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游之幻幽血诫(下)+番外》————千绯幻 

《网游之幻幽血诫(下)+番外》————千绯幻


  (双城纪)

  〈七十五〉已修

  上官世家,幻幽第一帮派。帮主上官银,副帮主上官玥皆是幻幽武林中的风云人物。在上官世家成功完成驻地任务后,幻幽系统进入了调整状态。智脑是这个世界绝对的存在,不断调整的系统使得游戏更加的完善。NPC分为智能和非智能两种,非智能的NPC有固定的模式,智能NPC通过不断的学习成长会提高自身的能力,在此过程中人格变化无法预计,为游戏掺入了更多的未知性。

  “幻兽相阋的惨剧我们感到很抱歉。”进入游戏后见到的是初始NPC,似乎每次调整都会由她来讲解。微微点头,算是接受她的道歉。

  “新势力的出现势必会打破原有的平衡,本次维护驻地系统已经被激活,相应的,国战系统同时激活。莫等白头,天下能者居之,少侠你看如何?”秀丽的NPC眨动着灵动的眼,说到一半时停下问尹月蓝的想法。

  “月蓝不知道。”政治性的问题,不想过多的纠缠。天下事最麻烦,他现在还没兴致管这种“大事”。

  “少侠的这份淡泊最纯净。作为你帮智脑确认资料的行为,我们会有别的谢礼。”

  又扯回“幻兽相阋”的事件去了,尹月蓝叹气,“还是算了吧,你们不会又想送个幻兽蛋,让月蓝再后悔一次吧。”

  “不会不会,那种级别的幻兽蛋难找的很,就是我们这类NPC才见过。”女子说得煞是温柔,可尹月蓝明白她想说:但就是被你这种不识货的拿去喂了宠物。

  “少侠可还记得你手上有张特殊物品‘地图’。”

  用意识呼唤出背包,找出了地图。这是他激活“幻兽系统”时的系统奖励,长久的被他压在背包底,要不是现在NPC提起,倒真忘了这事。

  女子接过卷轴,看到未开封的石蜡,笑脸僵硬。她是个称职的NPC,时刻提醒自己要和善有礼。揭开蜡,将卷轴铺开。上面是空白的画卷,慢慢的,出现了几个尹月蓝知道的城市名字。到此,尹月蓝才断定这是张局部的地图。地形记载极度详细,画中多处红点闪烁。尹月蓝粗略看了眼,那图案就消失了。

  “这是?”

  女子收起了地图,还给了他,“建城令不止一块,图上的红点皆是建城令的所在。可惜的是,还是别人先完成了任务。我们的奖励就是提醒你这个,希望你还满意。”

  “所以才说不要嘛,又提醒月蓝是多么失察的一人。唉。”那笑还是无法不扬起,时机错失罢了。

  “看不出您有什么懊恼的。”说完这话,女子继续说官方语言,“由于系统进入另一个进程,对于NPC的要求将会放低。”

  “比如?”

  “诈欺玩家。”

  “这是本来就存在的现象吧。还有什么改变没?你现在在工作时间聊天也是因为限制放低的缘故?说到底,跟玩家的关联都不大。”

  “是,就算限制放低,也不会有什么动乱。善恶本来就在,我们解除的是形式而已。此外,必杀系统作了修改,伤害值降至原来的10%,也因为杀伤力的计算方式更改,等级差对伤害值的影响更加明显,更多的方面已经不能再取巧而胜。”女子平静的诉说公告。

  必杀系统,对于尹月蓝来说至关重要。先前他之所以在等级差距悬殊的情况下力敌宫渝洛,全是靠恐怖的要害攻击。这种系统,使得新手击杀高手成为可能,现在发布的公告,却是想扼杀了这种可能,增加了难度。

  “大刀阔斧的改,很好很彻底。”不以为然的掏了耳朵,“还有其他公告没,一并说了吧。”

  “技能方面的限制更加严格,当然,自我领悟系统不变,此外,每个技能都会最高杀伤力上限和最低杀伤力下限,发挥高低与主人直接相关,不排除超常发挥的可能。”女子福了福身子,“介绍完毕,希望你在游戏中过得开心。”

  睁开眼,已经是在下线的地点了。似乎刚下过雨,空气中还有些水汽,异常的清新。又回到了这个熟悉的世界,身旁已经有人。

  觉察到尹月蓝,微闭的眼睑抬起,“来了。”

  “恩。”上一次就是在这里一起下线,难得宫渝洛一改迟到的作风,守时出现。树木沙沙的响,沉浸在了自然之中,说不出的舒畅。现代都市的压迫感消失无踪,幻幽世界中有的是原始的温和。

  城内人还不太多,玩家则出入的更少。拉了拉无重量的斗篷,透明眼睛没有目的的乱转。看到新奇事物,便暂时将胡思乱想丢到了旁。在小铺上溜达,再去店面里转转。

  误打误撞的走近了武器铺,老板正拄着手打盹,时不时的头会向下低落。

  尹月蓝过去,敲打柜面,那老板顿时清醒,赶忙问着需要。

  “哦,这些是有的。”老板再听问话,再解释,“这是一定的。器物的好坏会影响效果。少侠,可看这些。”

  老板拿出一个小托盘,陈列的是几盒细针。

  拿起来试了下,感觉都差不多,低笑放下,“大叔,月蓝要最好的那付。”

  “少侠,医人的东西,当然要做的用心。这些全是最好的了。”老板赶紧解释,推销店铺的银针。

  “但是月蓝认为会有更好的。这些银针的品质不是最上乘的。”能用好的当然得用好的,既然特地选针,就不可以马虎。尹月蓝再看那些银针,品质都是良好,让人难以选择。

  “看少侠生得灵秀,有贵人之气。说回来是有几副好针,给少侠看看也无妨。”老板沉思后说。

  好本事,这个老板,倒有十足的奸商相貌。

  另外几副针送上,尹月蓝端详。而宫渝洛,则不知道在看什么,在店铺里偶尔转转。

  “大叔,价钱不是问题,月蓝还是要好的。”

  武器铺老板正说了个字,就有稚嫩童音插嘴,“我娘说钱不是万能的。而再好的武器在废物手里,就只是浪费。”

  “少侠,犬子无理了。”老板怒目向儿子,作势就要打。

  “他说的不错。”他有所感悟,“可爱小孩,你再说下去。”

  “医圣不是靠好针才当医圣的,你拿着最好的针又能怎么样。”小孩寸步不让。

  尹月蓝哀叹一声,那声音中的笑容明亮,“洛洛,月蓝不如一个小孩。”

  正看武器的人听到他的话而分了神,沉默一片。看他那种淡淡的懊恼,薄唇终于动了,“月蓝,别妄自菲薄。”

  “呵呵。”尹月蓝掂量了那几副摆好的针,“大叔,月蓝就要这一副。”品质算是中上乘,感觉还是不错,选择后是他最中意。

  “我师娘说知错能改的人就是真性情人,大哥你是真性情人。”

  “小孩,除了‘我娘说’,‘我师娘说’,你还有‘什么说’没?”尹月蓝喜欢这小孩的单纯,摘下斗篷弯下腰与小孩平视。

  孩童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在烧,连话都不懂得说了,理解花了好久,组织话语则用了更久,想来想去就摇了摇头。

  “你忘了一句——‘我说’,记住了。”带了点蛊惑的味道,剔透的眼中满意看到孩子的点头。

  将那副银针放好,存入背包,便带着宫渝洛乱逛。感觉气压有点不对,尹月蓝好奇的问,但是宫渝洛却没回答。琉璃烟眸垂下,心道不妙,宫渝洛不会又在生闷气吧?

  走出武器铺十米不到,就听到后面大喊。

  “大哥,我记住了。我不能娶我娘,不能娶我师娘,我说——我就娶你吧。”

  空前绝后的,那万年笑脸变的极其难看,而身边的那低气压,在愈演愈烈……

  〈七十六〉已修

  双城之北城,以器物锻造而出名;双城之南城,则以针绣编织而名声远播。在北城乱走,没淘到东西,眼福却是饱了。匆忙拉着宫渝洛的手,从武器铺落荒而逃。

  “大哥,我记住了。我不能娶我娘,不能娶我师娘,我说——我就娶你吧。”这句话,想起来还让尹月蓝的脸色难看。

  “洛洛,这里的人还真的很开放哈。”尹月蓝笑说。得到的是反握更紧的手,想甩手的时候,没想到那用力的手指松开,将他红着的手托起,轻揉了两下。

  尹月蓝轻笑,抽回手来,“天气太热,皮肤总是发红。”

  “……”

  “哇,洛洛~看那个~”

  顺着所说,暗紫的冰眸转移了视线方向,看到的是一盏盏小风车,风一吹,便跟着转动,五颜六色的招人喜欢。才看到,宫渝洛就走了过去。尹月蓝没有跟过去,将发痛的手放下,隐到袖子底。借着内力,恢复的应该会快点。

  “赤,橙,黄,绿,青,蓝,紫。”尹月蓝数着带回来的小风车,不过是随便指指,没想到宫渝洛这么认真……手中拿着七个风车,身上穿着黑色斗篷,走在街上,回头率出众。本来人不多,可是后来小孩子多了起来。

  小孩子爱玩闹,看着尹月蓝的多半是羡慕。被小孩们簇拥着推来看热闹的人,却是无语。

  “别靠太近。”被小孩围起来的人满头汗水,在烈日下站着,还要保护自己不被冒犯。老是感觉被摸来摸去,心里发冷,那头血红的发与他此时的心境是鲜明的对比。

  “吹雪哥哥,你很久没来看我们了。我们才不要放手呢,不然你又走了。”

  樱吹雪有苦说不出,这群小孩是他的麻烦。双城之中成长的孩童比其他地方的要热情的多,女孩子可以不在闺房中闭门不出,满街的可以乱跑。而且要他命的是:躲玩家已经很累了,还要对付这群NPC,不能打,不能骂,被纠缠上了就完蛋。

  被抓来看两怪物,根本不是他的本意。樱吹雪看了几眼,却更觉无趣。等那些抓的手略放开的时候,就抓住机会溜之大吉。

  “吹雪哥哥!我长大了一定要做你的新娘的!你要回来!”

  “吹雪哥哥是我的,我才要嫁!不准给你!”

  争吵起来,声音响亮的扩散。两手拿着风车的尹月蓝突然发笑,听听听听,他听到了什么。说回来,他好久没看到樱吹雪了,好怀念那被欺负后语塞无奈又压抑住不好动手的模样。

  不同于尹月蓝的想法,宫渝洛进入城镇后的当务之急就是摸清楚该城的风味佳肴。“洛洛,走累了,咱们找个地方坐坐。”转回到城门附近,瞥见个茶苑,尹月蓝便想要停下来休息。

  茶苑里人不多,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打破安静。吃些小点心,喝下茶,尹月蓝平静的将盘子往宫渝洛方向推了推,却换来摇头。

  “洛……”

  冰寒的声音不留余地道:“天气太热,没胃口。”

  这一声,音量不大,也够打破那种安宁。尹月蓝不再坚持,接着品尝特色面食。

  趁着这空挡,宫渝洛去到了茶苑内处,半会才出来。然后茶被他换了,注入时就有股荷香扑鼻,清新无比。

  透明的茶色眼睛抬起,而眼中人只默然坐下,端起茶盏,抿了口,再放下。发觉他的视线,没说什么话。得不到回话的尹月蓝捧起茶盏,见茶汤通透橙亮,赏心悦目。浅啜一口,清爽滑润,有点涩,却马上变化,回味甘甜,又再变化,妙不可言。

  “上等的好茶啊,”有长者感叹着,不请自来的坐下,正是旁桌的饮茶人。

  尹月蓝轻笑,邀请长者同品。先例一开,颇有些讨茶人陆续前来,茶苑小小热闹了一把。

  “听的少年你年纪轻轻,却是品茶的好手。这个茶苑,可显少有少年人出现。”来往间免不了一些说辞,尹月蓝应付的可以,宫渝洛把周围当成了空气,神情无异。

  “呃,月蓝和洛洛倒是打扰了你们的清净。”

  言语间,尹月蓝知道了这里是些老人的品茶地。年轻人基本不会来这个地方,误打误撞进来的也可能因为大吵大闹而被扔出去,茶苑老板是个风雅之人,对世俗看的清冷,倒让这个小角落长久保留下来,给茶客们带来了欢喜。

  稍等片刻,竹帘卷起,欣长的人影从帘后出,俊朗非常。

  “没有这回事,两位小客人。”来人回答尹月蓝的话,却是赞赏的看着宫渝洛。

  和煦的微笑,尹月蓝点头示意,知晓那人便是这茶苑之主。

  再和长者们闲聊几句,小苑便又安寂了。茶客品茗,而那人就靠窗坐着,开始时探询的眼神淡去,如从未出现一样。

  〈七十七〉已修

  来到北城不过是半日,却过的没有半点的单调。对尹月蓝来说,当然得忽略掉一部分——那个孩童的玩笑话。宫渝洛心静,喜欢安宁。

  看着这绝美的侧脸,茶色眼睛是微妙的笑意。冥渊血刹天下遐迩,但是有谁会知宫渝洛的这一面呢?思来想去,尹月蓝上扬的唇角角度变大。觉察到探询的眼神,尹月蓝缓下目,眼神后瞟,余光所及处,俊朗的男子席窗而坐。看那相貌,也是个美男子,只是那成熟的气息过于厚重,让人无法相信会是个少年人。

  那人的视线,一直在宫渝洛身上流转, 象是在确认着什么事情,突然露出了然的神色,紧接着若无其事的品茶。

  轻执起紫砂壶壶把,注入茶水,平放到如空气的人身前。宫渝洛黯然,抬起眼,是尹月蓝微笑的容颜。感触油然而生,啜饮一口,突然想起了那种孤寂,一阵失神。只有一个人的话,就又那样了。

  “洛洛?你好象不太对劲。”轻声说话,怕打扰了其他人的清净。

  “我没事。”

  尹月蓝没追问了,照惯例再问下去也没意思了。宫渝洛的话本来就不多,遇到尹月蓝算是要讲完他原打算一辈子要说的话了。

  透明的眼睛沉醉的停在那人滑顺的发尾,发起了呆。生活本就该享受,不活得开开心心算是白活了一遭。从小被扔到各个不知名的地点,然后笑着找回家,气得梦若璇,她的好母亲泣涕涟涟,现在进入游戏后,再遇到了宫渝洛。想起来就是戏剧性的相遇,但是难得的是分开后又重新找到了彼此。

  曾经说过:万千纷呈世界,一人足矣,笑颜今朝,芙蓉胭脂尽失色。直至今日,他依然如此认为。面前人的冰块脸从未消融,而他,也没有不笑过。

  就只一坐,便是日暮余辉遍天之时。茶苑中的人陆续的散了,还有来告别、夸奖的,尹月蓝一一应声,而宫渝洛站了起来。

  “洛洛,你回神了。”尹月蓝说道。

  宫渝洛点头,最不对劲的他认为是尹月蓝。从来不肯安静的人,居然肯凝神静坐几个小时,真的太不正常了。收起了紫砂壶,茶水已尽。然后西郁凌面前,仔细的把壶放到了木桌之上。尹月蓝随他站起,摇起了银扇。

  出了门,拐出这条小巷,染上了红晕的大街景象扑面而来。人多了起来,声音如潮。日气散尽了,黄昏清凉。

  目送着他们消失在拐角,西郁凌拉下帘子,刹时将日光挡了七八分。灯还没有点起,他坐在那,手心把玩着紫砂壶,说不清楚的情绪在这角落里弥漫。

  尹月蓝摇着扇子,同宫渝洛走在街上。夜幕降临,数不清的门前灯笼接连点起,犹如灯海。暗淡的光晕中,每个人都仿佛蒙上了层雾,显得朦胧。来来往往的人流中,他们也被淹没,成为黑夜中的一小部分。

  略转过头,发现对方冰冷的眼睛,美丽的茶眸顿时柔和似水。莞尔一笑,烛火下,绝伦的五官褪去了冰寒,映上了暖和的光华。夜风吹拂,两只风车一同旋转,一圈一圈的让人眩目。

  发也被吹乱了,遮住清秀的颜,他看到莫名的神色,面前人冰寒的嘴角轻轻勾起,那是在笑吗?额前发被修长的手指撩起,细心的打理到了他身后。他又清楚的看到了那精致的人,可是那笑意却如同海市蜃楼不见了,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握住手,十指相缠。低笑两声,拉着宫渝洛快走几步。那边新开了个铺子,欢笑声连连,很多人向那摊子涌去,多半是为了凑热闹。而尹月蓝却将想买面具的人活活的甩在了身后。

  又是风暴中心。暗紫的眼再现无奈,寻思着待会怎么转身冲出人群,想责备下,终于是没有开口。玩得高兴就好了。脸上一重,被胡乱的套上了个面具,那只拿着风车的手就拿起另一只,随便的戴了。狰狞的面具下剔透的眸子闪动,并不觉得恐怖。

  付了铜钱,挤了出去。面具大多新奇有趣,生意如此之好也情有可缘。听得水声,及至河岸边。说河,不是说是江来的恰当。渔火美艳,清脆的乐声如叮叮冬冬,借着那水声,别有风情。

  划出优美的弧度飞跃出去,扎入黑域中。宫渝洛紧随其后,追着飞快的尹月蓝。

  距离比想象中的要长的太多,前面人停在了小船上,船上无人。宫渝洛没有察觉,追得过了头,尹月蓝呵呵的掩面而笑,反倒曝露了行踪。

  寒着脸找到了他。夜中茶瞳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他靠近了宫渝洛,环上双手,唇齿交缠,一样的炽热。绚丽的烟火在夜空中释放,照亮了半边天空。

  〈七十八〉

  漫天烟火消寂在昨日夜空,晨钟之音顺着水声远远传来,沉重的眼睑动了。岸边有脚步声开始出现,掺杂着几声私语。

  怀中人似乎还在沉睡,白玉般的皮肤泛着微红,惹人无限遐想。暗紫的冰眸转移了视线,失神的抚上自己的唇。尹月蓝醒了,看到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低笑了一声,算是引回了宫渝洛的思绪。

  不甚在意的站起身来,伸手拉起了宫渝洛。晚上的时候视线很暗,没看清楚。现在他才发现这船跟其他船是连着的。江面无数的船相连,尽头必定是连着岸,就是样子看起来挺古怪。有声音传来,向着他们的小船而来。

  “走吧,洛洛。被船主人抓到就不好了。”接过宫渝洛给的扇子,尹月蓝摇了两下,感叹了下四周情况后就招呼着宫渝洛离开。

  宫渝洛紧跟其后,两人的身影翩然跃过江面。

  涟漪徐徐扩散,水波荡漾,朝雾凝结在叶面,杨柳依依。沿岸全是绿柳,上岸时,尹月蓝一个踉跄,险些跌了下去。被人托起,才算是安全着陆。

  回眸一笑,百媚俱生。这般笑颜,他只为一人绽放,只是这人什么时候才会懂。

  雾很快就在人声中消散,清晨的宁静随即被打破。鼎沸的城镇里,繁荣的景象重新出现,犹如昨晚热闹的盛景。轻纱蔓舞,弦乐又起,楼台小阁间胭脂之气弥漫。织绣事物到处可见,街上闲逛的女儿家也尤其的多。

  昨天在江对岸,尹月蓝见识了手工小玩意,而今却仿佛闯入了个女儿国。脑海中不可抑止的想起某个畏惧女人如命的红发影子,微低下头,笑声压抑在喉头。要是樱吹雪在这里,可有好戏了。

  “月蓝。”宫渝洛冷然问尹月蓝。看那样,他在偷笑个什么劲。

  尹月蓝摇头,无辜说道:“洛洛,月蓝刚想到吹雪大哥。以后他要是敢追杀我们,月蓝就将他绑了起来扔到这。”

  对于尹月蓝的恶作剧,宫渝洛没做评价。尹月蓝爱胡闹,他是不会劝尹月蓝要和善处世,因为第一个帮凶也许就是他。而且各人有各人的喜好,无所谓善良与罪恶。

  绸带,凤饰,玉配,耳环,还有香袋。

  恶毒的挑了块漂亮轻纱就朝宫渝洛比划,乐得呵呵直笑。突然发觉寒意,警觉的就放下了手中纱,微笑着装成若无其事,一个念头突然出现。

  “要不洛洛,你穿女装吧。月蓝牵着你的手走哦。”天真无邪的眨了下眼,成功的让对面人冷冻了该店铺里的其他生物。

  店主一颤,不知道缘由,只觉得那两个在旁的客人有点不对劲,赶紧走了过去,“两位客人,出了什么问题?我能帮你们嘛?”

  “姐姐不用麻烦,洛洛说衣服很好看呢。”

  “哦?这位就是夫人吗?来,我帮你们看看。”

  听了店主的话,尹月蓝飞扬的神采顾盼生辉,可是宫渝洛的脸色就不好看了。完了,尹月蓝随即想到,这种状况,好象发生过一次。

  果不其然,冷冰冰的人靠近了他,几近在磨牙,“很好玩是不是?我陪你玩。”

  “洛……”尹月蓝还未说出他的名字,就被打横的抱起,丢进了试衣的屏风后,一大把的衣服被扔了进去。清秀的面容笑意深沉,果然宫渝洛生气了。

  “这位夫人,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你家……”温度低得实在是太不象话了,店主活活把话全咽了下去。

  觉察到更冷的气息,屏风内的人叹气,跟宫渝洛玩笑没把握好度就会玩完,真的是性情难定,只要别作弄他就没问题是不是?同时,放任尹月蓝整人却不愿意被整的宫渝洛则用后背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尹月蓝突觉无奈,瞥见水粉妆盒,浅笑连连:“洛洛,你可别后悔。”

  过会后敲了下宫渝洛挺拔的背,婀娜的身姿娉婷走出。轻纱掩面,眉眼上挑,泛着水光的眼睛若有似无的流转,只让众人觉得魂都被勾走了。其他的玩家纷纷猜测怎么出了这样的美人,而店主更是眼睛都直了。

  “难不成这个才是女人?我认错了?”店主又心道,“身材不错就是太高了点,还有点发育不良。”

  尹月蓝不会管他们的窃窃私语,柔细的指缓缓移向耳际,薄纱被解下,慢慢的放下。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那只放下轻纱的手而转移,究竟是怎么样的绝世美人才有这样的韵采。

  终于放下,那张脸曝露在空气之中。

  沉默了,诡异无比。

  看到盛装的人,暗紫的冰眸无谓的转过头,面色阴冷。那张脸上,红红蓝蓝的色彩被故意抹开,平日里不会让人觉得太吃惊,但狠的就是这小子故意隆重出场,使得他人对纱后容颜产生了过高的期待,等到突然发现西施变成东施的时候,神也会被沉重打击到。

  “洛洛,你给点反应行不行。”成功雷倒全体闲杂人等的尹月蓝向宫渝洛质问,除了大白眼什么却都没接收到。

  将尹月蓝拉回屏风后面,掏出手帕从水盆里沾了水,把那花花绿绿的粉彩尽数的抹了去,还原了那玉般的秀脸。那透明的眸子只笑着看着他,倒映着他冷俊的神情。冷冷看着尹月蓝,无话可说。

  “那位公子……”因为吃惊,想来解围的店主楞在外。她看到那个东施出落成了个难得一见的美人,饶是她,也看傻了。

  也有爱管闲事的人来观望,目光从尹月蓝移到宫渝洛,也是呆立。

  拉起尹月蓝温暖的手,扔下一锭金,宫渝洛走的飞快。而后,是一阵惊讶声:“冥渊血刹啊!!!!!”

  胡乱的在街上飞奔,后面回音不绝。

  “洛洛,往那个方向。”成片的布匹悬挂着,可以给他们时间避避风头。宫渝洛如尹月蓝所说的往那儿闪去,算是危机过去。然后才发现还有人,西郁凌瞥了他们一眼,径自的走了。

  对于他们两人来说,西郁凌是个陌生的过客,见到跟没见是一样的。

  绕了个大圈子,走到了正门,就见一块牌匾高高挂起,上书三字——锦绣庄。

  〈七十九〉已修

  红绸随处飘荡,三个大字高高悬挂在正门前——锦绣庄。

  却步不前,好似想起了什么,又摇了下头。这里,好像真的听谁提起过。

  精巧的编织品被到处展示出来,巧妙的摆放,原本冷硬的建筑似乎柔和了,带给人温和的感觉。偶而停下脚步,看看漂亮事物,又探询的看向宫渝洛。不出所料,宫渝洛对此是没有半分的兴趣。

  尹月蓝回过神,专注的看着那些编织。转入旁边相通的空间,满眼的全是衣物。边上有个小竹简,写着该物品的价格及其属性。

  “七色。”尹月蓝呢喃的读出署名,多看了些才发现这些东西全是一个叫“七色”的人做的。手艺如此精巧,尤其觉得这人不简单。

  庄内的玩家很多,宫渝洛越发觉得烦恼。人多了就会吵,吵了他就会烦,而一烦……知道宫渝洛的不悦,尹月蓝对着他很明确的摇头:少惹是非。

  大大的笑脸出现在马尾女孩:“你们两个人还真的奇怪,怎么样,看上什么了吗?”

  尹月蓝轻笑:“哪有人说顾客奇怪的。”

  “锦绣庄的规矩就是坦白,当然前一句是我加上去的。客人,这些都是很好的防具呢,你喜欢哪一种?”

  “你怎么肯定我会喜欢它们呢。”

  “我对它们有信心。锦绣庄不是其他的绣庄,我们的东西不能说是最好,但却是最独特的。”马尾女孩提到作品就会很快乐,而且眼中散发出崇拜的光芒。每完成一件作品,就算是看,也可以获得巨大的满足感。

  尹月蓝看出她的想法,认同的微笑,又挑着那些精致的服饰。

  “有没有更好的。”冷漠的声音突兀说道。

  女孩立马皱起了秀气的眉毛:“它们都是最好的。”要知道这些全是她们的姐妹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随手捏了一下宫渝洛,尹月蓝继续平静的继续挑衣物。

  “我们锦绣庄……”

  略有不悦,尹月蓝冷不防的开口阻止了女孩的话:“姑娘,和气生财。”

  女孩没说什么,对这两人的评价是更恶劣了些。商家不能挑客人的道理,她懂,所以没再说什么抱怨。

  “尽管独特,但是月蓝也想问一句话,‘姑娘,有没有更好的’。”尹月蓝放下了比对的衣服,纯粹的问。

  “你们…….”女孩没有话,倒冷了下去。她在锦绣庄还没过几天,就遇到这种人,士可忍孰不可忍,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见识下锦绣庄销售员的厉害。可是后肩被紧紧扣住。

  绿衣女子不留痕迹的抓住了女孩,女孩没了声音,象是道歉。

  “两位,不好意思,她刚来这里,不太懂规矩。有什么话可以问我。”绿仪说道。

  “锦绣庄的针绣都很特别,月蓝很佩服,但是月蓝要找的不是这些。”

  绿仪点头,问:“是属性方面看不上还是样式方面?不妨直说,我们多改进才能更完善。”

  “月蓝要的不是属性不是样式,只是进来看看新鲜,或许挑两套适合我们的斗篷。而洛洛说的则是说质地,那位姑娘也不要生气。好的原料对于成品的品质有很高的影响,但你们好象缺乏原料。”

  “这位公子对于缝纫也有研究?”绿仪笑了。

  琉璃烟眸低垂下去:“不,月蓝随口瞎说罢了。”锦绣庄,锦绣庄,尹月蓝在回想,他肯定是听过的。

  “看不上绫罗绸缎的人不是没有,你这样的人我不是第一次见,任你再眼高于顶也高不过上官银吧,他最后还不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女孩不甘示弱的又说话。

  上官银,那个染血精灵般的人物。尹月蓝马上就联想到了竹林深处走出来的白色身影,过往的事情好象变的遥远,可上官银惹了他是不争的事实。转念一想,重逢宫渝洛后,他的性情发生了很大变化。瞥了眼身旁的人,他看不到那双紫色的冰冷眼睛。不知不觉中,因为这个人,他的生命正在改变,也许将会是翻天覆地。

  女孩见有效果,又说:“怎么样,服了没有。”

  “哦,月蓝服了。”尹月蓝轻笑,“这位姑娘,月蓝想看看斗篷,你能推荐一下吗?”

  “是我们无礼了,公子稍等片刻。”绿仪走入了旁边的小阁,貌似是要去取些什么。

  “你能见到我们的绣师是你的荣幸,多少人想见都见不到。”女孩嘀咕着。

  就在他们等待的时候,绿仪回来了。

  “就是这几套,公子挑挑看吧。”绿仪将平置在匣子里的几套披风打开,放到尹月蓝的面前,让他自己看个明白。

  “小绿子,看到你真是三生有幸。”鹅黄衣服的少女扑了过来,被绿仪推开。

  “大小姐,你的措辞依旧乱得不能见人。”绿仪轻声责备。

  “小绿子古典气质浓厚,我是不行啊,在你这个圣人面前,我就只能当个跳梁小丑了。”

  不搭理这两人的你来我往,尹月蓝很快就挑好了两套。虽然朴实无奇,但应了心意也就订下了。

  “你很奇怪,不挑加属性特别品。”鹅黄衣的少女甜甜的漾起两个酒窝。在游戏中,加上属性会更有力量,这人却不懂。

  尹月蓝还是选择了那两件斗篷。绿仪含笑,没说什么。首先出现的那个女孩乖乖的没吭声,在两个姐姐面前她算是丢了脸了。是,她承认她卤莽,但是她的老大说过“这些男人凭什么自以为是”。想起这话,女孩叹气,俗话说商有商道,她们军师的话才是锦绣庄的王道规矩啊。

  刚想到老大,应了女孩所想般,水灵当真就出现在了锦绣庄,大咧咧的乱逛,东张西望好象不认识路一样。

  “老大!”女孩不相信的喊了一声,绿仪和黄衣女孩同时转过身。

  无意的把眼神投向大门,空灵的声音洋溢了笑:“灵灵。”

  水灵睁大了眼,惊喜般确定的喊:“蓝蓝?”

  众人愕然,目睹着某幕情景的发生,默然无语。

  〈八十〉已修

  自从修政城一别,尹月蓝已经有几个月没见到水灵了。来逛逛锦绣庄,不经意又重新遇到。水灵跟以前一样,开朗豪放。听到那是尹月蓝的声音,当即讶异。

  “蓝蓝?”不会是幻听吧,据说蓝蓝失踪好久了。水灵在心里想到。

  尹月蓝点头,水灵高兴的心情全写在了脸上。在这世上,最恨的就是知己难求,象尹月蓝这样的人,是水灵最欣赏的一种人。其他三个少女皆是惊讶,看老大的样子,没想到自家老大跟这个人还是旧识。

  水灵没有马上跑过来拉起尹月蓝,然后来个豪爽的拥抱。眼睛在尹月蓝旁边瞄了瞄,猜想那便是宫渝洛。听手下人将他们俩的“可疑”事迹说的天花乱坠,现在让她也留意的打量起来。

  “老大,这是?”凰菲(黄衣少女)要开始套话了。

  见绿仪的反应,凰菲纳闷的暗地里警告:“小绿子,别忘了我们苦命的副帮主,万一是老相好的话……”

  绿仪算接受了没营养的理由,笑脸盈盈的帮忙试探说:“老大,难得有朋友来,能否介绍给我们认识。”

  水灵咧开嘴,而胭脂帮的各位迅速观察四方,好在这旁边人不多,基本都在其他的地方,不然胭脂帮的好帮主又该气着军师了。在胭脂帮,帮主有时候是个摆设,更多的事情幕后是有人在操作的。

  作为第三帮派,要处理的事不是单凭借武力就能解决。“血胭脂”的名号虽然响亮,但是依然不能以此战败其他帮派。副帮主颜庭柯明确向她们表示过:帮派是个团结的整体,个人的力量,是绝对无法代表整个集体的。

  锦绣庄作为玩家第一大绣庄,其创建是凭着全体成员的共同努力。人也许有私心,但是找到了信赖的人后,那份自私就会淡去。每个人都会想要奉献出一份力量,使这个庞大的“家族”日趋完善。

  看到姐妹们熟悉的动作,水灵气极,骂道:“喂,你们怎么全觉得我丢你们的脸啊。我乐我自己的关你们什么事情。”

  “不是的,老大我们在看客人有没有需要。”凰菲解释,说谎不打草稿。

  水灵怀疑的瞪了眼,决定不跟她们纠缠下去了,冷落正主太长时间了。

  见势不妙,绿仪马上说:“老大,你介绍这位公子给我们认识吧。”

  水灵用鼻子哼哼,不答的意思明显,不多话的拉起尹月蓝就往内阁走,“对了,你也跟来吧。”察觉宫渝洛没有动作,水灵不怕死的招呼。她真的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朋友间牵牵手多正常,不拘小节嘛,宫渝洛那么生气干什么。

  尹月蓝刻意压制了笑声,太惊喜了,水灵一太好玩了。胭脂帮的那三个铁定误会了,接着马上通知颜庭柯,到时候他们坐着闲聊就有白无常急忙赶来,然后尴尬的对他打招呼。

  “洛洛,有趣的事情要来了。”空灵的声音清脆的响起在宫渝洛身边,宫渝洛默然,随便他想怎么玩。但是那女人握着尹月蓝的手实在碍眼,砍掉好不好?宫渝洛想。

  当然,宫渝洛的想法不会传达到粗神经的水灵脑袋中,水灵熟悉的绕过个小阁,做小偷一样的瞅了眼,然后将尹月蓝他们带到了某处凉亭,放下了纱幔,重重的舒了口气。

  “灵灵是不是很困扰。”

  “啥?”水灵心虚的说。

  “见到月蓝有什么问题吗?”尹月蓝善解人意的问。

  水灵叹气,头摇的很快,“哪有啊,蓝蓝就是心眼多。我还不是怕飞飞突然过来嘛。最近她的脾气是越来越不好了,自从见了上官银……你说奇不,我从没见飞飞遇到这么大的打击,居然当场握拳瞪了上官银十多分钟。”

  “胭脂醉”飞殒,尹月蓝印象很深,那双金银妖瞳总有特殊意味的打量着他和宫渝洛,是个危险人物。可飞殒对水灵来说,是绝对信任的存在,于是尹月蓝就关心了一下:“飞殒姑娘又怎么了。”

  说到这件事情,水灵开始语无伦次了。说着说着,还会捶桌子、跺脚……

  “懂了没?蓝蓝。”

  自然的靠在宫渝洛肩膀上的尹月蓝微笑,半个时辰的谈话里水灵重复的说辞有几十次之多。支起身子,调整回了正经坐姿,尹月蓝陷入了另一番的思绪。建城令出现了,可是胭脂帮输了。而最后的赢家是上官银。

  “灵灵,你可惜不。”尹月蓝轻笑着说。

  “我没什么可惜,问题就在这上官银啊,摆明了来气人,我是生气这个。我要是在的话,非宰了那狂傲小子不可!”

  就是由于水灵冲动,才见不到上官银的吧。尹月蓝突然会意,如果水灵在的话就不止现在的糟糕情况了,而是更糟。上官银很强大,战斗时候跟宫渝洛不一样,上官银不仅要战胜对方,更是要打碎对手的自尊。然后…….

  “洛洛,月蓝跟你打了这么多次,你说我们谁赢了。”尹月蓝开玩笑般的问。

  暗紫的冰眸避开了他玩味的笑,面对尹月蓝的挑衅,他从没有想过要退一步海阔天空。发火的时候,他们之间不存在退让,因为灵魂同样的高傲,战斗是为了感情,他们想用另一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情绪。但是如果爱上一个人要用灵魂陪葬,宫渝洛会拒绝爱。

  看到他的避闪,尹月蓝若无其事的将宫渝洛晾到了一旁,继续和水灵闲聊去了。洛洛,你要明白月蓝已经不要求你放下执着,你有你的空间,月蓝不会去占有。

  “月蓝啊~是等着颜老兄面色不善的来啊。”巧妙回答了水灵问话,尹月蓝借机搪塞过去了跟宫渝洛的暗自沟通。水灵毫不起疑,只当是那样了。

  楞了半分钟,水灵蓦然的瞪他:“你说什么!颜庭柯?!”

  尹月蓝不置可否的点头,无尽暧昧的的挤眉弄眼,“颜老兄,进来吧,别躲躲闪闪了。”

  预料中的颜庭柯听到邀请声走了进来,握拳问好。

  “看,我们副帮主大义凛然的进去捉奸了,小绿子,你说谁胜谁败~”凰菲遥望,“可怜的副帮主啊,好歹是根帅草,偏遇到那么不开窍的老大。”

  前来凑热闹的红苓好奇的看,“有老大在,颜大哥哪敢对付情敌。好了,再别招摇了,我们几个看看笑话就是了。”

  七个人虽然意见不一,却还是埋伏在那观望。

  见是尹月蓝,颜庭柯的心宽松了下来,见有揶揄神色,当下便是苦笑。比起以前来,算是好些了。“玉狐公子,长久未见,过的好吧?”

  “颜老兄,月蓝不跟你客套了。今天是乱逛呢,遇到老朋友了。”随后尹月蓝向宫渝洛提醒,“这两个是水灵和颜庭柯,以前见过的。”

  不重要的事物宫渝洛过眼就忘,所以那些追杀的仇家常常要吐血,追在后面袭击了无数次,可能那个人还完全不认识他们。而水灵和颜庭柯,宫渝洛早就忘记了。

  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这举动,看的对面颜庭柯的眼睛要直了,“冥渊血刹”肯打招呼!?不会是幻觉吧。但颜庭柯毕竟是颜庭柯,失态很快就掩盖了,水灵和尹月蓝依旧聊得天花乱坠。

  仔细一听,颜庭柯翻白眼了,小灵连最近长高了两公分都说给尹月蓝听,而尹月蓝却是讲些游览中——水好蓝,花开的好,东西好吃这类乱七八糟的小事。颜庭柯看向传闻中的究极大冰山宫渝洛,宫渝洛仍然冷漠,万年表情冷冻着周围生物。

  “接着胭脂帮跟上官世家的争端就逃不掉了,蓝蓝你别掺合这事情了。我们会处理好的。”水灵没有让尹月蓝掺合进来的意思,麻烦得自己抗,拉人下水是她最不耻的事情之一。偏偏她的好死党、胭脂帮的大军师这招用的灵活自如,弄的其他姐妹们被带坏了好多。

  “蓝蓝,这人影响人的问题。”水灵突然说道,“我看也不尽然。你看你这么爱说话,真能影响的话,你旁边的大冰山也该爱说话或者你变得冷冷冰冰。”

  “灵灵说的月蓝不懂。”不是废话吗?灵灵跟飞殒靠的这么近,还是这么单纯,所以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情。可是水灵的对话跳跃度太高,估计是随便瞎扯的。暗笑一声,也许他跟宫渝洛是例外,两个人保留的都是“自我”。

  回眸看宫渝洛,绝美的人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呼吸显得异常均匀。尹月蓝徒生无奈,就是这样的人让他如此的迷恋。

  看尹月蓝望宫渝洛的眼神,颜庭柯羡慕异常。他们在一起就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就象是为了另一半而出现,颠覆了他的传统理念。年轻人总能接受新奇事物,而且最近称为“耽美狼”的种族愈来愈旺盛。

  链饰碰撞,黑影掀起纱幔,金银妖瞳诡异依旧,暗紫的波浪卷发尚未束起,出现在众人面前。视线停留在尹月蓝身上,巧笑散开:“玉狐公子。”

  〈八十一〉已修

  偷得闲情逸致,放下了过多的事务,忽然听到凰菲她们传回来的有趣事,金银妖瞳眯起,是说不出的神情。不出片刻,底下五个人全借故溜了出去。

  飞殒不点破,跟着她们离开了后庄。远远看到凉亭中的影子,水灵为了避开她,都找到这个地方来会客了。重声叹气,听得前面七个姑娘尴尬的转头打招呼:“军师,你来了啊。”

  示意了下,在众人莫名其妙的眼神中,飞殒走上去,掀起纱幔。亭中人不是别人,正是尹月蓝,视线再移,便见到了宫渝洛。好久没了这两人的消息,但不愧是超绝配对,形影不离的感情可真好。可怜的潇湘子哪去了,来一出三角恋不是更好玩。

  尹月蓝微笑,这飞殒一出现就让水灵变了大花脸,煞是好看。

  “玉狐公子。”丝毫没把自家老大的脸色放在眼中,飞殒的目标是尹月蓝。

  水灵不好意思的解释:“飞飞啊,我今天碰巧遇到蓝蓝了。”

  颜庭柯见她这坏小孩认错的模样,马上憋上气怕一笑出来就要被打。“真受虐狂伪妻管炎”八个字在他身边绕的时日已久,胭脂帮上上下下的全力支持还是帮不了他抱得美人归。水灵不承认他们的关系,这个事实苦闷了颜庭柯。

  飞殒坐下,正视水灵,然而余光甚是可疑。养眼啊,近看比远观更震撼,多日未见,这两个人更具特色了,那么潇湘子是没机会了?

  心思转了回来,飞殒略有责备的说:“老大,你今天是来视察锦绣庄的吧,现在是察到哪了?”

