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算四部系列]《好木望天(下)》————耳雅 

[神算四部系列]《好木望天(下)》————耳雅


  第六十章~六十四章

  肖洛羽看着手上木凌给他开的那张药方子,整个人都愣住了,抬头看木凌,良久才问,“你……说笑的吧?”

  木凌挑挑眉,“谁跟你说笑啊?你去试试,保管药到病除,不灵的话你砍了我!”

  肖洛羽一脸茫然外加不相信的表情让秦望天也好奇了起来,他拿过肖洛羽手中的那张药方子一看,就见上面只有四个大字,“行房一次”。

  “咳咳……”秦望天将方子还给了肖洛羽,转回脸看木凌,小声问,“凌……真的假的?”

  “啧……”木凌白了他一眼,“当然是真的了!”说完,拽了秦望天一把,对肖洛羽道,“你快做吧,一个时辰够了吧,做了之后就真的好啦!不是耍你的,我们帮你稳住门口的那些人,嗯嗯。”

  跟秦望天一起出了屋,木凌还体贴地给肖洛羽关上了门,然后捂着嘴闷闷地笑着走了。

  肖洛羽在房间里拿着方子发呆,回头看看床上的玉石人……犹豫了半天,走了过去,在石人耳朵的地方找到了腊封的缝隙,犹豫了一些,还是轻轻地揭开……

  秦望天见木凌溜溜达达往外走,就追上两步问,“凌,真的不要紧啊?这法子可行么?”

  “那是当然。”木凌洋洋得意地道,“不过那个贺羽还真是挺狠的。”

  “凌。”秦望天一把拽住木凌,“该不会,那样是大补的,会不会对你那个病也有效,说不定我们做了你也就好了?我去跟肖洛羽借间房,咱们也试试……啊……”

  话没说完,就被木凌狠狠地踹了一脚。

  门口的众人见木凌和秦望天安安静静地进去,没多久就打打闹闹地出来了,都很不解。岳在云睁大了眼睛看木凌,小声问,“木大哥,怎么样了?”

  木凌对他眨眨眼,示意——小意思,边抓住上来蓄水的文昌明,“小文文呀,去给烧一大桶的热水来,待会儿你家庄主应该要用的。”

  “……哦。”文昌明愣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转身下去烧水了。

  药王庄的人和毒王门的人都疑惑地看着木凌,说真的,这个木凌和传说中的神医形象相去甚远,怎么感觉疯疯癫癫的?

  随后,众人就在大门口等了起来,大概过了一个时辰之后,就见忽然大门一开,肖洛羽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边跑边喊,“昌明!热水!”

  “庄主!烧好了!”听了木凌的话后准备好了热水的文昌明赶紧叫下人提着热水过来,肖洛羽接过热水转身一趟趟往里拿,然后门又关上了。

  秦望天睁大了眼睛看看木凌,木凌笑眯眯。

  又过了一会儿,肖洛羽走了出来,脸上淡淡带着些笑意,眼圈还有些红,秦望天低头对木凌道,“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方法不老的,你看他做得也挺久的么,凌,待会儿我们打听打听。”

  旁边的冯遇水听到了,凑过来问,“什么久不久的啊?”

  秦望天想跟他解释一下,被木凌掐住耳朵拧回来,“死小孩,丢死人了,不要脸!”

  “今日多谢各位。”肖洛羽对众人微微行了一礼,道,“毒王门和药王庄的几位可以回去了,木先生已将人就醒。”

  毒王门和药王庄的人听后都一愣,几人面面相觑,有些不敢相信地看木凌,心里说,这木凌真的是神仙啊,连石人都能救活?

  肖洛羽吩咐送几人上来的老板娘,按原路再送几人回去。

  “谁能证明么?!”毒王门的吴兴喊了一嗓子,“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弄个什么假人在那里,有本事就叫那人出来,我们看看!”

  话刚说完,就见肖洛羽脸色一寒,冷冷看了吴兴一眼,吴兴身边的红姑娘赶紧拉住了他,瞪了他一眼。

  贺凡倒是没有那么沮丧,只对肖洛羽行了一礼,道,“那我也放心了,告辞。”说完,也不用老板娘领着,就带着家人下山了。

  毒王门的三人彼此对视了一下,也没办法,只好愤愤地跟着那酒楼的老板娘走了。

  木凌搔搔头发,秦望天可是性急,对肖洛羽道,“肖寨主,麝王呢?”

  肖洛羽指了指屋后的一大片林子,道,“在后山。”

  秦望天带着众人绕到了房后,就见是白茫茫的一片雪地,远处有山林。

  王十二对秦望天和木凌道,“你们别急,我能把他引过来。”说罢,从腰间的兜子里拿出了几把碎草,用石头在雪地上搭起了一个台子,将那些味道古怪的碎草放在上面,王十二拿出火折子,放火烧了起来。

  随后,就有一道青烟冒起,飘飘渺渺的升上天空,飘散在天幕下……

  “要有一会儿呢。”王十二向远处张望着,道,“这里太大了,不过它闻到了一定会跑来的。”

  众人耐着性子静静地等着,这时,就见从房后,肖洛羽缓缓地走了过来,怀里还抱着个人。那人身上盖着厚厚的貂裘,黑色的头发很长,远远望过去就见他睁着的双眼,可见是真的醒着的。

  秦望天有些好奇,木凌拽了他一把,“走,我们去瞻仰一下药王长的什么样子。

  肖洛羽见木凌和秦望天跑了过来,就对怀中人说,“就是他了。”

  那人抬眼,看了看跑到近前的木凌,木凌也正在看他,只见肖洛羽怀中的是一个极美的少年,看起来比肖洛羽还年轻,最多十几岁。

  秦望天悄声对木凌道,“这肖洛羽也算是老牛啃嫩草,你侬我侬啊。”

  木凌朝他翻了个白眼,笑,“我刚刚把脉的时候发现,他都五十了,你可别忘了,他是贺凡的大伯父。”

  “呵……”秦望天倒抽了一口冷气,心说待会儿一定要问问这两个老家伙究竟是怎么驻颜的,不过又一想就觉得也没什么意思,还是一起白头到老比较快乐。

  肖洛羽怀中的贺羽除了脸色还有些白之外,已经没什么事了,不过,他看到了木凌之后并没有感激也没有道谢,而是狠狠地瞪了木凌一眼。

  木凌也没什么不高兴,只是狡黠地笑了笑。

  肖洛羽抱着贺羽,问木凌,“为什么……那样他就会醒?”

  话刚问完,就听怀里贺羽狠狠地骂了一句,“蠢死了。”

  肖洛羽更加的不解了,抬眼看木凌。

  “哦……他腊封自己之前把解药下在你身体里了。”木凌笑眯眯,“你自己其实就是解药了,你的血啊、口水啊、那什么啊……都有解毒的功效。”

  “哦……”秦望天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想想又觉得不对劲,就问,“那……不是喝口血或者亲几下也可以,干嘛非要……”话没说完,就看见贺羽在狠狠地瞪他,赶紧就闭嘴不出声了。

  木凌见贺羽瞪秦望天呢,就笑眯眯道,“那这个方法最保险么……嘿嘿。”

  贺羽咬了半天牙,狠狠骂了一句,“死小孩,你等着。”

  肖洛羽则是非常的满意,搂着贺羽道,“你睡着的这几年,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我慢慢讲给你听。”

  贺羽白了他一眼,“谁要听,你滚!”

  木凌和秦望天对视了一眼——脾气还不小呢。

  肖洛羽不恼反笑,“滚多远我也要带着你啊。“

  贺羽也不搭理他,转脸看四周,突然鼻子嗅了嗅,问,“什么味道?”

