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算四部系列]《好木望天(中)》————耳雅 

[神算四部系列]《好木望天(中)》————耳雅


  第三十三章

  木凌被秦望天搂住了抱紧搓来搓去的,然后晕乎乎明白过来就发现自己被按在了床上,还被亲了……

  “死小孩!”木凌一脚踹开秦望天,正亲得投入的某人意犹未尽,不满地看木凌,“干嘛?我在安慰你!”

  木凌抓过被子把自己挡住,“屁,你在占老子便宜!”

  “占便宜又怎样!”秦望天一把抓住木凌伸在被子外面的脚脖子,撇撇嘴,“细。”

  木凌赶紧把脚缩回来,抬手砸枕头过去,飞奔下床,到桌边端杯子喝茶。

  虽然表现得还挺镇定的,但秦望天还是看到了木凌脸颊上淡淡的红晕,突然就心中微微有些发颤,盘腿坐到床上,抬头认真看着木凌喝水的样子。纤纤瘦瘦的侧身,白白的脖子,莫名地就觉得很饿……看着看着,秦望天突然喃喃自语道,“喂,木头……我好像喜欢你。”

  “噗……”木凌没提防,一口茶水喷出来,呛得直咳嗽,睁大了眼睛回头看秦望天。

  “我看见你就想抱你,然后抱住了就想亲,多看一会儿会饿……你说我是不是喜欢你了?”秦望天不解地问。

  木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啊”地惨叫了一声,捂住耳朵,边往外冲边喊:“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

  秦望天不满地坐在床上,抬脚踹被子,嘴里嘀咕,“死木头,烂木头。”

  木凌奔出房间之后,觉得自己受到了很大的刺激,需要安抚一下,所以就直奔百鲜居,点了八菜一汤和一壶好酒,边喝边告诉自己,一定是早上饿过头了,所以才会产生幻觉的。

  正吃着呢,就听邻桌几位食客边吃边聊,“听说了么?岳家寨的寨主岳南 风诈尸了!”

  “真的假的?”另一个睁大了眼睛问,“诈尸?”

  “可不是,听说昨晚从坟里跑出来了,现在岳家寨的人正到处找呢。”

  “娘啊,太吓人了吧?”

  “可不是,听说啊,昨晚上还出来咬人了呢。”

  “那晚上还是别出去了。”

  木凌边啃鸡爪子边纳闷,这岳南 风的尸体今天早上才发现丢了怎么才过中午就传出诈尸的事情来了,这也未免太快了些吧。

  想不通,叼着鸡爪刚刚转回头来,就看见秦望天的脸在旁边。

  “呵……”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的木凌差点就把鸡爪子吞下去了,捶着胸口一个劲儿地咳嗽,“要死啊你!”

  秦望天往他身边一坐,跟小二的要了副碗筷,夹了块白斩鸡,随后,他双眼盯着木凌将嘴里的白斩鸡当他来啃。

  木凌边吃饭,边继续听邻桌的人谈论岳南 风诈尸的事情,听着听着,越觉得蹊跷起来,众人似乎将最近落霞城出现的所有命案,都归结到了岳南 风的身上。

  “有人想让岳南 风来背黑锅啊。”木凌想了想,微微皱眉。

  “也就是说,有其他人知道岳南 风练十绝内力的事情了,是不是?”秦望天微微皱眉,“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十绝的秘密?”

  木凌迟疑了一会儿,道:“端木炎大概会知道。”

  “什么?”秦望天有些吃惊,“他怎么会知道?”

  “具体我不清楚,不过我只知道,当年关于三绝和七绝这两本秘籍的消息,是端木烈告诉师父的。”木凌道,“后来师父千方百计得到了七绝看了一眼,然后就想追求那种武功的最高境界……所以才会练十绝的内力。”

  秦望天点了点头,“这么说的话,端木炎的确有可能听说过些什么……一切都是他在做计算,更有可能他已经和岳在庭联手了?”

  “还有他最近的功力也似乎突然增强了很多。”木凌微微地蹙眉,道,“端木炎这个人知道很多邪门歪道的法子,而且似乎对当年端木烈的事情非常的了解,处心积虑不知道想干什么。”

  “我们想办法找到他?”秦望天问。

  “如果他真的和岳在庭合作了,那么两人必然会有接触,盯着岳在庭就可以了。”木凌端着酒杯喝了一口,“不过岳在庭肯定会把他藏起来,而且当务之急,我觉得找到岳南 风,看看他究竟怎么回事,比较实际。”

  “为什么?”秦望天不解。

  “练十绝要在冰宫里至少呆上七七四十九天的,如果半当中跑出来,会走火入魔,到时候还真是人不人鬼不鬼的了。”木凌淡淡道,“最后会失心疯乱杀人的。”

  秦望天点点头,拿过木凌手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我们今晚出去找找,顺便去岳在庭的住所探探。”

  木凌看着秦望天把手里的杯子放下,脸微微有些红,白了他一眼,另外拿了个杯子准备再倒一杯酒,却听秦望天道:“我刚刚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木凌看着他眨眨眼,不解地问:“什么事情啊?”

  “你忘记啦?”秦望天认真道,“我跟你说我喜欢你的事情,你喜欢我不?”

  “咳咳……”木凌捶胸口,还没来得及捂耳朵,就听秦望天大声道,“我也不小了,我们睡吧!”

  “呵……”秦望天的话刚说完,就听到周遭一片抽气之声,他太激动了,说话的声音没控制好。

  木凌愣了半天,“呀啊!”地大叫了一声,转身就跑。

  “等等!”秦望天在后面追,三两步上来拉住木凌,“跑什么?亲亲你都没意见,睡一下试试么!”

  “啊!”木凌抬脚就踹,嘴里骂骂咧咧,“臭流氓,你去死啊!”

  随后接着跑,秦望天追,身后,酒楼掌柜的也冲出来:“有人吃霸王餐啊!”

  当晚,木凌和秦望天换上了一身夜行衣出了门,先往岳在庭的别院去了,到了院墙之上往里一看,两人都有些纳闷……岳在庭房里的灯没亮,莫非人不在?

  木凌对秦望天摆摆手,“没人,一点气息都没有。”

  秦望天皱眉,“大晚上的,上哪儿去了?”

  木凌瘪瘪嘴,“人家忙么,走了,回去睡觉加宵夜!”说完就想走,被秦望天一把揪住,“还要去找岳南 风呢。”

  木凌一脸的不情愿,“那么晚了。”

  “晚怎么了?”秦望天瞪眼,“杀人放火的事情不都是晚上做的么?!”说完,拉着木凌往后山去了。

  还没走出多远,就见前方一个人影闪过……

  木凌一愣,拉着秦望天躲到了一棵树上。

  “干嘛?”秦望天不解地看木凌。

  “岳在云啊。”木凌伸手指了指前方。

  秦望天微微一愣,看木凌,“岳在云今早讲起他老爹的时候吞吞吐吐的,你猜他会不会知道岳南 风没死?”

  “我觉得也是,不然早就吵翻天说要验尸了。”木凌左右看了看,道,“跟去看看吧。”

  两人跟着岳在云,进入了浓密的树林。

  没几个纵跃,就见岳在云落在了中间的一小块空地上面,拿出一枚竹哨来,轻轻地吹了两下。

  木凌对秦望天眨眨眼,“你猜他叫谁?”

  秦望天撇撇嘴,“还能叫谁?”

  果然,没多久就从竹林的深处来了一个黑影,到了岳在云的面前,岳在云满面欢喜地跑上去:“爹爹。”

  木凌和秦望天对视了一眼,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有些吃惊……真的是岳南 风啊。

  “没人跟踪你吧?”岳南 风往岳在庭的身后看了看,接过岳在庭给他递过来的一个食盒,跟他一起坐到一旁。

  木凌皱眉轻轻地“咦”了一声。

  “怎么了?”秦望天不解地问木凌,“有什么问题?”

  “岳南 风的功夫没练到什么境界啊。”木凌一脸的不解,“不想是真正的十绝内力。”

  秦望天也有些吃惊,两人放下心头的疑惑,继续听父子俩说话。

  “爹,您这样跑出冰宫不要紧啊?”岳在云有些担心,“不是说离了冰宫会走火入魔么?”

  岳南 风打开食盒,拿出里面的食物吃了几口,摇摇头道,“不要紧。”

  “唉……”岳在云有些自责地说,“都怪我自己不好,跑去找什么江南三大名医来,害的爹爹东躲西藏的,最后连冰宫都没法住了。

  “傻孩子。”岳南 风淡淡道,“那是你孝顺,我怎么会怪你呢。”

  “秋玲她们都还好吧?”岳南 风问。

  岳在云有些生气地道,“差点就出事了,还好有林先生救了她一命……不过爹爹,其实让江南三大名医看您也不见得就能发现您还活着,我看他们都是一群庸医。”

  “不还有一个你总挂在嘴边的林先生么?”岳南 风打趣他。

  “嗯……”岳在云红着脸道,“林先生是很厉害的,他跟那些庸医不一样!”

  岳南 风点点头,问:“岳在庭那里怎么样了?”

  木凌和秦望天有些吃惊,哪儿有当爹的用全名来叫儿子的?看来他似乎对岳在庭心存芥蒂。

  “最近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算计什么。”岳在云站起来,道,“不过他已经答应了三天后跟我当着天下群雄的面比武,到时候我一定要他输的心服口服!”

  岳南 风看着岳在云意气风发的样子,似乎很满意,但还是提醒他,“在云,岳在庭为人心机很重,你一定要小心提防。”

  “嗯。”岳在云点头,有些不解地问,“爹爹,你明知岳在庭他不是您儿子,干嘛还要养他那么大?”

  “唉……”岳南 风摇摇头,道,“起先我一直以为他是秦琪和别的男人生的,想起我当年对不起他娘在先,就想培养他长大成人,后来才发现,似乎有蹊跷……他并不是真正的在庭。”

  木凌看了秦望天他一眼,就见他一脸的不爽,知道他是恨岳南 风不仅抛弃了他娘,还如此不信任她。

  “可是他竟然敢给爹爹您下毒,您怎么不干脆告诉长老和天下群雄,直接杀了他啊?”岳在云不解,“还留着他为非作歹的?”

  岳南 风沉默了一会儿,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哦……”岳在云想了想后,道,“不过爹爹你大可放心,我一定会把岳家寨赢回来的,到时候您的伤也好了,我们再让他血债血偿!”

  岳南 风满意地笑了,父子俩又叙谈了一阵后,就各自散去。木凌和秦望天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别院。

  “这岳南 风,肯定是将计就计,利用岳在庭继承大典的机会,引来更多的江湖群雄,好供他换气。”秦望天有些不满地道,“他和岳在庭不是父子胜似父子,一个比一个心机重。”

  木凌坐到床边,“以岳在云直爽的性格,应该不知道岳南 风究竟是怎样治伤的。”

  “而且最糟糕的是,现在岳在庭的功夫,也许已经比岳在云强很多了。”秦望天叹了口气,“到时候岳南 风可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怎么?”木凌拿肩膀蹭蹭他,“想帮忙啊?”

  秦望天冷笑了一声,淡淡道:“我为什么要帮他们,岳家寨跟我屁关系都没有。”

  正说话间,就听外头一阵大乱。

  秦望天站起来,却见木凌偷偷钻进了被子里。

  “喂!”秦望天拉他,“不去看热闹啊?你不是最喜欢看热闹的么?”

  木凌拿被子裹住自己,“才不要,一天到晚都是事情,这回说不定又是哪个倒霉鬼死了呢,不去!”

  秦望天将他连同被子一起抱起来,往门外走。

  “喂,死小鬼你不要太过分,你想看就自己去,我不去!”木凌挣扎。

  “你是我的人。”秦望天强调。

  “谁说的?”木凌瞪眼。

  秦望天认真地说,“我刚刚说喜欢你,你没答复,不过也没拒绝。既然你不拒绝,我就当你答应了,也就是说你也喜欢我,然后我们是两情相悦的,我上哪儿都要带着你!待会儿办完事回来,咱俩一起睡!”

  “滚你的两情相悦,放我下来!”木凌挣扎着,已经被秦望天抱到了院子里,这时,外头敲锣打鼓的声音也响得更厉害了,秦望天和木凌仔细一听,就听那些人是在喊,“了不得啦!僵尸出来吃人啦!就在城东啊!”

  第三十四章

  “诈尸?”木凌眨眨眼,在被子里挣扎,“我不要去,好可怕!”

  秦望天一把将他按住,低声道,“喂,诈尸,还在城东,我们刚刚看见岳南 风了,不可能是他啊!”

  木凌想了想,“对哦。”

  “去看看。”秦望天将被子一抖,把里头的木凌甩了出来,拉着他就往城东跑去。

  最近落霞城尽是怪事,城中百姓已经见怪不怪了,因此除了官差和一些实在是闲着没事的人之外,大多数人都没来看热闹。木凌和秦望天赶到的时候,就见官差和岳家寨的人围着一块空地,木凌踮着脚往里头张望了一下,就见那里倒着一具酱紫色的干尸。

  “又是干尸。”秦望天看木凌,“这不是十绝内力造成的吧?”

  木凌点点头,此时,不远处岳在庭和岳在云也匆匆地带着手下赶来了,木凌看了秦望天一眼,低声道,“你猜,为什么每次岳在庭都是最后知道事情,然后匆匆地赶来呢?岳家寨其他的人都比他先到。”

  “而且他也没在别院里头。”秦望天想了想,道,“你才他那么晚上哪儿去了?”

  木凌摸摸下巴,“会不会逛窑子去了?”

  秦望天狠狠瞪了他一眼。

  “林兄,你们也在这儿啊?”岳在庭到了之后先跟木凌打招呼。

  木凌对他笑了笑,道,“我们听说有僵尸吃人,好可怕喏。”

  “荒唐!”岳在云摆摆手,对木凌道,“林大哥,这种江湖传言不能信的,这世上哪儿有僵尸!”

  “那为什么会有那么可怕的尸体?”木凌指了指地上的那具干尸。

  岳在云等走过去一看,都惊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怎么会……”

  “二少爷,三少爷。”一个岳家寨的帮众走上来,指着不远处一个更夫道,“他说他看见了。”

  “你看见了?”岳在庭将他叫过来,“叫什么名字?”

  “呃,回二少爷,小的叫王二。”那更夫回答,“我刚刚经过的时候看见了,老吓人了……一个黑影上来就咬人,动作僵硬,都不像活人的。”

  岳在庭微微地点点头,问,“你看清楚行凶之人的长相了?”

  “嗯。”那更夫点点头,抬头看了看岳在庭和岳在云,似乎有些犹豫。

  “那人什么样子?”岳在云问。

  “呃……”更夫欲言又止。

  “说啊。”岳在云瞪了他一眼。

  “是……是岳老寨主。”更夫仗着胆子回答。

  “什么?!”岳在云双眉一皱,狠狠瞪着那个更夫,“你说什么?”

  “我……我真的看见啦。”更夫战战兢兢地道,“岳老寨主威风凛凛的,我不会认错的,只是他的样子好吓人啊,看起来就像具僵尸。”

  “你胡说!”岳在云一摆手,“根本不可能!”

  “为什么?”岳在庭看岳在云。

  “因为……”岳在云很想说因为他刚刚见过岳南 风,即便他爹会飞,也不可能飞到城东来杀人的,但这话没法说出口。

  而周遭的那些衙差和百姓却信以为真了,开始窃窃私语,都觉得岳南 风可能真的诈尸了。

  木凌见岳在云急得跟什么似地,再看旁边岳在庭则是一脸的放松,觉得有趣,想了想,就凑过去问那更夫,“咦?小哥,你家住城东啊?”

  “对啊。”王二点点头,看木凌。

  “城东真是个好地方啊,离烟翠楼又近,每天可以看见漂亮姐姐。”木凌笑嘻嘻地道。

  “嘿嘿,是啊。”王二也笑呵呵。

  “对了,你晚上打更都不打灯的么?”木凌觉得有些神奇,“认得路啊?”

  “唉,那算什么。”王二颇有些得意,“我从小在城东长大的,这里的街巷啊,我闭着眼睛就能走!”

  “你胆子好大喏。”木凌一脸的钦佩,“黑灯瞎火地走夜路多吓人啊?怎么不打个灯呢?”

  “嘿嘿。”王二笑着回答,“爷,一看您就是有钱人家的,我们打更才几个钱,要是打灯,这蜡油钱得多少啊,那岂不是白干了。”

  “哦。”木凌点头,伸手拍拍他肩膀,“你也不容易啊。”

  王二接着笑,却听木凌问,“那你晚上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吓人的东西啊?万一遇上了咋办啊?跑么?“

  “当然要跑了!”王二一摆手,“夜路走多了啊,难免遇上鬼,我前阵子还看见个白衣服的女鬼呢!”

  “真的啊!”,木凌一脸的紧张,“好吓人啊,我听人说啊,看见不干净的东西千万不能多看的,特别不能看脸,要是眼神对上,就死定了!”

  “那可不!”王二认真道,“那女鬼就从我眼前飘过,我一惊,吓傻了,只知道转身就跑。也还好吓傻了,所以没看见样子,不然说不定没命了呢。”

  木凌点点头,“对啊,那你怎么看见僵尸吃人,还认认真真看一会儿的,不是转身就跑啊?”

  “呃……”王二张着嘴“啊”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下意识地转脸去看岳在庭,木凌心中了然。岳在云一把抓住王二,“就是啊,而且大晚上黑灯瞎火的,你也没带着灯,隔那么老远,怎么能看清楚是谁干的?”

  “三……三少爷饶命啊。”王二赶紧解释,“我,我碰巧看见了……也,也可能看错了。”

  “哼。”岳在云将王二一推,冷冷道,“朗朗乾坤,哪儿有那么多妖魔鬼怪,我看倒是有可能乃人为陷害!”

  “二少爷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几个衙差走了上来,“最开始我们也觉得别人假扮的可能性较大,但是仔细看看那具被害的尸体……这不是人能做到的啊。”

  众人都沉默了,岳在云也皱起了眉头,道,“也……也有可能,是某种毒药……”说完,就抬头看木凌,希望木凌能给他某种毒药的名字,来证明是有人陷害了岳南 风。

  木凌却耸耸肩,道,“这不是毒药能造成的。”

  众人泄气,岳在云满脸的失望,却听木凌又道,“不过也不需要僵尸那么夸张。”

  众人又抬起头,齐齐盯着木凌,动作之统一,让一旁的秦望天差点就笑出声来,木凌说话就是喜欢大喘气,这也是他折腾人的表现之一。

  “其实想把人弄成那样也不难的。”木凌对几个衙差道,“你们这样应该看不出他是什么人吧?”

  衙差们点点头,看木凌“我们刚刚已经辨认过了,看不出是谁。

  “把尸体抬回去吧。”木凌笑了笑,道,“找个大锅,比他还要大的锅子,然后支起来,用小火将水烧热。

  衙差们面面相觑,但岳在云深知木凌的能耐,吩咐衙差和岳家寨的众手下,“赶紧去做吧。”

  随后,衙差们将尸体就近运回了衙门的仵作房里,架起锅子将水烧温。

  木凌伸手试了试水温,道,“把尸体放进去。”

  “啊?”众人都惊骇地看着木凌,岳在庭问,“你的意思是……将尸体放进锅子里去煮啊?”

  木凌点点头,“对啊,要小火慢慢炖。”

  “呵……”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岳在云则说,“放进去!”

  众人无奈,只得照做。

  秦望天看了半天,将木凌揪到一旁,小声问,“你饿糊涂啦?煮那玩意儿干嘛?”

  木凌笑了笑,低声道:“这尸体的确是有毒,但毒并不是让他变成干尸的主要原因。”

  “那是什么?”秦望天不解。

  “你见过腌肉没有啊?”木凌白了他一眼,“盐碱放太多了,肉里的水都没了,就变成瘦瘦的干瘪样子了。”

  秦望天似乎有些明白了,道,“被你这么一说,我的确是在大漠里见过以前风干的古尸,也是干枯的酱紫色。”

  “嗯.”木凌点点头,“不过那种千百年的干尸是一点点弄干的,水流失的同时,身体的各个部位都已经萎缩,因此很难泡开,但是这具干尸是一夕间形成的,因此只是收缩而不是萎缩,可以轻松地泡胀起来。

  果然,没过多久,那具尸体就缓缓地膨胀了起来,肤色也从原来的酱紫色变成了淡淡的棕灰色,看起来有些可怕,但是面目却是清楚了起来。

  “这不是赵不同么?”在场的许多武林人士都惊得叫了起来。

  木凌和秦望天皱眉对视了一眼,赵不同那个大和尚自从上次和岳在云交手败走之后,就再没出现过,只是这次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死了……而且还死得那么惨。“

  “什么人有能耐将赵不同这样的高手杀死,还做成了干尸?”岳在云大惊。

  “继吴鑫掌门和齐落少主之后,这是死的第三个高手了。”武林人士们议论纷纷,都觉得事态严重。

  木凌也是微微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随后,衙差们分头调查赵不同最近的行踪去了,希望能找到一些他被害的线索,其他的武林人士也纷纷散去,大家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都有所怀疑的,岳南 风诈尸……究竟是真是假呢?

  木凌回去的路上就说犯困了,趴在秦望天肩上要背背,秦望天现在以木凌的心上人自居,自然是欣然将他背起的。

  “喂。”秦望天转脸看下巴架在自己肩膀上的木凌,“究竟怎样才能瞬间把人变成干尸的?”

  木凌调整了一下姿势,含含糊糊道,“嗯……瞬间将一个人的内力抽干,会让人的身体快速地发热,热得超过一般人能承受的极限时,人体内的水也会快速地被蒸出来。

  “将人的内力抽干?”秦望天睁大了眼睛看木凌,“什么人能做到?再说了,抽去了干什么?”

  木凌耸耸肩,“刚刚我留心观察了一下赵不同的胸口,并没有那些干尸身上的黑掌印,但是他的手心却是黑的。”

  “你是说,他正在和人对章?”秦望天问。

  “嗯。”木凌点点头,“将对手的内力抽走,为己所用。”

  “原来如此。”秦望天了然,“别说,这招和岳南 风那招换气,还真有异曲同工之妙呢。”

  “嗯……你在摸哪里啊?”木凌突然感觉到秦望天拖着他屁股的手在摸来摸去。

  秦望天加快了脚步,道,“木头,我们回去做吧!我从来没有做过,你做过没有啊?”

  “啊呸!”木凌伸手揪住他耳朵,“做你个头!”

  “用头怎么做?”秦望天回头不解地看木凌,“不是说要用那里和那……”

  “呀啊!”木凌大叫,一手捂住秦望天的嘴巴,“闭嘴!闭嘴!”

  “唔……”秦望天被木凌捂住嘴说不出话来,更要命的是木凌太激动了,连他鼻子一起给捂上了。

  憋得差点就翻白眼了的秦望天无奈,只好伸出舌头来舔木凌的手心……

  “ 啊!”木凌再一次惨叫,“死小鬼,臭流氓,我打死你!”

  第三十五章

  “亲一口。”回到别院后,秦望天第一件事情就是按住木凌,欲行禽兽之事。

  “滚!”木凌拿脚顶住秦望天凑过来的胸口,“你再过来老子灭了你!”

  “干嘛那么小气,亲一口又不会死掉!”秦望天不满,伸手要抓木凌。

  “你给我滚啊,死小鬼!”木凌咬着牙抬脚乱踹,“死流氓!”

  “你也会说我流氓了,我哪里流氓你了!”秦望天不满地伸手脱衣服,“好,我流氓给你看!”

  “啊!”木凌就见秦望天三下五除二将自己脱得光溜溜的,赶紧拿被子捂住自己的眼睛,“讨厌!看见脏东西了!”

  “什么脏东西!”秦望天冲上去隔着被子抱木凌,“你看一眼啊,我身材不错,要哪里有哪里,那里也很大!”

  “呀啊……”木凌捂着耳朵大叫,死踹,“你滚,去把衣服穿上,这么大人了光屁股,你要不要脸啊!”

  “脸算什么!”秦望天说的理直气壮,“你让我做吧,我不要脸了!”

  木凌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气得脸都白了,正在挣扎,秦望天突然停下了动作……

  木凌感觉他突然停了,有些奇怪,从被子里钻出来一些,“干嘛?”刚刚问出口,就见秦望天眼睛一眯,抬头就打了个喷嚏……

  喷嚏打完后,两人大眼瞪小眼,木凌就见秦望天脱得光溜溜地,坐在他身上……光溜溜的……

  “啊!”

  就听房间里传来了木凌惊天动地的惨叫声,暴走的木凌拿起所有的锅碗瓢盆对着秦望天猛砸,最后秦望天被他追得没办法了,只好披着衣服逃了出来……当晚,木凌睡床,秦望天睡的是地板,又冷又硬……不是秦望天自己也有床么,对的,他的床木凌在睡,因为刚刚木凌发疯的时候,把自己的床给拆了。

  次日,木凌睡了个大懒觉起来,准备上街去找东西吃,就见秦望天脸色不怎么好地匆匆从外面进来,“你醒了?”

  “干嘛一大早脸色那么难看?”木凌不解地看秦望天,伸手,“给我倒杯水。”

  秦望天倒了杯茶水递给木凌,慢条斯理地道,“没办法,欲求不满么。”

  “噗……”木凌忍不住就一口茶水喷出来,狠狠瞪秦望天,“要死了你,不要脸!”

  “有什么好不要脸的?!”秦望天不满,“我不是说了喜欢你么,想跟喜欢的人睡有什么不对?!”

  “你是猴子啊!”木凌摔杯子,“就会用下半身想事情啊!”

  “人自然是过了前半生想下半生,有什么不对!”秦望天继续瞪眼,“下半身幸福了,下半生才会幸福!”

  “呵……”木凌倒抽一口凉气,这小孩都成精了,气死人了!穿衣服翻身爬起来往外走。

  “你去哪儿?“秦望天抓着他胳膊。

  “去吃饭!”木凌回瞪。

  “还是免了吧!”秦望天抬手摆了摆,“街上冷冷清清的,都没有人做生意了。”

  “为什么?”木凌不解,“出什么事了?”

  “上次不是在乱葬坑看到了那种酱紫色的尸体么?”秦望天问木凌。

  “嗯。”木凌点点头。

  “今早昨晚僵尸吃人的事情已经传开了,不知道是什么人把乱葬坑的尸体也找来了,还说是晚上僵尸横行。另外吴鑫他们不是说中了尸毒死的么,所以就有人传那些尸体会传染尸毒,非常的危险,所以全城的老百姓现在各个都紧张得要命,说先请了法师来做法,把僵尸抓住了才敢出门呢。

  “法师做法?”木凌觉得挺新鲜,“哪儿的法师啊?”

  “衙门里请的,说待会儿晌午就到外头摆祭坛了。”秦望天无所谓地道。

  “要到晌午啊,那等他折腾完,岂不是早饭和中午饭都吃不到了?”木凌有那么些不爽。

  “可不是。”秦望天搬了个凳子坐下,道,“岳在庭带了人马,满城找那什么假扮僵尸害人的凶手。”

  “那我的早饭和中午饭怎么办?”木凌最先顾虑的还是食物。

  “岳家寨厨房应该有吧。”秦望天耸耸肩,道,“我刚刚去那里啃了个白面馒头。”

  “啊?”木凌吃惊,“岳家寨的伙食不是很好么?为什么只有白面馒头啃呢?”

  “街市上卖菜的人都不出来,上哪儿买材料去,再大的厨子也只能做白饭和白面馒头。”秦望天无所谓地道。

  “怎么这样。”木凌一脸的失望,“我不要吃白馒头,所以就说岳家寨不如黑云堡了,黑云堡都是自己种菜养牲口的,饥荒个几年也不会饿死。”

  “所以说黑云堡天下第一堡么,岳家寨没得比。”秦望天从怀里拿出一个苹果啃。

  “这倒是……”木凌蹭过去,看看秦望天的苹果。

  “你要啊?”秦望天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给他,“我特意拿了两个。”

  木凌接过苹果擦了擦,道,“苹果是点心,越吃越饿的。”

  “那就去拿个馒头给你?”秦望天接着问。

  “望望……”木凌捧着苹果凑过去,坐到秦望天身边,拿肩膀蹭了蹭他,道,“我想吃你上次做的烤骆驼肉。”

  秦望天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懒洋洋地道,“骆驼肉啊,我倒是有……”

  “那你做么。”木凌蹭他。

  秦望天挑眉看了看他,道,“做也不是不可以。”

  木凌皱皱鼻子,“那就去做呀,我饿。”

  “行啊。”秦望天抓住木凌的手,“你想要我做啊,那你就让我做!”

  木凌一脸的鄙夷,瞪秦望天,“呸,老子才不要为了块骆驼肉现身哩!”

  “那你就啃白面馒头吧,我去做骆驼肉吃。”秦望天说着就想出去挖坑。

  “不准!”木凌一把抓住他,“你不准去!”

  “干嘛?”秦望天道,“我也想吃了。”

  “我不吃你也不准吃!”木凌死死揪住。

  “都说了让你吃了,给我做不就行了?!”秦望天瞪眼,“你让我做了,我天天做骆驼肉给你吃!”

  “不给!”木凌摇头不从,但还是抓住了不放手。

  “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啊。”秦望天看着吊在自己身上一脸不高兴的木凌,又坐了回去,问,“那这样吧,不肯做的话,就亲一下好了。”

  木凌瞟了他一眼,似乎有些犹豫,

  “要嘴对嘴的!”秦望天强调,“还要亲久一点。”

  “小流氓!”木凌还是有些犹豫。

  “我弄到了很好的花雕来泡肉哦。”秦望天拿吃的勾木凌,“还有啊,今天不是用荷叶包,是用牛皮包的,有香味哦!”

  木凌越听越觉得饿,犹豫了半天,对秦望天道,“那……你要做大一点的,味道好的。”

  “自然,比你上次吃过的还要好吃!”秦望天拍胸脯保证,“那你给不给亲?”

  木凌又想了一下,轻轻点点头。

  秦望天立刻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拍拍自己的腿,道,“坐上来。”

  “干嘛要坐?”

  “不然怎么亲?”

  “亲也不用坐上来。”木凌小声嘀咕。

  “你快点决定啊,我已经很吃亏了,小心我反悔啊。”秦望天眯着眼睛威胁。

  木凌又迟疑了一下,就翻身,坐到了秦望天的腿上,秦望天伸手将木凌的腰轻轻地握住,将他拉到了面前。木凌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凑过去先闻了闻。

  “干嘛?”秦望天不解。

  “你早上没吃大蒜啊、葱啊之类的吧?”木凌问。

  秦望天眼一瞪,“不准动!”

  木凌乖乖不动了,秦望天凑过去,伸手轻轻抬起木凌的下巴,木凌低头看秦望天的手,眼睛对到一起……

  “呵……”秦望天觉得好笑,瞄准了木凌的嘴,二话不说,亲住。

  “唔……”木凌赶紧闭眼,秦望天双手抓住木凌的腰,用舌头撬开木凌的嘴,伸进去舔啊舔。

  大概是觉得这个吻得来不易,因此秦望天花了心思狠狠亲,亲得木凌晕乎乎不说,还亲得自己也晕乎乎的,最后两人都要憋死了,秦望天才不舍地撒了嘴,木凌坐在他身上一个劲儿地喘气,“要死啊你,亲人不让换气!”

  “亲人怎么换气?”秦望天伸手拍了拍他的屁股,“不过看你表现还不错,我给你弄吃的去!“

  “嗯。”木凌脸上立刻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随后,秦望天刨坑给木凌做骆驼肉吃,没一会儿,就把木凌喂得美滋滋的。

  “对了。”木凌将最后一口骆驼肉塞进嘴里,道,“我们待会儿去看法师做法吧,挺热闹的。”

  “嗯。”秦望天点头,凑上去在木凌的腮帮子上亲了一口。

  木凌抬手就一巴掌呼过去。

  “小气!”秦望天抓着木凌的手,“刚刚不是说了给亲的?!”

  “只给亲一下!”木凌拍拍手站起来,问,“对了,你嘴里怎么一股奇怪的味道?”

  秦望天点点头,“对啊,刚刚去百鲜居吃馄饨了么。”

  “哦……我就说一股馄饨味呢。”木凌说完也没往心里去,晃晃悠悠地往外走,刚走出三步,停住……回头,“你不是说外面没人做生意么?”

  秦望天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道,“嗯……百鲜居开着,就那一家开着。”

  木凌眯起眼睛,盯着秦望天看了一会儿,三两步窜出去,抓住一个下人问,“岳家寨今天早点吃的什么?”

  那吓人被木凌吓了一跳,问,“林先生还没吃早饭啊?这都到了中午饭时间了。”

  “早上吃的什么?”木凌问。

  “呃……豆花和肉包子。”下人赶紧回答,“中午有牛肉汤,还有炒菜和鱼……”

  木凌气得深吸了一口气,一把将下人推开,捋胳膊挽袖子回头,果然就见秦望天正准备开溜呢。

  “秦望天!”木凌大吼一声,“你敢使诈,老子灭了你个小王八蛋!”

  第三十六章

  这年头的小孩子就是难管——这是木凌最后得出的结论,秦望天就是那种最最难管的死小孩!一张利嘴,你骂又骂不过他,打了他又跑得比兔子还快,挨打了也不怕,面皮都不要了还能拿他怎么办?追着秦望天满屋子乱窜,木凌气得跺脚磨牙但是也没辙,最后好不容易逮着了狠狠揍,那小王八蛋一脸的愿打打,你随便,小爷我死猪不怕开水烫,便宜照占豆腐照吃,你能拿我怎么样?!

  把自己累得够呛的木凌觉得很是不合算,索性一脚踹开秦望天,一屁股坐到台阶上生起闷气来,心里痒痒,想他堂堂黑云堡二当家的,怎么就拿这么个死小孩没招呢?以前都是他折腾别人,今天被这死小孩折腾。

  秦望天见木凌在台阶上咬牙切齿的样子挺可爱的,就凑过来,递过一小包东西去,“给你。”

  “什么?”木凌白了他一眼。

  “松子糖。”秦望天笑了笑,“很甜的。”

  木凌白了他一眼,心说,这次你休想蒙混过关!

  “尝尝。”秦望天拿出一颗松子糖来,塞进自己嘴里,“甜呀。”

  木凌瞄了一眼油纸包,里头满满一包黄澄澄的松子糖,看着都甜。

  “嗯。”秦望天又拿起一颗递到木凌的嘴边。木凌还是没忍住,张嘴,还没吃到,秦望天就将手一收,换了自己的嘴凑上去,亲住。

  木凌刚想恼,就感觉秦望天将自己嘴里的那颗松子糖送到了他嘴里……嗯,甜的。

  秦望天松开木凌的时候,木凌还在斗争中,脑子里想的是这颗糖好甜呀,松子的味道也很香……不过就是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记了。

  “走了。”秦望天把一整包糖都塞到木凌的手里,“快晌午了,上街看热闹去。”

  “哦。”木凌一手捧着糖,一手被秦望天牵着欢欢喜喜上街看热闹去了,把刚刚被又占了一次便宜的事情忘了个干干净净,直到走上了街才又想起来,躲着脚骂自己——木凌,猪啊你,记吃不记打。

  秦望天也不是全部胡扯,街上的行人的确是比以往少了很多,大部分的店铺也都关了门,就剩下些酒楼客栈还在做买卖的,但是人也很少,赶路的都形色匆匆的。

  “嗯?”木凌上晃晃悠悠地走在路中间,就见原本人挤人的热闹大街现在变得冷冷清清,这让一向就喜欢热闹的木凌相当的不满,“其实大白天出来撞到鬼的几率比大白天出来撞到强盗的几率要低得多了,这世上强盗总比鬼多吧?以前没见谁不敢上街啊。”

  “他们怕的倒不一定是鬼,而是怕传染尸毒吧。”秦望天走在木凌身旁,突然问,“对了,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木凌微微有些吃惊,瞟了秦望天一眼,见他眼里有那么几分明显的关切,突然就不自在了起来,甩胳膊加快脚步,“去看抓鬼!”

  秦望天无奈摇摇头,这人真是别扭,加快了脚步跟上。

  到了摆坛驱鬼的地方,木凌和秦望天都吓了一跳,就见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至少有上千人,比看戏还热闹呢,中间一个高高的大台子,有几个小道士正在忙忙碌碌地往台上搬供桌什么的,台下的人议论纷纷。

  木凌踮着脚不停地张望,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就拍了拍站在前面的一个看热闹的老头,问,“大叔啊?抓鬼的是谁啊?”

  “哦,听说是县太爷亲自请来的大人物啊。”老乡很是热心地告诉木凌,“这次啊,别说是僵尸了,就算是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也得乖乖地听话啊。”

  “真的假的?”木凌听得新鲜,问,“什么人这么厉害?”

  “嘿嘿……看到那个台子上的黄袍道士了没?”老头指了指不远处站在台子上正在喝茶的一个人,让木凌看。

  木凌瞟了一眼,就见是个三十来岁干干瘦瘦的年轻道士,尖嘴猴腮的。

  木凌想象中来抓鬼的肯定是个钟馗式的老头儿,没想到就一其貌不扬的小年轻,不过俗话说人不可貌相么,木凌摆正了一下心态,问那老头,“大叔,这道士是什么人呀?”

  “哦,他可大有来头啊!”旁边一个凑热闹的道,“黑云堡的天下第一神算听说过吧?”

  木凌点点头,心说,不止听过,我以前还每天掐着玩呢,虽然是趁司徒不在的时候。

  “那位啊,就是名震天下的第一神算,黄半仙!”旁边一群看热闹的人道,“是县太爷偶尔碰到的,就亲自请来了?”

  木凌眨眨眼,盯着那群人看了半天,伸手掏掏耳朵,问,“谁?”

  “黄半仙啊!”

  ……

  木凌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一蹦三尺高,跳着脚大骂,“放他娘的狗屁!小黄黄不说天仙下凡也是半仙之体,你见过哪个半仙长那副德行的?!就他那样子,你把司徒砍了他也不会跟他丫的成亲!”

  “喂。”身后的秦望天赶紧拉住激动过头的木凌,小声道,“你折腾什么呀?他们也只是听说而已啊。”

  木凌捋袖子,“闪开,娘的,假扮谁不好敢假扮黑云堡的心肝宝贝,老子让他活见鬼,阉他一百遍去做太监!”说完,分开人群冲了进去,秦望天无语,只好在后面跟上。

  气势汹汹杀到了台子前,木凌抬脚就想往上闯,被一旁的岳在云拉住了,“林先生,你干什么呀,千万别冲撞了黄半仙啊。”

  “丫的他算哪根柱子啊,假冒的!”木凌伸手指着台上那个黄袍道士道,“你小子下来,爷爷跟你单挑!”

  那个假的黄半仙拿着杯子的手稍稍颤了那么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独自在台上摆出一副深沉之态,不理会木凌。一旁站立着的县太爷眉头一皱,不过他知道木凌是岳家寨的恩人,救了岳秋玲两次,因此也没有派人轰走他,而是道,“唉,黄半仙在此,外人不得喧哗!”

  木凌磨牙,他哪儿把县太爷放眼里啊,离开黑云堡很久了,木凌没事晚上做梦都想起黑云堡的弟兄们,尤其是粉嫩嫩的欣欣和最贴心的小黄,这回突然冒出个其貌不扬的臭小子敢冒充小黄出来坑蒙拐骗,败坏小黄和黑云堡的名声,这让木凌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林大哥,别闹了。”岳在云已经习惯了木凌时不时地抽上那么一回,但这里这么多人,万一冲撞了大仙,他以后还不得走哪儿都被人骂了,就赶紧劝。

  “唉,大人说话小孩子别顶嘴。”木凌伸手把岳在云推开,不理会心灵受到严重打击的岳在云,木凌对那县太爷道,“黄半仙今年刚二十岁,你再看看他,告诉我他三十岁我都想夸他嫩,说他二十岁你信啊?”

  木凌的话音落下,就见那假冒的黄半仙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县太爷也耳闻黄半仙的确是只有二十来岁……不过也有可能人家长得老一点。

  木凌见那县太爷有些犹豫,磨着牙道,“丫的司徒就一个好色之徒,美男美女见得多了,偏偏就被个黄半仙迷得神魂颠倒的,你睁大眼睛看看他,你他妈的是司徒,你肯跟他成亲呀?他娘的这里这么多男人,让你们跟他上床和自宫挑一个,你们挑哪个?!”

  周围当差的、围观的、外加县太爷都面面相觑,又瞅了一眼那黄半仙,都咽了口唾沫,在心里暗道——自宫!

  那假冒的黄半仙此时脸色已经刷白了,看着台下的木凌,神情尴尬。

  “林兄似乎很肯定他不是黄半仙啊?”这时,岳在庭走了上来,问木凌,“可有什么证据么?”

  “我见过小黄啊。”木凌朝岳在庭翻了个白眼,“我不是说了么,黑云堡二当家木凌是我弟弟,他单木老子双木!”

  秦望天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木凌气糊涂了呢,没想到还挺清醒。

  岳在云看了看台上的黄半仙,又看了看木凌,他一向都觉得木凌挺厉害的,别看平时疯疯癫癫的,但是有重要事情的时候几乎是最可靠的,就对木凌道,“林先生,话不能乱说,有没有比较确切的证据,能证明此人不是黄半仙的?”

  木凌翻了个白眼,“你要什么证据?怎么没人问问他,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是真正的黄半仙?”

  “呃……他有黑云堡的令牌。”岳在云道。

  “什么令牌?”木凌瞟了那个假黄半仙一眼,“拿出来看看!”

  那黄半仙迟疑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来,就见那是一块铁制令牌,上面有黑色的云彩图案,正中间有一个“黑”字。

  木凌翻了翻,正反面看了看,将令牌扔回去,“什么东西啊,这不是黑云堡的,说,你是不是黑鱼煲的?”

  “黑鱼……”众人都有些无语。

  “县太爷。”那假的黄半仙对县太爷拱了拱手,道,“时辰就快到了,如果再胡搅蛮缠下去,误了时辰除不了僵尸,我可不负责任。”

  “呃……这个……”县太爷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岳在庭和岳在云,就见两人都有些犹豫。

  “这样吧。”岳在庭道,“要不然先让这位先生试试,能除妖的话,就证明他是真的,若除不了,就说明是假的,再追究他责任也不迟!”

  “嗯。”县太爷点点头,“就这么办。”

  那黄半仙冷冷一笑,朝木凌看了一眼,大踏步上了台。

  木凌更生气了,问岳在云,“这小子哪儿来的?”

  “哦……他是今早来找本府,说他偶尔路过本地,发现城中阴气极重,疑有僵尸作祟。”县太爷告诉木凌,“他说他为了一方百姓的安危,愿意开坛做法,将僵尸除去。”

  “嗯?”木凌摸摸下巴,“他不收钱?”

  “没要啊。”县太爷赶紧道,“他要是收钱,那我就觉得他可能真的是骗子呢,不过他说了他不要钱,只是为了救助苦难的老百姓,我说要给他钱,他差点就气跑了。”

  木凌挑眉看了看那个在供桌边忙碌着的假冒黄半仙,撇撇嘴,“嗯,不为了钱,冒名顶替也就是说不为了名……”

  一旁的岳在庭劝木凌,“林先生,别急,先看看他究竟有没有能耐吧?”

  木凌看了岳在庭一眼,四处张望了一下,见不远处的百鲜居楼上空着,一拽身旁的秦望天道,“走,望望,我们去好一点的角度看!”说完,拉着秦望天就跑了。

  “喂,上这儿来干嘛?”秦望天被木凌带着上了百鲜居,就见木凌直冲楼顶的雅间,趴在窗沿上往下望。

  “我就不信他没目的。”木凌眯着眼睛道,“大白天的摆坛说抓鬼已经够诡异的了,竟然还敢假冒小黄黄,一定有鬼,你再看看岳在庭那个贱人,笑得一脸的得意,一定有猫腻!”

  秦望天突然笑了,拿肩膀蹭了蹭木凌,问,“你刚才说岳在庭是什么?”

  “是什么啊?”木凌白了他一眼,“贱人啊!”

  秦望天点头,“对,是贱人,听着真解气。”

  木凌扒着窗沿仔细地看那个黄半仙的举动,秦望天则站在一旁看着他,突然回想起最开始入岳家寨的时候,他还因为恼火木凌四处勾人,在他面前说过黑云堡的坏话,当时木凌差点就把他给宰了。不过现在想起来,木凌已经够手下留情的了,只是有人假冒黄半仙就能把他气成这样子。

  那个假冒的黄半仙已经开始开坛做法,他拿着刀剑,煞有介事地念着经文,舞着剑。

  “切……”木凌不屑地撇撇嘴,“搞那么多花样干什么,俗话说的好,善书者不择笔,你要真有能耐,根本就不用这些个道具!”

  秦望天点点头,问木凌,“黄半仙真的有通天彻地之能?”

  木凌挑挑眉,“司徒天下无敌,小黄一个眼神司徒就趴下了,可不是通天彻地呢么。”

  “咳咳……”秦望天无奈,“你这张嘴怎么就这么招人嫌呢?”

  木凌白了他一眼,“彼此彼此,你那张嘴也不必我差!”