  呵呵。尹月蓝不插手,空闲的看水灵狼狈的境地。这可不行,怎么瞪月蓝,灵灵,你去瞪颜庭柯才对。无谓的回一个眼神,水灵神经粗条,解读不了这么含情脉脉的意义。

  “蓝蓝,你别向我抛媚眼了,我对你没那兴趣。”水灵赶紧表明清白,生怕尹月蓝受到拒绝的伤害,却惹来极冻光束注视三秒。

  沉默闭眼的人突然睁开了眼,莫名的不悦。三秒过后,他就盯着旁边人,什么抛媚眼,尹月蓝你在干什么。

  尹月蓝掩面,银扇后露出无奈之色,心情依旧平淡。好个水灵,害人不浅。因为颜庭柯听了后是在生尹月蓝的气。拜托,他没勾引水灵行不。

  “灵灵,你抢了月蓝的话。”哀怨的说着,说的水灵当场咤舌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幽怨,让水灵惊得语无伦次,木讷异常,天啊,她听到了什么啊。明明就是尹月蓝在……发现飞殒黑黑的脸色,水灵赔大大的笑脸:“飞飞啊,我查完了,不信的话。”从刚才起水灵就看到可疑的彩色裙摆在那片假山之后,就指着那块衣料喊人。

  “红苓,把绿仪和凰菲叫过来证明我的清白。”

  躲在后面的七个人汗颜的发现了红苓的衣服露出了一块,既然暴露,干脆全出来了。绿仪和凰菲尹月蓝已经见过,这时候还有同来的五个身影。

  各人偏执于一种颜色,风格迥异。七人年龄相差甚多,然而见到尹月蓝的时候齐齐的出现了诡异气压。或含蓄或大胆或偷笑,看得尹月蓝微楞。这种眼光,简直比花痴更恐怖。

  『某月:^_^这就是传说中的耽美狼族群,嘿,蓝蓝乃要熟悉熟悉才是。

  蓝蓝:。。。。。。。』

  摇起了银扇,有意无意的拦挡了她们看宫渝洛的贪婪目光。另侧宫渝洛容颜阴霍,反倒对那七个女人生了痛恨之情。差点就要做出象老母鸡护着小鸡的举动,将尹月蓝保护到身后。那个紫衣女人疯了是不是,盯着人还正大光明的流口水!怎么不擦,多脏。

  “紫初。”飞殒咳嗽了声,那七个人顿时醒悟,齐声说了“军师”两字,接着说了“副帮主”,最后才是“老大”。

  “绿仪,我是完成了巡视对吧。”这么久的姐妹了,谁会整她谁会帮她当然熟得很,求助于绿仪是明智之举。而鉴于紫初的花痴举动,水灵是冷汗了好久。胭脂帮的女帮众们是该朝着“女中豪杰”发展的,但是痴呆症患者就是不减反增。每当她要狠骂时,她们就天经地义的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眼球的滋润是生活的乐趣~”。

  被上官世家挑衅后,胭脂帮迎来冰镇时期。飞殒的愤怒慑住了平日里嘻哈的姐妹们,导致了最近她们上到老大,下到新人都事事小心,不敢出半点纰漏。

  建城令事关重大,颜庭柯和飞殒策划已久,哪知道最后杀出的程咬金就是本被利用的团团转的人——上官银玥。眼睁睁的让计划在眼前落败,建城令被夺,然后人家上门炫耀。这所有的事,无疑给了颜庭柯和飞殒巨大打击,千算万算还是败了个一塌涂地。

  “军师,老大最近都没惹事情。”绿仪给了大大的表扬。

  然后水灵却不要命的拔虎须,“飞飞,我说你该看开点了,不就是块建城令。”

  颜庭柯抽动嘴角,小灵还真敢说。

  金银妖瞳淡泊冰冷,“那老大你去为建城令忙忙看,而且我早就看开了。你们胡思乱想关我什么事。”

  什么!胭脂帮的一干人等皆是惊讶:军师,你看开了还摆那种脸。

  “飞飞,你知道不,我差点被你吓死呢。”全帮上下看军师的愤慨模样,不是好好去练级就是仔细干活,日常节目都暂时取消了好多,到头来,‘我早就看开了’。切,你怎么不早说。水灵暗自想到。

  直接忽视水灵,飞殒不痛不痒说道:“玉狐公子,欢迎。”

  “飞殒姑娘,月蓝多有打扰了。”

  “玉狐公子”尹月蓝,“冥渊血刹”宫渝洛,听多了传闻还是不如当面一见,看图片算什么,见到真人才好啊。紫初乐得重新犯起了花痴。

  “蓝蓝,我给你们介绍。这七个也是我们胭脂帮的支柱,绣庄是她们集体负责的。而且名号还不错,‘七色胭脂’好听吧。”

  “七色胭脂,挺好听的。”尹月蓝轻笑,紫衣和黄衣的两姑娘学学别人收敛点行不,到底知不知道明目张胆想把人吃下去的架势很吓人的。

  水灵没看到紫初和凰菲的美态,“‘七色胭脂’是胭脂帮重要的角色,是我们的顶梁柱呢。”

  “是,看上去就很厉害。”恼了,浅笑如天使荡漾,“各位小姐的热情视线月蓝消受不起,就此告辞了。”

  “蓝蓝,你真不仗义。当我什么啊,又不吃了你。” 水灵对上尹月蓝完美的笑颜,抓住了尹月蓝的手,“你没消息我还担心呢,现在见到了就想跑,有没有良心!” 伴随着残忍的腥风血雨,宫渝洛满江湖的杀名。每听到一个传闻,她就想见尹月蓝。好歹遇到了,绝对不能这么快就放人走。

  南极制冷器温度再降N度。而那边的颜庭柯呈现了无力状态——小灵,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就这么想招惹煞星杀你啊!连拖带拉加上被打,总算将她抓着尹月蓝的手掰开了,尹月蓝借此甩了甩手。

  长期观察下来,尹月蓝发现了宫渝洛的另一个怪癖好——不肯接触别人。发现尹月蓝和水灵握手,宫渝洛当然在意。但是他想的总是砍了算了,而不是分开那两只手。

  场面往失控方向发展,飞殒和颜庭柯对视了会,达成协议出手制住了骂咧咧的水灵,七色无话好说。尹月蓝不理人,宫渝洛冷冰冰,她们还有什么话来着,看看满足下就算了。

  “玉狐公子,不送。”漠然的下了逐客令,听得七色心中都失落了一把,飞殒居然赶人!七人彼此交换了心情,只想说含泪问天:为什么军师不是耽美狼!

  。尹月蓝折起扇,飞快离去。宫渝洛的速度他已经追不上,顿时心情难受。盯上他们的人,绝对要惨了。宫渝洛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飞飞,你确定你真的没事?”不生气了还下逐客令赶人走。水灵竖起了耳朵,生怕听漏了一个字。

  呢喃着,飞殒闪过异色:“事情越来越好玩了。”

  “飞飞,你大声点,我听不到。”

  突然站起来,找了颜庭柯就神秘的去了,“颜,跟我来。”

  水灵要跟着去,终于被绿仪带走了,说是要巡视锦绣庄。

  其他人也回到了原来岗位,尹月蓝和宫渝洛溜的实在快,然而她们如今只盘算着如何同化一个冷静的军师,殊不知那军师就是她们的同好。乌鸦飞过…….

  〈八十二〉已修

  被人盯上的心情是不会好的,没有隐私的感觉所有人都会痛恨。夜路走多了就不怕遇到鬼吗?冷嗤了一声,突然向旁边闪。一前一后,正好将不速之客控制到了中间区域。

  心知失误,影子停下来了。冷然伫立在面前的修罗就是宫渝洛。

  暗紫的冰瞳直接转成血红,苍簖压抑着诡异的悲鸣,兴奋又渴望。追袭者不慌不忙,同时进入了战斗状态。

  赶到时候,宫渝洛战斗的正是难解难分。飞扬的发,冷傲的姿颜。突然觉得悲哀,原来宫渝洛除了尹月蓝,还是会有对手,那么他以前怎么会那么自信的肯定——宫渝洛的对手只会有尹月蓝。

  “红,看着就好,别胡闹。”红叶待在幻兽空间有很长日子了,今天总算是待不住了,自动出现。没心情去查为什么红叶突然出现,尹月蓝注视着战场,只将红叶搂的紧了些。

  目睹煞星凶性毕露,红叶吓到了,双眼急速充水。“呜呜”呜咽两声,想引起主人注意,没想到又是不闻不问。“喵呜!喵呜……”红叶发出了可疑的叫声。

  [某月:= =专职翻译出现了~~小红说咧:为什么!那个煞星更凶狠了,我的主人更不理我了!主人绝对是我的!我不服……]

  苍簖翻转,那人的萧应声而断,断萧飞砸向了尹月蓝。尹月蓝默然,眼前有人挡下了。距离很近,他还可以感觉到那隐藏在嗜血后面的几丝人性,也许是被关心的缘故,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宫渝洛用剑气破开萧,上等的好萧化为了粉尘,如沙一般落下。对面的人,是上官银。

  上官银颇有兴趣的双手环抱而起,臂上伤口很大,他撒下了止血药,伤口愈合。第二次见到宫渝洛,两败俱伤的局面好象要改变了。宫渝洛不一样了,有了感情的牵绊,“冥渊血刹”不完整了。

  “冥渊血刹,玉狐公子。”上官银如熟人般自然,对他们亲昵的打招呼。

  绯红的眸褪去了血光,恢复到神秘紫色。尹月蓝从他身后走出,站在他的身旁,非常习惯的冲上官银招手,“上官帮主,好久未见了,最近过的舒坦吗?”

  包好那恼人的伤痕,上官银明亮而沉重的嗓音透着股邪恶,暧昧不清的弯起唇,“托福过的还不错,我到现在都想起你,那么美丽诱人。”

  “月蓝也想你呢,我们是心有灵犀了。”毫无防备的将红叶放到了地上,曝露出了致命的弱点。上官银看他的闲适,亦是同等的放松。

  银扇扇着风,本来紧张的气氛变的缓和,更有和乐融融的假象。骤然紧握住扇柄,飞身向了上官银。上官银早有预料,满身的防备漏洞消失,好象变成了另一个人——只为战斗而出现的妖邪。

  武器的等级差了太多,遇到能力相仿的人,尹月蓝被逼入了不妙的境地。宫渝洛冷眼,不出十击,扇子必毁。到时候徒手肯定会失败。而去帮忙的话,则是对尹月蓝的藐视。

  “玉狐公子,”上官银觉察到了尹月蓝的窘境,“要不要给你点时间向冥渊血刹借把好剑。”

  “月蓝不想用洛洛的破剑来着,上官帮主讲究公平,换武器不好吗?”

  “喂,堂堂的圣剑呐,冥渊血刹听到生气吧?再说我有好武器干什么不用,太浪费了不是。”

  亲热的话语,故友般的神情,然后是绝对相反的狠毒招式,只为取要害而出现的招数不断变化,姿势好看非常。

  最后一击。尹月蓝心道,漫不经心的笑颜流转,退一步,飞速接住扔来的武器。手心微热,震的发痛的部位迅速好转。手中的是闪着深绯光华的扇子,荧荧的光映衬着他略白的指节,没有时间犹豫,情势不允许他思考缘由。

  系统提示:得到???。

  第三次使用“千钧一击”,技能的限制到达。伴随着尹月蓝极限的是“铮”的重击声,摇着扇,惬意的看上官银的剑裂断。

  “第一把剑毁在冥渊血刹手里,第二把剑是你玉狐公子的成果。说不清的缘分,我这么期待再相见,玉狐公子你送的见面礼好热情。”

  “所以你就来追踪我们,大打出手。卖八卦的有大新闻了。”不甘示弱的说话,无论是口头上还是实力上,尹月蓝都不要输。树林的阴暗下,他的笑又透着残酷,态度转换了180度,“杀了你,然后会暴出什么好东西?建城令?”上次伤了宫渝洛的人,就是上官银罢。除了上官银,有谁有本事那样伤宫渝洛。一群人还是全江湖的人!

  上官银扔掉剑,从空间中拿出另外一把,含糊道:“我有带在身上,看你运气。错了,是你们的运气。”

  “月蓝运气很好。”算是自夸,却是不争事实。

  打了半会,胜负难分。尹月蓝合起扇子,恐怖的接下攻击,同时招呼宫渝洛:“洛洛,来帮忙吧。”

  此言一出,便听到上官银的嘲笑。宫渝洛会听这种话,不可能。宫渝洛怎么会做如此伤自尊的事情。对手的价值不是算计得胜,而是靠双手战胜,不加以外力。尹月蓝的想法上官银非常反感,但是宫渝洛却应他的呼唤而上前围攻。

  苍簖迅速贴近,冷漠的行动告诉了上官银——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发生了。莫名的压抑,上官银难以接受的露出了空隙,输了还是傲然。

  “玉狐公子,这是哪一出。”

  “月蓝突然觉得单挑不理智,那就群殴喽。”无辜的说着,天使般的圣洁。

  精灵般的人随便的问,“有意思,是心血来潮?”

  “是的。上官帮主记好物品,你看,月蓝不是圣人,”残酷的阴狠,“只要能赢,月蓝不在乎任何方式。再见。”

  上官银大笑,眼中少年纯真优雅的动作成为了最后的影象。尹月蓝,你有意思,拐骗了地狱使者,我觉得好有趣啊。玉狐公子,冥渊血刹。哈哈。

  举动残忍?也许。宫渝洛擦拭着苍簖,尹月蓝变了,变的更加难以琢磨了。爆出的物品静静的搁在地上,是块黝黑的玉。

  接着出现了胭脂帮的人,带头的是那鹅黄衣服的女孩——凰菲。

  胭脂帮的人怎么出现在这里,这张大网中,谁算计谁,又是谁胜谁负。

  〈八十三〉已修

  不是偶然的偶然,见到就相视一笑。在雅座上向外眺望,远处楼阁错落有秩的排列,这个方向便是最佳观景方位。大波浪的紫发被柔细的手牵起,无意思的放下。上官玥仔细观察她的脸色,看久了才发现是自找无趣。

  “对不起啊飞飞。”上官玥想引起沉思中飞殒的注意。

  算了下时间,凰菲该是到了。金银妖瞳舒缓开,面对此时的上官玥,她少有的严肃。沉默在两人间诡异停留,飞殒动了下胳膊,环饰叮当,成了唯一的声源。

  “飞……”

  “上官玥肯道歉,我还有什么说的。如你这般人,连续向同一个人道歉的历史有过吗?”

  秀丽的姿容明显的放松,“是没有过。我只想你明白,就因为是挚友。”

  话未完,再次被无礼打断,无谓却算计的语气响起:“正因为是挚友,所以才第一个杀我。玥,做你的朋友可真幸福。”

  “与其死在别人手里,那就干脆死在我手里吧。飞飞,我们说过帮派事情帮派了,我可以道歉。那种情况我希望永远不要再有。”上官玥有痛苦流露。

  上官世家,胭脂帮。建城令的竞争者,争夺过程中难免摩擦,最后战,飞殒死于上官玥之手。两个私底下最好的朋友在战场上相见,竟没一声招呼,上官玥直刺好友,当场血溅。

  “我没怪你。被你了结是我的愿,他人的手都是脏的。那场面很早就预见了,各为其主,没有对错。”飞殒突然惋惜,“我要是会武就好了,就不会被一刀解决。下次拿把小点的刀,挺吓人的。”

  “我刺你用的是匕首!” 上官玥嘀咕着。

  飞殒不置可否,“但是恭喜了,上官世家会得到幻幽第一块领地。”

  “飞飞,我们不要谈帮派事。谈谈别的喽。”伸手接下传书,上官玥大惊,“最新消息,我哥被杀回重生点。”厉害厉害,拽的用下巴看天的人也能死一回。

  “那你猜猜会是谁的杰作?”

  “宫渝洛。”能杀上官银,只有冥渊血刹宫渝洛。仍清楚记得,上官银半死不活的样子,那时候的景象让她慌了神。偌大江湖,上官银的对手有几人?

  “玉狐公子跟冥渊血刹在一起,很般配。”不理会血腥场面,飞殒兀自说了,“银银来气过我,几日后再临却是跟踪他们两人,现在一定吃了玉狐公子的亏。”

  上官玥对她的推测很感兴趣,“飞飞,你这么笃定。”

  “时间太短了。上官银对敌宫渝洛难道撑不过半个时辰?我让凤菲过去瞧瞧,

  要是银银还没死倒在路边的话,她就会补上一刀。”当然,为了水灵,她没让凤菲去找尹月蓝的碴。

  水灵什么都好,就是太仗义。没有颜庭柯,没有飞殒,胭脂帮该怎么立足。又想到这无数次想起的事情,上官玥叹,“飞飞,帮水灵不如帮我。”

  “老大会吃亏,而你不会。玥,你很强。”飞殒拿出许多榜单,陆续摊开,“事情会越来越好玩,我挺好奇的。随身带着数把剑的上官银是不是随身带着数块建城令。哼。我们看榜单吧,美丽无限呐。”

  “哥带了十把剑,也带了十块假建城令。当然按他的意愿,样式全是一样的。我想然哀了啊~”上官玥嬉笑。

  好寒的数字。飞殒接了口茶,不管这些了。

  ————————偶是华丽分割线——————————

  鹅黄色衣服的少女看着那两人,左边笑若天使圣洁无尘,右边冷如修罗寒霜冷漠。凰菲失神,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将上官银逼进了绝地。

  “这位姑娘对月蓝有意见吗?发呆了好久。”不知所措了?好奇怪呢。透明的茶眸冷然的眯着,她出现只是为了表达下关心的吗。胭脂帮和上官世家的事情尹月蓝不想管,可水灵若是明确要他帮忙,他会帮忙。但是现在水灵没说过……

  “上官银的行踪被探询到了,所以来看看你们,顺便支援下。看起来,是不需要了。”凰菲正经的表明立场,军师过分了,宫渝洛在还需要她们干什么。

  觉得不好意思,她摇着头,“你们是老大的朋友,有时间常来胭脂帮逛逛,我们很欢迎你的。”正事算办完,就开始私人联络。少女的心思,尹月蓝能猜却不猜,宫渝洛毫无反应。

  走上前,漠然将那块黝黑的玉递给凰菲,尹月蓝转身拉过了宫渝洛,大步的走。凰菲怔了,继而发笑。这主动的画面要是能截下来就是个大头条啊,相亲相爱的一对啊。笑得差不多了,想起宫渝洛的称号,俏脸蛋纳罕——那个…….那个…….不是!!!冥渊血刹啊!!!!!

  将旁边人往自己拉了一把,避免了他直接撞上树木。看到他无神的样子,宫渝洛握住了他的手,带到一旁。这样子,他要走哪去。

  尹月蓝不在意,就停下来了。安静也好,对了。无意识的将那把扇子交到了宫渝洛手中,红叶被赶到旁,双手空空的坐在地上,陷入了沉思。

  “月蓝,担心什么。”宫渝洛问道。他终究是乱了,看那样子,是否有无助?

  “尹月蓝,说话。”

  听到名字,尹月蓝才算回神。很久了,宫渝洛直呼他的名字,是在刚认识那会。看来宫渝洛在担心他,想到这,那万年的微笑灿烂。眨下眼,再次睁开,尹月蓝依稀的容颜神情变幻难测:“上官银跟洛洛很象,那么洛洛眼中,他是什么。”

  宫渝洛不寻常的皱了下鼻,好象有酸溜溜的味道,“不认识。”

  得到他的答案,顷刻间的笑颜鲜亮。伸出手,搭上宫渝洛下垂的手,借力而起。不认识。简单的三个字,就足以说明一切了。微仰起头,天空碧蓝,犹如他现在的心。

  手指微痛。侧目,血珠滴入闪着光芒的扇子。刹时光团向上浮起,渐渐散了红芒,露出剔透的扇柄,接着全部呈现在他们面前。扇子的材质很特殊,晶莹圆润。

  系统提示:圣器???认主成功。请重新命名。

  挑眉,半笑问:“洛洛,名字。”

  “血燃。”燃烧的鲜血。

  默念“血燃”两字,系统提示命名成功。“血燃”莹彩绚丽,认主后光华尽失,暖和的气息从扇中源源不绝的传来,却是有静心的效果。狐疑的瞟着宫渝洛,闷笑几声,惹来白眼注视。

  “血燃”是真正的武器,不是那种只有防御的观赏品了。脑海中出现了新闻,相传“玲珑配”有凝神疗伤的奇效,后被宫渝洛所夺……想到一大堆的物品,尹月蓝颇具深意的审视“血燃”,未发现玉配。看来不是这缘故,宫渝洛被全江湖追杀的事情并未了结,尹月蓝至今不知道原因。

  玩耍着红叶不知何时就安静了。发觉主人的新扇子,泪眼茫茫,凑近尹月蓝一阵磨蹭,尹月蓝未抱起它,红叶就被修长的手提走了……紧接着是红叶特有的凄惨叫声,尹月蓝好笑,不会又抓了副幻兽整它吧。这扇子的材质,象极了水晶,尹月蓝又若有所思,洛洛闹别扭了,呵。

  “洛洛,你喜欢月蓝的话就直说吧,月蓝不笑你。”摇着扇,身影翩然。

  绝美的人脱口而出,冷嗤,“你给我正常点。”

  对话就此结束,旅程依旧…..一人干笑无语,一人寒冰更甚。两人出现了共同的心声:说句话怎么就那么难。

  〈八十四〉已修

  不经意间宫渝洛将“血燃”送给了尹月蓝,从此本只有观赏价值的扇子成为了真正的武器。清凉感从手中传来,莫不会有冬暖夏凉的功用吧。猜到了可能的锻造者,尹月蓝莞尔。如果真是宫渝洛的话,那该是多好。

  “洛洛,残隐山鬼斧神工最近好吗?”尹月蓝轻问。过去宫渝洛有三把仙剑,无奈之下就交给了鬼斧神工冶炼,一举炼成了圣剑——苍簖。

  不知尹月蓝问话的用意,绝美的人冷然摇头,“早死了。”

  “那么‘血燃’是洛洛炼的?”

  点头默认,见尹月蓝那高兴模样,宫渝洛却更木讷了。尹月蓝欢呼一声,将扇子折好再打开,打开再折好,不怀好意的指向宫渝洛的鼻尖,“洛洛,你以后小心了,月蓝的不怕你那把破剑了。”

  你什么时候怕过。宫渝洛在心里接话,苍簖的苏醒程度一直在加快,它与尹月蓝水火不同,但要是再敢主动攻击的话……宫渝洛此时想的已经很遥远。

  两分钟后,宫渝洛出声提醒:“月蓝,你高兴过头了。”

  “月蓝就是高兴怎么样。”尹月蓝轻笑,隐约闪耀着危险。

  确认了位置,宫渝洛拉过他,“现在回双城。我们偏离方向了。”

  知道宫渝洛的意思,尹月蓝呢喃,“幻幽门。”远方的土地上,将会发生什么。樱吹雪的顾忌,尚然哀的不安,幻幽门,别让人失望才好。

  回到双城之南城,人声依旧鼎沸。在胭脂水粉中走过,遇到了特别的身影。尹月蓝眼尖,立马就看到那躲避的人。隐匿了气息,示意宫渝洛不要动手,尹月蓝无声的走到了那人身后,利落的拍了那人的肩膀。

  一哆嗦,血红的发顽劣的露出,正是樱吹雪。郁闷无处发的樱吹雪怒气冲冲,连袭击人未看时就准备闪,被尹月蓝紧紧攥住了后领。

  “吹雪大哥~”尹月蓝低低的笑。

  熟悉讨厌的笑声,樱吹雪空洞的盯着那同为抽象派的斗篷人士,怀疑为何包了严实还能被认出来,如他就认不出尹月蓝。扣着后衣领的手顿时松开,在樱吹雪听来欠扁好听的声音又响了。

  “吹雪大哥,月蓝好想你啊~”尹月蓝说出了自己的心声,真的是好想好想‘整’他啊。多“呵呵”笑了两声,听得樱吹雪全身拔凉拔凉的。

  “尹月蓝。你在双城干什么。”怀疑的扫视尹月蓝,看不到尹月蓝的模样,但觉得他应该没事了。记得上次分开,是在修政城。视线后移,向左,没有发现,然后向右转,果然在角落里发现了另一个人。宫渝洛吧,樱吹雪冷着脸。

  “要去幻幽门。” 跟着熟门熟路的樱吹雪在小巷里乱逛,尹月蓝难得大方没整他,直接告诉樱吹雪目前的行程。忽然停顿,看到太阳神般的樱吹雪一脸怪异。墨色水晶冷然的盯着他,似乎在打量尹月蓝的实力。

  “上次见你就不怎么样,现在还是半吊子。”樱吹雪不给面子的哼道,“这么久了还没去幻幽门,我没空陪你去的,你别打主意了,虽然我现在有空。”

  你不就是在提醒月蓝邀请你去吗。尹月蓝淡淡的笑,樱吹雪啊樱吹雪,担心就直说。拐弯抹角你是掩饰不了的,你不适合这样。弯了眼睛,“吹雪大哥,有洛洛在月蓝不怕。你真有兴趣的话,可以沿路保护。”

  “那为什么不是一道前去。”听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樱吹雪更冷了。

  “这样说来……”

  才起了话头,樱吹雪就眉头紧凑,“谁要去鬼怪的幻幽门,你自己享受吧。”尹月蓝死不关他事情,他不要管闲事。

  他变化真大。尹月蓝不强求了,对于同伴的事情宫渝洛很有意见。瞥了瞥宫渝洛,宫渝洛默然的听他们对话,没吭声。樱吹雪说话少了后,就挺安静了。“墨冰雪寒”樱吹雪,想起樱吹雪不符合事实的称号,尹月蓝闷笑。至少真正的樱吹雪不是冷漠,他是装的。

  双城南北两城各具特点,而远处江面上的楼阁令人眼前一亮。与宫渝洛游览正是晚上时分,难免没注意。现在尹月蓝才看到那伫立在江中心的亭台。

  “幻幽门从那个边走,几十里就到了。”不情愿的指路,忽然被尹月蓝所指吸引。

  当即回话,“合璧轩,你没去过啊。”

  门派之合璧轩。“月蓝知道吹雪大哥是清音水榭的,那就当导游吧。”尹月蓝随意说。

  “劝你们还是别去,双城比别处的风气都要开放,当众求爱的事情比比皆是。我刚回过门派现在就不去了。”樱吹雪对于那些追着他跑的人很害怕,每每想起就毛骨悚然。

  听出樱吹雪强烈的不安兼沮丧,尹月蓝很不善解人意的提醒他:“难道吹雪大哥有不好的回忆?月蓝觉得吹雪大哥是在害怕呢。”吊起眼,眉角扬上去,清楚的表达了鄙视的神情,而带笑的漂亮眼睛恰到好处的中和了他给人的感觉,不觉讨厌就是了。

  “我这辈子还没怕过谁,导游就导游。哼,我没空。”樱吹雪说出自相矛盾的话,仅存的理智让他拒绝了尹月蓝的提议。试想,一个大男人被不痛不痒的摸来摸去,就好象被轻薄的姑娘家那般,会有谁不害怕,樱吹雪自认为不是亲近女色的花蝴蝶,自然无福消受。双城的开放氛围要是他早知道,就绝对不会来这里当合璧轩弟子了。

  [某月:那么吹雪要当什么门派的偶做个小笔记~

  吹雪:你肯吗!!!!!

  某月:当然是没的商量^-^哦呵呵呵呵~不整你整谁~闪。有人要杀人了,一群暴力分子,哼!]

  “少年。想去合璧轩吗?”冷不防,还有人。

  尹月蓝无谓,怎么了,樱吹雪不肯带路就会有别人出现吗?带他们去参观合璧轩吗?他的人缘太好了啊,苦恼啊。可是这个游戏未免太扯了吧,智能NPC出现一个又一个,而且全找上他们了,好荒谬。

  [某月:乖蓝蓝,游戏不荒谬,这些是偶指使的~~~~

  蓝蓝:^-^没兴趣见你,你个白目。

  某月:⊙-⊙偶冒着被拍倒的风险,冒着枪林弹雨出来见你,蓝蓝你居然还赶偶走,T-T

  洛洛:— —

  某月:偶知道错了,你们要加油的相亲相爱啊~~》-《~跑跑,马上跑路。]

  乍看之下,是个少年人,那蕴涵的成熟气息出卖了过于年轻的外表。细看,尹月蓝想起来了。他就是茶苑的老板,那不屑世俗的雅士。

  樱吹雪的表情用“震惊”形容不为过,狐疑的瞄着尹月蓝,瞄来瞄去的后果是宫渝洛的严重警告。樱吹雪再迟钝,也懂得宫渝洛的意思——再这么盯着他,送你下地狱。

  “冥渊血刹”,闻风丧胆的恶魔。为人冷漠,占有欲却是疯狂的让人胆寒。被这样的人喜欢上,是苦还是乐?某些方面来说,尹月蓝是可怜的。樱吹雪想。

  那人只说了“少年”,然后尹月蓝发觉不对。那人不是跟他在说话,而是对着宫渝洛。没打击樱吹雪,尹月蓝安静的站在旁。那人对宫渝洛的关注任是樱吹雪也看了出来。

  樱吹雪要开口,那人就自顾自的说了。

  “少年。”西郁凌想跟宫渝洛沟通,然而碰了壁。宫渝洛没有说话的兴致,倒是想动剑。

  “你为什么只盯着他,然后瞪着他。”西郁凌先指尹月蓝,再指樱吹雪。

  蓝拉进了与西郁凌的距离,“大叔你很关心洛洛。”西郁凌赤裸裸的视线让尹月蓝不舒服。宫渝洛怎么可以被人说看就看,打量来打量去。尹月蓝知道这是不讲理,但是他是人,任性是常有的事,他不是真正无心的神。

  西郁凌看着尹月蓝美丽的笑脸,丝毫不受蛊惑,依旧心如止水。再美的样貌,对他已经毫无影响。年少时光已过,人总会成长,心中突觉一苦,惆怅不已。这世间到底会有几个十年任人挥霍,到最后又是谁陪伴在自己身边。

  “我看起来很老吗。”西郁凌俊颜不见预料中的暗淡,定力好得让樱吹雪暗自佩服。不愧是他……

  “心有灵犀”的两人,又该如何。收回目光,西郁凌漠然的想。有人欢歌,有人悲怨,情仇两字最难说清。

  “外表完全不老。”尹月蓝如实说了,“但就是感觉,你老了。”尹月蓝觉得最大的优点就是诚实,尤其是残忍的现实他更爱点破。自私吗?也许。

  “那是因为心老了。”外貌虽然未老,疲惫仍显露了出来。西郁凌又回道,“把你想说的话,一并说了吧。”

  “这两天我们偶遇太多次了,月蓝想问问罢了。”

  刚才的情况让西郁凌明白,想认识宫渝洛必须得认识尹月蓝。宫渝洛的出现,让西郁凌想起了一些过往。以至于两天之内莫名其妙的乱走,第三次遇到他们,甚至偷听了他们的讲话,不合适宜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一半故意,一半缘分。”西郁凌随便的答,看到远处的合璧轩,心中酸涩骤然无存。

  樱吹雪被晾在了一边,说话不是不说话也不是。尹月蓝跟西郁凌讨论的似乎深奥无比。樱吹雪颇有异议:说话文邹邹,并且不爽快。

  缘分。尹月蓝算接受他的话,没再追问。而宫渝洛最讨厌别人在他眼前说这虚无缥缈的话,按照尹月蓝的个性,一旦觉得有趣那么他宫渝洛怎么办。只能他跟尹月蓝有缘分,其他人全不可以。

  独占欲。西郁凌无话可说,这两个人不愧是情侣,都怕情人被抢是不是,防范心也太强了…….爱笑的这个还好说,真当谁不要命去抢那么个大冰山吗。稀奇事常有,这两个是如何走到一起的,他很感兴趣终究是没问。

  “南城和北城本是敌对的,直到合璧轩出现,彼此的联系才建立起来。争斗的痛楚过后,才知道复合的喜悦。祝福你们到最后仍见彼此。只要你们坦诚以待,‘心有灵犀’会给你们带去更多惊喜。”

  对此,尹月蓝怀疑了西郁凌。

  “不必猜疑,我知道就是了。‘如影随行’是在我们手中丢的,我怎么能不熟悉这武功的内息。”西郁凌空寂的心境渲染开去,宫渝洛、尹月蓝同时感觉到了一份安宁,一份恬静,—份与爱人相守的平淡。同样的心情——不求轰轰烈烈,只求相知相依。

  来不及说些什么,樱吹雪看到西郁凌对他慈爱点头。定睛,还是未发现小动作。西郁凌来无影去无综,樱吹雪冷傲的吭了声,“总有一天我会看清你的动作。”

  “那个是我师尊。”樱吹雪说出了西郁凌的身份,“还有,要去合璧轩参观就自己去,我没工夫。”

  “月蓝不想去了。”尹月蓝说,“吹雪大哥告辞了,月蓝跟洛洛想去幻幽门了。”

  樱吹雪不送他们,独自走人。“洛洛,知道幻幽门怎么走吗?”尹月蓝笑哈哈。 宫渝洛点头。

  “洛洛,我们该怎么进幻幽门啊~”宫渝洛作势要拔剑,尹月蓝大笑。

  修长的手指着城门方向,“洛洛,目标幻幽门,我们启程。”

  宫渝洛没说话,两人一左一右的漫步。他们还是如初,不是吗?低笑一片。

  〈八十五>已修

  烟雾中,女子走出小阁。男子正回来,两人碰了个满怀。美丽的女人细眉如柳,恰到好处的胭脂让她更加动人。看到女人,男子惆怅的容颜散去,无形般的出现在江面之上,捡起女人快落水的手帕,然后瞬间移动似的回来,在女人笑意中也发笑。

  男子是西郁凌,合璧轩的创始人之一,北城盛名世家的继承人。女人是妃霓雅,合璧轩另一创始人,南城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如果没有他们,南北双城将会继续分裂,他们的握手将两城引向了和平,从此在幻幽中出现了“双城”。

  西郁凌和妃霓雅是相伴多年的夫妻,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可以传达彼此的意思。陪着妃霓雅坐了会,西郁凌不吭声。门派中的事情是分开的,只是女子细心,操劳的事情自然多些。而合璧轩弟子总会有个麻烦,有人拜入西郁凌门下,而有人师承妃霓雅,光是称谓就够麻烦。因为妃霓雅的弟子们想不出“师父的丈夫”叫什么……

  题外话就不说了,两人见面后,西郁凌就保持着沉默。妃霓雅微恼,视线仿佛穿透烟波、远处的城楼,然后到达更远的地方。

  “那一对情侣究竟是怎么样的,凌,我想知道。” 妃霓雅暗暗叹气,那一对不是水灵和颜庭柯着实让她可惜万分。妃霓雅最宝贝的就是水灵,这事难免让她时常唠叨。相反,她的丈夫西郁凌却看得开的多。男人和女人的胸怀也许真的有差距,而妃霓雅只当是丈夫粗神经。

  “雅儿时常念叨,说到底也是好奇。我的确是见到了那两人。”西郁凌缓缓说,顺着妃霓雅目光眺望远方,“不过我没想到的是,那对情侣是两个男人。”

  “男人。”妃霓雅没有意外,双城的风气开放,坚持的信念一直是——“喜欢大于一切”。恋人之间是男是女都没大碍,相比之下,NPC比玩家更开放。

  “那两个人,一人万年笑脸,一人冷若冰霜,若说他们不合,却又是最般配的一对。我总有感觉,他们是一样的人,同样的孤傲,同样的强大,只是。”西郁凌“咳”了下,“只是,两个人的占有欲都强得让我无奈,应该会常常吵架。”

  “外表般配是其次,重要的是内心。不说他们了,西郁凌,你说我们两怎么样,般配吗?” 妃霓雅不问尹月蓝和宫渝洛,问起了自己和西郁凌之间。

  西郁凌的回答没有出现,可是妃霓雅却又说了。

  “以前你喜欢的是他,现在喜欢的是我。我满足了,那对恋人我也希望他们能得到幸福。”得到让他们觉得快乐满足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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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幽门对于尹月蓝和宫渝洛来说,似乎是永远都到达不了的目的地。每次决定去的时候,貌似就会出点状况。比如现在……

  “洛洛,幻幽门注定跟我们无缘吗?”尹月蓝莞尔一笑,却听不到宫渝洛的回应,顿时吐了吐舌头,可不可以理解为醋缸子翻了呢?还没有出城门,尹月蓝就感觉走不了了。要问为什么,看那个守着城门的小身影就知道了。

  “大哥,我知道是你。我认的出你。”小孩不要命的跑过来,作势就要扑尹月蓝个满怀。

  听到尹月蓝无奈的叹气,宫渝洛解锁的眉头平了一些,总算没有拔剑就砍。尹月蓝能叹气,就表示他也认为那小孩是个大麻烦,反而让宫渝洛的心情好了许多。

  “大哥,我等你好久了你不知道吧。从见到你那天起,我就在这里等了,你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而且你是玩家,我就根本没办法找你了。我想过了,我要跟未来娘子一起同进退共患难。”小孩神态不扭捏,说出肉麻兮兮的话却好像是家常便饭。

  几天前的困扰再次出现,尹月蓝不想只揣测宫渝洛的想法,那样实在太累。心态不同了,面对时就显得不同。这次,尹月蓝一笑置之。

  “洛洛,将他当成空气,我们过去吧。”

  低声的说话,感觉宫渝洛跟上的脚步,突生感叹。永远都这样多好。有一个人肯在乎自己,无条件的守在身边,成为重要的心灵依托。

  “大哥!”小孩不依不挠的跟过来,天啊,不要吧。好不容易才等到的啊,居然装不认识!绝对不同意这么乌龙的事情!

  飞扑一个,被半路拦截。寒闪闪的是什么东西,定睛一看,小孩瞪大了眼。剑!居然拿剑指着他!霎时,小孩委屈的嘟哝着话,声音低的没人听得清楚。如果宫渝洛能听清楚的话,估计就不是威胁这么简单了。而这时,孩子又喊话了。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难道你还敢当众伤人吗!当双城的捕快吃素的啊!”

  那个小孩单纯到了不要命。双城的戒备哪比得上修政城,尹月蓝在旁暗笑,只要不出人命他都没意见。重要的是看宫渝洛有没有把握那个度,超过了就不好玩。人家NPC好歹不能重生,不可草率。

  摆明了欺负小孩的宫渝洛根本就不会想到让步,此人信奉“挡路者杀”的究极真谛。宫渝洛就这样指着小孩。小孩若是聪明,就识相的趁他没发飙快走,不识相的话…….寒光一闪,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你!你!你还敢有杀气!” 只见这孩童兰花指一翘,正气喝道。

  扑哧。好孩子,还知道那叫杀气,还有救。尹月蓝想到宫渝洛的脸色,就更加好笑。这下宫渝洛一定要火大了。尹月蓝慢悠悠的抓住“苍簖”,没多想就将剑锋移向了自己。宫渝洛不会攻击他,反正那小孩安全就好。

  可小孩见到尹月蓝的举动,吓的眼睛差点脱了眶,大哭着跳起来要抓宫渝洛的剑。他跑的过于惊慌,没想到推了尹月蓝一把……

  对上宫渝洛,尹月蓝自始至终是放松状态,宫渝洛也是没有反应。当那小孩横冲直撞跑来时,宫渝洛竟然忘记了思考,楞楞的看这那小鬼跌倒,接着撞上尹月蓝。然后是尹月蓝很正常的往前倒……

  那瞬间,千万强敌当前都不动容的宫渝洛,当场骇得的松开了手,“苍簖”掉在了地上。这把剑谁都可以杀,就是不能杀尹月蓝。暗紫的冰眸掠过震惊,丢剑的时候将尹月蓝抱了个满怀,徒留下那孩子原地跺脚向宫渝洛声讨“未来娘子”。

  尹月蓝赖着宫渝洛的怀抱没立刻起来,促狭的用手环上修长的脖颈,说道:“洛洛,月蓝觉得你把剑挑起向后扔,然后让人发现那把剑将某棵树刺了个对穿,那才帅气。你刚才丢剑丢得好难看。”

  宫渝洛想生气,可实在是气不起来。尹月蓝这时候还跟他讨论这种帅气与否的垃圾事,立刻低声冷冷道:“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人命关天’!”