  “在引麝王。”秦望天对他道。

  “麝王?”贺羽想了想,上下打量了一下木凌,冷冷来了一句,“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你说什么!”秦望天眼眉一竖,被木凌拉住,“人家也没说错,消消气。”

  “手给我。”贺羽看了木凌一眼,“我给你把把脉。”

  木凌想了想,就伸手过去,贺羽因为身子太久没有动了,还有些不太方便,废了好半天劲才把木凌的手腕抓准了,静静地听了一会儿,道,“麝香、牛黄、羚羊角,三样神药一样都不能少。”

  木凌点点头,赞叹,“这都能知道,神医啊。”

  秦望天无奈,木凌这是变着法儿夸自个儿呢。

  众人又等了一会儿,肖洛羽怕贺羽冷,就抱着他进房间里去了,此时,天空中又飘起了雪花来,眼看着已经过了晌午,但还是没有麝王的踪影,众人都有些担心起来。

  “怎么还没来?”岳在云有沉不住气了,问王十二。

  王十二也有些困惑地摇摇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啊。”

  正在着急,就听到前院有人喊,“庄主!庄主不好啦!”

  木凌等对视了一眼,跑到了前院,就见文昌明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对开门出来的肖洛羽道,“我刚刚下山,看到隧道里老板娘他们都受了伤,他们说……是毒王门的人打伤了他们,然后绕到回庄子了。”

  “什么?”肖洛羽一皱眉,“他们上哪儿去了?”

  “老板娘说,他们去了后山的方向,好像说是要去抓麝王。”

  文昌明的话一说完,就见秦望天一皱眉,转身向后山的方向冲去。

  “望望!”木凌见秦望天眼珠子都红了,也急得追过去,岳在云和冯遇水等都跟上。

  肖洛羽在后面看了看,也有些焦急,就听房中的贺羽突然道,“洛,带我去看看。”

  肖洛羽愣住了,冲回去看着贺羽,“羽,你肯叫我名字了……不生我气了?”

  贺羽轻轻叹了口气,“你这笨蛋……我早就不生你气了……你以为我聋的么,每天在我耳朵边上啰唆,就是不知道来亲我一下,白白等了那么多年,蠢!”

  肖洛羽也有些无力,“我哪儿敢碰这腊封啊。”

  贺羽看了看他,道,“抱我过去,我挺喜欢那木凌的,死了可惜了。”

  “嗯。”肖洛羽将他抱了起来,走到门口,想了想又道,“对了……寂离的孩子很大了,二十岁了,现在过得很好,寂离和辕冽也在一起了,辕珞和齐亦都死了,现在辕晟是皇帝。”

  贺羽淡淡笑了笑,“是么……那样最好。”

  ……

  秦望天往后山跑,跃上枝头放眼望去,但是此时雪已经很大,漫天一片白茫茫,根本没法看清楚。

  正在焦急,就见那只叫小黑的小狗在树下叫了起来,秦望天低头一看,就见小黑对他摇摇尾巴,往树林的深处跑去,秦望天赶紧追上。

  木凌也追上来了,身后的岳在云拉住他,“木大哥,让秦大哥追吧,你别跑太快!不会有事的!”

  冯遇水冲上前,道,“我也去!”

  “哎呀……”木凌把岳在云的手甩开,道,“生死有命,我是怕那死小孩上火。”说完,接着追。

  小黑在雪地里窜得飞快,秦望天也跟着在树枝上飞跃而过,跑到后山的深处,突然就见前面有几个人影在移动,中间一个红色的身影让秦望天一眼就认出来了,是红姑娘。

  “站住!”秦望天大吼了一声飞身拦在了几人的面前,就见那吴兴背上扛着一直硕大的动物……之前木凌教过他的——那个是麝。

  三人看见秦望天也是面色一变,知道情况不妙了,红姑娘喊了一声,“散开!”三人瞬间往三个方向跑去,而那只麝则被扔在了地上。

  秦望天一眼看见那头麝爆出的双眼和脖颈处的血迹……就感觉脑内一片空白,只觉得莫大的愤恨无处发泄。大吼一身,飞身一把抓住往东面跑的吴兴,反手往另一边扔去,正好撞到了吴飞,两人被撞倒了一起,惨叫了一声刚刚落地,就见秦望天冲了过来,抬手一掌劈向吴兴的头顶,瞬间红光四射,那吴飞看见后惊得大叫了一声,但还没来得及反抗,也被一掌拍碎了脑袋。

  红姑娘慌不择路,正好碰到了迎面跑来的冯遇水,几招就被踹翻了,看着冯遇水指在自己眼前的剑,她惊得大叫,道,“不怪我啊,是岳在庭……是岳家寨的岳在庭叫我们这么做的……”

  “混账!”冯遇水也火了,一刀就将红姑娘砍了。

  木凌等追来的时候,正看见冯遇水一刀砍死那红姑娘,木凌一皱眉,跑上前,就见冯遇水身后的不远处,秦望天傻傻站在那只死麝的身边。

  “望望……”木凌走到秦望天身边,伸手拽拽他的袖子。

  秦望天转眼,看木凌,良久才说,“它是不是死了?死了还有没有麝香?”

  木凌看着他的样子心里酸酸的,就摇摇头,道,“你别难过了,会有办法的。”

  秦望天摇摇头,伸手抱住木凌,“我不甘心……你说我怎么这么没用!”

  木凌也叹气,心想——唉,天要亡老子啊。

  冯遇水和岳在云等都挺难过的,正这时,就见身后王十二喘着粗气跑过来了,“哎呀”一声就冲上前,看了看那只死掉的麝,长出了一口气,道,“吓死我了……大家都别难过了,它不是麝王。”

  只这一句话,心都已经沉下去了的众人瞬间都睁大了眼睛盯着王十二。

  “你说真的?”秦望天又惊又喜。

  “它不是啦!”王十二指着那麝王的脑袋道,“真正的麝王脑袋上有一个黄色的王字型斑纹的,而且也比它个子大得多!”

  “那真正的麝王呢?”秦望天问,“你再引引,能不能引出来?!”

  “哦!”王十二又拿出了袋中的草药来,正准备焚烧,就听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你这么烧是引不来的。”

  众人回头,就见肖洛羽抱着贺羽到了他们身后。

  “给我看看。”贺羽伸手,跟王十二要草药,。

  王十二将草药放到了他的手上。

  “这草药干了,味道就变了!”贺羽摇摇头,道,“你的功夫可没学到家啊,给王一工丢脸了!”

  王十二脸一红,小声嘀咕,“我爹早死了,我能学成这样就不错了。”

  “将草药在雪地里沾湿。”贺羽道,“这样烧起来,烟大,味道也弄。”

  王十二听后,就真的按照贺羽教他的方法,将草弄湿,再用火折子点……果然烟大了很多,味道也比刚才的怪异中多了一份清香。

  没多久,众人突然听到从山林的深处传来了一声厚重的叫声,随后蹄声响起,一头硕大的雄麝跑了出来。就见这麝个子几乎是刚刚那头死了的麝的两倍,头上一对威武的角,脑门上还有一个斑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王字。

  “麝王!”王十二高兴地冲了上去,那麝王显然认识她,快跑了几步过来,嘴里吐着白气用脖颈蹭着王十二。

  木凌走上几步,歪着脑袋看了看,蹲下瞧了瞧那麝的肚子,又伸手摸了一把,笑道,“不用引香了,这麝有麝香。”

  “娘的!”甲乙丙丁几个一屁股就坐在地上了,“刚刚头发都吓白了,还好又黑回来了。”

  肖洛羽道,“这里雪大,将麝王带回山庄里去取香吧。”

  众人答应一声,高高兴兴地带着麝王往山庄里走去。

  木凌也笑呵呵想跟上,不防身后的秦望天拉了他一把,拽进怀里搂住就低头狠狠亲。

  “呀啊!”木凌惨叫一声,揪住秦望天的耳朵往后拽,“死小孩,光天化日的你干嘛?!”

  “凌!”秦望天眼眶红红的,满脸的笑意,搂住木凌道,“太好了!”