  “所以说咱俩绝配呗。”秦望天得意。

  “滚!”木凌转身叫小二端上来了一盘花生米,拿了两颗扔进嘴里,又拿起一颗放在手上。

  “你想干嘛?”秦望天好奇地看着木凌。

  “让那个冒牌货现现眼!”木凌说着,伸手将手中的花生轻轻提一弹,随后,就见那正在舞剑的黄半仙突然就一个趔趄,摔了个四脚朝天。

  “噗……”木凌捂着嘴忍笑,那黄半仙刚刚站起来,他又扔了一颗花生米,对着他的脚下一弹,随即,他又摔了个狗啃泥。

  “哼!”木凌拿着花生米选角度,“摔到你爬不起来。”

  “喂!”秦望天突然拉了木凌一把,“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啊?”木凌不解地回头看他。

  “你看!”秦望天抬手指着远处的人群,就见人群莫名地骚乱了起来,最开始是在外围,但随后就见台子周围满满当当的人群都慌乱了起来,传来了尖叫声,人挤人人推人,大家纷纷想向外逃散。

  “怎么了?”木凌所站的角度根本看不到人群所看的方向,有些着急,扒着窗框,探出大半个身子去,一看就傻眼了,只见落霞城最宽阔的那条主街上,出现了几个黑色的人影,他们僵直着身子,脸色青白,正机械地往前跳——僵尸?

  “怎么可能?”木凌一愣,秦望天也觉得不可思议。

  “僵尸来啦,快逃啊!”此时,人群已经乱作了一团,里面的想往外挤,外面的想往里冲,好些体弱的都被撞倒在地……一时间,哭声喊声一片。

  “糟了!”木凌一拍窗框,道,“不为名也不为钱,这混蛋为的是乱,这乱子要是一出,死的人一多,黑云堡和小黄的名声非毁了不可!

  第三十七章

  “大家不要乱!”岳在云见人们纷纷惊恐逃散,有些体弱的摔倒了便被踩在了脚下,情况危急,就赶紧让岳家寨的弟兄疏散人群,救起受伤的百姓。

  “那个黄半仙不见了!”秦望天突然拍了木凌一把。

  “什么?”木凌转脸望过去,就见台子上本来正在施法的假冒黄半仙突然不见了踪影。

  “跑了?”木凌气得磨牙,“这下子死无对证了!”

  “应该没跑远。”秦望天道,“人那么多,很难逃出来,最多就是混进人群里去了,不过这样更难找。”

  “一定要抓住他,然后证明他不是真的小黄!”木凌皱着眉头往人群里撒么,身后的秦望天拉了拉他,问,“你看看那些僵尸,大白天的怎么会有僵尸出来的?”

  此时,那些僵尸已经差不多蹦到了楼下的位置,有几个岳家寨的兄弟拿着刀剑攻过来,那几个僵尸不躲不避,身硬如铁,刀剑砍上去竟然“当当”地响,感觉像是砍到了生铁之上。

  岳家寨的人一迟疑,就见那些僵尸横过僵直的手臂就是一扫,将人扫出老远去。

  这时,突然骚乱的人群中有人喊,“黄半仙呢?黄半仙快收僵尸……”

  “啊!黄半仙跑啦!”

  “怎么把僵尸引出来了就跑拉?!”

  木凌见情况危急,就一拉旁边的秦望天,道,“望望,带我飞到台子上去!”

  “你要干嘛?”秦望天不解地看木凌。

  “少废话,快飞!”木凌说完,爬到了秦望天的身上,“快!”

  秦望天无奈,只好带着木凌纵身从楼上下来,落到地面后又一个纵跃,飞过人群,落到了台上。

  台下的岳在云和岳在庭一看,都微微吃惊——这秦望天好厉害的轻功。

  木凌从秦望天身上下来,对着台下大吼一声,“都别乱,我能收僵尸!”

  现场霎时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呆呆地看木凌,而那些僵尸却还在缓缓地往前跳动。

  “林……林先生?”岳在云叫了木凌一声,木凌一拍胸脯,道,“刚才那个根本就不是黄半仙,是假的!”

  “你怎么知道的?”台下有人问。

  “因为,我就是黄半仙……”木凌抬手一拍胸脯,就听台下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吸完了,才听到木凌说出下半句,“他哥!”

  “呵……”台下又抽了一口气,此时僵尸已经越来越近,有人问木凌,“你是黄半仙他哥?我没听说个黄半仙有哥哥啊。”

  “有啊!”木凌道,“我叫黄大仙!”

  “呵……”众人连抽冷气,木凌一摆手,“你们不信啊?定!”说完,对着跳在最前面的一个僵尸抬手一指……”

  随后,就见那僵尸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众人都睁大了眼睛,盯着僵尸看看,又回头盯着木凌看看。

  就见木凌抬手又对着那些僵尸一个个地指过去,那些僵尸们就真的都僵硬在原地不动了。

  “神啦!他是真的!是真的黄大仙!”众人都惊呼不已,秦望天也觉得奇怪,就见木凌对着台下的人群喊了一声,“僵尸现在被我施法定住了,所有的人都要轻轻地走,千万别发出声音别震动地面,那些僵尸一旦再动起来,就抓不住啦!”

  人群面面相觑,随后众人都扶老携幼,小心翼翼地四散离开,逃回了家。

  木凌在身后喊:“记住啊,那个黄半仙是假冒的呀,是黑鱼煲的不是黑云堡的!”

  很快,人群都散了,木凌这才松了口气,跳下台,朝那些僵尸走过去。

  秦望天跟在他身后,低声问,“喂,你搞的什么鬼啊?”

  木凌对他翻了翻白眼,道,“回去再告诉你。”

  说着,他走到了一个僵尸的身前,盯着他看了看,抬手敲了敲那僵尸举着的胳膊,“当当。”

  木凌挑挑眉,将那僵尸的衣袖一扯,就听到“刺啦”的布片碎裂声之后,随后又传来了“叮当”几声,原本衣服下,手臂上捆着的几块铁片掉了下来。

  “铁片?”岳在云一惊,走上前仔细看了看那些人,就见他们个个面色灰白,双眼无神地直视着前方。

  “这不是岳家寨的人么?”有几个岳家寨的手下认了出来,道,“是岳家寨后山管粮食的……怎么会上这儿来了?”

  岳在庭微微皱眉,上前伸手探了探那几人的鼻息,回头有些吃惊地看木凌,“他们都有气息啊,不是死人!”

  木凌点点头。

  “那为什么会行为动作跟僵尸一样?”岳在云不解地问木凌。

  木凌走到他们的身后,伸手在那些僵尸的后脖颈摸索了一下,突然抓住了一样东西,轻轻地往外一抽……就见是一枚带着铃铛的长长铁钉子。

  “这是什么?”秦望天凑过来看了看。

  “这种叫丧尸钉。”木凌挑挑眉,“南面的五毒教会用这种东西控制人,人一旦被这丧尸钉扎入了后颈,就会全身僵硬,再加上蛊虫的控制,可以让人僵硬地跳动,或者做些别的动作。

  “蛊虫?”岳在云皱眉,“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秦望天听后,则跟木凌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之前那个害死钱华,假扮成丫鬟的蛊婆。

  “也就是说,是有人特意将这些人弄成僵尸的样子的?”岳在云异常愤怒,“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能耐,还有那个假冒的黄半仙呢?”

  众人这时也想起来,左右张望,哪儿还有那黄半仙的踪影。

  “带着兄弟们全城去搜索!”岳在庭吩咐手下,“一定要把那个沽名钓誉的骗子找到!”

  “是!”手下领命离去。

  岳在云看了看木凌,问“但是……林大哥……你是怎么做到让这些人不能动的呢?”

  木凌眨眨眼,“ 我不是说了么,我是黄半仙的大哥。”

  “可是……”岳在云不解地挠挠头,“你不是木凌的大哥么?”

  “木凌那个是亲的,黄黄那个是干的。”木凌拍拍手,“我的能耐没什么大不了的,刚刚那两招都是小黄教我的。”说完,抬手拍拍秦望天,“走了望望,我们回去了。”

  秦望天跟着木凌往回走,问他,“对了,刚才你怎么做到的?”

  木凌拿着一根手指对他勾了勾,秦望天凑过去,就见木凌摊开手,手掌上有一根银色的细针,“这是我针灸时用的银针,我只是借着内力将针催出去,射中了那些僵尸的穴道而已,只是这针太细了,几乎看不见,因此大家都没发现。”

  “运来如此。”秦望天点了点头,又问“可是那些针留在身体里还没取出来呢。”

  “不要紧。”木凌摆摆手,道,“这些针是用药粉做成的,会自动融化成药……只是,这丧尸钉很是恶毒,必然要和蛊虫一起用,这几个家丁就算救回来,估计也要变成废人了。”

  秦望天摇摇头,问,“这么做目的究竟是什么?就是嫁祸黑云堡?不太像啊。”

  木凌摇摇头,“的确,感觉没那么简单……对了,岳在庭和岳在云的比武,就在后天吧?”

  “嗯。”秦望天点点头。

  “这几件事,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木凌摸着下巴自言自语,”

  “有可能,尤其是端木炎似乎和岳在庭已经联手了……只是这小子鬼得很,抓不住他小辫子。”秦望天有些无力地道。

  “唉……其实只要他后天比武输了不就行了么。”木凌不屑地挑挑眉,“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是岳在云现在说不定打不过他。”秦望天道。

  “傻老实。”木凌朝秦望天翻了个白眼,“等我给他吃个两三斤的巴豆,保证他比武那天腿软!”

  秦望天忍笑,看木凌,“你怎么让他吃巴豆啊?他那么精明。”

  “我是神医!”木凌得意,“自然有办法想让他拉的时候,就让他拉!”

  秦望天摇了摇头,“不过也无所谓,谁输谁赢都一样。”

  木凌看了看他,那肩膀撞了他一下,“少来,你是想岳在云赢,对吧?”

  秦望天看了看木凌,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既然岳南风还没死,那么必然就会罩着岳在云的吧,另外,如果岳在云在比武的时候打败了岳在庭,之后岳在庭必然会一无所有,岳南风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嗯。”木凌点点头。

  “你上次说的对,我真的犯不着去恨他,我想等等,看老天爷会不会收他,老天爷要是不收他,我就亲手宰了他,然后拿回娘亲的三绝神刀秘籍,把这些事情都忘记了。”

  “这就对了么!”木凌满意地伸手在秦望天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做人一定要豁达,别跟自己较劲,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么!嗯,前途一片灿烂!”

  “不过,我也不想娶妻生子儿孙满堂什么的。”秦望天突然拉住木凌的手道,“等我报了仇,我们去游历吧?帮你把解药找到,救你的命,然后我再练三绝,练到十绝就可以不用那么早死,接着我们就去西北,我这些年挣了不少钱,还有帮子兄弟,我打算在西北开一个牧场,我们一起白头到老。”

  木凌呆呆听秦望天说完,愣了良久之后抬脚踹了秦望天一脚,“死小孩,不要随便跟人许终身!”说完,慌手忙脚地跑了。

  秦望天在后面揉揉自己被踹疼的小腿肚子,纳闷,“木凌刚刚脸红了,这么说同意了?”笑眯眯跟上。

  ……

  接下来的时间,木凌可别扭了,都不肯和秦望天对视,秦望天见他扭扭捏捏的样子被逗乐了,伸手掐了他一把,“你害羞啊?也难怪,这样吧,我们睡过之后,你说不定就不害羞了。”

  木凌见秦望天一副流氓样子就来气,又想起刚才他乱七八糟说的一大通,上床钻进被子,他要睡到明早天亮!

  秦望天在被子外面推他,“喂,刚过晌午啊!”

  木凌不理。

  “你不吃饭啦?今天你才吃了一顿啊。”秦望天继续推木凌。

  木凌往被子里拱了拱,把自己藏起来,就是不出声,心说你还真当我是猪啊,记吃不记打的,老子这次绝对不被食物诱惑。

  没想到秦望天在外面扯了半天被子,见木凌完全没反应,也就不强求了,而是靠在木凌的身边,幽幽地叹了口气,“唉……果然是有情饮水饱么?”

  “呵……”木凌在被子里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忍住!

  秦望天翻了个身,靠在枕头上,伸手在木凌被被子裹着的身体上摸了摸,准确地找到了他屁股的位置,抬手轻轻地拍了一下,凑到被子边低低地声音叫了一声,“凌凌……”

  “……呀啊!”被子里沉默了半天,突然就爆发出木凌的一声惨叫。木凌掀被子,一把盖在秦望天的身上,自己翻身坐上去死命捶,“死小孩,叫你贫,老子今天好好教你做人的道理!”

  “道理我才不要你教!”秦望天拼命从被子里钻出来,换了口气道,“不如你教我做大人吧,我的第一次就给你好了!”

  “你去死啊!”木凌拿枕头按住秦望天,“你想在下面是吧,老子成全你!”

  木凌边说边继续打,秦望天抓住他的手,问,“你怎么光说不做,来呀,脱我衣服!”

  “你自己说的,不要后悔!”木凌说完,掀开被子要去脱秦望天的衣服,秦望天很享受地平躺在那里,四仰八叉地任木凌看,边伸手轻轻地摸上木凌的腰,开始解他的腰带。

  木凌还没把秦望天的衣扣解开,秦望天已经将木凌脱得就剩下一套里衣了。

  木凌感觉情况不对,自己坐在着秦望天胯部,有什么东西硬硬的顶在那里。

  木凌脸一红,翻身下来,用被子裹住自己,“不要了。”

  “啊?”秦望天大吃一惊,“不要了?”

  “对啊,不要了。”木凌将被子裹紧,“我要睡觉!”

  “睡什么觉啊。”秦望天着急,凑过去道,“我急。”

  “急就去茅房呀!”木凌朝他翻了个白眼,“忍着不好的。”

  “上茅房不解决问题的。”秦望天隔着被子搂着木凌蹭了蹭。

  “不管!”木凌坏心眼上来了,瞟了他一眼,“谁让你发 情来着,色 鬼!”

  “你给揉揉。”秦望天凑上去粘木凌。

  “才不要,手会烂掉!”木凌挣扎,却被秦望天抓住了手,“难受呀……”

  木凌见死小孩跟他撒娇,有些犹豫,就被秦望天抓住了手,按住了那滚烫而坚硬的部位……

  “啊!”木凌惨叫了一声,本能地一用力。

  “啊!”秦望天也惨叫一声。

  “啊……”木凌赶紧收回手,就见秦望天脸都疼白了。

  “那个,你没事吧?”木凌感觉自己刚才好像是抓重了一点,小孩以后会不会不举啊?

  秦望天咬牙忍住,“你怎这样,我秦家就剩下我这一根苗了,你要我绝后啊?!”

  木凌哭笑不得,心说你不是岳家的么,再说了你要跟我白头到老还要后干嘛。

  “我不管!”秦望天粘上去,“你让我也摸一把!”

  “才不要!”木凌赶紧护住。

  “你让我也摸,死庸医,没担当,欺负了人不负责任!”秦望天又开始耍无赖。

  “我呸!”木凌恼羞成怒,“你丫骂谁庸医?”

  “就骂你!”

  “我不是!老子是神医!”

  “那你让我摸”!

  “这跟是神医庸医有什么关系!”

  “这根不是你的么?你给摸就神医,不给摸就庸医!”

  “死小孩!”

  “你怕啊?!还是你不举?”

  “你他妈的才不举!”

  “那让我摸!”

  “摸就摸,谁怕谁啊!”

  木凌出口了才发现自己说岔了,抬头就见秦望天一脸算计成功的笑容。

  “刚才说的不算!”木凌脸红红,明目张胆地出尔反尔。

  “呵……”秦望天得意,“早料到了,你就是庸医,说话不算!”

  “死小孩!”木凌郁闷。

  “就让摸一下么,你怕什么?那里小啊?”秦望天说着就伸手,被木凌抓住,“不准摸!”

  “真的小?”秦望天摆出欠揍的脸,木凌又气又恼,吼,“好啦,你摸!老子才不小……啊!”话刚说完就感觉秦望天热热的手一把按住了木凌的胯 下,隔着裤子轻轻地摩挲起来,动作很快,力道也够。

  “嗯……”木凌一惊,想阻止,但秦望天邪笑,“别乱动哦,你命根子在我手里呢,万一待会儿掌握不好力道,那可惨了!”

  木凌紧张,他才不要做太监呢,就不敢动了,秦望天放肆地揉了起来。

  “啊……”木凌也不知道这小孩是平时自己经常做呢,还是隔着裤子摸比较有感觉,动作很有技巧,没几下自己就有感觉了。

  “咦?”秦望天高新,“果然不是不举啊。”

  “嗯……”木凌轻轻地喘息了起来,秦望天凑上去,一口亲住了木凌,撬开他嘴,将舌头伸进去搅啊搅,手上更加的卖力。没多久,就见木凌身子轻轻地一颤,难耐地哼哼了一声,秦望天赶紧连续弄了几下……木凌平时洁身自爱,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今天碰着秦望天这个流氓,没几下,他就小腹微抖,泄了出来。

  “嘿嘿……”秦望天突然就伸手进木凌的裤子里头抓了一把,惊得木凌大叫了一声一拳砸过去,秦望天赶紧躲开,将湿乎乎的手收了回来,放到嘴里舔了舔,“还是比我小!”

  木凌愣了半天,大叫一声,再一次被惹翻,满屋子暴打秦望天!

  第三十八章

  次日,木凌和秦望天照旧出门吃饭去,可是到了街上,就听到了一些奇怪的传闻。

  “听说了么?昨天那些僵尸,都是岳家寨的人,而且都是在后山帮忙的。”

  “真的?”

  “该不会,岳南风诈尸的时候被咬了吧,然后就……”

  “哎呀,吓死人了,不过昨天那个驱僵尸的……貌似是上次救秋玲姑娘的林神医啊。”

  “说起上次秋玲姑娘无缘无故地病倒了……该不会也是僵尸作祟吧?”

  “那个林神医,据说是黑云堡黄半仙的哥哥,叫黄大仙呢。”

  “岳家寨干嘛好好的找个驱鬼的高手在寨里住下啊?”

  “对啊,该不会……岳南风早就已经诈尸了,岳家寨找来抓僵尸的!”

  ……

  木凌和秦望天在酒楼里吃饭,听到周围都是这样的传言,秦望天笑了笑,看木凌,“我说,好像这次主要的目的并不是要诬陷黄半仙和黑云堡啊。”

  木凌点了点头,往嘴里塞了点吃的,道,“你说……如果岳南风突然出现了,还有多少人会把他当活人?”

  秦望天端着杯子喝了口酒,“尤其是……他身上还有尸毒、尸斑……”

  “这招真是够狠的。”木凌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这世上的人真的很有趣,有些只是受了人一饭之恩,都能铭记一生,千金奉还。但有些被人辛辛苦苦养育成人,却可以说翻脸就翻脸,非要将你置于死地才后快。”

  秦望天笑了笑,凑过去看木凌,“难得看你那么伤感啊?”

  木凌白了秦望天一眼,继续吃饭,道:“吃完了就回去吧,岳家寨这两天应该会来很多江湖人吧。”

  “嗯。”秦望天点点头,“明天的比武大会,是在天下群雄面前比武,赢的那个直接就会被拥戴为岳家寨的寨主。”

  木凌转脸看秦望天,“用不用我给岳在庭吃巴豆?”

  秦望天失笑,淡淡道,“你信不信都好,我其实并不希望岳在云做岳家寨的寨主。”

  “嗯?”木凌吃惊,“那岂不是便宜了岳在庭了?”

  秦望天摇摇头,道,“岳在云的性格,其实并不适合做这个位子,当了寨主,他以后的日子会过得很苦。”

  “这么说倒是的确的。”木凌点点头,“还不如游山玩水来的自在,是不是啊?”

  秦望天轻轻叹了口气,“当然,特别是跟自己喜欢的人一起。”

  “噗……”木凌已经吃完馄饨了,正在喝汤,冷不丁秦望天凑到他耳边说了这么一句,把个木凌呛得将汤从鼻子里喷了出来……

  “咳咳……”木凌一个劲咳嗽,他吃饭时图痛快,在馄饨汤里面放了好些辣油,这下子要了命了。

  秦望天见木凌的样子,笑眯眯道,“凌凌,虽然你的样子很恶心,但是我还是觉得你很可爱!”

  木凌咳得面红耳赤,但是又说不出话来,因此无法表达他的愤怒,只好一把揪住秦望天的袖子,把满嘴的油和汤都擦在了他的袖子上面,还擤了把鼻涕。

  秦望天表情复杂地看着自己的袖子,无奈地摇头。

  两人吃饱喝足后,木凌揉着胀鼓鼓的肚子往回走,心里盘算着下午干点什么好呢,想来想去觉得岳家寨真的是一点意思都没有,黑云堡多好玩啊,可以去后山的田里溜达,逗逗欣欣,掐一把小黄,跟司徒吵上两句,或者随便抓一个兄弟来试药。

  正想着,两人已经来到了岳家寨的寨门口了,刚拐过大街,就听到有刀剑之声传来。

  木凌和秦望天对视了一眼,觉得有些奇怪,快步走上前隐到一座土墙之后,只见寨门前正有一伙人在打架呢。岳家寨的三个寨主都在,而且是三个打一个,但是看情况,三个还打不过那一个呢。

  “啧啧……”木凌撇撇嘴,“什么出息,岳家寨三打一还占下风……咦?当中那个怎么有些眼熟啊?”

  正想着,就见从岳家寨的大门里,岳在云和岳在庭拿着剑冲了出来,喊了一声,“都住手,何人在岳家寨门前喧哗?”

  那三个寨主正好已经招架不住了,跳出圈外喘口气。

  众人分开,就见中间站着的是一个年轻人,个子瘦瘦高高,长得干干净净,穿着一身黑色的棉布衣服,料子和针线都很讲究,怎么说呢,感觉像是娘亲一针一线缝给孩子穿的那种。他一只手里那只一把破剑,另一只手里,提着两个很大的包袱……看起来非常的年轻,感觉都不到二十岁。

  岳在云和岳在庭都微微吃惊,也就是说,刚刚他是单手在跟岳家寨的三个寨主过招了……可见此人功夫十分了得啊。

  木凌看着那人的背影皱眉,“嗯……”

  “怎么了?”秦望天问他。

  “嘶……怎么这么眼熟呢?”木凌拍拍脑袋,“这背影像谁来着?”

  “你是何人?”岳在云问。

  那少年抬头看了看岳在云和岳在庭,问,“你们是谁?”

  “在下岳在庭,他是我三弟岳在云。”岳在庭对他拱了拱手,“请问兄台尊姓大名?”

  那少年一摆手,道,“我来做两件事!”

  “哦?”岳在云觉得这少年怎么说呢,感觉愣愣的,就问,“哪两件事情?怎么不报上名来?”

  “你们姓岳,就是岳家的当家人了,是不是?”少年问。

  木凌掏耳朵,“声音也熟啊……”

  “算是。”岳在庭点点头。

  “我本来只有一件事做的,就是把这个给你。”说着,那少年将一个包裹给了身边一个岳家寨的兄弟,道,“半个月前,黑云堡收到了你们送去的帖子,说今天是新掌门的继承大殿,请我们帮主参加。帮主有事情出去了,所以叫我代为送一份贺礼来。”

  “呵……”木凌猛的一拍脑袋,“想起来是谁了……怎么才几个月没见,长高了那么多啊,这年头小孩子长起来真快啊。”想到这里,木凌转脸看了看本来就已经比自己高了的秦望天,是不是意味着他还要再长的?

  “原来是黑云堡的兄弟,请问阁下是?”岳在庭礼貌地对他拱了拱手,心说,能代替司徒来参加岳家寨就任大殿的,一定是个在黑云堡有地位的人,只是,怎么那么年轻呢?

  “我叫冯遇水。”那少年道,“是黑云堡的副帮主。”

  “呵……”四周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这就是黑云堡新上任的副帮主冯遇水么?原来这么年轻,也难怪功夫这么好了。

  木凌转身就想跑,被秦望天一把揪住,“你现在走有用么?迟早会碰到的。”

  “原来是冯副帮主,快大寨里请。”岳在庭换上一张笑脸,热情地招呼,“只可惜庆典可能要推迟几天,所以要委屈冯副帮主在我岳家寨多住几天了。”

  冯遇水并不理会他,而是道,“这是一件事,我已经做完了,帮主跟我说了,送了礼就可以了,参不参加庆典不要紧的,我还有事情要尽快离开的。”

  “呵……”众人又倒吸了一口冷气,别看是黑云堡的副帮主,怎么说话这么愣啊?

  “噗……”木凌捂嘴,别看个子是长大了点,这愣小子还是一样的愣。

  岳在云虽然年纪和冯遇水差不多,但爹爹平时总是说他说话太直,但是停了冯遇水说的那几句话,岳在云莫名地就觉得心里非常的好受……这么愣的人都能做黑云堡的副帮主,自己还有救。

  “那,第二件事是什么呢?”岳在云见冯遇水脸色不是很好,就问。

  冯遇水微微一皱眉,道,“第二件事,可以分成两件,但是又可以合并成一件。”

  木凌捂着嘴蹲在墙根闷闷地笑,心说,小冯啊……司徒抽了才派你来参加庆典,这不摆明了要人家好看么。

  岳在云也笑了,看冯遇水,“你说来听听。”

  “这两件事情都让我不高兴的。”冯遇水道,“第一件,我在城里听很多人说,岳家寨有个林百岁,是天下第一的神医。这是胡说的,天下第一神医是木凌。”

  木凌微微一愣,随后摇头笑了笑,这孩子还真是孩子气。

  秦望天见木凌脸上的笑意中没有了惯有的嘲弄和恶作剧,而是纯粹的笑。

  “哦……”岳在庭点点头,道,“林先生出去吃饭了还没回来,冯副帮主可以先在寨子里等一等,那么另外一件呢?”

  “另外一件。”冯遇水接着道,“听说昨天有一个自称是黄半仙大哥,黄大仙的人在城里驱鬼……我跟你们说,黄黄没有哥哥的,那个人是假冒的,假冒黄黄的大哥来骗人,所以我很生气,听说那个假冒的人也住在你们寨里,你让他出来,我要杀了他。”

  “咳……”木凌赶紧捂嘴,真是哭笑不得。

  岳在云听后微微一愣,虽然他也不相信林百岁是黄大仙,但是他毕竟是有本事的,救了全城的人。另外,岳在云对木凌非常的有好感,冯遇水刚才那句要杀了林百岁,让岳在云心里很不舒服。

  “喂!”岳在云道,“林先生冒充黄大仙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呢……不过,既然他是我岳家寨的客人,就不容他人欺辱。”

  “他是你岳家寨的客人?”冯遇水一皱眉,“这么说,你们不肯让我杀了他?”

  “当然。”岳在云点头,就见冯遇水突然将刀一提……

  “糟了糟了……愣小子要发疯啦!”木凌左右看看,赶紧冲出去,边跑边喊,“水水……”

  冯遇水眉头一跳,大多数人都叫他“冯副帮主、小冯、最亲近的云四娘叫他遇水,欣欣叫他哥哥……只有一个人是叫他水水的——木凌。”

  冯遇水回过头,果然就看见木凌飞也似地冲过来。

  “木……”冯遇水一句“木凌”还没叫出口,就被木凌飞扑过来一个熊抱,“水水,好久没见了,想死我了啊!”

  冯遇水僵在原地,不解地侧脸看木凌,就听木凌在他耳边低声警告,“什么都不准说!”

  冯遇水赶紧闭嘴。

  “呃……林先生,你们认识?”岳在庭问。

  “对啊。”木凌点点头,伸手搓冯遇水的一头短发,搓得跟一个鸡窝似的,道,“我都说了,我林百岁是黑云堡黄半仙的大哥,黄大仙么!天下第一神医木凌的大哥!”

  “呃……那刚才?”岳在云不解地看冯遇水。

  “他弄错了!”木凌瞟了冯遇水一眼,“是不是啊,水水?”

  冯遇水咽了口唾沫,点点头。

  “哎呀,好久没见啦,我们去叙旧!”说完,木凌一把拽住冯遇水,拉着奔自己的别院去了。

  在场岳家寨的众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秦望天对几人点了点头,跟着木凌一起跑进了别院。

  木凌将冯遇水一把拉进了房间,秦望天也进来,反手关上大门。

  冯遇水被木凌弄得晕头转向的,睁大了一双眼睛看木凌。

  “呼……”木凌长出了一口气,道,“假扮小黄他大哥的是我,因为有危机情况,另外,林百岁是我的化名,他们都不知道我是木凌,所以什么都不准说,知不知道?”

  冯遇水赶紧点点头,然后转脸看一旁站着的秦望天。

  “这是……”木凌指了指秦望天,刚刚想说,“这是我朋友”,却听秦望天抢着说,“我是他亲亲爱人,他对于我,就好像黄半仙对于司徒一样。”

  冯遇水睁大了眼睛看看秦望天,又看看木凌,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来,气得木凌磨牙不止。

  “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木凌一撇嘴,却没有否认,而是问冯遇水,“黑云堡还好么?怎么让你来了,我还以为卢御风会来呢……”

  冯遇水只是盯着木凌看着,一句话都不说。

  木凌看着他眨眨眼,问:“干嘛不说话?”

  冯遇水指指木凌,摆摆手。

  木凌磨牙,“死小鬼,说不说?”

  冯遇水一脸委屈地看木凌,“你让我什么都不准说的。”

  “噗……”秦望天忍笑,走到桌边坐下,倒茶。

  “现在可以说了。”木凌拍拍旁边的凳子,“过来坐。”

  冯遇水笑呵呵地就来坐下了,道,“黄黄说得真准,他说我这次能遇到你。”

  “真的啊。”木凌笑眯眯,“家里都还好吧?”

  “嗯。”冯遇水小心翼翼地将大包袱放到了桌上,回答,“帮主和黄黄出远门了,有一封信要我带给你。”说着,将信递给木凌,又接着道,“四娘和卢大哥要看家,还要照顾欣欣,所以黄黄就让我来了。”

  木凌接过信,打开看了看,微微一愣,随即苦笑着摇摇头,又将信收起来看冯遇水,道,“水水,这里挺乱的,你要是有事就先回去吧?”

  冯遇水摇头,道,“我临出门前,黄黄跟我说了,要我遇到你的时候就跟着你,说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所以我要留在你身边。”

  木凌听后,微微皱眉,点点头,“行,那你就跟着我吧……”说着,转眼看了看那个大大的包袱,问,“这什么呀?”

  “四娘帮我做的干粮,还有她做的衣服鞋子,还有黄黄给我的三字经,还有帮主给的银票。”冯遇水小心翼翼地将包袱打开,“四娘说我路上要是没得吃的话,就拿出来吃,嗯……我吃了一路了,觉得路上酒楼里卖的不如四娘做的饼好吃。”

  “呵……”木凌摇头,“四娘四娘,你干脆改叫娘好了!”

  冯遇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四娘是认了我做干儿子的。”说着,将包袱里的衣服鞋子拿出来,地下是另一个大大的油纸包。

  “饼?”木凌眨眨眼,凑过来看了看,“是四娘做的椒盐火腿烧饼?”

  “对的。”冯遇水点点头,道,“四娘让我多带,说你也爱吃的。”

  “呀,好久没吃到了,我做梦都想!”木凌一把就抓过一个烧饼吃了起来,又递了一个给秦望天,“望望,你也尝尝,四娘做的烧饼可是天下一绝啊!”

  秦望天接过烧饼,见那饼是干烙的,细心地用油纸包分开包着,每包里面还有一个小的黄纸包。

  “那个是草药。”木凌道,“和那个一起抱起来,烧饼可以放上半年,都不会坏,也不会跑味儿。”木凌捧着烧饼啃,有将刚刚跟秦望天回来时,打包准备当点心的蟹黄包子递给冯遇水,“这个好吃!”

  冯遇水接过一个包子吃了一口,“好吃!”

  随后,木凌和冯遇水两人“认认真真”地吃起了东西。

  秦望天拿着烧饼看看,又看看两人,心说……该不会黑云堡出来的,都是吃货?

  第三十九章

  冯遇水和木凌坐在一起,边吃东西边讲了黑云堡的近况,说欣欣现在是全堡最大的,连司徒见了她都得让三分,小丫头只听黄黄和四娘的话。小黄和司徒往南方去了,说是要游山玩水,顺便做些重要的事情。

  秦望天一直坐在桌边看两人边吃边交流,听到有趣的地方,也跟着笑一笑,很快就到了下午,木凌说要带着冯遇水出去逛逛,还没出门,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敲门声。

  秦望天打开门,就见岳在云站在门口。

  木凌探头往外望了一眼,微微有些吃惊,“有事?”

  岳在云看了看木凌身边坐着的冯遇水,对木凌道,“嗯,我想请你们去吃饭。”

  木凌眨眨眼,“好啊,可是你明天不是要比武么?今天不用好好休息准备?”

  “唉……这有什么好准备的啊,不就是比个武么,打得过的就真打得过,打不过的也不是一晚上抱佛脚可以赶上的。”

  木凌点点头,看秦望天,这小子倒是挺豁达的啊。

  随后,四人一起上街,落霞城木凌也不是第一次逛了,该去的地方都去过了,倒是冯遇水很少出门,见了什么都挺新鲜的。司徒给了他不少银票让他当盘缠,出门前四娘也跟他说了,让他看见喜欢的就买些。

  冯遇水在路上左看看右看看,木凌上前伸手拍拍他肩膀,“想买什么?”

  冯遇水歪着头想了想,“嗯……没什么特别想买的,感觉都没意思。”

  “唉……”木凌一脸正经地说,“怎么这么小年纪就心如死水呢,要有朝气!”

  冯遇水不解地看木凌,“要怎么样才算有朝气?”

  “就比如说吧……看到漂亮的姐姐要流口水,看到好看的衣服要舍得花银子买。”木凌说得煞有介事。

  冯遇水抬头看看他,不解地问,“看到漂亮姐姐干嘛要留口水?又不能吃。看到好看的衣服为什么要花银子买?我喜欢四娘给我做的棉布衣服。”

  木凌无语,一旁的岳在云却笑了起来,上前几步,“冯弟,你说的很合我心意啊!”

  冯遇水抬头看了他一眼,慢悠悠问,“谁是你弟?”

  “咳咳……”岳在云上下打量了一下冯遇水,“你看起来比我小。”

  冯遇水也盯着岳在云看看,“哪里比你小?”

  “年纪啊。”岳在云问,“你多大了?”

  冯遇水瞟了岳在云一眼,“你多大?”

  “我今年正好十八!”岳在云道,“就快二十了!”

  冯遇水回,“正好十八,怎么会就快二十了?”

  “十八之后不就是二十了!”岳在云狡辩,“你究竟多大?我看你还不到十八。”

  冯遇水看了看岳在云,认真道,“你别想糊弄我,四娘教过我数数了,十八之后是十九。”

  身后的木凌有些嫌恶地摇摇头,转脸看着秦望天,“死小孩就是死小孩,就会为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争吵。”

  四人一路走向酒楼,岳在云和冯遇水就吵了一路,而且都是无理取闹,到最后也没分出究竟谁年纪比较大一些,岳在云坚持叫冯遇水冯弟,冯遇水就叫岳在云不会数数的小云。

  木凌边吃饭边问身边的秦望天,“你看,他俩很合得来啊?”

  秦望天见两人连吃饭都要互瞪,比谁吃得多谁吃得少,心说,哪里看都合不来……

  当晚,冯遇水会到别院里还跟木凌抱怨呢,“那个岳在云真讨厌,不会数数,还要硬冲我哥哥,明明比我小,武功也没我好,还没有我聪明。”

  木凌和秦望天在一旁听着,岳在云的功夫的确是比冯遇水差了很多,但是论聪明,如果告诉岳在云冯遇水觉得他逼自己笨,他可能会气得去撞墙吧。

  当晚的岳家寨很是紧张,所有的下人都在为明天的比武大会准备,整个岳家寨看起来是要过一个不眠夜了。

  木凌睡不着,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秦望天走到他身边坐下,问,“这么晚还不睡,想什么呢?”

  “嗯……我在想,要不要去给岳在庭吃巴豆。”木凌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

  “我对岳在云还挺有信心的。”秦望天道,“如果岳在庭真的练了邪功,赢了岳在云也不为怪,岳在云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自负,让他受些打击,对他的未来比较有帮助。”

  “嗯……”木凌点点头。

  “你是在意别的吧?”秦望天问,“自从冯遇水带了那封信给你之后,你就心不在焉的了。”

  木凌瘪瘪嘴,没说话。

  “黄半仙能算命,他告诉了你些什么关于命数的事情么?”秦望天问,“然后让你很困扰。”

  木凌轻轻地叹了口气,道,“也没什么……黄黄和司徒并不是去游山玩水的,而是去给我找药了。”

  秦望天听后点点头,“我看得出你们黑云堡的人感情都很好,像是一家人一样,为家人去找药救命并不算什么,你也不用当成是负担。”

  木凌瞟了秦望天一眼,“嗯……你小子和他们是一样大的吧?懂事不少啊,还知道教训大人。”

  秦望天眯起眼睛,“那是……我起码不愣。”说完,瞟了一眼对过靠在树边呼呼大睡的冯遇水。

  第二天一大早,木凌就被震天的锣鼓声给惊醒了,从床上爬起来,看看天才刚亮,“这是干什么呀?”

  “可能客人们已经来了。”秦望天穿衣服起来,就见门口有人在练武,推门出去一看,果然是冯遇水。

  秦望天每天早晚都会练武,自认很勤奋,起码比木凌勤奋,但是没想到冯遇水比他起得还早。

  见冯遇水的功夫了得,秦望天走到院门口,问他,“你能接木凌几招?”

  冯遇水收招,看了秦望天一眼,道,“帮主和木凌的功夫我现在都没有想过,我眼前要超越的是卢大哥。”

  “哦……”秦望天点点头,“黑云堡的第四大高手卢御风啊……你能跟他过几招?”

  “上次卢大哥让我,单手跟我过了三百多招,他说我再认真练两年,就能打赢他了!”冯遇水认真地说,“打赢了卢大哥之后,再想别的。”说完,抬头看站在门前的秦望天,问,“你是不是很厉害?”

  秦望天不语,木凌懒洋洋爬起来,走到门边靠着门框醒觉,对冯遇水说,“你跟他过几招试试,他跟蒋青差不多少。”

  “蒋青?”冯遇水一皱眉,“这么厉害么?”

  “唉……自然是青青更加厉害那么一点点啦。”木凌死不承认秦望天比蒋青强。

  “那就过几招吧。”冯遇水认真对秦望天道,“我一直想知道黑云堡的第三大高手究竟有多厉害。

  秦望天也很久没有活动筋骨了,拿起马刀,飞身进了院子里,就跟冯遇水打了起来。招来招往,冯遇水暗自吃惊,秦望天的刀法霸道生猛,咄咄逼人不说,还透着一股苍凉之气,让人招架不住。

  秦望天也很久没有遇到厉害的对手了,跟木凌打根本打不起来,太弱的又接不住自己几招,而且他向来在大漠一带活动,经常伴着苍凉大漠上的落日,在卷着黄沙的大风之中练刀,说不出的畅快。但来了中原之,特别是落霞城里,走到哪儿都是一派的小家碧玉之风,让他觉得憋闷。如今过招,秦望天将所学都施展出来了,光跟冯遇水比招式,两人打得尽兴非常。

  木凌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心里却闪过一丝不安……小黄对冯遇水说的那句,“木凌会有麻烦,你跟在他身边帮忙。”让木凌很在意。他能有什么麻烦,这个病好不了但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什么地方需要人帮忙了?再打开了小黄给他的信,木凌才明白,小黄信里说了,有麻烦的不是他……而是他所爱之人。

  木凌又挠挠头,所爱之人……他还没成亲呢,双眼不由自主地瞟到了院中正在跟冯遇水过招的秦望天身上,木凌拍脑袋,想把脑袋里的秦望天拍出去,但是拍不出去,火大了就拿头撞门框,他死也不会承认秦望天是他什么所爱之人的,不就是一个死小孩么,还是个臭不要脸的小流氓。

  院子里秦望天和冯遇水打得酣畅淋漓,木凌则在门框上顶来顶去,困扰得一塌糊涂。

  正这时,院门口出现了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岳在云,还有跟在后面的岳在庭。

  两人本来是想要去前院摆好的擂台看看的,但是听到木凌的院子里传来了打斗的声音,两人都好奇地走了过来。到了院门口,就见秦望天和冯遇水正打得欢呢。两人一时都看得有些傻眼了……他们虽然听说过黑云堡的人都功夫了得,但是实在没想到竟然排名在前三以外的冯遇水也会这么厉害。另外,最让两人吃惊的却是秦望天,本来两人只当他是木凌的一个下人,没想到功夫竟然这么好。岳在庭盯着秦望天看着看着,突然微微地皱起了眉头,似乎是在想什么。

  见院子外面来了人,秦望天和冯遇水也都没有再打下去的兴致了,收刀撤招跳出圈外,两人都相当地欣赏对方。

  岳在云看得激动不已,跑进来对秦望天道,“原来你功夫那么好啊?”

  木凌在一旁冷笑,秦望天还没用内力呢,光是跟冯遇水使招数,如果真的用内力了,估计冯遇水接不住秦望天二十招。

  岳在庭看了半天,突然问,“秦兄,是出自哪个门派的?”

  秦望天和木凌都微微一愣,两人心中一动……岳在庭似乎看出了些门道!秦望天的功夫,如果不是练过七绝和三绝,或者武功超强的高手,一般人是很难看出门道来的,因为招式上除了快准狠之外,基本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另外,七绝和三绝一脉相承,招式上虽然没有相似之处,但是气门和心法之类都是相似的,岳在庭的功夫还没有高强到可以看出秦望天有什么特殊之处……这么说来,莫不是他练过三绝了,三绝神刀的秘籍一直都没有找到,该不会在他手里吧?

  “也没什么门派,就是随便练练,以前人打我,后来我打人,如此而已。”秦望天无所谓地道。

  “跟我一样。”冯遇水有些高兴地道,“可是秦大哥你的功夫比我好!你比我有天分。”

  岳在云回头看冯遇水,“他年纪跟我们差不多,说不定还没有我大呢,你凭什么叫他大哥,却不叫我!”

  冯遇水瞪了岳在云一眼,“谁武功好谁是大哥!你的样子,怎么看也是当小弟的!”

  “你……”岳在云气哼哼地指他,“你别得意,咱俩过几招!”

  “唉……算了算了!”木凌上来打圆场,拍拍岳在云道,“你想打架的话,上擂台打么,今天你还有很大的一场架要打呢。”

  岳在云回头看了岳在庭一眼,岳在庭微微一笑。

  “对了,今天比武什么时候开始?”秦望天问岳在云。

  “一个时辰之后。”岳在云道,“大家都去前院等吧。”说完,跟木凌等告别,和岳在庭一起去前院,做最后的准备了。

  木凌带着冯遇水和秦望天,也收拾了一下东西,往前院去,刚走了几步,木凌突然问秦望天,“你确定……岳在庭他不记得你的样子了?“

  “托你的福。”秦望天笑道,“我都面目全非了,而且都长那么大了,哪儿还能看出小时候的样子来。”

  “嗯,”木凌点了点头,还是不忘嘱咐,“那个……你还是稍微提防着点岳在庭那个人。”

  秦望天挑眉看了木凌半天,突然问,“你担心我?”

  木凌脸上微微有些尴尬,“没有啊,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担心你啊?”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秦望天凑过去笑着对木凌道,“毕竟我们那事都做过了,你担心我是应该的么。”

  木凌一瞪眼,龇牙就要咬人,身旁的冯遇水突然道,“木凌,黄黄真了不起。”

  木凌翻了个白眼,有些不解地看冯遇水,“什么啊?”

  “去年过年的时候,黄黄就说你今年这个时候能遇上自己的意中人。”冯遇水说,“所以司徒才把你踢出门的。”

  “啥?”木凌睁大了眼睛看冯遇水,“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黄黄说你那个意中人是你的克星,所以帮主就欢欢喜喜地把你踢出去了。”冯遇水老老实实地说,“他说要为民除害。”

  ……

  第四十章

  三人到了前院,就见擂台高搭,下面满满当当坐了很多的江湖人,木凌他们进去后,就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众人看的是冯遇水,黑云堡的新锐,年轻功夫又好,在岳家寨的武林人士早就知道了,各个伸长了脖子看,纷纷赞叹,真的是好年轻啊。

  木凌一路都黑着脸,旁边的秦望天听了冯遇水的话之后,就更加的洋洋得意起来,说自己是木凌的天命爱人。木凌一路走一路磨牙,心说,自从小黄去了几趟仙人岛跟殷寂离学,了阵算命之后,就真快成半仙了,说什么是什么,还有那个该死的司徒,木凌咬牙,以后每晚我都咒你被小黄反攻!

  三人被安排在了离擂台最近的第一排位子,木凌坐在中间,冯遇水和秦望天各坐一边,所有江湖人都看得出来,冯遇水似乎对木凌很敬重,都纷纷怀疑起木凌的身份来。

  木凌也懒得去计较了,反正冯遇水就一直肠子,要他演戏几乎不可能,再说了,戳穿了又怎样?!