  这话万分正确,可从宫渝洛的口中蹦出来,尹月蓝突然就一阵哆嗦。想到自己年纪轻轻就产生了“幻听”,他就悲从中来。罪孽榜第一的某人在信誓旦旦的说“人命关天”,尹月蓝的作弄之心犹如雨后春笋般滋生。

  “你笑什么。”寒冬腊月的语气还是冻结不了脸皮厚的人,一边听尹月蓝的嘲笑,一边听那小孩的骂街,绝美的脸寒芒毕露。轻而易举的抱起聒噪的尹月蓝,施展轻功绝尘而去。

  小孩对着空气,张开的口久久不能合上。“未来娘子”就这样没了,不会吧。看到地上的剑悬浮起来,赶紧抓住了剑柄。果不其然,剑有意识一样的飞冲出去。圣剑受到牵引,急速冲向宫渝洛的方向。一路的横冲直撞,孩童尖叫声声回荡在空旷的山谷,听的千米开外的宫渝洛好不郁闷,这么又听到那小鬼的声音了,烦。

  尹月蓝不乱动,让宫渝洛简单的抱着跑路,安分却不安静。

  “洛洛,按照你这类似于逃命的速度,月蓝要收回原话了,我们应该能很快到达幻幽门。”真的是应该能吧,尹月蓝听到尖叫声越来越近,那不就代表了……

  “大哥~~娘子~!!!!!!”孩童稚嫩的声音响彻山谷。

  尹月蓝不免有些担心,天知道那小孩发生了什么。他应该把人送回去,对于拐带小孩他实在没兴趣。

  双城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孩子咬牙,紧抓住剑。他只知道,现在松手,一定会死。全怪这把剑,只知道直着走,压根不懂得转弯,难道全世界都得给它让道啊,真是霸道!

  通灵的苍簖假如知道孩子心中所想一定会立马将他甩出去。它不过是受到力量的牵引,负担全在它主人。当然是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冲向宫渝洛,哪会懂得转弯。可说到底,苍簖它实在是气那个尹月蓝啊,只要尹月蓝出现,它主人就没了魂,说什么做什么,现在最过分了,把它丢了私奔。圣剑被当成破剑扔,它真的怒了。

  [某月:更正某圣剑的说法,偶记得你常常被蓝蓝踩来着>-〈

  苍簖:×-×怒!

  某月:^-^不用这样吧,哦呵呵呵呵,预祝你计划成功。话说蓝蓝压根不怕你,在洛洛心中蓝蓝才是最重要的,哇卡卡》0《 ]

  “哇哇!!!!”风呼啸,发带早就被吹掉,一头黑发向后飞去。孩子大声叫着,眼前金星乱飞。大哥!娘子!心中呼喊了无数遍,孩子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务,在最后一刻,剑停了下来,而他也终于再看到尹月蓝。

  这时,那些碍眼的斗篷早就没了。看到尹月蓝蛊惑的微笑,孩子鼻子一酸,伸手要去抱,“大哥,娘子,呜哇呜哇。”当场大哭,劫后余生喜极而泣。

  没跑到,晕眩一下踉跄的摔倒,小脸埋入了泥土,抬起头时候,两行清泪顺着脏兮兮的脸上潺潺而流,怎么也止不住。衣襟凌乱,身上几处大的划伤醒目,孩子看着自己的模样,更加的难过。大哥那么漂亮,自己却像个乞丐,他不依了!哭,没人理。继续哭,还是没人理。再接着哭,从指缝间看到了白皙的手。

  比夜光珠更闪耀的茶色眼睛盈盈似水,他美的宛如仙子遗世,极其的清秀中隐约含着灵气,毫不俗艳。

  孩子楞了,怔怔的伸出手,覆上那只大手。眼泪奇迹般的消失了,憨憨的傻笑。

  “大哥,娘子,”孩子吱吱唔唔的不懂怎么说话,“我叫萧雨,大哥,娘子,我以后要陪着你。绝对不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

  “可是小孩,你了解月蓝吗。你的自信从哪里来。”尹月蓝问萧雨,想要让他收回那话。这孩子过于倔强,心性不错却容易受人利用,要是平白恨一人,对那人来说会是难以估计的麻烦。

  “只要在一起,我就可以了解大哥。大哥不要顾忌年龄,我真的没关系的,不会介意你的年龄比我大,大哥不要自卑。爱一个人就要爱一个人的全部,我就是这样爱着大哥。”萧雨用赌誓的口吻无比真诚的说道,听的尹月蓝在心中咯咯笑。

  尹月蓝是想听这些甜蜜话不错,可不要这小孩来讲啊,他要的是宫渝洛来哄!这刻尹月蓝面临的棘手的事情,他若是对萧雨好,就会让萧雨误解,而要是不好,萧雨就会更加努力的表现而想得到他的认可。说到底,是苍簖的错。

  宫渝洛站在后,双手环胸的盯着他们,身侧是浮着的苍簖。对苍簖的行为有所感觉,他的心情难以用“糟糕”两字形容,苍簖知道做错了事,不敢有多余的动作。堂堂的圣剑剑灵,竟然会允许其他人染指,其中的缘由,当事的两人都猜得到。

  可怜又可爱的圣剑啊,月蓝心情好,就不踩你了。暗想着这事,尹月蓝笑意悠然。

  萧雨面色通红的看着尹月蓝的微笑,木呐了好一会,卯足了力气说话。

  “大哥,我好爱你哦,你一定要当我娘子。我一定要娶你啊。”

  “可是月蓝不能让你跟在身边。”尹月蓝眨眨眼,软软的哄着萧雨。

  萧雨似乎什么都明白,两手拍胸口,“放心大哥,我不是负担。玩家有幻兽的不是吗?你就当多了一个打怪的幻兽,我很独立的,完全没问题。我是合璧轩的第一代弟子呢,怎么说是个挂名大师兄。刚才的表现不好,是我完全没想到那把剑那么乱撞…..”

  尹月蓝低笑,这孩子讲的都是什么,“什么大师兄。”

  萧雨见有点希望,更是粘上去,“辈分不是靠年龄决定的,我入门早当然就是大师兄。名声很响亮吧?普天之下的NPC,好歹都得卖我师傅面子吧。对吧,月蓝大哥,你让我跟你一起吧,好不好?我的条件不错,家里还有武器铺,你别看好像破烂不值钱,可全天下武器铺是同一家族开的了,你算算有多少。而且我是曾曾孙,在家族里很得宠的哦。”

  “那不是问题……”

  “不是问题就更好说了,我娘说过,爱不应该有杂质,大哥你连这样的优厚条件都看不上,我要听娘的,就找你这种人。大哥,我越来越爱你了,你嫁给我吧。”萧雨紧握着尹月蓝的手不肯放开,在尹月蓝没回答时候就说,“大哥刚才沉默了,师娘说沉默就是默认,那么大哥同意了。我好开心。”

  这么纯洁的小孩满口乱七八糟的东西。尹月蓝喜欢萧雨,对于“单纯脾性”的喜欢罢了。唉。

  “现在你大哥要说‘喜欢不等于爱情,承认不代表赞成’,萧雨,你记住了。”大大的笑脸成功让萧雨呆愣点头。

  “可是,师娘说……”

  “没有可是。”

  尹月蓝询询教导,纠正着萧雨的错误。萧雨露出更加迷恋的样子,在旁的宫渝洛冷哼,走上来拉过尹月蓝握着萧雨的手,冷冷的丢下话:“月蓝是我的。”

  萧雨不依,要拉尹月蓝,“你是什么人,大哥怎么是你的!”

  宫渝洛阴冷的面容很恐怖,几乎咬牙切齿:“小鬼,你算什么东西。”

  “我什么东西,我爱大哥,是大哥未来的老公,你才算什么东西!”萧雨怒瞪着宫渝洛,为了爱,萧雨丝毫不害怕。双城的人头脑中全是“爱情至上”,为爱拼搏是光荣。萧雨找到喜欢的人,不管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都不会放弃了。

  将宫渝洛那句话当成表白,尹月蓝哭笑不得,哭的是如此不浪漫,笑的是宫渝洛总算口头说类似表白的话。尹月蓝舒适的靠着宫渝洛的肩膀,不留情面的肯定,“小雨,月蓝同意洛洛的说法。”

  得到尹月蓝的答复,萧雨很打击,“大哥……”

  “小雨,就是你想的那样。”尹月蓝浅笑连连。

  一片安静。萧雨在尹月蓝和宫渝洛间看来看去,憋足了劲,终于呐喊出来:“没关系!我懂!”

  “恩,月蓝现在送你回家。”

  萧雨还没喊完,“大哥,我不要回去。我要跟在你身边,我决定了!”

  在重重杀气下,萧雨指着宫渝洛,喊:“我决定要当他的情敌!我要永远跟在大哥身边让大哥知道我的好!”

  豪言壮语,久久不散。尹月蓝和宫渝洛相视,神情不一,气氛依然无言。

  〈八十六>已修

  萧雨,双城武器铺里偶遇的孩子,带来了旅行中两人最大的麻烦。这张幼稚之气的乖巧小脸,凭借着豪言壮语,在几个小时前将某冰山成功逼到了发飙边缘。在万年好人尹月蓝的劝解下,万幸没有发生人命案件。

  经历长时间的软磨硬泡,尹月蓝没再提将萧雨送回双城。一来离开双城已经好段距离,二来萧雨看起来挺傻其实古灵精怪,骗回去的几率小的不能再小。要是连个小孩都斗不过,尹月蓝这三个字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月蓝大哥,”萧雨的话匣子一开,就停不住了。叽哩咕噜,吵的宫渝洛一阵厌烦。尹月蓝并未顾及宫渝洛的感受,陪着萧雨说话。说来说去,全是无聊的话语,难得两人说的津津有味。宫渝洛冷冷的看,突然想到四个字——臭味相投。

  以前宫渝洛最受不了尹月蓝的就是“聒噪”,经过长时间的适应后,总算能忍受。可看那小孩跟尹月蓝的亲近模样,宫渝洛就怒气上飙。那小鬼在牵尹月蓝的手,宫渝洛冷嗤,心里极度鄙视,视线却总往他们那瞟。很刺眼,宫渝洛默声想,拉的这么紧,他跟尹月蓝加起来也就牵那么几次手。

  正在寒暄的尹月蓝感受到了后方的超强气压,淡淡的回身,抓了宫渝洛的手就往前拖。

  看宫渝洛得到特别待遇,萧雨不肯了,吵嚷并苦恼的盯着宫渝洛,就差说些“为爱决斗”的话了。可是他明白,真打起来,除非使暗器,不然便绝没有赢的希望。可爱情就是要赢的光明正大,暗器绝对不能容忍。

  “月蓝大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幻幽门对吧?”萧雨猜到了些,这个方向只有幻幽门的存在。

  “小雨,你凭什么这样认为。”

  “直觉了。假如旅游的话,风景却是非常之好。”萧雨俨然有向导的权威,熟读地理的他对引路很有把握。每次被考验,都是简单取胜,对于幻幽中的地方,基本是了然。

  “小雨,月蓝就是走走罢了。”尹月蓝面不改色的回答,说谎不打草稿,“月蓝和洛洛正在旅行,没有准确的目的地。”

  听此,萧雨自告奋勇的要当导游,尹月蓝由了他的提议。终于得到表现机会的萧雨马上雀跃的欢呼。他要一雪前耻,证明他是有用之人。书是读烂了,路却是没有走过。左顾右盼,无语的发现这些地方跟书上画的图标都不一样,绕了几圈重复的路后,萧雨哭丧了脸。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萧雨真正明白了娘亲的教导,欲哭无泪。难道他又要丢脸了吗!不要啊,那样不就是形象负分!话说以前他是很有天分的孩子,怎么这几年变成这个样子了!听师娘说,他四岁就能把毒蛇当成宠物玩,可是现在他看到蛇就害怕,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喂,那个黑脸,让你表现表现好了。机会让给你。”萧雨粗着嗓子心不甘情不愿的对宫渝洛说,始终不肯承认自己已经迷路。

  绝美的容颜尽是寒霜,若不是尹月蓝,他才不肯陪幼稚的蠢货转圈。

  “洛洛,你怎么了。”尹月蓝隐隐担忧。

  宫渝洛轻声说了两字,“累了。”实在太累,防备了太多人,真的好累。防御他人让宫渝洛的生命过得很沉重,现在又要担心尹月蓝身边的人。到底是怎么了,他变得很倦。变得更加不象自己,更加可笑。

  尹月蓝是在意宫渝洛的想法,倘若萧雨的存在让他如此的痛恨,马上送回双城就是了。除了宫渝洛,尹月蓝的心中觉得没有必要对任何人负责。

  宫渝洛没多大的反应,“你的吵我早就怕了。”吵来吵去,没个结果总不肯罢休,就算他不吭声了,尹月蓝还是会嘀嘀咕咕把人往死里逼。那比和尚念经更强大的功夫,他不想再回忆了。

  命运有时候就算这样的奇怪,越是背道而驰就越有吸引力。刚认识的那刻,他决然想不到今天会喜欢上尹月蓝这个人。

  三人行,看起来甚是怪异。一人笑,一人怒瞪,一人无表情。宫渝洛的醋意下去,没段时间是不会再爆发。

  “洛洛,你心里不能面对的是什么。”尹月蓝调戏的撩起宫渝洛的发,取笑戏谑的含到嘴里。情景香艳,看得萧雨直了眼,鼻子干燥,突然就流了红彤彤的血。萧雨摸了摸脸,手上鲜红一片,顿时红了脸。

  萧雨两眼水光潋滟,马上就想到了自己的蠢样,悲从中来,又要嚎啕大哭。

  余光将萧雨的状态收入眼底,尹月蓝神色不变,随便放下那搓发,伸手要拍萧雨的头。萧雨赶紧后退,似乎是怕了尹月蓝。

  “小雨,你在流鼻血,看起来挺糟糕。”微笑着靠近萧雨,然而萧雨躲的更凶。

  萧雨用手抹了把脸,神明啊,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血啊,他该不会对着心爱大哥失血过多而逝吧?虽说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可是他还没有亲到大哥,也没抱到大哥,只牵了小手,不满足啊!不满足!

  【某月:--还真是不怕死的小孩。。。。。。(利用特权爬出来喊两声,然后撤回去。)】

  萧雨自怨自艾的功夫中,尹月蓝已经拿出了两团药物棉花,要塞到那两冒血的鼻子上。突发情况就算这瞬发生,血柱喷到了尹月蓝干净的白色衣服上,画上了符号。

  “小雨?你饮食上火了?”尹月蓝微微的撇下嘴角,似笑非笑的模样看的萧雨好害怕。萧雨突然觉得这笑哈哈的人会一掌拍死他。眨了下眼,否定了想法,大哥看起来就该是弱柳扶风楚楚可怜的美人,怎么会有那么摄人的气势,肯定是错觉~

  尹月蓝的可以归结成假象,但萧雨无论如何都解释不了宫渝洛的杀机。情敌对上,萧雨忘记了害怕,完全忽略了两人间的实力差距。拽什么拽,不得了啊。萧雨露骨的磨着小虎牙,靠!

  “洛洛。”尹月蓝对着宫渝洛摇了摇头,“月蓝就知道是你会生气。”

  宫渝洛再也受不了萧雨,对着尹月蓝求爱就先不计较了,牵牵手也先算了,现在是对着尹月蓝喷鼻血……一拳飞过去,鼻子才止住血的萧雨又开始流血。双手交错,骨头咯咯的响,甚是吓人。步步逼近,面色不善。

  尹月蓝的底线是萧雨的性命,不能杀不代表就不能揍。没有用剑,仅是用力的拳击。尹月蓝想起宫渝洛现实中那矫健的身手,这下萧雨有苦头吃了。

  萧雨爬起来步步后退,面对面的看宫渝洛,他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从没有一个人,可以有如此大的煞气,他胆怯了。感到了恐惧,逆光中的面容半融入黑暗,他就看到那绛红的眼,感受着空前的杀机。萧雨的流下了泪,软弱的痛苦着。

  不由莞尔,萧雨会变得听话多,这是个警告。尹月蓝安然的想,挨顿揍也比没了小命要划算的多。出声就要阻止宫渝洛,尹月蓝笑意略暗。

  萧雨流下了滴泪,就孤傲的仰起头。顶住来自宫渝洛的压力,执着的眼神让人心悸。稚气的脸庞骤然严肃,挑衅的冲着宫渝洛嚷,“你信不信,我再不会怕你。如果你的力量比我强,我就要比你更强。如果你的风度比我好,我就要比你更好。你懂得温柔吗?我不懂可是我会学。假如他喜欢你的冷,那我就要比你更冷。我比你年轻,所以你会输!我讨厌你!”

  不愧是双城的好孩子,吹雪大哥的烦恼看来不算可笑。果然是牛皮糖,尹月蓝手中晶莹的扇子飞出,搅乱了宫渝洛和萧雨一触即发的气氛,同时身影横到了两人中间,伸出左手接回了“血燃”。眼看着要出人命,再不主持公道,尹月蓝就太对不起某两个因他而起争斗的人了。

  “小雨,月蓝的眼中你就象弟弟般可爱。”尹月蓝缓和了语气,“而洛洛,是月蓝的爱人,小雨,你懂吧。你的感情是种朦胧的崇拜,月蓝是不会接受的。”跟十一岁的小孩讲这种话,讲话的认真的程度让尹月蓝哑然,冷淡的苦笑,只觉脾气古怪的乱七八糟。

  刚才的倔强昙花一现,萧雨此时是无理取闹,指控宫渝洛打了他,凄惨的对着尹月蓝大声诉苦,眼泪鼻涕红血直流。

  宫渝洛散去“毁戮之心”,漠然的对着尹月蓝伸出手。没得到回应,宫渝洛垂下手,无动于衷的尹月蓝站在了他身边,“月蓝知道自己人见人爱,洛洛的醋还真酸,呵呵。”

  “就你还受欢迎?”宫渝洛难得跟尹月蓝吵嘴。

  “月蓝真的很受欢迎~”

  闻言,宫渝洛头也不回的朝前走,冷冷的道:“自恋狂。”

  尹月蓝笑意盈盈,做了个揖,抬头就看到宫渝洛走出了段路,顺口就问,“洛洛,你这是去哪。”

  “找水洗手。”宫渝洛简短的答。

  尹月蓝跟在后头,宫渝洛的脾性就是如此,要风则风要雨则雨。估计是嫌弃萧雨的血太脏,才这么着急的要洗手。

  见此和睦的情景,萧雨执拗的鼓起了腮帮子,不高兴的走在尹月蓝身边。

  天真无邪,没有任何的杀伤力。萧雨忘记了那倨傲的话语,变化的让人难辨真假。

  尹月蓝眯起了眼,这个表相之下,好象多了点不寻常。看出萧雨的疑惑,他高深莫测的摇头,“小雨,大哥说‘生命是奋斗的本钱’,好好记住。”

  萧雨用力的点头,直点到头晕眼花为止。小孩子的心思全写在了脸上,很高兴尹月蓝不生气,并且关心他的安危。

  “大哥,我再问你一次,你要认真回答我,不能搪塞我。”画虎不成反类犬,学着双城人表白的语气,没想到丝毫听不出含情脉脉,反是更象撒娇。郁闷了过后,萧雨努力的眨眼,师弟们说过,暗送秋波是必要的求爱手段,是电倒对方的首要必杀。只要电倒了,什么事情都好说。

  尹月蓝虽然的动作很配合,说的话仍然打击到了萧雨,“小雨,你的眼睛抽筋了吗。”眨了下眼,俏皮亮丽之色尽显。

  痴迷的萧雨呐呐的无语问天——为什么!为什么是他先爱上了人!

  “大哥,我要问你。你真的喜欢那个大冰山吗?”萧雨有气无力的嘟哝。

  尹月蓝略一思考,淡而坚定道:“小雨,月蓝最喜欢的就是洛洛。”

  啊!听到直接的回答,萧雨又心痛了。为什么!为什么爱上的人又要先爱上了别人。

  “大哥,你放心。我会永远爱你的,永不变心。我会接受挑战的。”

  学不乖的小孩是坏小孩。尹月蓝敛眸,丝毫不为所动。翅膀振动声传来,尹月蓝接下传书,确定水灵的位置,约定了大概时间。水灵爽快的说会架萧雨回去,尹月蓝摇头,一劳永逸的方法是让萧雨找到新的倾慕对象。那个对象会是谁呢?尹月蓝笑得深了。

  依靠丰富的实践经验,宫渝洛找到了水源,自顾自的洗手。血污被冲刷掉了,动作依旧未停。不悦,从微皱的眉流露而出,手红了,他继续洗。尹月蓝站在他的身后,含笑不语。萧雨在洗脸,重重的擦,也快擦破了皮。

  (曼殊沙华)

  〈八十七>已修

  闲散惯了的人做什么事情都慢悠悠。

  萧雨最近不调皮,把尹月蓝让他学的“忍”字贯彻到了极致。每逢跟宫渝洛出了摩擦,总是鳖红了脸,恨恨的吐出个字,“忍!”事后,萧雨问尹月蓝这样什么时候才学得到“忍道”的高深境界。尹月蓝笑得神秘莫测,说道:“只要用心学,不老跟人怄气很快就能学成。”

  这次,萧雨跟宫渝洛又杠上了,红着脸就跑的飞快,脚步之重,惊得山雀吱吱喳喳,吵的整座山林不得安宁。

  将挡在脸上的树枝扔掉,狭长的眼睛开了条缝。好不容易睡得迷迷糊糊,不想睡眠就被那两个人给搅和了。

  宫渝洛自动自发的坐到了尹月蓝身边,充当起了靠枕角色。尹月蓝多嗅了几口,宫渝洛的身上没带什么血腥味,还算干干净净。萧雨跑了几次后,尹月蓝就不管他了。

  “小雨这孩子。”听到树枝碎裂,尹月蓝轻笑,“快回来了。”

  宫渝洛冷着脸,“你让他学忍道有什么用。”

  夏花般的笑颜绽开,“最该学忍道的人是你,洛洛,你明知道月蓝只是不想你们打起来。下次月蓝告诉小雨‘沉默是金’好了。”

  那让你带小孩真得有心理准备,简直跟那混帐大哥宫郁樊有得拼。宫渝洛的眼白翻起,在心中暗道。

  “洛洛,你在无语什么。月蓝也是为了小雨好,毛毛躁躁的小孩可不讨喜。”尹月蓝辩解着,看他那冷漠的样子,就搬了其他理由,“学这些总没有错。”

  “恩。”附和了声,相继沉默。惊天动地的脚步声由远而来,震的树木摇摇晃晃。暗紫的冰眸朝前望了眼,两个黑影出现在眼帘。

  将萧雨救下后,尹月蓝才去看怪物。怪物是头成年的黑熊,被宫渝洛的剑划伤多处。退到旁,黑熊受了伤,暴动的乱走乱撞。指着萧雨的伤处,笑得让萧雨毛骨悚然。这一指,萧雨才意识到伤口的疼痛,哇哇叫起来。

  “小雨,好本事。连快冬眠的勇猛兽类也能招惹的出。”拿出绷带,没有使用系统帮助自发的包扎萧雨的伤口,满意地看到小脸皱得难看。处理完那些伤,瘦削的手指用了力,将绷带的结紧了紧,萧雨顿时直冒冷汗。

  系统修正限制了尹月蓝这类人的发挥,让对敌的难度增大。就算仍是剑剑要害,伤害值也比原来少的多。第七剑,宫渝洛解决了黑熊,危机解除。

  “小雨,你看清楚洛洛的剑法没?”狠,烈。是宫渝洛剑法的中心奥义,而残影般的速度,则来自于轻功的支持。一场战斗,需要的精神力,内力等等的全面协调。如何发挥最佳状态,将是他们未来面临的主要挑战。

  宫渝洛的战斗,萧雨看得不真切。情敌的强大,他早就知晓,不由的沮丧。伸出手,确实是没有力气的手。面对等级高点的怪物,他只能逃脱,还跑回来求助。想到不久前,他还是说不给人添加麻烦,可以当个多打怪的人手。

  “大哥,我是不是你的麻烦。”低着头,孩子难过的问。

  “小雨怎么这么想,月蓝想说的是,战斗中,我们首先要战胜的不是敌人,而是胆怯。”分神回话,去收拾了爆出的战利品。仔细的看了那把剑,却不是“苍簖”。

  宫渝洛知道他的疑问,不留痕迹的摇头。见此,他没再追问。

  幻幽门,处于西南地域的荒沼之中。与之距离最近的合璧轩,对幻幽门常有避讳。久而久之,本作为七大门派算是公共场合的幻幽门,有了层神秘的面纱。耳濡目染的传言,让合璧轩的弟子们对邻居的地盘避而远之。

  女子熟悉的绕过沼泽地带,耀眼的银饰发出清脆的铃声在幽深的丛林回响。长至脚踝的发不经意间沾上尘土,女子突然抬起头,好像树上有什么动静。

  粗壮的树干上大刺刺横着个人,黑色蒙面巾遮面,一把苗刀抱于胸前。飞殒想了想,了然道:“是你。”

  “对,是我。师姐,亏你还认识我。”黑衣人从树上跃下,站在飞殒身旁,恶毒的装得惊讶,“我本来以为靠近你会受到点攻击,怎么,师傅没教你些厉害功夫?”

  “我比你这种连同门也害的人强多了。”觉察出黑衣人的举动,飞殒厌恶的离他几步远,“解药拿来。”

  黑衣人耸耸肩膀,扔了药丸给她,“师姐离那么远不是见外了。看来,早进门不一定有什么好处,师姐的能力糟到了这地步。唉。”

  飞殒不搭理他,黑衣人也识趣,跟飞殒保持了距离。反正讽刺的效果已经达成,他的心情就很好。幻幽门弟子中,他是唯一一个得到师尊传授的弟子,也不知师尊的想法,反而以“弟子身体幼弱”为理由,拒绝传授给飞殒。

  “不过比你早入门而已,不用这么存心跟我作对。老大和老二不也还你厉害。”金银妖瞳又闪过流光,“你跟宫渝洛交手后有什么感想。”

  “师姐从哪里听来这种话的。”

  “刺葬,不用装了。”

  被唤作“刺葬”,黑衣人的不屑消失在呼吸间,“你还挺关心我的,三师姐。”

  “不敢当。双瞳的榜单厉害而已,况且外人认不出你,我们几个不会。七烙。”

  “真感动。飞殒,三~师姐~,你连我的名字也记得住。”

  “彼此彼此。”反讽回去,同样的刻薄。

  师门间的不和早已不是秘密,两人各怀心事,亦步亦趋的走着。路边有兽骨腐烂的遗骸,看久了后,已没有初来时的恶心。七烙藏于衣袖下的手勾起小指,黑点迅速窜进他的皮肤,消失不见。

  感恩节番外Friends

  I open my pocket, find no coin;

  I open my purse, find no money;

  I open my life, then I find you!

  Then I know how rich I am!

  Thanksgiving Day. my dear friends.

  那是个本该下着雪的季节。天是惨白的灰,偶尔看到的一丝蓝,也是掺了过多杂质让人压抑的蓝。习惯于天气忽冷忽热,一层层的包裹上衣服,在冷热交替中苟延残喘。什么样的表情都看不清楚,来去匆匆间只剩下了模糊的影子。

  曾经嫩绿的叶子被枯黄的叶所取代,而秋叶簌簌落下的日子也仿佛过去了好久。眨眼之间,整个生命轮回,又是一年已过。少年踮起脚,伸出手摘下枝头最后一片叶。冰冷的粗糙的枝干划过指尖,有寒冷的痛。气候将皮肤最后的水分也一点点榨干,没有保养的手黯淡的苍老。同样干枯的叶静静的躺在他脉络交错的手心,如断翅的蝶,没有丝毫活力。

  路边未清扫的落叶旋转着,连带着他手中的叶在风中飞舞,轻飘飘的在不远处重新坠下,回归大地。默然注视着空荡荡的手心,幽幽的眸子中一声叹息泯灭。银色的发丝自然下垂,他又低下了头,柔和的脸庞渐渐隐藏。肢体麻木,后知后觉的裹紧了衣。天太冷了,却没有雪。

  把手放回口袋,温暖渐渐舒展,餍足般舒了口气,白雾自然产生。

  又听到打火机开合的声音,若有似无的烟味再次弥漫。少年转过身。前方秋千上,颓废的男人缓慢的吸着烟。烟雾袅袅,朦朦胧胧的愈发看不真切男人的模样。视线停在满地的烟蒂之上,嚅动唇,又重新抿起。

  那个男人坐在秋千之上,周而复始的抽烟。假如是在室内,想必已经让人透不过气来。将身体靠在树干之上,注视着被烟雾围绕的男人。记忆中有个人,也是这样贪婪的膜拜尼古丁。仍清楚记得那样迷醉的神情——慵懒的,魅惑的,忧愁的……犹如盛放中的食人之花般危险,诱惑着人想要前去触碰。那时尚且年幼,他亦被吸引。

  似曾相识的人,触动了心底柔软的弦。男人掐灭烟头准备拿烟时,少年忍不住开口说话:“吸烟对身体不好。”男人的动作停了,朝他看来。

  “你也长大了。”男人冒出句让人摸不清头脑的话,然后嗤嗤的笑了。笑声伴随着突然的咳嗽声,说不出的怪异。少年呆呆的站在那儿,听到那声音不觉刺耳,隐隐有异常的熟悉感。

  从秋千上站起,懒洋洋的向树下少年走来,被烟包围的人影逐渐清晰。男人的身形修长,穿着厚重的白色大衣。动作懒散,可是不显笨拙呆板。漫步间,淡蓝的发依然凌乱的散着,略盖住蓝色的瞳。

  少年痴迷的睁大眼,眼前的这抹蓝,一如当初。当时天空的颜色也是灰暗的蓝。时光好像错位,脑海中的影象与现实重叠。少年眨了下眼,十二年的光阴,这个男人仿佛脱离了岁月。大概是刚吸完烟,那种醺醺然的醉态还没褪去。有人喝酒会神智不清,但这人是例外。

  看男人过短的发,少年弯起了优雅的眉。男人糟糕的发尾,乱糟糟得在向人宣告:我是用剪刀乱剪出来的杰作,不含任何花俏包装,属一次性产物。

  “以前你还小,根本不会说什么对身体不好。”唇形很美,但是薄到了无情。柔润的唇角,不自觉得散发着残酷诱惑;举手投足间,不可侵犯的冷冽气息时常流露。少年无声的质疑,男人自动选择了忽略。

  心思细腻的人,会直觉出危险。盯着男人,不由想象男人的另外一面会是如何的恐怖。极度奢华的表象,又掩藏着怎样的黑暗灵魂?男人于他,是不完全的陌生人。他们彼此认识,却没告知姓名,甚至连个简单代号都不曾有过。而硬要说相识,也只见过两次面。

  听男人提及以前的事,少年沉默。是的,从前不懂,他天真的问过:“很好吃吗?你这么喜欢它。”而男人半笑着点头,甚至递给他一支烟,说你试试就知道了。结果他学着样子吸烟呛出眼泪,而始作俑者在旁冷冷看着,没心没肺的微笑。

  想到这,愤怒涌上心头。“六岁,你居然给六岁的小孩吸烟。我真弄不懂你,你这样的大人……”想了又想,憋出两字,“败类。”不出意料,男人点头认可了他的话,毫不反驳,以致于少年的怒火在这样的反应前显得异常幼稚。有了这种认知,少年自嘲的摇起了头,心静如水。

  无论说得多难听,男人都不会动怒。少年明白,在男人心里他没任何地位。能见是缘分,不能见就是缘尽,是萍水相逢的过客。或许等有空时,才会想起彼此漫长生命中的这段微不足道的时光。

  男人很高,十多年后,少年还是矮了半个头。随着青石路走,路尽,泛着锈迹的铁锁锁着废弃的门。再走远点,就有条街。走上前,将看似锁着的门推开,侧身出来。听到落地声,是男人从低矮墙头跳下时的响声。

  “你,我以为你不会动弹。”

  男人拍了拍大衣,懒懒的摇头,“偶尔运动有利于身心健康。陪我去买烟吧。”

  烟。吸了那么多的烟,怎么可能还有健康。风吹过,少年攥了下衣服,没拒绝的跟着他走。走得近些,就可以闻到男人身上清淡落寞的烟草味。少年看到男人的侧脸,零星的胡子渣在下巴处悄然出现,再上面,有高挺的鼻梁光洁的肤。

  牛奶的甜香远远飘散。在买烟前,男人在街头的奶茶店停下了脚步,改变了主意。奶茶店里人并不多,店员空闲的坐在吧台之后,百无聊赖的看着行人不多的街道。

  门口的风铃摇晃了几下,叮叮零零。少年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男人紧挨着少年,亲密的挤进了靠里的座位。两杯热饮送上,放到两人的桌前。少年握起杯子,水温传达。不多时,透明的窗户看不清楚了,男人稚气的画起了鬼画符。

  少年不语的看他动作,平淡的喝牛奶咖啡。尽管奶味很重,入口还是苦涩。相对于少年的舒适,男人习惯的舔舔上唇,猛地灌下半杯。“咕噜咕噜”。少年墨绿的晶亮眼睛微微放大,无奈的叮嘱,“你以为你喝的是酒?会烫吧。”

  “注重形式的你,适合悲春伤秋。”男人对少年说。少年的无言,男人似乎非常满足,纤长的睫毛贴在了一起,眉眼蛊惑人心。

  不懂事时,形容词只有单薄的“美丽”,懂事后,少年却难找出词语来形容这个男人。热饮让少年苍白的皮肤呈现短暂的红润,整个人看上去健康了许多。他的身体并不好,于是常常会自觉避免不良习惯。而旁边坐着的男人虽有强健的体魄,生活却无疑恶劣。这样糟蹋下去的话,少年搅动勺子,陷入了担忧。

  “以后我们还会见面吗?十年,二十年之后,你的身体还可以被你作践多少年。”

  “你怎么这样说。见不到就不见了呗。”男人轻描淡写的说。

  如此简单的回答,符合他给少年的印象。手心全是汗,放下了杯子,又搓起了手。男人看少年的状况,想将大衣给少年,被断然拒绝。少年难得执着的正面他,“我在你的心中,又算什么。”陌生人。脑中马上浮现了男人的答案。

  “陌生人。”男人重复般的说出少年想到的答案。

  惨然的发怔,到底是陌生人罢了,再待下去也是一样。觉得烦躁,不想再多呆一秒。男人拉住了他,那瞬,他感受到了可怕的孤单。男人孤独的身影向前倾,将脸全埋进了双手之内。时间缓慢,男人吸了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我骗了所有人。”

  所有人?“亲人?朋友?同事?陌生人?”少年每说一个词,男人就更往黑暗中缩去。他没有开口说话,少年慎重的往下说,“那么,爱人呢?”男人打了颤栗,犹豫了,似乎受到了最屈辱的对待,看向少年的湛蓝眼睛中闪烁着泪光,可最终,男人迟疑的点头。

  “那你有没有骗你自己。”少年不需要男人再说答案,那般凄楚的神情比印象中的迷醉神情更让人刻骨铭心。男人有淡蓝的发,湛蓝的瞳,暖和的温度。

  风铃又响了,少年没有回头,不想看男人离去的背影。慢悠悠的喝着茶,回味着短暂的相拥,肩头湿润,是什么,少年不想深入思考。骗了所有人,亲人,朋友,同事,陌生人,爱人。所以男人也会骗他,因为男人骗的第一个人就是自己。

  不在意的往外看,透过那些流下水滴的鬼画符,少年看到了个人。有着阿波罗般容颜的人从街道上走过,在某幢小庭院前停下,驻足许久。少年莞尔,那是少年的家。

  “樱吹雪。”少年拍了拍却步不前的冰雕肩膀。

  樱吹雪转过头,寒着脸狡辩,“尚然哀,我凑巧经过这里,不是专门来看你的。”

  〈八十八>已修

  古木蓊蓊郁郁,长时间狭窄的视野豁然开朗。偌大的天地间,还可以看到被弥漫的黄沙。风烈了些,太阳也有些高,晒的人好不郁闷。习惯青山绿水的人,就算喜欢边塞风情也不会很快习惯。将“血燃”打开,掩住口鼻,淋漓而下的汗湿了黑发,只觉更加的闷热。

  接过水袋,喝了几口水,就懒洋洋寻思着可以打盹的地方。

  宫渝洛将软木塞塞好,顺手把水袋丢回背包。看着尹月蓝,马上明白了当事人的意图。每天不想着多走几步路就想着多睡几分钟,对于此种行为,宫渝洛虽无奈,之前却从未说过什么。他也不想,到底为什么眼前人会变得越来越懒,归根结底还是他本人的过度纵容。

  运动不足的弊端很快就显露了出来,尹月蓝又打了哈欠。看着漫漫黄沙,突然想到了令人不悦的三个字:“不归路。”悲观者看物总看到坏处,这点认识让他抿起了唇。

  “月蓝,你最近懒散过度了。”算是在旅途,他们依然是吃好睡好。不久前,宫渝洛刚以

  “晚上长期吃宵夜对胃不好”的理由将一天的四餐重新改为三餐,十点之前,一定要定时就寝。刚听到决定时,尹月蓝笑问:“洛洛,你怎么突然这么懂养生之道。”

  所谓“沉默是金”,就是在不该说话的时候不要说话。可是,那个家伙在说大哥……绝对不是不该说话的时候吧?此时,萧雨的脑袋里在做着“是”与“不是”的选择题。终于决定不管三七是二十一还是二十二,鼓起了腮帮子,“大哥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你看大哥每天都很勤奋的在……”休息,吃东西,看风景。不对不对,想不出个所以然,瞥见血燃,立马说道,“很勤奋的在摇扇子。”

  摇扇子。宫渝洛认真一想,居然点头认可,那还真是尹月蓝常常做的事情。

  被讨论的主人公一笑带过。再走了段路,地平线上出现了黑色的一道防线。边关要塞的存在,划分了国与国之间的势力范围。七大门派有六个门派在皇朝之内,而那个例外就是他们要去的幻幽门。

  “洛洛,领国叫什么名字。”闲着无趣,尹月蓝问起了另一个国家的概况。

  宫渝洛的答案很直白,“不知道。”说穿了,他们就是两不会事先做准备的“蠢人”,被奉为至宝的各路榜单、八卦、民间异闻都被当成了垃圾,抛至脑后。尹月蓝成天吃喝玩乐,萧雨一忍再忍苦练“沉默是金”,宫渝洛依旧长剑不离手,每天杀个不停。

  等级更明显的影响实力时,一战胜利的悬念没有了。冷眼旁观宫渝洛杀敌的身姿,悠闲的没点帮忙的意向。经验照旧三七分,宫渝洛坚持如此,他也不推脱。偶尔象征性的动两下,却是使用“千钧一击”这类取命的绝招。

  三次。默数“千钧一击”的使用次数,宫渝洛扫开围在周围的怪物。今日,懒人是不会再动,可情况有变。第四次“千钧一击”。暗紫的冰眸闪过不知名的光芒,被杀的怪物一击毙命,强势的力道唯有这招可以造成。对于他的莫名,尹月蓝不在意的收起了扇,独自沉思。

  那遇到困扰的模样让人微愕,宫渝洛小声问道,“又在想什么。月蓝。”

  来到边塞后,众人理所应当的休息,宫渝洛放下外面阵阵经验的诱惑,正襟危坐。漂亮的茶色眼睛在他身上诡异流连已有好久,直让宫渝洛不舒服。那感觉,就象是要被算计。

  果不其然,所想的马上就得到印证。万年不变的笑脸上闪过探究的神色,讨好的帮宫渝洛扇起了风。宫渝洛白他一眼,无事献殷勤,肯定就没好事。

  “洛洛,不如月蓝将‘千钧一击’教给你怎么样?”疑似诱哄,更加卖力的扇风,可惜风是热的,扇来扇去也不会有清凉。

  无奈,“月蓝你到底想怎么样。”

  “想知道不同的人使用同一招,会有怎么样的差别。”

  映着尹月蓝讨巧的笑,宫渝洛马上明白所指,“你怎么又对初始属性感兴趣起来。”

  “月蓝不知道什么时候智脑会再抽筋,多了解一点总没错。”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不就是在无聊。”

  ‘多了解一点总没错’,不愧是他的大哥,总是这样的好学。听到了半句话,萧雨握起了拳,暗暗发誓要变得博学,跟着好学的大哥一起行走武林。脑海中有嗤笑闪过,萧雨睁大了眼,甩了甩头。每每他立下一个志向,总会有嘲弄的声音在心中回荡。

  边关过后,就是另一个世界。炙热的沙漠,诡异的绿洲,潮湿的雨林,永远冰冻的祁山……翻着地理志,迷迷糊糊。地理志是向萧雨借的,落脚点亦是萧家后堂。武器铺遍布天下,临时出门萧雨还是得到了家族的良好照顾。爱好的事物早被快马加鞭的送达边塞,他们刚进入边塞,暗中静候的家仆就奇迹般的出现。

  “买卖的地方破破烂烂,家宅却极其讲究,萧家啊。”翻过页,发现宫渝洛在发呆,“洛洛~”

  “我们走吧,萧雨不适合去幻幽门。”宫渝洛说道。

  将萧雨留在这里是最好的选择,以后就不用劳烦水灵带人回去双城。合上书,叹息一声。

  边塞萧宅,萧雨边跑边说从别人那听来的奇闻异录,为新的知识而喜悦,急忙忙的想与人分享。童稚的声洋溢着喜悦,“目前为止都是皇朝的领土,出了边关,过了沙漠,就是雾国的地。传说中,雾国的国都终年飘着红色落樱和白色雪花,隐藏在那片土地的某个小小……角落。”茫然的看着空荡的屋,地理志平整的放在桌上,只是人……

  〈八十九>已修

  世间最危险的是何物?诡变的气候?茫茫的沙漠?人心若是排在第二位,恐怕没什么可以排到第一吧。清秀的人微微翘起唇角,突然想起了曾经听到的言辞——“众所周知,数千年前,火山喷出的是岩浆,数千年后,火山喷出的依旧是岩浆,不会喷什么可口可乐或者旺仔牛奶。”

  答案很明显,当然是人心。就好比现在,他们刚刚来到沙漠,对着偌大的空间还未多多叹几声“世间真大,人真渺小”的话时,身旁人就二话不说的拔出了剑。

  又想杀戮了吗?细眉斜挑,依然坐在驼背之上。宫渝洛说的对,这样的情势根本就不适合萧雨的村子啊。心情变得糟糕,对宫渝洛投去眼神:由我来,你随意。

  暗中人不曾想到会被识破躲藏之处,此时还在等待命令。听到好听的笑声,偷着看向敌人,却看得不再真切,模模糊糊好似幻觉。潜藏者们听不到先前的风声和伙伴的呼吸声,张开嘴,却难以动弹……世界仿佛在旋转。

  不动一兵一卒,从严密的追杀阵中脱离的两人悠悠然的朝前而去。骆驼慢慢的走,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足迹,再远些的,已被风沙所掩盖。

  “海市蜃楼可是难得的奇景呢。”喃喃自语。宽大的外袍灌满了风,犹如优美的蝶,骨感的手将帽沿压低,垂下头没精打采。

  宫渝洛不搭话,牵着骆驼往沙漠更深处走,拿剑的手仍是没有放下。风徐徐吹过,尹月蓝哼起了不知名的扭曲调调,才热闹了些。全当为人解闷的歌哼完了,正欲继续,突然停下了。

  “你看着就好。”冷冽的杀气不断的扩展,终于是压抑不住。

  “该说他们是倒霉还是……”话音未落,沙漫起,仇杀也拉开帷幕。

  尹月蓝安静的坐着,无关自己的看着他们厮杀。大概是受了武侠剧的荼毒,暗杀的人很有默契选择了一身黑的行头,也不考虑实际的环境中——黄色才是保护色。相反,裹着白袍的宫渝洛在其中显得异常醒目。

  “还好洛洛今天没穿黑衣,不然还真难认。”看了数分钟,观战的人终于说了句话。潜伏在后方的暗杀者听了,几欲昏厥。那个坐观山虎斗的人不去帮宫渝洛的忙,居然只说出这样的话来,真真的是无心无肺。

  “可是为什么冥渊血刹会有朋友啊?”暗杀者为自己的想法而反问。

  “是啊,你出任务前没人教你潜伏的时候不要说话的吗。”

  三个暗杀者见行迹败露,便不隐藏,面对的却不是那个闲人。挡在眼前的人满身的红血,暗杀者心中寒冷。

  血,是他们同伴的血。惊异的去看,同来的人就剩下了他们。

  “匹夫之勇。”为袭击者们的行动作了结论,尹月蓝懒散的翻下骆驼,将备用的斗篷给了宫渝洛。脱下来的衣虽尽是血迹,打斗的本人却毫发无伤。只是看他灌药灌的猛烈,应该是消耗了过多的内力所至。跟宫渝洛慢行,倒也舒坦。

  狼籍的打斗场消失了,在沙漠,没有谁能留下所谓永恒的印记,只有不断被沙土掩盖而创造的平和假象。从沙砾中挑拣出件小事物,重重叹气,手中事物是块小剑。翻到背面,却是背刻“七剑”,马上让人想到了某个不好玩的地方。

  将小剑收了起来,絮絮叨叨的开始抱怨,“又是七剑楼~我们没去找他们,他们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洛洛~人家是冲着你来的吧?”

