他低下头,也用传音说了一句:“笨蛋,现在我能把你拿回去吗?等到天黑的时候,这里的人都睡了,你自己施法术回来吧,记得,要做到人不知鬼不觉明白吗?不然咱们俩被发现的话,就完蛋了,不是每个人都像杨桃有那麽高的接受能力的。”

  山桃没有办法,只好目送著主人离去,他在这里无聊的等待夜晚的到来,好实行偷溜计划。却见下面忽然涌进来一群丫鬟,带头的一个向老夫人惊呼道:“天啊老夫人,你真的把那种药给秋千了?他是个男孩子啊,就算能改变少爷,也……也不用做这麽大的牺牲吧?”

  “什麽叫牺牲?”老夫人不高兴了:“秋千这孩子很不错,人机灵,又实诚,最重要的是只有他能让涛儿变成正常样子,所以让涛儿娶了他也没什麽不对的,不然就依涛儿的性子,能好好儿说一房媳妇吗?唉,我这也是不得已啊。”老夫人说到后来,就变成了一副无奈的语气。

  “可是老夫人,你要少爷娶媳妇是为了什麽?不是为了抱孙子吗?秋千他一个男孩子,怎麽能给你生出一个孙子来啊?”另一个丫鬟不敢置信的瞪著老夫人,是不是这屋里的风水有问题啊,不然为什麽少爷恢复正常了,老夫人却又傻了呢?

  “啊,对啊,孙子,我的孙子。”老夫人显然是才想到这个问题,不由得愣在了那里,她只顾著帮儿子把他动心的人留下,却完全没有想到孙子这个茬儿,看向身旁的丫鬟们:“秋千……秋千不会生孩子的对吧?他……他是男孩儿啊。”

  “当然了。”丫鬟们一起翻白眼,心想老夫人,你才回过味儿来啊。忽听屋中有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谁说的?谁说的秋千不会生孩子?他会了,只要和人行过房,他就会生孩子。”

  这声音骤然出现又飘渺不定,实在是蹊跷,老夫人和丫鬟们吓得齐刷刷倒吸一口冷气,不约而同的大叫道:“谁?是谁在那里说话?”

  糟了,我怎麽一时激愤之下就把真话说出来了。山桃吓得在墙壁上一动也不敢动,他也随了主人的性子,万事不肯服输,所以刚刚听到老夫人和丫鬟们说秋千不会生孩子,他心里就生气,暗道竟然敢质疑秋千的能力,当初在他翻的炼功书上明明有写,飞仙前的妖精不能和人行房,否则就不能飞仙,而且还会感男子之精而受孕。因此一个不服输,就开始嚷嚷,话出口后才惊觉差点儿暴露了秋千和自己的身份。

  想也知道,山桃自然再也不敢乱说话了,老夫人和丫鬟们找了半天,也没找出到底是什麽人在说话,最后,这帮人竟然认定了那是神灵的指引,看著他们齐刷刷跪在地上的模样,山桃很无语,同时也很郁闷,心想我这辈子算完了,秋千不肯飞仙,我也就失去了成为剑神的机会,呜呜呜,我只能一辈子当这个剑妖了。

  再说秋千,他拿著那包药回到屋里,就在地上转起了圈子。

  “恩,臭蛇说了,做妖精天生就是迷惑人的,首先要学会魅惑人的本事,用春药来迷惑人对於妖精来说,是一个奇耻大辱。那我是不是不能用这包春药呢?”秋千自言自语著,因为蛇妖曾经说过的话,他非常踌躇,很想凭自己天生魅惑的本事来迷住杨涛。

  “可是……可是臭蛇说话没有力度,所以我们都没有人听他的啊,我们都是听牛哥哥的话,乖乖修炼妖术和法力,除了臭蛇和邻山上那只笨狐狸,我们都没有人修习媚功呢,这样我要怎麽迷惑杨桃啊。”继续自言自语,秋千瞄向那包春药,觉得自己还是需要它的帮助。

  最后,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决心先试一试自己的媚惑之能,然后再决定要不要用这包春药。只不过,还不等他走出去展示一下自己的媚功,镜子里摆出的各种姿势就差点儿让他自己都吐了。

  两只早早生出来的苍蝇飞到秋千面前,然后直直的坠了下去。这个奇景让秋千兴奋非常,一骨碌的爬起来,他自言自语叫道:“天啊,难道我真的天生有魅惑之能吗?所以这弱小的苍蝇也受不了我的魅力,竟然生生晕过去了。”

  他一边叫,就拾起那两只苍蝇在掌心,左拨弄一下右拨弄一下,那两只苍蝇却是一动不动,最后,秋千疑惑了,把眼睛凑上去细看,然后他愤愤的一把将苍蝇摔在地下,恨恨道:“奶奶的,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一点眼力啊?本大仙在这里展示诱惑之能,你们俩竟然吓死了,这也太不给本大仙面子了吧?现在还是春天,你们这麽早跑出来干吗?明摆著就是找死嘛。”

  他愤恨的咒骂著,忽听外面响起一个带笑的声音:“秋千,你怎麽了?是谁找死呢?”随著话音,杨涛一步跨进门来:“娘找你有什麽事啊?你该不会是把她那里的香蕉都给吃光了吧?”