  随后,是几个长老代表岳南风谢过众位江湖英雄捧场的长篇大论,木凌打了个哈欠,有些无聊地东张西望,就见在擂台两边各有一个可以坐人休息的帐篷,岳在庭和岳在云都坐在里面。木凌留神观察了一下两人脸上的表情,就见岳在云是跟平常差不多的神色,只是稍稍地有一些紧张,而岳在庭则是一脸的严肃,似乎是有什么心事,时不时地往帐篷外面瞟上一眼,看着所到的武林人士。

  木凌觉得他的状态有些奇怪,但也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有问题,只好小心地留意他。这时,长老们的讲话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就是为了争夺岳家寨寨主之位而举行的比武大会。

  岳在云和岳在庭双双站到了擂台的两边,手上拿着自己惯用的兵器,两人拿的都是剑。

  随着钟声三响,比武正式开始。

  江湖群雄们都卯足了劲在下面看着,台上的岳在云和岳在庭,已经打到了一起。

  木凌摸摸下巴,两人一交手,他点点头,两人的功夫好像差不多,看来很有些看头啊。

  由于争夺的是岳家寨的寨主之位,因此两人用的都是岳家寨的功夫,岳家剑。其实论武功,岳家寨是那种传统的门派,师父收弟子,一个教一个的,所以练来练去就那么点能耐。而黑云堡却属于打开门收人。老大老二是天下第一和第二,又有一群厉害的兄弟做副帮主,自然是有大批的武林高手来投奔,因此在实力上面,岳家寨真是不能跟黑云堡相提并论。

  木凌、秦望天还有冯遇水都是高手中的高手,看两人过招,觉得也没什么劲,冯遇水不满地摇摇头,道,“不是说岳家寨是天下第三的大帮派么,怎么下一任的寨主都那么没用,像他们这样的资质,就算练上一百年,也打不过帮主。”

  冯遇水是个愣的性格,说话的声音不大但也不低,他们坐在第一排,后面看的武林人士是听不到,但台上比武的岳在云和岳在庭倒是听到了。岳在庭没表现出什么来,岳在云却火了,本来还本着试探一下的心理,跟岳在庭过招,但是被激怒之后,他就用出了十成的功力,全力攻向岳在庭,想要快点结束战斗。

  岳在云是拼尽全力了,但是岳在庭招架的时候还是不慌不忙的,嘴角微微地挑起,带出一丝笑意来。

  “不好。”木凌微微一皱眉,就见岳在云猛攻了一阵之后,发现岳在庭根本没有被打乱阵脚,还是不慌不忙地招架,而且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笑,一时间就有些慌乱。

  “岳在庭心机很重啊。”木凌微微摇头,“小云云要吃亏了。”

  “谁让他自己沉不住气。”秦望天皱眉,低声说,“比武的时候讲究知己知彼,最忌操之过急,他心浮气躁的,武功再好也得输!”

  木凌瞟了他一眼,皱皱鼻子,“好严厉喏。”

  秦望天却双眼盯着擂台,木凌也转回头,就见岳在庭卖了一个破绽,岳在云一招攻上,突然,岳在庭一侧身让开了一步,闪到了岳在云的右侧。此时,岳在云想撤招已经来不及了,身侧露出了一个大的破绽。木凌和秦望天对视了一眼,摇头……这是想帮忙都帮不成了,若是岳在庭用的是什么邪工之类的,那倒还能帮帮忙,可是岳在庭是用心眼和真功夫打败的岳在云,这怎么帮忙?

  正这时,冯遇水突然轻轻咦了一声,木凌一回头,就见岳在庭抬手击向岳在云的肋下,看样子只是要轻轻一击,但是岳在庭的眼中,却显出了一丝杀意。

  就在他的掌要打上岳在云的瞬间,木凌看到了他的掌心,突然泛黑。

  木凌一皱眉,轻轻地一挑脚边的一颗小石子……岳在庭的掌刚刚击中岳在云,于此同时,就感觉手腕一阵刺痛,感觉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下。

  猛的收回手,岳在庭不解地抬头,就见台下的木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旁边的秦望天并不语,倒是冯遇水来了一句,“亲兄弟还要置之死地?卑鄙小人。”

  岳在庭见再想杀岳在云已经不可能了,只好撤招站到一旁。此时,岳在云已是面色惨白,刚刚被击中的肋部不知道为什么火辣辣地疼,只好勉强支撑着不要倒下去。

  “比赛结束!”一个长老来宣布比赛的结果, “本次比武,岳在庭胜,现在我宣布,下一任岳家寨的寨主,是二公子,岳在庭。”

  “哗……”台下的群雄都开始鼓掌,岳在庭脸上并没有多少喜形于色的表情,只是拱手对台下的众人行礼。

  岳在云又是气自己不争气,又是全身难受,肋下疼的钻心,刚想下台,却被岳在庭抓住,关切地问,“在云,没事吧?哥哥下手不分轻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岳在云现在就靠一口气强撑着才没有倒下去,但他和所有的江湖人都只是看见岳在庭轻轻地打了自己一掌,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只能摇摇头,想快点下去,找个地方坐一坐调息一下。

  但岳在庭似乎是故意不放他走,拉着他的胳膊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给你找大夫看看,你可千万别生我的气啊。”

  岳在云只觉得胸口翻腾,喉头一阵阵的腥甜之味,难耐至极,眼见着就要一口血喷出来了,突然听有人大喊一声,“呀!僵尸啊!”

  “什么?僵尸?”现在落霞城里的人对“僵尸”两个字都非常的敏感,纷纷站起来左右张望,就见刚才站着喊那一嗓子的是木凌,只见他抬手一指院子旁边的一扇偏门,“我刚刚看从那里过去啦!”

  “快!快去捉僵尸!”有几个江湖人带头站了起来,往那偏门冲过去,现场也乱了,群雄纷纷操家伙追僵尸去了。木凌三两步蹦上擂台,拉过岳在庭手里的岳在云,对岳在庭道,“岳大寨主啊,快带领群雄去抓苍蝇……呃,不是,抓僵尸去啊!”

  岳在庭微微眯起眼睛,看了木凌一眼,就见木凌拉过岳在云往台下走,嘴里嘀咕,“哎呀,小云云啊,怎么这么可怜呀。”

  此时岳在云已经不行了,身体不自觉地就往下软,张嘴,一口血喷了出来。木凌叫过冯遇水,让他在台下接着,他扶着岳在云走到了台边,将人递下去,冯遇水抬手接住了,将岳在云抱下来,再一看他,就见脸色刷白呼吸微弱,嘴边都是血。

  冯遇水皱眉,心里纳闷怎么会伤得那么重的?刚刚只是轻轻地拍了一掌而已啊。

  秦望天站在台下,仰着脸看木凌将岳在云救下来,微微有些担心,注意力全部在岳在云的身上。

  岳在庭站在台上,低头向下俯视,原本视线一直都在木凌身上,心里懊恼——本来可以趁机解决了岳在云的,刚刚那一掌要是打实了,岳在云并不会马上有反应,而是要等三天后,才会内力尽失而死,这一招可谓神不知鬼不觉,可是偏偏被木凌破坏了。这一掌没打实,因此岳在云的内力立刻就产生了反噬,才会瞬间造成重伤,虽然是伤重,但岳在庭深知以木凌的能耐,终究是可以治好的。想着想着,视线越过木凌,落到了台下秦望天的身上……稍稍仔细一看,岳在庭突然就觉得头皮一麻,整个人僵直在原地动弹不得。秦望天身材很高,因此以往只能与其直视,但是如今站在台上俯视……那眉眼,脸上的神情,何其相似……虽然长大了很多,皮肤也黑了很多……黑?岳在庭微微一皱眉,注意了一下秦望天的手……他的手和脸的肤色似乎有些不同……说不出的,不自然。

  冯遇水看到了木凌脸上的神色,知道事情严重,因此就抱着岳在云快速跑向了别院,木凌和秦望天也都跟去了,岳在庭依然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将岳在云抱进了院子里,木凌赶紧让冯遇水把人放到床上,“去到门口去守着,什么人都不准进来。”木凌吩咐冯遇水。

  冯遇水点头,转身出门,让进了秦望天之后,将大门一关,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怎么样?”秦望天问木凌。

  “岳在庭那贱人太他妈狠了。”木凌皱着眉摇摇头,“早知道就在他们过招之前给他吃巴豆了,娘的,对付小人根本就不能讲君子!”边说,边轻轻地解开岳在云的上衣,就见岳在云的肋部,有一个黑色的掌印。

  秦望天虽然有些心理准备但还是摇头,“岳在庭果然和端木炎有来往。”

  “这次的这个不一样。”木凌边打开药箱把银针都拿出来,给岳在云施针,边道,“这掌比端木炎那几下子可厉害多了,端木炎的掌法都是停留在表面,目的是为了瞬间吸走人的内力,而岳在庭的这一掌,是为了将掌毒催入岳在云的体内,让他的内脏慢慢地被腐蚀,如果刚才那掌真的给打上了,岳在云比武结束的时候一点伤都不会受,却会在短短三日之内,内力尽失而亡。”

  秦望天摇头,“就算不是亲的,也做了那么多年的兄弟,怎么这么狠?”

  “所以说他是贱人了。”木凌一脸的不快,“等我救了小云云,亲手宰了他。”

  秦望天笑了笑,摇头,“别说你想亲手宰了他,我看岳南风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倒是。”木凌撇撇嘴,边拿出了一把小刀,抬手,对着那个黑色的掌印割了下去。

  岳在云尽管已经昏迷了,但还是疼得冷汗直流,脸色惨白惨白的。

  “这是做什么?”秦望天不解。

  “这掌印是毒,存在里面的毒素会慢慢地侵蚀他的身体,一定要挖掉。”木凌边眉头都不皱一下地挖着那块皮肉,边道,“岳在云这次伤得很重啊,也幸亏遇上我了,不然他可就真的死定了,唉,缘分呀。”

  秦望有些哭笑不得地抬头看了看木凌,别看他嘴上说笑,脸上却是异常的认真,额头上都是汗珠。秦望天赶紧拿了块干净的帕子用凉水打湿,轻轻地给木凌擦汗,边在一旁看着。

  这时,门口传来了喧哗之声,一听那嗓子,是岳家寨的几个寨主,粗声粗气地问,“你们把云少爷弄哪儿去了,快放他出来!”

  秦望天一皱眉,木凌淡淡道,“不用担心,水水在外面,除了司徒那样级别的,谁都别想进来。

  果然,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了打斗之声,但是片刻就停了。别看刚来的时候,冯遇水在寨门口跟那三个寨主打了好一阵子,那是出来时四娘交代他了,不要随便和人打架,特别是岳家寨的人,只要不是人家欺负你,都可以忍耐一下,最好是讲讲道理,化干戈为玉帛。冯遇水最听云四娘的话,于是就随便跟那三个寨主过了几招,也没动真格的。这会儿木凌吩咐他谁都不准放进来,冯遇水当然是认真守门了,那几个寨主哪儿是他的对手啊,没几招就全被打趴下了,点了穴道扔在一旁,还点了哑穴,不准说话。

  从晌午开始,一直到傍晚,木凌始终细细地给岳在云清理身体里的毒,秦望天在一旁看着,而别院里,已经有好几十个企图靠近的人,都被冯遇水点了穴道扔在一旁,连那只来找木凌玩儿的小猫都被绑了扔在一旁。

  直到天黑透了,才终于将岳在云体内最后一点毒素都清除了,木凌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给岳在云上药,包扎,给他盖上被子,让他静静地睡。

  出了房门后,木凌见地上躺着一堆岳家寨的人,无奈地摇摇头,打了一桶井水,对冯遇水说,“都放了吧。”

  冯遇水点头,抬手解开了众人的穴道。

  众人可以活动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跳起来,冲进房间里去看岳在云,只见他奄奄一息的样子。

  “林百岁,你对我们家三少爷做了什么?”嵩百万跳出来对着木凌吼,“他跟二少爷过招的时候明明伤得很轻的,怎么进了你的屋子后就变成重伤了?”

  “嚎什么?他是岳家三少爷,不是你们家三少爷。”木凌掬了把水洗手,慢条斯理道,“明早等岳在云醒了你们自己问他吧,现在他要休息,都散了吧。”说完,将水倒了,又打了一桶洗脸。

  “不行……”嵩百万似乎还有异议,刚踏前了一步,突然就见木凌回过头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嵩百万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觉得全身冒凉气,身后的孟启泰拉了他一把,低声说,“回去吧,明早等三少爷醒了再说。”

  说完,拉着嵩百万出了别院。

  “你干嘛拉我?”嵩百万瞪了孟启泰一眼,“二少爷不是吩咐了么,让我们一定要把三少爷带过去。”

  “呵……”孟启泰伸手拍了拍嵩百万的脑门,“说你傻你还真是不机灵……”

  “什么啊?”嵩百万不解。

  “你没看见刚才守门的是谁啊?”孟启泰摇摇头,“你真相信那个林百岁就一普通卖药的?冯遇水是黑云堡的老四……你看他见着林百岁的时候,多听话?!”

  第四十一章~四十九章

  等岳在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岳在云就感觉自己全身上下连骨头都在疼,想说话,但是身体不受控制,只能微微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来。

  正在迷惑自己是不是死了,就感觉有清甜微凉的水一滴滴地滴进自己的嘴里,缓缓进入燥热得有些疼痛的喉咙,让他瞬间觉得舒服了很多,身上也恢复了一些力气,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随后,耳朵能听到周围的声音了,眼睛也渐渐开始恢复,可以看清眼前的东西,就见一个人影趴在身边,正拿着一把小小的勺子,往自己的嘴里送水……那身影很小,穿着鹅黄色的小袄,梳着两个发髻……

  “铃铛……”岳在云发出的声音让他自己都觉得沙哑得可怕,铃铛却是惊喜地大叫了起来,“云哥哥,云哥哥醒啦!”

  坐在桌边休息的岳秋玲被惊醒了,赶紧跑了过来,“三哥,你感觉怎么样?”

  岳在云不解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觉得神智渐渐地清醒,然后眼前最先出现的是自己比武输给了岳在庭的画面,一阵的难受,岳家寨就这样被那个岳在庭抢走了,他对不起爹爹,也对不起眼前的两个妹妹……自己真是没用,为什么当时那么急躁呢,能好好把握就好了,不过说来说去,还是最怪自己学艺不精。

  正想着,就见眼前又有个人影晃了一下,是冯遇水,伸手摸了摸岳在云的额头,道,“已经不烧了,把药喝了。”

  边说,边从桌边拿起了一小碗药,递给岳秋玲,道,“我扶他起来,你喂他。”

  “嗯。”岳秋玲抹了把眼泪,伸手接过碗,冯遇水坐在岳在云的枕边,伸手扶住他双肩,对他道,“林百岁跟我说,你肋部被挖走了一大块肉,而且所中之毒也已侵入全身,虽然清除了,但还是会疼得很厉害,你要忍住。”

  “嗯。”岳在云点点头,冯遇水伸手抓住他的肩膀,将人扶了起来。

  虽然冯遇水事先提醒了,但是那瞬间袭来的剧烈疼痛还是让岳在云脸色一白,差点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木凌临出门前交代过冯遇水,岳在云一醒,必须马上让他吃下药,绝对不能耽误。见岳在云似乎是要晕过去了,冯遇水抬手按住他的背部,输了些内力给他,让他缓一缓,嘴里说,“挺住,挺不过去你就完了,你甘心啊?”

  岳在云猛的一愣,咬着牙忍住,心里想的只有一个念头——我不甘心,我要把岳家寨抢回来!还要保护两个妹妹。

  岳秋玲赶紧用勺子将药送到岳在云嘴边,岳在云将勺子里的药喝下,又缓了缓,看了看那只药碗。

  岳秋玲点点头,把勺子放下,拿着碗,将药缓缓地倒入岳在云的嘴里。岳在云一口气全部喝下,喝完后,就感觉一阵清润直抵心肺,身上的疼痛也缓解了好多,人更加清醒了一些,有些茫然地看着那碗药。

  “这碗药是林先生跑了全城给你买的药材,从昨晚一直熬到今早的。”岳秋玲低声对岳在云道。

  岳在云转脸看了看四周,没看见木凌和秦望天的影子。

  “他们去采药了。”冯遇水道,“有几位药要用新鲜的,药铺没得卖。”

  岳在云点点头,转过脸看着岳秋玲,问,“岳家寨情况怎么样了?”

  岳秋玲神色有些暗淡,低声说,“三天后,就是二哥的继任典礼了,现在整个岳家寨的人都在准备。”

  岳在云淡淡点点头,冯遇水见他药喝完了,就将他放下,让他再躺一会儿,转身准备出去。

  “等等。”岳在云突然叫住了冯遇水,问,“林大哥……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冯遇水转回头看看岳在云,“他是林百岁。”

  岳在云摇摇头,轻轻地叹了口气,道,“我再笨,也看得出他不简单……你还对他那么尊敬,又是黑云堡的人……他究竟是谁?”

  冯遇水面无表情,“他让我说,他是林百岁。”

  连岳秋玲也有些哭笑不得,摇摇头,对岳在云道,“三哥,我本来也不想瞒你的,不过他们不让我说,林先生就是木凌木神医。”

  岳在云其实从冯遇水来了之后,就已经这样怀疑了,但是一直都没有多想,现在想来,也是,这世上除了木凌之外,谁还有那么大的能耐?自己还一直都当他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呢,真是丢死人了。

  冯遇水看了岳秋玲一眼,道,“不是我说的。”说完,继续出去在门口守着,木凌出门前吩咐他了,除了岳家姐妹照顾岳在云之外,谁都不准进。冯遇水抱着那把破剑,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边吃木凌给他买来的小零嘴儿,边逗那只叫小虎的小猫咪玩儿。

  另一方面,落霞山的半山腰上,木凌背着个小背篓,手上拿着根树枝,边走边扒拉草地,找寻想要的草药。

  身后的秦望天跟着,边走边道,“岳在云的情况不知道怎么样了。”

  “放心吧。”木凌摆摆手,“他年轻体壮,受点伤好得快。”

  秦望天点点头,又走上几步,被木凌赶到身后,不准他走前面或者旁边,怕他踩着草药。

  “你以前就一个人上山采药啊?”秦望天问。

  “嗯。”木凌耸耸肩,“要是哪些药太难采了,比如在什么万丈悬崖之上,就叫上司徒来,让他去送死。”

  “呵……”秦望天忍不住笑,“你跟他不是好兄弟么,怎么这么折腾人啊?”

  “多亏了我能折腾。”木凌拍拍胸脯,“想当年要不是我拉着他去山上采神药,能遇上黄半仙么?我是丫司徒的大媒人,他下半辈子幸福都是我成全的。”

  秦望天抬头看看天色,“喂,很晚了,再不采完就要天黑了。”

  “没找到啊。”木凌撇撇嘴,心说你以为我想在这里喂虫子啊,“那种地参很难找……啊!有了。”木凌欢欢喜喜地蹲下,扒开草堆,找到了一棵红色的小花。

  “这就是地参啊?”秦望天凑过去。

  “嗯。”木凌伸手拿出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挖起来。

  “你说……岳南风为什么没有去看比武呢?”秦望天问,“他应该很关注才对啊,毕竟岳在云和岳在庭的胜算在一半一半,他就这么拱手将毕生的心血都交给岳在庭了,不心疼?”

  “呵……”木凌用树枝搔搔后背,慢条斯理地道,“我跟你说啊,你和岳在云估计是托了你们娘亲的福,本性才不错,就以岳南风的所作所为啊,岳在庭要是个小贱人,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贱人。他要是真疼岳在云啊,早教他三绝神刀了,也不会让他冒险跟岳在庭去比武,要我看啊,他是在利用岳在云,是不是啊?”

  秦望天有些不解地看木凌,这里就他们两人,“干嘛那么大声,耳朵都震聋了。”

  木凌朝天翻了个白眼,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树林里。

  秦望天转脸望过去,就是一愣,就见远处的树林里头 ,站着一个人。秦望天皱起了眉,他武功不弱,别说人站在不远处,就算是在几里地之外,他都能感觉到,更奇怪的是,这人几乎没什么气息,或者说,死气沉沉的,秦望天皱眉,这是死人还是活人啊?

  仔细一看那人的脸,秦望天倒抽了一口冷气,就见那是一个头发和胡须都灰白的老人,面皮微微发青,瘦得都快脱像了,但是从轮廓上还是可以分辨出就是岳南风,只是相较于前几天见到的时候,短短几天他好像老了十岁。

  秦望天看了木凌一眼,眼里淡淡的疑问。木凌则是抽了抽嘴角,也没说什么。

  岳南风跟个死人一样直勾勾地盯着木凌和秦望天看了半天,用干涩沙哑的嗓音问木凌,“你就是神医木凌?”

  木凌眨眨眼,看岳南风,道,“岳老寨主,还是算了吧,你那一身病已经没得治了。”

  岳南风眯起了双眼,“你也不能治?”

  木凌耸耸肩,“如果你还想活的话,唯一的办法就是把那身功夫给废了,不然,只要你活着一天,你那身邪功就会反噬你的身体一天,你过一天,会老一年,再不用多久,你就会死。”

  “可是你明明治好了秋玲。”岳南风看着木凌,“阎王敌,不是死人也能救活么?”

  木凌冷冷盯着岳南风看了一会儿,摇摇头,“果然是你……”

  “岳秋玲身上的毒是你下的?”秦望天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岳南风,“你干什么害自己的亲生女儿?”

  岳南风一摆手,道,“是岳在庭那个畜生先给我下的尸蛊。”

  木凌点点头,“你本来是一筹莫展,然后听岳在云跟你讲起了关于我的事情,所以就特意给秋玲下毒,看看我能不能医治,是不是?”

  “事实证明你能。”岳南风道。

  “呵……”木凌摇了摇头,道,“岳南风,你还真是渣到骨头里了,你就没想过我可能救不活岳秋玲,或者我根本不想救,那样的话你岂不是平白无故害死了自己的闺女?”

  “我要是再不把体内的尸毒给解了,我不过几天就要死了。”岳南风瞪大了眼睛看木凌,“我如果死了,岳在庭就会成为岳家寨真正的主人,到时候,在云秋玲他们谁都别想活。”

  “这我看倒不见得。”木凌慢悠悠地道,“从本质上看你们也没差,为了保自己的命,害死谁都无所谓。”

  “你能救秋玲,为什么不能救我?”岳南风很激动地道,“我跟她中的是一个毒!”

  木凌摇摇头,“不一样的,岳秋玲中了尸蛊,但是她没有练十绝的内力。”

  “跟十绝有关系?”岳南风睁大了眼睛。

  “十绝是逆天而行,先死后生,你中的偏偏就是死人身上才有的毒,你说这不王八对绿豆,正巧对上了么?别说我了,大罗金仙也没法救你。”木凌撇撇嘴,“你要是还有一点点的良知,就将自己的功夫废了,恢复原样之后,在江湖群雄面前将自己和岳在庭的所作所为都说出来,这样才是真正为了你的子女好。”

  “不可能!”岳南风显得异常激动,“我死都不会废了自己的武功,我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这一身的盖世神功,眼看就能称霸武林了,我才不信你治不好我……我明白了。”岳南风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伸手指着木凌,“你是黑云堡的人……你怕我抢了司徒天下第一的位子,所以你才不肯救我。”

  “你得了吧。”木凌摇摇头,“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别说你还没练成十绝的内力,就算你练成了又怎么样?鹤来夕早几十年就已经会了,可是他也打不过司徒,就凭你还天下第一呢。”

  “那又怎么样?!”岳南变得狂躁起来,“有了十绝内力的基础,我什么武功学不会,总有一天会成为天下第一。”

  木凌摇摇头,转脸对秦望天道,“望望啊,你记住呀,每天做梦都想当天下第一的人,注定这辈子都只能在做梦的时候做天下第一,真正做了天下第一的人啊,天下第一在他眼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不信你去问问,在司徒眼里,天下第一不及黑云堡里养的一条狗值钱。”

  岳南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抬起那只形同枯柴的手,脸上露出杀气来,“你不治,就给他收尸!”说完,就要向秦望天冲过来,秦望天也面露杀意。

  木凌抬眼看看,心说,哇,父子相残啊,赶紧抬手拦住秦望天,对岳南风道,“先等等再发疯,我跟你说个事儿。”

  秦望天一皱眉,拉了木凌一把,木凌抬手一摆,“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

  秦望天磨牙。

  “你看看他眼熟不?”木凌指指秦望天让岳南风看,“他姓秦。”

  岳南风一愣,皱眉想了一下,突然仰起脸来,盯着秦望天的脸,“秦……你姓秦?”

  木凌拍拍手上的土,对岳南风笑了笑,道,“你要是想杀人泄泄愤,就去找别人,当年的慕容烈一家,都是被岳在庭弄死的,玉佩也让他给抢了。”

  岳南风睁大了眼睛,他最开始以为岳在庭是秦琪跟别的男人生的,后来又以为岳在庭是捡了玉佩冒名顶替的……没想到他竟然就是杀害自己好友一家的凶手,转念又想到岳在庭千方百计要置他于死地,岳南风眼珠子都红了,大吼一声,“畜生啊,我要你的命!”说完,转身狂奔离去。

  木凌赶紧转身在草堆里一阵忙活,拔起了那根好不容易找到的地参往背篓里一丢,拉起秦望天就往回奔。

  “干嘛?”秦望天不解地看木凌。

  “哇……贱人大决战啊。”木凌一脸的兴奋,“这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好戏怎么好不去看?!”

  岳南风冲出树林后就没影儿了,木凌和秦望天跑到了岳家寨的寨门口,也没听到里头有什么打打杀杀的动静……

  “没劲!”木凌撇撇嘴,“那岳南风是个缩头乌龟!”

  “他要找岳在庭报仇不也得等晚上么,大白天的冲出去能干什么?”秦望天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准备和木凌一起回别院看看岳在云的伤势。两人刚刚踏进岳家寨的大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了震天的钟响声。

  “该不会已经开始了?!”木凌抖擞精神,拉着秦望天就冲进了寨门。

  秦望天有些哭笑不得地跟着木凌,随着人流往后山走去,到了后山就见围了一大群人。

  “怎么了?”木凌揪住一个家丁问。

  “哎呀……衡山寨的寨主莫衡被打死了,死得可惨呢。”

  “切……”木凌撇撇嘴,他还以为欲岳在庭被人打死了,死得可惨了呢,没想到是莫衡,得,这回岳家寨向着岳在云的两个寨主都报废了,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猜到是谁干的。

  秦望天却没走,他问那个家将,“这不是岳家寨里头么?怎么会有人在岳家寨理杀岳家寨的副寨主?”

  家将左右看了看,凑过来小声说,“那个……我跟你们说呀,我们好多人都看见了,是老寨主的僵尸作祟啊。”

  “什么?”秦望天和木凌异口同声,心里琢磨着,这岳南风是失心疯了还是眼神儿不好啊,不是来找岳在庭报仇的么,怎么把莫衡给宰了。

  “老寨主那样子,太恐怖啦。”那家将摆摆手,啧啧两声,转身忙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秦望天不解地看木凌。

  木凌皱起眉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秦望天很少见木凌这个样子,似乎是遇到了严重的情况,刚想伸手去拍拍他,却不料木凌突然一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秦望天拖进了旁边的树林子里。

  “喂……”秦望天见木凌凶神恶煞的,就挡住自己的肩膀问,“你干嘛突然把我拉进来,该不会垂涎我的美色,想干什么不好的事情。”

  “啊呸!”木凌火大了,“你少学我胡说八道!”

  秦望天差点就笑喷了,木凌还挺有自知之明的么,边想,边伸手去解木凌的衣领,“你怎么知道我垂涎你的美色,想对你干不好的事情?”

  木凌“啪”地一声拍开了秦望天的手,咬牙,“不准动,听我说!”

  “怎么了?”秦望天见木凌一脸的严肃,知道情况大概不妙了,就乖乖收回了手,听木凌说。

  “岳南风不止是中了尸蛊,而且尸蛊里还加了岳在庭的血。”木凌道。

  “那又怎样?”秦望天不解,“加了血,毒性会增强么?”

  “不是增不增强的问题。”木凌摇头,“岳南风没法杀岳在庭了!”

  “为什么?”

  “因为蛊虫里加了谁的血,中毒的人就得听谁的。”木凌认真到,“尤其是尸蛊。”

  “这么说,是岳在庭让岳南风杀了莫衡?”秦望天皱眉,“他早就等着岳南风去找他了?”

  木凌点点头,道,“不过尸蛊不是那种以控制为目的的蛊虫,所以只有离得很近的时候,才能被操纵。”

  “换句话说,就是以后岳南风都无法靠近岳在庭了?”秦望天摇头,“这回还真是弄巧成拙了。”

  木凌皱鼻子,“什么意思啊?”

  秦望天笑,“你不是神医么?而且还是黑云堡的二当家,多厉害的人物啊,怎么连这么一点都想不到?”

  木凌眯起眼睛,火了,“死小孩,我又不是贱人,谁会知道贱人想什么啊?!”

  秦望天也不回嘴,只是挑挑眉,一撇嘴,一脸的不屑。

  秦望天这个表情比回嘴还气人呢,木凌真火了,扑上去——咬死你!

  两人在林子里闹了一阵,就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寨主,怎么办啊?老寨主真的诈尸啦。”

  木凌和秦望天对视了一眼——是岳老二!两人跑出了树林,果然就见岳在庭分开人群走了出来,问他话的是嵩百万。

  “这事情谁都不准对外张扬。”岳在庭吩咐手下,“所有人都去搜山,找到老寨主之后,不要轻举妄动,立刻来通知我!”

  “是!”属下们纷纷散去。

  秦望天和木凌也想走了,却听岳在庭道,“林先生,请留步!”

  木凌转回身,看岳在庭。

  “在云伤势如何了?”岳在庭走上来,佯装关切地问。

  木凌也懒得跟岳在庭客套,要不是没什么证据,没法现在就一刀劈了他,他早就宰了这小崽子了。懒洋洋道,“死不了。”说完就拉着秦望天要走。

  却听岳在庭又说,“听说,林先生为了给在云治病,不准任何人探望。”

  木凌摇摇头,笑嘻嘻,“谁说的?”

  “不是么?”岳在庭吃惊,“可是,嵩寨主他们跟我说,他们都被冯副寨主给赶回来了。”

  木凌点点头,道,“没错啊。”

  岳在庭无奈地笑了笑,道,“我知道这次是我下手重了些,而且在云年轻脸皮也薄……一定是心有不甘的,不过不准人探望,这样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啊。”

  木凌连嘴角都抽起来了,心说,你个贱人啊,不是别人脸皮薄是你脸皮厚啊,看你这戏演的,干脆画张大白脸粉末登场得了。想了想,就眨眨眼道,“谁说不准人探望了,准人探望啊。”

  岳在庭也有些被木凌说懵了,就道,“可是……刚刚我说了,嵩寨主他们被挡出来了。”

  “对啊。”木凌点头啊点头,“就是因为只准人去探望,所以你们都得赶出来了啊。”

  岳在庭微微皱眉,木凌拐弯儿骂自己不是人呢,但被木凌骂也不是第一次了,这人就一张毒嘴。

  “林先生……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岳在庭问木凌,“不会是因为我打伤了在云,所以就生我的气了吧?”

  木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瞟了他一眼,拉着秦望天道,“望望,快走快走,不然晚饭没法吃了。”说完,拽着人跑了。

  岳在庭站在原地,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冷冷的一笑。

  “寨主。”一直在身后听的孟启泰走到岳在庭身旁,有些不满地说,“这林百岁明明是您请回来的,每天好吃好喝好招待,但是态度却那么嚣张,您当上了寨主,他非但一点都不替您高兴,反而还处处与你为敌……说话的时候也是,句句带刺,什么叫婉转都不知道。”

  “呵……”岳在庭微微摇摇头,道,“太强悍的人,是从来不需要婉转。”

  “啊?”孟启泰不解地摸摸头。

  “因为他不需要去讨好任何人,别人也不会轻视他。太讨人喜欢的人,也不会去讨好别人,因为他不缺人喜欢……”说完,问还云里雾里的孟启泰,“交代你做的事情怎么样了?”

  “哦,都办好了。”孟启泰回话,“对了寨主,有好些个提亲的人,好多名门正派的掌门,都把自家姑娘的名帖和画像送来了,您也不小了,要不要挑一个?”

  岳在庭微微一愣,随后笑了笑,问:“是么?”

  “对啊。”孟启泰笑呵呵,“寨主年轻有为,样貌又好,街上不知道多少姑娘等着送上门给你呢。”

  岳在庭点点头,也不言语。

  “寨主,喜欢什么款式的?”孟启泰问。

  岳在庭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道,“要看不上我的。”

  “啊?”孟启泰一愣,不解地看岳在庭,“看不上?”

  岳在庭点点头,对孟启泰道,“我喜欢那种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的,高高在上,把我当灰尘的人。”

  “呃……”孟启泰搔脑袋,笑,“寨主,您跟我开玩笑呢?这年头,男人哪个不喜欢女人服服帖帖的?”

  岳在庭轻轻一摆手,冷笑,“那些对你服服帖帖的人,看上的大多是你的地位、权势……今天我得势,他们情愿给我做狗,明朝我失势,他们就反过来把我当狗,换句话说,喜欢这种人,还不如喜欢我自己。”

  孟启泰听岳在庭说的挺吓人的,就茫然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啊。“

  “那些在你最得势的时候,都不看你一眼的人,就表示他比你强很多。”岳在庭轻轻地整理了一下衣袖,“让这样的人服服帖帖,才是有趣的。”说完,转身走了。

  “死贱人,还翻出天来了。”木凌边走边踩蚂蚁,显得非常的不爽。

  “别气了。”秦望天拉住他,“你都说他是贱人了,还跟他生什么气,快想想办法吧,下一步要是真让岳在庭抓住了岳南风,估计岳南风就得被当成僵尸灭了。”

  “是啊。”木凌皱皱鼻子,“这岳在庭说让发现了岳南风就先通知他,你想啊,只要岳在庭再与南风旁边,岳南风就不可能正常,到时候他乱杀人,想说他不是僵尸都难了。”

  “你没有办法治啊?”秦望天问。

  “没办法。”木凌想了想,“除非他把那身害人的内力都废掉,不然没法给他除去尸毒啊。”

  两人一筹莫展,溜溜达达地回到了别院,就见冯遇水坐在台阶上面,手里抱着只小猫,正在打盹。

  “水水!”木凌窜过去,揪住冯遇水腮帮子上的面皮,“让你看门你就偷懒!”

  “我才没有呢。”冯遇水赶紧摆摆手,道,“我没让任何人进去!”

  “岳在云吃药了么?”木凌笑嘻嘻放开了冯遇水的脸,伸长了脖子朝里头望了望。

  “吃了。”冯遇水摸摸被捏红了的腮帮子,道,“不过还是伤重。”

  木凌摇摇头,“唉……可怜的娃呀,我去看看他。”说完,进了房间里。

  秦望天并没有跟木凌进去,而是在门口台阶上,冯遇水的旁边坐下,问,“今天有没有什么岳家寨的人来过?”

  冯遇水摇摇头,“没有。”

  秦望天微微皱眉,对他道,“你吃饭了没?去活动一下吧,我替你守着。”

  冯遇水一手抓着猫咪的尾巴不让它跑,一边摇头,道,“不要紧,我不饿。”

  “唉……”两人正说话呢,就听身后突然有人叹了口气,两人猛的一惊,回头,就见木凌不知什么时候蹲到了两人的身后。

  “你走路没有声音啊?”秦望天瞪了木凌一眼,又看看里头,问:“岳在云怎么样了?”

  木凌双手托着下巴左右摇了摇,“一蹶不振。”

  秦望天和冯遇水对视了一眼,觉得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那他的伤情呢?”秦望天问。

  “日渐好转。”木凌依旧托着腮帮子,上下点了点。

  “他没有吃过东西。”冯遇水道,“一天了。”

  木凌往两人当中挤了挤,占了个地方坐下,道,“唉……情况不妙啊。”

  “你倒是别说四字成语了。”秦望天看木凌,“这回想看大小贱人决斗是泡汤了,岳在云也半死不活的,三天后岳在庭就继任了……怎么办?”

  冯遇水听了之后,转脸看两人,“这个岳在庭有什么问题么?”

  木凌伸出一只手搭着冯遇水的肩膀,道,“水水啊,我告诉你啊,这岳在庭是人里面的极品,极品里面的再极品,他简直坏到前无故人后无来者,背叛朋友,杀人放火,欺师灭祖外加杀兄弑父,简直就是渣里面的渣渣,渣渣里面的渣渣渣!”

  冯遇水眼睛瞪得老大,半天才道,“这么坏?”

  木凌点点头,“可不是。”

  “好,我去杀了他。”冯遇水提着剑站起来。

  “等等!”木凌一把抓住他衣角,指指地上,“坐下。”

  冯遇水乖乖地坐下了,不解地看木凌。

  “你别乱来啊。”木凌伸手拍冯遇水的脑门,“你现在是黑云堡副寨主,你要是没有证据就宰了岳家寨的未来寨主,到时候岳家寨和黑云堡非打起来不可啊,虽然我们是不怕,不过江湖人总会说我们理亏的,这么吃亏的事情不能做。”

  “那怎么办?”冯遇水问

  “嗯……”木凌托着腮帮子想了想,转脸看看秦望天又看看冯遇水,“不能宰了他,不代表不能教训他么,对不对啊?”

  冯遇水和秦望天一起点头。

  木凌琢磨了一下,“现在就是时间太紧,不能让岳在庭轻而易举地就当上岳家寨寨主……能拖延个几天,最好是等岳在云身体好了,到时候才有戏唱么,对不对?”

  “你又打什么鬼主意?”秦望天看木凌。

  “嗯哼哼哼……”木凌笑眯眯地摸摸下巴,神秘兮兮地道,“是有个好主意!”

  有了好主意的木凌,就自顾自捣鼓开了,弄了一大堆草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不知道在折腾什么。秦望天好奇地凑过去看看,就被木凌从房间里撵了出来,终于,在第二天早上,木凌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小瓶子的药。

  “这是什么?”秦望天不解。

  木凌嘿嘿嘿地笑了起来,道:“有了这个,我要让岳在庭出尽洋相!”说完,捂着嘴闷闷地笑了起来。

  秦望天摇头。

  木凌溜溜达达来到水井边,将药瓶的塞子拔出来,将一整瓶白色的粉末都倒了进去。

  “喂!”秦望天一惊,冲过来看木凌,“你怎么倒水井里?”

  “下毒呀。”木凌笑眯眯。

  “你不是要毒岳在庭么,怎么放自家门口的井里头了?”秦望天哭笑不得,“这水以后还怎么喝啊?”

  “木凌皱皱鼻子,打起一桶水,道,“所有的井与井之间都是通的么,岳在庭只要喝水,就一定会中毒!简直就是最高明的下毒计策呀。”

  “那别人喝水呢?”秦望天哭笑不得。

  “呵呵呵……”木凌神秘兮兮地笑了笑,伸手掬起一把水喝了几口,“这药是特别给岳在庭准备的,只有他会中毒!对他人无害。”

  “这么神?”秦望天似乎有些不信,木凌撇撇嘴,得意,“不然怎么叫神医呢?看着吧!有那小贱人受的。”说完,又把水倒回井里。正想和秦望天出门吃饭呢,突然……木凌的肚子“咕噜噜”了一声。

  “呀……”木凌捂着肚子,转身就奔向茅房。

  秦望天皱眉摇头,又看看水井……自言自语道,“不要紧吧……”

  ……

  半个时辰后,木凌和秦望天出门吃饭去。

  “拉肚子是因为喝凉水,不是因为药粉的问题!”木凌跟秦望天强调第三百遍,“你不准笑!”

  秦望天一直忍笑,问木凌,“那吃了这药之后究竟会有啥反应?”

  木凌又贼笑了起来,“嗯哼哼,就是不得了的反应呀。”

  秦望天见木凌神秘兮兮的,便也不再多问, 静待事情的发展。

  当晚,岳家寨热闹非凡,岳在庭摆酒庆祝,各路武林群雄都来了,更有趣的是,那些武林群雄还都把闺女给带来了。木凌和秦望天入座,放眼四望,那叫个花枝招展,花团锦簇啊。

  “唉,可惜啊。”木凌啧啧了两声。

  “怎么个可惜法?”秦望天问木凌。

  “这么多丫头呢,我们黑云堡好些小子都打着光棍呢,这有空让司徒也给他们办个相亲大会好了,那些小伙子各个顶呱呱,比这岳小贱人可好多了。”木凌不满地小声嘀咕。

  这时,人群都有些骚动,因为岳在庭缓缓地走了出来,就见他一身白色的锦袍,头顶束着银冠,一派的英俊潇洒,在场好些姑娘都羞红了脸,低头不敢看。

  木凌他们的一桌上,正好坐着红莲门的掌门和他的闺女,那女孩儿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样子清清秀秀的,脸圆圆眼睛大大,一身红衣,远远地瞄了岳在庭一眼后,赶紧就红着脸低头,旁边她爹洪万奇赶紧拉她,“小莲,快抬头啊,不抬头岳掌门看不见你!”

  木凌正喝酒呢,差点就喷出来了,心说,你要把你女儿给这小贱人呀,你这不是把你闺女往火坑里推么?

  秦望天倒是没什么表情,他现在比较好奇木凌那个神奇的药,会是个什么药性。

  随后,宴会正式开始,岳在庭上台,对众人笑着说了几句,无非都是些客套话。木凌在下头看着,这岳在庭大概之前受的挫折对他也有那么点推动的作用,尽管现在是春风得意,但是他一点都没有得意忘形的样子,也算是难得的了。

  岳在庭虽然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冷笑连连,想想只是几天前,他刚刚输给墨麒麟的时候,下面哪个人肯多看他一眼了?每一个人都在嘲笑他,都说岳在云才是下一任的寨主……当时岳在云高高在上,而他则是被踩在脚下,所有人都觉得他已经毁了。但是现在才短短几天,就换做他高高在上上,所有人都知道他将前途无量……该说人生如戏好呢,还是世事无常好呢?

  正想着,岳在庭扫视了一下四周,就见所有人都仰着脸看他,唯独在东面的一桌上,两个人与众不同。那里坐的是秦望天和木凌,木凌低头吃着桌上的菜,似乎对那盘蜜汁藕很感兴趣,秦望天只是坐在一边,静静地盯着木凌吃东西。

  岳在庭莫名地就盯着那桌的木凌和秦望天发起了呆来,洪万奇不知所以,还以为岳在庭是看自个儿闺女看呆了,美得跟什么似地,心说,要是能跟岳在庭攀上亲戚,那可发达了。

  而在座其他那些武林人士都挺不服气的,有些个姑娘们看了洪晓莲一眼,觉得很普通么,都不屑地撇撇嘴。

  木凌可没看见那么多,只是专心研究眼前这盆蜜汁藕是怎么做的,味道那么好呢,可惜太少了。

  岳在庭又说了几句,就请大家随意,随后,就络绎不绝地有群雄跑去给岳在庭敬酒,岳在庭一一回敬。

  木凌低头专心吃饭,秦望天跟一旁伺候的下人说多拿几盆蜜汁藕上来,边凑过去问木凌,“还没反应啊?”

  木凌撇撇嘴,笑嘻嘻,“快啦,快啦!”

  而此时,坐在两人对过的洪万奇也是跃跃欲试,就想拉着女儿过去给岳在庭敬杯酒。可洪晓莲挺腼腆的,扭扭捏捏地不肯过去,正这时,就见岳在庭走了过来。

  洪万奇有些傻,其他的江湖群雄也有些傻,木凌接着吃菜。岳在庭径直走到了洪万奇他们的桌边,对洪万奇道,“洪掌门,我敬你一杯。”

  “哦……不敢不敢。”洪万奇赶紧站起来回敬岳在庭,嘴上说,“应该我给岳寨主去敬酒才对么,哈哈哈……”

  岳在庭喝完了一杯酒,就在木凌身边坐下,也就是洪晓莲的旁边,笑道,“不介意我搭个座吧?”

  “不介意不介意。”洪万奇赶紧给岳在庭满酒,笑道,“岳寨主年轻有为,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过奖。”岳在庭笑着回敬,转脸看正在专心吃蜜汁藕的木凌,笑道,“林兄,菜可合口味?”

  “嗯。”木凌点点头,“蜜汁藕好吃。”

  “哈哈……喜欢吃就叫厨房多上些。”岳在庭笑着举杯,对秦望天道,“来,秦兄,我们也来喝一杯。”

  秦望天朝他看了一眼,端起酒杯,岳在庭将杯子凑过来,跟秦望天轻轻地一碰杯,一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秦望天是真不想跟他喝酒,只拿回杯子,浅浅抿了一口,刚刚喝完,木凌送了一筷子藕过去,“望望,吃一口。”

  秦望天虽然不明白木凌为什么突然叫他吃藕,但也本能地张嘴将藕吃了下去。

  岳在庭含笑看了看,问秦望天,“秦兄是哪儿人啊?”

  秦望天微微一愣,就听木凌道,“岳寨主,你问错人啦。”

  “问错人?”岳在庭不解地看木凌,就见木凌抬眼示意了一下对面傻乎乎的红莲门小丫头,道,“你该问问人家是哪里人,多大了才对么……我家望望已经有心上人啦,你问也没有用呀。”

  “哈哈……”一旁的洪万奇笑了起来,赶紧对岳在庭道,“小莲今年刚刚十八岁,是江南出生的。”

  岳在庭笑了笑,“是么。”

  木凌朝秦望天眨眨眼,意思像是说——注意,快开始了。

  秦望天睁大了眼睛瞪着,就见岳在庭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旁的洪万奇不停地跟岳在庭嘀嘀咕咕地说东说西,大多数都是在夸奖自己的女儿,最开始岳在庭还耐着性子听听,但后来没什么兴趣了,就想站起来,但一动……就觉得不对劲。

  秦望天注意到岳在庭的脸色突然就白了一白,然后额头上冒出了汗珠,似乎是有什么不适。

  木凌吃完了两盆蜜汁藕,觉得吃得太甜了,所以就改吃咸的来调剂一下,转而开始吃排骨。

  洪万奇本来以为岳在庭坐一会儿就会走,没想到他僵在原地不动弹,以为他真的是对女儿有意思了,就假意起来出去了一会儿,让洪晓莲和岳在庭聊。

  洪晓莲尴尬地看了岳在庭一眼,低头继续咬筷子。

  木凌看得挺乐的,再看身边其他座位上的姑娘,一个个牙都快咬碎了,就笑道,“岳寨主,你这样厚此薄彼不行啊,要跟其他的姑娘也敬杯酒么!”