  宫渝洛极其自然的就回答他的话,“不知道。”事实就是他真的不知道,但尹月蓝那么说的话,就一定有过节。

  “洛洛……他们若是知道你不认识他们,真得会难过的想去上吊的吧~”他明白,宫渝洛只嗜杀。七剑楼,他们以前跟这个组织相处的的确不愉快。大多数帮派都是良莠不齐,领导人的品行直接就决定了该帮派会走上什么样的道路,对此,他是很欣赏水灵的那种“为朋友两肋插刀无怨无悔”看上去傻到极点的好性格。

  上次去七剑楼,是在七月葵陪同之下,套问了宫渝洛的行踪。如果不是今天的追杀,尹月蓝已经忘了这些事情。茫茫沙漠,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中还要应付杀手,简直就是犯太岁。

  压下心中想法,喝了口水。他们两个比其他玩家好过的地方就是不会缺水,含糊说道,“若是老伯伯知道月蓝把‘茶璃’当移动水库用,神色不知道会有多少好看。”

  “想那老头子干什么,戒指给你就是你的。”宫渝洛丝毫不同情某个年过百年的老人家,敷衍的说。

  此时遥远的地方,高高的山峰之上,挂着酒葫芦的老人意兴阑珊的打着哈欠,往远方眺望。“笑世间懵懂之人,老人家我又何尝不可笑。”身旁有座孤坟,已经有些年月。四周尽是些绿色的植物,茂盛的枝叶散发着盎然的生机。随意的将剩下的酒洒尽,消失在原地。

  随后出现在主殿,殿中的天正华连忙行礼,“师祖。”

  “不必多礼了,东西给我。”看完天正华给的东西,天忘尘开始来回踱步,“那小子就知道惹事,等级榜不见有他的名字,八卦报上倒常常上榜。都什么东西,连寻人启示上都能出现,还悬赏1000两黄金。”

  “师祖,小师叔本就是可造之才,资质绝对没话说。”您看您口头上嘴硬,那张老脸却是笑出了皱纹。当然这些天正华断然不会当面说的。

  天忘尘对徒孙的话很受用,“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徒弟。蓝小子唉~老人家没酒喝了唉。”叹气。

  老人家的碎碎念却没传到心爱的徒弟心中,他的宝贝徒弟尹月蓝正在面对第四拨的袭击者。看着那些以几何倍数增长的人,饶是尹月蓝也摇起了头。这一群人的实力明显不如前,胜负悬殊还拼命往上拼。

  杀,杀,杀。宫渝洛不停歇的挥舞手中剑,固执的要单打独斗。尹月蓝由他的想法,就差无趣到当战斗解说员。为什么尹月蓝会如此空闲?敌人难道都是傻冒,不会攻击弱一点的对手?可每当有人去袭击时,某冰山就会奇迹般的救援。

  被杀者含恨划为了白光,瞳孔中的最后影象是那个人欠扁的摊摊手,对着他们歉意摇头:你看我根本就没出手机会。

  战斗完结后宫渝洛擦了汗,始终抿着唇。

  “累吗?”淡笑问他。

  宫渝洛未语,牵着骆驼,慢步的走。前面一望无垠,路在延续。

  自从相遇之后,宫渝洛和尹月蓝几乎都在一起,但毕竟有彼此不知道的事情。更靠近沙漠时,七剑楼的袭击终于消失了。原因有三,第一:沙漠是个恶劣的生存环境。第二:系统不附带沙漠坐标,实在是太难拦截人的行踪。第三:他们选择的那片沙漠,其实是……

  系统更新后,必杀系统被全面调整。后天的努力变得重要,原先的神话不再不可战胜。墙倒众人推。有了七剑楼的追杀,将使更多的复仇者将目标锁定他们。

  在这事上,上官世家的反应很冷淡,仍旧是忙于驻地事宜。其实谁都明白,若宫渝洛是武林公害,他们的帮主上官银和上官玥绝对也是公害。宫渝洛之所以被追杀,说穿了就是因为没有势力支持和本人人品极端恶劣。尹月蓝的好友水灵表面上保持了中立,私底下则调停了本帮的寻仇事件,将主要精力放在了锦绣庄方面。

  驼铃慢慢的响起,悠远而深沉。长长的足迹被风掩盖,扬起微尘。

  中午太阳正高,热腾腾的空气好似翻滚,连周围场景都变得扭曲。沙子吸热,就算坐在驼背上也极端的不舒服。寂寞空间中唯一的声音是悠扬的驼铃,叮叮当当,似乎在诉说沙路上的不朽传奇。暗紫的眸子低低垂着,纤长的睫毛覆盖了大半瞳仁。渐匀的呼吸声自身边人鼻翼间吞吐,宫渝洛摸去他脸颊上的汗水,心道尹月蓝终究是累了。

  沙漠中白天温度高,晚上又冷似寒冬。忘记过去多少日子,一成不变的沙子又让他们觉得仿佛从未前进分毫。

  不好的运气似乎在延续。天突然黑了,狂卷起来的沙远远的呼啸。五行灵石从袖口自动飞出,在睡梦中的人周围结成五行阵。

  “沙漠里没有水。”尹月蓝惺忪转醒,喃喃叹着。骆驼就地蹲着,匍匐在黄沙之上,而他们站在了一起,目睹着风暴即将来临。

  被剑气破开的数个水袋无力的迸散,水倾洒而下。

  地面低低颤动,鲜绿的枝芽自地底冒起,以他们为中心相互盘结。仰起头,视野中黑黑的天被鲜嫩的叶所覆盖。

  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也看不到光明。安静的靠着,细数彼此的心跳……

  沙漠之路的尽头,忙碌的原始村民们突然停下了手中事情。在被称为“黑沙漠”地带的方向,一个黑影慢慢走来。村民们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直到黑影走进村庄。

  来人的外袍显得肮脏不堪,远远就可以看到多数磨损的缺口。苍劲的手指紧紧攥着缰绳,指头上尽是勒痕。牵着骆驼四处转悠了几圈,又停在了原点。村民们才反应过来,大着胆子的过去搭话。

  “你是谁,怎么会从黑沙漠中出来。”

  “旅客,你累了吧。来我们家坐坐吧,休息下。”

  “你从哪里来?黑沙漠的另一边吗?”

  暗紫的冰眸扫视了围上来的人们,终于在他们的期待中开了口:“有大夫吗。”

  “大夫?你受伤了。跟我们来,叶姐姐今天在呢。”

  “对,让叶姑娘看看,什么伤都能好的。”

  村民古朴热情,很快就在前带路。他跟在后面,沉默的抿紧了唇。伤?他没有受伤。看到他的目光怔怔停在骆驼之上,村民们才发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不由好奇。那人全身被包裹着,阻隔了他们的视线探索。

  找到了村民们所说的叶姑娘,将尹月蓝抱下了骆驼,小心翼翼的圈在怀中。数次风暴过后,尹月蓝就变成这副模样。犹记得当时苍白疲惫的人在怀中失去意识的情景。自此,尹月蓝就醒不过来,仿佛沉浸在了梦中世界。

  “叶姐,你看这个就是从黑沙漠里出来的人。”小丫头们吱吱喳喳,被称为叶姐的女人陪着她们漫步而来。

  “是你怀中的人吗?外面太阳毒,把他放到屋内吧。”叶姐开了门锁,招呼他们进去。好奇的小家伙们则被关在了门外,好奇的围成圈说个不停。

  将人平放到了炕上,细心的解去包裹在外的斗篷。他多想这个人睁开漂亮的眼睛,笑着对他呼唤“洛洛”。探视了额头,心中感叹好在没有昨天的低烧,便侯在旁边,等待着大夫诊断。

  看他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的女人嘴角含笑,兀自摇头。沉睡的人有精致的面容,一尘不染的白袍,干净的让人难以想象是从黑沙漠而来。

  “月蓝受了什么伤,为什么一直昏迷不醒。”宫渝洛屏起了呼吸,询问那个女人。

  女人执起尹月蓝的手腕,紧接着放下,“听说你们来自于黑沙漠。”

  宫渝洛沉默着点头应了,就听到女人拍起了手掌,道:“黑沙漠中有些高等魔怪,难得你们熬了下来。”女人似乎意有所指,宫渝洛等着她继续讲,到底这跟尹月蓝有什么关系。

  “我挺喜欢你们的,长得都很对我胃口。”女人坐在那,倒了杯茶给宫渝洛,有极熟悉的清香。宫渝洛记得这茶,是盛产于千万里外的水乡地域。

  “那你喜欢他吗?”女人突然问宫渝洛。

  宫渝洛推开茶,冷冷盯着女人,“月蓝到底怎么了。”

  “你先回答我的话。”

  “喜欢。”

  “那么,”女人眼波流转,“是爱吗?”

  这个女人到底想说什么。宫渝洛绕过女人,在炕上坐下。尹月蓝紧闭着眼,面色雪白。用手指抚平沉睡人微皱的眉,宫渝洛静坐在那,担忧的情绪让他更显憔悴。

  “你,有没有试着找个女人来爱。”女人凑近宫渝洛,强硬的抓起宫渝洛的手向自己脸颊抚去,“女人的皮肤会比男人的更光滑更让人心动。”

  苍簖出鞘,擦过女子细嫩的脸颊。妖娆的女子将抹去绛紫色的血珠含于唇中,笑得不可遏止。

  “你笑什么。”

  “现在不是你有求于我吗?我可以救那人,你叫什么名字,呵呵。”

  “宫渝洛。”

  “你听着,黑沙漠中有种生物叫‘梦靥’,你能抓来它兴许你的小情人就会醒。”

  梦靥。黑沙漠。在找梦靥之前!宫渝洛拧起眉,对着女人就狠狠劈下一剑。女人躲闪不及,当场被砍杀。尸体软绵绵的化成了血水,缓缓弥漫在地面,浓烈的腥味呛的人难受。不一会,那紫色的血疯狂涌向了沉睡的尹月蓝。

  宫渝洛再挥出一剑,将紫血重新打散。身后咯咯的笑尤其突兀,娇媚的女人出现在床头,尖长的指甲抵着宫渝洛的后颈。

  “你,怎么就如此不小心。”女人妩媚笑着,勒紧他的咽喉,又忽然脸色大变赶紧远离。就见那冰紫的眼睛化成了恐怖血红,“是毁戮之心!”女子惊叹,话语中有浓烈的兴趣。

  宫渝洛愤恨的砍向女人,粘稠的血挡在女子面前,挡下了他的攻击。“你这样的打法,你的月蓝也会被波及到的。”

  就因这简单的一句话,宫渝洛的眼神回复清明。眼前被打散的血汇聚成了软绵绵的物体,仿着女子的模样慢慢塑造成了人形,出现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女人。同样的笑,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轻佻。

  “它不过是得不到喜欢的人动了杀气,公子你至于这样嘛。”女人摸着另一个女人的头,埋怨嗔道。

  “月蓝到底怎么样了。”

  女人抱起它,身体在日光中渐渐隐去。

  “不必担心,你的月蓝是劳累过度,休养几天就好了,你也不用去杀我的梦靥了。呵呵。”

  〈九十>已修

  灰白的地带,沉睡的人紧闭着眼。似云雾的东西看着沉睡人精致的五官,不甘心的转来转去,“他叫宫渝洛。”

  没有得到回应,云雾汇聚成了人形,出现在他的身前。手中出现尖利的刀,刀锋停在光滑的皮肤上。梦魇迷惑的问,“若是划花了你的脸,他还会喜欢你吗?得不到的东西,毁灭了就好吧。”

  “不是主人对我的怜惜,我真想要他给你的爱。尹月蓝,你听到了没有。”

  转醒时,眼前漆黑一片。尹月蓝打了个哈欠,挣开宫渝洛的手半坐起来。他肯定自己睡了很久很久,久得连骨头都觉得酸麻。挑开窗,冷空气从外流窜而入,冻出了全身的鸡皮疙瘩。环视四周,尽是些低矮的小房,估计是到了沙漠中的村庄住了下来。

  火折子点燃,黑暗的房子里有了光线。转过身,就对上暗紫的眸子,烛火中宫渝洛的眼睛深情似水,多了太多尹月蓝看不懂的东西。走近宫渝洛,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宫渝洛的手臂无言的收紧,生硬的下巴抵在他的肩头,表达着强烈的不满。

  “洛洛,月蓝昏迷了多久了。”尹月蓝随意问道。睡梦中,似乎有谁在对他说过话,那可是宫渝洛的呼唤?略抬起头,刚好看到宫渝洛翘起的嘴角。美人一笑,倾国倾城。呵,他家洛洛也是一等一的祸水。

  “你笑什么。”宫渝洛无奈的问。

  “月蓝是在想,虽然昏迷了很长时间,但见到洛洛的笑容也值了。早知道,以前就该多装柔弱,那不就可以多看你的笑了。没关系,以后多受伤也可以昏迷。啧,啧……”

  这小子什么烂思维……装柔弱就能昏迷,能昏迷就能看他笑。宫渝洛推开他,苍簖出鞘直指向他,“尹月蓝,你要是敢,我直接剐了你。”

  “你要是平时都对月蓝笑的话,月蓝就不昏迷了。”秋水般澄净的眸子蓄着微微的笑意,宫渝洛放下了剑,陷入了沉默。

  “洛洛。”

  “我答应你。”这样的情况已经够了,再也不想看到半死不活的他了。

  “呵。”尹月蓝静坐了会,回神时宫渝洛躺在旁已经睡了,叹息一声,取出条褥子替他盖上。他到底多久没有好好的阖上过眼了?细长的手指抚过熟悉的五官,只觉得他愈发憔悴。

  淡然的笑着,将他乱了的发丝拨到旁,俯下身,鼻尖对着鼻尖。轻轻的吻着,温柔的描画对方优美的唇,尹月蓝放纵着自己的行为。宫渝洛眼神淡漠,抓着尹月蓝翻过身,姿势骤然对换。

  “睡觉。”宫渝洛的语气不容置疑。尹月蓝无谓的盯着他转过去的后背,勾起古怪的笑。

  “洛洛。”

  “小洛洛。”

  “尹月蓝,你很吵。”

  “恩。月蓝是太久没和你说话了。”

  “那你继续吵,我接着睡。”

  ……

  从黑沙漠中走出的幸存者,当地村民们感到十分稀奇。当尹月蓝和宫渝洛出来时,就受到NPC们的集体洗礼。谁也不想承认,他们视为禁地的黑沙漠,会被这么单薄的人轻松克服。

  少年们看向他们的目光炽热,充满了幻想。尹月蓝微笑着,在少年们的脸上,写满了对沙漠那头世界的向往和梦想。

  在梦想实现前有人放弃,有人苦苦坚持,有人到头来一事无成,但那些在巅峰笑看天下的人,终将被人取代。循环是不变的法则,谁都无力扭转这一规律。

  “你们是武林高手吧。”

  这些有梦的人感染了尹月蓝,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能成为天玑府的一分子是如此值得骄傲的事情,可从少年们的言谈来看玩家何其幸运,都能够选择门派拜师。

  等到他们说得没意思时,尹月蓝问起了幻幽门的事情。没想到原本古道热情的少年们哑口无言,而年纪大点的人知道后,马上将小孩们带回去,关上了门。热闹的村庄顿时安静的象坟冢。

  幻幽门在这里不受欢迎。答案很明显。尹月蓝扫视了周围,突然打开折扇,很没风度的将扇放到脸上。小雨,你还是不明白。额头的汗不住流下,停顿了几秒,将血燃收起,牵了宫渝洛就走。

  风沙中,几个黑影在骆驼的带领下慢步而来。村民们再次吃惊的瞪大了眼,怎么从黑沙漠中又走出了三个人?(某月:GOD!你真残忍,打击了CJ的NPC这么多次。阿门。)三人中有个长相可爱的小孩,暗自不停的嘀咕:“大哥在哪大哥在哪大哥到底在哪。”

  村民们出来,打量旅行者。沙漠中,除了魔怪,就是他们这个村庄,可没有他的大哥。

  旅客的视线停留在栓在旁的骆驼上,“那骆驼是原先村子里的吗?”

  村人们立马摇头,说了是先前旅客留下的。再追问下去,大致说明了旅客是两个少年人,其中一个受了重伤而在村里呆了会,现在已经走了。

  “那两个人可是这个样子。”长久没说话的人拿出画卷,画面中的两人神采逼人,若有似无的暧昧萦绕在两人之间,俨然便是全卷的灵魂所在。

  “恩,是……”村民们坦诚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得到答案,那人就要离开,赶忙跟上去,不想将斗篷扯了下来,露出一头血红的发丝,赫然便是樱吹雪。深刻的五官自然流露出冷漠,目光落在小孩拉着的衣角上。孩子吓得缩了手,嘀嘀咕咕的跑回了另外一人的身后。

  ―――――――――――――――――――――

  没走出多远,尹月蓝就无奈的停下脚步,“怎么了?有什么想说的吗。”话音落了很久,那堆沙砾里冒出来一人,是村落中的少年。沙漠中路途多变。要是天黑了,就是他们这种NPC也难以回的去的。

  “我来是想跟你们说声抱歉。村里的人不是讨厌你们,他们只是讨厌幻幽门。”少年的语气有了很大的改变,“他们讨厌跟幻幽门有任何联系的人。”

  “月蓝去幻幽门有事,不会跟他们有什么牵扯。其次,练武的人心中不该有仇恨存在。”只有心态端正,才不会被引入歧途,这是天忘尘再三强调修身养性的原因所在。幻幽七大门派中剑阁、落焰谷,由于门派武学的强势霸道又欠缺迦耶寺的超然,常常让门下弟子陷入瓶颈。

  长久观察下来,宫渝洛的状况还是不错的。虽然一心杀戮,但陷入了瓶颈也会在无尽的杀戮中找到武学的奥义,从而不断进步。可那样的运气不会常伴左右,总有一天宫渝洛的造诣会在原地徘徊。

  男孩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你们就不怕去幻幽门吗?”

  “为什么要怕。”

  “村里的长辈们为什么会讨厌幻幽门呢?”男孩自问自答的盯着他们,“我们的祖辈原先是在幻幽门旁定居的一个部落,长期为幻幽门饲养见不得人的东西。后来,幻幽门主象疯了一样的要灭掉我们部落,我们也就逃了出来。这样的日子,已经有三十多年了。”

  尹月蓝压下心中的疑惑,没再询问下去。不该知道的东西就没必要知道,一旦知道就该主动为人保守私密。

  “我和同伴们虽然都梦想着走出沙漠,但是已经没有武艺流传下来。”男孩将罪过推给了口中的幻幽门主,“不过总有一天,我会手刃幻幽门主。”

  “那你见过幻幽门主吗?”尹月蓝突然问道,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后,觉得这样的仇恨太不理智。连仇人什么模样都不知道,只听着长辈们的描述而产生憎恨,立下报仇的志愿。

  “幻幽门门下没有什么好人,那地方可邪门。”少年的脸上有浓浓的仇恨。

  “幻幽门我们是一定得去的。”

  “你们……”听到坚持,少年不再阻止,“你们的骆驼还在村子里。这里离幻幽门远得很,把骆驼带走吧。沙漠不好走。”

  唇角的笑意愈深。烈日炙烤着沙子,视线所及都是模模糊糊。那笑,显得愈发的不真实。宫渝洛发觉某种目光后,警铃大作。这一切的原因就是:这沙漠小子看尹月蓝的眼神像极了双城那个小兔崽子。

  “谢了,路程已经大致清楚了,没有骆驼也没太大关系。”见少年还想说什么,又马上说,“回去吧。家里人该担心了。”

  “可是……好吧。”少年诚挚的眼里弥漫着失落,刚离去几米,又叫住了他们,“你们别老往那个方向走。这里多得是魔兽,而且去不了幻幽门,往这边去,虽然路程长了点,但是安全的多。”

  在沙漠中心,他们哪分得清方向。按照村中男孩所说的那个方向前行,希望能早日到达幻幽门。在心中想象着曼殊沙华的模样,存在于传说中的彼岸花真得会在这样的沙漠中盛开吗?

  “洛洛,能告诉月蓝你刚才又想了什么吗。”纯粹是无聊的打趣宫渝洛那突如其来的恼怒。

  “那小子看你的眼神不单纯。”

  “呵”折起血燃,茶眸深沉,“那么洛洛以为他们在我心中会有几分重量。”

  依旧是含着笑,清秀的容颜是绝代的风华。

  无限接近,却总也接触不到。想抓到这样疏离的人,难于登天。

  “想通了?”将疑问句换成了陈述的语气,不以为然说道。

  冰冷的神色松懈,流露出倦态,“你这样的人……”

  “怎么?”睁大了眼睛,配合疑惑的语气,单纯到了无良!

  伸出拳头敲了下他的脑袋,如愿看到笑脸微微皱起。收到类似于嘲弄的神色,宫渝洛冷下俊颜,与尹月蓝对视许久。

  “哈。”

  “哼。”

  同时转过头,不发一言。左手扣着另一个人的右手,似乎在生气,默默的在沙地里走路。

  “大哥~”

  听到破碎的呼唤,宫渝洛冷傲的转过头,后面是滚滚黄沙,难以望到尽头。

  〈九十一>已修

  习惯了黄沙的陪伴,漫漫的路程中,有一个人,肯为自己停留,眼神交换,便是满足。

  红彤彤的圆盘缓缓的下落,整个天幕染上了绚丽的红。夕阳,他们已经看过很多次,但是大漠的黄昏带来了全新的感受。没有了骆驼,懒人教主再没有偷懒的理由,认命的踏实走路。红色的沙子,红色的天空。他们看到流沙随着风逐渐推移,空旷的天地间沙丘纵横交错。

  最后的一丝光在地平线上泯灭,黑夜不经意间降临。风掺杂着碎石子肆意的在沙漠中流窜。进入沙漠的诸多日子,尹月蓝先是整日昏昏欲睡,后来便是昏迷不醒,清醒到这时辰倒是很少。

  火光掩映,对面的容颜恍惚起来了。宫渝洛扔了个木块到篝火中,拨拨火堆,火焰旺了些。尹月蓝无焦距的眼盯着前方,心思不知飘到了哪。夜里很冷,忽然抬头,看到了闪烁的星。夜空很美,星海低的仿佛触手可及。

  裹上了厚重的披风,对着宫渝洛问道:“洛洛,完成任务后可有什么想做的。”

  “随便你吧。”

  “到时候,我们就去吃喝玩乐,空闲的时候就回去看看老伯伯。”

  宫渝洛不以为然,“就那老头……”

  对宫渝洛的不屑,尹月蓝笑着。天忘尘的年纪一大把,却总被宫渝洛气得跳脚,水火难相容。过不了多久,老人家的锦囊又该派上用场,到时就知道天忘尘是贬低宫渝洛的了。他肯定:老人家一定会提到宫渝洛,而且是很不好的方面。

  想着想着,捉弄的神情就占据了整张脸蛋。浑然不觉对面的黑面罗刹已接近爆发边缘。就听的刻薄的话语。起因就是尹月蓝说的两个字:锦囊。

  “你笑什么。锦囊?哼。”宫渝洛眯着眼,“我明白那老头嫁徒弟的心态,舍不得却不得不答应。”

  “好,用剑阁来娶天玑府的徒弟吧。”

  风大了。柴火噼噼啪啪的响着,没过会,火就要灭了。白色的烟袅袅的飘着,带着余温泯灭在了黑夜之中。尹月蓝的话,被风带走,似乎没留下痕迹。“走吧。”宫渝洛站了起来,根本无须守夜了。

  沙子在往大后方不住的流淌,脚下的大地仿佛要裂了,发出重重的低鸣。身体随着沙粒迅速下沉,若再没动作,就会葬身沙海。

  快步跃出数千米,地表的情况才有好转。远方狂暴的尖锐啸声,夹杂着巨大的压力,源源不断的传来。生命值在缓慢流逝,有段时间,听不到真实的声音。慢慢的,天空仿佛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拍打在脸上,有流泪的错觉。

  抹把脸,动作停顿,继而发笑。“这哪是雨,等天亮了,就知道我们被沙子淋得有多狼狈了。”

  在那个方向,嚣张的魔怪吼声渐渐低去。已平息的风再次呼啸着流荡,带来了阵阵浓烈的腥味。零星的红光偶尔亮起,又是啸声,然后风更加的狂暴。好像发生了场激烈的争斗,但红色的光芒逐渐弱了,平添了几分神秘。

  看那辽阔的战斗范围,惹出魔兽的人是没生还的可能了。微笑僵硬在唇边,眼中的担忧越来越浓。进入沙漠时,尹月蓝和宫渝洛饱受玩家的袭击,深入沙漠后,就没看见过一个玩家。现在,却有人碰到了凶猛的魔怪,若真要说有人的话,在刚离开的那个村子里……

  但愿不是。他在心里说着,想到了孩童稚嫩的脸庞。玩家重生,NPC死亡。这是游戏的铁则,转念一想,又自嘲。没想到,无心无肺的尹月蓝也会执着于生死,懂得担心,懂得软弱。

  沙漠的夜更冷了,迷茫的站在那。宫渝洛转过身,看到了他单薄的如风中摇曳的叶。慌乱中,披风被他们舍弃在了来时的路上,现在找个安全的地方渡过夜晚,才是最佳选择。在自然面前,没有谁称的上真正的强者。

  停住了离开的脚步。有瞬间,以为看到了星。银蓝色的幽光,看起来是那么的梦幻美丽。不出十秒,竟然就到了他们眼前。后来才知道那不是什么光,扑面而来的全是雪。

  沙雨,冰雪。

  薄冰在他们的前方停止了延伸,温度陡降,呲呲声紧接着就响了起来。冰上同时燃起了幽蓝的火。远方凄厉的惨叫,响彻苍穹。

  系统提示:阵法“隔离之界”即将被外力毁灭。三秒,二秒,一秒。时间到。

  猛得咳出胸中郁结的血,来自于战斗者们的压力再次施加到了他们身上。当看到高起的沙,微弱的火,他们被爆炸的余波击飞出去,已经难以清醒。

  身体象是散了架。思绪开始运转,他想到了爆炸,但一时间还睁不开眼。犹如雨般沙子打在脸颊上,火辣辣的疼。“醒吧,尹月蓝。”命令着身体,一次,二次……

  苏醒时,映入眼帘的是低压的天空,沙子将他掩埋,他被困在那,感觉压抑而难以动弹。记忆中幽蓝的火已经没了。又想起幽深的夜里极尽美艳的白雪、火焰,还有魔怪凄厉的啸声,震得耳膜嗡嗡发响……

  缓缓吐出口气,接着马上坐起,勉强走了几步。天还未亮,气温还在降低。算时间,刚过二更。“这天气,没准真能把人冻死。”

  找到宫渝洛的所在,开始清理。沙子很冷,双手很快磨破了皮,直到最后知觉丧失,木然的忘记了疼痛。

  尹月蓝也会心疼,因为他看到宫渝洛紧握的手。这个人即便昏迷,也难以放下手中长剑。剑者视剑如生命,也是第二次,宫渝洛为他弃了剑。

  “唉。”抚平他紧锁的眉角,尹月蓝小心的将他横抱起来,护在了怀中。沙粒簌簌的流下,“洛洛,月蓝记得你是个睡眠很浅的人啊。快起来吧。”怀中的人没反应,尹月蓝兀自叹息。

  在黑沙漠中,谁都是那么狼狈。抬头望着繁星,不再看怀中人发紫的容颜,一个人等待到天明,在那些日子里,宫渝洛也是这般等着他归来的吧。梦中的片段零星浮现,如果没记错的话,当时有女人在不甘的抱怨。

  猛然回过神,抱紧了怀中的人。沙漠中又不对劲了。在他们的脚下,巨大的黑洞莫名出现,失去地面依托的沙地,蓦然凹陷了下去。有光亮起在深洞,沙子,急速的想地下冲去,似乎是要吸尽所有。一时间,他分不清了东西南北,只有身体不断下坠。

  勉强回到地面时,又是险象环生。沙子形成的怪异触手,扭曲的飘摆在空中。没等人有口喘气的时间,触手就疯狂冲击向了惊魂未定的两人。只要有沙子的地方,就会被怪力控制。

  尹月蓝穿梭在攻击之中,最后逃无可逃。对此,又不得不感激下天忘尘,如果没有“离隐”这个技能,他的敏捷根本无法应付这种突发情况。

  【某月:蓝蓝,我帮你考虑的周到吧,早就想到这时候了。

  蓝:问题是——这真的是你想的吗?

  某月:忽。就是我想的呗。英雄难过美人关,你趁着洛洛弱势的时候,能揩多少油就揩多少油吧~HOHO,自飞。】

  五行灵石斑斓的虹光,美丽易碎,被围困的他就象是作茧自缚的飞蛾,将希望都寄托在了徒劳的抵抗之上。他筑起了阵法,黯然的垂下了头,木然放开了怀中的人。直冲向中心地带时,将血燃飞掷向了地底的光华。

  会随风飞舞的东西,还真是讨厌!

  满意的看到破碎的光芒,随着红色数字的飘起,侦察状态中的红点不见了。流沙停止了下降,而地面上,又有另外的声音——宫渝洛已醒。飞速下降中,他微笑。一切,都朝着预定的方向发展,此次事件也应以Happy End收场,但是幸运之神正在打瞌睡,事情就出现了新的变故。

  金色的圆球慢慢汇聚,还在下落中的他根本无处可逃。强光过后,眼睛短暂的失明,剧烈的疼痛撕扯着身体,五脏六腑都要错位。他想象自己被抛起的模样,就像那了无生气的破败布偶,悲惨可怜。

  模糊的视野看不清宫渝洛的神情,就只能空洞的瞪着眼。对方攥着他的肩膀,他本想喊疼,话到嘴边又自动改成了“不好……冥渊血刹很生气,又要揍人了。月蓝现在是重伤患,应该不适合和你打架……”

  没等他继续说,某某冰山恼恨的将人丢到了边上,“闭嘴。你这是重伤患?”

  “刚才真的是濒死,不过嘴里又嚼了颗十全大还丹。”又扬着欺诈的纯洁微笑,摸出龙眼大小的药丸,煽动道,“洛洛,你也来几颗吧。”【某月:早知道就该怂恿赛华佗老前辈给你几瓶极品春药……】

  等到危机来临,尹月蓝的属性已回复大半,可以站起来了。

  地底升起的巨大圆球,光亮的宛若皓月。薄膜中,流着鲜血的魔怪探出脑袋,瞬间变得极端的残虐。沙子自动拟成巨大的爪子,拍打而下。

  随着时间的流逝,血腥味愈发浓烈。魔怪痛苦的尖叫,沙子受到支配,纷纷涌向高空。突然又怪异的闷哼了声,狂沙无力的飘落,魔怪露在外面的头颅更加透明。战斗陷入了僵持的局面。

  这样的战斗持续了数分钟,魔怪的攻击变得迟缓,保持了奇怪的状态。宫渝洛的剑刺入了外层的保护膜,随着绝杀的施展将保护膜碎了开。鲜血的味道,刺激着感官,被震开的宫渝洛,又挺直了脊梁。平衡的力量即刻就被打破,他们看清楚了魔怪。

  夜幕中,半透明的银白色魔怪漂浮在纯金色的珠子旁。红艳的扇子,横插在魔怪跳动的心脏旁。这极不协调的的红色,是他的血燃。魔怪金色的体液顺着金色的脉络缓慢的流动,停滞在了伤口之旁。

  力量在无限的提升,较之疲惫的两人,魔怪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连串的攻击后,他们支撑不住的倒地,受到了致命打击。

  系统提示:玩家宫渝洛死亡。现处于待定状态。死亡期间不准下线。越级杀怪失败,等级下降一级并另外追加500%;罪孽值12940,扣除十级;声望低于-5000,扣除十三级;等级扣除上限为十,共扣除十级。扣除当前100%的经验。系统自动爆出50%的物品。

  生命又停留在一。隐约悲伤,所有的不甘全涌现了出来。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死亡的话,全然不会有这样难受的心情。也不知道是怎么爬起来,怎么站起来被重新踢倒。魔怪尖锐的牙齿陷入他的肩膀,肉被撕扯下,血淋淋一片。他掐着魔怪的手,还是不肯松开。

  冷汗带出了眼角的泪,混沌中,好像听到了红叶“呜呜”的叫唤,魔怪的嘶吼声在远去。

  系统提示:玩家尹月蓝死亡,半个时辰后进入重生状态。死亡期间不准下线。越级杀怪失败,等级下降一级并另外追加500%,共下降六级,扣除当前90%的经验。系统自动爆出部分物品。

  番外圣诞特辑

  日子一天过去一天,日历牌翻得越来越快。年初厚厚的大本日历,成了单薄的数页。看着一个个带有圈圈叉叉的日期已过,某千口中念叨着“当初啊当初”,没完没了的说着这只有半句的话。当初什么?想当然某千本人绝对是想不起来什么,最多就是念来念去疑似和尚念经。先不说这些,白雪之森的大班孩子们快要毕业倒是事实。

  想着这些自己一点一滴拉扯大的贼孩子们即将离校,某千心中好比打翻了五味瓶,不由沮丧。算了算了,人生如此,人总会成长,毛孩子们也一定会长大。再说,也不能用铁链将人都绑起来,那是养狗之道,不是幼稚园该干的勾当。更何况到哪去找那么多的铁链,当今是资源匮乏的时代啊吼~

  什么?如果资源不匮乏?喂,众位,请不要睁眼说瞎话。不要加“如果”,请实在说话,咱讲究实事求是。- v -。

  “当断则断,强留何必。旧的不去,新的难来。”

  某某人的声音悦耳,可是讲的内容!心情不爽,某千怒了,讲出这样没有天良的话还是人吗!没见到人在伤感而且偶压根就没说什么嘛?!怎么就象洞察了内心啊!愤慨,看过去!那人银色长发闪着美丽光芒,看清了人,某人来得飞快的愤怒就没义气的全数熄灭。那是梦若璇的丈夫,最重要的——他是超级滋养眼球的大美人哦~啊,美人~请容许某人脱线三秒钟。OK,^_^,继续~

  接过印着梦式超级笑脸的刺眼白纸,翻开,是个计划表。凡是美人送来的,无论内容如何,某千都会给予通过。这也是梦若璇之所以屡屡翘班却屡屡得手的秘诀所在,某千不喜欢给大美人难看。哦呵呵呵呵~

  无聊的趴在窗台之上,看到手牵着手的小孩从草地那头缓缓走过来,空气很干燥,冬日苍白的阳光打在残雪上,尤其的晃眼。揉了揉眼睛,从厚重的档案中挑出资料,用手指敲打着桌面:关朔夜,西星旭。

  “呵,明明是对兄弟,却是以姐弟的形象面世。关蒂柠啊关蒂柠……”

  平安夜,长久以来的风停了,万物俱籁,天地灰蒙蒙的一片,仿佛停滞,惟有簌簌的雪,点点的飘散,堆积在冰冷的地面。走廊柔和的灯散发着橘黄色的温暖气息,在寒冷的夜中让人觉得留恋。走了几步,将灯全数开了,感受着一路温暖。路并不远,爬了楼梯,某千就到了幻幽分班之前。

  小心翼翼的将紧闭的门开了条小缝,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安静的奇怪。唉?人呢!明明……回忆跳回下午。日暮西垂,在一干小朋友们谈论了一天如何过圣诞后,园长某千HLL的守在了园门口,将人全扣留了下来。没办法,为了尹大美人送来的计划表,某千很英勇的冲锋陷阵在前方,默默忍受了家长们的无数问号,但是最让人介意的是那群小孩的集体白眼攻击,至今想想还让人后寒。

  一只猫要是不想死的话,它该怎么做?宾果~答案就是不要好奇。好吧,当时的情况不是这种,话说正疑惑的某千伸出了探索开关的爪子,就听见清脆的声音划破黑幕。“READY~”谁来告诉偶这是啥米声音吗?不对不对,为啥米伴随着整齐的细小动作声?

  “GO!”

  不要怀疑某千也会有特殊待遇,比如现在。所谓头可断,发型不可乱,讲得就是形象是至关重要的。无数不明事物嗖嗖的飞,感谢那还算过的去的反射神经,某千吓得连忙往回缩。

  半响过后,恐怖的怪声响终于停了,起先的黑暗也被一片光明所取代。地面横陈的是鸡蛋群尸……破碎的蛋壳溅得到处都是。无比汗颜,要不是跑的快,那么这场鸡蛋雨不就全招呼到了某人身上?

  再看过去,如天使般的小月蓝绽开阳光的笑容,向后微仰,扬起手中的鸡蛋,动作连贯而优雅。“嗖”的一声,划过某千的耳际,正中身后门板。看到结果,四周看客发出唏嘘,主角小月蓝微红了脸吐了吐舌头,可爱的让某千完全不想追究被袭击的恶劣事件。可是……

  “小月蓝,”某千敲敲门,“你有什么好解释的吗?”其实这孩子逗弄起来是非常好玩的。上次扔西红柿,这次就扔了鸡蛋。很明显,某千忘了点事,就是到底谁才是罪魁祸首。

  柔润的小嘴扁了,咂巴了一下,眼中委屈的闪起了可疑的泪花,“大婶,不是你说过砸人不要奢侈的用西红柿的吗?”