  杨涛本来只是开一句玩笑,谁知却让猴子精恍然大悟,后悔的一个劲儿跺脚道:“唉,亏了亏了,我竟然一只香蕉都没吃就跑了出来,呜呜呜,这回真是亏大发了。”

  至於老夫人找自己有什麽事,秋千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杨涛本来心里就有事情,因此也没注意猴子精话里的语病。两人心中都转著不良主意,室内一时间竟然安静下来。过了很久,大概是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杨涛才咳嗽了一声,试探著问道:“秋千,不然你今晚,就和我一起睡吧。”

  天啊,莫非老天都在帮我吗?秋千激动的心肝儿乱颤,暗道我果然是有魅力的猴子精,老天爷都逃不过我的魅力而这麽卖力的帮我啊。他猛点著头,已经开始考虑要怎麽样才能在杨涛不知道的情况下将春药下进他的茶水里了。

  “恩,秋千,你要不要再去我娘那里拿几只香蕉回来?”杨涛小心翼翼的试图支走猴子精,在他欣喜的出门后,他迅速拿出那包春药,刚想倒进茶水里,又觉得不妥,万一秋千不喝茶怎麽办?想了想,想出一个好主意,将菠萝拿过来削掉皮,然后使劲儿的榨著,不一会儿,一小碗菠萝汁便出来了。当初关山为了他的安全,曾经联合其他好友一起给他渡了几十年的内力,平时不会使出来,但是一遇到生死攸关的时刻,就可以使用。现在杨涛为了留下秋千,自然是拼了命的努力,那内力自然而然的就发散出来了,否则这一小碗菠萝汁,便足够他弄到天黑的。

  秋千从门外进来,抱著一串香蕉,看见杨涛,他迅速的把香蕉放到桌上,从上面拿起一个转过身去,原来那香蕉皮早已经剥开,只不过是包裹在上面的,他的春药便抹在这上面。

  将香蕉擎到杨涛面前,秋千甜甜的笑著:“杨桃,为了犒劳你,所以我给你剥了只香蕉,一定要吃下去哦,不吃就是瞧不起我,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他娇痴的模样让向来自制的杨涛险些流下口水,连忙接过香蕉,呵呵笑道:“吃,怎麽不吃,秋千能给我剥一根香蕉,简直是让我受宠若惊啊。”说完,他一脸傻笑的把香蕉吃了下去。

  “来,秋千,这是我刚刚给你榨的菠萝汁,不要浪费了,要全部喝掉,一滴也不能剩哦。”吃完香蕉,举起菠萝汁递到秋千面前:老天保佑,千万不要洒出来啊,他全部的希望可就都在这里了。一边在心里祈祷著,杨涛一边眼睁睁看著秋千将那碗菠萝汁一口气喝完,末了还抹抹嘴巴:“恩,真好喝,不过还是不如吃菠萝来的痛快了,杨桃你以后不能这样浪费菠萝,知道吗?”

  “恩,好好好,秋千说什麽就是什麽。”杨涛忙不迭的点头,和秋千两个人都满怀期待的深情对望著,一边在心中飞快算著药效该发作了吧。

  “哦,好热。”两人同时说出这句话,不由得都是一怔,心想怎麽回事?我是给他下的药,为什麽我自己也会热起来啊。不过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弄清楚这个疑问了,因为身上越来越热越来越热,都脱得只剩下一件小衣了,还是有阵阵潮热涌上,天知道这时候只是晚春而已。

  不过无所谓,反正最终都是要进行某项运动的嘛,本来就看对方很顺眼,在春药的作用下对对方越看越顺眼,越看越爱的两个人很自然的拥抱在了一起,缓缓躺倒在那张精致的大床上。午后的阳光照射在床上,为他们的身体撒下了斑驳的影子,於是,问题来了。

  “杨桃……天……天似乎还早啊,好像……好像还没有到傍晚……”猴子精勾著杨涛的脖子,喘吁吁的问著:“你们人间不是说……不是说要到晚上才能做这种事情吗?混蛋杨桃,你究竟有没有听我说话啊,别光顾著解我的衣服。”

  “我……我等不及了秋千,我好难受。”杨涛羞愧的看著秋千,无地自容:“我想我一定是受到了惩罚,为了留你在我的身边,不让你飞仙,所以我在你的菠萝汁里下了春药,但现在……现在却好像是我中了春药一样,秋千,这一定是老天爷给我的自私施下的惩罚,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的自私,为了一己之欲竟然想出这样卑鄙的主意。秋千,我想通了,你现在可以走,可以再也不管我,因为一切都是我自找的,秋千,如果你想走,就一定要快,再晚了,我怕我……把持不住自己了。”杨涛从秋千身上爬起来,一脸痛苦隐忍的表情,眼睛中满含情意和自责,直直的望著秋千。

  猴子精无言以对,忽然扭了几下身子,喃喃道:“妈的,我说我怎麽这麽热这麽痒,像中了春药一样,我还以为老天爷是因为我给你下了春药而来惩罚我呢,原来竟然是你给我下的。”他没好气的瞪了杨涛一眼:“我说过我要走吗?奶奶的你既然有这种心思,为什麽不对我早说?害我还以为你对我的感情若有若无而给你下春药,好了,过来吧,你那春药不是老天爷惩罚你,而是我给你下的明白吗?就抹在那只香蕉上了。”

  即使是在这种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的时刻,杨涛的额头上仍是为秋千的话而下了一排黑线雨。从来只知道无巧不成书,但自己和秋千,这……这也实在是太巧合了吧。不过现在这个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秋千其实也喜欢自己,他想留下来,并且为此不惜对自己下春药。

  一想到这里,杨涛就觉得血液都像下腹部集中而去,转眼间阴沈公子化为发情大灰狼,“嗷嗷”叫著扑了上去,很快的,两人便交缠成一团,猴子精在杨涛热情的攻势下失了理智,连天色尚早也顾不上了。

  月上中天的时候,秋千在杨涛的怀中醒了过来。

  “呜呜呜,好痛啊,我不是妖精吗?臭蛇说妖精做这种事都是非常快乐的,可为什麽会这麽痛啊。”秋千揉著自己可怜的腰,虽然痛,可自己和杨桃身上都清清爽爽的,他知道定然是杨涛完事后给两人清洗了,至於那个时候他在干什麽,猴子精忍不住一阵脸红:呜呜呜,他丢脸的昏过去了。身为一只妖精,竟然被杨桃做的昏过去了。