  取麝香的过程颇为有趣,秦望天和甲乙丙丁外加王十二在院子里折腾了一宿,才将那只强壮的雄麝王给制服了。

  贺羽已经可以走动了,肖洛羽不离左右嘘寒问暖时分殷勤,虽然贺羽还是不怎么给他好脸色看,但是肖洛羽脸上的欣喜之色却是无法掩饰的。木凌不禁好奇起来,不知道贺羽究竟在气什么,气了这么多年了还没气完么?问起肖洛羽,他也只是笑了笑,淡淡一句,“都是我活该,有生之年还能跟他共白头,已经是上天垂怜了。”

  木凌满肚子好奇,但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坐在院子里看秦望天他们傻呵呵地在那儿取麝香。贺羽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觉得木凌忒顺眼,脾气也对付,就对他勾勾手指。

  “作甚?”木凌怕他还在记恨自己刚刚骗肖洛羽药方的事情,挟怨报复,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贺羽来了兴致了,木凌扎着毛的样子真是对脾气,就道,“有好处给你,干嘛,害怕了呀?真没用!”

  哈呀……木凌眉毛都挑起来了,心说老子怕过谁?!蹦起来就走到了贺羽身边,往他旁边一坐,瞪眼,“给我什么?”

  “这个。”贺羽从怀里掏出了一本书递给木凌,白绢包着书封,看起来却有些古旧。

  “这是什么呀?”木凌伸手接了书,拿过来看了一眼封面,就见白色的绢本上面,三个金漆斑驳的大字——药王谱。

  “呵……”木凌倒吸了一口冷气,旁边的贺羽看到他张着嘴的傻样笑得满床铺打滚,嘴里喊,“真有趣真有趣。”

  木凌合上嘴,将那本书翻开来看,就见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珍贵药材的用处,以及一些极少见的疑难杂症。

  “这是羽行医那么多年积累下来的。”肖洛羽看木凌,“你应该听说过吧?”

  “嗯。”木凌点点头,药王谱是药书中的极品,是所有学医用药之人都梦寐以求的东西,这书记载了药王贺羽毕生的心血。

  “贺凡要的就是这本书。”肖洛羽道。

  “哦……难怪了。”木凌想了想,又问,“贺凡怎么知道贺羽在这里的?”话刚说完,就被贺羽瞪了一眼,“叫师父!”

  木凌挑眉,“我才不要呢,人家还以为我拜了个小孩儿做师父!死也不要,讲出去会被人笑!”

  “死小孩欺师灭祖!”贺羽火了,扑上去掐木凌,木凌赶紧躲。

  “你干嘛掐我?”木凌见贺羽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脾气上来了,抬眼看肖洛羽,就听他幽幽地道,“不是我告诉贺家人的。”

  贺羽一愣,停住了动作,缩回被子里,一脸的不高兴。

  “你说贺羽在长白山这件事啊?”木凌看肖洛羽,“那那个贺凡是怎么知道的?”

  “羽的玉身是我从药王庄贺家人手里抢过来的……”肖洛羽说到这里,木凌就看见贺羽身子一僵,用被子将自己裹好。肖洛羽才接着说,“当时贺凡还小,大概是他爹告诉他的,我跟他爹说,我要跟羽白头到老,无论他是死是活。”

  贺羽拿起枕头丢过去,正好砸中肖洛羽的脸,肖洛羽拿下枕头摸摸鼻子,看贺羽。

  “都一把年纪了,不要脸。”贺羽闷头转身躺好,“我要睡了。”

  木凌探头瞄了一眼,见贺羽脸颊红红的但嘴角却有些笑意,就回头对肖洛羽做了个“他在笑”的表情,肖洛羽这才松了口气。

  “那你给我这个不要紧么?”木凌问贺羽,“不给你贺家人啊?”

  “那小子没天分。”贺羽闷在被子里说,“贺家就我一个天才。”

  “哦。”木凌点点头,伸手将药王谱揣到怀里,“那就是我的了。”说完,跳下床溜溜达达准备出门,就听身后贺羽道,“你以后出去,记得说师承是药王贺羽!”

  木凌挑挑眉,“凭啥?”

  贺羽眯眼睛,“死小孩,你要是不说这句,我就教那秦小子怎么用度仙草。”

  木凌僵住了,在门口愣了半天,回头白了贺羽一眼,良久才憋出一句来,“那我吃亏了,你要给我份见面礼呗。”

  “噗……哈哈哈。”贺羽在被子里笑得捶床,“好好!随我!干脆认我做干爹吧!”

  “啊呸!”木凌鼻子都气歪了,心说谁要认个小孩儿做干爹,奶奶的。

  “这个给你。”贺羽抬手扔了一个东西给木凌,木凌抬手接住,拿到眼前一看,就见是一快圆滚滚的石头,黑色的,泛着淡淡的墨绿光泽。

  “神农药玉?!”木凌惊得喊出了声来,药玉不少见,天然的人工的都有,但是这块可是货真价实的神农药玉,可解百毒不说,含在嘴里还可以续命。

  “有点儿见识啊。”贺羽笑呵呵,“这个算见面礼,以后出门记得报师门。”

  木凌将玉揣好,笑眯眯地觉得自己赚了,道,“没问题!师父。”

  等木凌溜溜达达出去了,肖洛羽不解地问贺羽,“羽,干嘛把老本儿都给人家了,就为认个徒弟。”

  “笨。”贺羽挑眉白了肖洛羽一眼,“我就算手把手教也不见得能教出木凌这么个徒弟,现在凭空得了一个,多神气!”说罢,往杯子里一钻,撂下一句,“我要睡了。”

  肖洛羽出去关上门,吹了灯,小心翼翼地躺到贺羽身边,问“我跟你一床睡行么?”

  贺羽不支声儿,不过也没赶他,肖洛羽心满意足地拉着贺羽的手睡下。

  门外,木凌到了院子里,就见那麝王被甲乙丙丁肚皮朝天按在地上,可怜兮兮地任人宰割,秦望天焦急地在旁边看着,嘴里道,“使劲儿啊,还没出来么?”

  “快出来了,快出来了。”王十二手忙脚乱地取麝香,岳在云和冯遇水在一旁好奇地看着,木凌摇摇头,觉得这麝王不像取麝香呢,倒像是在生孩子。

  正想往回走,就听秦望天突然喊了一声,“出来了!取出来啦!”

  木凌回过头,只见秦望天举着一大团黑乎乎的麝香冲了过来,“凌!取出来了!”

  木凌见奔想自己的秦望天表情有些亢奋,赶紧想退后一步,但是已经被欣喜若狂的秦望天一把拉过去,抱起来转圈圈。

  木凌被他转得晕乎乎啊晕乎乎……

  当晚,肖洛羽真的就传了五成的内力给秦望天,木凌睏了就先去睡了,贺羽觉得肖洛羽有些吃亏,就等完事儿后叫过秦望天,在他耳边细语了几句。

  秦望天睁大了眼睛看贺羽,问,“那……凌会不会生气?”

  贺羽白了他一眼,“我是他师父,我都同意了,他又没爹没娘的,这事儿都我说了算!他性子别扭着呢,你不来点歪门邪道的,这辈子都等不着他自己开口。”

  秦望天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点点头,“我懂了。”

  送走了秦望天,肖洛羽问贺羽,“你教的那秦望天什么啊?”

  贺羽挑挑眉,“自然是公道的办法,呵呵。”

  ……

  第二天一大早,睡得舒舒服服的木凌心满意足地爬起来,就见秦望天在院子里练功,收了肖洛羽五成内力后果真是不同凡响,现在秦望天的内力应该已经是登峰造极了,只可惜功夫路数还少些。木凌给了他一本书,轻描淡写来了句,“这是鹤来夕的武功秘籍,拿去练吧,气死那老头儿!”