  是,没错。是偶不好,不该好的不教教坏的。面对小月蓝的指控,某千的气势没了。虽然常常恨钢不成钻石,但是某千对他们真的是比亲妈还亲妈的说。【某千(阴狠状):谁要是敢说偶后妈,给偶跳出来,偶要跟你单挑~】

  “为了感谢大婶长久以来的教导,刚才只是我们一点小小的欢迎礼。”小然哀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自然的挤到小月蓝身边,拿出小手帕抹去了那闪动的泪花。

  =v=。鉴于这种反应,某千转过身偷偷的拿出镜子龇牙咧嘴了一番,敢情如此可爱可亲的偶就那么的凶神恶煞……叹气,不就是多了那么两黑眼圈吗!至于吗!也不想想是怎么熬出来的。好吧,偶承认,那只是偶失眠了。晚上睡不着,白天起不来。

  说到这皮肤,就不得不说那小渝洛和上官小银的皮肤。白白细细,毫无瑕疵,看起来象剥了壳的鸡蛋、打磨光滑的上等白瓷器,比许多女孩子的皮肤都要白净,摸起来铁定让人爱不释手。双眼雷达式的搜索,却没见到那两人,不由失望。

  小渝洛很拽很酷,常常在班级中闹出打架事件,而上官小银,最出名的莫过于万年迟到事件。但另一方面来说,两人的行事作风体现的是难以想象的干净利落。至少从来没有听过他们想家而流过眼泪。确切的说,就象开始结冰的水,难以融化了。

  不甘心的重新找寻两人的踪迹,还是无用。而窗户诡异的开了,接着出现了一只白嫩的小手。某千傻了,大气也不敢出。然后看到的是上半身,来个脸部大特写。就是上官小银!警铃在脑海中直响:这是二楼。二楼什么概念?就是掉下去死不了人却可能来个瘫痪。

  上官小银就是如此的出现在窗户口,翻身,平稳落地,若无其事的混入人群。

  咳。突然很想慕潞攸,或许只有她才能管教这些人吧。某千对他们是无计可施了。打不是,骂不是,除了睁只眼闭只眼还能怎么样。小插曲结束,也出了身冷汗。暂时没找到的小渝洛就先放过,反正人都在学院,一个都跑不了。某千自信满满的握拳!

  孩子在童年时期长得很快,往往是几天不见就大变样。就拿他们来举例,个头长高是其次,属于孩子特有的人格也在形成。小月蓝的下巴尖细了些,配合那淡淡如玉春风的笑颜,更加迷人。而小庭柯,感觉上则更加的内敛深沉,是更不可小瞧的了。

  未来的日子中,又将会有多少的惊喜呢?说得远了些,回归正题。地面脏得乱七八糟,气氛也过于沉闷,就在那群孩子们作乖宝宝状时,某千指着地面,用眼神无声的质疑领头的小月蓝。现在知道错了有什么用,刚才都干什么去了。

  清澈的茶瞳灵闪闪,精致的小脸泛着微红,透着困惑:大婶,你想说啥?

  好吧。这样的小月蓝真的是可爱单纯的天下无双。某千哀怨了:“你们的善后呢。”被热烈欢迎了是“好事”,但是被害人已经付出了巨大的精神损失,扫地这种事总可以不承包了吧。人就是该活得小肚鸡肠些~不能对他们太好的说。-v-

  “大婶,你是让我们这些个头比扫把还矮的小豆丁去扫地?”参与作案的上官小玥问出了一干人等的心声。某千嘿嘿的笑着,毫不犹豫的点头。

  “切~”此笑一出,马上引起副作用。小七月冷嗤,“还平安夜,开玩笑都不行。”

  这丫头啊。平安夜跟愚人节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就能开玩笑。对,为了图个快乐,算了算了,在心中暗暗摇头,转换目标,“小水灵你认为呢?”

  问是问了,可小水灵应该是不会回答了。小水灵的左边,小飞殒拿着包爆米花,整把整把的往她嘴里塞;右边小庭柯捧着杯奶茶,殷勤的送上。夹在中间的小水灵日子过得潇洒,除了吃喝,是在是没空理会他人。【小飞殒※小庭柯的心声:多吃少说话,万事大吉。】

  属于七月党的小穆麟对她看不过去,凉飕飕的说了:“饭桶。”这个小穆麟,其实也好的让人没话说,皮相什么是其次,人品端正就难得。何况青梅竹马是这世间最有爱的组合,某千对于小穆麟和小七月,可是多有期待。

  “好吧,小邪小吹雪。”小月蓝发话了,小若邪和小吹雪立马就站到他的身边,就看着小月蓝又指着剩下的人,“应大婶的提议,你们石头剪刀布,谁输了……”

  话说到这份上,一来把罪过全推给了连主意都不曾出的某人,二来又将任务交给了其他人。输了后要干什么,大伙心知肚明。“蓝蓝~班长~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小益愚看上去很打击,小模样实在可怜。

  小然哀却响应了,“算了,就从我开始吧。”引起哗然,霎时被无数人孤立加鄙视。

  对此,小月蓝双手环胸,貌似很深沉的叹气,“好吧,就当服务一回大众。你们别吵了。上官小银,你跟我一起。”上官小银居然没有拒绝。

  似乎是被感染,吵起来的人群安静了。默默的跟在了后面,众人拾柴火焰高,不一会儿,事情就圆满解决。看着他们跑,他们笑,他们闹。说不出的幸福,满满洋溢在心头。

  后来的女子按下按键,轻柔的音乐响起,是再熟悉不过的圣诞乐。与慕潞攸交流了一下,算是招呼。慕潞攸不同于梦若璇,在人的心目中就是个认真而负责的典范。小魔星们安静了下来,围在她的身旁,不难看出他们对她的喜爱。

  桌子被聚在了教室中间,而桌面的中央,是数不清的七彩蜡烛,五颜六色,好看异常。全数点燃后,散发出明亮的光芒,盯着看,直到恍恍惚惚。只觉得象极了夏日星空中闪亮的星。入乡随俗,带上了小若邪给的圣诞帽,共同渡过这特别的平安夜。

  视线定格在小七月身旁的空位上。包着彩纸的苹果静静的放在桌上,没人动过。小渝洛不在吗?某千疑问了,可是,可是应该所有人都在的呀。

  幽深的雪夜,铃铛声悄然响起。雪橇上,慈祥的老人带着红色的尖帽,穿着红白相间的服装,出现在夜幕之中。驯鹿在风雪中慢步奔跑,优雅而高贵。

  大把大把的礼物被撒下,孩子们乱成了一团,抱着手中大大小小的礼盒而露出纯真的笑。驯鹿并未停留,老人却突然俯下身,将某个小孩带上了雪橇,奔向了下一个未知的地点。

  “小月蓝~”小然哀跟着跑出,站在窗口对着远处发呆。风灌了进来,水雾腾腾的窗户变得清晰。

  某千去关了窗,倒是丝毫没有担心。可是小然哀的表情太过于忧愁,实在不适合他这种年龄的孩子。“小月蓝没有事,具体的原因你去问问慕姐姐就知道了。”

  “扮演圣诞老人,驾着高智能的驯鹿出现在你们面前,就是若璇为你们准备的礼物。放心,小月蓝很快就会回来。”慕潞攸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睛,冷静的解惑。

  “哦~”孩子们知道前因后果后,心情回复的很快。如同慕潞攸所说,当初尹大美人交来的计划表,内容就是这个。可某千并没有高兴多久…….

  又一个圣诞老人出现了…….有梦氏专属的白目笑脸……如果…….这是梦若璇,那么……

  “前一个是谁!”某千悲愤的声音在偌大天地间回荡,转眼被那群小孩的欢声笑语给湮没。“那是圣诞老人耶,大婶你担什么心。小然哀,来跟我们一起唱歌嘻嘻。”

  床前的小灯发着微光,小小的黑影抱着白色布偶蜷缩在一角。

  叮叮当当的铃声缓缓的响起。风小了。

  昏暗的灯光更弱了,孩子闭着沉重的眼睑,苍白的脸冒着热汗。似乎有人已经来过,温度计被随意的搁置在了旁边。三十九度。是高烧。看上去精致的礼物被放在那,显得刺眼。

  苍老的手将礼物上的彩色卡片翻了过来:洛,圣诞快乐。

  孩子在梦中喃喃低语,难受的挣扎。老人在床前静静站了会,伸出了手。

  驾着雪橇的身影又消失了,在茫茫的白雪中越走越远。悦耳的铃声象烟火般在偌大天地间湮灭。

  灯已经关了,房间里暗了些。不需要再恐惧,孤单不会永远停留。白色的布偶被人放到了一边,安静的呆在床尾。孤独的孩子身旁多了个同样熟睡的小孩。他抓着他的手,睡得极其香甜。

  鹅雪无声的落。

  早早陷入沉睡的两个小孩相偎而眠。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_^ 某千无责任番外 END

  〈九十二>已修

  角色名: 尹月蓝 等级:92 门派:天玑府

  称号:天玑府第四代弟子 帮派:/ 罪孽:860

  声望:285000 状态:死亡 慧根:???

  武力:198 内力:295 精神力:101 体力:101

  敏捷:156 防御:161 五行之力:???

  武器:无装备

  配饰: 茶璃:仙器〈地仙级〉无等级限制,敏捷+40,认主型装备。附加功能:存贮空间。

  护身锁魂符:至宝。无等级限制,无法脱落。特殊配饰。效果:拒绝秒杀,生命停留为1时,被三次攻击后重生。

  五行灵石:仙器 〈地仙级>无等级限制,吸收蕴藏灵气,使玩家更好的操控五行之力,创阵成功率追加90%

  引魄珠:???(无法更换,永久处于装备状态)

  避毒珠:(地仙级) 无等级限制 使玩家免受各类毒药的侵害,有延年益寿之功效。

  (达到上限五个配饰)

  服饰:雪蝉长衣〈天仙级〉无等级限制,防御+50,认主型装备。附加状态:自我修复。

  腰带:玉清(优秀)(适用等级:85 防御+10)

  鞋屐:飞雪(优秀)(适用等级:85 敏捷+15)

  属性:诡,毒,柔

  武学:千钧一击 ,离隐,行云似水 惨绝人寰 如影 心有灵犀

  限制武学:如影随形

  《药石心经》:初级药理辨别术 治疗术

  五行阵法:地土之牢 水木逢生 土影之牢 影重之阵 土缚 风束之阵

  特殊状态:清圣之心

  半个时辰后,重生点上渐渐出现了人的形体。想起死亡的原因,只觉万分冤枉。明明没打算战斗,魔怪还是找上了门来,找上门就算了,死亡也罢了,系统哪只眼看到是他们在越级杀怪!此外,系统提示中的追加500%又是什么玩意?倒霉也不是这样倒的。

  重生的地方是个冷清小镇。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味道,顺手想去拿血燃,灵秀的眸子里闪过无奈。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血燃被他给弄丢了…….

  视线相遇,尹月蓝就说开了,“洛洛你说还有天理吗?死亡可真是遭罪。”

  “你跟我说天理有什么用。”宫渝洛看着尹月蓝,尹月蓝此时正心情不好,连笑颜都是惨淡无华。

  “跟你说正经事,你还说没用。有天理的话也不会丢了血燃。”

  可事实摆在了眼前,再难过武器也不会自己长脚飞回来。同样是圣器,作为锻造者,宫渝洛明白血燃和苍簖有本质的不同。系统出售的扇子除了耐久度和美观度在上升,主要属性却不会增加,血燃是不完全的武器,苍簖的灵性主要来自于剑中三个合为一体的剑灵,但是血燃没有。

  “人没事情就好,其他的就算了。”

  尹月蓝心情不佳,显然对于丢失血燃万分不满, “人也有事,一下子少了六级。”

  为此,宫渝洛显得烦闷。调出主属性盘栏翻起了系统消息,决定用事实证明尹月蓝的结果并不糟糕。

  系统提示:玩家宫渝洛死亡。现处于待定状态。死亡期间不准下线。越级杀怪失败,等级下降一级并另外追加500%;罪孽值12940,扣除十级;声望低于-5000,扣除十三级;等级扣除上限为十,共扣除十级。扣除当前100%的经验。系统自动爆出50%的物品。是否使用特殊道具冥草即刻复活,选择否将于半个时辰后重生。

  “月蓝,我扣了十级。”

  听了这情况,尹月蓝向宫渝洛要了属性资料来看。

  角色名: 宫渝洛 等级:99级 门派:剑阁

  称号:/(“匠神”,但是这人太低调,所以没显示。还有一个就是剑阁关门弟子) 帮派:/ 罪孽:12940

  声望:-143200 状态:死亡 慧根:???

  武力:501 内力:236 精神力:108 体力:108

  敏捷:198 防御:240

  武器:苍簖:圣器 苏醒58%,持续增强中。 武力+200 防御+50 敏捷+50

  配饰:羽之诗:品质:地仙。装备等级》70级。敏捷:+80(一般+53),附加效果:凝神定心

  碧血玉:品质:地仙 装备等级:无 内力:+30 体力+30附加效果:每分钟属性回复加快

  服饰:夜影(地仙)(适用等级:78 防御+80 敏捷-40 武力-10)

  腰带:玉清(良好)(适用等级:85 武力+5)

  鞋屐:飞雪(良好)(适用等级:85 敏捷+10)

  属性:???〈非公开〉

  “洛洛……”不愧是长居第一的人,负号开头的声望值和那变态的属性值,看得人是满脸黑线无话可说。一次扣了十级,竟然比他更加的倒霉。

  想到死亡前红叶的呜咽声,尹月蓝召唤出了红叶。红叶没有生气的缩在他的怀中,似乎是很不舒服。呼唤了多次,红叶却睡了过去。抱着红叶在小镇里四处走动,打听着郎中所在,最后却是被白眼以待。

  医者很没好气的说道:“公子,我是郎中,不是兽医。”

  而后又打听到,这小镇是幻幽门某处出口。换句话说,那场死亡让他们到了幻幽门的所在。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将红叶召回了幻兽空间,向外飞掠而去。“幻幽门之行,真是惊喜众多,月蓝很期待接下来的事情。”当然回来的时候,就算将整个沙漠翻个底朝天,他也要找到魔怪,找回血燃。

  走出镇子,清圣之心的状态中出现的某个红点,已经尾随着他们走了半里多路。追杀者无处不在,这又是一个要取他们性命的玩家罢。

  过了半个多时辰,他反佩服起那人的耐心。运用“千钧一击”,将折扇那藏身处掷去。扇子割断了茂盛的灌木,最终在预定地点响起了闷哼。几乎是同时,黑影窜出。等到尹月蓝再有所动作时,苗刀便架在了颈项。

  “好快的速度。”尹月蓝赞叹。

  “过奖过奖。”这人包裹在黑色的紧身服里,用蒙面巾挡住了半张脸。言语间的骄傲泄露了他的秘密,证明他对尹月蓝的赞扬很是受用。“你也不错,感觉很敏锐,比宫渝洛厉害多了,要是有你这样的高手,我就不靠那么近了。”

  “喂,你想套月蓝的话吗。”为什么有人被威胁到生命时还可以这样的悠闲自若,原因就在于黑衣人的身后。就见宫渝洛拿着剑抵在黑衣人的后心。

  “套你话有用吗?”黑衣人嘿嘿一笑,调笑着面前人。他发现所谓的冥渊血刹拥有感情上的弱点,这种缺陷将会成为致命伤害。越是能伤害到这个温和的人,就越能让宫渝洛陷入无端痛苦。

  “你想杀了月蓝吗。”

  “杀了你?我没太大兴趣,我对宫渝洛才有兴趣。.”那人眼中掠过的流光被接下来尹月蓝的话打碎。就听尹月蓝淡淡道:那还是算了吧,洛洛完全对你没有印象。

  不错不错。宫渝洛怎么会认得人呢。绝狠的剑,无情的心,他就像完美的战斗机器,强大的让渴望战斗的人向往。痛楚的滋味他忘记了太久,心脏被黑剑刺穿,黑衣人没有想完,身体就化为了光。

  血泊旁,尹月蓝依然是平静的笑,温和而无谓。修长的手指抚过细微的伤口,缓缓说道:“洛洛,月蓝发现自己越来越活得过去了。”

  每个想当宫渝洛对手的人,无一例外将尹月蓝当成宫渝洛最大的弱点。上官银曾经也一定这样吧?就如同这个人——七烙。面对这样的质疑,除了微笑还能怎么样……宫渝洛的身边站着的人只会是他尹月蓝。接着宫渝洛说出了他的所想。

  “站在我身边的人,只会有一个你。”宫渝洛的声音冷到了骨髓,连人都仿佛结了冰霜,径自的加快了脚步。

  树影重叠,很快就没了身影。

  尹月蓝敛起了微笑,木然着脸在原地站了会,“听了那样的话真的好想感动一下,但听到的人只有月蓝的话,该是多么美好。”

  “月蓝也会给你酬金,你说你的人头会值多少金子?”

  宫渝洛没有等他,而是一个人走了。于是尹月蓝厌烦了这片沼泽,提起了内力向幻幽门而去。“七烙,你是很成功的暗杀者。”

  风中传来的肯定言语,让绿叶后的人沉默了很久。七烙怀抱着苗刀,坐躺在枝干之上,平日的惬意全然不复。白鸽停在正前方的枝叶上呱呱鸣叫,枝叶也因这突然的来客而摇摆起来。血光闪过,鸽子消失前他取出了传书,一切回复寂静。

  〈九十三>已修

  幻幽门弟子皆知:门中禁地,擅入者生不如死。

  今日,禁地多了个身影。那人着一袭白衣,样貌甚是俊朗,眉宇间若有似无的忧愁,却让这年轻的容颜霎时老去。

  两个多时辰后,女人站起身来,银器随着她的走动而响得叮叮当当。倒下杯茶,茶香顿时四溢,“怎样,这茶我留了好久,现在却拿来孝敬了你。”

  西郁凌端起茶盏,久久不语。女人不催促,静候在旁等着他开口说话,僵持了一阵,西郁凌才说:“青黛,你还是老样子,这茶我是用不起。”多年不见,模样不见多少变化,但是心境都早已面目全非。

  “对于你我,岁月只是徒然增长。以前的你尽管知道我下了毒,却还会毫不犹豫的饮下,说到底变得最多的是你。”叶青黛弯起纤细的指尖,忽然又说,“你看,这是他最爱的绛红颜色。我依然记得见到他说这颜色时的话。他说红到了极点,才会发黑,这是极致,也是绝望。”

  指甲刺入眼睑时,西郁凌麻木的坐在那。红艳的颜色在眼前无限放大,鲜血顺着眼睑滴滴嗒嗒往下流淌,像是流泪,温温热热。饶是如此,也感觉不到痛觉,“神经麻痹了……”

  “你说,那样的他可曾绝望。”叶青黛打断了西郁凌的喃喃自语,多了几分追忆故人的迷惑,“他全身是血……”

  “青黛,那些事情都过去了,我们不是神,也是人。”

  “你说的往事那么容易忘却的话,你来见姐姐干什么。”来人扎着长长马尾,穿嫩绿绸衫。西郁凌意义不明的望着叶青黛。

  “没想到居然是梦魇。”

  “恩。为了抓到它,我也费了不少功夫。雅儿小妹可好?”

  “雅儿她过得挺好,能听到你的问候一定会很高兴。”说道妻子,西郁凌仿佛忘记了突如其来的忧伤,突然回复成了那个风度翩翩意气风发的儒雅公子。女人看在眼里,冷笑在心里。

  “那就好。茶品过了,话谈过了故人也见了,其乐融融的戏也演完了。西郁凌,这是你最后一次来我幻幽门,不送。”梦魇不明白主人的不快从何而来,乖巧的跟着叶青黛出了院落。

  “姐,我们把他留在那里好吗?不要杀了吗?他受了重伤,是个绝好机会。”

  叶青黛阴沉的扫了跟在旁的梦魇,明明知道这不过是相同容颜的替代品,却还是不忍痛下杀手,“梦魇,我妹妹只会整他,从没有想过杀他。”

  你想活下去,就要守我的规矩。梦魇想到叶青黛当初的警告,颤巍巍的低下了头以逃避摄人的气势。

  “我知道了。这是?”梦魇化成的青绸女子停顿了,“想闯幻幽门的人该到了啊。”

  ×××××××××分割××××××××

  幻幽门外,小孩紧抓着棵双人环抱的大树不放,“我要找大哥啊我不管!”

  “你要找大哥抱着我干什么……放开,我很疼。”苍老的话在小孩耳边响起。

  “……你都成了树了,还说什么话…….”萧雨——双城中孩童郁闷的说道,末了,还扯了根树枝晃着玩。可怜的老树哎哟一声便背过气去。

  “怎么不说话了?你长在这里有多少年了。”

  “自然是好多年了,从很久很久之前,我经历了历任门主的更迭。许多成为传说的事情,大概也只有我明白原委了。”

  “那些我没兴趣。我知道大哥一定会来幻幽门的。他的爱人不爱说话,你说为什么他就喜欢那冰山呢?”萧雨象放了气的皮球,将手中树枝随手放到了旁边,恹恹的坐在树荫下。

  恍恍惚惚间听到老树的话,“那么您真的喜欢到非他不可吗?”

  他捡起树枝,随手接在了原先的断口,枝叶活了过来,“这话怎么说。”

  “没有尘心的人何苦就要有心呢。”老树的叹息久久不曾散去。

  尚然哀来到幻幽门时,看到的就是树荫下的萧雨。走过百米,又折了回来,边走边问:“小孩,你怎么一个人儿坐在这里。”

  “萧雨……”樱吹雪刚巧回来,看到尚然哀不由惊讶。

  “那就是你的小师兄吗?墨冰雪寒。”走过去抱起萧雨,递给了樱吹雪。萧雨睡得不深,被人碰触就醒了回来,看到是樱吹雪又大嚷起来。

  “怎么是你!我刚才梦到了月蓝大哥!”

  扑通一声重物落地,樱吹雪忍无可忍的将人丢了出去。尚然哀在旁看着,含笑的容颜柔和更胜往昔。眼中小孩手抓一把土,无赖的对着师弟狂轰乱炸,“你敢把我扔到地上!小心我告诉师傅你虐待我!”

  “你要告就告,不差这一回。”樱吹雪回过头,对着一直看戏的人鄙视道,“你要笑就笑,还装什么!尚然哀。”

  尚然哀?听到别的名字,萧雨才注意到了外人。那是非常好看的人,带给人非常柔和的感觉,就象他的大哥。想到这,就更仔细打量了,可是尹月蓝是尹月蓝,尚然哀是尚然哀。“若那大冰山是你这样温柔的人,我就真没指望了。”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管不着。樱吹雪!你还打我!”捂着头上的大包,大大的眼睛马上冒上了水泡,好不委屈。

  “直觉你就没什么好话。”

  “你明明没听到就乱打。啊!你还敢打!樱吹雪,我跟你拼了!”

  乌烟瘴气一阵后,萧雨满脸肿块的泪流满面,“我又不是调戏你老婆,你往死里打我干什么…...”

  又是一顿扁……

  “哇~~师傅啊~~~~你快回来啊~~~~徒儿要被混帐师弟打死了~~~~~~~~大哥啊~~快来救我啊啊啊~~~~~”

  一时哭声骂声求救声……声声贯耳……

  远远的,宫渝洛剧烈的咳嗽。咳……咳……那个臭小子……

  随后,他认清了事实——麻烦之所以称为麻烦,是因为它总会自动找上门来。看到那声泪俱下的小脸蛋,挺拔的脊背竟然有凉风过境的感觉。

  “洛洛。”尹月蓝已经追来了,可是……

  “月~蓝~大~哥~”

  “小雨,怎么几天没见你就变了个模样了。”萧雨的脸上尽是明显淤青,不难想象他是怎样被人招待过的。伸手掐掐他肿起的脸颊,“不会是摔跤摔的吧。”

  萧雨楞了会儿,豆大的泪珠就下来了。委屈牢骚顿时象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还不是那个臭师弟!见了大美人就打我!”

  “臭师弟?”

  “大美人?”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萧雨抬起头,正是混蛋师弟和柔弱美人。这样的外貌出众的人儿,再次让他眼前一亮。“清音水榭的人果然跟我们合璧轩不同,啧啧,就好比天上仙子跟地下莽汉,对比也忒明显了。”

  “噗。”某两人的笑容是无限的含蓄,樱吹雪扬起拳头对着萧雨又是狠揍。

  “樱吹雪!你小样!……以前就对着我冷冰冰,现在见到我月蓝大哥和……然哀美人就对我拳打脚踢,你活该没形象!”

  “你还打!怎么见了然哀美人你就大变样。疼!”

  “吹雪大哥好兴致。”尹月蓝掐住樱吹雪的手腕,再打下去可要断送条小命了,“小雨,月蓝可不喜欢受虐狂。”

  “我要是打的过他,我早就打他了。不就是比我厉害嘛……”

  “小雨,你怎么就学不乖。”将躲到背后的萧雨提了起来,很不给面子的拧了把胳膊,疼得萧雨哇哇大叫。“现在知道疼了。”

  “可是大哥,我这是心疼啊。你也打我,我真的好可怜好可怜,我情愿被臭师弟和那冰山打成残废也不要你对我凶。”

  樱吹雪心中的怒气尚未平息,再听到萧雨叽叽喳喳就又想动手。说到底罪魁祸首还是他头疼的尹月蓝。早有猜测萧雨口中的月蓝大哥是谁,但证实后又觉得古怪,因为他不信宫渝洛能受得了萧雨的连番挑衅。

  “呜,大哥你知道吗?我为了找你,横穿了黑沙漠,你知道这沙漠多凶险吗?你知道怪物多可怕吗?你要是知道就不会打我了。”

  黑沙漠,当然可怕。但是……“小雨,你在什么时候遇到了什么怪物。”

  “晚上我踩了某只东西的尾巴。大哥你是不知道那场面有多厉害,沙子漫到天上都下作了雨……还有。”

  “还有白色的雪和幽蓝的火焰。”尹月蓝顺口就说。

  萧雨马上点头,“没错,这招缥缈无极正是我们合璧轩的无上绝学,天底下也只有师傅他一个人能够施展,连师娘都不会。而且传说看到最后的话,就会发现那些蓝火会幻化成……唉?你为什么知道有白雪和蓝火?”

  “月蓝自然是知道。”本以为会暴跳如雷,但此时难得的平静连尹月蓝自己都微微讶异。假如萧雨没有踩到怪物尾巴,那么怪物就不会暴走;假如怪物不会暴走,他跟宫渝洛就会有个愉快的夜晚。可是这些都是假如而已,那怪物也太莫名其妙了,那么强还会被踩个正着……

  萧雨跟樱吹雪还在沟通感情,尹月蓝回到宫渝洛身旁,听到酸酸的话:“你不去跟尚然哀聊聊吗。”

  “洛洛,你到底是不明白。月蓝跟然哀是朋友。”才说着,萧雨趋向微弱的哭声又响亮了起来。原来是多了个人出现,来人翩翩的白衣,落寞的神情。

  “师傅~”

  “吹雪,住手。”听到徒弟的求救,西郁凌忙出声制止,看到宫渝洛,“是你们啊。”

  “见过前辈。”回答的是尹月蓝。

  西郁凌摇头,“戴高帽就算了,有什么忙想要我帮直说就是。”

  〈九十四>已修

  听多了幻幽门凶险异常,不曾想却遇到了合璧轩的当家大BOSS。知道西郁凌的身份后,宫渝洛就好象看到了一条长到变态的生命值,一串长到更变态的经验值。

  尹月蓝突然看出宫渝洛的所想,偷偷拉他衣袖,低声道:“含蓄……含蓄。”这么赤裸裸的看着人可是会吓跑别人的呢。另一方面,又摆正姿态上前问候,“见过前辈。”

  西郁凌是聪明人,随即摇头说道,“戴高帽就算了,有什么想要我帮直说就是。”

  “前辈跟幻幽门主是至交?”尹月蓝问道。

  “曾经是,但现在我也讨不到人情。”西郁凌看到萧雨期待的模样,又无奈开口,“雨儿给你们添得麻烦我知道,也多亏了你们的照顾,合璧轩对此不甚感激。”

  “师傅!”萧雨的不满被西郁凌疲惫的脸色吓了回去。原来那么完美的人也会有疲劳的时候,那又是什么……瓦解了这个人的所有防备?看向幻幽门内不到尽头的黑暗,不由发怔。

  “喂!你不会死了吧!”樱吹雪变得很是紧张。尹月蓝才发现西郁凌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在场的任何人都是空白一片。

  师傅为了救他们受了重伤。萧雨后知后觉的反应回来,才止住的泪又簌簌直流,正要大哭起来,樱吹雪当头骂了句:“闭嘴!你还想吵!”可是,真正说的大声的是你啊,樱吹雪!

  尚然哀与尹月蓝对视一眼,同时叹气。

  约莫半盏茶后,西郁凌苏醒了。看到守候在旁的两个徒弟,僵硬的神情变得缓和起来,对其他人说:“让你们看笑话了。”

  “你受的伤太重,月蓝的初级治疗术根本就无用,多亏了然哀。”尹月蓝摆摆手,没有尚然哀的灵丹妙药,这时候西郁凌就还醒不过来。尚然哀低声笑着,银色的发丝随着他的低头而挡住了脸颊。

  “然哀……”

  尚然哀也学着他将话语压得很低很低,“还是别夸了,我害羞。”

  你的脸皮会薄吗?!完全不会!“风度翩翩的潇湘子,尚大公子,月蓝不想与你讨论脸皮厚度问题。”

  环顾周围,竟然没有玩家的出出入入。幻幽门的所在就象潭死水,哪怕萧雨大声喧哗也掀不起丝毫波澜。

  “幻幽门下弟子,在这段时间里没有召唤是不能回到本门的。”尚然哀接着说,“这命令是幻幽门主四天前颁布,我正巧在附近就跑过来凑凑热闹。”

  简单调息后,西郁凌脸色就变得极好,“那么你们来幻幽门又是干什么。”

  “猜猜?”这么快时间就恢复到这程度,不愧是顶级的存在,见到西郁凌掠过的不耐烦,尹月蓝又叹今天这位BOSS的心情实在糟糕,再不说出缘由这人就走的无影无踪了。

  “月蓝想知道幻幽门的真正特长。”

  【某月:= =蓝蓝你也太狡猾了,居然临时做功课。。。。。。。

  蓝蓝:临时的佛脚都不抱才是真正罪过×-×】

  西郁凌心中对这两人更加无奈。初生牛犊不怕虎,天玑府跟剑阁怎么就生产出了这两个一拍即合的没大脑……天忘尘那老头又是出了名的护短,最离谱的情况也许就是——恩师千里赶路救落难徒。

  听闻日前落焰谷欧阳清伶出现在清音水榭,听起来很平常,但NPC都知道那根本就是彗星撞地球的场面。想到雅儿幸灾乐祸的笑容,则更加烦闷。思绪回到眼前几人,“门派各有所长,不是本门中人,是很难说的清楚的。”

  简单易懂,说了等于没说。所以,这就是您的官方语言吗?!

  原本以为会挖出惊天大秘密的众人失望透顶。正要追问时,西郁凌面色古怪,对尹月蓝说,“你是不是有幻兽。”

  尹月蓝召唤出红叶,红叶无精打采的蜷缩在主人的怀中。前段时间还会呜咽几声,现在状况更加不好了,莫名其妙就会进入沉睡状态。宫渝洛起先以为它在装病,事实却证明了他的错误。尹月蓝抱紧红叶,“红是真的生病了。”

  “那你认为呢?”西郁凌突然好奇宫渝洛的反应,可惜的是答案并不让他满意。就见宫渝洛一味的沉默,眼底的寒光一点点的堆积。

  “回答我的话有好处。”

  不愧是师傅!只要开口说话就那么有威严,就算是要做诱拐现行犯也是道貌岸然。萧雨瞪大了眼睛,师娘知道的话不会跟师傅吵架?但也不可能,师娘多么的温柔,就算师傅真爬墙,也不会有问题的?

  正在猜测,拳头不轻不重的敲到他的脑袋,“小雨……”

  “师傅,我保证我没有胡思乱想。”

  萧雨连忙解释,但在他们眼中都是徒劳。西郁凌叹息着,看着宫渝洛的眼神依然是答对有奖。

  宫渝洛面无表情的互瞪了许久,“生病了吧,我拿刀架着它都没反应。”

  “你说你拿刀架着它?”算了,西郁凌抱过红叶,单手抚过皮毛。受到引导,纯金色的圆珠从红叶口中脱离而出。随即,红叶恢复了精神。

  将红叶交还给了尹月蓝,“这种程度的内丹,不是你可以消化的。”

  尹月蓝想起了那个晚上:黑沙漠,魔怪,内丹,还有死亡时红叶的呜咽声。

  “你是想说自不量力吗?”红叶,抑或是他们。

  “谁知道呢。”西郁凌回避了尹月蓝的问话,正对着宫渝洛,“你以前杀戮的时候,会不会想到过地狱。”

  “……”

  “无间地狱,万劫不复。”

  最终萧雨还是被樱吹雪给抗走,千辛万苦的寻爱之路就此断开。临走时,樱吹雪几乎要气疯的吼他:“我跟师傅陪你闹了这么久,你有完没完!你这条小命能在幻幽门里熬多久!?”

  “可惜了,吹雪大哥这一走,我们就少了个助力了。”尹月蓝对着那师徒三人远去的背影摊手。

  “不用说的这么好听不是?你直接说少了个当肉盾的家伙不久好了?”尚然哀摇晃着小瓶,无谓的微笑,“听起来是有很多粒药丸。跟姐姐的清心丸比起来,是要差点吧。”

  “月蓝没有你这么无良。”尹月蓝很无辜。

  “我是听到了笑话还是听到了什么。幻幽门很冷,你的笑话更冷。”

  看这情况,尚然哀是要留下了。宫渝洛冷哼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九十五>已修

  杀戮的时候,他是决然又冷漠的。看不到变形的脸,听不到最后的话语,只知道如果放弃,就将毁灭。站在旁边看他杀戮的人,是微笑的,清澈的茶色眼眸中是无限的放纵包容。到底什么时候感情变了质,是他在落日下容颜,或者……

  “你有喜欢的人没。家里已经传开了。”男人咬着烟,毒害最后的清净空气。

  那时他随手捞起个器皿狠狠砸去,却被早有准备的人躲开。男人攀上他的肩膀,暧昧不清的在他耳际低语,“洛,你别告诉我你要玩暧昧派,我不是告诉过你喜欢的东西就要先抢到手的吗。”

  “宫郁樊!”

  “难得你这么生气,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吧。啧啧……青春期的孩子……”烟蒂扔到了地上,“呐?要不要我教你?”

  最后,他肿着脸将人赶出了门,几分钟后,被赶走的人又回来了,继续荼毒……这是他们打架的第一次平手,而宫郁樊对他的影响又会减少,直到完全抹去。

  冷叹一声,思绪回到眼前。尚然哀的存在,还是那么的扎眼。西郁凌说过的无间地狱又怎么样,闯过去就好了。

  接下尚然哀的话,宫渝洛冷然说:“坏人要下地狱,好人不也一样?”

  吵闹的环境骤然安静。坏人要下地狱,好人也该下地狱。尹月蓝搂住扑进怀里的红叶。红叶痊愈后变得活力过剩,才消停下来。

  绿绸女子端正的坐在那,任由女人打理满头的青丝,黑滑的发被一点点梳起。过了好久,女人停下动作,在满满的匣子里翻来翻去,终于找到枝雕刻兰花的木簪。满意的看向镜中的美丽人儿。

  梦魇盯着镜中的两人:一样的眉眼,一样的美艳。它所扮演的人,在刻意的装扮下多了几分温柔,看上去就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而身后它的主人,嚣张妖娆。

  “她的莽撞我怎么会不知道。她变得温柔起来,为了什么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可是最后,她却连我都恨上了,呵呵。”女人的眸子中掠过笑意,又帮它换了付耳环,“她得不到她的爱,所以她疯了,我却小看了她的疯狂。”

  梦魇听着主人的喃喃自语,难堪的沉默。人类的心思她不懂,打从一开始它就是梦魇,不会是叶青黛的妹妹。闭上眼睛,回想起沙漠中见到的人,莫名伤感。

  寂静的空间中有翅膀扑动的响声,叶青黛放下梳子,掐住眼前的飞虫。随即出现份画卷,女子半跪在血泊,单手紧紧抓着长刀,眼神中尽是不甘与恼怒。长发胡乱的散着,略遮住眼角孤单的泪痣。若是精心打扮,该是个美娇娘。

  阴暗的角落里渐渐传来银器的声响,叶青黛等待来人的解释。飞殒闭着眼睛,脸颊上的血痕未褪,停在叶青黛面前好长一会,才说话,“那是七月葵,据说是百花刹的徒弟。”

  “你的眼睛怎么了。”

  伸手盖住眼睑,飞殒淡淡道:“同门相残是你最热衷看到,就不用关心了。闯进来几个人,至于如何处理,你的下属们在等待指示。”

  “处理?一株曼殊沙华,就是了不得的事?为什么一定要杀他们,幻幽门又不可怕。”长长的指甲刮下一大块唇脂,仔细的瞧了好会,才想:放得久了,颜色淡了。

  “那……”

  “去,你去跟那个叫宫渝洛的玩家说,若是他肯喜欢我家小妹,我就把曼殊沙华送给他。”

  ――――――――――――――――――――――

  飞殒出神的坐在那,一边是自家帮派的预算表格,一边是成堆的双瞳榜单。叶青黛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更恰当的说是她根本就没心思去完成。曼殊沙华罢了……幻幽门的镇门之物只是被拿来游戏的玩意。

  核对完预算表,任务限制时间还有七分钟。收拾好东西,赶在最后两分钟出现在了宫渝洛的面前。

  三言两语,简单明了。在知道他们未消化完信息的情况下,闲暇的打量起了尹月蓝和宫渝洛,而后面色不善的瞅着尚然哀,期待“三角恋情”的白热化。对于美人,她抱有很特别的情节,单纯的喜欢唯美的画面。

  “可惜潇湘出现在这里,玥又该扑空了。”飞殒呓语般的话咽在了喉头。

  宫渝洛始终沉默。

  眼睑遮住过于诡异的流光,尹月蓝笑靥灿烂如花。“红,你在躲什么?”听了主人的问话,红叶更加往后退去,露出害怕的模样。冷不防被人逮到,悬在了空中晃荡,吱吱唔唔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可怜。

  尚然哀笑得没心没肺,“月蓝~不忙关心宠物,先来处理下问题。我算见识到了某人钓NPC的本事了,无论是对合璧轩的,或者是——对幻幽门的。”

  “比不上对自己师尊下手的你吧。”宫渝洛居然在反驳!没有安分当空气!!!!!乌鸦飞过。

  “恩……姐姐是摆了你一道,怪不得你印象深刻。”不仅如此,还显得格外的小肚鸡肠。

  “虽然不知道是圆是扁,但肯定是个阴毒女人。”

  你一句我一句,两人的争吵往没完没了发展。听他们你来我往,飞殒不动声色。而尹月蓝在旁边,注意力似乎飘得很远,淡漠得仿佛是个彻底的局外人,跟所有人都毫无联系。

  唇枪舌剑,谁也占不了便宜。宫渝洛杀意冷冽,向上飘起的余光中看到了飞殒。

  “师尊的原话‘若是他肯喜欢我家小妹,我就把曼殊沙华送给他’,宫渝洛,是曼殊沙华,懂吗?曼殊沙华,幻幽门的镇、门、宝、物。”

  宫渝洛的沉默就是答案。飞殒没有多说话,疏离的走了。她是传话的人,没必要动刀动枪。幻幽,就是个游戏,每个人都在玩。叶青黛是这样,尹月蓝是这样,尚然哀也是这样。

  每个人都让人看不懂,融入了黑暗中,觉得很累了。她很想念水灵大咧咧的傻到极点的豪爽,这能让人放下心防,倍觉舒适。周围气流流动,有人与她擦肩而过,她挑起了唇,用意不明。

  死气沉沉的幻幽门好像更加安静了,意识到改变时,宫渝洛猛然回过了头。灰色的天,灰色的地,然后是——灰色的自己。这里是哪里。脑海中感应突然失去,天和地象玻璃一样布满了裂缝,却没有碎开。

  坐标全数消失,出现这种怎么看都不合理的世界,只能说明编程的白痴看太多的少漫,因而每次总想着怎么闯闯关来怎么整整人。

  抬头看天,天幕的裂纹已经消失。他被困在了这里,要不找出出路,要不死亡。苍簖出鞘,强横的剑气往四周扩散。无声的硝烟过后,连痕迹都不曾留下。

  在这个扭曲世界,强横无法解读一切。心里头涌起的失落,一点点吞噬着,他的感官,他的心。只能默默的感受,却无法阻止。不知道时间的流逝,不知道他人的安危,时间过去很久了。仔细回想,依然没有头绪,虚无的心在慢慢下沉。

  “……”好像认清了现实,放弃了一切反抗。

  听不到呼吸声,所有的都是那么枯燥,一点一滴的把人逼疯。最坏的情况是种假设,对于宫渝洛来说,“假设”是不现实的表现。忽然出现了生机,长久听不到声音的耳朵听到鸟鸣声。

  白鸽停在他的肩头,等待着回复的消息。鸽子带来了问候:小心。勿念。

  将鸽子放回,那边的消息又传了过来,他回复了消息,第一次,认为所谓的沟通系统是这么的可爱。与他愈显得平和的心境不同,躲得很远的小东西嘀咕开了。它只有一只大大的眼睛,身体时常融入空气之中。

  小东西伸出滑稽的手指着飞来飞去的信鸽,独眼自欺欺人的瞪得更大,很是恐怖。“那个不是……居然……”居然有一只怎么看怎么像信鸽的玩意在它的世界里嚣张的飞来飞去!