  “该死的臭蛇,你竟然敢骗我,我诅咒你,诅咒你遇不到那些对你的美貌妩媚热情如火的好男人,只能遇上一根冷冰冰的木头,就算你自动爬上他的床,也会被他给丢出去。”秋千狠狠的低低咒骂著,然后想了想:“算了,不管怎麽说,你也算是我的兄弟,如今我和杨桃在一起,让你孤家寡人一个太可怜了,勉强就祝福你能得到那个男人的真爱吧。”

  他说到这里,擦擦眼角的泪光,感动的道:“我还真的是一只大度的好妖精啊。”不过想起天各一方的几个好朋友,想起自己不能够和他们一起飞仙,心里总还是有著小小难过的,只好自己安慰自己道:“没关系没关系的,臭蛇想男人都快想疯了,他一早就说过如果有机会,他一定选择男人而不选择飞仙,也许他会留在凡间,将来我们也是个伴儿。”

  “秋千,你在说什麽?”杨涛慢慢的睁开眼,然后看了下窗外:“咦,天还没亮啊,那你起这麽早干什麽?来,我们再睡一会儿。”他说完,揽过秋千的肩膀躺下,但下一刻,腿上就挨了一脚,泼辣的猴子精对他低声吼道:“喂,你还好意思说,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从昨天午后你就开始做,做到后来我都求饶了,你还不肯放开我,竟然一直做到二更天,你知不知道你很过分啊,我是第一次,第一次耶,你也不知道好好的疼爱我。”他说完,气鼓鼓的瞪著杨涛,那模样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杨涛好笑的看著秋千,伸出手捏了捏他如玉般的瓜子脸,然后好整以暇的道:“这能怪我吗?本来我也不想那麽热情的啊,但是谁知道你给我下的那个春药好厉害,一直做到晚上才总算解了药性,恩,秋千啊,你要记住,从今往后别给我下春药了,你看你的身子都承受不了对不对?想要我就说一声嘛,我这人对别人虽然严厉一些,但是对亲亲的秋千,一定会有求必应的啊。”他说完,看见秋千一瞬间转换了好几种颜色的脸,不由得心情大好。

  “奶奶的……”好半天,猴子精才红着脸喃喃咒骂出了一句话,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算是彻底的认识到了,但这能怪他吗?谁让老夫人也不告诉他药量究竟该用多少的,害得他把一包药都用法术给渗进了香蕉里,而且外面还抹了厚厚的一层,杨桃最后化身为欲求不满的禽兽,都是老夫人一手操办的。

  “你……你不用来挤兑我。”秋千脸红脖子粗的叫着:“那个……你,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不也是给我下了春(度受)药吗?”想起杨涛的劣迹,哼哼,很好,终於可以扳回一城了。谁知杨涛早就在那儿等着他这句话呢,带笑看着秋千红扑扑的脸蛋儿,他摊摊手道:“是啊,我是用了春(度受)药,但是秋千啊,我生怕量大会伤害到你,所以都只用了一点点的量,你看我这么的体贴你,你怎么还能够这样冲我大呼小叫呢?我全都是为了你好啊。”

  “你……”秋千无言以对,脸却更加的红了,最后只好拉起被子往头上一蒙,闷闷的说道:“好了好了,睡觉睡觉,天不是还没亮吗?”

  杨涛满足的看着秋千快熟透了的脸,心里这个惬意啊,就别提了,感觉到身下的兄弟又有抬头趋势,他有些按捺不住,在被子里扯了扯秋千的袖子:“要不然,我们再来做一次吧。”说完,不等秋千回答,就再度扑上去压住了他,可怜秋千经过一下午的欢爱后,早已是腿酸腰软,根本无力反抗,只好让身上的大灰狼吃了一遍又一遍。

  天总算是亮了,杨涛精神抖擞的起身,先削了一个菠萝给秋千,於是,前一刻还懒懒洋洋的猴子精立刻双眼放光,“蹭”一下蹿出了被窝,然后一声惨叫,又跌在地上。把杨涛心疼的,连忙过去扶起他,一边让他小心些。如此服侍他吃完了一个菠萝,本来还想和他一起在屋里再呆半天的,却恰巧有个铺子掌柜的来找他,言说给他们提供布料的杭州布商那边出了点事情,找他商量怎么办。秋千本来就有些害羞不想看到他,赶紧借这个理由将他打发走了。

  这边杨涛走了后,秋千总算是松了口气,刚拿起一个香蕉准备大嚼,忽听“嗖”的一声,接着一个黑影从自己眼前掠过。他不愧是猴子精,反应就是敏捷,伸手一抓,便把那个黑影抓了个正着,定睛一看,原来却是飞剑山桃。

  秋千松了口气,嗔怪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和我说一声,还来吓我。”说完就听山桃委屈道:“什么了,分明是你没看见我,我回来都蹲在那儿半天了。”

  秋千抬起眼睛,笑问道:“是么?你怎么回来的?没让老夫人她们看见吧?如果让她们看见了,吓也吓死她们了。”他说完,秋千便把自己半夜偷偷溜出的事儿说了,又眉飞色舞的将自己说他能怀孕的事情讲了一遍,说到老夫人等人都认为他是神仙的时候,秋千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正笑着,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向这边而来,正是老夫人等人。秋千知道她们是为何事而来,想起老夫人那用量过大的春(度受)药,他心想一定要好好的吓吓她,哼哼,害得自己那么难受,让杨涛折腾了那么长时间。

  果然,老夫人一冲进来,就兴致勃勃的表示要让杨涛娶秋千,要是三媒六聘的明媒正娶,做正堂夫人。说完了,秋千也没有意见,老夫人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秋千啊,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血脉,让你……让你身为男人也能怀孕啊?”