  秦望天拿过秘籍,真的就日夜勤加修炼起来。

  吃过早饭,众人告辞下山,临行前,木凌对肖贺两人道,“殷寂离和辕冽在仙人岛,小黄和司徒在黑云堡,既然都是故交,有空就去串串门子吧,别总在这冰天雪地的地方呆着了。”

  肖洛羽笑了笑,对木凌点点头,让文昌明送几人按原路返回。

  山下,马车已经备好,干粮和水袋也就绪,几人上了马车,快马加鞭向西北行去。

  极北的雪山离这里按理有一个月的路程,但是秦望天他们急着赶路,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众人就到了茫崖城的城门外。

  王十二那小丫头也带着小黑跟着木凌来了,贺羽答应她将麝王的伤势治好之后,就将它放归山林,让它自由自在地生活,所以王十二的心愿也了了。另一方面,小丫头觉得秦望天对木凌一片痴心,两人情深意重应该会有一个好的结果,所以就想帮帮忙,再说了,她也想等木凌好了,跟着他好好地学学医术。

  秦望天一路都在学鹤来夕的功夫,要不然就是搂着木凌闷在车里蹭来蹭去,他本是武学奇才天资极佳,再加上肖洛羽那五成内力的相助,以及日渐精进的七绝神功,现在的功夫真的是一日千里,整个人都脱胎换骨。

  虽然已经尽力赶路了,但时间还是一点点地流逝,木凌的身子开始一天天虚弱起来,虽然他还是整天嘻嘻哈哈的,但是大多数时间都是靠在车厢里,看看药王谱,然后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往往一睡就能睡很久。秦望天每天都搂着他心惊胆战的,生怕他一觉睡下去就不醒了。木凌每天食物吃得也越来越少,脸色越来越白,人也原来越怕冷,偏偏越往西北,就越是干冷。秦望天整天抱着被裹在裘皮里的木凌躲在车厢里,自己热得全身是汗但木凌还是冷,秦望天的心,也跟着冷。

  王十二出了个鬼主意,让秦望天给那块神农药玉上面打个眼儿,用绳子系住贴身挂在木凌的脖子上面。那药玉果然是神物,挂了两天木凌就感觉比之前精神了些,也吃得下东西了,众人稍稍心安,还是快马加鞭地赶路。

  来到茫崖城外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远处高耸入云的雪山上挂着的一轮圆月,荒芜的枯草地和呼啸而过的风沙,构成了大漠特有的风光。

  “到茫崖了么?”秦望天问赶车的甲,因为修罗门就在茫崖城不远处的大漠腹地,所以几人对这里有一定的了解。

  “到了。”甲点点头。

  “我听说茫崖城是漠北比较大的一个镇店啊,怎么这么荒凉?”岳在云问。

  “会不会是晚上了,大家都怕冷所以躲在屋里不出来了?”王十二问。

  秦望天却皱着眉摇摇头,“不对,冷为什么连盏灯都没有?”

  众人经他一提醒,放眼望去,也都看出了些门道来——怎么这茫崖城就跟座空城似地,大半夜的半点灯光都没有,还偷着一股隐隐的死气。

  “要去雪山就必须过茫崖城。”秦望天撂下帘子,吩咐,“继续赶路!”

  众人提高了警惕,继续前行。

  刚一进了城门,就见地上随着冷风滚动的枯草,两边房檐下的气死风灯破破烂烂的,街上积了厚厚的一层枯叶,有些房舍的门都没关,木头门在冷风里嘎吱嘎吱地响着——显得有些诡异。

  “怎么会这样?”木凌撩开车帘看了看。

  “是因为战事老百姓都逃光了,还是因为疫病?”秦望天不解。

  “这城看起来空了有一段时间了,如果是因为战事,为什么我们沿路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木凌微微皱眉,“疫病的话,也不太像……”

  秦望天见木凌微微地皱起了眉,就问,“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么?”

  木凌微微笑了笑,“这城里有人……只是都躲起来了而已。”

  “躲起来了?”秦望天一脸的不解,“为什么要全城的人都躲起来,还要装作一副都跑光了的样子?”

  木凌摇了摇头,随后就咳嗽了起来。

  “凌?”秦望赶紧拿出水袋来倒水给他喝,“怎么会咳嗽的?”

  木凌接过水喝了一口,道,“没事,只是西北比较干冷,风沙也大,所以有些不习惯。”

  秦望天将他搂紧,道,“管不了那么多了,管他是死光了走光了还是躲起来了,先赶路再说!”说完,吩咐甲等赶快赶路,什么都别管!

  甲点点头,快马加鞭赶着车往前走,眼看就要出茫崖城了,突然,就听到一阵奇怪的鼓号声音从远处的山上慢慢悠悠地飘过来。众人抬头,就见在城外的一座山上,有一长排亮着的光点排着长长的队伍,缓缓地向山下移动,宛如一条火龙一般。

  甲乙丙丁几人对视了一眼,都一皱眉,糟了!

  木凌他们都伸长了脖子看远处来的究竟是什么人,正这时,就见旁边的一座房舍的门忽然打开,探出一个少年的小脑袋来,那少年对着木凌他们低声道,“喂!喂!”

  木凌等众人转头,就见是个破衣烂衫的少年,样子像个小乞丐。

  “外乡人?”那少年压低了声音问。

  走到了马车外的秦望天点点头,就见那少年皱眉,把大门整个都打开,道,“快进来,快啊!不要命了么!”

  甲乙丙丁看了看秦望天,秦望天点点头,管前面来的是什么,避得过就避开吧,现在他们没时间可浪费。

  随后,众人合力将车马都赶进了房子里头,少年赶快关上门,小心翼翼地落下门闩,对众人“嘘”。

  众人进了屋后一看,就见屋子里几乎已经空了,没桌也没床,只有地上一口破锅,那个叫他们进来的少年看来已经十三四岁了,精瘦精瘦的。而在他身后,墙角的地方缩着一大排十来个小孩子,挤在一起跟一堆小耗子似地,穿得也很破,有男孩儿也有女孩儿。

  木凌撩开车帘看了看,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那少年低声道,“你们是外乡人吧,好险啊,那些都是鬼王的手下。

  “鬼王?”木凌微微皱眉,“什么人啊?”

  少年叹了口气,道,“最近漠北流行疫病,好些个村庄的的人都遭难了,然后那些没死的难民就想往城里跑,不过其他城的人都怕他们有病,所以不要他们。他们没招了,就只好躲到前头的魔王山上去了,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个魔王,很厉害的,他将那些人都组织起来成立了一个魔王门。他们都可恨周边那些不肯收留他们的城镇了,所以就每天晚上到各个城去抢劫和抓人,每次就抓十个人,抓的时候就施妖法,让那些人心甘情愿地做魔王的手下,最近没晚都来,搞得茫崖城里任何人都不敢出门。”

  “哦。”秦望天点点头,“难怪你们都都躲起来了,这事儿官府不管么?”

  “呵……官府?官府自个儿都怕得要死,谁来管啊。”少年摇摇头头,“茫崖城和魔王山最近,当年得罪的灾民也最多,所以基本上已经被抢空了,不过他们还是隔几天就来抓人回去。”

  木凌笑道,“也就是说,四周其实都是人,是吧?”

  少年点头。

  “就你肯出来给我们提个醒儿啊?”岳在云看着那少年笑,“万一被发现了呢?”

  少年瘪瘪嘴,道,“那些大人都没用,就知道躲起来,照我说啊,把所有茫崖城的人都集合起来,跟他丫的拼了!宁可战死了,也不让老婆孩儿受这窝囊气,每天提心吊胆的。”

  在场众人都有些吃惊地看那孩子,冯遇水点头,“好小孩儿,有志气!想加入黑云堡不?”

  木凌差点笑出声来,这冯遇水还真会为司徒办事儿,看到人才就往黑云堡网络。

  少年歪头,问,“黑云堡是哪儿啊?”

  “在蜀中。”木凌趴在车窗上笑着看他,“南方。”

  少年摇摇头,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小孩儿,道,“不成,我走了就没人照顾这些弟弟妹妹了。”

  “都是你兄弟姐妹?”岳在云有些吃惊。

  “我们都是哥哥捡的。”一个年级稍大一些的小姑娘道,“我们的爹妈都让鬼王抓走了。”

  冯遇水觉得有些可惜,却见那小孩儿一拍胸脯,道,“没事儿,大哥哥,我都十三了,再过三年,十六岁就长大了,到时候,我也跟半面修罗似地,拉个柳子做马贼,劫那些当官的,做大英雄!

  “哈哈!”甲给他逗乐了,拍着巴掌道,“好小子,有出息!”