  岳在庭脸色难看,就是不肯站起来,不知道是怎么了。

  这时,洪万奇也回来了,见自家闺女还和岳在庭坐得老远,暗自骂姑娘不争气,这多好的机会呀,都不知道把握。走到了姑娘的身边,道,“小莲,快给岳寨主满酒呀。”

  洪晓莲点点头,站起来给岳在庭倒酒,可这时候,突然就被她爹轻轻地推了一把。

  “哎呦……”洪晓莲一个没站稳,摔向前,正好摔在了岳在庭的怀里。

  这一下动静不小,邻桌的人都看见了,其他对岳在庭有好感的女子都暗道洪晓莲好不要脸,正在磨牙,突然就听洪晓莲“呀啊……”地尖叫了一声,猛的弹开,因为动作太猛了些,将身旁的桌子带了一把,木凌轻轻地一碰桌脚,整张桌子就“哗啦啦”一声,掀翻了。

  这下所有的人都看过来了,都纳闷这是怎么了,仔细一看,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就见岳在庭坐在那里,一脸的尴尬,而洪晓莲则退到一旁,一脸惊惧地看着岳在庭的腰部……

  众人顺着洪晓莲的视线望过去,只见岳在庭腰部以下,那尴尬的位置,正高高地顶着一个小帐篷……

  “呵……”好些个姑娘都红着脸啐了口“死不要脸。”

  其他的武林人士也很尴尬,有几个暗笑,“妈的,这岳在庭敢情没见过女人,大白天的就发情,硬成这样,真是好兴致。”

  岳在庭尴尬异常,但是这个位置无奈连遮也遮不住。

  木凌对秦望天眨眨眼,秦望天眉头皱到一处,有些哭笑不得地看木凌,心说,你这招也太损了啊。

  岳在庭尴尬地站起来,但那地方还是直挺挺的,顶着衣服的前摆隆起老高,好多人都忍不住笑了,嵩百万等愣了好一会儿,赶紧就上来帮岳在庭挡住,让他先下去。

  木凌见岳在庭落荒而逃,捂着嘴闷闷地笑,对秦望天眨眨眼。

  “这样要持续多久?”秦望天凑过去,在木凌的耳边问。

  “嘿嘿。”木凌笑呵呵,“一个月左右吧。”

  秦望天睁大了眼睛,问,“他会不会死啊?要是这样死了那可就太难看了。”

  “应该不会吧。”木凌望着天眨眨眼,笑嘻嘻,“不过这之后半年都会不举。”

  “呵……”秦望天倒吸了一口冷气,对木凌挑大拇指。

  前院的宴会立刻一团乱,众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木凌见满桌子的菜也掀翻了,就拿了邻桌的一小坛子酒,拉着秦望天一起出门去别处喝了。

  好不容易跑到后院的岳在庭脸都气白了,独自回到房间里,撩开衣服一看……岳在庭也是一脸的无奈,这时,就听门口的嵩百万问,“那个……寨主,要不要找个窑姐来给你下下火啊?”

  “滚!”岳在庭大吼了一声,门口那些人赶紧就都跑了。岳在庭无奈,只好坐到床上自己解决问题。弄了一阵,突然就想起了木凌的脸,然后就全身火热,但折腾了半天也泄不出来,而那地方偏偏又下不去,气得他把枕头被子都扔了,往床上一躺,只得闷头睡觉,希望明天能好过来。

  “哈哈哈……”木凌和秦望天一路跑出岳家寨,两人笑得前仰后合。

  “真是解气。”秦望天笑着道。

  “厉害吧?”木凌得意,“哼,这岳在庭,等一个月后才能继承寨主之位呢,到时候啊,黄花菜都凉了,岳在云的病也好了。”

  “这次在江湖群雄面前这么出丑,岳在庭近期必然是不敢作怪了。”秦望天道,“不过,我怕他会对岳在云不利,更何况现在整个岳家寨里,几乎已经没有岳在云的人了。”

  “嗯。”木凌点点头,“那就索性搬出岳家寨吧。”

  “搬出岳家寨的话,要住哪里呢?”秦望天问,“客栈么?我怕人太杂,不利于岳在云养病。”

  “住城里的黑云钱庄吧。”木凌笑了笑,“那是黑云堡的地方,舒服又安全。”说完,又往前走了两步,指着前面的几个稻草堆,“上去喝酒。”

  “干嘛上稻草堆喝酒?”秦望天见木凌已经一个纵身上了草堆,也跟了上去。

  “我以前就喜欢在晒谷子的地方喝酒,找个高一些的草堆,一坛酒,对着满天的星斗喝。”木凌拿起酒坛子喝了一口,对秦望天道,“望望,岳在庭好像发现你的身份了。”

  “嗯?”秦望天微微皱眉,“何以见得?”

  “他刚刚跟你喝酒的时候,给你下药了。”木凌不轻不重地说。

  “什么?”秦望天觉得有些恶心,“该不会是什么恶心的药,跟岳南风中的那些一样……”

  “放心吧。”木凌笑了笑,“我后来不是给你吃了块蜜汁藕么,解药在上头了,想在我面前下毒,那岳在庭可不是嫩了一点半点了。”

  “岳在庭心机深沉,留在世上必然是后患。”秦望天道,“正好这段时间我们努力搜集他为恶的证据,到时候公之于众。

  “嗯。”木凌点点头,躺倒在草垛上面,“好舒服呀……”

  秦望天坐在一旁喝酒,转脸,见木凌躺下了,就放下酒坛子,凑过去。

  “干嘛?”木凌睁眼,看压在自己身上的秦望天,“走开啦,重死。”

  “你还挺向着我的么。”秦望天突然笑着问木凌,“刚才那句我家望望……说得真顺口啊。”

  “我少自作多情,我说的是我叫叫汪汪的小狗。”木凌伸了个懒腰,准备下草垛回家睡觉,被秦望天抓住,“亲一下再走吧?”

  木凌白了他一眼,但也没拒绝,被秦望天按住,凑上去,在嘴角亲了一口。

  次日,木凌、秦望天和冯遇水,带着伤重的岳在云离开了岳家寨,去了黑云钱庄住下,下午,就从岳家寨传出消息,原本计划在明天举行的继任典礼,改到下个月进行。

  黑云钱庄很大,前面是钱庄,后头是一个有几十间厢房的庄园,庄主姓苏,叫苏长峰,是黑云堡的一个舵主,因为老家在落霞城,因此被分到这里来管钱庄的。木凌和冯遇水去的时候,苏长峰差点没吓趴下,赶紧安排住处给两人住下。

  “老苏啊。”木凌拍拍他肩膀,“你忙你的,别管我们就行,另外,找几个兄弟帮我查些事情。”

  “行,二当家的尽管吩咐。”苏长峰恭恭敬敬地回答。

  木凌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苏长峰就带着人忙去了,木凌依旧带着秦望天进进出出地忙碌,顺便上山给岳在云采药,

  这一天下午,木凌和秦望天溜溜达达地从外面吃了饭回来,就想去岳在云的房间看看他的情况,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岳在云颤颤巍巍地站在那里。

  “喂!”木凌一指岳在云,“小鬼,谁准你起来的?”

  岳在云本来站着就颤颤巍巍的,被木凌一声吼吓了一跳,差点就仰面摔进房里去,幸好一旁的冯遇水伸手拦了他一把。

  “快抬进去!”木凌怒气冲冲地道,秦望天赶紧和冯遇水一起将人抬进了房间里。

  “你折腾什么呀?”木凌瞪了岳在云一眼,又回头瞪冯遇水,“你怎么不看着他?”

  冯遇水眨眨眼,“你说不准让人进去,没说不准他出来。”

  木凌气得直喘气,伸手揪住冯遇水的耳朵,“小呆子!还敢顶嘴。”

  冯遇水被木凌掐得哎哎叫,岳在云有些过意不去了,就对木凌道,“林……大哥,你别怪他了,跟他没关系。”

  木凌松了手,冯遇水避到一边去揉耳朵。

  木凌搬了张凳子在岳在云旁边坐下,问,“你想起来干嘛?”

  岳在云抬眼看了看木凌,道,“练功。”

  “哈?”木凌歪着头,掏掏耳朵,“你连站都站不稳,怎么练功啊?”

  岳在云也不说话,坐在床上发呆,木凌知道他心里有气,毕竟也还是小孩子心性么,他应该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遭受打击。

  “别气啦。”木凌拍拍他,道,“这事儿不怪你,是因为岳在庭练了乱七八糟的邪功。”

  “邪功?”岳在云不解地仰起脸看木凌,木凌左右看看冯遇水和秦望天,道,“唉,我也不瞒你,我不是什么林百岁,我是木凌,不过我不是故意要骗人的,毕竟说出来挺麻烦的么,对不对?”

  岳在云看了看木凌,点点头,不做声。

  “嗯,我进岳家寨只是个巧合。”木凌对岳在云道,“没什么目的的,不过后来发现岳在庭有问题,所以就顺便留下来研究了一下。”

  “你刚才说,岳在庭练邪功,是怎么回事啊?”岳在云仰起脸看木凌。

  随后,木凌就将岳在庭和端木炎合作,通过邪功将内力在短期内提高的事情大致跟岳在云讲了一遍,不过将秦望天和三绝的那几段都省略了。

  岳在云听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难怪他功夫突然之间好了那么多。”

  “对啊。”木凌点点头,伸手拍拍他肩膀,“所以你并不用因为输给他而太难过。”

  “那我要怎样才能将岳家寨抢回来……”岳在云似乎有些想不通,木凌道,“最重要的就是赶快好起来,岳在庭的就任大典已经推迟到一个月后了。”

  “真的?”岳在云大吃一惊。

  “对啊!”木凌点头,“所以说了,你要在这一个月内将身体养好,然后我们搜集证据,现在岳家寨能说话的人也就是你了,到时候有了岳在庭的罪证,你就能将岳家寨抢回来了,你不好好养病,到时候身体垮了,比岳在庭先趴下,那可怎么办?”

  岳在云想了想,认真对木凌点头,道,“嗯,林……木大哥,我知道了。”

  木凌满意地点点头,转脸对正站在一旁的冯遇水勾勾手指头。冯遇水想了想,捂着耳朵走过去。

  木凌看了他一会儿,眯起眼睛道,“这一个月,你负责全天跟着岳在云,要保证他吃药、吃饭、睡觉、还有安全,听到没有?”

  冯遇水皱了皱鼻子,不过还是点点头,说,“知道了。”

  木凌满意,站起来,转身就见秦望天正靠在门边看他呢,有些别扭,但还是大踏步地走了出去,道,“走,望望,我们去找线索。”

  秦望天有些无奈地看着木凌,边拉住他,示意他等等,边回头对冯遇水招招手。

  冯遇水一向佩服比较有本事的人,就乖乖地跑了出去。

  秦望天对着墙外打了个口哨,没多久,就有四个人翻了进来,跑到秦望天身边,“老大!”

  木凌看见这四人就是一愣,想起来是最初见到秦望天时,他一直带在身边的四个小弟。不过这四个小弟真的是……木凌瞧着几人的长相捂着嘴笑,就见他们一个矮胖、一个高瘦、一个三白眼,一个麻子脸,真是各有千秋。

  秦望天对几人点点头,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都办好了。”四个手下对秦望天恭恭敬敬地道:“兄弟们都好,您放心吧。”

  秦望天点点头,伸手指指木凌,道,“叫大嫂!”

  “噗……”在房间里喝药的岳在云一口药喷出来,一个劲儿咳嗽,冯遇水也是一脸——“哦~原来你才是大嫂”的表情看着木凌。

  木凌可是气得鼻子都歪了,偏偏那四个手下还挺白目的,转身,恭恭敬敬地给木凌鞠了个躬,一齐喊,“大嫂!”

  “呵……”木凌倒抽了一口气,抬脚就踹,“你们他奶奶的叫谁!”抡拳头追打,“打死你们!”

  四个手下被木凌追得满院子跑,最后都躲到秦望天身后,“大哥,大嫂好凶悍!”

  “你敢再叫!”木凌吼了一嗓子就要扑上来拼命,被秦望天一把抱住,木凌抬手就打,秦望天早就被打习惯了,也无所谓,搂着木凌不放。木凌又不能打死他或者打残他,至于为什么不能他自己也不知道,反正他没想过要打死他或者打残他就是了……总之木凌是又气又急又没办法,拉住秦望天张嘴就咬,顺便拿脚踹。

  四个手下对视了一眼,自言自语,“哇,大哥和大嫂关系不错啊,不都说了么,打是亲骂是爱,心疼拿脚踹,再不解气就死命踩……”

  正在用力踩秦望天脚背的木凌抬在空中的脚愣是没踩下去。

  “这是我四个手下,甲乙丙丁。”秦望天对木凌道,“很好记吧?”

  木凌白了秦望天一眼,又看那四个手下,撇嘴,“你们是四兄弟?怎么一点都不像啊?”

  “不是,我们的名字是老大取的。”那个甲笑嘻嘻地回答。

  木凌抽了抽嘴角,看秦望天,“白痴才会这么取名!”

  “有什么不好啊?”秦望天眨眨眼,“实用又好记!”

  木凌想骂他两句,不过突然想起司徒曾经也因为记不住手下的名字,而要求集体改名叫一二三四,相比之下好像还是甲乙丙丁更好一些……

  “你就四个手下?”木凌看了看那四人,别说,看起来样子不怎么样,功夫好像还不错么。

  “不是啊。”秦望天摇头,“还有天干地支等十二个,另外的就叫一二三四……”

  “咳咳……”岳在云这碗药就没喝下一半,都咳出来了。

  木凌直喘气——白痴程度和司徒不分上下!

  “对了……大嫂是男的吧?”甲问乙。

  “你还敢叫!”木凌火大了,“谁再敢叫我就毒哑他!”

  “哇好凶喏。”丙对丁点点头,“不过也是啊,是男的就不能叫嫂,要叫夫才对啊!”

  众人都点点头,想了一会儿,一拍脑袋,“对啊,大夫!”

  “咳咳……”岳在云的药已经没有了,就剩下干咳,本来就是肋部受的伤,再一笑,肋叉子疼得都坐不住了,一个劲直哼哼。

  旁边的冯遇水伸手一指木凌,道:“没错,他就是大夫,专给人治病的!”

  “哦……”四个手下又一起对木凌行礼,改口,叫“大夫!”

  木凌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可能就要被气吐血了,一脚踹开还粘着自己的秦望天,拍拍屁股转身就走。

  秦望天忍笑,对甲乙丙丁道,“你们四个守在这里,听他的吩咐。”说着,指了指冯遇水。

  “是!”四个手下乖乖点头,见秦望天追着木凌去了,甲乙丙丁在后面挥手,“大哥大夫走好!”

  木凌捂着耳朵奔出大门……

  见两人走了,甲乙丙丁对视了一眼,回头看冯遇水。冯遇水摸摸下巴,转脸看岳在云,“你药喝完了?”

  “嗯。”岳在云点点头。

  “那饿不饿?”冯遇水瞟了他一眼,“你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东西吧?疗伤最好的办法就是吃了!”

  岳在云看看自己的胳膊,这几天折腾下来,确实是瘦了一些,头也晕乎乎的,就对冯遇水点头,“嗯,要吃的!”

  冯遇水拿了张银票给甲乙丙丁,道,“要吃的!”

  四人面面相觑,转身出了门,没多久,就每人提着好几个食盒回来,各色的菜点放了一床铺。冯遇水往旁边一坐,塞了个鸡腿到岳在云嘴里。

  岳在云咬了几口,有些食不知味,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事情。

  冯遇水看了看他的样子,有些不满地撇撇嘴,拿起一个鸡腿啃了一口,“真没用,吃饭的样子像个娘们。”

  岳在云一皱眉,瞪了冯遇水一眼,“你说谁像娘们?”

  冯遇水又咬了两口,鸡腿就剩下一根骨头了,对岳在云挑挑眉,“看到没?这才是男人吃饭的样子,男子汉么,斗志不斗气,跟自己过不去那是丫头的做法!”

  岳在云火了,也两口将一个鸡腿吃下去,噎得直翻白眼,回瞪,“谁丫头啦!我也行!”

  冯遇水伸手拿狮子头,岳在云也去拿,冯遇水几口吃完一只肘子,岳在云也几口吃完。随后,两人山呼海吃,风卷残云一般,将满床的菜点都吃完了,最后仰天躺在床上打饱嗝,肚子胀得鼓鼓囊囊的,舒服地吐出一口气……好饱啊。

  门口的甲乙丙丁看着揪心,对视了一眼,“见过自杀的,没见过玩命吃着想撑死的……”

  另一头,木凌气哼哼地冲出了黑云钱庄,没两步就让秦望天给追上了。

  秦望天觉得木凌生气的样子挺逗的,就上去拿肩膀蹭蹭他,“干嘛?生气啦?小弟们也是因为喜欢你。”

  木凌白了他一眼,也不支声,继续往前走。

  “我们去哪儿?”秦望天问,“不去岳家寨?”

  “不去。”木凌摇摇头,道,“岳在庭最近那样子,想折腾也折腾不起来,我们暂时不用去管他。”

  “那从哪儿找线索?”秦望天好奇。

  “先找端木炎。”木凌冷冷一笑,“有了这小子才能兴起风浪来呢,找着他老子先宰了他。”

  “你知道他在哪儿?”秦望天精神一振。

  “不知道啊。”木凌回答得理直气壮,“我为什么要知道?”

  秦望天泄气,“那你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那是。”木凌边走边四处看,“这小子反正肯定是在落霞城里,而且么……一定会去落霞山上。”

  “为什么那么肯定?”秦望天问。

  “岳在庭得了那病,估计第二天就慌了,他能找谁治?找江南三大名医?”木凌一脸不屑地望天,“除了石文泰,另外两个有屁用啊,石文泰为人太正直,岳在庭肯定不肯让他看,你说他会找谁?”

  “端木炎……”秦望天想了想,了然,“哦……难怪你这几天让苏庄主买了那么多药材呢,敢情是把能治岳在庭病的药都买了,然后端木炎没办法,只能上山去给岳在庭采药了。”

  “哼哼哼。”木凌龇牙笑了笑,“人多的地方不能奈他何,到了人少的地方,五马分尸,毁尸灭迹!

  说罢,两人向落霞山走去,正走着,就听一阵鞭炮声响。

  “这是做什么?”木凌远远地看见好几家大酒楼前都放起了鞭炮,所有人都驻足观看,二楼上站着几个人,木凌和秦望天对视了一眼,这几个人都是岳家寨的,衣服他们认得。只见那些人都手拿着一张红色的布告,对着人群高声念,“正逢天下群雄齐集落霞城,岳家寨四小姐岳秋玲,于三日之后,在岳家寨举行比武招亲!”

  “什么?”木凌听得一愣,转脸看旁边的秦望天,就见他也是深深皱着眉,摇头,“岳家寨这副样子,岳在云的伤又重,岳秋玲怎么可能有那个闲心思?”

  “还用问?!”木凌怒气冲冲地一脚踹翻了路边一块上马石,“准是岳在庭那个小贱人又在出幺蛾子了。”

  “怎么办?”秦望天问,“万一是岳在庭强迫岳秋玲的……”

  “唉,先别管那个端木炎了。”木凌拉起秦望天往岳家寨跑,“我们先去看看岳姑娘,不行的话就救出来,婚嫁是女儿家一辈子的事情,岳在庭那贱人找的妹夫一定跟他一样渣,才不能把岳姑娘给他呢!她要找夫家,我给介绍好了,找一百个好的给她挑!”

  秦望天跟着木凌往前跑,“那药的事情,万一端木炎采了解药了……“

  “唉……放心,早料到他要出阴招的!”木凌得意,“山上我撒过药粉了,岳在庭不用还好,要是用了……啧啧,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两人到了岳家寨,就见门口围了好多人,都往里头递名帖,岳家寨门口拍着好几张桌子,伙计们正忙着登记造册呢,这些都是参加三天后比武招亲的。

  木凌皱眉看了看,拉着秦望天从院墙外面翻了进去,直奔岳秋玲的房间。

  “岳姑娘!”木凌见岳秋玲独自坐在房间里落泪,和秦望天一起走了进去。

  “木先生。”岳秋玲赶紧站起来,木凌和秦望天看着她的样子都挺难过的。

  “究竟怎么回事?”木凌问。

  岳秋玲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今天早上才有人来通知我,说让我准备好,挑好喜服,比武招亲之后,直接就拜堂成亲。”

  “什么?”木凌瞪大了眼睛,“没人跟你商量一下?”

  岳秋玲摇摇头,“没有。”

  木凌一皱眉,对岳秋玲道,“走,别在这儿呆着了,上别处去躲着,等事情解决了再回来。”

  岳秋玲含着眼泪摇摇头,“我没法走。”

  “为什么?”秦望天不解。

  木凌也是一愣,随后四周望了望,问岳秋玲,“铃铛哪儿去了?”

  岳秋玲摇摇头,“一大早被人带走了,说是我准备成亲忙不过来,让铃铛先去别处住两天。”

  木凌和秦望天对视了一眼,不用问,岳在庭将铃铛带走当人质了,这样就算没有守卫,岳秋玲也乖乖的不敢逃走。

  木凌皱眉摇摇头,失策啊,早知道当时就把岳秋玲和岳铃铛一起带走了,实在是没想到岳在庭渣到这种程度。

  “木先生,你快想办法救救铃铛吧。”岳秋玲求木凌,“我怕她受委屈。”

  “铃铛在哪儿你知道么?”木凌问。

  岳秋玲摇摇头,“不知道。”

  木凌想了想,对岳秋玲道,“你也别太担心,静下心在这里等着,我们找到铃铛之后再来救你。”

  岳秋玲点点头,木凌见她一脸的担忧,对她笑了笑道,“你别担心,岳在庭就算抽了,也不会无缘无故伤害铃铛的,另外,你别看他举行什么比武招亲,我也有办法把他给搅黄了,不会让你受委屈的。”说完,就拉着秦望天走了。

  两人出了门,对视了一眼都摇头叹气,上哪儿去找岳铃铛呢?

  “岳在庭他究竟想怎么样?”秦望天摇头,“是借着妹妹拉拢江湖门派,还是有别的什么意图?”

  木凌耸耸肩,“岳在庭一定是想弄些歪门邪道的招数来拖着我们,不让我们有心思对付他。”

  秦望天点点头,问木凌,“那怎么办?是先救铃铛,还是破坏比武招亲?“

  木凌摸了摸下巴,“岳在庭既然把铃铛抓走了,就一定是放在了一个我们没法找到的地方,而且这样找铃铛的话,我们被动他主动……不是办法。”

  “嗯。”秦望天也点头,伸手摸摸木凌的下巴,“回去再想吧。”

  木凌点了头才想起来被秦望天占便宜了……突然就纠结了起来,暗骂自己,木凌呀,你堕落啦,怎么这个小流氓吃你豆腐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两人回到了黑云钱庄,自然是不敢把这事告诉岳在云的,不然他还不得急死啊,于是就关起了房门,在里面商议。

  “不如我们今晚去岳家寨吧?”秦望天提议,“暗探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岳铃铛,就算找不到,也好看看岳在庭究竟有什么目的。”

  “嗯……”木凌点点头,但眉头还是皱着。

  “怎么了?”秦望天倒了杯水给他,“有什么问题?”

  “有些担心。”木凌老实道,“我怕岳在庭是故意要引我们去岳家寨的。“

  “也没准。”秦望天点点头,安慰木凌,“你说了算吧,去不去都行。”

  “嗯……去看看吧。”木凌想了想,放下茶杯,“顺便去看看岳在庭到底打什么注意。”随后,两人就照往常该干什么干什么,到了晚上,都换上夜行衣,赶往岳家寨。

  岳家寨里照旧热闹,这几天那些家人估计是快被折腾死了,一会儿摆宴,一会儿又要比武招亲。

  木凌和秦望天来到了岳在庭的院子外面,就见里头灯亮着,看来岳在庭再……不过也是,他那样能上哪儿去。

  木凌和秦望天悄悄地落到了厢房的房顶上面,轻轻揭开房瓦,向里观看。就见下面有个人,正在桌边忙碌着,一旁的床上传来了岳在庭的声音,“怎么越来越大,你的药究竟有没有用啊?”

  在忙碌着的那人,正是端木炎,端木炎也挺纳闷,摇摇头,“不应该啊……我是亲自去采的药,按理来说不会错的。”

  “你真是没用!”岳在庭咬牙,“那木凌也太损了,给我下这种药,但是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下的毒……”

  “他厉害着呢。”端木炎撇撇嘴,“要是真把他惹火了,小心他毒死你。”

  “呵……”岳在庭有些不屑地笑了笑,“我命大,死不了!”

  “究竟还要这样多久?”岳在庭皱眉问端木炎,“好了之后会不会有问题?”

  “不会……大概一个月左右药效会退下去。”端木炎道,“你忍一忍吧。”

  “那……我们的计划呢?这样关在家里什么都做不了啊!”岳在庭生气,抬脚踹翻了床头的柜子,样子看起来甚是气闷。

  “二公子,你都安排好了吧?”端木炎问岳在庭,“你可答应了我做岳家寨的女婿,将来扶我做天下第一的神医的,别忘了。”

  “不是都昭告天下说三天后比武招亲了么,你照早就安排好的做不就行了?”岳在庭看了他一眼,“到时候你跟秋玲拜堂成亲,岳家寨的二当家位子也是你的。”

  “嘿嘿……”端木炎显得很高兴,收拾了一下东西,道,“我先走了。”

  “嘶……”岳在庭伸手拦住端木炎,不解地问,“怎么有些痒?”

  “痒?”端木炎一愣,道,“那个……其实也没什么大办法了,你忍忍吧……”

  “忍?”岳在庭大怒,“这怎么忍啊?”

  “你不能抓啊,伤了下半辈子可算是废了,到时候有再好的武功都没用。”端木炎边说,边掀起地上的一块石板,“我先走了,过两天再来。”说完,就带上石板走了。

  端木炎一走,岳在庭就在床上滚了起来,那个尴尬的部位奇痒难耐,但是又不能抓,那滋味,还不如捅他两刀呢,在床上恨得牙痒,双手抓着被子忍着,心说,木凌,你等着!

  木凌则是在房顶上看得直无罪,对秦望天使了个眼色,双双落到了院外。

  秦望天就见木凌趴在地上,伸手轻轻地敲击了几下地面,静静地听了听,抬起头来微一笑,对秦望天道,“原来这地道跟通往乱葬坑的那个是通的。

  秦望天了然,“难怪端木炎每次都能神出鬼没,岳在庭也能瞬间就没了踪影,原来是从地道走了啊。”

  “走!”木凌拉了秦望天一把,“我们去追上那小子。”

  秦望天跟木凌一起往后山跑,边道,“没想到岳在庭竟然想让端木炎来做岳秋玲的丈夫,真是……明明就知道那是个人渣。”

  木凌也摇头,“干脆啊,我们这次找到他,然后直接把他宰了,以绝后患!”

  秦望天也点点头,觉得可行。

  两人到了乱葬坑的位置等着,没多久,就见端木炎急匆匆地从地道里出来了,手上拿着个方形的小药箱子。刚想往林子里走,突然就感觉有人拍了他的肩膀一下,身后传来了一声轻笑,“端木炎。”

  端木炎听到这声音就脸色苍白,缓缓转回脸,只见木凌和秦望天正站在他身后,含笑看着他。

  “你们……”端木炎赶紧抱紧了箱子猛的后退了几步,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似乎是受了很大的惊吓。

  木凌微微一愣,感觉有些别扭,至于吓成这个样子么?

  “你们想怎样?”端木炎警惕地看着木凌和秦望天。

  “还能怎样?”木凌白了他一眼,“你心术不正,仗着一身医术行凶作恶,今天爷爷替天行道宰了你!”说完,抬手就要一掌劈下去,端木炎赶紧拿药箱子一挡,高喊,“等一下!你们要怎样才能饶过我一命?”

  木凌有些不耐烦,道,“哎呀,少废话,纳命来吧。”说完,一掌就要拍下去,只是在掌要挨上的同时,突然注意到了端木炎的脸上,瞬间闪过了一丝狡黠的笑意。

  木凌一滞,就见端木炎的手按住了举在头顶的药箱,瞬间,数十道幽兰的光芒射出……是暗器。

  还好木凌事先就有准备,一个侧身让开。但与此同时,就见端木炎将手放到地上,对着身边的一块石头猛的一按“轰”地一声,地底突然有什么东西炸开,一股兰色的浓烟冒了上来。

  木凌赶紧一个转身,飞身一把抓住闭气的秦望天的肩膀,腾身而起。

  端木炎趁势转身就跑,木凌抬手将一颗白色的药丸弹出,不偏不倚,正好射中了端木炎的肩膀。

  “噗……”端木炎一口血喷出来,差点就一头栽下去,赶紧抓住旁边的一棵树。木凌想对着他的心口射第二颗药丸,突然就感觉身边的秦望天一把抓住他,翻身跃向傍边,瞬间,只见端木炎拉下了树干边的一根绳索,一时间,早已架在树冠上的无数把弓弩万箭齐发,木凌一皱眉,拉着秦望天,在好无助力的情况下,腾身跃到更上方,几个纵跃躲过了乱箭,落到了一旁的乱葬坑之上。此时,端木炎已经跑没影了,木凌也没心思去看他,回头,就见秦望天皱着眉,脸色刷白。

  木凌抬手在他胸前轻轻拍了一下,秦望天就一口血呕了出来,衣襟前红了一片。

  “谁让你胡来的?”木凌狠狠瞪了他一眼,“几把弩箭我对付不了么?”

  秦望天靠着旁边的一棵树轻轻地喘气,有些无奈地看木凌。

  木凌伸手把他的脉,瞪眼,“筋脉逆行,你行啊!”

  秦望天有些无辜,喘了半天,伸手用袖子擦了把嘴边的血,对木凌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么,万一你没留神,被伤着了呢?”

  木凌没话说,刚才在空中,两人完全没有助力,要改变动作是需要很高强的内力的,秦望天内力根本不够,但看见机关发出箭来,却强行运功在空中翻转……才会造成筋脉逆行。罪魁祸首也是那七绝,这七绝就是能在你想要的时候,不惜毁坏身体而给你提供大量的内力,一时有用,但用过之后却是后患无穷。

  “可惜让那端木炎给跑了。”秦望天喘匀了气,道,“看来他们真的是早有准备。”

  “你的七绝……”木凌突然盯着秦望天,自言自语道,“要是能练到第七绝就好了,这样不仅不用死,之前积累的伤也都能痊愈,说不定脸也会恢复。”

  “练七绝哪儿有那么容易的?”秦望天笑了笑,“我一年前就练到六绝了,就这最后一绝,死也练不上去。”

  “嗯……”木凌摸着下巴想了想,拉着秦望天,快速赶回了黑云钱庄。

  两人悄悄回到了院子里,进屋关上房门,木凌一指床,对秦望天道,“上去!”

  秦望天又惊又喜,“你要跟我做啊?”

  “做你个头啊!”木凌狠狠一眼瞪过去,“去坐着,你以为筋脉逆行是闹着玩的啊?”

  秦望天叹了口气,道,“我睡一晚就好了。”

  木凌揪着他的衣领,将人扔上了床。

  “你好粗鲁。”秦望天看木凌,佯装可怜。

  “别动!”木凌让秦望天在床上坐好,伸手给秦望天把脉。

  秦望天转脸,就见木凌盘腿坐在身边,低头给他把脉的同时,似乎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么?”秦望天好奇地问。

  “嗯……一般人如果筋脉逆行的话,早就吐血而亡了,为什么你吐出一口血之后,没有别的反应呢?”

  秦望天耸耸肩,“大概七绝练的吧,我以前也偶尔会运功不当导致筋脉逆行,不过每次吐完血后,第二天筋脉就又正常了。

  木凌想了想,坐在秦望天身后,道,“你现在筋脉是逆的,试着运用七绝的内力来调息,就跟平常筋脉顺畅的时候,一样练功试试。”

  “啊?”秦望天一愣,回头看木凌,“筋脉逆行的时候练功,会走火入魔的。”

  “有我在呢,怕什么?”木凌伸双手放在秦望天的背部,“一旦有什么问题,我就强行把你的筋脉顺过来,你试试!”

  秦望天想了想,这说不定也是个办法,以前自己一练到这一层就卡住,索性一咬牙,按照木凌的方法,运功调息。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秦望天就觉全身血气上涌,浑身发热,木凌见秦望天脑袋上冒出白烟,紧皱双眉像是很难受,心说别是有什么问题吧?!就想阻止他,但双手刚刚一碰到他的肩膀,就觉一阵极强的内力袭来,双手一痛,木凌一皱眉,竟然被生生地弹开。随后,就见秦望天突然身子一颤,猛的睁开眼,一把站起来。

  “能动了?”木凌也睁大了眼睛,这功夫咋那么邪门呢?

  就见秦望天捂着心口,靠在墙边,“好难受……”

  “哪里难受?”木凌心说别是玩出事来了,随便试试没想到不可控制了,刚想过去,却见秦望天突然一掌击向了墙壁,随后,木凌就觉得房子微微地颤了颤,睁大了眼睛,不是吧?

  秦望天一掌击出,感觉身上那胀痛的感觉竟然瞬间没有了,相反全身舒爽,精神百倍,内力似乎是比以前翻了一倍,正在不解,就见木凌飞奔下床,拽着他就踹开窗户飞了出去。

  两人刚刚冲到院子里,就听“轰”的一声巨响,再回头……房子的墙壁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随后,整个塌了下来。

  两人都傻了,冯遇水等听到动静也冲了出来,有些不解地看着木凌他们。

  木凌看看左右,就见秦望天看着自己的双手,转脸看他,“真的行啊……”

  木凌眨眨眼,随后很想不通地抱住旁边的一棵树撞头,“怎么会有这种事,我只是随便说说的……”撞了一会儿,木凌回头指着秦望天对脸色刷白的苏长峰说,“老苏,房子是他弄塌的,你叫他赔钱,不管我的事!”

  歪打正着地找到了练功之道的秦望天最近痴迷于将自己的筋脉逆来逆去,最后越练越乱,一会儿正一会儿反,而内力竟然是一日千里……

  木凌看着秦望天短短三天就几乎将内力翻了三倍,那个后悔呀……再这样下去死小孩的功夫要比他好了。

  而秦望天则更加地“疼爱”木凌,时不时地拉住亲一口,赞叹,“贤内助!”

  木凌被气得跳脚。

  第四天的头上,岳秋玲比武招亲正式开始,木凌和秦望天这几天将岳家寨都找遍了,也没找见小铃铛,真是不知道岳在庭究竟将她藏到哪儿去了。

  “不过那天端木炎被我打伤了,虽然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应该没那么快恢复。”木凌跟秦望天一起换好了衣服准备去比武招亲的会场,今天两人的目的只有一个——搞破坏!管他是文试还是武试,总之搅黄了就行了。

  木凌觉得这是项很有趣的体力活,因此先跑去大吃了一顿,还买了一大堆零嘴,边吃边溜溜达达赶往岳家寨,一路盘算着,该出什么招捣乱好呢?最好是一次性解决,永无后患的方法。

  两人到了招亲的会场外面,抬头一看就见里头人山人海,有来参加比试的,但更多都是来看热闹的。

  木凌和秦望天左右看看觉得挤不进去,就找了棵大树爬上去,往里头望。就见正中间有一个三丈多高的大台子,上面有梅花桩,是用来比武的地方,在台子的后面是一幢三层的小阁楼,整个楼都围着着帐幔,里面坐着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隔着纱幔看不清楚长相,但还是可以感觉到那是个婀娜多姿的年轻少女。很多围观看热闹的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岳秋玲到底什么样子,听传说是个美人。

  木凌和秦望天对视了一眼,摇头,其实岳秋玲要说多漂亮也不算,最多就是普通清秀而已,并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长相,也不是引人注目的可爱,皮肤相较一般女子微黑一些,性格爽朗心底善良,是个很有内秀的女子。说实话,这样的女孩子绝对不适合比武招亲,而要慢慢地相处,才能发现她可爱的地方,若是一般只注重外貌的凡夫俗子,或者只是为了攀附岳家寨的权势……绝对不会善待岳秋玲的。倒是岳铃铛,虽然年纪小小,但能看出来是一个美人胚子,假以时日长大了,肯定是个大美人。

  “大美人……”木凌突然敲着下巴想了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主意。

  “喂。”秦望天蹭了蹭他,“想什么呢?”

  木凌仰脸看着秦望天,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突然就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秦望天被木凌的笑容晃得一颤,就觉得后脊背直刮凉风,木凌肯定又有什么损招了。

  “喂。”木凌伸手拍了拍秦望天,道,“借你那四个手下用一用。”

  “用来干嘛?”秦望天睁大了眼睛看木凌,“你可别拿来试药啊。”

  “唉……我看那几个小子都挺机灵的,借来让他们帮个忙!”木凌神秘兮兮地将手里的几大包吃的都塞进了秦望天的怀里,转身下树,往回奔。途中,他顺道去了趟烟翠楼,去络四娘房里转了一圈,捧了一大堆东西出来,进了黑云钱庄的别院,就吼,“甲乙丙丁!”

  四个随从正在院子里打瞌睡呢,见木凌叫,就屁颠颠地跟进了他屋里。

  “脱衣服!”木凌二话不说,先一声吼。

  =口=……甲乙丙丁愣住了,秦望天也跟了进来,四个手下冲过去抓住秦望天,“老大,大夫想干嘛?!”

  秦望天也哭笑不得地看木凌,木凌白了几人一眼,“谁让你们都脱光了?把外套脱了,换上这些!”说着,将四条裙子放到了桌上,四件都是红彤彤的长裙子……

  甲乙丙丁齐刷刷咽了一口唾沫,看向那堆衣服,又回头哭丧着脸看秦望天。秦望天叹了口气,道,“照做吧。”

  “老大……”甲乙丙丁一起哭倒在秦望天的脚边,抱着秦望天的腿嚎啕:“大哥啊,我们好歹也是名震天下,半面修罗手下的马贼啊!怎么好学娘们船裙子啊,大哥!”

  秦望天无奈看木凌,像是问,你说怎么办吧。

  木凌正把桌上的瓶瓶罐罐都打开,回头对着甲乙丙丁一声吼,“还不快去换!”

  甲乙丙丁一愣,赞叹,不愧是黑云堡二当家,好有气势喏,四人瘪瘪嘴,乖乖捧起衣服,回答了一声 “是”,就转身出门,换裙子去了。

  过了一会儿,四人穿着裙子进来了,秦望天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摇头,这四人本来在男人里面就算长得难看的了,这回换上裙子,那样子简直就是人神共愤,太未免也太寒碜了。

  木凌却显得很满意,点点头,“嗯,把裤子脱了,腿毛露出来。”

  “噗……”端着茶杯喝茶的秦望天一口茶水喷出来,开始考虑自己要不要再在房间里面呆下去,还是出去等。

  甲乙丙丁照做,这裤子一脱实在是太恐怖了,这八条腿,又黑又壮不说,还满腿的黑毛,又粗又硬。木凌边看边点头,“嗯,太好了!”

  秦望天在一旁摇头,“太恶心了才是吧。”

  “要的就是这效果!”木凌得意,“越恶心越好。”随后又叫过四人,拿了桌上的瓶瓶罐罐,抬手就是一通抹。最后死人转过脸来给秦望天一看,秦望天差点连隔夜饭都吐出来了,看木凌,“你要干嘛,这大白天的带出去,多吓人啊?!”

  “呵呵呵……”木凌对他眨眨眼,“山人自有妙计!”,说完,木凌拿出笔墨,在纸上刷刷点点写了一堆,闷笑了几声将纸折好揣进怀里,带着众人出门,再一次赶向会场。

  因为甲乙丙丁的造型实在太过惊悚了,所以沿街大摇大摆地走肯定是不行的,木凌带着几人上了房,往会场赶,没走几步,木凌就站住了。

  “怎么不走了?”秦望天看木凌,木凌站在原地想了想,突然一把拉过旁边的甲,扔进了前方的一条小弄堂里。

  弄堂里有一个正在扫地的伙计,是旁边饭馆里头打杂的,见“啪”的一声有一个人从天上摔了下来,吓了一跳。甲是趴在地上的,所以脸看不见,只看见了一条裙子。伙计赶紧上前问,“姑娘,没事吧?”

  甲揉着被摔疼了的下巴,仰起脸来,看了那伙计一眼,心说,你叫谁姑娘呢?

  那伙计看到甲的长相,突然愣住了。

  木凌和秦望天挑眉蹲在房顶上观察,就见那伙计的脸由正常渐渐地变白,然后又变青,最后变黑。随后,就听那伙计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扔了笤帚转身就跑,边跑边喊,“鬼啊!有鬼啊!”

  甲楚楚可怜状趴在地上,心灵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木凌则是蹲在房顶上赞叹,“哦……效果真的是出乎意料的好呀!”

  随后,木凌带着众人,来到了会场外,先潜入了岳家寨里,然后从后面偷偷上了岳秋玲呆着的小角楼里。

  “岳姑娘!”木凌和秦望天躲在屏风后面,对岳秋玲招了招手。

  岳秋玲赶紧跑到了后面,“木先生……”话没说完,就看见了木凌身后的甲乙丙丁,吓得差点叫出声来。木凌对她“嘘”了一声,让她躲到屏风后面去,揪过甲来,给了他揣在怀里的那张纸条,道,“这上面几句话背熟,还有说话时候的动作记牢,待会儿帘子一打开,你就按照这个边说边做,要大声说,中气十足的,知道么!”

  “行!”甲点点头,拿着纸条边背边走到了刚刚岳秋玲站着的地方去了。

  此时,来比武招亲的人已经不少了,主持本次招亲的是嵩百万。他拿着一面铜锣,敲了一阵子,让众人安静下来,随后开始宣布本次比武招亲的注意事项。

  台下有不少江湖豪杰都是慕名而来的,一方面他们想要攀附岳家寨的权势,另一方面又听说这岳秋玲长得不错,是来看美人的,所以就在台下起哄,说要让岳小姐露个脸,他们好看看。

  嵩百万自然知道岳秋玲对于这次的招亲很不满,就想敷衍几句,却不料从角楼里传来了一个声音,是岳秋玲的,木凌用内力轻轻地助岳秋玲将声音传出去,听起来飘飘渺渺的。只听岳秋玲道,“嵩寨主,无妨,让他们把帘子拉开吧。”

  嵩百万一愣,心里觉得奇怪,不过岳秋玲自愿这样是最好不过了,就命令手下将两边的帘子拉开。

  江湖群雄都来了兴致,“这岳姑娘不愧是武林世家出身,很大方啊。”

  “就是啊,听声音就肯定是个美人啊!”

  众人伸长脖子踮着脚,一个个睁大了眼睛看着,就见帘子缓缓地打开……

  随着帘子的拉开,就见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纷纷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了一步。嵩百万心里美,心说自家小姐虽然不算是倾国倾城,但也是个美人儿,看把这些没见识的江湖群雄看的,都傻了……脸都青了。

  正得意呢,突然就听楼上传来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呀啊~呔!”,嵩百万回头,愣住。

  甲是个矮胖的身材,大脸盘子,满下巴的络腮胡,往前走了两步,一踩阁楼的围栏,露出裙子外的小腿上全是腿毛,胸口塞的两个馒头一个高一个低,头发上插满了红花,一张大白脸涂了至少有几斤粉,眉毛都涂没了,绿色的眼影,腮红那个红啊……一张血盆大口,脖子比一般人的腿还粗,双手一插熊腰,大声吼,“各路江湖英雄!小女子今年年方十八,使得一手好刺绣,会洗衣会做饭,还会跨马打仗,你们哪个要娶我?!来来来,快来跟你家小姐我拜堂成亲呀啊啊啊啊啊!”

  瞬间,原本喧闹的会场里鸦雀无声,众人都保持着=口=的表情,仰脸的动作,定格在那里,所有人的脑中都一片空白,随后……

  “哐啷”一声,是嵩百万手里的铜锣落地了,江湖群雄被这一声响惊醒,都深深倒吸了一口冷气后,转身疯了一般地往外跑,嘴里喊,“娘喂!鬼啊!”

  屏风后面的木凌和秦望天等也愣了片刻,随后捂着嘴哈哈大笑了起来,连岳秋玲也是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一个劲喊,“天啊……”

  木凌叫过乙丙丁,对他们耳语了几句,三人点头。

  楼下,人群如潮水一般退去,嵩百万急得直跳,招手大吼,“等等啊,弄错啦!不是啊!”边说,边招呼手下上去看看。

  这时,就听甲接着大吼,“你们都别走,我还有三个姐妹呢,她们可都比我漂亮啊!”