  秋千慢条斯理的点头,他也想过了,自己是妖精这件事早晚都得捅破,倒不如由自己主动把这事儿说出来,杨桃要真爱自己,即便老夫人她们不同意也没用,当然,如果她们的接受度都能像杨桃那么好,就没什么值得担心了。

  “是啊老夫人,我的确是可以生孩子的,因为我是一只……妖精。”在长久的停顿之后,秋千终於将妖精二字说了出来,就连他自己也感觉得到,心跳一瞬间加快。

  老夫人和众丫鬟们的表情,实在让秋千和山桃笑得肚子都要破了,那是他们看见过的最精彩的表情,只不过到后来,当老夫人终於一脸认真的告诫那些丫鬟仆人,不许将秋千妖精的身份外泄的时候,他还是挺感动的。

  於是,本来以为会是一场轩然大(度受)波的事件,竟然就以平淡结局收场。往后的日子,秋千便开始忙碌了,老夫人和丫鬟仆人们每天都要来走一遍,问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不想吃东西,其实总归起来,他们最想问的一句话就是到底有没有怀孕。

  杨涛知道秋千可以受孕的时候,也欣喜不已。可过了三个月,他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每天里仍是上蹿下跳,玩的不亦乐乎,於是大家便不似先前那样日夜关心了,只以为也和寻常女子一般,怎也要几个月方能怀上。

  这一日,杨涛的朋友瑞安王爷夏侯方来访,提起这位王爷,那也算是了不得的人物,他是皇上的亲弟弟,但素来不喜欢京城繁华,因此早早的便请旨离京,皇上封了他做江南王,可以说,整个江南都是他家的,但是这王爷的性子却不似芮王爷或者杀手王爷那样的霸道,他年纪虽轻,性子却十分谦恭有礼,但温和归温和,他可是轻易不近人的。

  皇上的兄弟中,也只有这麽个弟弟算是他的知己,与冯夜白,康健,江瀚,杨涛等人在他心中是一样的地位。而且这瑞安王爷的医术冠绝天下,因此皇上钦封他为“国医圣手”,天下百姓提起他,都敬若神明。

  如今他在江南呆得无趣,便到各个朋友这里来坐坐,可巧去了江瀚家后,便来到杨涛这里了。杨涛十分欢喜,款留他多住几天,想著对这个朋友不必隐瞒,若秋千怀孕了,也可以让他诊诊脉,不至於像别的大夫那样吓昏过去。

  夏侯方也便应允了,席间笑道:“诸多朋友之中,只有你离得远,走动的少,倒是江瀚那里我常往来的,你都不知道,那家夥近来纳了个小妾,宠得如同明珠宝贝一般,也别说,倒真是个绝美的人儿,比起你这个也不逊色。”他指了指秋千,然后又道:“还有他那结拜兄弟方极,我也有过几面之缘的,听说倒是喜欢上了一个笨拐子,当初就拐了江瀚的小妾去卖,最好笑的是,江瀚的小妾竟然是他三年里第一次算是拐成了的人……”

  他这里娓娓道来,老夫人和杨涛都已笑得喘不过气来了,秋千便暗自想到:真奇怪,怎还会有这样的笨蛋,我以为只有雾隐山的老鼠,老虎,还有小羊,龙,猪是这麽笨的,原来还有人和他们差不多。

  夏侯方又道:“本来江瀚也是留我在那里住的,似乎说什麽将来好给他那个小妾诊喜脉,但我没住,一是他那小妾是男人,如何怀孕?唔,倒听寂灭说过那是只妖精,的确可能怀孕,这也算天下奇事了,不过他家里已经有个厉害的大夫,想必快回来了,我在那里做什麽,都常往来的,因此我便到你这里来了……”他一语未完,就听“啪”的一声,秋千的筷子已经掉到桌下去了。

  “什麽妖精?是什麽妖精?”秋千忽然冲过去,死命抓著夏侯方询问,倒把他吓了一跳,迟疑了半晌方道:“听说,是只绵羊精……”话音未落,就见秋千忽然泪流满面,嘴角却大大的咧开来,也不知是哭是笑道:“呜呜呜,太好了,不是我一个,原来笨小羊也留了下来,呜呜呜……”说到这里,忽觉心中一阵翻涌,忍不住就是一阵干呕。

  夏侯方茫然不解,杨涛便把秋千的身份说了,又道:“秋千说过,雾隐山上十二只妖精,想必那只绵羊精就是他的夥伴。”然后又安慰秋千,让他莫要心焦,也许还不是呢,等到将来有了空儿,陪他去江南走一遭也就是了。

  夏侯方听了这话,忙捉住秋千的手腕,只粗粗的诊了一下,便笑道:“恭喜杨兄贺喜杨兄了,秋千已有了三个月的身孕,日后该限制一下他的行动,再不能让他这样的活泼了……”

  一屋子人顿时都呆住了,整个饭厅里静的落针可闻,接著忽闻几声欣喜大叫,然后又是一声惨呼,想也知道,欣喜的自然是老夫人杨涛以及那些丫鬟们,惨叫的自然是今后要被禁足的秋千。

  只是问题来了,秋千是个呆不住的,连杨涛都拿他没法子,谁能制得住他。又过了两个月,眼看著那桃子都熟了,这下更了不得,那秋千见了桃子,是连命也不要的,即便杨涛买了各类桃子堆满了房间,他却偏爱蹿到树上去吃,如今他的肚子渐渐大了,杨涛这个准爹爹又是高兴又是担心,却又拿心爱的小人儿没有办法。

  这一日在店铺里巡视了一圈,便早早的回去,要看著秋千不让他乱跑,正好经过春月楼,他不知为什麽,忽然想起那个秋水,脑子里灵光一闪,暗道秋千这猴子精十分善良,或许哀兵之策会是一个妙计也说不定。

  因连忙走进去,也不废话,直接就对老鸨说要赎秋水,却见老鸨面露为难之色,最后在逼问下,方说秋水正在接客,杨涛只由她的面色,便察觉出不对了。接著只听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后院传来,他记性极好,依稀记得那就是秋水的声音,忙抬步就冲了过去。

  一脚踢开那破旧房门,入目情景让杨涛这久经风霜沈著如水的人都惊呆了。

  只见这间破屋里,竟聚著四五个赤身露体的粗壮大汉,秋水被以一个极其羞耻的姿势绑在一把椅子上,全身上下鞭痕无数,许多敏感细嫩地方还滴著通红的蜡油,更不要提那承欢的地方,被一个管子撑著,几个人正将几个带著尖刺的不知名物件向里推,也难怪他会发出这样的惨叫声。