  “嘘!”那群小孩儿一起都对他“嘘”,让他别出声,于此同时,就听到外面“哗啦哗啦”的脚步声过,秦望天走到窗户边,顺着缝隙往外看着,就见大批的人正从不远处走过来。就见他们一个个都穿着白色的衣服,手里拿着点燃的白蜡烛,难怪远远看起来星星点点的跟条火龙似地。

  那些人样貌诡异,头发都高高地竖起扎在脑后,双眼无神,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念有词,捧着蜡烛缓缓地往前走着。

  木凌也凑过去看,歪着头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那些是白无常。”少年走上来,小小声地对木凌他们道,“白无常是拿着蜡烛照明的,还有一些黑无常,都带着刀剑,是抓人的!”

  木凌和秦望天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有趣。

  正这时,就听身后王十二低声问,“小丫头,哭什么啊?”

  众人回头,只见那群孩子里,有好几个小姑娘都没声音地流眼泪。

  那少年皱皱眉,对木凌它们道,“他们的父母,大多都在白无常里面。”

  王十二抱起一个小丫头,往她嘴里塞了一颗粽子糖,还给那些小孩儿每人几颗,道,“乖,都别哭了。”

  小孩儿毕竟是小孩儿,而且他们都多少日子没吃着糖了,别说这个,连饭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很快就不哭了,专心地吃起了糖来。

  这时,那些黑白无常已经走到了窗口,众人都隐蔽了起来,屏声静气。

  秦望天见木凌微微地皱着眉头,似乎是很不悦,就在他耳边低声道,“凌,等我们办完了事,我就带着手下来端了这鬼王门,顺便救人……不过现在我们真的没时间了,我等不了。”

  木凌低下头,轻轻地点了点,没做声。

  “啊……”突然,从对面的房舍里头传出来了几声尖利的惨叫声。众人微微一愣,凑到窗边去看,只见两个所谓的黑无常正从对面的房舍里拖着两个男人出来,他们的女人在后面又哭又叫的,那些男人也挣扎。

  随后,一个穿着白色斗篷,头顶上还束着白色带子的白无常走了上去,手里拿着一个古怪的白瓷瓶子。他从瓶子里倒出一些水来,洒向那个正在挣扎着的男人的额头,很快,就见那个男人不挣扎了,也傻呵呵地双目无神,呆呆地被带到了白无常的队伍里。

  木凌微微皱眉,看着那个白瓷瓶子若有所思。

  “啊!不要啊!”另一个男人惊得大叫了起来,对那个拿着瓷瓶子走到近前的白无常道,“你们放了我,我告诉你们,这里还有人的,刚刚来的,是外乡人,有马车有钱的!”

  秦望天一皱眉,脸色难看。

  声旁的少年也是低声骂道,“娘的,孬种!”说完,就示意众人跟他跑,被秦望天抓住。秦望天对少年摆摆手,道,“带着孩子们先躲起来。”

  少年一愣,秦望天对甲乙丙丁使了个眼色,甲乙丙丁赶紧就过来,抱着那十几个小孩儿跑到了后面放在了一堵围墙后面比较隐蔽的地方。

  那少年有些担心,走到围墙边,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这时,那些黑无常已经往这边走来了,“哗啦”一声踢开房门,果然就见众人在屋里,有马车也有人。

  有几个黑无常想进来,就被门口的岳在云一脚踹了出去。冯遇水也跟着冲了出去,几人对战那一群黑无常。这些黑无常对付个手无寸铁的村民还差不多,可是对付岳在云和冯遇水这样的哪儿够资格啊,很快就被打得溃不成军了。这时,就见刚刚那个拿着白瓷瓶的白无常突然一抬手,嘴里叽里咕噜地念了一大串的咒语,刚刚那队拿着蜡烛的白无常就集体向冯遇水和岳在云冲了过来。两人都有些为难,这些是无辜村民,不知道怎么就失了心智,总不好都宰了吧。

  木凌在秦望天的耳边低声道,“那些村民是被下了降头了。”

  “降头?”秦望天有些吃惊。

  “这好办得很!”木凌戳戳秦望天的胳膊,“把他们手里的蜡烛都弄灭就成了,顺便把那瓷瓶给砸了。”

  “就这么简单?”秦望天看木凌。

  木凌点点头,推推秦望天,“快去,正好试试功夫怎么样了!”

  秦望天立刻飞身出了屋子,挡在岳在云和冯遇水面前,抬手,运起内力一掌击出,只见内力凝聚成蓝色的气光,四散开如同一道寒风刮过,劲道过人,木凌点头,秦望天现在已经是真正的高手了,可以随时取人性命的高手。

  秦望天的这一掌,掌风从第一个白衣人一直扫到最后一个白衣人,再看,就见瞬间所有的蜡烛都灭了,四周又陷入了黑暗,唯独远天的月光照得那些白衣如雪

  蜡烛一灭,那些人念念有词的人都停了下来,一个个都显得有些茫然,但双眼已经没有刚刚那样无神了。秦望天注意到,那些人的双瞳里,没有任何的倒影,立刻明白了木凌为何会分辨出这就是所谓的降头之术,的确,传说中被人下了降头的人,双眼中没有任何倒影,就想是个黑乎乎的无底洞。

  那个白无常一看情况不妙,就想召唤这那些人跟他一起走,不料秦望天身影一晃,瞬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抬起一脚踢飞了他手中的瓷瓶,翻身跃起,落地的同时,抬手将瓷瓶往远处的墙上一甩……

  “哐啷”一声,那个瓷瓶瞬间碎得四分五裂,水洒了一地。

  与此同时,就见那些傻呵呵的白无常们突然就都清醒了过来,一个个不停地咳嗽,呕出大口大口的水,还边问,“怎么回事啊,这里是哪里?”

  那个带头的白无常和一大群黑无常一看情况不妙,转身就跑,木凌喊了一嗓子,“云云水水,抓住他们!”

  冯遇水和岳在云立刻冲上去抓人,甲乙丙丁几个在后面闷笑,道,“刚刚大夫那句像不像‘云云水水,快去接客。’”

  几人正说笑呢,冷不防木凌抬脚踹了过来,“你们四个也去!”

  不一会儿,那些黑无常和那一个白无常都被抓住了,用腰带困得结结实实,扔到了房子里头。

  “鬼王是谁啊?”木凌笑呵呵地问他们,边招呼房子后面的小孩儿,“可以过来认你们的爹娘了!”

  那些孩子欢叫着就跑了出来,一看见自己的爹娘,都冲过去,那些白无常也都醒了,纷纷将身上的白色素缟扯去,抱住自家的孩子又亲又哭,而四周那些躲着的茫崖城百姓也都冲出来,和亲人团聚,对秦望天他们是感恩戴德。

  “鬼王在哪儿?”木凌踹了那个白无常一脚,“问你呢,不回答的话,我可给你也下降头。”

  那白无常吓坏了,仰起脸道,“那个……在鬼王山的鬼王庙里头。”

  木凌点点头,撩撩袖子跑到门口,跳上马车,对那些茫崖城的百姓说,“乡亲们,知道是鬼王门的人害你们了么?”

  乡亲们都点头。

  木凌指着几个个子比较魁梧的村民,道,“你们还是大丈夫么?连家都被人抄干净了,还傻站着呢?!快回去拿家伙,我们冲上鬼王门去,把那害人的鬼王宰了,将所有被骗的人都放了,然后将你们被抢走的财务都讨回来?!那鬼王要是不除掉,你们这辈子都别想安居乐业了!”

  那些茫崖城的百姓也都挺激动,原先是因为他们没有出头的人,这下子有了靠山了,也都说要跟鬼王门的拼命。

  就听木凌又道,“乡亲们都别怕,知道刚刚就你们的是谁么!”说着,伸手一指秦望天,道,“他就是修罗门,专门劫富济贫,打抱不平的大侠,半面修罗秦望天!”

  半面修罗的名字在漠北可是响当当的,可是被官府的人妖魔化了,大家都以为他是杀人不眨眼的马贼,没想到今日一见,不仅相貌英俊,而且还是个路见不平的好人。

  木凌还说上瘾了,神气活现地道,“你们受苦受难,官府什么时候照顾过你们?官府说的都是骗人的!修罗门本来就是名门正派,是因为打死了几个狗官,就被人污蔑成马贼啦!”