  还有一小半没来得及跑的,都战战兢兢回过头,这时,就见剩下的乙丙丁也跑了上来,四个人站了一排,一个赛过一个的丑。

  只见四人双手轻轻一提裙摆,抬脚跨出一步,露出八条毛茸茸的腿,齐齐仰脸看着西边的落日,抬手做了个弯弓射大雕的豪迈姿势,一起喊,“我们是貌美如花,岳家四姐妹!”

  “呕……”人群中传来呕声一片,江湖群雄们纷纷包头鼠窜,嘴里喊,“鬼啊,妖怪啊!”

  这时,嵩百万和手下也都向楼上冲来,木凌对岳秋玲低声道,“岳姑娘,得罪了。”

  岳秋玲点点头,木凌轻轻地点住了她的穴道,随后和秦望天飞身跃到了房梁之上。

  “四小姐!”嵩百万冲上楼,就见岳秋玲靠在屏风旁边,被点了穴道。

  “嵩寨主,救命呀。”岳秋玲装作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仰脸看着嵩百万,“那些人。”

  “四小姐别怕!”嵩百万伸手解开岳秋玲的穴道,带着手下冲到前台,就见那四个妖精还在那儿搔首弄姿呢。嵩百万拿着刀一指,“你们是什么人?!”

  甲乙丙丁看了一眼,觉得差不多了,就一起转身,对着嵩百万他们扭了一下四个大大的屁股,说了一声,“我们是岳家四姐妹!”说完,一踩围栏,飞身下楼,冲进还没散的人群,抓住跑得慢的江湖群雄,“你娶我吧?我们成亲,相公别跑啊!等等奴家!”把那群江湖人吓的,鬼哭狼嚎一般飞窜,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整个比武招亲的会场里空空如也,一个江湖人都没留下,都吓跑了。

  偏偏这甲乙丙丁功夫一流,岳家寨的众人逮了半天愣没抓住,眼睁睁地看着人跑了。

  木凌和秦望天也趁乱跑出了会场,冲回别院之后,坐到地上就开始捶地哈哈大笑。房门口的冯遇水和房里的岳在云都有些傻,不明白两人遇上什么事了这么高兴。没多久,甲乙丙丁也都翻墙进来了,一个个还都出了满脑袋的汗,妆都化了,变成了大花脸,头上的花也歪歪斜斜的,坐在院子里喘气。

  冯遇水在门口傻了,长大了嘴盯着院子里头大口喘气的甲乙丙丁,甲抬起头,看见冯遇水的表情之后觉得挺逗,也可能是刚刚玩得挺过瘾,就站起来,扭搭扭搭的过去,对冯遇水抛了个媚眼,道,“小冯,见过女人没?女人都这样!”

  “呵……”冯遇水一口冷气倒吸,愣了良久之后转身就冲进房里。

  “你干嘛?”岳在云看着冲进来盯着自己猛看的冯遇水,不解地问。

  冯遇水盯着岳在云看了良久,总算用岳在云的脸将刚刚那张恐怖的脸盖住了,才松了口气,心里暗道,要是女人都那样,我还是要男人比较好!也大概是视觉反差太大了,冯遇水突然就觉得,岳在云怎么就长得这么好看呢?这一次的遭遇,让冯遇水从此之后对“女人”两个字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第二天,整个落霞城都传遍了,说岳秋玲长得跟个夜叉似地,赛过钟无艳啊,绝对不能娶,而原定的比武招亲,也只得作罢。

  “这样好是好,不过岳姑娘以后会不会找不到婆家啊?”秦望天不无担忧地问。

  木凌撇撇嘴,“那怕什么,她的亲事包在我身上,我保证给她找一个既体贴又懂事的,让她一辈子有人疼,享一辈子福,一点儿苦都吃不着!”

  所谓有笑的就有哭的,木凌他们是痛快了,岳在庭可别提多窝火了,好好的比武招亲让人给搅黄了,还要落人笑柄。他现在整天都不能出房间,看着自己那尴尬的地方掰手指算时间,端木炎见他坐立不安的样子,就劝,“二公子,你别着急啊。”

  “怎么可能不急?!”岳在庭满脸的怨气,“这样子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功夫练了一半,现在不上不下的……”

  “你可以晚上出去么。”端木炎无所谓地道,“谁看见了,杀了不就完了?”

  岳在庭不语,端木炎咳嗽了两声,皱眉,“这个木凌,真是厉害,还好没让他打中第二下,不然我可能就真的没命了。”

  “木凌他们显然已经盯上我们了。”岳在庭皱眉,“不过也不用太担心,现在铃铛还在我们手上,他们应该不敢乱来,本来想趁着比武招亲,多给我太忙找些事情做,好不要影响我的计划,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被摆平了,木凌真是不容小觑。”

  “要让他们忙还不容易么。”端木炎笑了笑,“随便给几个岳在云的手下下些毒,或者折腾出几场瘟疫来,木凌菩萨心肠,自然就没空管别的了。”

  岳在庭白了端木炎一眼,冷笑,“你就不能想些光明正大的主意,你别忘了你是也是治病救人的神医。”

  “呵……”端木炎撇了撇嘴,一不小心扯到了伤口,嘶了一声,喃喃自语,“话说回来,这秦望天究竟什么来头啊,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啊,而且他武功那么好,在江湖上必然是大有来头……怎么就没名气呢?”

  岳在庭听到端木炎的话,并没做声,而是问,“岳在云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端木炎耸耸肩,“有木凌在身旁,自然是一天好过一天……”见岳在庭皱眉,就笑,“不用担心的,他就算全好了,也不见得能打过你,等过几天岳南风那个老鬼也死了,这岳家寨根本没人能跟你抢。”

  岳在庭点点头,道:“别的先不管了,我们今晚开始行动,找大鱼下手,你去准备一下。”

  “好。”端木炎站起来,问,“这么多名门正派的掌门在眼前呢,你先找谁?”

  岳在庭微微迟疑,这时,有下人来报,说红莲门的掌门洪万奇带着女儿来了。岳在庭挑起嘴角笑了一笑,“就要这个送上门来的吧。”

  端木炎点点头,转身离去。

  成功地搅黄了比武招亲的木凌和秦望天,这几天满城转悠,为什么?自然是找被岳在庭藏起来的岳铃铛了,无奈两人几乎把落霞城都翻了个底朝天,就是不见岳铃铛的踪影。

  “岳在庭那个小子。”木凌恨得牙痒痒,“不知道他把铃铛藏哪儿了。”

  “他也算是抓着一根救命稻草,应该不会伤害铃铛的。”秦望天淡淡道,“有铃铛在他手上,我们就不能直接杀了他,他是在为自己拖延时间。”

  “唉……”木凌觉得有些烦,一烦他就饿,于是就拉着秦望天,走进了最常去的百鲜居里头。

  刚进门,木凌就看见了两个极度影响他们食欲的人——江南三大名医里面的王玉符和赵华。

  两人看到木凌,脸色也是微变,低头继续吃饭,并不做声。

  木凌和秦望天找了一张离他们最远的位子坐了下来,点菜吃饭。

  “这两人怎么还在落霞城呢?”秦望天小声问木凌。

  “我哪儿知道啊,大概人家喜欢凑热闹吧,别管他们。”木凌边说,边伸筷子夹菜,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正吃着呢,就感觉有个人走到了桌边,木凌很不情愿地朝上看了一眼,发现是王玉符。

  木凌眨眨眼,啃着嘴里的鸡爪,心说你要是敢找麻烦影响我吃饭,老子就拿鸡屁股塞你的嘴。

  “林先生。”王玉符恭恭敬敬地给木凌行了个礼。

  “咳咳……”木凌差点把整个鸡爪都吞进去了,赶紧吐出来拍胸口,好险啊好险。秦望天也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盯着站在一旁的王玉符,此人向来不待见木凌,怎么今天这么客气了?”

  见木凌和秦望天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王玉符有些尴尬,低声道,“我兄弟二人以前多有得罪,还请林先生大人有大量,别放在心上。

  鬼上身了——木凌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年头,要不就是吃脏东西了?再不然就是撞邪了。

  “好说好说。”木凌笑满腹狐疑,但还是嘻嘻地对几人点点头,示意自己没放在心上,本来也是么,哪次吃亏的人也不是他,低头继续吃东西。

  “呃……”王玉符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木凌将鸡骨头都吐出来,夹了一筷子猪耳朵,咯吱咯吱嚼着,问两人,“你俩究竟什么事?”

  王玉符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赵华,压低了声音说,“林先生吃完饭后,能不能跟我们走一趟?”

  “去哪儿?”木凌问。

  “不瞒先生,石文泰,石老突然感染了怪疾。”王玉符对木凌道,“我俩已经治了好几天了,依旧束手无策。”

  “我们毕竟是江南三大神医。”赵华不无尴尬地道,“本来经过这一次,我们的名声已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如果现在自个儿病了都治不好,那以后还拿什么颜面混下去?”

  木凌很理解地点点头,“这倒是!”

  “现在能救石老的只有林先生了。”王玉符道,“还请林先生看在石老与你并无过节的份上,救他一命。”

  木凌听后,问,“石老得的什么怪病啊?”

  “就是长睡不醒。”赵华回答。

  木凌嘴角抽了抽,“你们确定他还有气,不是寿终正寝了?”

  两人脸色变了变,尴尬地看木凌,心说我们好歹也是神医,你当我们死人活人都分不出来么。

  “开个玩笑,别当真么。”木凌摆摆手,问,“病根能找到么?”

  两人都摇摇头,“脉象正常,一切正常,但就是不醒,我们也没有办法。”

  “这样啊。”木凌点点头,“行了,我吃好饭跟你们走一趟吧。”

  王玉符和赵华面露喜色,秦望天却皱着眉头看木凌,用眼神询问——不要紧么?

  木凌对他眨眨眼,示意他别紧张,接着吃饭,见旁边两人还站着,就问,“你俩还有事,还是想一起吃?”

  “呃,不是……”王玉符摇摇头,对木凌道,“可否,请林先生单独跟我们去?”

  木凌微微一愣,不解,“为什么?”

  “石老在他开的回春堂里,现住在回春阁,石老脾气古怪,回春阁只有大夫能进去。”王玉符低声道,“可以让这位秦兄在门口等着。”

  木凌觉得好笑,点点头,“行,没问题。”

  听木凌答应了,两人脸上满是欣喜,或者说是轻松,长长出了一口气后,回自个儿桌上吃饭去了。

  木凌觉笑而不语,低头继续吃饭。

  “他们有问题。”秦望天低声对木凌道,“你真的要去?我怕有陷阱。”

  木凌对他摆摆手,“去看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么,不用担心。”

  秦望天无奈,只能说,“我就在门口等着,你自己小心。”

  木凌点头啊点头,继续吃饭,心说这死小孩,把我当小媳妇了不成?!

  吃晚饭,四人溜溜达达地往城北的回春堂赶,王玉符和赵华似乎是很着急,木凌则是沿街一会儿看看小玩意儿,一会儿逗逗小狗,要不然就买些零嘴,跟秦望天边吃边闹。

  好不容易到了回春堂门口,木凌仰脸看了看,这是落霞城最大的药铺子,只是大门关着,只开了一扇小小的角门。

  进了角门,王玉符警惕地关上了小门,带这两人穿过长长的回廊,进了回春堂的内阁。

  木凌边走边看,这回春堂里面很深,看来是内有乾坤,石文泰一看就是个医痴,这世上但凡是痴子,不管有没有本事基本上都是穷光蛋,所以木凌可以肯定,这回春堂绝对不是石文泰的。走廊弯来拐去,好不容易来到了一座小巧的阁楼前面,仰脸看了看,就见一块小小的匾额,写着几个字——回春阁。

  木凌挑挑眉,这地方看起来可不像是糟老头子住的地方,倒像是姑娘的闺阁。

  “林先生请。”王玉符抬手打开回春阁的门,引着木凌进去,赵华也跟了进去,秦望天在门口等着,皱眉抱着胳膊,心里有些担心,但是木凌嘱咐了他不准跟进去,他也没辙。

  木凌随着王玉符和赵华上了二楼,进了一间房间,走进去看了看,就见床上空空的,哪儿有什么石文泰啊?木凌不解地回头看王玉符和赵华,“人呢?”

  “呵呵……”两人脸上露出了一丝阴狠来,盯着木凌看了看,伸手从腰间掏出两把匕首。

  木凌眨眨眼,心说不是吧,这两个是真的缺心眼不成?

  “林百岁。”王玉符拿着刀冷眼看着木凌,“你害我们两兄弟颜面扫地,今天我们跟你算总账!”

  木凌觉得他们的样子挺有意思的,想了想,就佯装害怕地说,“你们不要乱来啊,望望就在楼下,我叫他上来揍你们。”

  “呵……之所以让你进回春阁,是因为这里的内墙和外墙之间是空的,无论你叫多响,外面都听不到。另外,地下有暗道,我们杀了你,然后从暗道里逃走,那秦望天根本没地方抓我们!”

  木凌差点儿乐了,不过这两个神医还挺好玩的,木凌决定留着慢慢玩,所以还是佯装很害怕很害怕,躲到床铺里面,用帐子挡住自己,“望望救命呀……”

  王玉符和赵华看见木凌害怕的样子乐了,就拿着刀逼近过去,木凌哧溜一下就逃到他们身后了,两人对视了一眼,觉得有些古怪,但也没有多想,还是追着木凌过来。于是,木凌在房间里转圈,两人就跟,没几圈下来,已经累得直喘气了。王玉符和赵华只是两个书生,哪儿经得起木凌折腾呀,没多久就累趴下了,木凌还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揪着床帐道,“哎呀,别追我呀,我怕怕。”

  两人仰起脸来看木凌,将手里的刀扔了,冲着门大喊,“这样行了吧?”

  木凌朝门口看了看,笑道,“他们问你呢,这样行不行?”

  片刻之后,就听门口传来了一阵清脆的笑声,听声音是个少女,“让木先生见笑了。”

  木凌找了张凳子坐下,把腿架起来,就见门口袅袅婷婷走进了一个红衣服的少女,木凌抬眼一看,眼熟啊……是上次在破庙里害死了钱华的那个蛊婆。

  “小女子欧阳玉,见过木凌,木神医。”那女子笑眯眯地给木凌来了个万福,娇滴滴道,“久闻木神医威名,今日得见,小女子三生有幸。”

  木凌挑起嘴角笑了笑,“姓欧阳……我说谁那么大本事呢,原来是赫赫有名的毒娘子欧阳玉啊,失敬失敬。”

  欧阳玉轻轻地掩嘴笑了一声,“木神医过奖了。”

  见两人寒暄,坐在地上的王玉符抬头看那欧阳玉,“你要我们做的我们都做了,可以把解药给我们了吧?”

  欧阳玉嘿嘿地笑了两声,抬手扔了两颗药丸子地上,王玉符和赵华赶紧捡起来,刚想塞进嘴里,就听木凌冷冷道,“别吃。”

  两人一愣,停住了手,转脸看木凌。

  木凌换了条腿架着,挠挠小腿肚子,道,“你俩看看自己的手腕子。”

  王玉符和赵华对视了一眼,看自己的手腕,就见手腕子上不知何时长出了一圈红印来,就想条红线似地围绕这手腕一圈,唯独正中间筋脉的地方,空了一小截。

  “月……月老红……”两人睁大了眼睛盯着欧阳玉,“你什么时候给我们下的……”

  欧阳玉冷冷笑了一声,摇摇头指了指桌上的一炉正在冒着淡淡白眼的盘香,“你们一进来就中了越老红了,剧烈的运动,能促使毒性蔓延,等红线两头撞到一起了,你们也就死定了。”

  “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赵华恶狠狠地等着欧阳玉。

  “不来点儿狠的,我怎么能试出这位是不是真正的神医木凌呢。”欧阳玉笑了笑,对木凌道,“小女子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林先生非但自己没中毒,还在他们马上就要死的时候停了下来,真是太厉害了。”

  木凌并没搭理她,而是低头看看地上的王玉符和赵华,摇摇头,这两个糊涂人。

  秦望天在楼下等着,突然就听到阁楼上方的窗户打开,随后,木凌探出个脑袋来,对他摆摆手,“望望,站远点。”

  秦望天不解地后退了几步,就见木凌抬手,扔下了两个人来,正是王玉符和赵华,两人脚腕子上捆着绳子,倒吊在空中,血都冲到了脑袋里,难受得要命,但抬手看看手腕子上的红印,竟然渐渐地淡下去了,才长出了一口气。

  “就这么挂上一个时辰,毒就解了。”木凌拍拍手,回头看了欧阳玉一眼,道,“你找我什么事?”

  欧阳玉轻轻一笑,对木凌道,“我想,跟木神医做一比交易。”

  “什么交易?”木凌很感兴趣地问。

  “你帮我解了身上的毒。”欧阳玉笑道,“我告诉你端木炎在哪儿。”

  “你俩不是一路的么?”木凌似乎有些吃惊。

  “原本是。”欧阳玉摇摇头,“不过这个男人太没有出息了,我已经厌倦了,想摆脱他。”

  木凌挑眉点点头,“原来如此……不过呢,我对端木炎在哪儿并没什么兴趣。”

  欧阳玉一愣,“你不想抓住他么?他最近可能又要害人了。”

  木凌失笑,“他一直都在害人,总之这个条件不够,你想我给你治病,还想借我的手把端木炎杀了,就应该有些更好的报酬。”

  欧阳玉有些哭笑不得,木凌是在跟她讨价还价,无奈问道,“你想怎么样?要奴家以身相许么?”

  木凌干笑了两声,“免了,我要两样东西。”

  “哪两样?”欧阳玉问。

  “第一样,你是毒娘子,我要你的传家宝,千年蛊王。”木凌不含糊地开价。

  “呵……”欧阳玉摇头,“我就那么点体己私房,木神医这不是在剜我的心头肉么?”

  “给不给随你。”木凌掏耳朵,一副地主样子。

  “好。”欧阳玉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金盒子来,交给木凌,“蛊王在里面。”木凌拿起来闻了闻,满意地揣起来。

  “第二样呢?”欧阳玉问。

  “我要方子。”木凌接着笑。

  “什么方子?”欧阳玉一愣。

  “你卧薪尝胆跟了端木炎那么久,为的不就是当年端木烈留下来的那张能吸人内力的方子么?”木凌说得不紧不慢,“既然你肯离开他了,就表示你弄到手了,对不对?”

  “你……”欧阳玉苦笑摇头,“都说斗武别找司徒,斗心眼别找木凌,果然是对的!”

  木凌摆摆手,“这些东西都是身外物,性命最值钱,你就说成不成交吧?”

  欧阳玉考虑了良久,一咬牙,点头,“成交!”

  狠狠敲了欧阳玉一笔竹杠的木凌,笑容满面地对她招招手,“来,我给你把把脉。”

  欧阳玉走了过去,伸出手腕子放到桌上。木凌抬手,伸出三根手指轻轻地按住她的脉门,凝神把脉。

  “嗯……”木凌微微地皱眉。

  欧阳玉一脸的紧张,“你有办法治的吧?”

  木凌叹了口气,点点头,“治是能治,不过得花费些功夫,你中的是天竺兰,毒素已经侵入了筋脉,还好你内力不差,不过要有好的心法口诀来去毒。”

  “你真的能治?!”欧阳玉精神一振,看着木凌,“这个世上,已经很久没出现那么让我佩服的男人了。”

  木凌撇撇嘴,“少拍马屁,去拿纸笔来,我给你写几句心法口诀,你这三天照着这个口诀来练,禁食,三日后到黑云钱庄来找我,我给你施针去毒。”说完,伸手,“药方子拿来。”

  欧阳玉见木凌软硬不吃,只好将方子拿了出来,交给木凌。

  木凌打开看了一眼,皱眉,摇摇头收了起来,抬头看欧阳玉,“你练过了没?”

  欧阳玉老实地摇了摇头,“我打算把天竺兰的毒清除了以后就开始修炼。”

  木凌叹了口气,认真对她道,“这江湖上会武功的女子里,你已经算得上是一个有能耐的了,我奉劝你一句,别练这方子。”

  欧阳玉似乎有些不甘心,看木凌,“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木凌冷笑,抖了抖手上的方子,“这东西害人害己,人世间万物皆要遵循一个天理,逆天而行是为错。做了错的事,必会有错的结果,你也不傻,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女孩子么,干嘛在这腥风血雨里淌来淌去的?找个心爱之人,好好过日子,有人疼爱,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欧阳玉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木凌跟她讲大道理呢。

  “你听不听随便。”木凌站起来,问,“端木炎在哪儿?”

  欧阳玉想了想,笑,“我已经给里你两样了,第三样,等你给我治好了再说,不然我就亏本了。“

  木凌点点头,离去,走到门口,回头,“别作恶太多,不然的话,一旦哪天想学好了,却背了一身赎不完的罪,不值!”说完,溜溜达达地下楼了。

  秦望天在楼下等了有半个时辰,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正想进去呢,就见木凌推门出来了。

  “怎么样?”秦望天走上前问木凌,“那么久?”

  “哼哼。”木凌得意地笑了笑,“今天做了笔不错的买卖。”说完,大摇大摆地甩着胳膊走出去了,秦望天赶紧跟上。

  回去的路上,木凌似乎很着急,也不东张西望了,就是往回跑。

  “喂。”秦望天跟在他身旁,“你干嘛?急着上茅房啊?”

  “啊呸。”木凌白了秦望天一眼,“我可是为你好。“

  “为我好?”秦望天更加的不解,跟着木凌进了黑云钱庄,木凌吩咐下人端两盆干净的水到自己房间里去。

  没多久,就见下人端着两个干净的木盆进来,里头装满了水。木凌打发走了下人关上门,就叫秦望天,“望望过来,脱衣服。”

  秦望天笑,“你怎么总叫人脱衣服?”

  木凌飞了个白眼给他,“我给你治病。”

  “治什么病?”秦望天眨眨眼,“我七绝就快练成了,不会有事的。”

  “是你身上的伤!”木凌挑挑眉,“把你脸上的疤弄掉,看看你原本长什么样,省的你没事总叫老子庸医。”

  “你有办法治了?”秦望天大吃一惊。

  木凌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纯金做成的盒子来,对秦望天晃了晃,“治疗烧伤的灵丹妙药,绝对不留疤,还能让你的皮肤流光水滑。”

  秦望天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那么一下,问,“真的?”

  木凌白了他一眼,“快脱衣服。”

  秦望天解衣带,嘴里说,“要是你能在别的地方催我脱衣服就好了。”说着,凑近木凌,“比如说在床上。”

  木凌伸手,揪住秦望天胸前微凸的地方,拧……

  “嘶……”秦望天赶紧拍开木凌的手,见他笑得贼兮兮,磨牙,“你小心引火烧身!告诉你,等我功夫练得比你好了,第一件事情就强了你!”

  木凌有一点点紧张,死小孩要是练成了七绝就真的比他厉害了……

  “怎么,怕啦?”秦望天凑过去,“放心,我会很温柔的,尽量你情我愿的。”说着,伸手拍了木凌的屁股一把。

  “呀啊!”木凌抬手就把一盆水泼了过去,秦望天被浇了个透凉,乖乖端着空盆出去打水。折腾了半天,总算是把秦望天的上衣给扒了,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

  木凌搬了两个凳子放到床边,将木盆放在凳子上,伸手浸在一个盆里,不多会儿,那个盆里的水就变得滚烫,还直冒水汽。秦望天皱眉,木凌的内力真的不是一般的好。将水弄热了之后,木凌拿出了那个装着千年蛊王的金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

  秦望天好奇地看着,就见金色的盒子里面,爬出了一跳丑陋的纯黑色虫子,肥嘟嘟一节一节的,背上有黑色的甲纹,黄色的斑点……样子很有些吓人,是他从来没见过的虫子。

  “这是什么?”秦望天皱眉。

  “毒中之毒,千年蛊王。”木凌有些兴奋地回答,说着,将盒子微微一抖,那条蛊王掉进了热水里。

  “吱……”掉进滚烫的热水中的蛊王发出了一声古怪的叫声,随后就在热水里翻滚了起来。盆中的热水被它搅得不停翻腾,木凌睁大了眼睛看着,就见那原本黑色的蛊王渐渐地变成了红色,而周围的水则是变成了黑色,越来越黑渐渐就变成了墨汁一般。再看那条蛊王,已经变得跟烧红的铁一般的火红,透明,隐约可以看到内部的脏器和纹理。

  “真恶心。”秦望天摇摇头,皱眉看着。

  “恶心?”,木凌得意,“这可是宝贝!”说完,拿了双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了那条被烫傻了的蛊王,放到了旁边的凉水里,像是涮肉似地涮了涮。那蛊王软乎乎的,被洗了个干净。

  “这是在干吗?”秦望天不解。

  “这蛊王一遇到危险或者不适就会放毒,刚刚用热水一烫,它将周身的毒都放出去了,想再产生毒就需要半盏茶的时间,现在它就是一条没毒的大肉虫,说着,甩了甩那肉呼呼的虫子问秦望天,“要吃不?很补的!”

  秦望天嘴角都快抽筋了,摇摇头,“还是算了吧。”

  木凌笑眯眯,伸手将那条蛊虫放到了自己的手掌心,双掌合十,运用内力……

  秦望天就觉瞬间一股寒意袭人,木凌的额角微微现出汗水来……片刻之后,木凌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开。再看,只见他双掌之间冒出了屡屡白色的寒气,掌中有冰,那条红色的蛊王已经凝结成了一跟红色的冰条。

  “呼……”木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小声嘀咕,“要是司徒在就好了,使唤他来冻,这招太费内力了。”

  秦望天暗自赞叹,一般男子内力都属纯阳,纯阳练到了极致才能转阴,换句话说,想要将一样东西弄热很容易,但是要弄冷甚至结冰,则需要最高的内力境界,木凌真是不简单。

  将那条蛊王东城了冰条之后,木凌坐到床边,拿了个药罐,一个碾子,轻轻地捣起了药。

  “碾碎了?”秦望天睁大了眼睛问木凌。

  “嗯。”木凌点点头,“要做成药粉。”

  “那蛊王呢?死了?”秦望天好奇地问。

  “留着个脑袋就行。”木凌说着,用筷子从药罐里夹出了一个硬邦邦的圆球来,打开金盒子,在刚刚那热水盆里舀了一些黑水,再将那颗圆球,也就是蛊王的脑袋放了进去,关上盒子,找块布擦了擦,收好。

  “它会自己活过来?”秦望天吃惊。

  “嗯。”木凌点点头,“不过大概要长上一年,才能长成刚才那么大。”

  “这是神物还是妖物啊。”秦望天自言自语,“忒恶心了。”

  木凌将药罐里的蛊王捣成了粉末,拿碾子拌了拌,觉得差不多了,就从自己的药箱里头,拿出了一贯专门治疗烫伤的白玉薄荷膏药来,这是木凌自己配置的。将整罐的膏药都倒进了药罐里,然后细心地搅拌,拌匀后,木凌脱了鞋爬到床上,跨坐在秦望天的身上。

  “干嘛?”秦望天仰脸望着木凌。

  “给你上药啊。”木凌白了他一眼,“不然你以为干嘛?”

  秦望天皱皱鼻子,“你换个姿势么,这样坐着我会有反应的。”

  木凌一愣,脸微红,狠狠瞪了秦望天一眼,“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啊?!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命重要还是干那事重要啊?!”

  秦望天回瞪了木凌一眼,“两个一样重要!你要是肯让我做,命给你都行!”

  “死小孩!臭流氓!”木凌抬手,又在秦望天的胸口拧了一把。

  “呵……”秦望天倒吸了一口冷气,咬牙盯着木凌,“你再闹,我有反应给你看你信不信,已经硬了!”

  “闭嘴!”木凌呲牙,“你敢硬起来老子就阉了你!”

  秦望天想回嘴,但是发现木凌正坐在自己身上,要是他疯起来,一抬手自己说不定就真的废了,只得不做声了。

  木凌见他老实了,才想到正题,瞪秦望天,“你不准动哦!”

  “嗯。”秦望天点点头。

  木凌伸手进药罐子里,掏出一块蛊王的粉末和膏药混合的乳状物体,涂在了秦望天的脖颈上面,一点点地往上抹匀。秦望天不自主地轻轻颤了一下,那药膏极凉,擦在身上感觉很怪异,他还能分辨出那凉冰冰的膏药里头,木凌的手指,是有体温的。

  木凌细致地沿着秦望天身上明显的烧伤痕迹,一点点地将药膏涂抹开,小心翼翼地从脖颈到下巴,再到脸颊,将那几乎占满了半张脸的烧伤处,都仔细地涂满,涂匀,轻轻地按摩,让药膏渗透到皮肤里面去。

  秦望天仰着脸,药膏微凉,让他不由自主地有些犯睏,眼前是木凌清晰脸,一双清亮的眼睛专注地盯着自己,安静而略带温柔。秦望天看了良久,突然低声道,“木凌,我想亲你。”

  木凌微微一愣,道,“现在不准动。”

  “那能动了就能亲呀?”秦望天笑眯眯问,“给亲一下嘴好不好?”

  木凌白了他一眼,左右看看,没涂到的地方再补了补,见脸部已经都涂满了,满意地点点头,开始一点点地向下涂,脖子、肩膀、锁骨、胸口、腹部……胯……

  秦望天咬牙也没忍住,木凌碰到了一个热热的地方,磨牙,“死小孩,这样也能有反应,你是猴子呀?!”

  “你把我全身都摸遍了,我再没反应就不正常了!”秦望天郁闷地白了木凌一眼,“死妖孽!勾人精。”

  “你说什么?!”木凌将最后一点药涂满,秦望天嘀咕,“腿上还有呢,怎么不给治?”

  木凌撇撇嘴,“你真以为你是丫头啊,要全身白白嫩嫩的才嫁得出去?!你个大老爷们腿上有块疤算什么?”

  “庸医……”秦望天小声嘀咕。

  木凌眯眼,嘿嘿笑了两声,“等明天早上一起来,你就知道什么是神医了!”说完,翻身下床,道,“你乖乖躺着吧,明早就好了。”

  “唉!”秦望天赶紧叫住要往外走的木凌,“别走啊你,我怎么办?”

  木凌不解地回头看他,“什么怎么办?躺着呗,等晚饭的时候我给你拿吃的来,睡一觉不就天亮了么。”

  “不是啊!”秦望天着急,“那里!”说着,看了一眼自己有了反应的尴尬位置。

  木凌撇撇嘴,“自己解决!”

  “我又不能动!”秦望天得寸进尺,“我不管啊,待会儿不舒服了我就乱动,要是把药膏蹭掉了,明天除疤除得不匀,你就是庸医!”

  “你……”木凌瘪着嘴抓住门框挠啊挠,咬牙切齿骂秦望天是个死小孩。

  到了近傍晚的时候,冯遇水就见木凌面红耳赤地从秦望天的房间里冲出来,打了井水洗手,洗完一桶又一桶。

  第二天早上,众人就听到秦望天的房间里,传来了一声木凌的惨叫。

  冯遇水和已经能下床了的岳在云都大吃一惊,虽然木凌经常是一惊一乍的,不过像今天叫得那么惨,还是头一回听到,甲乙丙丁也都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众人小心翼翼地来到了秦望天的房间门口,推开门,就见木凌傻愣愣地站在床边,秦望天则坐在床边掏耳朵。

  冯遇水和岳在云看了秦望天一眼,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快步走了进去,站到床边细看秦望天的脸,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老……老大……”甲乙丙丁也张大了嘴说不上话来。

  秦望天只觉得身上粘腻腻的药膏已经都没有了,以前烧伤的地方经常会有一种干涩又紧紧的感觉,但现在却是前所未有的舒服,只是众人的表情太可怕了一些,尤其是木凌,像是见鬼了一般。秦望天挑挑眉,心说别是把我给整毁容了吧,虽然本来就是毁容的。

  “甲!”秦望天叫了一声傻站在那里的手下,“给我拿面铜镜来。”

  甲反应过来,赶紧冲到旁边的柜子上拿下一面铜镜来,举到秦望天的面前。

  秦望天接过镜子抬眼一看,自己也愣住了。

  随后,醒过来了的甲乙丙丁扑上去趴到床边,抱住秦望天的腿死命蹭,“老大,你好帅啊,我们死也要追随你!”

  秦望天往镜子里一望,觉得是跟以前不太一样了,虽然自己原先什么样子他也不是很清楚,不过阴阳脸那是肯定的。现在脸上的颜色是出乎意料的匀,样貌么……是还蛮顺眼的,又看看众人,至于震惊成这个样子么?

  秦望天自己没觉得怎样,可在别人看来,这改变真的是太大了。秦望天其实烧伤也不算太严重,只是两半边脸的颜色上有差别,因此看起来很别扭,两半失去了平衡,让人的视线总是被他烧伤的那半边脸吸引过去,再加上木凌给他用了一些膏药,肤色整体变黑了一些,挡住了两半脸的色差,但看着还是别扭。总之你第一眼看见秦望天,大概不会去考虑这人是好看还是难看,而是会觉得这人长得真别扭,似乎原本不应该是长这个样子的。

  现在这两边一对称,众人才发现,秦望天真是长得太好了,不能说是秀气或者英俊,而是一种霸道的英气。五官分明且都带着一股力道,直逼人心底的第一印象,的确是能用一个帅字来形容的。

  甲乙丙丁本来就觉得自家老大长得帅还很有气势,如今一看,立刻就臣服了,抱着大腿誓死效忠。岳在云莫名对秦望天就很有好感,毕竟是同一血脉的,只觉得亲切,如今看见了他真正面目,英武帅气,还带着一些霸道,也是欣喜非常,暗暗就想,只有这样的人物,才能配得上木凌了吧。冯遇水的脑袋比较简单一些,他只是单纯地觉得秦望天这个样子很顺眼,比之前好看,而且还好看了很多,所以一时就愣住了。

  不过,最震惊的还是木凌了,秦望天的样子实在是有些过了,木凌本来真没觉得秦望天有多好看,好吧,他的确觉得这孩子长得不错就是脸上有疤所以浪费了,谁知道把疤弄没了会帅成这样?今早猛的一眼看到,给了木凌一个不小的打击,才会让他那么大声地叫了出来,还有些后悔,不给治好就好了,这样看着多别扭。

  秦望天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赞叹,“那千年蛊王还真是厉害啊,才一晚上而已。”

  木凌瘪瘪嘴,见其他几人还张大了嘴看着,就往外哄人,“看什么呀?有什么好看的啊?该干嘛干嘛去!”

  打这以后,秦望天更加用心地练功,但功夫到了七绝的坎儿上,有些过不去了。

  木凌也觉得挺纳闷的,按理来说,内力已经到那个境界了,怎么就上不去了呢?逆着筋脉练了很久,还是不上不下的,秦望天就有些急躁。

  “别急,你这么死练也不是办法,出去逛逛吧,换换脑子,说不定就通了呢?”木凌拉着秦望天出门,嘴上安慰,心里却一个劲地拍手,“最好练不成!让死小孩骑到头上来还得了?!”

  两人上了街,落霞城终于是安生下来了,所谓十天一过场,有些事情,发生的时候看起来了不得,但是一旦过去了,也就淡了。就好像岳家寨比武的事情一样,前一天还有人在为岳在云的意外马而觉得可惜,过了一天,众人已经将这个事情淡忘了,茶余饭后又换上了全新的话题。

  秦望天和木凌走进了酒楼里,两人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秦望天以前阴阳脸会被人看,现在一张脸平整了,还是一样会被人看。

  两人落座点菜吃饭,秦望天还是心不在焉的,木凌戳戳碗里的饭,看他,“你干嘛那么急?练功夫不能急于求成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秦望天看了木凌一眼,道,“说是这么说,可是就差一步了,这一步练过去了,就能换一个境界,现在感觉就像挤在洞口了,进不进出不出的,难受。”

  木凌给他夹了两筷子菜,“快吃饭吧,吃完了再说。”

  秦望天无奈,只好举筷子吃饭,食不知味。

  木凌摇摇头,问,“你干嘛那么想要练成?你功夫已经很好了。”

  秦望天白了木凌一眼,“这不没你好么,打不过你我怎么压你啊?!”

  木凌被肉丸子噎住,死小孩练功就是为了这个?

  正吃着呢,突然就听楼下一片喧哗之声,两人靠窗坐着,探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就见下面走过了一大队人马,看样子都是官差的打扮。为首的一个一身暗红色软甲,手上提着把大刀,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前面有县衙的官差开道,一看就是个大官,威风凛凛的。

  秦望天看了一眼,赶紧将头缩了回来,皱眉。

  木凌伸长了脖子看了半天,路上也有好些看热闹的人,就笑问,“这人是谁啊?”

  秦望天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对木凌道,“快吃吧,吃完了赶紧回去。”

  木凌见秦望天似乎有些古怪,就凑过去问,“他是谁啊?你认识啊?”

  “驻守边关的漠北总兵梁广德。”秦望天压低声音道,“以前经常跟我作对。”

  木凌挑挑眉,问,“这么说,他也认得你?”

  秦望天点头,“你看见他少了半只耳朵么?就是我给削掉的,这家伙恨我入骨。”

  “哦……”木凌睁大了眼睛看秦望天,“可你现在已经不是阴阳脸了么,他说不定不认得你了。”

  秦望天摇摇头,对木凌一龇牙,“这可没准,我觉得就算我化成灰,他可能都认得我。”

  木凌点点头,赶紧往嘴里塞吃的,“那可不得了,吃完了先回家吧,最近别出来了。”

  马贼这种名声,比山贼悍匪还坏,木凌深知如果让别人知道了秦望天的真实身份,那恐怕整个落霞城的武林人士都要跟他为敌了,还是能避则避的好。

  “奇怪。”秦望天边吃饭边自言自语,“这梁广德一直都在漠北的,怎么无缘无故就上落霞城来了?”

  正吃饭间,已经有几个下去看热闹的人上楼来了,有好事的就问,“这人是谁啊?哪儿来的大官?”

  “是平北将军梁广德。”一个凑热闹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听的,愣把人家的官职给听错了,也许在老百姓看来,武官基本上都是将军。

  “大将军来落霞城干什么?”

  “听说是马贼头子,修罗门的半面修罗在这里出现过,他正好到附近办事,就来看看了。”

  “半面修罗?听说过啊,听说杀人不眨眼,是个烧杀抢掠坏事做绝的人啊!”

  “可不是,马贼啊!啧啧。”

  秦望天微微皱眉,木凌那筷子戳戳秦望天的胳膊,“望望,有人黑你!”

  秦望天失笑,问,“什么黑不黑的?”

  “他们说你杀人不眨眼,还说你烧杀抢掠坏事做绝。”木凌眨眨眼,“你不是专门劫当官的,从不伤害老百姓的么?再说了,他们又不认识你,说得跟真的似地,这一传十十传百,不就被黑了么。”

  秦望天笑了笑,“那又怎样?人怕出名猪怕壮么,一旦半红不黑的时候,自然人人都想拉你下马。你看看司徒和你,黑云堡刚起来的时候,有多少人黑你们,说司徒好像也是这两句,杀人不眨眼,说你是妖医,没事实就诋毁呗……再看看现在,天下第一,各个都对你们敬畏有加。”

  “这倒是。”木凌摸摸下巴,“不过出来黑人的基本都是有目的的,像岳在庭那样的,表面是正人君子,人皮下面就任嘛不是,卑鄙小人……啊,你猜这回会不会跟他有关系?”

  “难说。”秦望天皱眉想了想,道,“你不是说他可能看出我身份了么,他做了不少亏心事,大概做梦都怕去去找他,再加上我又跟你在一起,必然是要想些办法的……别说,把梁广德搬来还是个法子。”

  木凌点点头,道,“不过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这些江湖群雄们估计知道了你的身份后,会对你群起而攻之的。

  秦望天笑了笑,摆摆手,“拉到吧,一群乌合之众,真正有能耐的,都有自己的事情忙着呢,谁有空来这儿折腾,这我倒不担心,不过这事儿来得有些早,一旦被说穿了,我下一步在落霞城活动可能会有难度,能避就避吧。”

  “嗯。”木凌满意地点点头,伸手一拍秦望天的肩膀,“好气魄,大丈夫不跟小人一般见识,有大将风度!”

  秦望天一把抓住木凌想抽回去的手,道,“全世界都不待见我也无所谓,我只要你喜欢我就成。”

  话刚说完,就见木凌愣了半天,突然就捂着耳朵惨叫了一声,站起来就跑。

  秦望天叹了口气摇摇头,将银子放到桌上,追着木凌出了门。

  回到黑云钱庄的别院,木凌还不自在呢,脑子里就是秦望天那句“我只要你喜欢我就行。”满脑子乱飞,眼前还时不时闪过秦望天认真的眼神。忍无可忍,木凌拿两根筷子夹自己的中指,肯定是中邪啦!

  刚过了晌午,黑云钱庄的门外就听到有人喧哗,没多久,就有个下人跑进来,对木凌道,“二当家的,有官差上门了,硬说我们窝藏朝廷钦犯,要进来搜查。”

  木凌一皱眉,看了秦望天一眼——这么快?!

  “苏老板在门口周旋呢。”伙计低声对木凌道,“岳公子房间的床板低下有暗道,可通向暗室。”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木凌想了想,拉着秦望天进了岳在云的房间。

  岳在云正坐在床上喝药呢,木凌拉着秦望天风风火火地闯了进去,讲岳在云拉起来,掀开床板往里一看,就见暗室里最多就能装下四个人,秦望天叫甲乙丙丁先下去,盖上床板,让岳在云躺上。

  “这是怎么了?”冯遇水不解。

  木凌左右看了看,将秦望天拉过来,藏到岳在云床头的屏风后面,道,“别出来。”说完,拉了一把还有些愣的冯遇水,“有人硬闯进来,是望望的仇家。”

  “什么?”冯遇水皱眉,“秦大哥武功那么好,怕什么?”说完,瞟了木凌一眼,心说不还有你么,那人比你还厉害么?

  “望望一露了脸,就没法再在这儿待下去了。”木凌道,“他还有事要办,所以不能让人看见。”

  冯遇水是直肠子,只能接受最简单的事情,听木凌一说,就自动理解成——秦望天有麻烦但又不能现身,所以就只能躲避,那么做兄弟的,自然是要帮他挡住。另外一点,也是冯遇水一直都负责黑云堡的安全,虽然这里是黑云钱庄,但好歹也是黑云堡的地方,哪个不要命的说闯就闯啊,绝对饶不了他!

  这时,外头已经拦不住了,苏长峰被推搡了进来,就见大批的官差涌了进来,举着刀剑,冯遇水上前一脚将推着苏长峰的一个兵士踹了出去,冷冷道,“黑云堡的地方也敢乱闯?吃了熊心豹胆了?”

  木凌忍不住拍手,“水水学问见长啊,刚刚说了个成语!”

  黑云堡三个字还是有一定的震慑作用的,就见那些兵士有些犹豫,纷纷往两边退开,这时,就见梁广德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那把大刀,目中无人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冯遇水,又瞟过木凌,问,“谁是当家的?”

  苏长峰皱皱眉,走上了几步,对梁广德道,“这钱庄是黑云堡的生意,这位是我们的二当家。”说着,伸手指了指木凌。

  “啊?”梁广德皱皱眉,看了看木凌,不屑,“我不是江湖人,不过听说黑云堡是天下第一的武林帮派,功夫了得,怎么二当家的是个书生?”

  木凌盯着他瞧了瞧,皮笑肉不笑,只说了一句,“水水,打出去!”

  冯遇水一点头,二话不说,抬手一掌劈向梁广德的面门,梁广德一愣,赶紧挡住自己的脸,想架开冯遇水的掌,可冯遇水那只是虚晃一招,抬脚就对着梁广德的肚子踹了过去,一脚就将人整个踹飞了起来,飞出数丈远,直摔出了大门。

  梁广德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大马路上,撞得头晕眼花的,差点就一口气上不来了,坐在地上喘了半天菜缓过劲来。他是个边将,一直都在军营里,几乎没怎么和江湖人打过交道,对这些门派也不甚了解。他做武官的,走到哪儿都有人让他三分,今天真是有些懵了。

  说起这梁广德,跟秦望天的确是有些仇怨的。本来他在漠北日子过得挺好的,偏偏就出了个半面修罗,专劫官家的东西。你做马贼的,要是抢的是百姓,那官府还能睁只眼闭只眼,可偏偏劫的是官,因此他的上头都逼着他抓人,可半面修罗在沙漠里头就跟只野狼似地,带着一群手下就是群狼,哪儿那么容易抓住啊。他失手了几次,耳朵还被人削去了一半,偏偏有几个同僚就跟上头参劾他,说他连一个马贼都抓不住,不配做总兵。

  梁广德被逼得没办法了,就卯足了劲想要抓住半面修罗,可偏偏此人却突然销声匿迹了,怎么都寻不着。上头给了他三个月的时间,要是再抓不住,就摇撤他的职。正没头绪呢,突然就收到了一封匿名的信件,说是半面修罗出现在了落霞城,正好现在落霞城的黑云钱庄里江湖群雄聚集,可以一并除之。梁广德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就风风火火地杀来了。他联络了江湖人,但因为着急,就自己先带着大批的兵马杀了过来,没想到刚刚进门,就让人一个窝心脚给踹了出来。

  木凌摇摇头,走了出去,就见不知道从哪儿涌来了不少江湖人,像是来看热闹的,可是都拿着刀剑,有几个就问,“听说黑云堡窝藏恶名昭彰的半面修罗,可是属实?”