  即便心硬如铁的杨涛,此时也愤怒了,那几个大汉显然都是些粗人,见这公子一身华服满脸的阴沈,先就害怕了,不过仗著一些地痞习气悄声嘟囔骂了几句,便一个个穿起衣服灰溜溜的出去,这里老鸨方忙命人将秋水放下,替他清理身子。

  杨涛自诩不是什麽良善之人,可此时看见了秋水的凄惨模样,再看看外面围著的那些男孩子一个个眼含泪光,不由得心中就有一股难言滋味,转身对老鸨道:“这春月楼从今日起我就买下了,多少银子你算算,稍后去城北的杨府结账。”他又看了那些小倌和妓女一眼,沈声道:“我救不了你们,天下妓院何其多,即便救一家,也不能救下那许多家,从今后,年轻貌美接过客的,仍留在这里,只是不许再接那些有虐待嗜好的客人。若有年老色衰的,便随我到府里当差,每月给你们发月钱,有和人相好的,只要那人真心待你,不用分文便可和他出去,有那还未破身的,要麽自去,要麽就来府里当差,也是有月钱的。稍后我让府里总管过来盘点,就按我说的办,具体你们都找他协商就可以。”

  如此大略安排了一番,那些妓女小倌早已泪流满面,纷纷跪下来给他磕头。杨涛也不受,看著秋水收拾好了,便淡淡道:“身上的伤痕还在麽?”见对方点头,他“哦”了一声,道:“那你随我来吧,先留著那些伤痕有用。从此后你就负责留在府里伺候夫人,他不听话,你只需露出一副胆小怯懦又怕受罚的样儿劝他,大概便有效了,你是在这里打过滚儿的人,怎样做出可怜姿态,想必也不用我教你了。”

  於是,杨涛就领著秋水回到了杨府,回来的时候,秋千正在树上找桃子,一枝一叶的翻啊找啊,太过明显的都被他吃光了,现在他寻找的是隐藏在枝叶间的漏网之桃。看向屋里,明明桌子上就摆著一盘黄澄澄的大桃子。

  杨涛真是对这个宝贝爱人无语了,让总管领著秋水先去熟悉环境,他把秋千叫下来,把春月楼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一遍。这一下,秋千不由得气愤填膺,又对秋水的身世深表同情,杨涛就故意叹道:“我本来想赎了他放他走,谁知他说他无处可去,所以我只有领进来让他做下人了,可是咱们府里已经没有空缺,我知道你不喜欢人管著你,就当是替那个可怜人著想,好歹用他吧,他在那种环境里生活,变得很敏感,你不要对他高声说话,否则他会吓坏。”

  杨涛不等说完,秋千就挥手道:“行了行了,不用你说,我知道该怎麽做,以后我会像对待兄弟一样的对秋水,好不好?”他说到这里,不由得喃喃念了两句“秋千,秋水……”然后兴奋的对杨涛道:“咦,他叫秋水,我叫秋千,我们可不就是兄弟来呢。”

  杨涛含笑点头,心中暗想秋千的反应不错,有了这个紧箍咒,想必他日后会收敛的多了。他怀抱著美好的目的和秋千一起进屋,还故意让秋千看了看秋水身上的伤痕,果然,那些伤痕一下子就激起了猴子精同情弱小好打抱不平的个性,跳著脚骂了那几个丧心病狂的人半天,然后又温柔的和秋水说自己是个多麽善良的人,到了这里就不用怕云云。杨涛见效果收到,於是放心的一笑,又安慰了秋水几句,方出去忙自己的生意了。

  秋千豪气干云,一心要让秋水体会到家的感觉,对他十分的照顾,平时他不肯听那些丫鬟仆人的话,凡事只凭自己意愿。但现在就不同了。

  例如,秋千以前一天里最少能爬六七遍的桃树,但现在他一遍也爬不了了,秋水一直用卑微的姿态和他寸步不离,每当他想蹿出去的时候,他就会用柔弱的身子拦住秋千,又用怯懦的眼神哀求的看他,哀声道:“夫人,少爷让我看好您,求求您就行行好,帮帮小的吧,你若出了事,小的担待不起,少爷一定会将我赶走的,我早就没有家了,年轻的时候就被卖进那不得见人的地方,受尽欺凌侮辱……”

  於是,以下就开始滔滔不绝了,秋千听了一遍大表同情,听了二遍也深表同情,听了三遍……哦,感觉差了点儿,听了四遍……恩,基本上没有感觉了。听了五遍……呜呜呜,秋水啊,你饶了我吧,我不去爬树还不行吗?

  猴子精也不是吃素的,过了两个月,当他终于被限制的每天只能在房子里转圈儿玩的时候,有一天突然间醒悟过来,觉得这一切都是杨涛的阴谋,他是故意要用秋水来牵制自己。于是,他气得在房间里跳着脚儿大嚷,坚决表明自己以后不用秋水伺候的决心,任杨涛说尽好话,秋水在外面再三恳求都不肯松口,开玩笑,那关系到自己的幸福啊,如果一只猴子不能有蹦蹦跳跳的权利,那他还叫什么猴子啊,他干脆叫佛像得了。

  正嚷的欢,忽听前边一迭声地道:“不好了,秋水跳河了,快救人啊......”。

  声音吓了杨涛和秋千一跳,杨涛一个没抓住,秋千挺着肚子一个高儿就冲出门去,来到荷塘边,这时候已经是中秋了,荷塘里的水冰凉刺骨,已经有几个人跳了下去,秋千又是担心又是焦急又是自责,站在塘边上不住的跺脚,喃喃道:“都怪我都怪我,呜呜呜,秋水有够可怜了,我不该这么任性......呜呜呜......秋水,你一定要活着啊,我不任性了,我还让你伺候还不行吗?”