  旁边的三只眼很好心的为它解释,“这个生物叫鸽子,是玩家们传递信息的方式之一。”

  独眼陡然拔高了声音:“我当然知道那是信鸽!我是说为什么会有信鸽!啊!?到底是谁偷懒没站好位了!”感觉到独眼的怒火,老好人开阳踢了踢旁边的玉衡,玉衡不情愿的转醒,可还是被独眼逮到了。

  “玉衡!果然又是你在睡觉。”跟着就是一拳,玉衡化为流星飞向遥远天际。剩下的,除了在心中默哀,还是在心中默哀。按照惯例,要是有人敢在这时候为玉衡说话的话,天空中就会出现第二颗华丽的星星……

  显然,它们都没有挑战独眼的勇气。也就在它们可怜玉衡的那会,当事人玉衡打着哈欠病怏怏的回来了。跟它们不同,玉衡是个高高瘦瘦的人,有张狂的红发,薄情的唇。他揉揉朦胧的睡眼,迟钝的跟大伙笑了笑,笑得直让同伴们脸色越来越青。

  独眼瞪着他,时隐时现的身子出现了实质化;老好人开阳黯然了神色,暗自的制造结界…… 这一切都表明——后果很严重。玉衡顺着伙伴们的视线看去,看到了蹲在角落里的身影,直接石化。

  “天机……”摇光试图靠近它。

  天和地骤然消失。犹如一场大梦初醒,感知已经恢复了。不攻自破的关卡……

  宫渝洛抿抿唇,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蓝色的光华,跟他离得很远很远。走了段路程,觉察到尚然哀的所在,不悦的准备无视。

  坐在地上的尚然哀死命抓着衣襟,苍白的手上青筋迸出。

  宫渝洛在他面前站定,漠然的拔出了苍簖。情敌见面……

  〈九十六>已修

  长得文质彬彬,笑得弱不禁风。实则阴险恐怖,一天到晚算计旁人。清音水榭,那是什么地方!能在女人堆里泡那么久的人,心机能不重吗!桃花乱飞就算了,居然还敢靠近……早知道,他怎么也不会带尹月蓝去那银月湖。

  怒火中烧,猛然拔出了苍簖。剑锋削断了几缕银发,贴着尚然哀的脸颊,剑笔直的入地。尚然哀惊恐的抬起头,墨绿色的瞳孔不规则的收缩,吓得不轻。

  残留的泪珠,一滴一滴落下。苍白的手紧抓着衣襟,青筋迸出,身体不断往后缩。身后是墙,退无可退,面前是剑,散发着阴冷的光芒。于是,他疯了一样的尖叫,叫声干哑,难听异常。

  宫渝洛的眉角抖动,很是压抑。漠然拔起了剑,这样的尚然哀根本就没挑战性,若真正的尚然哀是这样,罕见的作了假设,第一反应是:绝对会将他杀回零级,揍得连他妈都不认识。

  〖某月:= =他妈不就是你妈……你们不都是偶生的……本是同根生啊,叹气……〗

  “你……你是谁……”恐惧的看着宫渝洛越来越黑的脸色,尚然哀抱住身体大叫,“摇光!摇光!你们都在哪!我在这里啊!!!~~~~你……你不要拿剑啊!!!!!”

  “啊!”

  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光影中的尚然哀抬起头,爆炸的方向正是刚才他经过的地方。“这次又是谁中了招呢?唉。”叹息一声,旁边的法阵中出现了模糊的影子。压抑不住的笑声让俊雅的容颜出现了诡异了红润,万般无奈下只好装咳嗽敷衍了事。

  远处巨大的黑洞中探出了只白嫩的手。红发人吸了口气,一个用力从洞中翻了出来,倒在地上喘气。开阳走近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狼狈的玉衡,“你还有脸爬回来。”

  玉衡摸摸脸蛋,“这不就是脸?诶?我又变成他了?那天机不是……”

  “不然你以为天机为什么会暴走。”听到巨大的声响,开阳摇头,“怎么又有动静了?摇光当时离天机最近,直接被震晕了过去。我们两在这里,天枢不在,天璇它们又不知道在哪里,所以天机现在是单独一个了。”

  玉衡打了个滚,望着开阳憨厚的笑了,“哦,它是单独的啊……啊?开阳!!!!天机旁边没有谁在!”

  激动的从地上爬起来,跟着开阳迅速的往回跑。此时它们心中惟一的念头:路痴在迷宫里要哭得眼泪鼻涕乱七八糟了!

  尚然哀莫名的看着法阵中浑身是伤的宫渝洛。原来倒霉的人偏偏是他。呵,这一跤,宫渝洛摔得不轻。柔和的眸子闪过幸灾乐祸的光芒,别过头闷笑。

  想起来,跟宫渝洛真是天生犯冲,以前为了尹月蓝,两个人没少明争暗斗勾心斗角。 再久远点,是听到“冥渊血刹”的称号时,他笑得淡然,笑江湖多了个魔头,笑成就此名的众多无辜人氏。

  尹月蓝不特别,特别的是他可以随和的站在宫渝洛的身边。他们两个人,谁衬托了谁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没有任何缘由的就喜欢上了对方,而又在朦朦胧胧中,确定了虚无飘渺的爱。

  没有尹月蓝,宫渝洛还是杀人机器,而没有幻幽这个游戏,宫渝洛连杀人机器都不会是。游戏,又能变成现实吗?现实中不可逆转的事,游戏中又能改变吗?但不做下努力,谁能断定结果呢?看着宫渝洛转醒,尚然哀微笑着。

  “哟,这不是宫渝洛。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无聊。事实证明,刚才送宫渝洛来重生点的“尚然哀”是个冒牌货,因为真正的尚然哀在重生点坐着无所事事看地面。

  地面上尽是恶心的黑色。借着法阵微弱的光,宫渝洛可以看到外面流动的黑沙,看得更仔细些,是令人作呕的细小虫子。一只,两只,无数只,铺天盖地,缓缓的朝他们逼近,但又迫于限制停在了重生点之前。

  弱小者,靠着数量可以打败绝对强者。尚然哀换了个坐姿,好让自己坐的舒服些。怪物的数量,注定他们讨不到便宜。是好心,又是嘲讽,他说道:“宫渝洛,我劝你别有动作。一次掉十级,你吃不消。”

  “你以为激将法有用。”

  “事实证明,它有用。”惬意的吸了口气,“现在你跟我一样,都被困在了这里。这段时间,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不要做无谓的事情,也不要做无聊的假设。宫渝洛攥紧了苍簖,漠然的站了起来。“尚然哀,我跟你没什么话好说。”

  “好像真的是这样。”

  ―――――――――――――――――――――

  “小然,你在干什么!”女人刚化好妆,发现坐在窗台上的孩子,吓了一跳。

  孩子转过身,一脸迷茫,“什么。”

  “不要爬到窗台上,妈妈会担心的。现在妈妈要走了,你去其他阿姨家玩,好吗?”女人说道。

  “哦,好啊。妈妈,我等你回家。”一直到女人消失在门后,孩子才收敛起天真的微笑。其他阿姨家?往外张望,这附近的人,他不认识啊。他可爱的妈妈,居然会被这样的谎言欺骗,呵呵。

  “我跟你没什么话好说!”午后;花园;他、还有另外两个孩子;事件:……

  他楞楞的站在那,在大孩子轻蔑的眼神中将漏了气的足球递过去。大孩子没有接,球掉在了地上,滚到了远处。他看看自己的手,沾上了泥土。

  “我去洗手了,再见。”可是没有人肯听他的话。其实,本来就是要说给自己听的。他低着头,慢慢的往回走。撞到了人,那个同样孱弱的孩子畏缩的往后退。弱小者对强大者的小小报复,何必让他背黑锅呢。可笑。

  “尚然哀!你真让人讨厌!”远处大孩子的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呱呱的乱叫。

  恩。我知道。他的心里如是说。

  ――――――――――――――――――――――

  白光在闪烁。尚然哀拿出暗青玉笛,笛子上碎纹清晰可见,蜿蜒的纹路象是朵含苞欲放的花,会在盛开的刹那随着笛子瞬间凋零。看向想杀出血路而再次重生的宫渝洛,再也笑不出声来。

  笛声悠扬,徐徐而起。

  朦胧中,分明听到了叹息。宫渝洛清醒后,包围他们的虫子处于了麻痹之中,而尚然哀,已不知去向。

  〈九十七>已修

  “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不知道是谁,在前方念着童谣。

  尹月蓝灌了瓶蓝药,继续维持住了“清圣之心”的状态。宫渝洛跟他离的很远,但他们之间的障碍并不仅仅是距离。奇门遁甲之术是天玑府的特长,没想到幻幽门用得也是如此的驾轻就熟。

  揉揉太阳穴,可悲的发现自己真的懒到了骨子里。习惯了跟宫渝洛腻在一起,靠自己的事情不断少了,让惰性呈几何倍数无限的增长了。红叶玩累了,被送回幻兽空间,剩下他独自行走。不远处的童谣在继续,脑海中的红点闪烁着,尹月蓝微微发愣。

  绕开路,一会又走回了原地。走调的童谣重复着,如同他不断重复的路。唉,破系统啊,麻烦。从背包里翻出把扇子,注入内力笔直的朝前方丢去。

  “啪”的一声,扇子落地。“啊”的一声,童谣断了、惨叫响了。红点已经消失,他顺利的走出了通道,眼前变得豁然开朗。湖面波光粼粼,红彤彤的旭日在半空悬挂,丝毫不觉刺眼。大概是刚下过雨,杨柳叶子上残留着雨珠,空气中带着微微的水气,只觉心旷神怡。

  远方钟声顺着江水传来,可是,这个地方……尹月蓝看向江面中心,居然空无一物!江面上用绳索相连的小船随着水流,此起彼伏。有船孤零零的飘过,船头所坐之人……

  回身寻找那条小船,船上人白衣黑发,俊眉星眸,就是现任合璧轩主人——西郁凌。站在西郁凌的面前,对方清澈的眼中没有他的存在。西郁凌的视线穿过他,看向了绿柳如茵处。大红衣衫的人隐在树荫之中……

  西郁凌消失了,船消失了,江水也消失了。尹月蓝站在了小院里。青梅正绿,小巧又可爱。说话声断,响起脚步声。少女梳着别致的发髻,丹凤眼,柳烟眉。

  “大哥。”少女在庭院中停下,看向尹月蓝的眼神很是欣喜。微微诧异,她可不是小雨吧。自嘲式的疑问很快就解开,从他身后走上来个人,大红衣衫,暗红头发。少女跟着那人在石凳上坐下。尹月蓝站在身后,看着欣长的手指挑开缎子锦盒:一块白玉。

  少女抢过盒子,激动得低问:“芙蓉玉!大哥!你真好!”

  那人点点头,“算你还识货。王都帝王,也不过有那么一小块。”从话语中,尹月蓝猜想他可能是在微笑。

  “我自然是明白,大哥,这次会在南城停留多久?若你马上就走,只拿块玉搪塞我的话,后果会很严重哦。”少女严肃了脸孔,颇有风雨欲来的味道。可马上就陷入了沉思,就听那人回答:“南城,北城,你们分的倒清清楚楚。干脆合并了叫‘双城’不是更好?”

  原来这时候,双城还未出现。尹月蓝看到少女黯然的神色,无所谓的笑笑。从两个场景看来,眼前人应该是个非常重要的人物。

  这般想着,光线暗了。

  穿过层层珠帘,在内阁停下。楼外,水烟浩瀚;楼内……

  洁白的软塌上,红色的长发凌乱的铺散。那人背对着,横卧在长榻上,一截洁白的手臂托着下颌,安静的可怕。旁边的炉子冒着袅袅的烟,香味浓郁而嚣张。

  “师叔,有人来踢馆了。”有人急匆匆赶来,却没赶快推开门,只是恭敬的询问屋内的人。雾色迷茫,那人轻微动了下,反而随手端起茶盏慢慢喝了起来。

  “师叔,我们怎么办?”

  尹月蓝看不到他的样貌,只能在后远远的端详。催促声接连响起,慵懒的声音散发着露骨的刻薄:“带你出来是历练来着,怎么什么事都请示我。”

  “可是师叔,他们是来要那块芙蓉玉的,我们不是上次在官道上……”

  “什么芙蓉玉,关我们什么事。”

  “可我们明明……”

  对话还没结束,就听到惨叫声。尹月蓝看过去,差点没栽到地上。来踢馆的人冷着张万年扑克脸,英俊的容颜棱角分明,正值少年意气风发之时。可惜的是……

  低笑数声,好不容易找到系统的截图功能,却被告知“特定场景,不能截图”。暗叹可惜,又继续闷笑。

  闯进来的少年一身花花绿绿,活像只刚从动物园跑出来的花花孔雀。华服的材质铁定很好,但颜色鲜亮的能把人晃晕了去。最夸张的是额头上的布条——我不是孔雀。字写的是歪歪斜斜又兼具难以言表的特色。。

  少年的眉头紧拧,冷漠的将剑指向了红发人,“玉。”

  “我不叫玉,阁下认错人了。” 那人甚至连回头都不曾,全然不顾坍塌半边的楼阁,懒懒的应道。

  “芙蓉玉。”

  “小师侄,还能爬起来没?别吓师叔,我不想师兄向我要徒弟的时候交不出人来。”

  可怜的无剑大叔,被人无视了。尹月蓝抱以同情的目光。前来索玉的人是宫渝洛的师傅,当今剑阁的当家。

  那人的漫不经心激怒了无剑,就见万年冰山脸上出现了羞辱之情,顿时将气息提升到了极致。风驰电掣之际,调笑的话自风中传来。“剑,就算你抢回东西来,你也还要穿这身行头十天才行。”

  “凭什么!”少年无剑愤恨的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某人吼。

  “凭你丢了我的宝贝芙蓉,误了进贡时日。凭你一言九鼎,认死理。”隐在纸门后的人对无剑的怒气毫不在意,又说:“天郁离。敢抢修政城的东西的人,你不是第一个,但你却是第一个让我想放过的人。你可以继续活着。”

  “城主丢了东西,跑腿的却不分是非,毁了我的闲情楼。麻烦走的时候结算下修理费用。小师侄,收账。”

  等看到那被压榨的小师侄,尹月蓝抿抿唇,终究是再说不出话来。他到底见证了怎么样的时刻,这世界可真小。GOD,这算不算系统BUG……

  〈九十八>

  雾气迷茫,水声清越。尹月蓝悠然坐在椅子上,正面对着刚睡醒的天郁离。天郁离托着下巴,狭长优美的眼睛无精打采的阖着。凌乱的发在他裸露的肩膀上打了个圈儿,顺着光滑的脊背散到了身后。

  不知名的香薰徐徐燃烧着,紫烟缭绕在整个楼阁,轻纱薄雾中,处在其中的天郁离显得更加的不真实。尹月蓝本身就有副好外貌,但天郁离的美丽还是一如既往的带来了震撼。他的美,不是简单的三言两语说的尽,而那种震撼会让人企图占有。

  天郁离柔而娇媚,简单的动作都能被诠释出极尽的诱惑,他象朵盛放的黑色玫瑰,美得惊心动魄又全身带刺。在这美好的表象外面,他隐藏着恐怖的能力。这样的人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要是有人企图接近,恐怕下场就是伤的体无完肤。

  “师叔,修政城主前来拜访你。”门外传来声音,是天郁离的师侄——傻头傻脑,老实本分到极点的少年,尹月蓝感叹:脾气性格好,务实本分,能取得如后的成就也是意料之中。

  “师叔?”

  天郁离仿佛没有听见师侄的话,自始至终没有应答。师侄敲了下门,“师叔,东西我放到门前了。”之后,师侄就无声无息的走了。

  天郁离坐了好久,连香薰的味道淡了,他也没有反应。柔若无骨的手指伸向前方,长长的画轴从门外飞入室内,随着吱呀一声,门又关得紧闭。天郁离拿着画轴,上翘的唇角愈发冷淡了下来。

  终于,他慢慢铺开画卷,是张画像。画像中的天郁离栩栩如生,三分媚态,七分诱惑。身着大红衣衫,似朵怒放的牡丹,倾城倾国。

  天郁离右手重击在桌子上,坚实的木桌霎时跟着画卷断成两截。他的突然发飙让尹月蓝觉得意外,那画师画的实在是好,形神足见功底深厚。尹月蓝看向画卷的小字,呵呵的笑了。

  画面上的“花魁”两字尤其扎眼,天郁离美到极点媚到极点,却是忍受不了烟花之地的花魁之称。再看他的神色,愠怒反而更添姿颜妖娆。尹月蓝垂下了眼,不再看他。多年前的天郁离极致嚣张美艳,多年后的他却独守寂寞山谷。

  红枫红遍的地方,他满头青丝如雪。云海缭绕,年年霜枫似火,他独自坐在高山之上被愧疚缠绕,用孤独来弥补曾经对友人的亏欠。

  尹月蓝还能清晰想起第一次见到天郁离时的情景,他的疲倦,他的强大都让尹月蓝记忆深刻,再看到多年前正值韶华的天郁离,尹月蓝没了思绪。此时的天郁离一定想不到自己最后的结局。

  摩挲着引魄珠,想以此知道些什么,但系统给的提示一如既往:“玩家尹月蓝造诣不足,无法启动引魄珠。”尹月蓝微笑着,天郁离的终点会是在哪里……他最终能去他想去的地方吗……

  “师叔,那人说就算你能撕毁一幅画,也撕不完流落到花坊间的画。他说他有画师数百人,就算你能杀完他们,天下也有画师百万,这次你是栽定了。”师侄知道天郁离的不快,如是回禀。天郁离嗤笑着,坐回了卧榻。

  “惹不起躲的起,大不了我以后改名换姓就是。”美人一笑万物失色,话锋又转,“他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他的休政城安宁。”

  后来发生了什么,没有谁能知道。等尹月蓝回过神,没了楼阁,没了江河,一切景象如同镜像般破碎。周围是黑暗的通道,他好像做了黄粱一梦,梦醒,就该面对现实。胸口剧痛无比,鲜血随着咳嗽大口大口的喷出。尹月蓝抓挠胸前衣襟,冷汗涔涔的往后面墙壁靠去。

  找出显示栏,数值全跌到了最低谷。试探性的找寻缘由,却是无果而终,精神很疲劳,他很想就此睡去。呼吸渐渐抽离,尹月蓝睁大了眼,突然摆脱了混乱的意识,没有听错的话,他听到了脚步声,对,很轻很轻,却一步步的靠近。

  呼唤出五行灵石,灵石刚刚漂浮就重重的跌下,尹月蓝轻皱起眉,等待自身恢复的时间。最坏的打算就是再此死亡,除去夸张的等级扣除法,尹月蓝咽不下的是那口闷气。回复到一半水平时,他进入到了“清圣之心”状态,银色的两点华光出现在黑暗之中。

  空间似乎有缺口,那东西就从破开的空间中漫步而来。尹月蓝笑着慢慢站了起来,他怎么会忘记它呢?从黑沙漠中跟来的东西居然会在幻幽门重新遇到,他该感慨世界的巧合吗?

  魔怪全身纯金,半实质化的身体上脉络均匀分布,尹月蓝可以看见它跳动的心脏,流动的银色血液。它的样子变化太多,若不是横插在身上的血燃,尹月蓝还不能明确判断出它来。那天的魔怪象皎洁的月亮,但无论象什么,尹月蓝不会忘记黑沙漠中的遭遇,就算再次死亡,他也要拿回血燃。

  上天开了次小小玩笑,当情势是没有能力的玩家面对了没有内丹的魔怪时,魔怪出现了颗纯银色的内丹。尹月蓝祭出了手里的灵石,同时红叶出来了。红叶挡在尹月蓝面前,跟魔怪对峙了起来。

  大规模的攻击会连红叶一起攻击,为此尹月蓝放弃了阵法。魔怪察觉到变化,率先发动了攻击。红叶不甘示弱,扑了过去。作为特殊型的成长幻兽,红叶的阶级铁定不低,虽处于成长期仍能应付大多数怪物,但面对魔怪时红叶曝露出了大片的不足。

  由于尹月蓝的教养方式,红叶的战斗经验根本不多,蹩脚怪物它能得心应手,但对魔怪这样阶级的怪物根本就是不行。尹月蓝明白,如果魔怪不是受了重伤又少了颗内丹,红叶在它面前就撑不过几分钟时间。

  再看下去,红叶创造出了另一只魔怪。“以自己对抗自己”的手法在阵法或者神秘事件中经常出现,可要是一方的力量明显弱于另一方呢……红叶已经筋疲力尽,在它失败的时候尹月蓝将它抱入怀中,土灵石改变了通道,坚硬的石块变成了棘刺从下往上刺穿了魔怪的肚子,躲闪不及的魔怪当即发出嗷嗷的惨叫。

  趁着时机,尹月蓝跃起去抓魔怪身上横插着的血燃。等他接近时,魔怪显得异常安静,银色的圆球自它的口中形成,尹月蓝再次避无可避。正常玩家下一秒就该是死亡,尹月蓝的手碰到了血燃,身子却软了下去,土灵石失去控制坠回了地面,阵法不攻自破。

  尹月蓝倒在地上,漂浮在半空的魔怪在嘲讽,在恼怒。不知何时跳出怀抱的红叶咬住了血燃,接着又是一阵的争斗。

  打到最后,两只没了气焰的高阶怪物一致采用了你抓我咬的方式。拼完能力拼獠牙利爪,综合下来红叶反而占据了点优势。尹月蓝的生命力缓慢回复,能动的时候红叶赢得了胜利。魔怪逃走了,而得胜的红叶围着血燃,深茶的瞳眸中泪珠颗颗滴落。尹月蓝抱着它,不明究意。“红……”

  〈九十九>

  雾里观花,水中看月。世间总是真真假假,人和人之间,就算亲如双生子也是难以看透。叶青黛在杨柳下站着,眼中看到的是多年前的双城河岸,她冷着脸环视周围。汪汪绿水旁,有抹月牙白的身影在兀自出神。

  叶青黛看得痴迷。在她的生命中,有几个人占据了太多位置。她爱她惟一的至亲,但是她的至亲恨她,她忘不了妹妹的血淋淋的指控。那一刻她明白原来无论做了什么都是微不足道,她关心的人不会为她着想一分一点,她不过是无比丑陋的人。

  印象中“天郁离”三个字渐渐模糊,那人的容颜久远的几乎被她刻意遗忘,她能回忆起的永远是那抹艳丽的红,他太爱红色了,绛红的衣,绛红的发,就象朵盛极怒放的曼陀罗,让人不自觉的触摸,投入无尽的罪孽深渊。

  叶青黛别过眼,那少年与天郁离不同。少年浑身散发着清雅舒适的气息,若是笑起来,必定是温暖人心的。但凡是人,总喜欢温柔的事物。

  梦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叶青黛的身后。众所周知,它与叶青黛有相同的面貌,此时的它觉得伤感的主人过于悲哀,莫名流露出了难过。叶青黛觉察到它的存在,柔和的眸子霎时转为尖锐,她不发一言,盯着不请自来的梦魇。

  “这天地,本来就是虚幻。你该明白这些是骗局,你看到的,那些人看到的,都不过是天郁离的记忆碎片……”长长的指甲划过梦魇姣美的脸蛋,梦魇停下了话。叶青黛美丽的指甲因动作而划花折断,梦魇知道自己脸上定是血迹斑斑。

  “如果我是你真正的血亲,你不会这样打我。”

  对此,叶青黛反而冷笑起来。梦魇于她,是临时的玩物,它的生命完全掌控在她手上,要是哪天它的存在没了任何意义,她绝对会将它毁灭。顶着与她一模一样脸孔的人,世间有一个就够了,再不要出现任何其他,就算是替身也太多余。

  梦魇默默的低下头,叶青黛的态度一直不好。她既怜惜它又仇恨它,但她是它的主人,失却了所有的她只能由它陪伴。比起复杂的人类,魔怪们的心理并不复杂,它们会服从主人,不离不弃。平息下突如其来的伤感,梦魇对叶青黛再说:“姐姐,飞殒说有人完成了任务,现在正在等你接见。”

  “梦魇,你不高兴?”叶青黛缓和了声音,低声对它说着,“姐姐也帮你争取过感情,但宫渝洛不肯喜欢你,你伤心不?”

  “我没有不高兴。飞殒在等你呢,那些闯进来的人都是废物。”

  它的回答,叶青黛以冷哼应答。余光瞥过河岸少年,叶青黛毫无流连的迈入了黑暗。天地河流全是虚假,常常留恋这虚幻的她,也是虚假的。

  梦魇跟在她身后,发现有其他的人从远而来。气息很熟悉,是属于曾经昏迷的少年,他叫——尹月蓝……它愤恨的咬起了牙,前方的叶青黛讥嘲重新开始。

  ―――――――分割――――――

  重新得到血燃,尹月蓝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从黑沙漠起,他们的运势就转入了很低迷的状态,该遇到的不该遇到的全找上了门来,单单是西南就走了不下十天。宫渝洛会嫌他懒散,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摸清尹月蓝的秉性,宫渝洛就没再催过他。

  走了会,尹月蓝的眼前开阔,再看场景,微笑的神情变得不太好看。杨柳依依,清风习习……好吧,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尹月蓝来过这地方,这里根本就是双城河岸。不久前,他刚从幻境中脱离,不久后,他又陷入了迷障。

  微微叹口气,尹月蓝实在是无奈。不经意间,看到了熟悉的人。

  月牙衣衫,银白头发。多数人认为尚然哀平易近人,但真正明白尚然哀的人知道他是个冷漠的人。他的温柔象完美的外衣,给予别人唯独忘却了华衣下的自己。尹月蓝折起了血燃,漫步过去。嫩绿的柳枝随风轻摆,自有独特的风采。尚然哀低垂着头,坐在那似乎若有所思。

  尹月蓝走近,尚然哀却毫无反应。他是在看湖景出神吧?尹月蓝如是设想。清音水榭的湖景很美,双城的也是不差,自然的山山水水最让人觉得舒适,现实生活中过多的人工雕饰则显得虚假冷漠,象有棱角的石块,会割伤人类脆弱的肌肤。

  “然哀。”尹月蓝呼唤道。尚然哀蓦然抬起头,墨绿的眸子中闪过几丝错愕。见此,尹月蓝微微笑了,尚然哀跟着他笑,苍白的脸因为这笑而变得红润起来,似乎是碰到了很高兴的事情,让他异常的喜悦。

  尹月蓝在旁坐下,说他笑得太傻,尚然哀听了,愈发的开心。尹月蓝直直摇头,脸上的笑容却不断扩大,在尚然哀的眼中,尹月蓝也是傻子。能读懂对方的意思,相视而笑的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紧接着大笑。

  绿草柔而舒适,尹月蓝平躺在草地之上,感受着周围的鸟语花香。绿柳抽出了新芽,再过段时间柳絮又将漫天飞舞,他们几人已不在这里。天南地北,各分东西,相见又是未知之数。尹月蓝望着天空,想着些莫名的事情。

  “古人有临别赠柳之谊……”尹月蓝闭上了眼随口说道。意识里又没了宫渝洛的存在,间间断断的感应难免让人心烦意乱,但只要想到宫渝洛的实力,他就无比放心。天忘尘的锦囊尹月蓝私自打开过,老人家难得没数落宫渝洛,只叫他们两人小心谨慎。

  肯拿镇门之宝来换爱情的门主并不正常,这样的NPC让尹月蓝回忆起清音水榭的煜余若,幻幽门主的行为不算出轨。人人贪羡的至宝,这些NPC全用来了游戏,爱情在他们眼中,终究是廉价的事物。

  血燃被放到身旁,红叶的泪似乎还没有褪去,尹月蓝能感受到血燃温温的热度。又想起来宫渝洛费尽心机做的扇子自然有独特之处,从红叶的情况来看,只怕是……冰狐的灵魂消失前,它给宫渝洛留下了截晶骨……

  “月蓝,柳枝很美,但还是太伤感。”尚然哀低声说话。

  尹月蓝分神看他,尚然哀的背影单薄,银色长发愈发衬托他的寂寥。尹月蓝皱起了眉,“你的温柔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哀,你该对自己好点。”脑海里有煜余若的叮嘱,尚然哀闪了会神。幽幽的眸子渐渐黯淡,无神的倒映出了汪汪的流水,心思飞得很远很远。

  初次进到清音水榭时,尚然哀呆楞了很久。“你要是入派的话,我就是你的玥师姐。” 上官玥——比他更早进入清音水榭的玩家,调着琴弦很敷衍的应答他。毫无架子的煜余若就在旁边坐着,友善对他说:“少年,这里是清音水榭。”

  那里是清音水榭,他的起点。

  “然哀,在想什么。”尹月蓝问他。

  尚然哀未语,神情间颇有调笑。尹月蓝眨眨眼,突然伸手抚额,“行了,您别说了。月蓝和洛洛的感情就不劳你们这帮三姑六婆操心了。您还是发呆想想自己的事情吧。”

  “呵,我有说是想你们两的事情吗?如何,跟宫渝洛过的怎么样。”从尹月蓝的表情中,尚然哀知道了答案,“那就好。以后被宫渝洛的爱慕者集体追杀的时候,别往我身后跑。”

  “追杀……然哀,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月蓝也不差,怎么就配不上洛洛吗?难道非得月蓝杀上罪孽榜才能平了悠悠众口?”

  “噗,你说的未免太哀怨了点。在我面前就不用装了,就算天下人全唾弃你,你活得也有滋有味。你是尹月蓝。”尚然哀如是说着,有的是明显的感叹。

  尹月蓝拿了他的句子,说道:“你是尚然哀。”

  “对,我是尚然哀。”

  接下去,就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尚然哀低头不语,尹月蓝也不打搅他。这天这地本不该存在,森罗万象的迷境中,他们两人却是真实存在。尹月蓝起身,不经意间看到尚然哀稍微握起的手,手旁边的绿草已映成了暗红。

  尹月蓝抿了抿唇,擅自抓过他的手,一言不发的从背包里拿出绷带。尚然哀的手心上有条齐整而深刻的划痕,周围失了血色的皮肤早已发青发紫。对上尚然哀的眸子,看到他眼中淡淡的感激,尹月蓝没有反应。包扎完毕,尹月蓝坐在旁边,“你知不知道自己受了伤。”

  “知道。”

  “月蓝就知道。”尹月蓝重重叹着气,尚然哀没有神情的站了起来。

  “然哀?”

  尚然哀显得严肃认真,“我得走了。”

  离开,然后找寻自己的所想。尹月蓝微笑着,拿出暗青的玉笛,交给他:“月蓝不用笛子,还给你吧。”

  “尹月蓝,你还真是无心无肺。”尚然哀没接笛子,淡淡的回答他。

  “月蓝无心无肺,你不也是?”

  “我们是同类。”

  尹月蓝弯起了唇角,“也许是败类也说不准。”

  “败类就败类吧。”尚然哀接过笛子。清音水榭时他将笛子赠送给了尹月蓝,但现在……尚然哀的手抚过笛子,说不出的情愫莫名蔓延。终于,他放开手,笛子坠入滔滔江水中被转瞬吞没。

  后来传来玉器砸在石板上的声音,场景变化,冰冷的通道还在延伸。尚然哀跟尹月蓝擦肩而过,面无表情。

  “没有了九幽,它的存在又有何用。月蓝,再会。”

  友人临别该赠柳,尹月蓝缓缓摇头,尚然哀已经走远,他丢失的笛子不知道落到了何处,再没了踪影……尚然哀,再会。尹月蓝闪了会神,后发现宫渝洛其实就在附近。

  〈一零零>

  进了幻幽门起,两人就被分开。与尚然哀告别后,尹月蓝突然发现了宫渝洛的存在,快步而去,就找到了人。正要前去招呼,却被透明的薄膜隔阂。伸出手,有不知名的力量隔开了两个空间,尹月蓝拿出了信鸽,信口吐白沫的倒在了地上,系统提示:无法使用通讯白鸽。

  通讯系统实在是不牢靠,尹月蓝脸色发黑,手握成拳。不远处的宫渝洛在池水中央,根本没有看到旁边的尹月蓝。绝美的脸上没有表情,毁戮之心让他的双目绯红。尹月蓝只能看得到宫渝洛的侧脸,却知道他已没了神智。

  乌黑的池水上时而有彩色的光环,苍簖围着宫渝洛旋转。宫渝洛慢慢的伸出手,快碰到苍簖时,苍簖消失了。突然出现的女人有妩媚的容颜,夺人心魂的魅力。尹月蓝定睛,从不正常的状态中脱出。

  幻幽门的女子善媚术,尹月蓝有“清圣之心”却还会中招。女人很强,但是这女人的面孔……尹月蓝垂下了眼,蓦然的使用千钧一击。薄膜如波浪般产生了剧烈的震动,过了会攻击跟沉入海底般没了动静。

  苍簖在女人身旁乱转,女人笑一声,手抓住剑柄。不多时,苍簖如废铁一样掉到了地上。尹月蓝看宫渝洛,他伸出的手颓然垂下,完全一副呆愣的模样。目光掠向叶青黛,女人高深莫测的笑容让尹月蓝更加担心。

  梦魇站在叶青黛的身后,陷入了回忆。它想到尹月蓝灰暗的梦境,于是摇起了头,没有梦的人怎么可以拥有爱呢。明明是个男人,就算模样清秀也不该占据了宫渝洛的感情。男人和男人不会有结果,但它和宫渝洛却连在一起的可能都没有。

  “你喜欢的人就在那,看到没?青伶,这次姐姐帮你争取了。”叶青黛的神情很冷,声调古怪。梦魇低下了头,叶青黛的话让它觉得异常难堪。从始至终,它就是替身,得到的怜惜不属于它,但咒怨却深刻的指向了它。

  叶青黛要它替代叶青伶同时又痛恨替身的它,它很累,想要解脱。爱上沙漠中的少年,是因为少年那温柔的眼。那时少年没有此时的戾气,他看着昏迷的尹月蓝,满眼满眼全是深沉的温柔,那份痴迷让梦魇心酸。要是有人肯这样对它,它该多么的高兴……

  梦魇没有特定的形体,作为人类时它会化成叶青黛的模样,但是现在它改变了形态。尹月蓝打不开空间,宫渝洛不会恢复神智,而它——梦魇,才是真正陪在宫渝洛身边的人。

  看到这般情景,尹月蓝呵呵的笑了,茶色的眸子中是满满的戏谑。从今以后他都讨厌女人那张脸孔,山谷中的女人化成了宫渝洛,这个女人化成了尹月蓝,哈,原来脸蛋一样,能力也相仿,难怪双城的人对此避而远之,幻幽门还真是邪门地方。

  尹月蓝这边在想,那边梦魇已经走到了池水旁。尹月蓝打开了血燃扇起了风,动作优雅嘴角含笑,事不关己的站在那准备观看即将上演的闹剧。比起失常的宫渝洛,他对神秘莫测的池水倒很有兴趣,比如池水中有什么,为什么能让宫渝洛有这般反应,女人又是谁,为什么有这样的实力。抑或是,她就是那个说出“若是他肯喜欢我家小妹,我就把曼殊沙华送给他”的幻幽门主。

  再接着,尹月蓝把NPC们的无良性格全归结到了自家母亲身上。正在享受日光浴的梦若璇冷得打起了哆嗦,很无辜的对着亲亲老公抱怨:“我突然觉得好冷,你说会不会是蓝蓝在咒我。”

  银发男子合上了书本,“尹月蓝现在在玩游戏。”

  “呃,我知道,但是……”

  “我听慕潞攸说过他的情况,你不反对的话我想替他换个学校。”

  梦若璇眨着漂亮眼睛,对丈夫的话很是赞同,“蓝蓝的生活是太舒适惬意,该放他自由了。”男子点头,之后发起了呆。梦若璇亲吻他的脸颊,他没有回应。

  出乎叶青黛意料,尹月蓝没有移开过视线。他的眼神里除了嘲笑,就是深深的怜悯,叶青黛盯着尹月蓝,猜测他是笑梦魇的痴傻还是……对她的极度藐视。换个角度想想,叶青伶也好,梦魇也好,都因爱变得异常丑陋。

  但一个人的心冷到什么程度,才能面不改色的面对爱人的出轨?叶青黛以此自问,摇起了头。换做是她,已是怒火中烧丧失理智。叶青黛又想:宫渝洛也傻,会因虚像而陷入了重围,人要是有了弱点,真的是危险丛生。

  池水由浅入深,到了池中央,水没过了梦魇的腰际。梦魇颤巍巍的伸出了手指,碰到了宫渝洛的脸,它缩回了手。宫渝洛双目赤红,浑身的杀气不减反增。有一瞬,宫渝洛恢复过清醒,看到面前的“尹月蓝”微微的笑了。

  梦魇没看过宫渝洛的笑,事实上就连尹月蓝也鲜少看到他的微笑。梦魇失了神,它知道他是极其冷漠的人,它曾偷偷看过他们许多人相处时的情况,宫渝洛只对尹月蓝一个人好,其他人存在全是微不足道。它蓦然觉得伤心,他的心里也不会有它的位置。

  真正的尹月蓝目光柔和,很是沉默。梦魇感受到了针扎般的视线,两颊迅速飞红避开了目光。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它忘却了羞耻靠近宫渝洛,跟深爱的恋人一样亲抚他的容颜,它很喜欢他,只要能得到他一丝一毫的注意,它不介意会化成谁的模样。

  叶青黛解除了施加在宫渝洛身上的束缚,宫渝洛有了动作,拉住了梦魇。

  呵,池水一定有古怪。尹月蓝无动于衷的看着贴在宫渝洛身上的梦魇,耸了耸肩膀。叶青黛来到他身旁,眼神妖冶。尹月蓝笑着,“这位阿姨,月蓝家的洛洛比你好看千百倍,你的招术对月蓝无用。”就算有两分姿色,狠毒的手段也太让人避之不及。

  “哦。可是你看宫渝洛,他连爱人的真假都分不清。尹月蓝,这样的爱人你还能原谅?我真是想不通。”

  尹月蓝很讶异,“原谅?阿姨你还真大惊小怪。啧,就算他们滚上床了月蓝也无所谓,又怎么会去责备他呢,话说回来设计洛洛的阿姨才是罪魁祸首。”

  “你……”叶青黛转念思索,接着很冷静的对上尹月蓝,“你尽管说,最好能真的惹怒我。”

  激将法失败,尹月蓝等着薄膜失效。看了很长时间,宫渝洛除了拉住梦魇外就没了动作,他的表现让尹月蓝可惜,尹月蓝认为宫渝洛的自制力太强,连把柄都难以被人抓到。这般想着,找出截图功能,拍摄的效果不佳,尹月蓝删除了图片。

  村庄里的少年告诉尹月蓝幻幽门不干净,他们的部落以前就是为幻幽门饲养见不得人的东西。看梦魇的表现,尹月蓝再联想到情报,滴下滴冷汗。宫渝洛不会是中了……

  “阿姨,你能说说那池子里的古怪不。”

  叶青黛的脸色很差,装幼齿的尹月蓝傻冒的让她寒毛直立。作为宫渝洛的恋人,他该对恋人表示关心而非对池水表示探究吧。“怪不得天忘尘会收你当关门弟子,你还真是个……”叶青黛想了些形容词,最终作罢。

  她又说:“我讨厌劣质爱情,你若是能给你们的感情做出证明,就算宫渝洛不要梦魇,我也送你们曼殊沙华。”听了她的话,尹月蓝的回应很平淡。

  “池子里是放了春药还是什么?”尹月蓝继续问她,叶青黛没有回避话题,简单说了下情况。池子里养的全是蛊,更要命的是这些蛊的催情作用。尹月蓝看宫渝洛潮红的侧脸,不经意间叹了口气。

  “蛊能摆布人的行为,但他的精神,你摧毁不了。”

  隔离两人的薄膜失去了效果,叶青黛好整以暇的看尹月蓝的反应。再次出乎她意料的是,尹月蓝没有气急败坏的去拉扯宫渝洛,他只是对宫渝洛伸出手,淡淡的说:“洛洛,上来。”

  “他中的蛊不是那么容易解的……”

  叶青黛的话未说完,梦魇的叫喊就盖住了她的声音。梦魇抓住宫渝洛的袖子,可僵硬的象冰块的宫渝洛无意识的往尹月蓝走去。

  梦魇难以置信,不肯放手:“宫渝洛!”

  “宫渝洛不会喜欢上你。”

  “胡说!能的,一定能的……”

  云淡风轻,尹月蓝扶住失去意识的宫渝洛,“就算他不再喜欢尹月蓝,或者尹月蓝不再喜欢宫渝洛,他也不会喜欢上你。他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一零一>

  拿出几个大药瓶嗅了嗅,苦于看不出功效的尹月蓝又倒出药丸来试。似华佗给他的药品中有治疗内伤的,外伤的,有紧急续命的,但就是没有解蛊的。尹月蓝撇撇嘴,将避毒珠塞到宫渝洛手里,仍旧是没有效果。

  似华佗千算万算还是没有算到幻幽门的招术,尹月蓝对昏迷不醒的宫渝洛没了办法,无言的翻出瓶水倒在他脸上。宫渝洛动了下,疲倦的醒过来。尹月蓝冲他摆手,“洛洛,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不?”