  “对啊,马贼为祸一方,人人得而诛之。”

  木凌摇头,这年头人心不古,都说恶人还有三分善呢,这些正义之士都挑着人家的错看人,一听是马贼,就群起而攻之,自觉地惩恶扬善了,有意忽略了人家从不动百姓,饥荒之时还劫官济贫的事实,秦望天说得一点都没错,都是乌合之众。冷冷一笑,道,“谁敢闯我黑云堡的地方,我管你是拌面汤面炸酱面,黑云堡木凌在这儿,敢擅闯的,杀!”

  江湖群雄们一愣,盯着木凌看了半天,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林百岁,真的就是木凌!

  第五十章~五十九章

  黑云堡木凌这个名头,对梁广德这样的朝廷命官虽然没有多大的影响力,但是对于江湖群雄来说,这震慑的效果无疑是惊人的。

  “木……你真的是木凌?”有几个江湖人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木凌从怀里掏出黑云堡的令牌来,往众人面前一亮,冷笑,“擅闯黑云堡,伤我黑云堡的弟兄,什么下场,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江湖群雄都不傻,谁敢就这么上来硬碰硬啊,有几个就道,“木二当家的,你可能误会了,我们并不是要擅闯黑云堡的地方,而是要缉拿马贼半面修罗。

  木凌微微一皱眉,“什么半面修罗?”

  “我们听说你的随从秦望天,就是马贼半面修罗。”有几个胆大的喊,“这位梁将军是专门捉拿马贼的大将,你不如让你那随从出来,给他看看。如果那秦望天并不是半面修罗,那么我们给他赔罪,如果是,这漠北马贼杀人不眨眼,罪孽滔天,黑云堡虽然势力雄厚,也没有包庇这样败类的理由吧?”

  “对!让秦望天出来!”

  好些江湖人都起哄。

  木凌见惯了世面了,哪儿会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微微一笑,道,“江湖群雄,什么时候成了官府的奴才了?”

  那些江湖人都有些尴尬,看了梁广德一眼,其实众人心知肚明,所谓无利不起早,没有好处,谁会无缘无故地跑来跟黑云堡作对啊。他们这次来,完全是因为得了这位梁广德的好处,而梁广德来,又是因为得了岳在庭给的好处,以及他对半面修罗的恨意。

  “不如这样吧。”木凌笑了笑,对众人道,“让你们见秦望天自然是可以的,只是就凭这梁广德的一面之词,谁知道他是有意栽赃,还是诚心陷害呢?总得有个能作准的说法才行,怎么才能证明秦望天就是半面修罗。”

  “这好办!”梁广德一甩胳膊,大喇喇道,“那半面修罗顾名思义,是个阴阳脸,只要让他出来,我们看一眼就明白了!”

  木凌听后点点头,道,“那么也就是说,只要秦望天他不是阴阳脸,就肯定不是半面修罗了,是吧?”

  “那是当然!”梁广德一拍胸脯,“他要不是阴阳脸,我梁广德,给你磕头认错!”

  木凌淡淡一笑,点点头,又看江湖群雄,道,“梁广德他不是江湖人,如果认对了,那么他当官的抓马贼,我也不跟他计较。如果他认错了,当街磕头认错,也公道。不过么,你们可是江湖人,黑云堡的规矩你们是知道的,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不想掺和这事儿的,给苏掌柜的道个歉,站远点。要是想掺和这事儿的……”说到这里,木凌从旁边一个伙计的手里拿过一把刀,往地上一扔,“我脾气比司徒好些,不要你们的脑袋,不过……要你们一人一条右手!”说完,一挑眉,“你们看着办吧。”

  江湖群雄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木凌的条件开得也太横了。些个都打退堂鼓了,有几个仗着胆子问,“那要是那秦望天真的就是半面修罗呢?”

  “这好办。”木凌笑,“礼尚往来么,如果他不是,我要你们一条右手,如果他是,我当着你们的面砍了他。”

  江湖群雄面面相觑,就听木凌接着道,“别磨磨蹭蹭的,我数到三,想掺和的,都留下,不想掺和的,给苏掌柜的道个歉,然后滚远些。”

  说完,木凌就开始数数,刚数到二,就见江湖群雄一起给苏长峰道了声“得罪。”就都远远地跑一旁去等着了,没一个想要掺一脚的。

  木凌在心里冷笑,转脸看梁广德,见他脸色刷白,就笑了笑,“梁广德,你睁大了眼睛看清楚了!”说完,对冯遇水道,“叫望望出来。”

  冯遇水收起刀,转身进去,不一会儿,就带着秦望天出来了。

  秦望天往人前一周站,江湖群雄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心说,幸亏刚才没留下,这秦望天比之前白了些,但明显不是什么阴阳脸,可见之前他是化了妆了。

  秦望天有些茫然地看了看众人,又看看木凌。木凌心说,这小坏蛋,真够精明的,就伸手摸了一把秦望天的脸,伸出五指给江湖众人看看,道,“各位,这可是不是化妆化的!”说完,问梁广德,“梁广德,你说说,他哪儿是阴阳脸?”

  梁广德也愣住了,刚刚秦望天走出来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了此人就是半面修罗,可是当秦望天走到了近前,他仔细一看,似乎又有些不对劲,最主要的是——为什么不是阴阳脸了?一时间没法确认,就犹豫了起来。

  他这一犹豫,江湖群雄都惊了,感情让梁广德给忽悠了,这秦望天不是阴阳脸,就肯定不是半面修罗了啊!

  见风使舵一般都是江湖群雄的必备之技能,一看见秦望天不是阴阳脸,那些人就来劲了,纷纷指责梁广德信口雌黄冤枉好人,把个梁广德噎得没话说,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木凌偏偏还是个得理不饶人的,眯着眼睛看梁广德,冷笑,“梁将军,磕头认错吧!”

  梁广德嘎巴嘎巴嘴,脸臊得通红,站也不是磕头也不是,犹豫了半天,就听江湖群雄也都起哄,要他赔罪。那些江湖人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的,用梁广德给那木凌出出气,人家气一顺呀,就不会记自己的仇了。

  梁广德没办法,面红耳赤,但他堂堂一个边关总兵,总不能出尔反尔,说出去多让人笑话呀,只好往地上一跪,给木凌磕了个头,“多有得罪了。”

  刚想站起来,木凌赶紧闪开,摆摆手,“梁将军,你拜错人了,你跟我道歉做什么,你污蔑的是望望,要跟他道歉才是啊!”

  梁广德恨得牙都痒痒了,这木凌太坏了,怎么不早说啊?!刚刚自己跪下的时候就可以提醒了,干嘛要等他头都磕完了才说,这不是白占自己便宜么。

  无奈,只好咬着牙,给秦望天又磕了一个,随后站起来,转身愤愤地走了。

  木凌得意地笑了笑,扫了江湖群雄一眼,那些江湖人赶紧也灰溜溜地走了。

  打发走了众人,木凌微微皱眉,跟秦望天一起回到了钱庄里。

  “老大。”甲乙丙丁也从床底下的洞里出来,关切地问,“那梁广德走了?”

  秦望天点点头,见木凌眉头紧锁,就问,“你刚才也够敢赌的,要是梁广德一口认定是我,你还真砍了我呀?”

  木凌翻了个白眼,“我就说砍了你,又没说砍死你,也没说拿什么砍你!一刀砍不中,也叫砍了你,拿黄瓜砍,照样是砍!”说完,晃晃悠悠走了。

  众人都无语,只得加强戒备,又过了两天,依旧相安无事,木凌却想起了一件怪事来。

  “你怎么了?坐立不安的?”秦望天练完功,满头大汗地到院子里打水洗脸,见木凌皱着眉头走来走去的,就问。

  “欧阳玉。”木凌道,“我跟她说好了,这几天来,我给她治毒的,她怎么就没来……”想到这里,木凌突然脸色一变,一把抓起秦望天的胳膊给他把脉。

  “你干嘛呀?”秦望天被他吓了一跳,就见木凌抓着他的手腕子,脸色越来越难看,道,“糟了,着了道了!着了道了!”变说,边拉着秦望天进屋去。

  “出什么事了?”秦望天不解。

  “你别再练功了!”木凌狠狠盯着他,边伸手从怀里将那套银针拿出来。

  秦望天不解,“为什么?”

  “你先坐下,待会儿跟你说!”木凌边说,边要给秦望天施针,秦望天一惊,心说好好地干嘛要给自己扎针,就本能地往旁边一闪。他闪那一下用了几分内力,突然就感觉胸口一滞,瞬间喘不上气来,想要运一遍内力,心口就剧痛了起来。

  “望望!”木凌见秦望天脸色惨白双眼满是血丝,就赶紧拍他身后的大穴,“你别运功啊!”

  秦望天被木凌拍了两下,一张口,一大口黑血就喷了出来,咳嗽着靠倒在一旁,心口剧痛难忍。

  木凌一皱眉,拉过秦望天按在床上,将针插进他的主要大穴。房里的动静,引来了门外的冯遇水。

  “怎么了?”冯遇水见秦望天突然呕血,赶紧冲了过来。

  “快!”木凌对冯遇水一指,“用内力护住他的筋脉!”

  冯遇水赶紧跳到了床上,用内力按着秦望天的后心,稳住他的筋脉,就觉秦望天体内真气乱走,一惊,“走火入魔?!”

  木凌边给秦望天施针,边咬着下嘴唇,“都怪我疏忽大意。”

  这时,门口甲乙丙丁和岳在云也都进来了,惊讶地看着床上的三人,一个个都不敢靠近,担心地看着。

  过了大概两个时辰,秦望天的脸色终于是稍微好转了一些,木凌停了手,站起来,示意冯遇水可以了。

  冯遇水也累得够呛,擦擦汗站了起来,问木凌,“怎么会这样?”

  木凌轻轻叹了口气,道,“那天欧阳玉用那两大神医骗我去,其实目的并不单单是我,而是要害望望。”

  “什么?”岳在云等也都走了过来。

  “我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呢,当时院子里有不少花,只要在花上洒些逆龙香,只要一点点,就能让望望中毒了。”

  “逆龙香?”众人不解,“是什么东西啊?”

  “逆龙香是一种内毒,对普通人基本无害,但是对筋脉逆行来练七绝的望望却是要命的剧毒,如果在中毒之后的三天内,依然筋脉逆行地练功的话,就会走火入魔,轻则武功全废,重则命丧黄泉……”木凌抬手就掀翻了一张桌子,“那蛊婆肯定是跟端木炎说好了,施了毒之后,好拿到解她毒药的解药,所以她才没来。前两天梁广德突然出现,只是为了确定一件事。”

  “一件事?”岳在云和冯遇水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直肠子,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甲乙丙丁却是一拍大腿,甲咬牙切齿地道,“他是想确定老大是不是用了蛊王来治了脸,治了,就证明老大的确中毒了!”

  “没错。”木凌皱眉,“蛊王去毒后虽然无毒,但毕竟是毒王,人体内若是无毒还好,若是有毒,就会令毒性加倍,如果我发现望望中毒了,三天内,是绝对不会给他用蛊王的。”

  “可是,他们怎么知道老大筋脉逆行练功的?!”甲乙丙丁在原地转圈,“阴险,怎么这么阴险啊!”

  “一定是那天被端木炎偷袭的时候,望望筋脉逆行强催内力的招式被他看到了。”木凌摇头,“这家伙阴损恶毒,偏偏心机还那么重,再加上个岳在庭……我怎么就这么疏忽呢。”

  见木凌一脸的担忧,冯遇水问,“木大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先别自责了,看看能不能治好吧?”

  木凌想了想,道,“我倒是有一些办法,不过……要三天三夜的时间,这段时间里不能让任何人来打扰。

  “行!”冯遇水道,“我这几天就在门口守着,谁都不让进来!”

  木凌微微点点头,道,“这三天恐怕岳在庭会招人来硬闯,只要守住三天,我就能把望望救回来。”

  “您放心吧!”甲乙丙丁拍胸口,“我们死也会守着三天三夜的!”

  岳在云也道,“放心吧木大哥,我好歹也是岳家寨的三少爷,若是岳家寨的人来,我一定会挡住他们的!”

  木凌点点头,“事不宜迟,我马上开始!”

  “好……”冯遇水和岳在云带着甲乙丙丁到了门口,关上房门守着,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变故来的有些突然,只好焦急地在门口等着。

  木凌见众人走了,就将外套脱了,挽起袖子,拿出自己的药箱,用刀子隔开自己的腕子,滴了些血在一个茶盏里,给秦望天喝下去。

  喝完后,他将茶盏放到一旁,爬到床上,拿出自己那套已经多年未用的金针。

  举着针,木凌盯着秦望天看了一会儿,摇摇头,伸手摸摸他的脸,“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非连命都赔给你……你要挺住,不能死,知不知道。”说完,施针。

  秦望天只觉得意识模糊,眼前漆黑全身无力,宛如在梦境之中,只是在那一片混沌之中,感觉有熟悉的声音飘入耳内,不禁疑惑……木凌的声音,原来也可以如此温柔。

  房间门关上之后,里头就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岳在云和冯遇水还有甲乙丙丁在门口守着,干着急没办法。

  天黑了又亮了,房间里头除了灯一直亮着之外,一点变化都没有,一转眼,一天过去了。

  “要不要给他们弄点吃的?”岳在云问冯遇水,“木大哥那么爱吃,会不会饿坏了?”

  冯遇水摇摇头,道,“他说三天之内,绝对不能进去的。”

  “急死人了。”岳在云往台阶上一坐,这时,出去打探消息的甲乙丙丁回来了,冲进的院子,就压低了声音说,“出事了。”

  冯遇水和岳在云就怕听到“出事”两个字,转脸看甲乙丙丁,“出什么事了?”

  “昨天夜里,名门正派的掌门莫名地死了好多个。”甲一脸焦急地道,“都传言是半面修罗做的,还说半面修罗就是老大。”

  “不是已经证明了秦大哥不是半面修罗了么?”冯遇水皱眉,“他们这么纠缠不休的究竟想怎么样!”

  “现在街头巷尾都说,其实大哥就是半面修罗。是为的什么不可告人目的才来的中原,至于大哥的脸,他们都说有神医木凌在,自然是能治好的。”乙很有些不满地道,“城里早先就莫名其妙地死了好些个人,再加上大哥又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所以大家都怀疑了。“

  岳在云也皱眉点头,“对啊,木大哥和秦大哥来了之后,似乎就开始出事了……这时机也掌握得刚刚好……偏偏现在他们忙着疗伤,都不能出来澄清一下,就越传越真了。

  “那个梁广德,带着兵马满城地搜寻半面修罗呢。”丙摇着头道,“等他搜到这儿,不过我看他们搜查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标就是这里。”

  “什么人?!”正说着,就听冯遇水突然抬头对着房顶喊了一声,众人仰脸,就见人影一闪。

  冯遇水飞身上了房顶,就是一愣,只见一个黑衣人站在房顶上,离他不远的地方。那人背对着他,也不说话,冯遇水就看见他一个清清瘦瘦的背影,以及一头长长的黑发,发丝柔软,在微风里轻扬。

  冯遇水一皱眉,这人的武功在他之上,他是故意露出气息,好让自己发现他的。

  “你是谁?”冯遇水按住自己腰间的破刀,警惕地看着那人。

  那人缓缓回过头,看了冯遇水一眼,似乎是在打量。冯遇水仔细地看了看,那人很年轻,他并不认识,干干净净的一张脸,给人的感觉清清冷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究竟是谁?”冯遇水感觉到那人的功夫很高强,想着待会儿要怎样敌对,才能挡住他不让他进屋里去。

  那人看着冯遇水紧张的样子,微微点点头,开口,“别担心,我是木凌的朋友。”

  冯遇水一愣,心却是放松了下来,感觉眼前之人不会说谎。

  “这个东西你接着。”那人说着,抬手扔了一样东西给冯遇水。

  冯遇水伸手一接,拿到眼前一看,就见是一块金灿灿的令牌,上面画着祥云腾龙,正中间有一个大大的“晟”字。冯遇水认识的字不多,这个“晟”字,分开他认识,一个日一个成,但是合在一起念什么,他就不懂了。盯着玉佩看了一会儿,不解地仰脸看那人,“这是什么?”

  那人似乎是微微吃了一惊,随后就浅浅地笑了一下,道,“如果有官兵找你们的麻烦,就拿这块令牌给他们看,叫他们滚多远,他们就会滚多远,地方官府皇亲国戚,见了这块令牌都得听你们的……到时候,记得给木凌。”说完,转身一个纵身,没影了。

  冯遇水明白过来的时候,那人已经不见了,他现在脑子里唯一想的就是……刚刚见那人的时候,感觉只是普通的清秀,但是一笑起来,真好看呢。

  搔搔头,拿着玉佩下了房顶。

  岳在云等在下面都很紧张,一方面担心冯遇水的安危,一方面又担心是调虎离山,见他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几人都松了口气,凑过去问,“没事吧?”

  “没,遇到个怪人。”冯遇水拿出令牌来给岳在云看。

  接过令牌一看,岳在云和甲乙丙丁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睁大了眼睛看秦望天,“这东西谁给你的啊?”

  冯遇水想了想,道,“一个很好看的年轻人,武功也很好。”见几人都张口结舌的样子,就问,“这令牌怎么了?”

  “你不知道这个‘晟’字什么意思啊?”岳在云吃惊地看着冯遇水,“这块令牌是当朝皇帝的!别说他一个梁广德,就算是巡抚太尉,哪个见了这个都得给你下跪的。”

  “真的?”冯遇水摸摸头,“难道我刚刚看到的人是皇帝?皇帝功夫还这么好么?”

  “那人什么样子?”甲问,“他为什么给你这块令牌?”

  “他说他是木凌的朋友。”冯遇水道,“嗯,样子么,最开始没太深的印象,不过越看越好看就是了。”

  甲乙丙丁对视了一眼,心里隐约猜到了那人是谁,也不动声色,就对冯遇水道,“看来我们是有高人相助了,如果可以避免和官府的冲突,那是最好不过了。”

  冯遇水点点头,收起了令牌,继续坐到门口等待,天渐渐地黑了下来。甲乙丙丁轮班休息,岳在云想跟冯遇水换一换,他守夜,冯遇水休息一下,被拒绝了。冯遇水道,“你身体还没完全好呢,乖乖去睡觉,我看着就行,反正我在黑云堡的时候也都是负责守卫的,习惯了,不要紧的。”

  岳在云拗不过他,不过他也是个硬气的,木凌和秦望天对他算是有恩,没人家,自己早就死了,要不是为了帮他们岳家寨,两人也不会被人害,就坐在门口,陪冯遇水一起守卫。

  ……

  且不说房间外面的人怎么心急火燎,房间里头,木凌只是全神贯注地给秦望天施针。秦望天很争气,好几次在鬼门关前打了个滚,都又挺过来了,木凌一边给他施针,一边不停地给他输内力,稳住他的心脉。

  木凌给秦望天用的,就是已经失传多年的飞云十二针。这套针法相当地损耗内力,之所以叫飞云十二针,其实就是每施十二针,遍用内力催动对方体内的真气绕筋脉一周,将其体内的毒素带出来,这样反复十二次,方能将中毒之人体内的毒素全部清除,但是施针之人的内力必须相当之高,即便如此,也会损耗大半的内力,相当的伤身体。木凌施针,到第三遍的时候,就隐隐觉得肋下生疼,咬咬牙,坚持住继续来。

  而这期间,秦望天体内真气的变化也给了木凌一点惊喜,秦望天的脉象很奇怪,虽然有走火入魔的紊乱症状,但也有一定的规律,而且时强时弱,感觉似乎有什么巨大的内力,正待破茧而出。

  木凌边医治边想,难怪世人怎么练都练不破这七绝呢,原来是有这个讲究。他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说不定这次对秦望天来说,是因祸得福。

  到了第二天的夜晚,冯遇水他们越来越紧张,因为只要再熬过几个时辰,秦望天和木凌就能出来了,但是现在,落霞城中的情势也是越来越混乱。

  甲乙丙丁不停地出去打探消息,说各大门派的掌门死了很多,现在武林人士都聚集在岳家寨里,说要找半面修罗讨个公道。

  “不知道木大哥他们怎么样了。”岳在云站起来又坐下,正焦急着,就见苏长峰风风火火地跑进来,道,“了不得了,好些个江湖人,还有大批的朝廷人马,正往这里赶来呢。”

  冯遇水和岳在云都一皱眉,冯遇水对苏长峰道,“掌柜的,你带着伙计们先避一避,免得伤着你们。”

  “不行!”苏长峰把多年不用的刀都带来了,拍着胸脯道,“木当家的是黑云堡的人,我受了黑云堡多大的恩惠啊,怎么可能扔下木当家的,别说我苏长峰一个人,就算把全家性命都搭进去,我也在所不惜的。兄弟们也是这么想的,谁敢动我黑云堡的人,我们就跟他们拼了。”

  刚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拍门的声音,听喊声,是什么“官兵查案,快开门。”

  岳在云一皱眉,看甲乙丙丁,“你们先隐蔽不要出来,他们认得你们,出来了就等于告诉他们秦大哥就是拌面修罗了。”

  甲乙丙丁急得直蹦,甲突然一拍脑袋,道,“甲乙丙丁是马贼,岳家四姐妹不是啊!走兄弟们!化妆去!”说完,四人飞奔近门,穿裙子去了。

  “到院子外面说去。”岳在云关键时刻,脑子比冯遇水转得快些,对冯遇水道,“理论的事情我去就行,我是岳家寨的人,他们不敢伤我,你在这门前死守着,甲乙丙丁守着屋子一圈,死也不能让人进去!”

  冯遇水盯着岳在云扛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些吃惊,点点头,将令牌交给了岳在云,道,“要是这次救了木凌和秦望天,我就算欠你一个人情好了。”

  岳在云笑了笑,将令牌收起来,道,“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不准赖账!”说完,对苏长峰道,“点火把!我们到院子外面去理论。”

  “是!”苏长峰等的胸脯也拔起来了,跟着岳在云走到了院门外,命手下打开大门。

  手下将门打开,就见先是梁广德带着大批的官兵冲了进来,嘴里嚷嚷着,“叫木凌和秦望天出来,我有巡抚大人的亲笔批示,捉拿秦望天回去审问!”

  走到院门口,就见岳在云挡在那里,梁广德撇撇嘴,道,“怎么样啊,岳家三公子,你岳家寨是正义之士,怎么可以包庇那种杀人不眨眼的马贼呢?快乖乖将人交出来!”

  岳在云并不言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时,门口好多江湖人也涌了过来,纷纷叫嚷,“你们黑云堡的给我们一个交代,究竟那秦望天是不是马贼半面修罗啊?还有,我们的掌门是不是他杀掉的!”

  眼看群情激奋,吼声震天,岳在云怕打扰了木凌他们,就道,“都别吵了!”

  江湖群雄面面相觑,有些不明白岳在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时,就见岳在云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来,给梁广德看了看,道,“梁大人,你看看这个,认得么?!”

  梁广德撇着大嘴,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手上拿着巡抚大人的批示,听了岳在云的话,只是瞟了他手里的东西一眼。这一眼,让梁广德就感觉从脚下刷地一声,一直麻到了头顶,腿都有些软了,凑过去细细一看,倒吸一口冷气。

  岳在云冷笑了一声,问,“梁广德,你不跪么?”

  “呃……跪,跪!”梁广德双腿一软,“咕咚”一声就跪下了,还招呼身后的将士,吼,“都瞎了啊!跪下!快跪下!”随后,那几千精兵呼啦啦地全跪下了,跟着梁广德三叩九拜,山呼万岁。

  岳在云一仰脸,道,“梁广德,我命令你率这几千精兵,死守黑云钱庄,将所有不相干的人都赶出去,留下一个,我就要你满门抄斩!”

  梁广德叫苦不迭,心说这岳在云都翻出天去了,怎么连皇帝独一份的那块金牌都能弄到手啊?!

  但无奈,见这块金牌就等于是见皇帝,梁广德就算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违抗,赶紧带着军兵站起来,道,“来啊,给我们把这群江湖人都轰出去,死守黑云钱庄,谁都不准进去!”

  身后的江湖人可都愣住了,面面相觑,看着那些将黑云钱庄团团围住的军兵,弄不明白情况,来之前不是都说好了么,怎么这么快就临阵倒戈了呢。

  双方就开始口角,随后那些不满的江湖人还跟官兵打了起来。

  梁广德只能组织官兵跟那些江湖人打,只是官兵毕竟是打仗的,要论拳脚的话,哪儿打得过江湖人啊,岳在云想着的是能拦住一会儿是一会儿,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拖延时间了!便对梁广德道,“梁广德,敢放进一个来,你的乌纱不保,性命也不保!”

  梁广德都快哭了,心说自己好好的在边关呆着多好啊,干嘛要跑来这里趟这种浑水呀。只好带着将士拼命地挡住,外面瞬间就打得热闹了起来。

  外头的骚乱,房间里的木凌自然是听得见的,他根本顾不得去着急,因为现在是最重要的关口。

  木凌发现秦望天有几次已经气绝了,但是缓了一会儿,就又活过来了,而且每这样一次,他体内的毒素就会回清除一些,而最重要的,是他的内力会强上近一倍。但是,秦望天一次次死过去,又一次次活回来所要花费的时间却也越来越长。

  现在是第四次,秦望天已经没气了,木凌死命用内力护住他的心脉,而秦望天也似乎是在与自己争斗,体内争气乱走的同时,突然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黑血,恢复了呼吸,开始缓缓地喘气。

  木凌伸手给他把脉,一阵欣喜,毒就快清除干净了,而木凌此时也明白了,所谓的七绝,就是要七次绝气后又活过来,才能练至最高境界。

  “望望。”木凌伸手抓住秦望天的手,给他施针,道,“你再坚持一会儿,还有三次!”

  秦望天此时意识模糊,只是本能地抓紧木凌的手,嘴里梦呓一般反反复复念这一个字——凌……

  官兵们和那些江湖群雄打得难分难解,一时在门口僵持不下,岳在云皱着眉头在里头看着。眼看那些官兵就快不行了,岳在云想着要用什么办法才能将时间再拖得长一些,这时,突然就见有四个穿着花裙子的人影落到了他面前,手上拿着刀,大吼,“小的们,修要猖狂,岳家四姐妹在此呀!”

  那些江湖人一见这四人就把鼻子皱到一起了,比武招亲之后他们都落下了些病根,不敢再轻易去比武招亲了,这也亏得是小姐的面目让他们看见了,若是没看见,真的招亲成功了娶回家的是这么一个的话,都没地方哭去。甲乙丙丁拿着刀就冲过去挡住那些已经冲破了官兵包围圈的武林人士,边打边回头对岳在云道,“岳少爷,进去避一避,这里交给我们!”

  岳在云知道四兄弟是怕他受伤,毕竟他现在内力一点都用不上来,除了要帮忙之外,他还不能让自己受伤,不然的话就等于是在给木凌添麻烦。想罢,岳在云只好回到了院子里……就见冯遇水正站在房顶之上,焦急地往外看着。

  “怎么样?”见岳在云回来,冯遇水问。

  “甲乙丙丁挡住了,暂时应该没有问题。”岳在云往房间里望进去,就见灯还亮着。这时,突然就听到外面一阵喧哗,随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捉拿半面修罗秦望天!还我岳家寨的声誉!”

  说话间,就有好些人从院墙外冲了进来,是岳家寨的两个寨主,还有岳家寨的好些兄弟。

  “嵩寨主,你们……”岳在云皱眉,暗道那些官兵真是没用,那么多人都挡不住几个。

  “三少爷!”嵩百万一撇嘴,道,“你竟然勾结漠北马贼,简直就是丢尽了我岳家寨的脸面!今天我等奉寨主之命,前来捉你回去受家法,还要抓住这漠北马贼,就地阵法!”

  岳在云听得一皱眉,冷笑,“嵩百万,你反了吧,什么时候轮到你这样对我说话,是因为我爹死了你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么,你这样做家臣,说出去不怕被人耻笑么?!”

  嵩百万脸上变色,但还是一挥手,道,“给我上!捉拿岳在云,捉拿拌面修罗!”

  岳在云一皱眉,冯遇水往他前面一挡,拔剑就挡住了那些送上门的岳家寨弟兄。冯遇水现在可不跟他们客气,来一个就直接砍死一个,几招下来,众人都被他鬼神一般的气势给镇住了,面面相觑不敢近前。岳在云在身后暗暗叫好,正这时,突然就听房上传来了一声冷笑,“黑云堡的新秀,果然是名不虚传,不过么……只有你一个人,能有什么用处?!”话音落处,就见有四个老人从房顶上跳了下来。这几个老头手上都拿着刀剑,满头的白发,却是一脸的凶恶,冯遇水一皱眉,就听身后的岳在云低呼了一声,“魔山四鬼!”

  “哈哈哈……”那几个老头看着岳在云冷笑了起来,“小娃娃还有点见识啊!”

  岳在云低声对冯遇水道,“小心呀,这四个老鬼很厉害!”

  冯遇水眯起眼睛,他虽然知道的事情不多,但是魔山四鬼也是听说过的,这四人是江湖上有名的坏蛋,专门偷人家的绝学,做些绝人门户的事情。

  “嵩百万!”岳在云怒不可遏地道,“我岳家寨什么时候轮沦落到要跟这些江湖败类在一起了,你们这样对得起我爹么?!”

  嵩百万等也没办法,不知道岳在庭是从哪里弄来的这魔山四鬼,岳在云大概还不知道呢,岳在庭已经让魔山死鬼进了岳家寨,顶替钱华的那个职务,现在这四人也是岳家寨的副寨主,另外还有几个江湖上著名的大魔头。

  “哈哈哈……”这时,就听房顶上还有人在那里冷笑,“不只是魔山四鬼,还有我们几个呢。”

  岳在云和冯遇水抬起头,就见上面站着六七个人,年纪有大有小,无一例外的是一脸的邪气,正是江湖上著名的几个魔头。岳在云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嵩百万,就听在房顶上的一个妖媚女人笑呵呵地道,“这是哪家的娃娃呀,怎么长得那么俊呀,给姐姐做个干弟弟吧。”

  岳在云忍不住皱眉,这个女人如果没猜错的话,就是臭名昭彰,专门袭击年轻俊美的武林新秀的花娘娘,孔三珍,此女子心狠手辣,但是武艺极高……这些都是江湖上人人唾弃的邪门歪道,今天竟然都依托了岳家寨,可惜岳家寨数十年的声誉,都要毁在岳在庭的手里了。

  冯遇水却不为所动,只是拿着刀挡在前面,冷声道,“擅闯我黑云堡之地者,死!”

  “呵……”魔山四鬼笑了笑,“小娃娃大言不惭,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老人家的厉害!”说完,就四人一起向冯遇水攻了过去。

  冯遇水抬刀招架,将最近司徒教他的几招功夫都使出来了,只一交手就唬住了那四个老头。几人面面相觑,心说怎么这人年纪轻轻,武艺这么高强?!

  房顶上的几人见冯遇水不好对付,就往院中一跳,跟那四鬼一起群战冯遇水。

  岳在云干着急又帮不上忙,只能道,“你们还是江湖前辈么?这么多人打一个?!”

  魔山四鬼恬着脸回答,“你也会说我们是武林败类了,败类哪儿能跟你讲道理?!”说完,提醒在一旁看的嵩百万,“嵩寨主,你光看干什么?快带着人捉拿岳在云啊,再进去房间里瞧瞧,那秦望天在不在!”

  嵩百万如梦初醒,赶紧带着手下要往里头闯,岳在云是打定主意了,就算豁出性命也不能让嵩百万进去,抽出剑正想要攻上去,没想到冯遇水一脚踢飞了一个魔头,从人群中杀了出来,手起刀落……就听嵩百万惨叫了一声,一条胳膊让冯遇水砍掉了,那些魔头们也都多多少少受了些伤,再看冯遇水,身上也多了好多血口子。岳在云再一旁看着都有些揪心,冯遇水将他往身后一挡,“木凌好不容易救活你,别给他添乱了!”

  岳在云这辈子大概头一回儿觉得自己怎么这么没用呢,咬着牙站在他身后。

  冯遇水等在外头战得难解难分,里头木凌和秦望天也是到了生死关头。木凌铤而走险,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方法似乎是得到了出乎预料的好功效,眼看秦望天已经冲过了五绝,第六绝就在眼前了,木凌想要再用内力催动他体内的真气,却突然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痛,一张嘴,将一口血喷了出来。木凌心知不好,撩开衣摆看了看自己的肋下,就见那块原本只有巴掌大的黑印,大了几乎有三倍。

  有些惨然地笑了笑,木凌低头看还迷迷糊糊的秦望天,摇头,“不治好你,说不定又要被说庸医了呢,是不是?我才不要做庸医。”说完,运功调息了一阵,将内力又聚拢,集中精神,咬牙忍着痛催动秦望天体内的真气,助他冲破第六关……

  外面的刀剑之声统统都传到了木凌的耳朵里头,他知道岳在庭请来了很多人来帮忙,这次那些江湖人也心怀各异,一方面是受了蛊惑,想给掌门报仇,一方面想巴结岳在庭,另一方面,其实也是黑云堡树大招风,很多人想趁机削弱黑云堡的实力。

  而且他现在有一些担心冯遇水和岳在云,这两个小孩儿都是直肠子,要是以一当十地这样打下去,死也不退让,别出什么事啊。

  正想着,木凌突然就一抬眼,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源源而来,一阵欣喜。木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抬手将已经渐渐有一些意识的秦望天扶起来,在他耳边说,“望望,不会有事了,集中精力,还有最后的一关!冲过去,就能练成七绝了!“

  秦望天模糊中,还是微微地一点头,眉头紧锁满头的大汗,看得出他也在拼命挣扎。

  木凌将最后的一点内力都用上了,现在他能做的只是护住秦望天的筋脉,其他的所有,都要靠他自己来冲破,过则生,不过则亡……

  ……

  外间,冯遇水浴血而战,毫不退让,那些魔头都吃惊非小,谁都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这么厉害,但是也可以看见,冯遇水已经渐渐不支了。另外还有好些江湖人已经跑了进来,想要来个前后夹击,正这时,突然有一个人影落到了冯遇水的身旁,抬手一把抓住了冯遇水的衣领,反手一扔,将他扔向了一旁的岳在云。岳在云赶紧伸手接住,在低头一看,此时冯遇水已经全身是伤,但双眼还是亮晶晶的,盯着那个代替他迎战魔头的人,道,“就是他……他给我令牌的……”

  “你先别说话。”岳在云也搞不清楚状况,只是觉得冯遇水满身血的样子太吓人了。

  那人代替冯遇水迎战众人,他的功夫显然是在冯遇水之上的,而且出招也狠,那些魔头都吓了一跳,赶紧退出圈外。抬眼细看,就见是一个年纪轻轻的黑衣人,都面面相觑,魔山四鬼问,“年轻人,你是谁,干嘛趟这浑水?”

  那人并不回答,只是站在原地扫视了众人一眼,冷冷道,“黑云堡的地方不是随便进的,黑云堡的人也不是随便能伤的,今天你们对黑云堡做的任何事情,明日黑云堡都会十倍地还给你们,你们自己想清楚。”

  那些魔头被眼前之人震慑到了,对视了一眼,都猜不出他的身份,但是此人武功极佳,说话的语气,又像是黑云堡的人。

  “呵……年轻人少说大话了。”魔山四鬼撇撇嘴,冷笑道,“你再厉害也不是一个人么?对我们这么多人,能干什么?”

  “哎呀……”正说话间,众人就见从外面的院子里,突然就飞进了四个人来。这四个人与其说是飞进来的,不如说是被人扔进来的,一屁股摔在的地上后,几人疼得“哎哎”直叫,揉着屁股就喊,“娘啊,好厉害啊。”

  “甲乙丙丁……”岳在云不解地看他俩,心说别是又来了很什么高手魔头了吧。

  而此时,那个与众魔头对峙的黑衣人却是愣了一下,撤后了一步,站到冯遇水他们的身边,不再做声。

  那些魔头都不明白怎么了,突然感觉到有一丝异样,院子外面刚刚还有震天的喊杀声和兵器交战声呢,怎么顷刻之间就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呢?

  正纳闷,突然就听房顶上传来了一声冷笑,透着那么一丝丝的狠戾,伴着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谁敢那么欺负我黑云堡的人?”

  众魔头都一惊,回头,却见黑影一闪,一个人以极快地速度从院墙上消失,几人正纳闷呢,就感觉一丝寒冷的杀意出现在身后,赶紧回头,就见在他们的面前,落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

  眼前两人的出现让那些魔头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就见这两人都是一身黑衣,一个是鹰眸隼目,一身的霸气,另一个则是清秀俊雅,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少年。

  “帮主……”冯遇水又惊又喜地喊了一声,其他人却是一愣,都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黑云堡堡主司徒么……看到活的了,那些魔头都觉得脖颈发凉,感觉离死期大概不远了。

  来的人,正是司徒和小黄,因为小黄算出木凌近日有劫,因此两人先去了趟南海,办完事后,就急匆匆转道赶来了落霞城。

  小黄并不理会那些江湖人,而是急匆匆地转身跑到冯遇水身旁,伸手给他把脉。

  “黄先生……”冯遇水有些担忧地说,“木凌他……”

  “别担心。”小黄拿出包袱里头的绷带和金疮药给冯遇水处理伤口,抬头,对站在司徒身后的那个黑衣人喊,“蒋青,来帮个忙。”

  那个黑衣人,正是蒋青,他也是收到了小黄给他送去的信,说木凌可能有难,就赶来帮忙了。听小黄叫他,蒋青赶紧跑到了冯遇水的身边,帮小黄扶起他。岳在云惊得都说不出话来了,眼前的都是什么人啊,在那里对敌的是司徒,给令牌的是蒋青,而眼前这谪仙一般的少年竟然就是传说中的黄半仙。

  小黄和蒋青两人帮冯遇水处理了伤口,那些江湖人看到司徒出现,都知道事情闹大了,他们基本的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只是因为岳在庭事先告诉他们了,说木凌正在给秦望天疗伤,没法反抗,可以轻而易举地杀了秦望天。众魔头是以为有利可图才来的,但谁都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司徒来。

  司徒见几人脸上有些惧意,冷笑一声,袖子一抖,黑金侯落到了手中,“别以为就这么算了,你们今天一个都活不了!”

  话音落处,那些江湖人就知道大事不好,赶紧四散开,往院墙外面跑,司徒纵身跃起,翻身飞到他们前方,抬手一掌击出,将人都打回了院子里。就在这时,突然就听到了木凌他们所在的房间里,传出了一声巨响,一股巨大的内力袭来……

  司徒一愣,赶紧一个飞身挡在了小黄他们的身边,运内力挡开了那股诡异的劲风,而那些江湖群雄和魔头们,则是被这阵莫名的内力,撞得口吐鲜血,摔倒在地。

  从房间里射出的这股内力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邪气,司徒一皱眉,当年鹤来夕练成十绝的时候,内力有些相像,但是没有这个来的邪,因为鹤来夕的内力怎么说呢,算是抄近路了,并不是纯粹的十绝。七绝老人的套路是差不多,不过内力跟这个比起来可差远了……木凌在里头搞什么鬼?

  正想着,突然,房间的门“哗啦”一声打开,从房间里头缓缓地走出了一个人来,就见此人头发微乱,双眼通红,连眸子都是红的,正是秦望天,他此时并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只是表情有些吓人。手上抱着一个人,小心翼翼地用床单裹着,看起来极瘦弱,靠在他臂弯里闭着眼睛,脸色很白,是木凌。

  “木凌……”小黄想跑过去看看,却被司徒拦住,就见秦望天缓缓地转过头,看了看小黄和司徒他们,茫然地问,“你们谁会医术?木凌怎么了?”

  “我能医治。”小黄道,“你快把木凌发下,他样子看来不好。”

  “大哥!”甲乙丙丁也觉得秦望天的情况有些怪,就喊,“快让黄先生给看看吧。”

  秦望天盯着小黄看了良久,道,“要不是那么多人那么吵,木凌是不是就不用那么辛苦?他刚刚吐了好些血”

  小黄听后有些难过,认真对他道,“快让我看看木凌。”说着,司徒就伸手过去接。秦望天有些不舍地将木凌放到了司徒的手上,见司徒抱着人和小黄一起进了房间里,才缓缓地转回头,看着院子里的那些人,面无表情地问,“谁让你们来的?木凌给我治病,你们在外面那么吵,是什么意思?想我跟他走火入魔?还是想趁机杀了我们?我们没害过你们,你们干嘛赶尽杀绝?”

  那些魔头都不是胆小的,但是今天不知怎么了,秦望天平平淡淡几句话,听起来却异常的可怖?最诡异的,还是他浑身散发出来的那种怪异的内力,以及那有些妖异的气息。

  秦望天的情绪似乎很平缓,只是气势慑人,就见他突然笑了起来,道,“是不是岳在庭叫你们来的?他一次次夺走的都是我最珍贵的东西,你们是他的帮凶么?正好!”话音一落,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人影一闪,与此同时,听到了一阵惨叫之声。众人转眼,就见那魔山四鬼中的两鬼的脖子上都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豁口,鲜血迸射,场面看起来惨烈异常。

  “谁想要绝世武功的?”秦望天笑得惨然,“我根本就不在乎!”说着,一手抓过一个想要偷袭的江湖人,抬手抓着他的头发一扯,那人的脑袋竟然整个被揪了下来。

  那些江湖人都吓傻了,纷纷想要逃走。

  秦望天冷笑,“想跑……谁都走不了,都给我把命留下!”说着,冲出去,一路抓住江湖人就杀,往岳家寨的方向杀去。

  “大哥……”甲乙丙丁见秦望天的样子吓人,就想追过去,却被蒋青拦住,“现在别靠近他,让他发泄一下吧。”说着,回头看看房间里的情况,“你们跟他去,他估计会杀去岳家寨找岳在庭,如果岳在庭在,此人心术不正,功夫又邪异,杀了也就杀了。”

  “那岳在庭鬼着呢。”甲忍不住道,“没见这么多人给他卖命,但是他自己早就跑没影了么。”

  “如果找不到岳在庭,秦大哥会不会滥杀无辜啊?”岳在云担心。

  “你们跟去。”蒋青对甲乙丙丁道,“如果他找不到岳在庭,开始伤及无辜的话,就对他说‘木凌醒了,要见他’”蒋青叹了口气,“应该就能阻止他的。”说完,和岳在云一起抬着冯遇水,进了房间里头。

  甲乙丙丁对视了一眼,飞身追疯了一般杀那些江湖人的秦望天去了。

  秦望天一路杀向岳家寨,脑子里还是刚刚自己醒过来时,木凌口吐鲜血晕倒在他身边的样子,心一抽一抽的疼。当年娘亲病死,周放背叛,慕容烈一家惨死,所有的痛都涌上心头了,也没有这次那么的痛,他恨岳在庭,但当年的恨却因为木凌而渐渐缓解,但现在又因为木凌而重新燃烧了起来,他从未如此恨过,脑中一闪过木凌的脸他就有痛彻心扉之感,莫大的仇恨将他淹没,他只想亲手将岳在庭给扯碎。

  ……

  小黄给木凌把过脉后,就让司徒先输一部分内力给木凌,帮他护住了心脉,再给他服下药去,这药是小黄和殷寂离研究了木凌的病情之后,千方百计弄来的,不知道有没有效果。木凌不知道,自从他离开了黑云堡之后,黑云堡的人为了给他治病,什么法子都想过了,一刻都没闲着。

  司徒给木凌输了些内力后,皱眉,“怎么弄的,内力只剩下两成了。”

  “什么?”小黄大惊,伸手轻轻撩开木凌的衣裳角,就见肋部一块黑色的印记已经蔓延开来了,皱着眉道,“了不得了司徒,必须快些给木凌治病,不然的话,我恐怕他挨不住小半年了。”

  “半年……”司徒摇摇头,“不说至少还能撑一年的么,这木头怎么搞的……为了救人连命都不要了。”

  将缓过来的木凌平放到床上,司徒给他盖上了被子,留小黄在房间里照顾他,自己则和岳在云、蒋青走到了门外。

  岳在云将在落霞城所发生的事情大致都将了一遍给司徒听,司徒皱着眉听完后摇摇头,道,“现在当务之急是给木凌去找解药,岳家寨的乱子的确是气人,但是我们恐怕没时间关。”

  岳在云听完点点头,道,“司徒帮主,这次木大哥他们完全都是为了帮我岳家寨,才会弄成这样,我的命也是木大哥救的,我现在只想略尽一份绵薄之力,帮主木大哥去找解药,只要能救他的命,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暂缓。”

  司徒看了岳在云一眼,点点头,“好。”

  秦望天一路杀去了岳家寨,那些来助阵的魔头都被他杀光了,只是冲进了岳家寨,却哪儿都找不到岳在庭的身影。其实岳在庭听说去偷袭木凌他们的行动有变,司徒突然来了,就感觉到事情不妙,便和端木炎一起,躲进了事先准备好的密道里头,暂时不出来。

  秦望天在岳家寨找了一圈,哪儿都没看见岳在庭,就感觉不甘与怨气一点点地往上涌,可是无奈没有发泄的途径,越想越气,正当他想要将怒火转移到岳家寨其他人身上的时候,就听甲乙丙丁在后面喊了一嗓子,“老大……木凌醒啦!”

  只这一嗓子,秦望天就一愣,呆站在原地良久,转回头看甲乙丙丁,“木凌醒了?”