  秋水被人捞了上来,索性只喝了几口水。

  杨涛看着他那狼狈的样子,心想不错,这秋水还真是个水晶玲珑心肝儿,这个苦肉计演得非常不错,难得他不计自己的生死,嗯,要好好的打赏。他一边这样想着,便有一个人急急的跑过来,将扶着秋水的仆人们一把推开,亲自抱住了他,将手心贴在他的后背上,一边急急的问道:“你觉得怎么样?秋水你醒醒啊。”

  杨涛和秋水不敢置信的瞪着瑞安王爷,秋千还差一点儿,那杨涛却差点连眼珠子都瞪出来了,他自是知道夏侯方的身份地位,也更了解秋水过去是个什么样的人,就因为了解,所以看见对方看向秋水脉脉的眼神时,他才觉得更加不可思议。

  经过了这一次的事件后,秋千再也不敢叫嚷着不要秋水伺候了。于是,他自然要乖乖的在房间里待着杨涛所料不错,秋水真就成了他的紧箍咒。不过他后来学会了自己找乐子,就是观察瑞安王爷和秋水之间的互动。

  他看得出来,夏侯方是喜欢秋水的,秋水也应该是喜欢夏侯方的,别说秋水了,这宅子里除了自己和那些四十岁以上的老人,那一个家伙看见夏侯方不是一眼放光。

  只是秋水和他们不一样,那些人都忍不住要往夏侯方身上凑,而秋水却是一个劲的躲着夏侯方。

  秋千这就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想当初自己喜欢杨涛的时候,都不惜用了春药,可这秋水既然喜欢夏侯方,夏侯方也喜欢他,为什么他却避之唯恐不及呢?

  问了杨涛,却见对方意味深长的一笑,答道:“他们俩的身份犹如云泥之别,夏侯方处在高位,认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但秋水早已是下贱之身,哪敢去生出妄想呢。”

  这话秋千也不是很明白,他只觉得秋水是一个很好的人,虽然看自己看得很紧,但是冲他的言谈举止间就可以知道,他是一个很温柔很美丽,心肠很好的人。

  不过他现在越来越没有时间去关注秋水了,因为肚子里宝宝的胎动越来越频繁,没天理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

  只有在这种时候。秋千才深深体会到他们猿猴一族的缺点,那就是太好动了。就像肚子里的这个小家伙,这还是在娘胎里呢,有多大的地方让他施展,可自从他七个月后,就没有一时半会儿能够停下来的,秋千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把自己的脏器当成了树枝,吊在那上面荡秋千。

  把这担忧说给杨涛听,却把他逗笑了,刮着他的鼻子道:“我虽然懂得不多,也知道胎儿是在你肚子里的某个地方待着,他四周肯定都是密封的,哪里可以能跑的出来抓你的脏器荡秋千。”

  就见秋千的肚子上有鼓起了一块儿。猴子精气得在床上撒泼打滚儿,呜呜哭叫道:“我不管我不管,这小东西太可恶了,一时一刻也不肯停下来,我要剖开肚子,把它提前取出来,呜呜呜,我不管了。”

  杨涛怜他有孕在身,十分的受苦,而且这么活泼的小人儿,如今只能困在屋子里,又以为在床上随便蹬几下也不会有事。于是一笑,抚摸着秋千铺散在枕头上的头发任他发泄,忽然“哎哟”一声惨叫,吓了他一跳,忙起身看向秋千,却见他脸色煞白,抓着自己的袖子哭道:“完了完了,小东西听见我的话,他要提前出来了。”

  杨涛大惊失色,只以为秋千是在胡说,哪有这样巧的事情,然而定睛向他身下一看,只见那条纱裤上已渗出血迹来,他吓得忙一迭声让秋水去请夏侯方过来,因为怕人知道秋千的身份,所以一早就说好由夏侯方来接生,奶妈们到时提前找好了。

  夏侯方急急的赶过来,秋千已经叫的直了嗓子,他把一干人等驱逐了出去,杨涛这个准爸爸如何肯离开,何况秋千拽着他的袖子不肯放。因此这生产的情景,他瞧得明明白白,只见两只嫩白的小脚儿,一起从那产道中探出来,心下不由得一喜,却听夏侯方叹了一声,又将那双小脚儿给推了回去。

  “这是早产,又是难产。”夏侯方摇头对杨涛解释:“不能让孩子的脚先出来,一定要让他的头先出来......”一语未完,就听到床上的秋千叫道:“宝贝儿子啊,你听见夏侯王爷的话了吗?赶紧把头给探出来啊。”

  一句话让每个人都黑了脸,心想你和还没有出娘胎的孩子说话,他能听得懂吗?刻下一刻,就见秋千的肚子有高高的鼓起来,不一会儿,便见到一双嫩白的小肩膀从产道中露了出来。

  夏侯方又给推了回去,心中也惊讶,暗道莫非这孩子真能听得懂人话不成?正想着,就听见秋千怒叫道:“是头,头啦,脑袋懂不懂?不是肩膀,也不是手和脚,是让你的头先出来,你个笨宝宝,在磨磨蹭蹭的,就憋死了。

  杨涛和夏侯方头在滴下一滴冷汗,心想这时候还不改泼辣的本色,果然,就见秋千的肚皮再鼓起来,接着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终于从产道中慢慢滑出。

  夏侯方和杨涛这一次是真的目瞪口呆,太......太神奇了吧?没出娘胎的新生儿,竟然......竟然能听得懂人话,这世上还有比这个更神奇的事吗?愣了半晌后,方想起用手中雪白的经过开水烫过太阳暴晒过的面不去托住婴儿,然后交给身后早已预备好了的奶娘手里。

  “咯咯咯......”大家期待已久的哇哇哭声没有出现,而是一阵清脆笑声传了过来,低头一看,只见那白白嫩嫩的小婴儿正咧开了嘴巴,笑得无比开心:“咯咯......咯咯咯......”