  “原来是这样!”人们交头接耳。

  木凌接着道,“今天,修罗门帮大家打败鬼王,保护茫崖城,不要钱不要利,就请大家以后听到有人说修罗门坏话,说秦望天是杀人魔王的时候,给评个理,修罗门才不是马贼,都是大侠。”

  木凌说完话,马车下面的甲乙丙丁肚子都笑痛了,对秦望天道,“大哥,大夫给你洗白呢,这下可好了,从臭名昭著到流芳百世了!”

  秦望天则是双眉紧皱,看着木凌从马车上下来,一副说得好过瘾的样子,而身后的百姓则是自发地回家拿家伙,耙子锄头擀面杖都拿来了。

  秦望天拉住木凌,道,“凌,你折腾什么?我们要赶往极北雪山求药的!”

  木凌笑眯眯,“能花得了多少时间?最多一晚上,而且我们去雪山也要过魔王山的,正好顺路。”

  “对啊。”岳在云见秦望天脸色凝重,也来劝,“秦大哥,只要岳在庭抓住你马贼的坏名声,修罗门以后就很难翻身,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救了一个城的人,一传十十传百,修罗门可以正名的话,以后找岳在庭报仇也容易很多,木大哥是为你好。”

  秦望天心说我自然是知道他为我好,但是……无奈,秦望天只得皱眉看了看木凌,拉起他走在前面,带领着那帮乡亲往魔王山上走去。

  木凌看秦望天脸色不太好,就小声嘀咕,“干嘛,救人一命也算是积功德的么,对自己也有好处的……我们去雪山找神羚,靠的不也是运气和菩萨保佑么……”

  话没说完,秦望天伸手一把将他抱起来,“说完了没?再说做掉你!”

  木凌瞪眼,“死小孩,反了你!”

  秦望天磨了半天牙,将怒气吞下去,抱着木凌往前走,边小声道,“你这痴子,为我想那么多做什么,要是没法救活你,我自然也跟着你去了,还哪儿来的以后啊,要这破名声做什么。”

  木凌嘴角轻轻挑起,得意,“老子吉人自有天相,能活到九十九岁,当然要想以后了!”

  当晚,木凌和秦望天带着茫崖城群情激奋的百姓一起上了魔王山,去找那个鬼王算账。那群乡亲下山的时候是呆呆傻傻,上山的时候则是喊打喊杀,所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别说被折腾得家破人亡的百姓们了。一个个气势汹汹地杀上了山,鬼王门的手下们一看一大群人上山了,开始还纳闷怎么蜡烛都灭了,没想到竟然是那些百姓都清醒了杀回来的,赶紧冲进去报告鬼王。而与此同时,鬼王庙的大门已经被人撞飞了,众人都冲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秦望天一行人。

  进了破庙,那个被木凌他们抓着带路的白无常,指着前面的大殿说,“鬼王就在里头呢,他都不以真面目见人的。

  正说话见,就见关着门的屋里头突然亮起了灯火,一个巨大的人影突然出现在了门上,那人影挥舞着双手,手指上长着利爪,看起来狰狞可怖,还传来了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进此门者入地狱。”

  那些百姓都有些退缩了,惊疑不定地看着秦望天和木凌。

  “这什么东西?”岳在云盯着那扇门上的人影看着,身旁的冯遇水傻呵呵地问,“那么大的人?莫非真是阎王爷。”

  “拉倒吧。”木凌嘴角抽了一下,想冲进去,就被秦望天抓住,道,“干嘛去冲那丧气话,我来!”说完,抬手一拂袖,一阵劲风扫过,就听“哗啦”一声,大门洞敞,房间里头灯火辉煌。

  众人定睛往里一看都有些傻眼了,就见大大的房间里面到处都是宝箱宝盒,名人字画,但是哪儿有什么鬼王的影子啊,只有房间正中央的一张凳子上,蹲着个三寸丁的小矮子,就见他披着斗篷,手里拿着几根筷子,正在比划呢,而他的身后点着几盏很明亮的油灯,刚刚众人在外面看见的那个巨大鬼影,其实是投影在之窗上面的影子而已。

  那人一看门突然开了,吃了一惊,呆愣愣地看着大门外面,众人也瞧向里面,两厢对视,就见此人是个侏儒,个矮驼背,相貌丑陋。

  “啊!”木凌伸手一指他,“三寸老妖!”

  那人也看见木凌了,他们两人似乎认识,被称作三寸老妖的小侏儒“妈呀!”地叫了一声,蹿下凳子就想跳窗逃走,木凌跳着脚对秦望天道,“抓住那老妖精!”

  秦望天抬手一把抓过一旁村民手上的绳子,抬手将绳子甩了出,一下子就套住了那个正拼命想逃走的三寸老妖,捆了个结实后拖了回来,扔在了木凌眼前的地上。

  “死老鬼,原来是你!”木凌指着那三寸老妖道,“我就说呢,现在还有谁用降头这种邪门歪道的招式。

  那老头儿连连求饶,“木爷爷,饶命啊,你别跟老头儿我一般见识啊!”

  木凌挑挑眉,问,“你怎么上这儿来了?”

  “哎呀……我四处游荡正好荡到这儿来了,见有空子可钻,就骗了那些得了疫病的村民,顺便给那些后抓来的下了降头,让他们听命于我,我想着这里山高皇帝远的,我当当土霸王也不错,总好过到处漂泊,我年纪也大了,好安享晚年呀。”

  木凌觉得他的样子挺可乐的,就问,“说完了没有?”

  “说完了。”三寸老妖点点头,就见木凌对身后的那些村民招招手,道,“就是他搞的鬼!揍他!”

  那些村民也早就气得鼻子都歪了,一想到自己竟然是被这么个老家伙给耍了,纷纷抄起家伙来揍那老妖和庙里老妖的部下,把这一群人揍得抱头鼠窜。

  折腾到半夜,众人开始有秩序地取回属于自己的财产,见事情都办得差不多了,秦望天恐再生事端拖延时间,就要带着木凌跟村民们告辞离去。

  “不能走啊!”一个挺受茫崖城百姓拥戴的王员外赶紧拉住秦望天和木凌,“起码吃顿饭再走么,好让我们表达一下谢意。”

  “吃饭?”木凌一听吃饭兴致就上来了,被秦望天抓住了塞进马车里,对几人拱手,道,“心领了,我们还要赶路。”

  “那就收些谢礼吧,不然我们心不安啊。”另外有几个百姓听到众人要走,也都围拢了过来,人挤人的,有几个人手中抱着的东西就掉了下来。

  “啪嗒”一声,一卷画轴掉到了地上,画卷滚开,整幅画也打了开来,正好落到秦望天的脚边。

  秦望天低头一看,就见画上是茫茫的雪山,在近处,有一头威风凛凛的大羚羊,头上金光灿灿的两只羊角特别的耀眼。

  秦望天就感觉心狂跳,蹲下一把就捡起了那幅画,看了好一会儿,就问,“谁的?!这是谁的?!”

  马车里的木凌听到秦望天的声音里头紧张中带着份惊喜,就探出头来看看,见他手里拿着画欣喜若狂的样子,就明白了过来。

  “是我的。”有一个书生摸样的青年走了上来,对秦望天道,“这画是我的。”

  “你画的?”秦望天吃惊地问,“那……你见过这个了?”

  书生笑了笑,摇摇头,道,“这只是雪山一带的传说而已。”

  “传说?”秦望天有些泄气,但还是问,“什么传说?”

  “在极北的雪上上面。”书生给秦望天解释,“有一只神羚,它会在日出的时候出现,日光照在它的角上时,折射出金色的光,据说看到它的人,都会福泽绵延。”

  “日出的时候出现?”秦望天问。

  “对。”书生笑了笑,道,“我小时候,经常听到爷爷提起这件事,当时他是去雪山找雪莲,千辛万苦才爬上了山坡,当时太阳刚刚出来,他觉得很刺目,一转脸,就见到这只神羚了。当时我还没出生,我爹娘成亲多年膝下无子,爷爷就祈求神羚保佑能有个孙子,没想到回来后不多久,娘亲就怀孕了。”

  “摘雪莲的时候看到的么?”木凌笑道,“这也算是一条线索呀。”

  秦望天回头,就见木凌正对他笑呢,略有得意地道,“都说了吉人天相了么。”

  “还有没有其他关于神羚的线索?”秦望天问。

  “恩公,你们要找雪山神羚么?”王员外问。

  秦望天点点头。

  “之前听小虫子说他还见过呢。”有几个村民七嘴八舌地道。

  “小虫子?”秦望天又惊又喜,“谁是小虫子?”