  “对啊!”甲赶紧点头,“在黑云钱庄呢?你还在这儿干嘛呀?快回去看看他!”

  话刚说完,就见人影一闪,秦望天已经奔回黑云钱庄去了。

  甲乙丙丁这才松了口气,对视了一眼,急匆匆地追着秦望天回去了。

  黑云钱庄里头,苏长峰正带着人在打扫,就见满地的尸体和血水,秦望天似乎有些不相信这些都是自己做的么,苏长峰见他茫然的样子,就道,“这些有一半是官兵和他们自相残杀造成的,不用介意,反正都是该死的鬼!”

  秦望天低头,走向了后院,就见院门口,司徒和蒋青站在那里,两人见他回来,都很感兴趣地打量了起来,想好好看看木凌豁出性命去救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仔细一看,司徒就乐了,很客气地对秦望天道,“木凌在里面,他暂时没问题,不用担心。”说着,帮秦望天打开门,让他进去。

  秦望天走进了门,就见小黄坐在床边,木凌正静静地躺在床上,便缓缓地走了过去。坐到了床边,小黄将手里的帕子给他,道,“他刚吃了要,那个药会发热,他可能会出汗,你帮他擦擦,别让他踢被子。”

  秦望天点点头,伸手接过帕子,问小黄,“他怎么样?”

  小黄看了看他,道,“这药是我和爹爹一起配的,至少可以保住木凌三个月的命,但不会超过半年,必须给他找到药。”

  秦望天一愣,仰起脸,“药……就是木凌说过的那三味奇药?”

  “对!”小黄点了点头,道,“我跟司徒这次去南海,就是为了找驼峰牛的牛黄,我们已经有了一些线索,这次赶回来,是知道木凌有麻烦,我们马上就要再返回去找药的。”

  “你们有牛黄的线索了?”秦望天大喜过望。

  “还有两味。”小黄点点头,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时间紧迫,牛黄的事情,我跟司徒可以解决,但至少也要花掉一个月的时间。而另一味麝香,则要你们自己解决了。”

  “麝香在哪儿能找到?”秦望天追问,“有没有线索?”

  小黄点了点头,道,“好的麝香基本都产自北部,据古志里有记载,长白山的深山里,就有这种麝。有很多砍柴的樵夫见过,却没有抓住过……我们派了很多黑云堡的兄弟去查探,基本已经查明,就在长白山的天池附近。

  “我们立刻就去!”秦望天道,“去长白山天池!”

  小黄点点头,道,“你带着木凌一块儿去,必须在两个月内取到麝香,然后,转去西北,我们在那里会合……上极北的千年雪山,找神羚……神羚可遇不可求,但是我给木凌卜过一挂,木凌会长命百岁的,只是有一劫而已,之前去神仙岛的时候,爹爹也给木凌测了命数,说要往北行,此行艰难但若能挨过,将会苦尽甘来。”

  秦望天点头,“我明白了……那,木凌明天能不能醒?他现在的情况……”

  小黄摇摇头,道,“他醒过来是没问题的,这三个月内身体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不适,只是他损耗了太多的内力,如今内力只剩下了两成左右,你要好好照顾他。”

  秦望天眉头一皱,想到木凌那八成内力去哪儿了,又想想自己突然高了近十倍的内力……七绝成了么……是木凌的八成内力换回来的。”

  小黄见他一脸的忧愁,就站起来,伸手拍拍秦望天的肩膀,道,“放心吧,木凌是福相,你也有福……你俩前半生都历经磨难,后半生必然福泽绵延,相守到老的。”

  秦望天仰起脸来看小黄,小黄对他笑了笑,道,“我出去了,你陪着他吧,木凌不喜欢人家垂头丧气的,去梳洗一下。”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房间里就剩下秦望天和木凌两个人,伸手抓住木凌的手,静静地看着木凌的脸,平时一贯嚣张又气人的人……如今竟然如此的安静。微微皱眉,秦望天伸手想轻轻拭去木凌嘴角未擦干的血迹,但血迹已经干涸了。凑过去,秦望天用舌头轻轻地舔了舔,将那血迹舔干净,呆呆地看着木凌嘴角微湿的痕迹,秦望天突然也觉得有些疲累,就靠在了木凌的枕边。抓紧木凌的手,低声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跟你说的……我一定会把你治好的,你把我的病都治好了,一路之上也都是你在照顾我,如今咱们换过来了。”

  看着木凌的侧脸,秦望天想,如果他还醒着,一定会跳着脚磨牙跟自己理论,还会得意地说自己是神医吧,“只留下两成的内力……那你今后应该打不过我了吧,看你再神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秦望天缓缓闭上眼睛,道,“从今天起,由我护着你。”

  门口,小黄打了水洗手,蒋青也是许久未见了,两人站在井边叙旧,转脸,就见司徒一直在那里闷闷地笑。

  小黄有些不解,问,“司徒,木凌都病成这样了,你还笑啊?”

  司徒对两人摆摆手,“唉,这算什么,那木头以前病最重的时候都没气了,最后还不是活过来了,他命比蟑螂还硬呢,放心。再说了,岳父大人不也说了么,他会长命百岁!”

  蒋青和小黄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无力。

  “那你干嘛那么高兴?”小黄不解地问司徒。

  “嘿嘿。”司徒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往上挑的嘴角,问小黄,“那秦望天,就是木凌的有缘人,是吧?”

  “嗯。”小黄点点头,“他和木凌很配,人也很不错。”

  “帮主?”蒋青不解地看着一脸“我爽到了”的表情的司徒,“你干嘛那么高兴?”

  “嗯?”司徒看看几人,道,“你们没发现么?那秦望天比木凌高啊!”

  蒋青和小黄一愣,对视了一眼,茫然地看着司徒。

  “唉……那秦望天怎么看都不像是在下面的那个啊,而且那烂木头现在内力不如人家。”司徒坏笑着道,“恶人自有恶人磨啊,想到他一辈子要在下面被压,我就爽啊。”

  司徒一脸的高兴,小黄和蒋青哭笑不得。小黄白了司徒一眼,转身回房间去了。

  “唉?仙仙?”司徒赶紧追去,“那挂真是太准了,岳父大人是神人呀,现在你也是小神人!”

  众人回房休息,蒋青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低头,看到清澈的井水中自己的倒影,沉默了一会儿,也转身回房。

  第二天一早,众人起床后,都赶紧到了木凌的房间里,想看看他情况怎么样了。进了房间,众人就一愣,只见秦望天半靠在床上,一动都不敢动,半个身子都麻了。而木凌,则是双手抱着他的手,一条腿架在他身上,睡得直打呼噜,嘴角还挂着一串口水。

  见有人进来了,秦望天赶紧吩咐甲乙丙丁,“到百鲜居买木凌最喜欢的鳗鱼馄饨和蟹黄包去,看样子快醒了!”

  “好!”甲乙丙丁欢欢喜喜地就奔走了,四人都极会做人,这司徒、黄半仙、蒋青和冯遇水换句话说就是他们家大夫的娘家人,一定要好好伺候,于是就买了几大食盒的早点回来。将吃的放到了木凌房间的桌上,冯遇水已经可以走动了,早就饿坏了的他坐在桌边开始啃包子。

  “外面情况怎么样?”司徒问甲乙丙丁。

  “那些江湖人是议论纷纷,不过幸好官兵们一个都不敢之声。”说着,甲将那块令牌交还给蒋青,道,“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跟落霞城的所有官员都说了,谁都不准胡说八道,也不准张扬。”

  蒋青接过令牌,交给秦望天,道,“你身份特殊,这一路上大概用得着,带在身边。”

  秦望天道谢后接了过去,司徒撇撇嘴,“那个死小鬼的令牌竟然比我黑云堡的还好用。”

  身旁的小黄拽了他一下,瞪了他一眼,司徒瘪瘪嘴,见木凌还在睡,就随手拿了个包子,一分为二,将冒着热气的包子在木凌鼻子下面晃了晃,“喂,再不醒就没得吃啦!”

  果然,只晃了两下,木凌就不争气地耸动了一下鼻子,眼睫毛微微地颤动了起来,那样子似乎是要醒了。

  “凌!”秦望天又惊又喜,所有的人也都聚了过去,木凌迷迷糊糊地就闻到早点好香好香啊,他这几天陪着那死小孩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好饿啊……然后就渐渐地清醒了过来。

  木凌的第一反应是,秦望天好了没?张嘴就问,“嗯……望望,身体怎么样了?内力呢?”

  “我没事了。”秦望天赶紧伸手过去。木凌还迷蒙着眼睛呢,就给他把脉,把了一会儿,点头,“没事了,七绝也成了!嗯,望望拿个包子给我,好饿啊……”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这时,有一只纤纤白白的手,拿着一个白嫩嫩的蟹黄包递到了木凌的嘴边,道,“吃吧。”

  “嗯。”木凌啊呜一口咬住包子,边嚼边说吗“娘的,饿死老子了,唔……”嚼了半天,才发现些不对劲,怎么房间里好像有很多人?然后秦望天的一只手抓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被自己抓着把脉,那给自己送来包子的是谁的手啊?撩起眼皮一看,就见小黄正拿着包子,含笑坐在床边看他呢,木凌叼着包子呆住……再仰起脸,就见床边密密麻麻站着一排。

  就见许久不见的司徒抽着嘴角赞叹道,“你可真行啊!”

  片刻之后,门口的下人就听到房间里传来了木凌的一声惨叫,惊起屋外飞鸟无数……

  “你们怎么来了?”木凌盘着腿坐在床上啃包子,瞄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小黄、司徒和蒋青。

  小黄坐到木凌的床边,把大致的情况和现在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都跟他说了一遍,木凌瘪瘪嘴,不说话,继续啃包子。

  “我们即刻赶往长白山吧?”秦望天问木凌。

  “我们也去!”岳在云和冯遇水也道。

  木凌抬头看了看几人,最后视线落在秦望天身上,撇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岳家寨的事情呢……”

  “我可以等。”秦望天认真道,“先把你的病治好了再说。”说话的语调让所有人都抖了一下,木凌叼着半个包子嚼啊嚼,见床边的众人都在看他,眨眨眼,“看什么啊?我没有意见。”

  “那你就是肯了?”司徒问。

  “嗯……”木凌继续塞包子,小小地点了点头,众人才松了口气,事不宜迟,各自准备明天动身去了。

  木凌吃完了包子就下了床。

  “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秦望天跟在他身后心惊肉跳的,“你一下子失去了八成内力,身体受得了么?”

  木凌跑到了药房前面,将秦望天轰了出去,道,“向来只有我占人便宜,没吃过亏,这次赔大了,此仇不报非君子!”说完,关门独自忙活了起来。直忙到半夜,才溜溜达达地回到了房间里,边吆喝着“饿死了”,边趴在床上让秦望天给捶捶背。

  “你折腾什么呢?”秦望天伸手给木凌揉肩膀。

  “哼哼哼。”木凌趴在床上闷闷地笑,得意道,“这次非让让岳在庭他们知道厉害不可。”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早,司徒和小黄告别众人,先启程去南海,找驼峰牛的牛黄去了。临行前,司徒拉过秦望天,当着木凌的面,给了他一个小包袱。

  秦望天打开了一看,就是一愣,只见里头老厚老厚的一大叠银票。秦望天也不算是个穷的,不过这辈子大概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就有些不解地仰脸看司徒。司徒伸手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道,“这是木凌的陪嫁,他以后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看好他,不要随便放出来祸害人啊……”

  “司徒!”木凌没等司徒话说完就跳脚了,蹦起来拿肉包子砸他,司徒大笑着搂过小黄上了马,策马扬鞭就往南去了。木凌还在后头追呢,小黄探出头来对身后的木凌挥手,“木凌,你要保重身体呀,我们两个月后,在雪山再见……”

  木凌一面挥手跟小黄告别,一面气得直跺脚,吼,“司徒,你别让我再看见你!下次,老子毒哑了你!”

  众人都哭笑不得,蒋青也牵着马过来,跟木凌拱拱手,道,“我先赶往极北雪山一带,查一下神羚的下落。”

  “你也要走啊?”木凌显得有些失落,好不容易才见到面的,这么快又都分开了,想想刚刚还没仔细跟小黄叙叙旧呢。

  蒋青见木凌脸上淡淡的不舍,就笑了笑,道,“来日方长么,你把病治好了,还怕没时间聚么。”说完,跟秦望天等告辞,牵马离去。就听木凌吼,“小青青,你要掌握主动啊,别让敖晟那个狼崽子欺负啊!”

  蒋青微微一愣,随即点点头,对木凌道了声保重,就翻身上马,扬鞭往西北去了。

  木凌轻轻叹了口气,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转回身,就见秦望天站在他身后呢。

  “我们也回去收拾……”木凌话没说完,就被秦望天一把拽了过去,搂到了怀里。

  “干嘛啦!”木凌踹了他小腿一脚。

  秦望天不说话,只是用力抱住木凌蹭啊蹭。

  “我警告你喏。”木凌威胁秦望天,“我就算只剩下两成内力,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还有毒药,你要是敢乱来,我就毒得你这辈子都不举!”

  秦望天有些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看着木凌,良久才说,“我怎么可能乱来,我是真心喜欢你的,说强上那也是气话,我会等到我们你情我愿的时候再做的……”

  秦望天的话还没说完,木凌已经惨叫了一声,捂着耳朵跑了 ,边跑边喊,“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

  秦望天有些丧气地长长叹了口气,赶紧追上。

  回了黑云钱庄后,冯遇水和岳在云已经准备好了马车,即便木凌别扭,说要骑着小黑走,但还是被秦望天强行塞到了马车里,秦望天进去“陪同”,甲赶车,其他人骑马,一起扬鞭上路了。

  刚出了城门,木凌突然喊了一声,“等一下!”

  甲停下了马车,众人都回头不解地看着,就见木凌从马车里出来,颠儿颠儿地跑到了一条小河边。从怀里掏出一个黄纸包来,木凌先伸手到河里试了一下水流的方向,然后满意地点点头,伸手将纸包打开,里头白白的药粉,全部洒在了河水里。

  “凌,干什么呀?”秦望天不解地跟过来。

  木凌忍不住就抖了一下,回头白了秦望天一眼,“你还像以前那样叫我木头或者木凌行不行呀?听着瘆得慌。”

  “那怎么行,我们关系不一样了么。”秦望天认真道,“司徒连陪嫁都给我了……”

  “去死啊!”木凌说完,一脚踹翻了身旁的秦望天,提着衣摆站起来,回马车里了,对甲道,“走吧,启程去长白山,老子要去吃北方菜!”

  马车复又前行,秦望天钻回了马车里,不无好奇地问,“你刚刚往水里洒的什么药?还是跟上次那些一样的?”

  木凌笑了笑,得意地道,“上次那些药,端木炎那小子肯定派人去外地找了解药了,今天这个是新的,另外,除了对付岳在庭之外,还送了些礼给那个欧阳玉,敢耍我,哼哼哼!小丫头片子,叫你嫁不出去!”

  第二天,好不容易找来了药,医治好了那尴尬病症准备出门的岳在庭,突然就感觉全身不适,一看,才发现突然出了一身的疹子,奇痒难耐。相比起岳在庭,那欧阳玉更惨,前一天晚上睡下去的时候还好好的,醒过来的时候,肚子竟然鼓了起来,乍一看,就像有了七八个月身孕似地。

  欧阳玉吓坏了,这还不要命了么,没病没痛的,就是肚子突然大了,挺着个大肚子可如何是好啊……欧阳玉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见人了,端木炎也没办法,这回看来木凌是真生气了,下的药一点线索都没有,都不知道该怎么着手医治,只能就让两人等了。

  ……

  放下岳家寨的情况不提,但说木凌他们,马车一路前行,因为时间紧迫,所以众人一路上都在赶路。秦望天这一路把木凌宠得都上了天了,连上个茅房都在外面跟着,吃饭怕噎喝水怕呛,走路怕摔睡觉怕冷,一路跟前跟后形影不离,并且时不时地还蹭那么两口豆腐吃。

  这一天,几人来到了北部的大黑山城附近,天气也渐渐地冷了起来,秦望天给木凌卖了一条厚厚的貂皮披风裹着。

  “老大。”去前面探路的乙跑了回来,道,“到大黑山城还要翻过一座山,不过天快黑了,这里正好有一间破庙,要不要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早再进城?晚上山路难行。”

  秦望天看了木凌一眼,木凌耸耸肩,示意他没意见。

  “就在这里休息一晚吧。”秦望天对甲道。

  晚上山风呼啸,这破庙有些年头了,四壁漏风,甲乙丙丁看了看觉得还不如在马车里暖和呢,就索性将马车和马都赶进了破庙里头。冯遇水和岳在云跑去附近抓野味了,他们都知道木凌爱吃,最近已经啃了两天的干粮了,正巧今天还早,就抓只獐子狍子什么的,给他换换口味。

  木凌裹着貂裘坐在马车边支着下巴发呆,他们光赶路就已经花了近十天的时间了,大家都心急火燎的,但又不能太快,以免把木凌累着,还要装出一副高高兴兴的样子来,好不影响木凌的心情。木凌敢肯定,这些群小崽子对自家亲爹都没这么孝顺过。

  正坐着呢,就听门口有脚步声,以为是冯遇水他们回来了,众人抬头一看,敢情不是,是四个粗壮的大汉。这几个大汉都有三十来岁了,衣服外面套着兽皮坎肩,肩上背着弓箭,一人扛着一只被射杀的猎物,有獐子、狍子还提着一大兜子的野兔和山鸡……应该是当地的猎户了。

  几人进了破庙里头,看见里头正在生火的木凌等人,就是一愣。

  甲乙丙丁见是当地人,便对众人笑笑,道,“几位大哥,借宝地躲个风。”

  几个猎户对视了一眼,也对甲乙丙丁笑了笑,道,“这位大哥太客气了,这庙就是给路人避风过夜的,请便请便,哈哈。”

  “几位是要去大黑山城啊?”几个猎户找了块干净地皮坐下,问木凌等。

  “对啊。”甲笑呵呵地道,“我们家少爷病了,我们这次是给他求药去的。”

  几个猎户有些吃惊地抬眼看了看木凌,都点点头,“是南方人吧?这北边儿可冷啊,小心冻坏了。”

  木凌撇撇嘴,小声嘀咕,“块头大就挨冻呀,老子名字里有个凌字,还怕你冻啊……”

  几个猎户没听到,秦望天可听见了,就问,“怕不怕冻跟名字里有没有个凌字有什么关系啊?”

  木凌朝天翻了个白眼,“冰凌里头也有个凌字!”

  秦望天有些无奈,见木凌脾气臭臭的,似乎有些不高兴,就猜他是饿了,便叫过丙来耳语了两句。

  丙点了点头,走到那几个猎户身边,掏出几两银子给他们,道,“这位大哥,我们能不能买你一只山鸡呀?”

  猎户一愣,随即爽朗笑道,“你们是外地人吧,这些银子买只狍子都够了。”边说,边拿出一只狍子来,“你们这么多人吃掉一只狍子刚刚好,我给你们去皮,这一只山鸡一只野兔就当送你们的。”说完,将山鸡和野兔交给了丙,边给几人去狍子的皮。

  丙高高兴兴地提着野味回去了,秦望天转脸,就见木凌眼睛已经眯起来了,便笑道,“烤了吃吧,再喝两口酒?”

  木凌点头啊点头,秦望天亲自下了车,支起木架子,给木凌烤野味。

  “这位小哥得的什么病啊?”对过的几个猎户也支了个架子靠野兔吃,边问木凌他们,“上北面来求药,要人参还是鹿茸啊?”

  “我们要找麝香。”甲看那猎户像是对这一带很熟,就问,“兄台知道哪儿能弄到新鲜的麝香么?”

  “哦?”其中一个猎户皱着眉头抬起脸来,道,“这可就难啦。”

  “难?”秦望天一听就觉得一揪心,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出什么变故,因为木凌的时间实在是不多,便问,“怎么个难法?”

  其中一个猎户看了看秦望天,笑道,“你们没见我们打的都是獐子和狍子么?这一带麝基本已经没有了,要找的话,就得去长白山的大山里头。”

  秦望天点点头,心稍稍放下了些,本来他们也就是想去长白山里头找的。

  “另外啊……长白山上有一个白头山庄(= = 其实瓦很想写万梅山庄滴说……)。”那猎户接着道,“庄主将山上的麝差不多都抓到庄里去养了。”

  “什么?”甲皱着眉问,“这样也行啊?”

  “听说他手里有一只麝王,那些麝都听麝王的,纷纷跑去了他的院子。”那猎户道,“我们也只是听说,长白山一带最近不太平,总是闹些山匪什么的,大多数猎户都不敢进山打猎了。那白头山庄的主人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来头,总之就是听说山里已经没有麝了,都被他养在他那个大院子里了,每年都有他的家人带着麝香出来卖,那价钱,可是比黄金还贵啊。”

  甲乙丙丁听完后,都回头看秦望天。秦望天也轻轻地叹了口气,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这说不定也是件好事,起码也算是知道麝的线索了,不用到茫茫大山里去瞎撞,不好的就是……必然又要有一番波折了。

  想到这里,秦望天转回脸,想看看木凌什么表情,该不会担心吧。可是回过头,就见木凌正双眼亮晶晶地盯着他手上的烤兔子呢,就差擦口水了,问,“望望,兔子烤成金黄色的了,是不是就可以吃了?”

  秦望天彻底无语了,摇摇头,看兔子是差不多了,就撤下了一条兔子腿,那出一块随身带着的盐巴,在烤得油乎乎的兔子腿上抹了一把,给木凌递过去。

  木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放到嘴边咬了一口,砸吧砸吧嘴,赞了一声美味呀!脱了貂裘,木凌开始敞开了吃,边吃边赞叹,“嗯,好有劲的肉啊!不愧是野味,香啊!”

  说话间,山鸡也烤好了,秦望天又揪了鸡腿送过去,木凌一手鸡腿,一手兔子腿,吃得那个欢啊。

  正吃着,冯遇水和岳在云急匆匆地从庙门外跑了进来,见破庙里头这么热闹,两人也是一愣。

  “来,你俩都吃些东西吧!”甲切下狍子肉想给岳在云和冯遇水递过去,两人却摆了摆手,跑到秦望天和木凌的身边,对两人低声耳语了几句。

  木凌和秦望天一听,都皱起了眉头……

  冯遇水和岳在云原本想到山里去打些野味的,可是这两人一点打猎的经验都没有,而且人生地不熟的,两人也怕走丢了,所以就在附近一带找了找,正在抓一只野兔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山坡上一阵吵闹之声。这深山老林里头还有人,让两人都觉得有些奇怪,就躲到树丛后面看,只见是一些拿着刀剑的江湖人,为首的一个问,“找到了没有?”

  “山上山下都搜遍了,没有啊。”手下的回答。

  “就她一个丫头片子,还能翻出天来么?少主吩咐了,一定要抓住她,知道没有!”

  “是!”属下又分散去找了。

  冯遇水与岳在云对视了一眼,起先两人觉得这大概就是有私怨什么的,也没多过问,刚要走,却听一个手下问那首领,“大哥,要找麝王,直接去白头山庄不就行了么,干嘛非要抓那丫头?”

  “呵,谁知道啊。”为首的那个无奈地道,“少主只说,要麝王产麝香,就非要这丫头不可。”

  ……

  冯遇水和岳在云对视了一眼,现在他们对麝王这几个字特别敏感,晚上做梦都是弄到麝香了,这些人嘴里说的神秘少主,丫头,不知道有什么讲究。两人又跟了一会儿,并没有发现什么姑娘的踪迹,就回到了破庙,将这事情告诉了木凌他们。

  秦望天微微皱眉,问木凌,“这麝王很多人知道么?还有别人想要?”

  木凌嚼着嘴里的狍子肉,道,“也不奇怪啊,这麝王所产的麝香是麝香中的上上之品,入药则药效奇佳,就算不求药,单为求财,也是价值连城。”

  “那他们抓一个丫头干什么?”秦望天问。

  “他们说的丫头,可能是采香人。”木凌低声道,“麝香其实就是雄麝分泌出来的一些东西,干燥凝结形成的。你们看那些猎户抓住的獐子,那些其实也是麝,只是都是母麝,不会产麝香。”

  “哦……”秦望天长年在漠北一带活动,还是头一次见着这种东西呢,就牢牢地记住了长相,好以后看见了认得出来。

  采香人是世代相传的,他们会调配一种香料,可以诱使雄麝快速地产香,一般只要有采香人,然后再跟着一只雄麝三天左右的时间,就可以采到麝香了。

  “这样啊。”几人都点点头,冯遇水问,“那只要会制作那种药,不就谁都能当采香人了?”

  木凌对他笑了笑,心说这小呆子还会以此类推了啊,就摇摇头道,“不是那么简单的,还有很多讲究,总之是一个很神秘的活儿,这世上唯一的一个采香人叫王一工,十几年前已经去世了,因为麝香最好是麝自己自然生成,才不会伤害到麝。而他当年为了名利,长年强行取麝香,以至于好多雄麝都死于非命,有些损阴德,为了子孙后代,他便没把他那门技艺传下来,所以按理来说,这门技艺已经失传了啊。“

  “那他们说的那个姑娘,莫非真的会这门技艺?”岳在云问。

  木凌却皱着眉头,道,“每年的秋冬两季,是雄麝产香的季节,现在这个时候,几乎每一只麝身上都有香……干嘛要用香引呢,除非……”

  “什么?”众人看木凌。

  “除非那只麝王已经不产香了。”木凌淡淡道,“要用引的。”

  “不产香了?”秦望天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不解地问,“为什么不产香了?”

  “岁数到头了。”木凌笑了笑,“老到就快死了的时候,自然也就不产香了。”

  听了木凌的话,大家都有些担心,正这时,突然就见有一条小狗跑了进来。那狗通体乌黑,看起来已经大足了,只是体型不大,看它的样子,是嗅着香味进来的。木凌他们在破庙的里头,那些猎户在外头,小黑狗凑到了那些猎户的身边,那几个猎户将吃剩的骨头扔给了它,但是他没要,双眼盯着火上烤着的一条狍子腿,似乎是想要吃肉。

  几个猎户乐了,伸手赶开它,笑骂,“笨狗,狗是吃骨头的,人才是吃肉的,知不知道。”

  那狗被吓了一跳,逃到了门口,回头又看了那烤肉一眼,就准备出庙门了,这时,却听身后有人“啧啧”了两下。

  那小黑狗回过头,就见木凌正拿着一根油乎乎的狍子腿引它呢,想了想,就仗着胆子跑了过去。

  木凌把狍子腿塞到那小黑狗面前,小黑狗鼻子凑过来嗅啊嗅,木凌就从狍子腿上撕下一小块肉皮来,塞进了嘴里,再把那狍子腿递过去。

  小黑狗看着木凌的动作,就走上了几步,一口叼住了狍子腿,也不吃,只是叼着,对木凌甩了甩尾巴,就转身跑了。

  “嘿嘿,小哥你心肠真不错啊。”一个猎户笑着对木凌道,“这小黑狗我们见过好多回了,每次都讨吃的,而且不要骨头,就要好吃的,精明着呢。”

  “这狗一直都在这一带活动么?”木凌问。

  “嗯,就近半个月出现的。”猎户回答,“之前一直没见过。”

  木凌转念想了想,就将手里的那块狍子肉吃了,拍拍手,用秦望天的袖子擦了一把嘴,道,“望望,我吃得太饱了,出去消消食。”说完,站起来就往外跑。

  “唉!”秦望天大惊,拿着披风就追上去了,“凌!披风穿上,外面冷啊!”

  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甲和乙也追了出去,留下的几人在篝火边继续吃饭。

  木凌出了庙门,原地转了几圈,然后就打了声口哨,庙里头的小黑跑了出来,站到木凌旁边,木凌拍拍他脖子,指了指地上让它闻闻。小黑凑下去闻了闻之后,就往前慢慢地走去。

  木凌想跟上,被秦望天一把抓住。

  “干嘛!”,木凌瞪人,“我去追小黑!”

  秦望天看了他一会儿,摇摇头,伸手给他披上披风,拉住他的手,道,“小心着凉。”

  木凌脸上发烧,秦望天拉着他的手,追小黑去了,木凌一路嘀咕,“死小孩!装大人。”

  小黑嗅着地上的气味,一路往前走,兜兜转转穿进了树林子,又往前走了一阵,就听到前面一阵喧哗,有人在喊,“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木凌和秦望天就见前方有火把的亮光,没多久,就见一个瘦小的黑影往前面跑过来,那人动作灵活至极,看起来根本不像个人,而像只小猴子。木凌挑挑眉,笑道,“猿臂功,这都失传了多少年啦?”

  那人边往前跑,边啃手里的那只狍子腿,身旁还跟着一只黑狗。木凌一看就一乐,果然那只小狗是为了给人吃才来要食物的啊。

  “汪汪!”小黑狗先看到了木凌他们,摇着尾巴就跑过来了,那个跟它一起跑的人一愣,转脸看了木凌它们一眼,木凌和秦望天也看清楚了,那是个穿着破衣烂衫的小乞丐,像是个少年。

  “小黑!快跑啊!”那少年招呼小黑狗,小黑狗摇摇尾巴,对他叫了两声,在木凌的身边坐下。

  虽然身形像是个少年,但是听声音,木凌和秦望天还是可以看出她是个姑娘,木凌笑了笑,突然道,“王十二!”

  那个小丫头显然是愣住了,睁大了眼睛看木凌,良久才道,“你咋知道我名儿呢?”

  木凌也不回她,只是蹲下来,伸手摸着小黑狗的毛。

  这时,身后那些拿着火把的人也快追上来了,那个叫王十二的小丫头见无路可逃了,赶紧就跑到了木凌的身边,问,“你叫啥名儿,认得我爹不?”

  木凌挑挑眉,“我叫木凌,不认得你爹。”

  “啊……”王十二乐了,“你就是那个神医木凌啊,你不认得我爹,你咋个就知道我叫啥名儿呢?我出生后一直都在山里,从来没跟人说个名字。”

  木凌略有得意地撇撇嘴,道,“你爹不就叫王一工么,一工拼起来就是个王字,他是采香王,所以最得意的就是这王字,当然生了闺女也要留着这王字了,你要不然叫王十二,要不然就叫王一土或者王干一……哪儿有给闺女取这名儿的?自然就是叫王十二的。”

  “哈哈,有趣有趣。”王十二乐了,“你真聪明,不过我不喜欢这名儿,你知道为什么不?”

  木凌想了想,道,“嗯,是不太好,听着跟忘事儿似的。”

  “猜对啦猜对拉!”王十二高兴得直蹦,边蹲下来,摸着小黑狗的皮毛,问,“我给自个儿改了个名字,你猜猜看,能不能猜着。”

  木凌挑挑眉,“我要是猜着了呢?”

  “你要是猜着了,我就拜你为师,你要是猜不着,你就帮我打发了那些跟屁虫吧,怎样?”王十二笑嘻嘻地说。

  “你这小丫头挺机灵的啊。”木凌点点头。

  “喂!”这时,后面的众人已经追到了,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秦望天他们,觉得有些奇怪,就吼,“喂!我劝你们少管闲事,把那丫头留下!”

  “快猜快猜!”小丫头拽着木凌的袖子催促。

  “你啊,你想叫王王,这样,不止可以有王,还可以和它一样。”说着,伸手摸了摸小黑狗的脑袋,“叫汪汪。”

  “哈哈!”王十二乐大笑,“猜对啦猜对啦,师父才上,受徒儿一拜!”边说,边跪下给木凌磕头。

  木凌对她摆摆手,“唉,免啦,我可不收徒弟。”边拍着身边的秦望天道,“你们三个算本家,他叫望望。”

  秦望天哭笑不得地看木凌,这时,对面的那些追兵有些恼火了,就道,“你们说够了没有,把人交出来!”

  “吼什么?!”甲乙走了上前,问那个为首的,“你们是哪儿来的啊?报上家门来,干嘛追一个小姑娘。”

  “这是我们药王庄的事情,不用你们过问,不想死的就少管!”为首的一个回答。

  “药王庄?”木凌微微一愣,点点头,“是药王姜老谋的手下啊。”

  王十二躲到木凌身后,对着那些追兵吐舌头,道,“快滚回去告诉那个姜老谋,就说本姑娘现在有天下第一神医和黑云堡撑腰,让他别再打我的注意!”

  属下面面相觑,都盯着木凌一脸的吃惊,“你是天下第一神医?”

  木凌笑而不语,伸手掏耳朵,对秦望天道,“算了望望,没劲,我们回去吧。”说完,转身往回走。

  “别走!”那些追兵赶紧就追,秦望天对着要上前阻挡的甲和乙一摆手,踏上一步,抬手一掌,巨大的掌力将追上来的那些追兵都震飞了,整个林子里的树木乱抖。甲乙都吃惊地看秦望天,他们老大的功夫越来越好了。

  看着那些追兵人仰马翻地倒了一地,秦望天一摆手,“都滚吧。”

  木凌看着狼狈逃窜的追兵,想着秦望天刚刚的一掌出神,别说,这死小孩的天分不在司徒之下啊。

  “喂!”打发走了追兵,秦望天回过头来看了那小丫头一眼,道,“你拜师的事情,我给你应下了,从今以后,你就是他徒弟,他就是你师父!”

  “喂,你干嘛替我拿主意啊?!”木凌瞪眼,王十二也不解地仰着脸问秦望天,“对呀,为什么你能替他做主啊?”

  秦望天一笑,一把抓住木凌,搂住他的腰,道,“我是他男人!”

  王十二愣住了,甲乙则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转脸,果然就见木凌脸色铁青,跳起来扑上去就咬,“秦望天,你个不要脸的臭流氓,死小孩!”

  秦望天肩膀被木凌咬住,他哪儿在乎这个呀,木凌肯咬他他高兴还来不及呢,伸手一把拦住木凌的腰,托起他的膝弯,将人整个抱起来,对王十二道,“从今以后啊,他是你师父,我就是你师父夫,明白了么?”

  王十二总算是醒过神来了,哈哈大笑着拍手,“我这师父认对了,真是太有趣啦!”

  秦望天制住还在怀里挣扎的木凌,低头问王十二,“丫头,你是采香人么?我要找麝香王产的麝香,来救你师父的命,你能帮上忙么?”

  王十二眨眨眼,盯着秦望天看了一会儿,道,“我爹说了,让我不能再为了钱财替人擅取麝香……”

  一旁的甲乙有些紧张,却听王十二又道,“除非是出于我自愿的。”看了看木凌,王十二抱起小黑狗,道,“给师父取麝香的话,自然是我自愿的了!”

  甲乙听了之后都乐了,秦望天抱好怀里别扭的木凌,凑过去亲了他一口,“凌,这是老天庇佑,你说是不是?我们一定要找到解药!”

  木凌抱着胳膊气哼哼地被秦望天抱着往回走,白了他一眼,就听死小孩凑过来在他耳边低声道,“等把你病治好了,我就直接做了你!”

  木凌磨牙,张嘴,咬死你!

  带着王十二回到了破庙里头,冯遇水和岳在云都有些吃惊,怎么好端端的,就收了个徒弟?

  木凌回来后打着哈欠说他睏,钻进马车里头睡觉去了,秦望天也跟了进去。

  “干嘛跟进来!”木凌用裘皮裹住自己,狠狠瞪秦望天。

  “凌,你干嘛老瞪我啊?”秦望天有些郁闷地问,“我那么喜欢你。”

  “不要说这种话!”木凌拿起垫在马车里的枕头砸过去。

  “你怎么这么害羞?”秦望天不满,“还大人呢,那以后做的时候要怎么办……”

  “要你管。”木凌往车厢里头缩了缩。秦望天见他脸侧的头发轻轻地在飘动,就靠过去问,“怎么,有风啊?”

  木凌白了他一眼,秦望天见是从马车的车缝里吹进来的风,冷飕飕的,就帮木凌挡住风口,问,“还吹不吹得到了?”

  木凌不做声,秦望天将他拉过来抱住,嬉皮笑脸地说,“这样就不冷了。”

  木凌伸手挠挠腮帮子上的痒痒,秦望天就凑过去狠狠亲一口;木凌被亲了瞪人,秦望天笑嘻嘻地说“喜欢你”;木凌恼羞成怒一拳揍过去,秦望天将另外半边脸凑过来说用力打……木凌彻底没招了,恨得牙痒痒,小声嘀咕,“被个死小孩骑在头上,死了算了。”

  秦望天听到了,就认真地道,“你要是死了,那我仇也不报了,然后我们一起死吧,下去后,我带你去看我娘亲,我娘亲肯定喜欢你。”

  木凌又抖了一下,缩进毯子里,“臭流氓……”边用毛茸茸的貂裘遮住自己红彤彤的腮帮子。

  秦望天看得口水流呀,搂着木凌蹭啊蹭,“你什么时候好呀,好了就给我做吧,我等不及了!”

  木凌咬牙切齿瞄他,心说等我好了,第一件事就是毒得你不举!

  “对了。”木凌突然小声道,“你干嘛非要我收那个王十二当徒弟啊?那丫头来历不明的。”

  秦望天笑了笑,道,“来历不明也不要紧,只要能取着麝香,什么都好办。”

  木凌皱眉看了看他,道,“她摆明了是想利用我们。”

  秦望天点点头,“我明白,不过不要紧,什么都不重要,只要能取着麝香!”

  “死心眼。”木凌偏头,“我要睡了。”

  秦望天笑,“睡吧。”说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角度,将木凌搂好,让他睡觉。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一行人上路,只是路上多了个十几岁的丫头,还有一条小狗做伴,热闹了很多。

  到了晌午,终于是进了大黑山城了,按照木凌的性格,自然是先找家最好的酒楼吃饭了。

  将车马交给小二,秦望天和木凌他们进了大黑山城里最大的酒楼里,北方菜味重爽口,分量还足,一端就一大盆,吃得豪迈。木凌平生志愿就是吃遍五湖四海,看到美食自然是眉开眼笑。

  几人坐下吃饭,王十二那小丫头却是一面吃,一面东张西望的。

  “丫头,怎么了?”甲夹了个鸡腿给她,“快吃饭啊,吃完了好赶路。”

  王十二叼着鸡腿,但还是紧张兮兮地看周围。岳在云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也望了望周围,就见在座的好多都是江湖人,不过最怪的就是,每一桌都必然有一个文人打扮的人,手边还拿着个小箱子,看那箱子,跟木凌拿着的款式差不错,应该是药箱。

  “那些都是郎中么?”岳在云问木凌。

  木凌百忙之中抽出了些空来撩了撩眼皮,瞟了一眼那些人,点点头,“嗯,都是。”

  “怎么聚集来了那么多郎中?”秦望天不解地问。

  “都是去白头山庄的。”王十二低声道。

  “你怎么知道?”木凌笑问王十二,“你不说你自幼在山里长大么,知道的事情还不少呢。”

  王十二愣了一下,瞄了木凌一眼,小声嘀咕,“老狐狸。”

  木凌继续吃饭,秦望天笑道,“怎么叫师父老狐狸?”

  王十二咬着筷子,道:“他又不把我当徒弟。”

  “你还挺精明的么。”木凌边啃排骨边道,“你费尽心机地遇上我们,还要拜我为师,究竟什么目的啊。”

  王十二听后回瞪了木凌一眼,道,“我可不是骗人哦,我是真的采香人,能救你命的也就只有我了,你收到我做徒弟啊,是你的福气。”

  木凌笑了,道,“这年头,哪儿有那么多福气会从天上掉下来?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王十二转过脸,四外看了看,压低声音对木凌道,“你们知不知道,这些郎中和江湖人都上白头山庄去干什么?”

  冯遇水和岳在云对视了一眼,问,“都是去找麝香的么?”

  王十二摇摇头,道,“你以为真的那么多人用得着那麝香啊?麝王产的麝香,对于有用过的人来说是至宝,对于没用的人来说可有毒,你们没听说过虚不受补这个词么。”

  “那他们干吗?”秦望天问。

  “白头山庄的庄主是个很神秘的人,他将长白山周围一带的麝都抓走了,这样麝香就越来越少,因为麝香是一味必不可少的良药,所以就有很多郎中大夫什么的上这儿一带来打听,然后来一个大夫,他就抓一个。”

  “啊?”冯遇水有些不解,问,“抓大夫干什么呀?”

  王十二叹了口气,道,“知道白头山庄为什么叫白头山庄么?”

  “不是因为白头翁天池么?”秦望天问。

  “才不是,是白头到老的意思。” 王十二边喝汤边解释。“我只听说啊,这个庄主有一个心爱之人,因为得了怪病而长睡不醒,他只想治好那个人,但是四处求医终究无果,因此就在这里建了个白头山庄。”

  木凌皱眉看了看她,“没听说过啊。”

  “对啊。”冯遇水问,“木凌是天下第一的神医,要是真想要治病的话,大可去黑云堡找他啊。”

  王十二耸耸肩,道,“我也是听说而已啊,你们干嘛好像我什么都知道似地,那么古怪的人是怎么想的,我怎猜得到啊?”

  木凌也吃饱了,接过秦望天帮他舀的汤慢慢喝,问,“那你呢?这么热心,你想要什么?”

  “我才不是热心呢,我只是想要回我的宝贝而已!”王十二恨恨地说。

  “宝贝?”众人都看她,“什么宝贝?”

  “不瞒你们说,那只麝王是我的。”王十二语出惊人。

  “你的?”众人都吃惊非小,“真的假的?”

  “骗你们我名字剪掉四!”王十二咬牙

  木凌忍笑,道,“那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王十二撇撇嘴,道,“我以前真的是跟爹爹在山里的,那麝王是我小时候遇到的,那次它被当地猎人设下的陷阱误伤了,我救了它的命,然后就成了好朋友了。”

  众人都有些吃惊地看她,“那为什么会在白头山庄里?”

  “都说了是被那个怪庄主抓走的!”王十二恶狠狠地说,“那个坏人武功很好的,把麝王抓走后,其他的麝也都轻而易举地被他抓住了……”

  “你想把麝王救回来?”木凌问,“那只麝王不是已经不产麝香了么?是因为快要老死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它才不老呢,现在刚刚是壮年。”王十二回答,“只是它也知道自己是被禁锢了,哪儿都不让去,所以不知道为什么就不产麝香了。”

  “哦……”木凌点点头,道,“你是想找我去白头山庄给那个庄主的情人治病,然后就能救回你的麝王了是不是?”

  王十二认真地点头,“对的!我去找过那个怪庄主,他说只要谁能治好他爱人的病,他就将那只麝王送人……我怕别人抢先呀!”

  “那药王庄的人要抓你干嘛?”岳在云问,“他们也要麝香王啊?”

  王十二摇摇头,“药王庄的少庄主贺凡好像上次看过那个庄主的情人了,说要救醒他就要用麝王的香入药,所以要抓我去引香来着。”

  木凌摸摸下巴,“贺凡啊……”

  “那怪庄主好想很有些能耐,似乎可以给贺凡一件他非常想要的东西,所以贺凡卯足了劲要抓我。”王十二皱皱鼻子,“幸亏本小姐机灵!”

  “原来如此啊。”秦望天点点头,问,“换句话说,只要我们帮你把麝王弄回来,不管用什么方法,你都肯帮我们把麝香取来的,是不是?”

  “嗯!”王十二点点头,道,“我第一次遇到比我还机灵的人。”说着,看了看木凌,“我是真心想要拜你为师的,只要能帮我把麝香王救回来,我就一定将麝香给你……不过……”说到这里,王十二又犹豫了一下,似乎是有些迟疑。

  “不过什么?”木凌问她。

  “不过……嗯。”王十二看木凌,“你要是能救的话,能不能救救那个怪庄主的情人?”

  木凌挑挑眉,“为什么?他抓了你的麝,你不是应该很恨他么?”

  王十二噘着嘴道,“是很讨厌啦,他还揍过我呢……不过啊,我很少看到那么专情的男人的……有情人终成眷属是人间美事么,要是能救就救,可以成全人家的美事,你也没什么损失,有什么好考虑的?!”

  木凌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意义不明地笑了起来。

  “干嘛?”王十二瞪了木凌一眼。

  “小丫头。”木凌道,“我要是把自己的病治好了,就收你做徒弟,教你医术,不冲别的,就冲你这份心肠,你可记住了,做大夫就一定要有天底下最好的心肠,不然永远成不了神医!”

  王十二睁大了一双眼睛盯着木凌看了良久,见他又开始吃点心了,弄得满手和满脸的糖粉。王十二揉了揉眼睛,感觉刚刚那个木凌和现在这个木凌怎么好像完全不一样呢?好帅气啊。

  “快吃饭吧。”岳在云给王十二夹菜,看见她就想到了铃铛,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希望岳在庭稍稍有些人性,不要伤害小铃铛。

  “那……上白头山庄的事情?”王十二问秦望天。

  “我们自然是要去的。”秦望天道,“麝香是一定要取,而且越快越好!”

  王十二松了口气,继续吃饭。

  吃完了饭,众人稍稍小坐了一下,就启程赶往长白山了,木凌见众人那么赶,就道,“也不急,再休息一晚上么。”

  众人回头瞪他,异口同声,“谁说不急?!”

  王十二咯咯咯地笑,对众人道,“在长白山的山脚下,有一家西风客栈,现在走过去,到了客栈正好天黑,在那里歇脚刚刚好!”