  看宫渝洛的神态,尹月蓝换了语气,要求他将避毒珠戴上。宫渝洛的眸子深沉,将珠子丢还给他,“我已经中了蛊,那珠子没用。”

  “原来你知道。”尹月蓝叹着气坐到了一旁。为了将宫渝洛带离那对可恶的主仆身边,他花了不少气力。现在他松懈下来,软趴趴的靠在墙壁上。幻幽门之行多灾多难,结束后又该面对麻烦的追杀,想到这,尹月蓝又叹气。那群人傻的好玩,打不过的架有什么好打的,还不趁早回去想点阴损的招术,不然仇人追杀的辛苦,他们打得也无趣。

  回头看到宫渝洛静静的坐在那,额头热汗滚滚,呼吸早已混乱。尹月蓝想起叶青黛说的副作用,难得破了形象的低咒:“好端端的养蛊就算了,偏偏这么的该死。”看宫渝洛的模样,尹月蓝放弃了想法。不过是春药,没有解药他帮宫渝洛解了就是。

  “洛洛,你最好以后别告诉月蓝你为什么中了蛊毒,我不保证不会气愤的杀了你。”尹月蓝边说着边靠近他。宫渝洛的体温很高,汗水浸透了衣衫,尹月蓝亲吻着他。吻了一阵,尹月蓝失去了主导,亲吻极速的变质,尹月蓝皱起了眉头。

  尹月蓝躺在那,茶色的眼睛无动于衷的看着上方。宫渝洛的手抚过他的脸颊,游移而下。脖颈上细嫩的皮肤传来尖锐的疼痛,尹月蓝倒吸口气,差点翻了眼皮。天,宫渝洛要咬死他吗,或者……“洛洛,你不是变态吧……”尹月蓝将他使劲推开,捂住被咬的伤口。摊开手,有血迹留在手心。

  对上暗紫的眼睛,尹月蓝没再吭声。他看到了即将到来的风暴——宫渝洛很生气,尹月蓝这样想。他脸色很差,象烂醉如泥的酒徒,尹月蓝伸手扶他,被强力推开。尹月蓝停下了动作,僵硬在原地。

  “你别碰我。”宫渝洛只说了四个字,然后背过了身,态度强硬坚决。

  听完他的话,尹月蓝好气又好笑,“刚才被你压在下面的是月蓝好不好,你是不是弄错立场了。”揉揉伤口,抱怨就如潮涌现。

  “被冒牌货抓着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大反应,呀,月蓝太倒霉了,疼得很。”

  “洛洛,你到底行不行?一个人撑得住不……”

  ……

  比起蛊毒来,尹月蓝的呱呱叫更让宫渝洛心烦意乱。宫渝洛勉强站起来,尹月蓝赶紧去帮他,又停了下来。宫渝洛的眼里写满了拒绝,甚至是厌恶,尹月蓝失神的放开手,慢慢让开了路。宫渝洛的嗓音低哑,“我没有讨厌你。”

  尹月蓝扬起了唇角,“月蓝明白的,你是中了药嘛。”下一秒,宫渝洛被他压在身下成了肉垫。尹月蓝的双手紧紧箍着他,泄愤式的咬上宫渝洛的手臂,直到口里有了血腥味才悠悠的松口。宫渝洛半阖着眼,眼底不知名的光彩越来越浓。

  过了会,尹月蓝倦了。碰到宫渝洛滚烫肌肤时,尹月蓝缩回了手,没有丝毫同情的问他,“你确定你还好吗……”看宫渝洛的神色,尹月蓝很想跟他讲明白,年轻人气血旺盛很正常,禁欲反而特伤身体。但宫渝洛依然隐忍着,尹月蓝便不理会他了。

  太多人说过尹月蓝无心无肺,尹月蓝别过头,他对宫渝洛是真心诚意的好。闭上眼,又想了其他事。宫渝洛环抱住他时,他模糊的咒了声。不知道地上干不干净,要是多了些爬虫就不好玩了,想到那池子里的蛊,尹月蓝又想:真有爬虫的话,也是蝎子一类的东西了。

  过了很久,尹月蓝睁开眼问宫渝洛,“你怎么还没睡。”

  “这地方太危险。”

  尹月蓝冷下脸,比起随时可能挂掉或者兽性大发的宫渝洛,这地方根本不算危险。中毒还死命的强撑,简直是不要命。尹月蓝挣扎着起来,奈何宫渝洛抱得紧,“月蓝会注意周围的,你就别瞎操心了。”尽快找到叶青黛找解药才是上上之道。

  药效总有过去的时候,等到宫渝洛完全恢复正常时,尹月蓝真得是佩服到五体投地。他很想知道宫渝洛到底是怎么熬过那段时间的……

  反复探询宫渝洛的情况,宫渝洛冷淡的问他:“看什么。”尹月蓝摇头不语,视线却愈发古怪了,宫渝洛懒得争执,悉心检查了苍簖的情况。注入内力,反而引起了反噬,看他迅速脸色苍白,尹月蓝震开了苍簖。

  “算了,这样的破剑丢了就是。”尹月蓝这么说着。

  从还是仙剑的时候,苍簖就对尹月蓝看不过去,作为主人的准爱人,尹月蓝实在是很恶劣。不管怎么说,它也是宫渝洛的佩剑,丢了它跟丢了命有什么两样?

  “尹月蓝,我鄙视你。”苍簖在墙上划下这样的字样。

  尹月蓝打了哈欠,“它看起来好的很。”生龙活虎的还会写字,呵,以后需要卖艺的时候可以让苍簖表现表现。尹月蓝的目光不善,苍簖的气势明显的减弱。宫渝洛看他们的互动,心道是一物降一物,遇上尹月蓝是苍簖的劫难。

  在通道里停留很久,尹月蓝说了幻境的事情。宫渝洛听他讲述,最后多日里的怒气全部爆发,等他完全恢复实力做的第一件事情是就地爆破……

  尹月蓝在旁看着,就见那一招强悍霸道,气拔山河。幻幽门引以为傲的迷宫似乎突然变成了豆腐渣建筑,居然被炸的七零八落。

  远处,独眼怪物在废墟中狂嚎,“谁又TMD的玩忽职守忘记结界了!”

  “按照轮流该是摇光值班了,你知道的,刚才天机暴走了,摇光被震晕过去了。”独眼旁边的黑脸回答。独眼愤恨的骂声在持续:“你TMD怎么不去死,还不快修补起来!天机哭死了我们怎么办!”

  “你就知道奴役我们,怎么不去指使贪狼。”

  独眼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旁边的乌合众们迅速闪走。独眼骂咧咧的叫声久久不散,“老子要是能指使它还用得着奴役你们吗!”

  尹月蓝掏了下耳朵,再仔细听,并没有什么奇怪声音。

  进入清圣之心,准确的找到了别院。尹月蓝舒口气,终于是到了幻幽门内部。扫视周围,尹月蓝的眼光在院门前停留。古朴的木质门前有人跪在那,他的脊背挺直,头却低在那里。尹月蓝认得他,那是暗杀者——七烙,心高气傲的家伙。

  〈一零二>

  院子不大,在院门前有人跪着。七烙的脊背挺直,悔过般的低着头,总是怀抱着的苗刀被冷落的放到了旁。现在的他没了心高气傲,显得异常的谦卑。没有人能够知道他此时的所想,尹月蓝在旁看了好一会,七烙仿佛是失了魂魄的木偶,丧失了任何的自我。

  宫渝洛对七烙有印象,七烙的战斗能力不错,是个值得记住的对手。尹月蓝跟七烙接触的不多,他认为七烙更像有耐心的狩猎者,潜伏在暗处等着给猎物最致命的一击。本该被人时刻提防,但此时七烙已没有了獠牙。

  尹月蓝慢慢走近他,“七烙。”

  七烙缓缓抬起头,看到尹月蓝,“是你。”继而又看到宫渝洛,七烙对宫渝洛苦笑了下,好象很是无奈。不久

  前他的目标还是追杀宫渝洛,现在的情景有了戏剧化的改变。

  “你在这里跪着干什么。”尹月蓝问他。

  七烙俊美的脸上有苦涩,他想了很久,重新低下了头。在尹月蓝放弃得到答案时,七烙异常苦闷的开口:“我救不了她。”

  “她是谁。”

  “最重要的人。”七烙低哑的说着,忽又自嘲般的摇头,“也许你会懂的,能看到却救助不了,她变得很坚强,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为了某些特殊的存在,尹月蓝也可以放弃很多很多。七烙说的话他大概能懂,尹月蓝又想,能让七烙牺牲到这地步,就如七烙所说,是最重要的人了吧。尹月蓝不想再追问下去,七烙会告诉他,或许仅是觉得他能够相信。

  “幻幽门主在里面吗。”

  “是。”

  尹月蓝走近了院子,木质的门还未合上。枯叶在风中飘落,七烙如雕塑般的定在那里,尹月蓝转过头,不想再看。跪着企求永远解决不了问题,求人不如求己。

  宫渝洛漠然的走在石头小路上,院中繁花似锦,跟院外的萧条呈现了鲜明对比。尹月蓝摇着血燃,寻思着怎么从幻幽门主手里拿到曼殊沙华。用扇柄敲了下头,无奈的问宫渝洛,“洛洛,想好怎么要曼殊沙华没。”

  但宫渝洛哪会想这些,不想着怎么打架尹月蓝就该谢天谢地了。说回来上次叶青黛倒是有承诺,要是他们能离开迷宫,曼殊沙华就双手奉上。正出神,听到嘈杂的声响。尹月蓝抬眼,就见一人被掌风打飞出来。那人岁数应当不大,尹月蓝上前扶他,发现是沙漠村庄的少年。少年古铜色的皮肤上是些难看的擦痕,再看屋子里碎裂的木器,多半是被这些木头给刮伤的。

  大致检查了下,少年没有大碍,尹月蓝正要帮他包扎,少年推开了他。尹月蓝控制住平衡,总算没有跌倒。“你倒是欺师灭祖,姐姐不是你师傅?你的武功是谁教的!你倒是说说是谁救下的你,是谁大老远的跑去村子给你们当郎中的!”伴随着女人的声音,屋内又扔出张桌子。

  少年紧握的拳重重的捶在地上,“幻幽门就是我们的敌人!我们不要这样的假慈悲,早些年她杀我们的时候怎么不良心发现。”

  “姐姐要是想杀你们,你以为你们谁能活下去?你倒是自己清楚想想。”女人气急败坏的从屋子里出来,看到多余的人突然没了声音。梦魇痴痴的看着他们,伤感的别过了眼。它希望宫渝洛的眼中能有它的存在,但宫渝洛看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尹月蓝。

  莫大的悲哀笼罩在梦魇身边,很多时候它都恨尹月蓝,恨他能够站在宫渝洛身边,恨他的无动于衷。对梦魇来说,尹月蓝是最残忍的一个人,它无比嫉妒尹月蓝,以至于常常想要杀了他取而代之。可玩家可以重生,梦魇明白尹月蓝死不了,会死亡会伤心的只会是它……

  突如其来的被攻击,梦魇伸出手,少年便再次倒在地上。少年趴在那,倔强的用手支撑起身体。他的手指抓着黄土,死命的抓着,用尽全力的想要站起来。泥土染上了鲜血,有暗黑的颜色。少年虽奄奄一息,可神态坚定,从他的脸上可以明白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救助和怜悯。

  因为他的坚持,尹月蓝和宫渝洛在旁再没有伸出过援手。从梦魇的举动可看出它无意伤害少年,不然对付他就绝非普通的家具。它想给少年个教训,无奈少年很是坚决。

  少年支持了很久才爬了起来,他的站姿摇摇晃晃,模样甚是狼狈。“就算死,我也要杀了幻幽门主。”他拼尽了气力喃喃说着,尹月蓝看到他眼中的泪水,默然抓紧了血燃。

  有鼓掌声从传来,尹月蓝看向那里。叶青黛慢慢的从屋子里走来,妩媚的脸上泛着冷笑。她在少年面前站定,似笑非笑的赞叹,“好一个有骨气的少年。”叶青黛的出现让少年强忍的泪水决了堤,少年直勾勾的盯着她,有痛苦有自责。

  少年很尊敬叶青黛,但造化弄人,她竟然就是整个村庄的仇敌。

  叶青黛将少年的恨意收入眼底,漠然的抓起他的颈项。少年的脸憋得通红,因为缺氧,他翻起了眼白。叶青黛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你居然也敢恨我,想杀了我?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敢欺师灭祖?”尖锐的指甲象刀片嵌入少年的皮肤,少年的手握着她的手腕,不多时就咽了气。

  叶青黛将人扔了出去,他的身子撞塌了石墙,然后就不知被掩在何处。少年告诉过尹月蓝,沙漠村庄的前身是替幻幽门饲养毒物的部落,为了避难他们才逃进了沙漠。尹月蓝就听到这里,因为少年的话里有蹊跷。

  沙漠村庄该没有流传下来的武艺,可少年却学了身扎实的功夫,再有就是他们对所谓“叶姐”的尊崇,言语间可以知道他们对这人的尊敬,然而叶青黛就是幻幽门主,村子里的人居然没有人能够认出她来。

  “他这样死了真的好吗?阿姨您今年多大了,再培养个徒弟还来得及吗。”尹月蓝开口问她,叶青黛态度则是满不在乎。七大门派最不缺的就是弟子,死个NPC弟子,叶青黛根本不放在心上。尹月蓝突然明白她的心态,只道这女人嗜杀惯了,早没了人性。

  “就算不在乎,也看在村子的面上放过他吧。”叶青黛肯收少年为弟子,也肯定与多年前的屠杀有关。但事情还有隐情,叶青黛从没有对沙漠村庄赶尽杀绝。她的动机很古怪,尹月蓝猜测不出。也许是一时兴起,也许是愧疚。

  叶青黛思索了会,对梦魇下了命令,“去看看他,能救回来就救回来。”

  “姐姐,那小子太不识抬举。”

  叶青黛的眸子又冷几分,梦魇噤声,匆忙去找寻少年的下落。它的目光瞟过尹月蓝,最终停在宫渝洛的身上。“对不起。”它这样对宫渝洛说,接着就走了。

  三十年前,幻幽门发生了动乱。叶青伶没有理由的就要屠杀长期养蛊的部落,部落里的祭司察觉了势头前来与叶青黛转报。等他们赶去时,部落里大火熊熊,叶青伶在火中转过身来,脸上布满了恐怖的印痕。

  叶青伶自此毁容,祭司为了恢复她的容貌而牺牲了自己,但恢复容颜的叶青伶反而愈加暴躁。幻幽门乱成一团,事件的结束是叶青黛杀了妹妹,事件才得以平静。事情本该这样结束,但后来叶青黛得到了部落的消息。

  原来有部分人为了躲避叶青伶的杀害,早早的躲进了黑沙漠。随着时间的推移,部落在沙漠里重新生活。出于对部落祭司的感激,叶青黛便常常去村子做些事情,算是对他们的回报。可仇恨并不因为知情人的死去而消散,它们被延续下来,深扎在每个少年的心中。

  叶青黛教他们武艺,冷漠地听他们的梦想……

  尹月蓝折起血燃,无谓的看叶青黛。少年已经被梦魇救走,院子里就剩了他们三人,叶青黛在宫渝洛的杀气中毫无影响,更是反过来压制了他们两人。论实力,他们两人还是不能与她相提并论,他们陷入了困境。

  叶青黛站在那,她知道尹月蓝是要曼殊沙华。“曼殊沙华是我们幻幽门的镇门之物,我凭什么给你呢。”尹月蓝也不显得窘迫,叶青黛等了好一会,终于放下捉弄他的心态说道,“罢了,我手头是有株曼殊沙华,可惜……”

  “可惜,已经有主了。”屋子里有另外的声音。

  他们跟叶青黛进了屋子,看到了木椅旁品茗的人。上官银放下杯子,邪魅的脸上笑容灿烂,“玉狐公子,冥渊血刹,我比你们先来了一步,不好意思。”

  〈一零三>

  茶水虽冷,但上官银坐在那笑容灿烂。他的心情很好,笑得眼睛眯成了细缝,有几分狡诈的感觉。上官银骨感分明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动作优雅声音好听,“玉狐公子,冥渊血刹,我比你们先来了一步,不好意思。”

  尹月蓝皱起眉头,每次遇到上官银总会闹出不愉快的事情。多说无义,尹月蓝不想跟上官银多作口舌,只问叶青黛:“你的承诺真没份量。”

  “难道你不知道幻幽门行事全靠门主心情的吗?”上官银略抬起下巴,黑亮的眸子若有所思的看他们,有完全的蔑视、森冷的警告。下一秒,那些阴冷好似昙花一现,上官银放下手中茶盏,“我听说你们会被追杀呢,恩?尹月蓝,要我帮忙不?”

  幻幽第一帮派——上官世家在游戏中地位显赫,但凡是混帮派的总要给上官银几分面子。尹月蓝嗤笑他:“上官帮主言重了,那些虾米月蓝还不放在心上,你不亲自来追杀我们,我们就烧香拜佛了。”

  “怎么这样说,你真是严重了。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我们是什么样的交情,还用得着客气吗?”

  噗。在旁喝茶的飞殒听到上官银的话险些喷了口中的香茗。上官银和尹月蓝的交情?莫不是指上次PK的事情吧……话说今日幻幽门实在热闹,刚处理了个沙漠小子,又上演了难得的美男争端。飞殒冷哼了声,默默离开了。

  虽然尹月蓝和上官银对话的语气不对,但有一点还是达到了共识:“幻幽门主不过是个喜怒无常的家伙。”当谈话火药味越来越重的时候,宫渝洛制止了尹月蓝。尹月蓝停下话题,上官银好整以暇的环起了胸,特毁形象的翘起了二郎腿。

  “我以前只听过曼殊沙华的存在,今天倒是拿到了手。怎么样,还算漂亮吧。”

  上官银的语气低柔,但说的话却是十足的挑衅。尹月蓝的怒气指数逐渐上飚,快要爆发时他微笑着拉住了宫渝洛,对上官银说:“花是长得好,但拿花的人就……啧啧,帮主大人你不是爱用古语吗,月蓝也送你句古语好不?”

  “哦?那倒不用了。你也就知道知道那么几句话,全跟我说了未免可惜。”

  宫渝洛抿紧了唇,光是听听这两个人的话他就要吐血三升。笑容如此虚伪,话语如此之假,真是让听到的人怎么想怎么冷。宫渝洛忍无可忍的开口:“月蓝,够了。”跟这样的人不用废话,要打就直接单挑吧。

  “哟,你想单挑吗?”上官银的眸子瞬时阴沉的可怕,“宫渝洛,就你……”上官银的话停在那里,他收到了白鸽传来的信件,看了内容后上官银脸色突变,急冲冲的走了。可能会升级为暴力事件的争端也因此平息下来。

  叶青黛冷眼看他们吵闹,上官银走了后她开口说话:“我把曼殊沙华给了他,你们可以走了。”幻幽门之行得到这样的结果难免让人不甘心,尹月蓝想了下,抓住要暴走的宫渝洛。事情很明了,叶青黛很强,武力根本解决不了什么。

  想要得到曼殊沙华,就只能靠些不正当的手段。尹月蓝如是想着,叶青黛的话却重新给了他们希望,“尹月蓝你等等,我改主意了。”

  “曼殊沙华不止一朵,我手上没有现成的,你可以自己去摘。”但世上没有白捡的便宜,叶青黛开出了条件——引魄珠。尹月蓝探究她的神色,她低垂着眼,冷漠的等着答案,过了会,叶青黛便催促他:“引魄珠是世间至宝,也是你惟一可以与我交换的筹码。”

  尹月蓝找了张椅子随便坐下,“这交易不会公平,你什么时候盯上它的。”她的条件让人不得不怀疑她的动机,也因如此尹月蓝知道该用什么来换取条件。

  “月蓝见过与你长的一模一样的脸。”尹月蓝这样告诉她,叶青黛脸色未变,他就继续说,“你一定不知道她很恨一个人。”

  叶青黛盯着他,“关我什么事。”尹月蓝见过的白骨就是叶青伶,叶青黛没打算告诉尹月蓝事情的结果——叶青伶真正的死讯。当时正是十月秋高气爽,叶青黛抱着妹妹,天下起了雨,雨水很冷却冲刷不了她满手的血腥,闻讯而来的下属们跪满了一地……

  没错,除了引魄珠,尹月蓝的确有可以交换的筹码。叶青伶是她的致命伤,无论过了多少年,她始终无法逃离那段恩怨的纠缠。天郁离,叶青伶,叶青黛。这三个名字在她的脑海里不时旋转,叶青伶怎么能恨她!爱情怎么可以强求,为什么妹妹总是会想不透!

  “那个叫青伶的怨灵长年在山谷里流连,咒怨着,怒骂着……”

  “够了。你以为你是谁。”叶青黛拔高了声音,语气间怒气冲冲,显然是被戳到了痛脚。

  “这就是条件,月蓝用她的遗言来换取你的曼殊沙华。”

  叶青黛的气息蓦然增强,处在屋子里的两人同时觉得窒息。她的情绪完全流露,愤恨的站起来,“你敢威胁我!”同时宫渝洛取出了苍簖,恶战将一触即发。

  “没错,你可以自己选择。”将被引出的蛊兽视为空气,尹月蓝淡淡的说道。

  叶青黛有莫名的悲哀,自责感让她无比愤怒。早以为杀人杀得麻木,面对叶青伶的尸体她却失声痛哭。从那之后,她就有了噩梦,每每要将它遗忘,梦境又会卷土重来。人生的每一天都好象停留在那个下雨的傍晚,于是她抓到了梦靥。

  她的梦想实现了,“叶青伶”活过来了,但理性时刻提醒她事实,她在矛盾中越陷越深。她是高高在上的幻幽门主,以阴狠毒辣闻名于世,能真正明白她的人世上已经没有了。叶青黛的神情痛苦,终于她一字一顿的说道:“成交。”

  看到这样的情景,尹月蓝折起扇子没有情绪的说:“那就好,月蓝信你的信用。”

  “信和不信都随便,我不杀你们。青伶的遗言是什么……”

  化为白骨的人只有浓浓的仇恨,就算消散她也在狠狠的咒骂。她的记忆里满是背叛,她的叫喊她的不甘全化成了诅咒。尹月蓝淡淡道:“她说她对不起你们。”

  叶青黛难以置信的楞在那,她的脸上有感动,过了会她恼怒的朝他们攻击,“你胡说!她不会这么说的!你骗我!”

  谎言是必要的,尹月蓝说过很多谎,善意的恶意的。“她就是这么说的。”

  “她真的那么说……”

  “是。”

  善意的谎言往往能安抚受伤的心灵,尹月蓝看叶青黛的神色,慢慢的转过了头。呵,他为她编织了另一个幻觉,只是结果,会是好的吧……

  佛经有语:“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尹月蓝走在暗黑通道上,叶青黛未跟随前来,她只打开了黄泉入口,事不关己的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去摘。尹月蓝问了些情况,叶青黛均以不清楚为由拒绝了回答。在他们说话的那段时间,宫渝洛已经在黄泉路上待了好一会。

  在宫渝洛的眼前,出现了只纯金的魔兽。魔兽龇牙咧嘴,与黑沙漠中突袭他们的魔兽基本相似。魔怪睁开了眼,银白色的瞳孔里倒映出杀气腾腾的身影。宫渝洛取出了苍簖,苍簖发出阵阵清鸣,等待不及即将到来的飨宴。

  彼岸之花开在幽冥之路,西郁凌说的无间地狱是指幻幽门连接的另一世界。叶青黛只给他们三天时间,时限一到若没脱出幽冥,他们便会永永远远徘徊在地狱之中。强光闪过,尹月蓝阖上了眼,适应后他看清了情况。

  宫渝洛冷漠的站在那,身旁血迹斑斑,魔怪趴在血泊里身体断成了两截。但它还没有死,苟延残喘的吐着气。尹月蓝走到宫渝洛身边,风水轮流转,不可一世的魔怪最终落到这种下场。在魔怪惊恐的眼神中,宫渝洛取出了它的内丹,魔怪无助的咬着宫渝洛的袖子,哀求着他的怜悯。

  内丹取出的刹那,魔怪的身体迅速透明,不多时便化为了光尘消散。灰暗的天幕上化过绯红的流星,转瞬便湮灭在偌大的空间之中。

  〈一零四>

  花开彼岸,如火,如荼。一片,两片,血红的曼殊沙华成片连接,这漫长的路上全是这红色的花,花朵盛开着,妖冶的随风摆动。开到荼蘼花事了,传说中的曼殊沙华自愿投入地狱的怀抱,最终成了给予灵魂慰藉的引魂之花。

  尹月蓝呵呵的笑,他们被叶青黛算计了。叶青黛终究是记仇的女人,她恼恨尹月蓝的欺骗,根本没有说出实话。幻幽门的镇门之物并不是只有一棵两棵,在黄泉幽冥之路曼殊沙华极其常见。他们可以摘到很多很多的花朵,但却无法突出重围。

  黄泉的入口已经关闭,叶青黛恨他们,恨得要将他们关在幽冥之中无法脱身。“女人心,海底针。洛洛,我们被算计得够惨。”尹月蓝哀叹着,随手摘下朵花放入容器。花朵美得妖异,却给人以不安和恐惧。

  宫渝洛拉过他,往另外的方向走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在宫渝洛看来,回不去就干脆找条路闯出去。而在不久后,他们就会遇到一个女人。

  花开如海,女人孤独的坐在那。柳叶眉,多情目,她有温婉的面容、典型的大家闺秀风范。此时女人喃喃的哼唱着不知名的歌曲,曲调如叹息如哀怨,她忘记了时间,不知疲倦的哼唱着。赤红的曼殊沙华入不了她的眼,她的目光仅仅停留在花海中央的身影之上。

  千年寒冰散发着刺骨的寒气,女人似没有知觉的抚摸着冰棺。寒冰中有人闭着双目,绛红的头发披散在他的身前,绝色容颜上散发着致命的诱惑。他的唇角自然而然的上翘,自有一番独特的风韵,此时的他仿佛陷入了沉睡,又是异常的安详。

  女人的泪水颗颗滴落,滴到冰棺上转眼结成了冰。岁岁年年,她已经想不起在这里呆了多久。从她有意识起,她就停在了这里。三途河前她迷茫已久,直到她看到了他。他躺在花丛中没了呼吸,她的泪不受控制的划落。那时曼殊沙华似火,红艳的颜色烧伤了她的眼,她泣不成声。

  女人是叶青伶,幻幽门另外的门主。叶青伶的手顺着冰块抚过男人的五官,她的身体因寒气而格外寒冷,她已完全麻痹。得不到的东西,就算毁灭也不要让别人得到。女人的心中闪过尖锐的叫喊,她迷茫的抬起了头,“郁离,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啊,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叶青伶想到了张模糊的脸,才明白自己有个双生的姐姐。她跟叶青黛长得一模一样,叶青黛总是对她笑,从小到大她都很幸福。叶青黛是个完美的姐姐,有好的东西总会先拿来给她,不会跟她抢任何东西。

  “姐……我喜欢天郁离。”

  “姐,你不会喜欢他的不是吗?”

  ……

  记忆象碎片,偶然间叶青伶会想到些话语,印象中的她是个幸运女人,有亲人有恋人。亲人是叶青黛,恋人是天郁离,可是那美好的画面象镜像般的出现了裂痕,一片片的剥落剩下了无尽的黑暗。她的头很疼,难受的倒在地上。

  她不自觉的喃喃自语:“我与她有相同的外貌,为何你偏偏就是不肯爱我。”

  这话,冰封的人听不到,连她自己也不曾听到。叶青伶抓着边缘支撑起了身体,她靠在那里抬眼看着天空。天空没有颜色,远处的地平线上却有鲜红颜色。这个世界除了他们,剩下的就是些可恶的曼殊沙华。

  对岸有轮回的诱惑,叶青伶却没转生的渴望。她要陪伴在男人身边,哪怕十年,二十年,抑或是永远,他是她的爱人,她愿为他付出一切。叶青伶流过很多泪,毫无知觉的他却不会知道。她只是守着烛火般的希望,在渺茫的幽冥间漂移不定。

  要是有一天,他会苏醒过来的话,那该有多好。她这般想着,心里如针扎很疼很疼,他要是醒了……他会牵起她的手吗?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叶青伶不清楚自己的状况,很多时候她都意识不到自己已经死去。

  叶青黛在哪?叶青伶偶尔会这样问,但是她不知道叶青黛的下落。到最后,光光是想到叶青黛的名字,叶青伶就厌恶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她不清楚心痛的缘由,更不明白为何如此的后悔。她看向男人,男人给不了她答案。

  叶青伶遇见天郁离完全是巧合。那是华灯初上的夜晚,湖水上飘满了金黄色的莲花小灯。他站在桥头若有所思,红衣妖娆。她在他身边停留了很久,终于天郁离侧过脸来问她:“怎么了?”他们就这样认识,天郁离很美,比叶青伶见过的任何人都好看。

  叶青伶平生最喜欢两个人——叶青黛和天郁离,叶青黛的脾性变幻莫测,但天郁离就是跟她走得很近。叶青伶常跟在他们身后,嫉妒的种子因此埋下。三人行,他们将武林搅成了浑水,闹得休政城鸡飞狗跳。

  叶青伶甜蜜的微笑,要是她不曾喜欢上天郁离,要是他们停留在那个时候,未尝不是件好事呢。“怎么可能!你要原谅他们吗!”有谁的叫声凄厉,那声音很刺耳,但象极了她的声音。叶青伶摇摇头,眼前视线模糊。

  美丽的背景无非是华丽的陪衬,叶青伶守候着他,失了心神失了自我。“郁离,你那么爱红色,你醒吧。你看这里都是红色的曼殊沙华,很美很美。”

  在黄泉路上转的久了,尹月蓝和宫渝洛失去了方向感。说难听点,他们迷路了。尹月蓝无语的看着清圣之心上的地图,地图上红艳艳的都是花海,黑色的细线则是河流。“月蓝不得不怀疑清圣之心出了故障。”事实就是,无论他们走多久,他们的位置始终没有变幻过。

  “你看坐标就清楚了。”宫渝洛回答他。

  尹月蓝白了他几眼,“这里只有一个坐标……东南西北都是0000000”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尹月蓝失声苦笑。这个世界辽阔无边,他们走的路根本不值一提,再有是每一处的景色相同,就算往回走也找不到来路。稍微安慰的是这里会出现条河,也许会是出路。

  “那是三途川。”宫渝洛告诉他。

  忘川会让人忘记前尘往事,这样的河,不渡也罢。叶青黛阴狠毒辣,自然不会给他们留下生路,尹月蓝苦恼的皱起眉头,寻思着解决之法。“洛洛,我们这样算不算相会黄泉路,还是挺好玩的。”

  “三天后要是没寻到出路,你就自杀吧。”宫渝洛冷淡的对他说。

  听此,尹月蓝陷入了认真的思考中,“恩……这倒是办法。曼殊沙华也是拿了,风景也看了,回重生点也无所谓了。呃,但自己动手是不是残酷了点,要不洛洛你帮我?”

  宫渝洛没回答他,尹月蓝算是碰了壁。

  等看到花海中的女人,他们停住了脚步。女人的呜咽声时时响起,根本没有发现外来人的到来。尹月蓝看到她的模样,无奈的走过去。以后梦若璇要是问他游戏有什么要改进的话,他会说:老妈,我对克隆人很感冒了,你们就不要偷懒,给NPC多做几张脸吧……

  尹月蓝不知道女人就是叶青伶,他知道的叶青伶是个疯狂女人,不会有这般恬静的气质。引魄珠自行出现,转瞬消失在了空中。女人睁大了眼,“引魄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时她才看到多余的两个人。

  “你们是谁。”

  “你是谁。”

  “我是叶青伶。”女人不确定的回答。

  “那是谁……”

  女人的泪依然在流,她很难看的笑,“那是我的爱人。”

  〈一零五>

  红艳的花瓣向外绽开,这是曼殊沙华,人们口口相传的彼岸之花。花开无叶,叶生无花,它的传说异常凄美。漫漫黄泉路上,尹月蓝他们遇到了个叶青伶——早已死去的女人。她忘却了死亡的事实,守候在男人身旁。

  她没有欢笑,有的是无尽的泪。跟白骨不同,她似乎没有仇恨,性情平和显得楚楚可怜。尹月蓝想到了白骨恶劣的行为,叶青伶凭什么忘记了那么多事情缩在这里兀自流泪呢……

  “你在自欺欺人。”尹月蓝没有同情心的说道。

  天郁离不是她的爱人,从尹月蓝了解的情况来看,事情不象她说的这般美满。天郁离说过他跟叶青伶不过是很好的朋友,他忽略了叶青伶的少女情怀以至于她到死都在咒怨仇恨。他们之间绝不可能是恋人,但眼前的女人却一厢情愿的那样认为。

  她嘤嘤的哭声显得可悲,尹月蓝冷漠地告诉她:“你知道天郁离守了你多少年吗?”

  从叶青伶有意识起,她就守候在天郁离旁边。尹月蓝说的话她不明白,难道不是她等待着他归来?“你说什么,你见过郁离?”

  “见过,呵,你还死了呢,很丑很恶心。”

  死了……是啊,她已经死了呢,不然也不会来这幽冥之路。但是叶青黛在哪里呢,为什么她一个人留在了这里?她忘记了太多事情,惟一能抓住的,就是失去意识的天郁离。天郁离早没了呼吸,她却相信他会苏醒。

  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这般地步?叶青伶睁大了眼,眼前有片段闪过。

  那是个秋日的傍晚,她拿着酒,兴致冲冲的找到天郁离。天郁离的心情不好,长时间苦皱着眉头。叶青伶问他缘由,他非但没有回答反而说了其他推脱之辞。

  在那之前,她偷听过谈话。她知道天郁离即将举行婚礼,对象更会是她的姐姐——叶青黛。哈,叶青黛?这不是那个百般照顾她的好姐姐吗?叶青伶冷笑着问天郁离原因,为什么喜欢叶青黛而不喜欢她。可惜天郁离还是回答的含糊,并未明确的告诉她答案。

  她很伤心,从朝廷里救出天郁离的是她叶青伶,悉心照顾他的也是她!凭什么他不喜欢她!叶青黛到底用了什么样的花招!她不甘心,一时恼恨竟然对天郁离出了手……

  叶青伶回过神,疑惑的看向冰棺中的天郁离。够了!她不要再想了,她这么爱他,怎么会对他出手呢!看到那张脸虽然是她但未免太过于丑陋。对了,那是叶青黛跟她长的一样……可那真是叶青黛吗……叶青伶甩甩头,随即想通了。

  “我没有死,我还活着。”随着话语,叶青伶的身体有了实质。她用指尖摩挲自己的皮肤,皮肤上还有温热的温度,她还活着,本来就活着。她看向天郁离的眼神中有狂喜,“郁离,我还活着,你什么时候醒,我们两个人可以在一起了。”

  “天郁离根本不喜欢你。”

  尹月蓝的话对她来说句句冰冷,叶青黛的思绪陷入了混乱。她好似看到天郁离倒在血泊之中,鲜血粘稠,他的神情是那么难以置信,她辜负了他的信任,傻呆呆的站在原地。天郁离的嘴角含着笑,带血的手揉乱她盘起的发,从容地说道:“伶,以后要好好的照顾自己。”

  “你这样守着他有什么用,你只会恨他,他却守了你无数年。”尹月蓝垂下眸子,淡淡的说着。宫渝洛不明白情况,听得云里雾里。再看叶青伶,脸色已经全变。

  “我杀了他,是我杀了他……”血泪随着叶青伶苍白的脸颊上落下,她想起来了。她因恨杀了天郁离,但她不是故意的,她没想到天郁离会没躲开攻击。他向来很强,但从朝廷救回后就显得失魂落魄,她却忘记了这点。

  “我不是故意的。”他竟然在她眼前死了。后来她失魂落魄的去了他们初遇的地方,叶青黛出现了。她首先动了手,叶青黛受了重伤。她告诉叶青黛她有多么的恨,叶青黛看起来很受伤,她从没见姐姐发过那么大的火。

  叶青黛真的很生气,再打下去她就占不到丝毫便宜。那就是终结,她死在了叶青黛手里,夕阳已经落山,天忽然下起了雨。她愤恨的死去,诅咒着,诅咒着……

  叶青伶软倒在地,不敢相信发生的事情。天郁离,叶青黛,她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想到丑陋而疯狂的嫉妒,她咬紧了牙关,突然明白所有的美好不过是虚幻。她已经死了,再也回不到亲人身边,天郁离也死了,她记起了他死去的模样。

  黄泉路上,满眼满眼全是鲜红颜色。叶青伶抚着冰棺,血泪纵横。

  想起全部往事她才明白,她的存在让任何人都陷入了痛苦。她伤害了太多的人,她想守着他苏醒,但她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他不会原谅她,没有谁会愿意原谅她。她带着满满的后悔走了,消失在花海的尽头。

  迷糊间,叶青伶又听到了往日里的欢声笑语。她又想,要是她永远没有爱上天郁离该有多好,他们可以做一辈子的朋友,不会有仇恨不会有难过。

  “你要过渡吗?上船来吧。”

  水声如潮,孤舟飘荡在急流之中。天空里徐徐飘散着白色的花瓣,叶青伶失神的看着手心的花,流尽了最后一滴泪。来生,她不会再爱上那个人了……

  她的心死了,没有回头看到朝思暮想的身影。他只是站在渡口看她远去,银发如雪,在红色的背景中异常醒目。

  五行灵石从尹月蓝的怀里自行脱出,天空中出现强烈的白光,他们的眼睛霎时失明。

  过了会,天暗了下来。宫渝洛撑开眼皮,见尹月蓝仰头看天空。天上飞舞着白色花瓣,再看周围景色全变。赤红的曼殊沙华仿佛蒸发,洁白的花海一望无垠的延伸。寒冰已经不见,飞离的五行灵石回到了尹月蓝的手中。

  “他是醒了罢。”尹月蓝这般想着,回到手中的灵石却不太正常,灵石上慢慢出现了裂痕,再过了会就碎成了数十块小石头……

  宫渝洛接过灵石,“等回去后,我帮你修。”他的话音刚落,小石块就化成了粉末。

  尹月蓝张大了嘴,不确定的问他,“洛洛,这还能修?”

  “不能……”

  “算了,那人太不仗义,光光自己走了也不叫上我们。”尹月蓝摇着扇子,看花海入了迷。除了白色的花朵,世界就剩下了他们两人,他想了很多。这么长时间的彼此陪伴,他们已经能很好的相处。

  “月蓝,你怎么了。”

  “呃,月蓝是想啊,这辈子你都跑不了了,我得赖上你一辈子。”尹月蓝这样告诉他,他默然不语。花海中出现了缺口,他们同时看去,是条阴冷的通道。

  等到两人出来,叶青黛递了张红帖给尹月蓝,“这是他给你们的。”

  不出意料,天郁离已经苏醒。尹月蓝知道他很强,但他的实力还是超出了预料。红帖华丽精致,尹月蓝翻开红帖,不由失笑。这是天郁离的喜帖,上面书写的文字极好,看到日期处,尹月蓝垂下了眸子。那本该是三十年前的帖子……

  “那本来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他邀请了你们,你们就去看看吧。”

  “月蓝会去的,不过是去向他讨要宝贝灵石。”

  叶青黛没有生气,在他们离开幻幽门给了宫渝洛蛊毒的解药。

  另外附上一份曼殊沙华的资料,百科上找的=v=:

  佛说此经已,结跏趺坐,入于无量义处三昧,身心不动。是时乱坠天花,有四花,天雨曼陀罗华,摩诃曼陀罗华,曼殊沙华,摩诃曼殊沙华。而散佛上及诸大众。 ——《法华经·卷一》

  又云:

  ——云何曼陀罗华?

  ——白圆华,同如风茄花。

  ——云何曼殊沙华?