  村民们喊,“小虫子,快来,恩公找你呢。”喊了几声后,就见一个少年跑了过来,秦望天和木凌一看,正是他们进城时,让他们进屋躲避的那个少年。

  “你叫小虫子啊?”木凌乐了,“怎么取这么个名儿呢?”

  “那是叫白了而已。”小虫子道,“我姓闽,叫闽笑天,好些人都不认得闽字,所以就叫了个白字,叫小虫子。”

  秦望天抓着他问,“你在哪儿见过?”

  小虫子想了想,道,“是半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在山下,远远看见对过的山崖上面有一只大羊,头上的角金灿灿的,不过一闪就没了。

  “在哪儿你还记得么?”秦望天问。

  “记得啊。”小虫子点点头,“那地方我每年春天都会去,有温泉还有鸟群,我摸着了鸟蛋就去那里热熟了吃。”

  “带我们去!”秦望天一把抓住小虫子的胳膊。

  “呃……”小虫子点点头,“成是成,不过……我能不能提个条件?”

  秦望天点头,“你说。”

  “嗯……要是找见了神羚,你收我做徒弟行么?”小虫子问,“刚刚那个人说,你就是秦望天么?你功夫真好啊,我要学!”

  “没问题。”秦望天手一挥,“只要你帮我找见神羚,我拜你为师都行!”话刚说完,身后的木凌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掌,“说胡话呢你!”

  秦望天摸摸头,对众人道,“事不宜迟,我们马上赶路!”

  别过了茫崖城的百姓,众人一起赶往雪山,这之后,茫崖城的百姓将此事传遍了漠北一带,秦望天的名字,也从以往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变成了济世救人的大英雄,一时间,修罗门也来了不少投奔的人,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且说木凌他们的车马又赶了两天的路,终于,高耸入云的雪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四周已经没有村落了,只有大片的雪原,和挂着冰条的树林子。

  “这里春天的时候会有人。”小虫子对众人道,“会有猎狐狸的,采雪莲的进来,不过冬天就几乎不会有人来。

  秦望天点点头,众人继续前行,正走着,就听王十二身边的小黑狗对着山坡的方向叫了起来。众人抬头,只见一个人影快速地从山上移动下来,动作极快。

  “小青青!”木凌趴在车窗边对着来人挥手,从山上下来的,正是蒋青。

  “怎么样了?”蒋青跑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秦望天,“麝香找到了?”秦望天点点头,拍拍自己宝贝一样藏在怀里的麝香,“还差牛黄和羚羊角了,你那里有没有线索?”

  蒋青皱眉摇了摇头,道,“我在这里转了小半个月,没有看见神羚什么的,而且这一带动物极少,冰壁也陡峭,所以我想去对面的山坳里看看。

  “那个温泉就是在山坳里面。”小虫子道,“我在山坳里面煮鸟蛋的时候,看到过在北边的山巅上面。”

  蒋青听后想了想,点点头,道,“这的确很有可能,那一带山壁很陡峭,都是冰。”

  “帮主他们来了么?”冯遇水问。

  蒋青摇摇头,道,“还没看见,不过算算日子应该差不多了吧,我这几天都在路口等着,应该没有错过。

  秦望天想了想,道,“这样吧,我们留个人在这里等,其他人先去山坳……”

  “好像不用了哦。”木凌没等秦望天说完,就伸手指着路口的方向。

  众人回头,只见远处一匹黑马飞奔而来,马上之人黑色的衣袂翻飞,身前也坐着一个人,身上裹着厚厚的裘皮,连脸蛋子都遮起来了。

  “是小黄他们!”木凌伸手挥了挥,“黄黄!”

  很快,马就到了众人眼前,马上端坐着的果然是司徒还有被他用貂裘整个裹了起来的小黄。

  司徒见木凌虽然人瘦了些脸色也白了些,但是总的来说还是活蹦乱跳的,就乐了,道,“都说祸害遗千年,果然是不假啊。”

  “啊呸!”木凌送了个大白眼给他,而这时,司徒怀里的小黄动了起来,挣扎了半天才从裘皮里钻出个脑袋,脸红扑扑的,喘着气道,“司徒,闷死了。”

  司徒一惊,赶紧将裘皮扒了下来。小黄好不容易钻出来了,司徒抱着他下马。

  “木凌!”小黄快步跑到车边,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来,道,“牛黄找到了,麝香有了么?”

  秦望天将一个锦盒递过来,道,“麝香在里面!太好了,两样都齐了,就差最后一味羚羊角了。”

  众人都觉得精神振奋。

  “既然人都齐了,我们直接去山坳里过夜吧。”蒋青道。

  于是,众人重新上马,小黄和木凌一起呆在马车里,两人嘀嘀咕咕地坐在一起说笑,秦望天和司徒则是带着众人,加快速度赶路。

  绕过山坡,眼前果真出现了一座山坳,也许是因为位置好,吹不着风又有温泉,所以这一带就像是一个冰天雪地之中的绿洲一般,有树有草,众人下了马,就见一个个的温泉潭正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着泡,水汽飘飘渺渺,衬这冰原中的绿洲,景象犹如仙境。

  因为四周暖和,所以木凌感觉也好了些,说饿了。

  “饿啦?”司徒从自己的马后面拿下一个大包裹来,扔给秦望天,道,“做给这吃货吃吧。”

  秦望天打开包袱看了看,就见是两打包牛肉,精心腌制过了,还用芦苇叶子砸得紧紧的,因为一路天都冷,所以保存得很好。

  “这是什么牛的肉啊?”秦望天翻来覆去看了看,就听司徒道,“神牛。”

  众人都睁大了眼睛看司徒,木凌愣了半天,抖着手指指司徒,“你把那驼峰神牛给宰了?”

  司徒回瞪,“不宰怎么取牛黄啊?”

  木凌嘴角抽啊抽,“神物你都敢宰,小心遭报应。”

  司徒撇撇嘴,坏笑,“这牛味道好着呢,不想吃啊?”

  木凌扁扁嘴,很不争气地看秦望天,道,“那个,望望,像做骆驼肉那样做……”

  当晚,秦望天做好了牛肉,众人生了篝火,在温泉边吃东西,准备等明早日出的时候看,那神羚会不会来。

  “不能光等着他来。”司徒对秦望天道,“还是得去找。”

  秦望天点点头,道,“明天一大早,我们等到太阳升起,如果神羚没出现,我们就去找。”

  司徒吩咐蒋青,“你留下来,负责照顾仙仙和木凌……”话没说完,就被木凌一个白眼飞过来,“我用人照顾?!”

  司徒看秦望天,秦望天有些无力地对蒋青说,“那麻烦蒋副帮主留下来,让凌照顾你。”

  “咳咳……”在喝水的蒋青被呛到了,点头说好,木凌搂着盖在身上的毯子气得磨牙,心说,“秦望天,你等着,等老子病好了,灭掉你!”

  “我跟秦望天一起,沿着两边的山壁往上找。”司徒开始安排人手,“遇水和岳在云一起往北找,丙丁往北,甲乙留下来待命,一旦发现神羚的身影,就用信号弹联系彼此!”