  “我......我是不是生了个妖怪啊?哪有刚出娘胎的小婴儿一下生不哭反笑的?还笑出了声音,天啊......”秋千只抬头看了一眼,就哀嚎着仰面躺倒,一时间,他忘了自己就是妖精,如果生出一只妖怪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夏侯方咳了咳,心想这也算是我史无前例的第一次了,没见过这样当娘的。回头看看那小婴儿,唇红齿白的很是漂亮,两只红嫩的小腿间是一小团男孩儿的象征。他回过头来,对杨涛抱拳道:“恭喜恭喜,是个男孩儿。”

  杨涛谢了他,把自己的宝宝抱过来仔细看着,然后皱眉道:“哇,怎么回事啊?没看见向我和秋千啊,而且这小脸还皱巴巴的,像个小猴子一样呢?”话音刚落,就听秋千在床上大叫道:“喂,你这是什么话?怎么皱巴巴的脸就像要猴子?难道我们猴子很丑吗?还有还有,你那话是什么意思?不像你也不像我,你是不是暗示我对你不忠,和别人有染?啊?”

  杨涛吓得连忙坐下,安抚秋千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了,猴子是很可爱的动物,我就最喜欢猴子了,要不然我能喜欢你吗?再说了,从你和我在一起,我们就形影不离,你就算要和别人有染,也没有机会对不对?我怎么能做这种没良心的怀疑呢?

  “是吗?”秋千斜着眼睛看他:“那好,既然你觉得猴子是最可爱的动物,我现在正好累了,不想再维持人形这么辛苦,我就变回猴子的形状一年好了。”他说完,床上风华绝代的美人儿立刻变成了一双白色的猿猴,摊手摊脚的躺在那里。男人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夏侯方转身走出房间,其他的仆人们则一个个扶着墙壁无力离去。杨涛看看怀里的孩子,再看看床上的秋千,苦着脸的他终于得出结论:新生儿的宝宝还是要比猴子好看多了。

  门外忽然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才得到消息。从被窝里爬出来的老夫人和众丫鬟们蜂拥而入,然后不意外的,惨叫声响彻云霄,这些可怜的人统统都被床上的大白猿猴给吓坏了。

  杨涛翻了个白眼,伸出手指弹了弹儿子的小脸,他呢喃着悄声道:“宝宝啊,你娘这个样子还真不是普通的难看,你一定要帮帮爹,想个办法让你娘恢复成人样,明白了吗?”他说完,小小的婴儿再次“咯咯咯”的笑出了声音,似乎同意了爹爹的活。月亮从云层里露出脸来,弯弯的,就如同这一刻欢乐幸福感染的笑脸。

  番外:猴宝宝

  话说猴宝宝出生后,他的爹爹杨涛看了,深以宝宝有红有皱的容貌为丑,忍不住就说了一句“哇,怎么回事啊?没看见向我和秋千啊,而且这小脸还皱巴巴的,像个小猴子一样呢?”结果便被老婆秋千给安上了两条重大的罪名,并以恢复原形作为对杨涛的惩罚。

  想那杨涛,自从知道亲亲滴老婆大人有孕后,便再没和他做那风月之事,如今好不容易熬到孩子生出来了,老婆却因为自己一语不慎而变回原形,虽然那原形的大小与秋千的本来身量也没有什么差异,但是满身的白毛,以及和人类迥然不同的脸,还是让杨涛无法接受。

  千真万确是无法接受啊,即便好几次把嘴巴凑到秋千的身上了,可一接触到对方身上的细毛,杨涛就不得不狼狈捂着嘴巴退下阵去,没办法,他没有和野兽做得变态嗜好啊,虽然秋千是自己心爱的人,可变成原形的他,即使自己闭着眼睛联想对方人形时的绝美容貌,即使因为这联想而让胯下的兄弟都硬了,但只要一挨上对方毛茸茸的身子,他就忍不住触电一般的后退,而雄赳赳气昂昂的兄弟也会在刹那间疲软下去。

  更令杨涛没想到是,老婆大人说到做到,三个月啊,已经过去三个月,自己整整对着一只大白猿过了三个月的时光,而且还不敢露出丝毫不爽的神色。深恐一个不小心,让老婆大人把这刑期无限期延长,那他可真的是不要活了。可就算如此,他觉得自己也快活不下去了,还有九个月的时间,他要怎么办啊。

  奶妈包过小婴儿,当初皱巴巴的猴宝宝如今已经变得粉粉嫩嫩,像个小面团儿一般。

  杨涛忙将心肝宝贝儿子接到怀中,捏捏他胖嘟嘟的小脸儿,有拉拉他白嫩嫩的小手,再握握他肥乎乎的小脚,乐的合不拢嘴,因为秋千原形带来的不爽心情刹那间一扫而空。

  小婴儿舒服的享受着爹爹的抚摸,笑得弯了一双大眼睛,配上他那浅浅细细的眉毛,就别提多可爱多俊秀了。他把两双小手伸到杨涛面前,不停的举起落下,落下再举起,都得奶妈和杨涛都哈哈大笑。

  “爷,我也曾经奶过不少孩子,但像小少爷这样俊秀可爱又聪明的孩子还真就没见过,不说别的,就说这小胳膊,你看看,多壮实啊,别的孩子哪能在这时候就动的这么欢,哎呀,小少爷将来长大了,定是人中龙凤啊。”奶妈站在杨涛面前,说着讨喜的话。

  不过杨涛当人不会认为这奶妈是在讨喜,他只认为对方的话是再正确不过了。挥挥手让奶妈下去领赏,他这里用手指轻轻点点猴宝宝的小鼻头,宠溺道:“宝贝儿啊,从此以后爹爹的一切的可就都是你的了,你和你娘还有奶奶就是爹爹的天,你明白吗?”