  ——赤团华。 ——《妙法莲华经决疑》

  (彼岸花开)

  〈一零六>

  离开幻幽门,两人就往修政城而去。尹月蓝想不到天郁离会是传说中下嫁修政城的超级魔星,想来叶青伶也傻,世人皆知的事情她却完全不知。照这情形来看,天郁离喜欢的不是叶青黛,该是那个头衔多得要命整张喜帖都写不下的修政城主……

  就这件事情,尹月蓝听过叶青黛的解释。

  原来是美人多刺,要求修政城主单独写完所有喜帖。用叶青黛的话来说,那可怜的男人贵为皇亲国戚,天郁离的人缘又是极好,两人的亲戚朋友多如满天繁星,单单是要送的帖子就够人写个几天几夜了,更要命的是天郁离要求他将所有的世袭头衔兼称全数写的清清白白,于是便有了如今尹月蓝手上的帖子。

  冷汗得把帖子给宫渝洛看,尹月蓝似有感叹,“洛洛你瞧瞧人家的辛苦劲,成个亲也是不容易的。”天郁离不愧是天郁离,这么阴损的招术都能用上。

  “那人真是蠢货。”宫渝洛将喜帖翻了翻, 凉飕飕的哼道。

  “月蓝倒是认为城主大人痴心难改呢。”

  宫渝洛不屑的说:“找几个人代写就好了,这么麻烦。”

  呵,是象他宫渝洛做的出的事情。尹月蓝闭目养神,数月前他在修政城遇到了两个头疼主管,如今回去也许又能碰见。游戏中的梦若璇并不白目,尹月蓝能跟她做很好的朋友,但是现实中的母亲就很让人无语。

  哪有母亲说喜欢儿子的恋人就抱着不放的呢,想想她的行为,真是里外都丢了个精光。从那些叔叔阿姨们习以为常的行为来看,自家老妈的前科果然是硕果累累。她的溺爱,她的傻笑,尹月蓝不由弯起了唇角,做梦若璇的儿子又未尝不是幸福。

  尹月蓝有印象起,母亲就喜欢儿子到痴傻,父亲总是平平淡淡不温不火,虽然不是成天腻在一起,家庭关系还是和睦。

  下了马车,修政城就在眼前。故地重游,却有不一样的感觉。系统指引的NPC站在那里,耐心的等待着过往旅客的询问。跟上次不同的是,城民指引今次穿的是全新大红衣裳,看起来喜气扬扬,精神百倍。再看街上的红艳艳的红绸彩带,空中飘得红玫瑰花瓣……

  人来人往的修政城更加拥挤,玩家们基本上在旁看看热闹,谁也不明白今日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的NPC。丫鬟们提着花篮在城里到处撒花,商楼店长们闭门停业,纷纷聚集到了店门之前朝城外张望,唯独酒楼和缎庄的忙得一塌糊涂,全拒绝玩家入内。

  尹月蓝他们转悠了大半个城市,回到了名满天下。宫渝洛说如果全城的酒楼都不敢做生意,也就只有这地方能接顾客了。小二很干脆的拒绝了他们,但后来急匆匆出来个女人。绣师语瞳瞥了两人一眼,停下步子讶异道:“哟,这不是上次的两个后辈吗。”

  “语瞳姐?”

  “让他们进去吧。”说完话,语瞳就快步走了,转眼消失在巷子转角。

  小二领他们进去,老板是是非非正坐在檀木椅子上比对着锦盒里的两枚翡翠指环。指环有白色杂质,不是最上乘的深绿颜色,但质地通透细腻,工艺简单大方,也是极好。就听的是是非非不住的自言自语:“怎么回事,我明明要的是翡,怎么送来这对翠。”

  镖师之乎在旁支支吾吾,终于开口:“可能是取货的时候没分清楚,这翡翠也不错,将就着用吧。”

  “将就?取货的是色盲吗!红和绿都分不清?你又是怎么验货的!”是是非非很火大,“你不知道那魔星黑了我多少好东西,现在他终于要成亲了!你让我拿这指环给他?不行,我得开锁看看库存,有什么好东西就给他道贺去。”

  “我半夜到的边境现在能赶回来已经很不容易,你口口声声说他打劫了你多少东西,其实还不是你自己送上去给他的。”之乎随口说道,看到尹月蓝和宫渝洛,他楞了下,让他们随便找地方坐下。是是非非朝两人歉意一笑,又入了后室。看起来名满天下也是忙的焦头烂额,从玩家们的交头接耳可以知道,修政城从凌晨开始就很不人道的进入了特殊状态。

  作为贸易王城,修政城在皇朝中地位极其重要,也怪不得修政城的主管们个个如此嚣张。就当尹月蓝那么想的时候,系统公告响起了。

  系统公告:所有在修政城的玩家注意,现在修政城主管处发布临时通告。

  城主大婚,普天同庆。修政城正式进入戒备状态,停止任何有破坏力的争斗行为,一经发现,大牢伺候。

  霸道到这地步未免夸张,主管处就不怕玩家群情激愤?之乎看出了尹月蓝的嘲笑,对他说道:“没两手王牌他们也不敢这么嚣张。从现在的情形看,铁甲护卫们是要全部出现了。”

  之乎看到宫渝洛,又问,“你是剑阁的弟子吧,今天无剑也会来的。”

  对于师傅无剑,宫渝洛没有太多的关心。剑阁出产三大冰山:无剑,宫渝洛,莫若邪。这三人常常被拿出来当反面题材来讲,说好听是冷漠,难听点就是冰山木块、杀人狂魔。剑阁也落了个“无情无义”的坏名声,但指责是指责,逢年过节的还是有太多反感者定点定时的上门拜访,徒弟的数目也是逐年增长中。

  休息了会,两人离开了名满天下。是是非非最终找出了两只玉雕,又在那挑三拣四起来。之乎告诉两人:“天郁离一声不吭走了三十年,突然出现了是是非非心里实在高兴。”

  出了街口,碰上主管梦若璇。她走在前头东张西望,时时对着红绸的位置指指点点,偶尔停下跟店长们讲几句话,见到尹月蓝只挥了挥手,“乖儿子,娘亲今天没空跟你叙旧,改日来主管处玩玩吧。”旁边的人面色古怪,小丫头们都捂起了嘴偷笑。

  尹月蓝摇摇血燃,正要应答,就见一个中年男子上前给梦若璇递了小盒子,梦若璇使了个眼神,后面的跟班们收下了盒子。尹月蓝笑着,大庭广众之下梦若璇居然收起了红包,实在是有损修政城的形象。梦若璇白了他一眼,继续巡视去了。

  走到主管处附近,发现车水马龙沿路的排着。城主府张灯结彩,主管处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尹月蓝扫视周围,敢情梦若璇收的不算什么。看婚礼的规格,修政城铁定是花了千千万万,但看送礼的商众……“那群无良主管不会是把城主大婚当成聚财敛财的宝盆了吧。”

  “也许吧。”宫渝洛会认同他实在是因为他相信那群女人绝对会乘火打劫。

  世界说大就大说小就小,尹月蓝发现了七月葵。很久不见的两人从没发过信息,再次相遇却是互相了打量了会。七月葵的脸上有笑意盈盈,很简单的与尹月蓝抱做了一团,“蓝蓝~我好想你哦~”

  “小葵你是想陷害月蓝吧~”

  七月葵跟他咬耳朵,“哪儿的话,这不是遇到你高兴吗?”

  宫渝洛脸色不善,替七月葵挡下他的不是穆麟,是七烙。尹月蓝问七月葵,“你就不怕穆麟翻了醋坛子。”七烙会跪在那里,也是为了七月葵罢。

  “葵,穆麟是铁血盟的穆麟吗。”

  “恩,其实没什么。”七月葵跟七烙说,就听怒气冲冲而来的人大起了嗓门:没什么?葵!你给我解释清楚那小子是谁!

  尹月蓝笑了,七月葵的仰慕者们要开打了。他这个外人夹在中间不像样,他对穆麟说:“盟主,真正的情敌现在才出现,你好自为之。小葵,后会有期。”

  “后会无期才是……”七月葵拍拍尹月蓝的肩膀,“今天我是来看人热闹,现在却被你看了热闹。唉,蓝蓝,说回来修政城今天非同寻常,宫渝洛有本事也给你办个好婚礼吧。我给你当伴娘,哈哈哈。”

  “小葵,你想太多了。”

  七烙跟穆麟吵吵闹闹,七月葵未来的日子多姿多彩。但她冷冻的心仿佛融化了,总是会笑着,在她的脸上有淡淡的幸福。尹月蓝没有细问,道声再见就又分开。

  正午烈日当头,系统公告祭天时候,有不少好气的玩家前去观看。

  钟声清越,主持祭祀的人神情肃穆。仪式进行了很久,等到主持者下了祭坛时,有人认出了祭祀:“那是梵音寺的主持。”

  再到日暮西斜时,响起了动人的琴声。煜余若素衣不改,端坐在城墙之上,十指抚过琴弦,优美无比;又有歌声宛若天籁,却是欧阳青怜。清音水榭和落焰谷的弟子们聚集在城下,安静的听着难得的歌声。

  成为落焰谷主前,欧阳青怜以歌声著称。少年才俊中,惟有煜余若的琴,妃霓雅的舞能与之并称。江湖人尽知她与煜余若之间争端不断,逐渐都忘记了她们本是最佳搭档。

  婚礼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谁也不知道。尹月蓝没有去城主府,只站在城墙上远远眺望。煜余若和欧阳青怜都没了踪影,城内华灯闪亮,到处是片红艳艳的颜色,尹月蓝想到看过的曼殊沙华,它也是这般的红,奢华,又冰冷到极致。

  那时的天空尽是绚丽云彩,百花纷飞中,天郁离进入了修政城。城里人们站在街道两旁,看未来的主子慢慢走进城来。他的容颜未老,绛红的发,玄色的衣,似朵怒放的红莲,美得让所有人觉得痴迷。叶青黛陪在他身边,笑意涟涟。

  尹月蓝回过神,远处有弦乐丝竹,空气中仍有阵阵花香。多年前的婚礼终于举行,有太多人为他们祝福。“思念成疾的城主,独守空谷的魂魄,他们的感情实在是多灾多难。”

  “他们现在有好的结果。”

  对于宫渝洛的回答,尹月蓝微微笑了,他问:“他爱他,他也爱他。他痴等了几十年疾病缠身。洛洛,如果有一天,仅仅是有一天,我们会在一起的吧。”

  宫渝洛抓紧了他的手,意思明了,尹月蓝点点头,“那就是约定了。”

  星空灿烂,他们携手离开了繁华的修政城。半夜有钟声响彻全城,修政城主在爱人的陪伴下走完了最后的路程。

  〈一零七>

  天郁离的爱情终究破碎,得到消息后尹月蓝颇有伤感。宫渝洛看出他的情绪,冷漠地告诉他:“他们能够再见就是莫大幸福。”所以说,他家洛洛是在安慰他?尹月蓝这样想着,偷笑在心里。宫渝洛说得有理,当事人的感受是外人所无法理解的。

  途中,尹月蓝遇到了天忘尘。尹月蓝叫他时,老人家难以置信的回过头来,眼眶却是通红。老人家的心里很难过,看到徒弟后勉强苦笑。宫渝洛在旁,看他们师徒两个人唠嗑。天忘尘的心情不好,连挖苦宫渝洛都没有兴致。

  尹月蓝暗道老人家内伤不轻,刚想问问天忘尘的苦恼,老人家就瞠大了眼睛,纠结起了眉毛,问:“蓝小子,你怎么回事。五行灵石呢,怎么完全没它们的反应。”

  五行灵石已碎成了粉末,能有反应才是奇了。看老人家模样,尹月蓝明白说出事实总是残忍,但不说出事实莫不是更大的伤害。伤心就是要大家一起分担才有乐趣。宫渝洛看到他的表情,约莫猜出了他的所想,为即将受到打击的老人家表示了同情。

  果不其然,尹月蓝说出灵石的下场后,天忘尘惊得无话可说。情绪终于调节回来时他说:“蓝小子!哎哟!我天玑府再多宝贝也经不起你浪费呀!”

  “月蓝很无辜的,灵石可不是月蓝的错。”

  “你无辜?臭小子你倒是要清楚,灵石是我们天玑府自古流传下来的宝贝,有什么东西能够震碎它。说!谁毁得灵石,老人家帮你收拾他。”天忘尘一捋胡子,完全要为徒弟出气的模样。

  尹月蓝很无奈的说:“天郁离吧。”

  天……郁离……天忘尘满腔的怒火骤然熄灭,他的神情莫测,又回归到了闷闷不乐。“蓝小子,论辈分你该叫他声师叔。”天郁离是天忘尘的师弟,他记得那时鸡飞狗跳的武林,居然有那么多人敢找上天玑府说他师弟的不是,久而久之,他就成了护短的代名词。

  “老伯伯你还好吧。”

  “他这一走就是三十年音讯全无,前些日子我才知道他回来。你去过修政城没有,那天真的是喜气洋洋,我坐在高堂的位置看他们行完喜礼,我是高兴来着。”天忘尘的鼻音很重,嘴巴上还是嘴硬,“便宜了那小子,我们郁离可是追求者众多,武林这头能排到那头……现在好了,他在修政城里住下了,连天玑府都不要回来了……”

  “老伯伯……”

  “宫渝洛。”老人家突然又换上了脸色,严肃而正经,“你要是短命就别牵扯我的宝贝徒弟。”

  “我们跟天郁离不一样……”

  天忘尘警告了尹月蓝,很是不满,“别老帮他讲话,你小子没看到老人家才是弱势群体,闭嘴。宫渝洛,不管是这个世界还是另外的世界,你要是敢对不起我徒弟,老人家都不会放过你的!”

  “好好,老伯伯你别生气了。说这么多话口也该渴了,洛洛帮你准备过好东西呢。”尹月蓝赶忙拿出几瓶子的竹叶青,很是殷情的递给了天忘尘。天忘尘嗅了嗅酒香,难看的脸色才缓和下来,宫渝洛默声不语,没有什么样的表示。

  “我就知道剑阁教不出什么好东西,说两句话就要你命吗?”

  话题的方向迅速歪斜,尹月蓝总是在天忘尘面前说剑阁怎么怎么好,导致了老人家异常的不高兴。损损剑阁、损损宫渝洛、夸夸尹月蓝替代了老人家失却的三大镇府之宝,成了他平日里的最爱。现在看宫渝洛的态度,他又怒从火中烧。

  宫渝洛怎么就那么不讨喜,稍微说句话就要命吗?就这说话水平,怎么去跟尹月蓝的父母解释两人的关系呢?冷漠得太太过分了,但他不担心尹月蓝,他天忘尘的徒弟总是出色的。

  “没什么好说的。”宫渝洛回答道。

  “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点,你从小没吃过蜜糖对吧,油腔滑调点不行啊!我是蓝小子的师傅,你想想,讨好我你追蓝小子不就更简单了?我给你点好东西不也顺理成章了?我天玑府那么多宝贝,怎么就没见你横走一样两样的。”

  天忘尘的话已经很混乱,尹月蓝呵呵笑着,很不给面子了老人家三点:一、宫渝洛拿走了天玑府的三把仙剑,二、他跟宫渝洛感情深厚,老人家再怎么搅合也分不开他们两人,三、老人家的心里面对宫渝洛很是欣赏。

  “你小子……我不管你了。”天忘尘怀揣着竹叶青,闹别扭的嚷着要离开。见他们没人挽留,气得更凶,噔噔噔的踩着树叶,“我走了。”

  还是没人挽留,天忘尘踩得更大声,“蓝小子!我真的走了!”

  “恩,老伯伯您事务繁忙,不像月蓝这般空闲,您赶紧回去吧,月蓝不浪费您时间了。”说完还当真挥挥手,清秀的容颜上诚挚的微笑非常扎眼。

  老人家负气,“你小子比天郁离还没良心!好好好,师弟白照顾了,徒弟也白收了。老人家我一个人回去看星象,再也不见外人了。”

  “行,月蓝记下了。”

  “听清楚了,再也不见外人(外人)了。”老人家慢悠悠的走了。尹月蓝没有追上他,让他单独走了。天忘尘需要时间冷静,天郁离的事情对他影响甚大。

  “老伯伯长年修行,本该看透红尘生死,如今却伤心难过。”尹月蓝如是说着。

  再走段路,就听到林子里兵器相碰声。有女人大声的叫喊,声音很是熟悉,尹月蓝想了会,随宫渝洛去到了打斗现场。没有听错的话,那确实是水灵的声音。就见蓝发少女手执血色长鞭,固执倔强的站在那里,她的身后是飞殒。

  飞殒的脸上有道血痕,神情却是毫不在乎。尹月蓝无奈的叹口气,每次见到水灵打架,都会让人叹息。水灵这人性格太直,只分绝对的善恶,讲究朋友义气,固执倔强到根本不会退缩。就算是被杀,她也会挡在友人面前挨刀挡箭。

  从这情况看,估计是她们遇到了麻烦。围攻她们的人并没有针对水灵,反而一再的强调让水灵离开飞殒,更是间接提到了“双瞳”。作为情报组织的龙头老大,双瞳在无意间触犯了太多人的利益,更因为其RP问题暴露出了太多的私密,得罪的人可以说是千千万万。

  就尹月蓝来说,双瞳老是追踪他们的行迹,情报的准确无误让人很想见见双瞳的创始人。才这样想,事情就有了变化,群情激愤的人们将矛头指向了飞殒,“水灵,我们敬你行侠仗义,但你要挡在飞殒面前的话休怪我们不客气。”

  “好笑!飞飞招惹你们什么了,要我看她被人欺负?你们在做梦吧。”水灵的答复很坚决,鞭子已经出了手,“你们有本事就杀了我,我倒是期待着你们的表现。”

  水灵的等级还是靠前,又是胭脂帮的帮主,对她动武就要作好被胭脂帮集体排斥的准备。『某月:=v=。可怜的人啊,胭脂帮里都是美女的说…… 追杀者(泪流满面):……』金银妖瞳闪过戏谑,飞殒抚着受伤的脸颊,平静地将水灵拉到一旁,“老大你别管我,误会就误会吧。他们可以说我是双瞳成员,也可以说我是GM,谁会相信。”

  “可是飞飞,我不允许任何人侮辱我的朋友。”

  水灵的态度明确,围捕者们没了办法,要解决飞殒就先杀了水灵。也不知出于什么考量,他们动起了手,水灵连忙招架。尹月蓝闪入包围圈帮忙,又叮嘱宫渝洛手下留情放人条生路。那些人却不识相,宫渝洛就杀得上瘾。

  “蓝蓝,你怎么……”水灵深吸口气,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谢谢了。”

  “呀,你刚才说了什么月蓝没听清,再说一遍吧。”尹月蓝取笑她,水灵重复了道谢,言语间尽是感激。围捕者们并未死绝,地上横七邪八的躺了受伤者,飞殒极其冷淡的看着他们。

  她问他们,“你们的消息是谁给的。”围捕者们不语,飞殒拿出份榜单,拉开卷轴:那是个消息,记载着双瞳的创始人——飞殒。

  飞殒又说:“这个是天价榜,你们居然会信双瞳会自曝资料。”

  围捕者们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份榜单,的确没有人会傻到自曝资料,这很明显就是栽赃嫁祸。但双瞳跟飞殒有什么仇才会编写出这样的故事,不一会儿,围捕者们就觉得理亏。正要向飞殒道歉,就听得优雅的声音从林中传来,“双瞳的消息从不会出错,我们为什么要不相信呢。”

  “飞飞,你很清楚的明白:只有这样的消息出现,才能让你彻底摆脱双瞳的阴影。其他几人都是无辜,唯独你,是真正的成员。”着红衣的少女徐徐而来,再近些就可以看清她的脸。她是上官玥,上官世家的另一支柱。

  “玥,你能给我解释吗。我不懂你的怀疑。”飞殒问的冷静,上官玥想了会,全部人都聚精会神。

  “飞飞,我们是朋友,我了解你啊。或者,你能不能向我保证:你跟双瞳绝没有瓜葛。”

  “你认为我不会跟你绝交。”

  “你当然不会,我说的是事实,你能给我保证吗。”上官玥问她。

  “你胡说,飞飞说没有就是没有。”

  飞殒站在那,她的神情变幻很快,她终于开口。水灵松开了手中鞭子,飞殒说:没错,我是双瞳的创始人。

  〈一零八>

  水灵低下头,满腔的怒火霎时被浇灭,她好象是个傻子,被朋友骗得晕头转向。收回了鞭子,水灵异常沉默面对飞殒,飞殒的脸色平静,金银妖瞳很是黯淡。水灵咬起了下唇,“飞飞,你从来都没跟我说过实话。”

  “你没有问不是吗。”飞殒这样回答她,水灵顿时语塞。水灵完全相信飞殒,如今她却感受到了深深的背叛,她是傻是笨,但她对朋友是全心全意的付出。双瞳跟她没有关系,只要飞殒肯告诉她,她断然会保守这个秘密。

  “那你是相信不过我还是怎么的。”

  “你的神经的确是太粗了。喂,颜,来了就别躲着看戏,过来把老大带走。”飞殒朝着姗姗来迟的颜庭柯招呼,颜庭柯很无辜的小声说着:“早知道就不来了,她不会揍你只会拿我出气。”

  应了颜庭柯的话,水灵果然是只打他不打飞殒。水灵是出了名的火爆,众人都为颜庭柯捏了把汗,但打是情骂是爱,如是想想的颜庭柯倒是忍了水灵一次有一次。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对活宝情侣让在场人氏集体冷汗了把。

  尹月蓝站旁看看,笑得高深莫测。飞殒同样神秘的盯着他,眼神交换间谁也没占到便宜。尹月蓝欣赏飞殒,这女人绝对够狠够无情,就算是跟她最亲近的水灵她也照样出卖,想来这么多榜单,水灵和颜庭柯都是上了不少版面。

  上官玥跟她是旧识,飞殒也不会手下留情。可只有一点,面对友人的质疑时,飞殒不喜欢说谎。她也许会避开话题,但避无可避的时候她会诚实的面对问题。上官玥看看尹月蓝和宫渝洛,不动声色地转过了头,飞殒依然是事不关己模样。

  “飞飞,你还记得我说的话吗?我有意整治双瞳。”

  “随便你吧。你是代表上官世家还是个人……或者是新仇旧恨一起算。”

  水灵却插嘴了,“别动我朋友。”

  “水灵她骗了你……”

  水灵的心情变好了,她狠狠的剐了飞殒一记眼刀,“她老说我不中用,但从没有害过我。”此话一出,尹月蓝用血燃挡住了脸。他无言了,别说害不害,就水灵这样的性格绝对是无形中被利用了很多次了,更可怕的是——被人卖了还帮着人家数钱。

  他们的纠纷尹月蓝无意再掺合,就算被拆穿,飞殒也不会沦落到人人喊打喊杀的地步,现在的人都趋向理性,被随便鼓吹唆使的可能已经少了。谁都无法否认双瞳的情报网严密准确,如今双瞳蓦然现世,更多的人只是看看热闹。

  有白白的东西窜入视线,尹月蓝认出了那只小猪。一双大手突然揽起了它,额前长长的黑发垂在脸颊上,那人无奈的捏着圆滚滚的小猪,“让你还敢偷跑。”发现周围闲杂人等怪异的眼神,益愚憨厚的笑笑,后面有很多人在喊:“副帮主,帮主说无论如何你都得去练级。”

  益愚黑下脸,速度很快的飘走了,“各位,我先走了,后会有期。今日有幸见到诸位名人,小弟实在倍感荣幸,若是可以,请不要告诉别人我曾从此地经过。谢谢谢谢,多谢多谢。”

  所有人黑线了下,这人出现到底是干什么的。传说中铁血盟益愚游手好闲,今天在场的人算是领教到了他的懒散。他视练级如仇整天玩乐,关键时刻总替铁血盟做出合理的决定,综合在一起也只有“古怪”两字可以形容。

  “灵灵,下次再见时我们可以好好聚会儿。月蓝要走了,来道声告别。”

  “唉,你去哪?”

  尹月蓝指指宫渝洛,水灵象泄了气的皮球朝他挥手,“走吧走吧,你就跟着他走吧,别回来找我了。”

  “你有颜老兄陪着呢。”

  “知道知道,你走吧。上官玥在这我还脱不了身,你别掺和了。”

  他们的目的地是狂阳城——剑阁所在。尹月蓝想到当初,他从无剑大叔那侵吞了十个暗晶,无剑的脸色真的是好看非常。离狂阳城还有很长的路程,尹月蓝便问起了宫渝洛绝对回去的缘由,宫渝洛显得茫然,“师门大事,我说不清。”

  双瞳现世的余波未散,几天之后,幻幽武林再次闹得沸沸腾腾。突然间,上官世家的反对者们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荣誉总是让人眼红,上官银和上官玥得天独厚,在门派里占据了师门的最高地位,在玩家中更是处于佼佼者的境界。

  这对兄妹的性格很难被人掌握,长期以来,上官世家的地位从未动摇,这次却突然闹出了内部叛变。在嫉妒心理的驱使下,部分的骨干人物带领手下的帮众脱离了上官世家,情势蔓延的很快,与他们有过过节的帮派联合了起来,意图彻底击垮上官世家的基石。

  等到上官银回来,上官世家的情况才得以好转。上官银是绝佳的领导者,极富个人感染力,不多时便平息了叛乱。上官玥亲自处理了反叛的头目,她的剑法凌厉无情,完全没有清音水榭的一贯风格。对于这样的情况,上官银只是笑笑了事。

  事情就象是台滑稽的闹剧,上官兄妹却有完美的演出。在帮派排行榜上,他们依然高高在上受尽推崇,反叛没有让他们受到打击反而更加坚定了第一帮派的位置,铁血盟和胭脂帮紧随其后。在财富等级上,胭脂帮正在极速上涨,锦绣庄不断发展壮大,成功成为首先入驻修政城商楼的玩家店铺。

  帮派三分天下,成了幻幽里众人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对于每个玩家来说,游戏理念的不同就造成了对游戏不同见解,有人玩得很累,有人过得潇洒……

  尹月蓝打着哈欠。沿路听这些八卦,日子过得不算无聊。玩家们的态度有很大改观,他们不必再穿着斗篷低调出现,痴男怨女们发现除了这些名人,游戏里的漂亮人氏是一抓一大把,没必要老是盯着得不到的人浪费感情。

  对于尹月蓝和宫渝洛这对有争议的情侣,双瞳最新的榜单上刊登出来了两人的资料合辑,将以往的消息全部进行了整合。资料将尹月蓝的好友几乎全搜罗了一遍,圈出了暧昧对象数人,最终得出结论:此段感情一波三折,可歌可泣,实属不易。两人的感情之深,任何人士再难插足。

  两人还不知道这份榜单的存在,只是对连连祝福他们的少女们莫名其妙,换作以前他们早被追的满街乱跑,曾经如狼似虎的玩家们似乎完全成了美好的淑女。“祝你们过得幸福。”这不,又来了一个两眼红心的女孩子祝福。

  尹月蓝云里雾里,根本摸不着头脑。“洛洛,你站住。”尹月蓝很仔细的打量他,宫渝洛神情无异,他就又开始思考原因。不会是宫渝洛,那会是谁……如果是八卦的话……尹月蓝寒下了脸,马上想到了无良的双瞳榜。

  等看完特辑后,尹月蓝干笑数声,“添油加醋的乱七八糟,飞殒,有你的!”宫渝洛看完后,反常的没有生气,将榜单好好的收了起来。

  “洛洛……”

  “她说得没错,我们是一对。”宫渝洛不在乎的回答他,成功看到尹月蓝吃瘪的模样。

  打闹间,已到了狂阳城。尹月蓝吸了口气,跟着宫渝洛踏进了这座久违的城市。

  〈一零九>

  看到熟悉的景物,两人并没有太多的感触。尹月蓝跟宫渝洛走进剑阁,正在偷懒的NPC来了精神,忙迎上来,“宫渝洛,阁主等你很久了。”宫渝洛未语,就要进去,NPC却拦下了尹月蓝。宫渝洛皱起眉头,将人拉了进去,“师尊也是认得他的。”

  听了他的话,NPC不再阻拦。两人来到剑阁后院,尹月蓝熟门熟路的东张西望。剑阁的机关依然布置得严密,给人的感觉也是庄严肃穆。来到凉亭,石桌上放着几个果盘,尹月蓝笑指着桌面,“洛洛你知道月蓝的暗晶从何而来?”

  “不知道。”宫渝洛老实的回答惹来不满,就听尹月蓝说:你倒是猜猜都不肯。

  “别玩了,听着太累。”

  尹月蓝随手拿起水果在旁坐下,“不逗你了,你这性子也该改改了。”

  “那么你呢。”

  尹月蓝楞了楞,无所谓道:“算了。说起来上次的暗晶还是无剑大叔的呢,月蓝正好看到随手拿了而已。”也托剑阁之行的福,他才能找到宫渝洛。想他尹月蓝用小小的一株血茸抓住了当时的超级煞星,回想起来可真让他喜上眉梢。

  看他偷笑地象偷腥猫咪,宫渝洛的血压飙低,语气无奈又无力,“你又想什么了。”

  “月蓝在想我们刚认识的那段时间。要是月蓝没有遇到洛洛,又该是什么样的情况呢。呵,一定也是非常有趣的。”

  “别想了,先吃点水果。”宫渝洛垂下眼,暗紫的眸子很是柔和,“等下办完事,我带你到处走走。”

  “呵,也行。但今天眼皮直跳,希望不会出现不愉快的事情。”

  正聊着,无剑的身影出现在走廊的尽头。长长的黑发由素白的发带束起,无剑全身白衣,看上去颇有些烦恼。宫渝洛虽记得无剑嗜爱黑色,却将如今的反常置之脑后。无剑冰冷的眼扫视过两人,眼神锐利目光如刀。

  他的斗气异常凌厉,两人感受到了压力,纷纷运起内力阻挡。过了段时间,无剑停下了斗气,严肃的脸上有责备神色,“宫渝洛,你的修为太让我失望了。”每个师傅都相信自己欣赏的徒弟会是世上最好的,但宫渝洛的表现让无剑没由来的发火。

  “无剑大叔,您今天是吃了什么炸药,火气这么大。来,吃个水果消消火。”尹月蓝很善解人意的上去递水果,无剑冰冷的视线扫过他,没再吭声。尹月蓝觉得自己又陷入了无声电影中,这两师徒除了冷漠就还是冷漠,要是哪天他们能嘘寒问暖两句,就当真是世界末日。

  无剑无意主动沟通,尹月蓝便从宫渝洛身上下手,“洛洛你也说句话。”宫渝洛根本无话可说,他跟无剑根本没有太多交集,充其量就是他得叫无剑声师傅。虽然是闭门弟子,但无剑心冷,从没有亲自传授过武艺。

  但就算他肯悉心教导他们,宫渝洛也不会乐意,拿武学秘籍自行领悟才是他们真正适合他们的方法。尹月蓝退到旁,看这对师徒冰块似的反应。无剑今天很不一样,尹月蓝说不上来,或许是那双如死水般寂静的眼吧……

  “宫渝洛,你跟我过来。”无剑冷淡的说道。

  师徒俩直接走进了偏僻地方,尹月蓝没有跟上去,看宫渝洛的位置已经离得很远。剑阁位于狂阳城的边缘,后接的就是荒原野外,他想了会,兀自出神。从他坐的地方可以看到池水,池水变得脏兮兮,锦鲤们在水中慢慢游着,吞吐着气泡。

  看这庄园,多半是荒废了。尹月蓝等着宫渝洛回来,日已正午,还不见两人。再等到日暮西斜,他叹起了气。血燃被收起放到一旁,宫渝洛还说要带他走走,现在根本就没多少时间。黑暗中灯笼亮起,黄色的光芒照亮了亭子周围。

  系统公告:剑阁阁主无剑退隐,其徒宫渝洛接任剑阁。

  再过了会,宫渝洛回来了。他的满身血污,模样很是狼狈,尹月蓝上前扶他,宫渝洛摇头阻止,“我没事。”尹月蓝反驳了他,拿出帕子帮他擦脏兮兮的脸。灌下多瓶药水休息会,宫渝洛的脸色好转,呼吸也均匀起来。

  “无剑大叔怎么了。”

  宫渝洛摇头,说不出所以然来。他问过无剑为什么,无剑没有说话。当时在场的还有莫若邪,师徒三人沉默地站了好久,然后无剑走了。素白的衣在黑夜中很是明显,两个徒弟只是看他步步远行。无剑曾经是剑者的传说,如今的他却失却了那份气魄。

  绝煅急匆匆的赶来,“拜见阁主,前任阁主的命令已经传达完毕,请您明天出席剑阁大会正式接任。”

  “无剑大叔到底怎么了。”

  “不瞒您说,阁主最近非常消沉,我们这些属下不好猜测他的所想。”话是这么说,绝煅还是八卦了一把,“听闻前段时候,消失已久的百花刹再度现世。依我看,阁主是去追记环轩去了。”

  “大叔不是有剑无心……”

  绝煅垂下了头,很有感伤的味道,“他的心里有剑,也有人。世上人都说他有剑无心,但我知道他是心冷了,到了现在恐怕是万念俱灰。”

  吃晚饭的时候,尹月蓝依然是胃口很好。宫渝洛很少动筷,常常出神。尹月蓝笑他傻样,无剑大叔的事情不劳他们操心,别人有别人的自由,不是他们担心了事情就会有转机。宫渝洛点点头,接着沉思。

  清晨,剑阁里热闹非常。大大小小的NPC全回到本门拜见新阁主,狂阳城里也聚集了不少前来看热闹的玩家们。看宫渝洛被围在那难以脱身,尹月蓝很没同情心的单独走去逛街。城里闹得沸沸扬扬,有不服的,有喝彩的……

  有的玩家在猜测宫渝洛得以接任的原因,最多的版本就是——弑师。但剑阁的NPC们纷纷澄清了这点,接着又有人猜测——美貌。此话一出,立即被周围玩家集体鄙视,他们说:“你当宫渝洛是女人啊?美貌?你有本事你去跟他PK,看看是你打他还是他揍你。”

  八卦总是让人欢乐的,尹月蓝听了一个个版本,暗笑在心里。改天他得整合下所有传闻,专门用来取笑取笑八卦主角。想到这,他在大晴天里突觉凉风阵阵,伸手接下飞鸽,信息上宫渝洛语气不善,很有将他抽筋扒皮的趋势。

  呵,他回复了句:月蓝好怕。

  那边宫渝洛的脸色彻底乌漆抹黑,弄得NPC们云里雾里,他们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新阁主了,看到飞鸽,再看少了个活人,绝煅偷偷下去找了属下说道:“现在去向所有等级高于90级、在狂阳城的玩家发布特殊任务:抓住尹月蓝并带回剑阁。”

  “任务奖励呢……”

  “奖励自然丰富,你们只管发任务。”绝煅吩咐完了就回去继续议事,可怜的尹月蓝莫名其妙就成了通缉对象。

  在狂阳城里闪了很久,尹月蓝终于找到了个清净地方。刚歇息下来,就听系统公告上说奖励翻倍。尹月蓝一把冷汗当场下来,话说剑阁的人还都不是省油的灯。在幻幽门时尹月蓝掉了很多级别,跟现在的高等玩家根本拉不开等级距离,就在他感到力不从心要乖乖回去时,另外一条系统提示引起了他的注意。

  系统提示:“神医似华佗的困扰”取消,任务即时中止。玩家尹月蓝、宫渝洛请与似华佗尽快取得联系。

  尹月蓝避过玩家们追捕,去了医馆。似华佗没有在那里,是个年纪不大的青年卖药。简单询问两句,青年将他带到了内屋,白发苍苍的似华佗坐在床沿失神,地上是一滩暗红血迹。似华佗失魂落魄的抬起眼,看到了尹月蓝,“你回来了。”

  “老爷爷……”

  “对了,你出去吧,我跟他谈谈。”似华佗跟青年说道,青年出去了。床上的孩子已没了气息,似华佗抓过被子给孙子好好盖好,“乖,不要睡了,爷爷在这,不要吓爷爷了。”孩子不会再回应他,老人仿佛突然苍老了。

  似华佗哭了,却没有任何的声音。他的眼眶通红,泪水安静地流着。终于,他抹了抹泪,转身看看尹月蓝,“我学医这么多年,生老病死应该看得透了。”

  “你别太勉强自己,是月蓝不好,没及时送药过来。”

  “不,是这毒太过于诡异,我从来没想过他会熬不过一年。”似华佗很颓废,“这都是我的报应。”

  “……”

  “你们为他奔波忙碌,我很感激你们。孩子你过来,这是我惟一能给你的。”似华佗拿出个盒子,慈爱的交给了尹月蓝。尹月蓝摇着头,似华佗反而心酸,又说了些话。

  尹月蓝的心情不佳,出了医馆走几步,就被玩家们围起。他们在讨论是谁将人送回,说着说着就自相争吵起来,尹月蓝云淡风轻的问:“这么多人抓一个人还好说,但你们真以为单独一人能抓到月蓝……”要是认真起来,大概也没谁能讨到便宜。

  回到剑阁,仪式已经结束了。尹月蓝叫上了宫渝洛,沉默的离开了狂阳城。似华佗将长年种植药草的山谷给了尹月蓝,当尹月蓝拿到地契时,系统默认了那座山谷是他的私人领地。

  后来有多少新起之秀都与他们无关,他们还是腻在一起。尹月蓝给山谷改了名——“痴人谷”,偶尔游山玩水累了,就会回谷里休息。“玉狐公子”的名号逐渐淹没在洪流中,江湖上多了个没人见过的“痴人谷谷主”。

  再后来,“痴人谷”里多了另外一些人:尚然哀,莫若邪,樱吹雪,风轻飏。

  再再后来,剑阁阁主杀上了天玑府,强硬抱走了天玑府的宝贝徒弟。有人说,那就是“玉狐公子尹月蓝”,你们都不知道而已。说到宫渝洛和尹月蓝之间,还有段很深的感情,但是我们说不清了,你们看看双瞳榜吧。

  什么?双瞳榜也没有了。说话人无言,说自己太久没上来游戏,竟然完全落了伍。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现在尹月蓝刚找到药谷。谷里的环境很让他喜欢,回天玑府后竟然就威胁起来老人家:老人家,月蓝现在有地方住了,不愁回不回来了。

  天忘尘气得跳脚:“可恨的似华佗,我说结拜兄弟不可靠吧,尽带坏我的宝贝徒弟。喂,蓝小子你给我等等,老人家的话还没说完。”

  “月蓝很无辜啊。”

  “是,你无辜的很。”

  “月蓝会时常来看看老人家的,老人家不用担心啊。”尹月蓝笑容圣洁,跟以前一模一样。天忘尘满意地骂他:“记得你说的话,不然老人家跑那小山谷里撒野。冷小子,看好我徒弟,他要是瘦了我找你麻烦。”

  老人家还在唠叨,宫渝洛等得不耐烦,尹月蓝跟上了宫渝洛的脚步。

  看他绝美的侧脸,清澈的茶色眸子里泛起了淡淡的笑意。

  〈一一零>

  陪尹月蓝游山玩水了很多天,宫渝洛突然要下线。事情来的突然,宫渝洛只来得及说声再见就匆匆消失在了游戏之中。

  从游戏仓里出来,他皱起了眉头,房间里弥漫的又是满满的烟味。打开门去到客厅,果然沙发上窝着个老烟枪,烟蒂还没熄灭,男人却疲倦的躺下睡了。宫渝洛额上青筋毕露,要是他没发现的话,火就要烧起来了。

  宫渝洛将烟蒂掐灭,踢了踢睡着的男人,“喂,起来。”

  男人湛蓝的眼眸很不舒服的睁开,很受伤的抱住宫渝洛,“洛,我饿了,你给我做饭。”

  “宫郁樊,是你修改的游戏仓设置。”宫渝洛的话很肯定,而宫郁樊也点了头。他躺在沙发上抱怨,“我吸了很多烟,肚子饿了却没人做饭。”

  “自己做。”

  “不,不,你做的多好吃。快,我饿死了。”宫郁樊催促着他,又说,“你要是想好好跟对面小子相处,就给我做饭去。”

  宫渝洛默声不语,去厨房里忙了会。宫郁樊吃得很惬意,可他有意无意的威胁最终激怒了宫渝洛,就见宫渝洛低声问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要跟个男人在一起,我不反对。但是家里的长辈不会同意,你必须离开这个家。”

  “这就是你的希望。”

  宫郁樊慎重地点头,慵懒的神情冰冷残酷,“对。”

  “OK,我走。”

  对,走吧。宫郁樊冲他挥了挥手,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门铃被按响,宫渝洛开了门。清秀的容颜上有淡然的微笑,这笑感染了宫渝洛,他也笑起来。尹月蓝的手上拿着两张飞船票,“洛洛,我们走吧。去玛利亚星。”

  就这样,宫渝洛踏上了玛利亚星的土地。很多人从他们身边经过,他们站在大桥上,眺望远处景色。这里有梦若璇的母校,如今尹月蓝成了新的学员。抽寝室时,他们抽到了梦幻路彗星街第三公寓,两人正式开始了同居生活。

  旭日东升,尹月蓝拉开了窗帘,呼吸着新鲜空气。人行道上的人渐渐多了,他听到声响下了楼,宫渝洛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洛洛,早上好。”

  尹月蓝给了他大大的拥抱,而未来的日子还在铺展。无论遇到什么,他都将抓着他的手,他们会好好的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某月:幻幽到这里就完满了^_^。月月不发番外了,就此完结。撒花,这两只其实很幸福了的说,攻受属性一直是很模糊的(被拍)所以说,可攻可受啊(再次被拍飞)

  我写的番外全废掉了,鞠躬,不好意思。就此结束吧。

  谢谢这几年一直陪我走到现在的大家^_^尤其是:夕泠,辰夏,语萱,醉魂还有很多很多人。还有月月在白雪之森(被偶解散的群)里见到的各位,都谢谢你们了。你们真的让我很感动呢,没有支持我是写不下去的。笑。

  呃,接下去就是苍华银炎,但是月现在写不了文^_^给我段时间玩游戏吧,一个星期吧= = 让我玩一个星期吧......希望一个星期后,我会把苍华给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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