  众人都同意,木凌现在完全没有发言权,只好瘪瘪嘴,被秦望天塞进了马车里头。

  坐在马车里头支着下巴,木凌傻呵呵地发呆。

  “想什么呢?”秦望天问他。

  “嗯……那个白头山庄的庄主……”木凌歪着脑袋想,“还有药王庄的人,看来这次挺麻烦啊。”

  秦望天听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问,“那个药王庄的人,是不是用毒很厉害?”

  “嗯。”木凌点点头,“药王庄的庄主贺幕崖本来是川滇一带的蛊师,最会用毒了。”

  “凌,有没有什么办法是能然我不中毒的?”秦望天皱眉看木凌,“我怕我又不小心中毒了,然后连累你给我治病……”

  “哎呀,你不会再中毒了。”木凌摆摆手,轻描淡写地道。

  “为什么?”秦望天不解。

  “我的血百毒不清的,你喝过……”话说了一半,木凌想再往回咽就来不及了,转脸,就见秦望天一脸负责地看着自己。

  “干嘛。”木凌往车厢里缩了缩,“别那样看人好不好。”

  秦望天扑上去一把搂住木凌,“你竟然给我喝你的血!”

  “那个很好用的。”木凌赶紧伸手往外推他,“我经常当药来用的,你不用那么大惊小怪的。”

  “还有谁用过?!”秦望天突然皱起眉,一脸认真地问,“还有谁?!”

  木凌见他认真了,就撇撇嘴,小声嘀咕,“只有我师父而已……还有你。”

  秦望天盯着木凌看,问,“你师父为什么这么对你,要你想那种办法,还要喝你的血?!”

  木凌翻了个白眼,“他是我师父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没听过啊?!”

  “你才不是!”秦望天瞪木凌,“就你这性子,除非你自愿,不然谁都逼不了你做那种不对的事情,说呀,为什么?!”

  “不知道,不记得了!”木凌翻身,盖被子睡觉。

  “答完了再睡!”秦望天扑上去搂住木凌,把下巴放在他的脖颈一侧,“告诉我!我是你相公。”

  “滚呀!”木凌抬脚就踹,被秦望天抓住脚脖子,凑上去拖鞋摸脚丫子。

  “呀!”木凌踹,“臭流氓,死小孩!”

  “那你说啊!”秦望天搂住木凌的腰死缠烂打。

  木凌急了,“你真他娘的是流氓无赖啊?!多大了?讲不讲道理啊?!”

  秦望天摇摇头,回答的理直气壮,“不讲!”

  木凌没辙了,被秦望天晃得头晕,最后忍不住了,拿枕头砸他,“你滚开,当时我跟司徒都是小孩子,功夫也都还没学成,要是鹤来夕死了,我们不是死,就是再次流落街头寄人篱下,怎么可能让他死啊!”

  话刚说完,秦望天就搂住木凌亲,一脸心疼地说,“凌,你好命苦。”

  “去死吧!”木凌反而被他逗笑了,“你他娘的才命苦,谁比你惨!没爹没娘,被人背叛还被雷劈毁了容!”

  秦望天搂着木凌蹭啊蹭,“嗯,咱俩都命苦,所以是天上的一对,地上的一双,前半生命苦,后半生一定会多福!”

  又走了一阵子,天色渐暗,灰蒙蒙的天空中,竟然飘起点点的白雪来,雪花由小变大,很快就成了漫天的飞雪。

  木凌撩开车帘探出头去看,有几分怀念地说,“好久没看见这么大的雪了啊。”

  “老大,前面就是长白山了,山脚下有一座挺大的客栈。”甲走到马车边问,“我们在这里过一夜,明早再上山吧?”

  秦望天点点头,把还趴在窗户上看外间风景的木凌拉了回来,用披风裹紧。

  到了客栈门口,就见客栈的大门敞开着,挂着厚厚的棉被当门帘子。木凌他们下了车后并没有人出来迎接,甲喊了一声,“小二的?有地方拴马没有啊?!”

  这一嗓子挺粗的,果然里头传来了“来啦来啦”的声音,随即门帘子一挑,一个黑黑胖胖的秃头店小二风风火火地跑了出来,接过甲递给他的缰绳,笑呵呵道,“大爷,里头太吵了没听见,里面请!”边说,边往里让众人,喊了一嗓子,“老板娘啊,有客人来了!”说完,笑呵呵地牵着马去马厩了。

  甲乙一挑门帘,木凌他们进入了客栈。客栈里的壁炉燃着火,又有厚厚的被帘隔着外面的冷风,整个客栈里头都很暖和。

  “呦!”几人刚进客栈里,就有一个黑衣服的漂亮女人迎了上来,“几位是住店啊?不巧啦,只剩下三件客房了。”

  秦望天看了看人数,点点头道,“三间就三间 。”

  “呵呵……”老板娘吩咐,“老四,去给客人准备客房!”

  木凌放眼四望,就见客栈里已经有了好些人,总共四桌人,一桌看着像是过路的商贾,一桌是几个道士,还有一桌坐的人很多,有几个还有些眼熟。

  那些人一看见跟在木凌身边的王十二,就有一些骚动,木凌他们也认出来了,正是昨晚抓王十二的那帮人。而他们明显是家将的打扮,同桌的还有两个年轻人和一个老者,穿得都很体面。那个老者长得瘦高身材,黝黑的皮肤,下巴颏上有几丝长髯,三角眼睛,透着几分狡黠。在他身旁上手座坐着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仪表堂堂,透着几分傲慢,凤眼薄唇,看起来很有些冷酷。而在这个年轻人身旁坐着的另外一个年轻人岁数则更小一些,看身形样貌,是个姑娘假扮的。

  木凌扫了他们一眼后,便也不再多看了,只是问老板,“老板娘,你这里有什么好吃的没有?肚子饿得慌啊。”

  “有!”老板娘热情地给木凌他们擦干净了一张桌子,“我们这里有手抓羊肉,酱鹿肉,还有野兔子和山鸡……客官要来点什么啊?”

  木凌听得双眼放光,道,“都是野味啊!”

  “当然了。”老板娘笑呵呵地道,“都是长白山的特产,别地儿绝对吃不着的,酒也是上好的烧刀子,这种冰天雪地的时候喝起来正好!”

  “那就所有的野味都上一份,再要一大坛子好酒!”木凌豪迈地点菜。

  那老板娘被他逗乐了,笑着答应,“厨房里的,听到没!各色野味都上一款来,好酒一大坛!”

  “好嘞!”厨房里传来了一个尖细的声音。

  木凌等都坐下了,老板娘端来茶壶和茶碗给几人倒茶,问,“几位客官是上山啊,还是路过呀?”

  “哦,上山呀。”甲回答。

  老板娘摇摇头,“那可得等雪停了,不然上不去的。”

  “按老板娘的经验,这雪大概什么时候能停啊?”岳在云问。

  “这可没准啊。”老板娘笑嘻嘻地道,“这山里的雪脾气不定的,也许今晚就停了,也许要明早,也可能到后天……总之不会超过三日的。”

  秦望天等听完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在心里算日子,木凌瞅着他们都觉得挺好玩。

  这时,就见那桌的几个人,也就是昨晚上抓王十二被秦望天打发了的那几个大汉正盯着王十二看呢。

  “看什么!”王十二对他们做鬼脸,“不要脸,盯着小姑娘看!”

  “你……”那个为首的大汉鼻子都快气歪了,回头对身旁那个凤目的年轻人道,“少庄主,昨晚就是他们!”

  那年轻人点点头,并不多话,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木凌他们那桌的人除了木凌之外,全部都好奇地望了一眼,这个就是传说中药王庄的少庄主么。

  木凌开始还东张西望的,没有一会儿,一只烤全羊就送了上来,油乎乎的外焦里嫩,那个香啊。

  “哇……”木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美滋滋地伸手拽下块羊肉来塞进嘴里,“嗯!”

  “好香啊。”冯遇水和岳在云也赞叹,很快,其他的野味也都送上来了,木凌一手鸡一手羊,吃了个天昏地暗。

  旁边几桌的客人外加老板娘都张大了嘴不解地看着木凌,心里纳闷这么斯斯文文的一个人,怎么吃相那么豪放呢,还有啊,这么瘦的一副身板,吃下去的东西都装在哪儿了?

  正吃得欢呢,就听外面一阵喧哗之声传来,随后门帘一挑,有几个穿着披风,全身都是雪的人走了进来,将披风脱掉,抖了抖身上的雪,一人抱怨“娘的,下这么大的雪。”

  “老板,来一壶好酒,一只肥羊。”说着,那三人走到了木凌他们和药王山庄中间的那张桌子上坐下,大声的吆喝。

  木凌他们转眼打量,就见进来的是三个人,两男一女,那两个男的长得都挺听粗犷的,络腮胡子都看不清楚长相了,只是手里的刀说明这几人都是练武的。那个女的则是一身红衣,浓妆艳抹,一脸的风尘味。

  木凌看了一眼没在意,只是吃得差不多了,觉得有些撑,就泡了杯浓茶消消食,顺便解解油腻。正想着上楼去睡一觉呢,突然感觉身边的王十二似乎有些紧张,低着头。

  微微皱眉,木凌抬头看秦望天,瞄了王十二一眼,像是问,“这小孩儿怎么了?”

  秦望天也觉得她的样子奇怪,这时,就听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呦!这不是小师妹么?”

  王十二身子一僵,有些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见说话的,就是那个刚刚进来的红衣女子。

  “呵……我们还正愁找不着你呢。”其中一个大汉笑道,“这么巧,你也上长白山来了啊?”

  木凌和秦望天对视了一眼,都有些纳闷。这时,就听药王庄的那个家将冷笑了一声,道,“在路上捡条小狗养养是没什么,不过养之前最好还是看清楚,这究竟是狗还是狼。”

  木凌挑挑眉,继续喝茶,外加啃一个鸡爪。

  岳在云看了看那三个刚进来的人,一看人品,就知道绝对不会是什么名门正派的,就问王十二,“十二,什么人啊?你师兄师姐?”

  王十二咽了口唾沫,摇摇头。

  “呵……不认账啊。”那个红衣女人冷笑了一声,道,“我们是滇南毒王的徒弟,他是师父的关门徒弟。”

  在座的众人一听到滇南毒王这几个字,都忍不住一皱眉,木凌挑眉看王十二,“这么有来头啊。”

  “谁不知道滇南毒王门的都是败类。”王十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瞪木凌,“你夸我还是骂我呢?!”

  木凌嘿嘿地笑了笑,继续啃鸡爪。

  “这么说,你们是滇南毒王的人?”甲看那三人。

  “好说,我是红姑燕北。”那女子抬手指指身边的两个人,“这个是我毒王门的大师兄吴兴,这是二师兄吴飞。

  “嗯。“木凌点点头,滇南毒王姓吴名燕,所以入门后男弟子一律改姓吴,女子改姓燕。”

  “没错。”红姑娘点点头,“这位看起来也是江湖人,既然是江湖人,就应该懂我毒王门的忌讳,王十二可是我毒王门的罪人,谁敢收留她,就是跟我们毒王门作对。”

  冯遇水对江湖认识不多,就问木凌,“毒王门是什么来头,有什么讲究么?”

  木凌挑挑眉,“水水啊,这毒王门就是卖炒米粉和炒面的地方。”

  “咳咳……”其他的客人一口茶没忍住,都喷了出来,王十二也忍俊不禁。原来那毒王吴燕出名之前生活很窘困,他从小在点心铺子里帮忙,最拿手的就是做炒米粉和炒面。后来他发际了,为了不忘本,就吩咐弟子每天至少要吃一顿炒米粉或者炒面。这个荒唐的规定,让毒王门的人受了不少江湖人的嘲笑。

  冯遇水是一根筋,自然是相信的,就点点头,看王十二,“哦,你以前是跟着卖炒米粉的师傅学手艺啊,那你自己会不会炒的?我喜欢肉丝白菜炒米粉,很好吃的!”

  “小师妹,你找的靠山,好像不把我们毒王门放在眼里啊。”红姑挑挑眉,冷冷看着王十二,“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啊?”

  王十二不言语,对过的药王庄少庄主却道,“我听说,毒王前不久刚刚中了奇毒……该不会,你们是来给他求药的吧?”

  此言一出,就见那三个徒弟脸上变颜变色的,瞪了王十二一眼,“还不是因为这丫头,竟然敢暗算师父!”

  “你给那个毒王下毒呀?”木凌睁大了眼睛看王十二,拍拍她肩膀,“小丫头有出息啊!就应该毒他那种人!”

  王十二有些无奈地看了木凌一眼,撇撇嘴,道,“毒王也没什么了不起,只是会下些药,然后就给自己取个名字叫什么毒王,跟真正的用药高手比起来差远了。”

  “臭丫头!”吴兴站了起来,这时,老板娘端着烤羊上来了,往三人的桌上一放,道,“唉,客官啊,别吵别吵,这大冷天荒山野岭的吵个什么劲儿啊,来,吃饭!”

  毒王门的几人对视了一眼,问木凌,“你们到底是谁?干嘛干涉我们毒王门的事情?!”

  “呵……”没等木凌他们回答,就听药王庄的人说,“你要是想解毒治病的话,不如找他,比上白头山庄可有用多了,这可是名震天下的神医木凌啊。”

  “什么?”那三人吃惊地看了木凌一眼,随后看王十二,“你个死丫头,原来找到了一尊那么大的靠山,难怪敢欺师灭祖了。”

  见反正被戳穿了,王十二也不像刚刚那么紧张了,回头对那三人做了个鬼脸,道,“木凌是我师父,黑云堡是我靠山,你们这些毒王门的最好离我远一点,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话没说完,就被木凌冷冷看了一眼,道,“你是我徒弟,不代表是黑云堡的人,如黑云堡要司徒说了算才行!你再敢拿这事情出来现,我可踢你出师门。”

  王十二脸上一红,老老实实地说,“是……师父。”

  毒王门的三人恨得牙痒痒,但无奈黑云堡的名头太大,他们也不好得罪,便只能忍气吞声,低头吃饭了。

  木凌看了看王十二,“你干嘛毒那吴燕?”

  王十二想了想,压低了声音道,“我 ……我要他的度仙草。”

  木凌睁大了眼睛,盯着王十二问,“你一个小丫头,要那种药干嘛啊?!”

  其他几人都眨眨眼,盯着木凌看,“度仙草是什么东西?”

  木凌被噎住,赶紧喝茶,道,“没什么。”

  几人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怎么可能没什么,继续看木凌。

  木凌也不理会众人,伸手过去放到王十二面前,“给我!”

  王十二皱皱鼻子,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子,递给了木凌。

  木凌拿过来,往怀里一揣,问,“你还没说呢,要这药干什么?”

  “要取麝香,就先要引麝发情。”王十二撅撅嘴,道,“麝王已经很久没发情了。度仙草只有毒王门有,所以我就混进了毒王门里,将这个东西偷出来了,那毒王人品不怎么样,还整天目中无人的,所以我就用爹爹留下来的药方子,毒了他。”

  众人听后都了然,原来这度仙草是那种药啊,难怪木凌那么紧张了。

  木凌想了想,瞄王十二,“你究竟是想要你的麝,还是早就准备好了要取麝香啊?连度仙草这么难取的药都弄到手了……老实说吧,你拜我为师究竟有什么目的!”

  王十二暗骂不走运,遇上了那三个不长眼的师兄师姐,好不容易骗到木凌相信自己结果又暴露了,就咬着嘴唇道,“好啦,我跟你说……我一切都是算计好的,在你们没进大黑山城的时候就盯上你们了,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你去救白头山庄那个怪叔叔的情人。”

  木凌挑挑眉,“你跟他什么关系?这么拼命?!”

  王十二瘪瘪嘴,道,“他救过我的命。”

  “那你直说不就好了么?”岳在云不解地问,“这取麝香也是我们的目的,一物换一物,也不见得会拒绝,干嘛用耍那么多花招?”

  “那个……怪叔叔说这样比较不那么尴尬,毕竟大家都是熟人,单求的话,他可不想被你们笑话,也不想欠你们黑云堡的人情。”

  “哈?”木凌眨眨眼,良久才问,“熟人?这人莫非我认识?!”

  吃完饭后,为了避免麻烦,木凌他们先回房休息,王十二像个小跟屁虫似地要跟着木凌进屋,不过介于她不说实话表现一般,所以就被秦望天撵了出来,最后只能跟冯遇水和岳在云住了一个屋。反正都是小屁孩子,住一起就住一起吧,当然是冯遇水和岳在云挤一张床,王十二一张床。甲乙丙丁则住在了第三间房里。

  木凌进了屋后就脱了鞋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支着下巴开始发呆。

  秦望天坐到床边,伸手给木凌把身上的那件裘皮扒下来,问,“怎么?还没想起来是谁?”

  “嗯……”木凌为难地仰着脸想啊想,“我没有这样的朋友啊,再说了,要真是朋友的话,早就开口叫我救人了,毕竟晕过去的是自己的亲亲爱人么。要不是朋友……莫非是敌人?不过我也算人见人爱啊,应该没什么仇敌吧。”

  秦望天被他逗乐了,凑上去亲脸,“对啊,你是人见人爱!”

  木凌一巴掌呼过去,被秦望天抓住手顺势按到床上。

  两人正折腾呢,甲敲了敲门进来,见两人都趴在床上,就道,“大哥,你们继续,我跟掌柜的要了几桶烧开的雪水,给你们倒桶里,你们做完了正好洗洗……”

  话没说完,就被木凌操起枕头砸过来击中。

  “哎呀……”甲仰天摔倒,热水洒在了乙的脚上,烫的乙直蹦。

  “大夫,干嘛打我啊?”甲委屈地揉着被砸疼了的脸。

  木凌气得喘大气,一脚踹开还趴在自己身上的秦望天,对甲吼,“做你个头啊!少给老子胡说八道!”

  甲乙丙丁对视了一眼,吃惊地问秦望天,“老大,你们还没圆房啊?”

  木凌快被这几人气死了,身边的秦望天却认真地说,“还没啊。”

  甲乙丙丁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都不说话了,进屋子绕过屏风,往木桶里倒热水。倒完了几人出门,临关门前丁回头看木凌,那个,“大夫……你要不然让大哥做吧,忍着对身体不好的……”

  “滚呀!”,木凌抬手抓起包袱就砸过去,丁赶紧带门飞奔。

  木凌气得喘了一会儿,转脸,见秦望天还是那副臭不要脸的死样子,也有些无语,就站起来,道,“我洗澡,你不准跟来。”

  “嗯?干嘛,一起洗么。”秦望天追过去,见屏风后面有两个木桶,有些失望地说,“干嘛做两个桶啊,放一个大的不就行了么!”

  木凌飞了个白眼给他,伸手试试水的温度,刚刚好,就脱了外套准备下去,果然秦望天正很感兴趣地在一旁看着呢。木凌飞推他,“你看什么啊,我洗完了你再洗!”

  秦望天笑嘻嘻地也不搭理木凌,就开始脱衣服,三下五除二还脱了个精光,木凌看得嘴角直抽,狠狠骂,“臭不要脸!”

  “有什么要脸不要脸的?!”秦望天朝天翻了个白眼,乐呵呵地道,“不就是洗澡么,还是分开两个桶的,快洗吧,大丈夫别扭扭捏捏的。”

  木凌咬牙,这死小孩,正理歪理都是他的,气死。没办法,只好脱衣服,但想了想,木凌还是走出去,将门锁上了之后又走回来,拉过屏风挡在了两个木桶中间。

  “啊?!”秦望天急了,“凌,你好小气。”

  木凌放心地脱衣服,“臭流氓,看你再得意,哼哼。”

  脱了个干净后,木凌跳进热水里,今天一天快把他冻死了,不知道是因为内力不济的原因还是病又厉害了,木凌觉得自己越来越怕冷。低头看了看,微微地皱起了眉头,腰间那块黑色的痕迹已经被打散了,乍一看,跟一朵黑色的花似地。等花瓣掉落的时候,估计自己也活到头了吧,木凌低头盯着热水发起了呆来,突然就听屏风对过的秦望天幽幽地说,“你别胡思乱想啊,时间还够,我们一定会找到解药的。”

  木凌微微一愣,有些丧气地开始掬水洗澡,心说这死小孩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洗了一会儿,就听秦望天问,“凌凌,要不要我给你搓背。”

  “才不要。”木凌懒洋洋趴在木桶旁边,房间里本来就暖和,再加上热水,熏得他软绵绵的,有些昏昏欲睡。外面是打着卷儿呼啸而过的西北风,听着怪吓人的。

  就在这一片风声之中,木凌突然听到了一些其他的声音从房顶上传来,“嗒”地一声轻响,是屋顶的瓦片碎裂的声音。

  木凌一皱眉,就听屏风那头有水声传来,秦望天光溜溜地跑到了木凌的身边,道,“有人在房顶上面!”

  木凌就见秦望天光着屁股站在自己的面前,惊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就想开口骂人,没想到秦望天噗通一声跳进了桶里,搂住他说,“外面好冷啊。”

  “你给我……嗯”木凌又想骂人,被秦望天一把捂住了嘴,道,“别出声。”说完就竖起耳朵听上面的动静。一个木桶能有多大,木凌长得瘦,但秦望天可结实,两个大男人往里头一挤,就将整个木桶都撑满了,而且身体还被迫紧贴着。

  木凌想挣扎,不过适得其反,两人蹭了蹭之后,秦望天又不出所料地有反应了,木凌磨牙,“死小孩,小色*狼!”

  秦望天见木凌磨牙瞪他,就贴上去亲嘴,木凌挣扎,然后下面的反应就更大,而且好巧不巧,没蹭对地方,连木凌都跟着有反应了,恨得他直骂娘。

  房顶上的脚步声在两人的上方停了下来,随后传来了揭房瓦的声音,秦望天微微皱眉,抱起木凌腾身一跃,就带着同样光溜溜湿哒哒的木凌一起跃到了床上。秦望天快手快脚地扯过一块帕子给木凌擦了擦,直接塞进被子里,自己则是拽过外衣套上。

  木凌脸红红裹在被子里,刚刚秦望天擦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有意撩拨他,现在有反应了,好丢人啊。

  闷在被子里,木凌还在心里暗骂,不知道是哪个不要命的在外面折腾,搞得老子差点失*身。

  秦望天将窗帘放下来,透过缝隙往上看,就见房顶的一处瓦片被揭开了,然后就探进了一只芦管来,往里头吹进了一团白色的烟雾。

  木凌也瞧见了,皱皱眉对秦望天道,“是放迷烟的。”

  “迷烟?”秦望天下意识地闭气看木凌,就见他靠在床上正看他呢,两人对视,木凌笑咪*咪,“干嘛,怕被迷烟熏着啊?”

  秦望天问,“要不要紧啊?”

  木凌得意地笑了笑,道,“你可千万别被熏晕了啊。”说完,又垂眼看了看秦望天还有些反应的身体,道,“待会儿你要是晕了,我就把你阉掉!”

  秦望天一惊,道,“我是你相公,你干嘛那么狠啊,阉了我你下半辈子的性福谁保障啊?!”

  木凌眯起眼睛,“你个死小孩,看你能闭多久气!”

  秦望天乐了,“我最近内力猛增,龟吸法么,半个时辰没问题,到时候什么药都散了。”

  木凌看着他一脸得意的样子气得磨牙,想了想,坏心眼子上来了,就踢了踢被子,伸出一条腿来,果然,秦望天的双眼瞬间被木凌的腿吸引了,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

  木凌乐了,笑呵呵地将腿抬高,伸过去放在秦望天的肩膀上面,用脚趾头蹭了蹭秦望天的耳朵。

  果不其然,就见秦望天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一口气吸进去秦望天就后悔了,他就闻到了空气中有一丝丝的甜味,这是迷烟的味道。

  木凌也乐了,就等着秦望天快晕呀快晕。

  秦望天却一把扑了过来。

  “呀!”木凌的脚脖子被抓住了,自己还没穿衣服,就隔着条被子,死命推,“干嘛呀你!快要晕了还不老实。

  “反正要晕了!”秦望天一把扯开被子,扑上去狠狠亲木凌的脖颈,“晕了也要被你阉掉,那不如趁没晕先做掉你!”边说,边顺着脖子一路往下舔,亲了肩膀又亲锁骨。

  木凌想着,你就亲吧,亲两口你就得晕,到时候看我怎么整你,但奇怪的是,秦望天一路亲亲亲,都亲到小肚子了,还没晕。木凌大惊,“你怎么还不晕?!”

  秦望天也挺纳闷,边亲边道,“我怎么知道啊?!”

  木凌揪住他两个耳朵把他拉到面前来,道,“深呼吸!”

  秦望天还挺听话的,真的就深吸了一口,然后木凌睁大了眼睛等着,秦望天见他的样子挺可爱,就扑上去又亲,一把掀开了被子,钻进去蹭啊蹭,伸手往下乱摸。

  “啊!”木凌急了,“死小孩,你怎么不晕的!”

  秦望天猛的想到,“你不是上次给我喝你血了么,既然百毒不侵,那么一点迷药就更加的不在话下了吧!”

  木凌也想起来了,气炸了,越想越不服气,张嘴就咬住秦望天的耳朵。

  “呃……”秦望天看来耳朵还挺敏感的,被咬了一口就毛了,吼了一声将木凌按到,顺着小肚子往下亲,跟条小狗似地,抓着木凌的脚脖子,一通乱舔,然后咬住。

  “呀!”木凌吓坏了,心说,这死小孩不会记恨刚刚自己说要阉他,然后就想先阉我吧……

  “你干嘛?!”木凌拽被子遮自己,狠狠瞪。

  “唔……”秦望天含着嘀咕,“你浑身都是宝!”

  “啊呸!”木凌抬脚要踹,只是脚脖子被抓住了动弹不得,只好骂人,“浑你个头啊,你当我是猪……啊,不要动……”

  秦望天含住了就开始舔舔弄弄,很快木凌就骂不出人来了,咬着牙忍着,死小孩占他便宜,还有,功夫还不错……

  “凌……你那个应该比血更有用吧,真是良药!”秦望天嘴里头还胡说八道,木凌拽着被子挡脸,骂,“闭嘴,要做就好好做,干嘛嘴里不干不净……呀!”

  秦望天努力了半天,两人把房上有人的事情都忘记了,终于,木凌扛不住了。

  ……

  木凌躺在床上软软喘气,秦望天凑过来,在他嘴上亲了一口,木凌就感觉什么东西灌进嘴里,滑溜溜的,还有些腥……等他明白过来是什么,也已经咽进肚子里了。

  “啊!”木凌大叫一声,抓着秦望天就要跟他拼命,就见秦望天搂着他认真道,“这个比血更宝贝,你反正现在虚,就自己吃自己补补吧,别浪费。”见木凌脸都白了,秦望天又道 ,“你先吃吃看,有没有用,要是有用的话,我以后每天都帮你弄来吃,对了,这玩意儿我也有,不知道我的有没有用,你要不要,要的话再尝尝我的……”

  “我打死你!”木凌翻身做坐到秦望天身上,拿起枕头就死命砸,秦望天打不还手,美滋滋地被木凌揍,只是双手轻轻拖着他的腰傻兮兮地说,“凌,你发火的时候也可爱!”

  木凌没辙了,捶墙撞脑袋嚎,“让我死吧,让我死吧,死流氓,臭流氓!”

  为了保证秦望天和木凌的安全而特意守在门口的甲和乙听到了里头的动静,对视了一眼,“糟了,大哥来强的了,看来真的给做掉了啊!”

  “对啊!”乙也道,“我去厨房让厨子给大夫炖些鸭血汤啊猪血汤什么的,滋补一下!”说完就要奔。

  后面甲吩咐,“别忘了再蹲个鹿鞭什么的!”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小,里头的木凌和秦望天都听见了,秦望天眨眨眼问木凌,“鹿鞭有用么?”

  木凌扑过去就掐他,“死流氓,你还我清白,老子跟你拼啦!”

  这里闹得天翻地覆正闹着呢,突然就听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巨响,似乎是有什么人冲出了房顶。随后就传来了打斗之声。

  “怎么了?”秦望天穿衣服,往房上望,“邪门啊,怎么吹了迷烟之后就没动静了呢?我还以为会下来人呢。”

  木凌撇撇嘴,心说你那么大动静,谁敢下来啊。

  这时,甲推门进来,后面跟着岳在云,“秦大哥、木大哥……有人放迷烟,冯遇水跟他打起来……”话没说完,岳在云就愣住了,就见木凌和秦望天真正躺着呢,两人衣衫不整的,木凌颈项到肩膀一带都是粉红色的痕迹,岳在云年纪虽然不大,但该知道的还是知道的。

  “是什么人啊?看清了没?”木凌也没注意岳在云的变化,就追问。

  “嗯……”岳在云傻呵呵地点点头,道,“是……是酒楼的老板娘!”说完,飞也似地逃走了。

  “这小子怎么了?”,木凌不解地看秦望天,“吃了脏东西了?”

  秦望天有些无奈地用衣服裹住木凌露在外面的半个身子,木凌一愣,这才明白过来,红着脸用被子把自己蒙住,小声骂,“死流氓!”

  随后,打斗的动静从房上到了地下,最后把整楼的人都吵醒了,其实也就只有木凌他们和药王庄的人以及毒王门的几人没事,其他的客人都被迷晕了。

  众人下了楼,就见客栈掌柜的、门口牵马的小厮、一个厨子和一个跑堂的,四个人一起打冯遇水呢。

  木凌也穿好了衣服出来,对冯遇水喊了一声,“水水啊,先别打了。”

  冯遇水立刻扯招退出圈外,看着那客栈里的四人。老板娘他们是已经累得直喘气了,不由赞叹,“好功夫……”

  “你们为什么下迷药?”药王山庄的少庄主贺凡问四人。

  “别误会。”老板娘摆摆手,喘匀了气道,“这西风客栈其实是白头山庄的,我们也是听命于庄主,因为以前上山骗人的假大夫太多了,所以庄主才叫我在这里设了关卡。如果被我的迷药迷晕了,就捆起来扔远一些,如果没被迷晕,就从密道直接送上白头山庄去。

  “密道?”众人面面相觑。

  “各位这里请。”老板娘引着众人走到了后面的一间柴房里,拨开柴禾打开一扇地道的门,道,“从这里可以直接去白头山庄,很近。

  众人下到了地道里,就见这是一个半天然半人工的大洞穴,里面停着他们的马车。

  “如果从外面上,马车根本没法走,要到山顶起码好几天,还容易迷路。”老板娘道,“这里只要走上半天就到了,几位可以安心休息,我们给你们赶车,庄主就在山上等你们。

  众人对视了一眼,都上了马车。

  一路走得很顺利,木凌折腾得累了,靠在秦望天的身上迷迷糊糊睡到了第二天天亮,等醒过来的时候,就见四外明亮,撩开车帘看了看,就见已经出了地道,上了山顶。外面一派银装素裹,马车停在了一个很大的庄园前面,庄园的大门上高挂一块匾额,写着“白头山庄”几个字。

  “大哥,到了。”甲对秦望天道。

  秦望天点点头,拉着木凌下车。

  众人刚一下车,就看见从白头山庄的大门里,走出了一个人来。

  木凌觉得有些眼熟,抬手揉揉眼睛,仔细一看,抽了一口气——真的是熟人呀!

  木凌看到谁了?

  就见从山庄大门里走出来的人年纪并不大,一身白衣,高瘦身材,那个帅啊……远看翩翩近看也翩翩,总之是怎么看怎么翩翩。

  见木凌张大了嘴站在车门前不上不下的,秦望天在后面凑过头来问,“凌,怎么了?”

  木凌皱着鼻子,一脸不爽地道,“肖洛羽。”

  从白头山庄里走出来的人,正是七星水寨的寨主肖洛羽。

  只见他走到大门前,扫视了众人一圈,最后视线落在了木凌的身上,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肖洛羽挑起嘴角笑了笑,那架势像是在说——等的就是你!总算自己送上门来了。

  木凌咽了口唾沫,他最不喜欢和肖洛羽这样的人打交道了,一看就是只狐狸!

  毒王门的三个师兄妹都有些不解,问,“白头山庄的庄主竟然是肖洛羽,那为什么之前来过的人,下山后没有一个提起过?!”

  肖洛羽听了他们的话后微微一笑,淡淡道,“原因很简单,因为上来的人里……并没有一个是活着下去的。”

  “呵……”众人都抽了一口冷气,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凡是上来的却没治好病的,只有两个选择,自己死,或者被我杀死。”肖洛羽耸耸肩,“所以我丑话说在前面,害怕的,可以先下山。”

  肖洛羽的话一说完,木凌就转身要爬上车,边揪着秦望天道,“望望,我们走吧,好怕怕……”

  肖洛羽变了变脸色,幸好木凌被秦望天一把揪住了,狠狠瞪了一眼——麝香王!

  木凌瘪瘪嘴,心说,讨厌,肯定会有很多麻烦的事情,肖洛羽这个狐狸男。

  略微等了一会儿,肖洛羽见三方人马都没有要走的意思,就道,“当然,有来也有往,如果你们救活了人,我可以答应你们提出来的任何一个要求,现在可以说。”说完,看秦望天,“你们要什么?”

  秦望天看了木凌一眼,道,“要麝香王产的麝香。”

  肖洛羽点点头,“可以。”

  又看贺凡。

  贺凡盯着肖洛羽看了看,道,“我之前也跟你的管家谈过了,条件你应该知道。”

  肖洛羽也点点头,“可以。”

  “你们呢?”肖洛羽最后看毒王门的众人。

  “我们要七星水寨听命于我毒王门。”红姑笑着道。

  肖洛羽挑挑眉,点头,“没问题。”

  说完就不再废话,抬手,“众位里面请吧。”说着转回身,引着众人往山庄里面走。

  木凌懒洋洋跟在后面,秦望天问他,“这就是肖洛羽么?”

  “嗯……”木凌皱皱鼻子,看秦望天,“你怎么就答应了呢,万一救不活咋办?”

  秦望天笑了笑,“那也没什么,最多你被人说成庸医,然后我跟他干一架,打得赢就抢了麝王走,反正我也是马贼,打不赢咱俩就合葬在白头山天池边上,也算白头到老,总算是了却了桩心事,对不对?!”

  木凌白了他一眼,磨牙,“你想得美,谁要跟你一个坟埋着。”

  走在前面的肖洛羽突然回头看了两人一眼,露出了一抹别有深意的微笑。木凌一抖,就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心里暗道,这人怎么一脸的奸诈样子?!

  白头山庄与其说是个多豪华的庄园,不如说只是一处普通的院落外面围了一圈巨大的围墙。木凌他们走进了大门举目四望,除了前方的几座房舍外,四周都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几处林子,树枝上坠满了雪。

  肖洛羽缓缓地走在前面,木凌在后面跟着,突然觉得有些奇怪,这个肖洛羽究竟多大了?别看他乍一看年纪轻轻的,但是看背影,怎么莫名地觉得有那么一份沧桑呢?

  很快,众人到了小院里,就见里头单单种着几株白梅,四间房,白墙黑瓦,黑色的瓦片上铺满了雪,屋檐上垂挂着冰凌,看起来别有一番味道。

  肖洛羽在院子里的一张石桌子旁边停了下来,对众人道,“请坐。”

  几人都找了石头凳子坐下,有个管家带着几个下人送上茶来,木凌瞅了一眼,就是一愣,“啊!”

  管家抬头看了眼木凌,也有些吃惊,此人正是敖晟登基之后便没有了行踪的文昌明。

  虽然这小子杀了不少条人命,但是他曾多次救过小黄的性命,因此木凌对他没有很讨厌的感觉。

  文昌明奉上茶之后,问木凌,“那个,黄先生他们现在好么?”

  木凌轻轻点点头,道,“他们很好。”

  文昌明笑了笑,收了托盘下去了。

  木凌摸着下巴看着文昌明远去的背影,这个人,他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感觉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如今竟然安安心心地在这里做一个奉茶的小厮,让木凌有些感慨。这文昌明虽然出身贫寒,学无所成,二十几岁之前都是寄人篱下平平无奇,但是却在随后的几年里经历了大风大浪:杀害兄嫂满门、追随齐亦出征险些被杀、跟着瑞王为非作歹又亲手杀了瑞王,最后做了皇上的近臣,救了危难之中的小黄,杀死了皇子辰季,然后又亲手埋葬了当年的皇帝和齐亦两个最了不得的男人……一眨眼,这一切也不过也是发生在短短的三年之中。如今时过境迁,小黄和司徒可以拥有一个美好的结局,而文昌明也可谓是洗尽铅华,却从没有人觉得他会有一个好的结局,大概他自己也从没指望过会有善终吧……该说老天有眼呢,还是造化弄人?

  秦望天很少看到木凌会露出这种表情,淡淡的带着一丝伤感,就伸手轻轻拍拍他肩膀,低声问,“冷不冷?”

  木凌突然一愣,回过头,就见秦望天含笑看着他呢,突然想起之前自己很不解地问小黄,为什么他会看上司徒这样的人?怎么看都像是被司徒逼的。小黄却回他说,不是,相比起来,是他很早就喜欢司徒。

  木凌当时张大了嘴问小黄为什么,小黄只是笑着回答,“因为一个下雨天,司徒在他自己都没查觉到自己冷了的时候,先问他冷不冷。”

  听完小黄的话,木凌一直都觉得莫名其妙,直到刚刚秦望天问他的那一瞬间,才突然明白了过来,这一声“冷不冷”,包含了太多东西,莫名的,就很让人心动。

  木凌对秦望天笑了笑,摇摇头。

  秦望天也呆住了,一般他对木凌嘘寒问暖的时候,木凌不是瞪他一眼,就是转移话题,虽然知道这人是别扭,不习惯被人关心,但心里还是有些空,如今木凌竟然对他笑了笑,让他突然觉得安心了起来……也说不上具体是因为什么。

  木凌收回心神,抬起头,就见肖洛羽正在不远处含笑看他,莫名就感觉到有些窘迫。

  肖洛羽伸手指了指身后的一间紧闭着大门的房子,道,“你们要医治的人就在里面,他喜欢安静,所以只有负责治病的人能进去,一个个地进,可以把脉,望闻问切都没关系,但是不能吵到他。”

  木凌微微有些吃惊,他原先觉得肖洛羽这人心眼多,亦正亦邪的干什么事都有目的,特别他在小黄那件事中的表现,让木凌觉得他这次多半又有什么幺蛾子。但是听肖洛羽刚刚的那几句话……莫非他真的是要找人医治他的情人?

  “谁先进去?”肖洛羽问。

  “我第一个吧。”第一个站起来的,是毒王门的红姑娘。

  肖洛羽点点头,陪着她打开了院门,进入了房间里。

  大概不到半盏茶的时间,红姑娘就出来了,脸色并不好看,她的两个师兄问她情况怎么样,她也不说话,只是心事重重地坐着。

  第二个进去的是贺凡,据说贺凡不久之前已经走到了半山腰,正好遇上了下山制备东西的文昌明,文昌明大致跟他讲了一下肖洛羽情人的病症,所以他回去准备了一下,也想到了要抓王十二,好取麝香。他进去的时间比红姑娘要久一些,但出来的时候也是脸色铁青,坐在桌边咬着牙微微皱眉。瞧着几人的表情,木凌有些好奇起来,莫非是很难治?不然为什么几人都跟吃了苍蝇似地呢?

  “木先生。”肖洛羽对木凌道,“该你了……你一个人进,还是两个?”

  木凌微微一笑,拉了秦望天一把,道,“两个。”

  肖洛羽点点头,引着两人往屋里走,木凌心里算计,这肖洛羽真不简单,一眼就看出他现在内力不济,看病的时候可能需要秦望天帮忙……

  门被推开,几人进到了房间里面,肖洛羽关上房门,指了指不远处一张垂着长长幔帐的床,道,“就在那里。”

  木凌和秦望天走到了床边,秦望天伸手,轻轻地撩开了床帘。

  木凌低头,就见床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人,只看了一眼,就立刻明白为什么那几个先进来的人要那副表情了,因为躺在床上的确是一个人,只是并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而是一尊用白玉雕刻而成的石人。

  秦望天一皱眉,回头看肖洛羽,“这是什么意思?”

  肖洛羽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木凌抬手对秦望天轻轻一摆,笑道,“这是外壳而已。”

  “外壳?”秦望天不解地睁大了眼睛看木凌,就见木凌摇摇头,对肖洛羽道,“你这位情人,性子很拧啊。”

  肖洛羽淡淡点点头,道,“他是犟得很。”虽然说话的时候还是很平稳,但是秦望天看得出来,肖洛羽的手指微微地在颤,眼里满是光华,良久才道,“我就知道,这世上只有你能救他。”

  秦望天不解地小声问木凌,“凌,你的意思是,这是个活人?”

  木凌点点头,问肖洛羽,“你究竟多大了?”

  肖洛羽一愣,看木凌。

  木凌摸摸下巴,道,“七星水寨是毫无来历地突然出现在江湖上的,寨子在水上,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处事也低调。另外,你似乎和朝廷之间有些纠葛,但又纠葛不深,这么看来,你应该不是二十多岁,而他么……”木凌指了指那个玉石人,“我想到了一个人。”

  肖洛羽突然笑了,摇摇头,叹气道,“知道我为什么总喜欢逗那小黄么?”

  木凌一愣,看着肖洛羽。

  “我跟殷寂离有些过节。”肖洛羽缓缓走到了床边,伸手摸摸那玉石人的脸,道,“都是他顽皮,说喜欢我年纪轻轻的样子,所以弄得我永远这副面孔。”

  秦望天仔细地看了看肖洛羽的脸,也有些惊奇,他的样子看起来绝对不到三十岁,但是小黄的爹爹殷寂离应该快四十了吧……

  “你能猜到他是谁么?”肖洛羽问木凌。

  木凌点点头,道,“这层玉石的外壳,其实并不是玉石,而是一层药蜡。”

  “药蜡?”秦望天有些不解。

  “这一层壳子可以保证里面的人身体新鲜,不受到任何的损伤,无论多少年,都不老不死。”木凌道,“这药蜡里面封着的,就是真正的药王,贺羽。”

  秦望天再看肖洛羽,就见他脸上出现了狂喜的神情,而木凌则是伸手指指他,“你,是当年的海王,箫洛……难怪会改名字叫肖洛羽。”

  秦望天一愣,海王箫洛,他听说过这个名字,此人原本只是个海寇,功夫极好而且为人极阴狠,害死过不少人,在东海一带称王称霸,因此人们都称他为海王箫洛。当时沿海一带海寇猖獗,水运和沿海的人们的生活受到了很大的影响,皇帝派了很多的名将也没能平寇。后来,殷寂离出了一条计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就让那箫洛乖乖归顺了朝廷,并且接受了海王的册封,带着朝廷的水师去灭寇,不到两年,海寇就被消灭干净了,只是……箫洛却在几年后销声匿迹,踪迹不见了。也难怪他会和皇帝有瓜葛,原来有这么神的渊源。

  “你能救醒他么?”肖洛羽问木凌。

  木凌伸手,握着那个石人的手腕子把了把脉,想了想,点点头,“可以。”

  肖洛羽的眼中闪过的欢喜真实得秦望天都有些错愕,却听木凌又道,“救他可以,我敢保证让他活过来,不过报酬不够!”

  肖洛羽一愣,木凌身旁的秦望天揪揪他袖子,低声说,“人家也算情深似海,你还勒索他?”

  木凌摆摆手,瞪了他一眼,“不行啦,太便宜他了,而且这药蜡里头封着的人还生他气呢,不让他放放血,人家怎么消气啊!”

  肖洛羽突然大笑了起来,点头,“你怎么知道他生我气呢?”

  木凌挑挑眉头,道,“药蜡这门神技,只有当年的药王贺羽会,做这事儿的除了他自己还能有谁。而且他之所以用药蜡,除了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之外,还有一门心思吧。”

  “什么?”秦望天问。

  “用了药蜡的话,除非有十成把握能救醒他,不然的话,除去药蜡三天之后,人将必死无疑。”说着,木凌叹了口气,道,“他是不让你见面,让你守着个石人想他一辈子吧……”

  肖洛羽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点点,幽幽道,“是我活该。”

  秦望天不由皱眉,摇头看肖洛羽,“你干了多少缺德事才让他恨你恨成这样啊?”

  木凌不意外地看见肖洛羽有些局促的神情,就伸手拍拍秦望天,“唉,算了望望,人家都一把年纪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肖洛羽哭笑不得地看木凌,道,“你说吧,除了要麝王还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木凌微微一笑,伸手拉过秦望天,很不客气地对肖洛羽开价,“我要你传五成的内力给他。”

  此言一出,秦望天和肖洛羽都愣住了。

  秦望天看木凌,低声道,“凌,你怎么比我还无赖?”

  “去!”木凌瞪了他一眼,捂着嘴在秦望天耳边咕叽咕叽,“这小子都四十了,内力不说比司徒高,但绝对比他醇厚啊,白拿他五成,你至少能少练二十年,哼哼哼,到时候练个天下第一,气死司徒!”

  秦望天无语,木凌还在记恨司徒给嫁妆的事情呢。

  “好。”肖洛羽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对木凌点头,问,“现在就给么?”

  “不用急。”木凌摆摆手,道,“海王箫洛一诺千金,我自然是相信的。”说完,很豪迈地对肖洛羽一挥手,“给我拿纸笔来,我给你开药方子!”

  肖洛羽点点头,赶紧拿纸笔给木凌。

  木凌铺开纸接过笔,刷刷刷只写了几个字,递给肖洛羽,道,“用了这方子,保证他一个时辰之内就能醒!”

  肖洛羽一脸不敢相信地接过了那张药方子,低头看了一眼,彻底呆住……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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