  猴宝宝又晓得咧开了嘴,还点了点头,就好像他真的能听懂似的。杨涛看得有趣,忍不住又扯扯他的小耳朵,笑道:“倒像你能听得懂似的,我就不信你有这般聪明。”想起这给孩子在生出来时的表现,可不就是能听懂他娘的话吗。

  果然,下一刻,就看到猴宝宝嘟起了小嘴,瞪圆了水汪汪的眼睛,似乎是对爹爹对于自己的资质侮辱有了意见般,他甚至还“哼”了一声别过头去,表现的就如同两三岁的孩子一样,这聪明无比的表情也让幸福的爹爹喜得合不拢嘴。

  “吱吱,你还有意见啊?”杨涛继续逗孩子:“那当日爹爹都和你说好了,让你想个办法儿让你娘恢复人形,当时你也笑,明明就是答应了爹爹的,怎么这都三个月了,你娘还是一副猴样躺在炕上呢?就连你爹爹命令山桃在屋里造反,他都不肯恢复人形管管。

  猴宝宝撇撇嘴,大有不屑之意,似乎是在说你那办法太笨。然后他又挥动起小胳膊,举起下落,一边“唔唔唔,咿咿咿,呀呀呀......”的不住发出声音,只可惜,杨涛根本就听不懂。

  宝宝,你......你是在教爹爹让你娘变回人形的办法吗?”杨涛也是个聪明人,一来二去就有些明白猴宝宝的举动。只不过他仍然不能理解自家儿子的意思。

  “ 咿咿......呀呀......卡......”猴宝宝看起来很着急,小胳膊比划得更欢了,嘴巴拼命的动着,似乎是想说什么话,可始终说不出来。他扁扁嘴,委屈地看着自家爹爹,一副“你真的很笨耶”的可爱表情。

  “咳咳,那个......爹爹是笨,爹爹没有宝宝聪明,宝贝儿啊,爹爹的希望就全在你身上了。”杨涛一边给儿子拍马屁,一边对他进行鼓励。

  猴宝宝又比划起来,这一次他的小胳膊做举起下落的动作更加有力,而他的小嘴巴在经过努力后,也总与成功的吐出一个模模糊糊的词语:“哝嚓......”

  “哝嚓”,就如同一道惊雷,一下子便让杨涛醒悟过来,他险些兴奋地跳起来,在猴宝宝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两口,大声道:“谢谢你了宝宝,你真不愧是爹爹的心肝宝贝儿啊......嗯,心肝宝贝儿......”他一边说,一边叫来奶妈,将猴宝宝放在她怀里,然后兴匆匆的向着卧室而去。

  秋千正在吃一个很大很粉嫩的太白桃子,他很喜欢这种桃子,够脆、够甜,唯一的缺点就是汁液少了点儿,不过也没关系,配上水蜜桃吃就是最好了。

  他正吃得不亦乐乎,就见爱人猛然从外面闯进来,大声道:“不......不好了秋千,你......你赶紧变回人形吧,我看到天上忽然聚集了好多乌云,就好像是你那次中雷劫的时候......”

  他不等说完,就见那大白猿猴一惊而起,连手里的桃子都扔了。吱吱叫道:“什么?你说什么?劫云?怎么可能?她们怎么会知道我变回原形了,明明我都没出去过啊?杨涛也愣住了,心想怎么办?秋千的确没出去过,这下要怎么圆谎,不过还不等他想出理由,那边的猴子精已经替他想出来了,他一个转身变回了绝美得秋千,在地上不住踱着圈子道:“完了完了,一定是我变回原形的时间太久,被妖仙大人们发现了,呜呜呜......杨涛你要保护我啊,呜呜呜......”他说完,竟主动投身进杨涛的怀里,吓得不住发抖。

  “放心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谁让你是我的亲亲秋千呢?”杨涛忍着笑,轻轻拍着猴子精的后背安抚他:“嗯,劫雷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轰下来呢,那个秋千啊,你现在这里乖乖不要动,我出去替你查看一下。”

  “可你是人啊,万一出去的时候正干上劫雷轰下怎么办?还是我出去好了。”秋千放开杨涛,一瞬间恢复了撒泼本色,不管怎么样,他都绝不要杨涛替自己涉险。

  “没关系没关系,我是人啊,而且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坏事,劫雷不会轰我的了。”杨涛哪敢让秋千出去查看啊。连忙将他按在床上,用被子盖好,这才施施然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回来,故作兴愤奋的笑道:“好了秋千,我一出去,就看见那些乌云都慢慢散了,现在天上又是晴空万里的了。”

  “真......真的吗?妖仙大人们撤走了?”秋千从被子里探了出脑袋,小心翼翼的问。“嗯嗯嗯,肯定是撤走了,大概因为变回原形很及时,所以他们就不和你追究了。”杨涛继续没良心的笑这,心中一块乌云终于也彻底消散,嘿嘿,可爱的秋千啊,枉你聪明一世,却连我们刚刚三个月大的儿子都斗不过,不错不错,宝宝果然不愧是继承了我和秋千的聪明才智,将来大有可为啊。

  幸福的爹爹陷入了幻想中,而秋千在奔出去看见晴朗的天空后,终于大大的舒了口气。

  是夜,杨涛在经过长时间的禁欲生活后,终于得到了和爱人翻云赴雨的权利。床帐内春色无边销魂无限,只是这却气坏了旁边房间的猴宝宝。

  躺在摇篮里只有奶娘摇着的猴宝宝,短短的小腿不停的蹬着,胖胖嫩嫩的小胳膊也在空中使劲的挥舞。他即使再聪明,也不明白爹和娘为什么今晚不把他抱进屋子里睡,以前那些晚上,爹爹和娘亲都要把他放在中间,搂着他睡觉的嘛,呜呜呜,今晚他们到底再干什么啊?是不是偷吃什么好东西,怕被自己看见呢?自私的爹爹和娘亲。到最后,猴宝宝实在是太累了,他最后挥舞了一下小胳膊表达他的愤怒之情,然后不甘心的唔唔咿咿了两声,终于把头一歪,睡过去了。而在他入睡之前的最后一个想法是:臭爹爹,呜呜呜,我以后再也不帮你的忙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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