  众人都点头称好,当夜,急着赶路的众人都累坏了,聚集在一起休息。王十二和小虫子毕竟都是小孩子,没一会儿就趴在一起搂着小黑睡着了,甲乙丙丁也开始打呼噜。蒋青的精神最好,所以负责守夜,冯遇水和岳在云两人本来也想帮着蒋青守夜的,不过守到一半,眼皮打架,就头挨着头睡着了。司徒依旧用裘皮裹着小黄,搂在怀里靠在篝火边的山石上休息。

  木凌和秦望天在马车里面,木凌其实是最不累的,他一直在马车里坐着,可以想睡就睡,但是他给秦望天算过,死小孩这几天没一天能睡过两个时辰的,现在天都黑了,但是死小孩还是睁着眼睛,透过车窗,望着对面的山壁。

  木凌摇摇头,伸手掐他腮帮子,“别看啦,再看眼珠子都掉出来了,明早上才能看见呢。”

  秦望天看木凌,“可是万一它晚上出来溜达呢?”

  木凌被他说乐了,道,“睡一会儿吧,蒋青在外面呢,天亮了会叫你的。”

  秦望天搂过木凌蹭了蹭,“睡不着,睡着了做梦不是神羚就是你……”

  木凌心里微颤,狠狠瞪了一眼过去,嘴里嘀咕,“臭流氓。”边伸手抓过秦望天的手腕子,给他把脉,点头,“嗯,内力精进不少啊。”

  秦望天伸手过去,按住自己的脉门,就感觉脉相平稳而有力,充满了生气……下意识地去抓木凌的手腕子,良久才在那薄薄的皮肤下面,找到了弱而无力的脉搏。心中微酸,秦望天将木凌的脑袋按在胸前,低声道,“一定会找到的,等找到了神羚取了羊角,我再给你做顿羊肉吃。”

  “去!”木凌白他,“还胡说八道呢。”

  秦望天盯着木凌看了良久,伸手轻轻抬起木凌的下巴,凑上去亲了一口。木凌没动,秦望天笑了,“这次怎么不反抗呀?”

  木凌挑挑眉,“大爷干嘛要反抗?!”

  话音刚落,秦望天就轻轻托着他的脑后,低头,认真地亲了起来。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几乎是所有人都睁着眼睛看着日头东升,众人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期盼过日出,也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为日出而失望……因为那只传说中的神羚,并没有出现。

  见众人脸上的失落之色,木凌真有些不是滋味,连司徒的眉头都是微微地蹙起,眼中一抹焦虑之色。再看身边的秦望天,满眼的焦急。

  “凌……没关系,还有时间。”秦望天瞬间调整了自己脸上的表情,打起精神脸上带笑,对木凌道,“在这里守着,要是看到了神羚,就放信号,我们上山去找。”

  木凌点点头,秦望天跳下了车,跟司徒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纵身上了陡峭的崖壁,岳在云和冯遇水往北面去找了,甲乙丙丁去了南面,连王十二和小虫子都四处查看,木凌坐在马车边上,小黄站在他旁边,道,“别担心,一定会找到的。”

  木凌抬眼看了看小黄,笑着摇摇头,道,“是你们别急才对,你们可一个两个都比我着急啊。”

  小黄微微一愣,随后笑了起来,道,“因为大家都很喜欢你。”

  木凌嘴角抽了抽,伸手搂住小黄。

  “哎呀……”小黄被搂了一个趔趄,木凌捏着小黄的腮帮子蹭来蹭去,“黄黄,你真是可爱啊,反正司徒不在,让我吃两口豆腐呗!”

  “啊……”小黄一把拍开木凌的手,凶巴巴地道“给我回里面去休息,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木凌扁扁嘴……小黄变得好凶喏。

  随后,木凌被强迫坐在马车上里呆,小黄带着王十二和小虫子两个小孩儿烧水煮饭,忙前忙后。小黄不愧是小黄,小孩子似乎天生都喜欢他,跟在他身后跑来跑去的。木凌静静地看着,突然觉得这样挺美好的,一大家子聚在一起,一间小院子,有孩子有大人,忙忙碌碌……有些东西固然真的美好,但却难求,是无论你成为天下第几……都永远得不到的。想着想着,就出起了神来,这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舔自己的手,湿乎乎暖呼呼的,转脸一看,木凌就笑了起来。是那匹这一路都跟着他的马儿小黑。

  “小黑啊小黑。”木凌伸手摸摸它脖颈处的鬃毛,小黑惬意地蹭着木凌,很是亲昵。木凌莫名地就想起,如果当年小黑选择绕道进落霞城,而不是走官道,那么他就不会遇到秦望天……想着想着,木凌就拍了小黑一下,道,“都怪你。”

  小黑打了个响鼻,继续蹭。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等人的滋味的确是不好受,木凌打了不知道多少个盹,天终于是黑下来了,出去找神羚的众人陆续回来了。木凌和小黄一看,就见几人身上都结了厚厚的一层霜,衣服差不多湿透了,头发也结冰了,一个个回来之后,第一时间是问彼此找到了没有,一问之后,都沮丧了,第一天竟然是一点收获都没有。看秦望天的样子似乎还想再去找,但被岳在云拉住了,小黄也道,“吃了东西再说吧!”

  几人到了里面的温泉里,好好地洗了一个温泉浴,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王十二和小虫子都非常懂事,早早吃完了饭,帮着几个大人在温泉旁边洗衣服。

  吃饭的时候众人画下了整个雪山的地形图,画出了今天已经找过的地区,明天去别的地方找。

  之后的几天,众人每天都到雪原上去寻找,但始终是一无所获,开始的忧虑,已经渐渐变成了焦躁,众人的心里都仿佛是堵着什么东西一般,得不到发泄,难受得厉害。而更糟糕的是,木凌的身体开始变得很虚弱,只短短的几天,就瘦了一大圈,一天天变得慵懒疲惫,虽然还是原来的性子,但众人都看得出来,他时日无多了。

  秦望天急得满嘴都起了泡,白天回来后,晚上等木凌睡着了,他接着出去找,但是茫茫冰原,就是看不见那只神羚的影子,连个蹄印子都找不到。木凌虽然有时候会意识模糊,但是还是很清楚秦望天每天晚上会出去,天亮前回来吃个早饭,白天再若无其事地跟司徒一起去找……心理难过,因此每晚睡觉的时候,木凌都死死搂住秦望天,不让他动弹,秦望天自然就只能老老实实地躺着睡觉,但往往也是一直睁着眼睛到天亮,天空一番白,就爬起来仰着脸看车窗外面,等到山顶上霞光万丈,却始终是等不到那只神羚的踪影。

  就这样,直过去了半个多月,对于种人来说,每一天都是在煎熬。木凌现在的状况极糟糕,每天有一半的时间是昏迷的,只有一小会儿醒着。小黄每每帮他把脉之后都会偷偷地躲到车外去掉眼泪……最后,小黄告诉大家,还有三天,要是三天之内再找不到羚羊角来入药的话……木凌就真的完了。

  秦望天和司徒现在晚上都不回来了,没日没夜地在外面找,每个人都心急火燎,但始终盼不来那神羚。

  这一天大早,木凌突然醒了,精神很好,说要吃东西。小黄给他送来吃的,看着木凌吃饭的样子,暗暗心惊……是回光返照么?

  正这时,门口一直盯着车窗里看的马儿小黑轻轻地打了个响鼻,木凌看了看小黑,突然道,“我想骑马。”

  “啊?”小黄惊了,道,“你不能多动啊,现在很虚弱。”

  木凌摇摇头,道,“不要紧,我感觉还好。”说完,就站起来出了马车,小黑见木凌出来了,就甩着尾巴过来了,木凌翻身上了马,小黑驮着他缓缓地走动着。

  小黄一脸担心地在旁边看着,起先小黑走得很慢,木凌拽着缰绳,似乎是在出神。突然,就听小黑扬起头长嘶了一声,撒开四蹄冲出了山坳,向着远处狂奔而去。

  “啊!木凌!”小黄急了,追出去大喊,但是小黑跟疯了似地,往远处疯跑,王十二也看见了,赶紧拿出之前秦望天给他的联络信号,放上了天,小虫子撒腿就去追,小黄也找了匹马,追着木凌远走的方向跑去。

  司徒他们正在冰原之上寻找,突然就听远天有呼哨之声,抬眼一看,见是一枚信号弹。司徒和秦望天看到那颗信号弹的时候,脑袋里闪过了好几个念头——最开始是一阵欣喜,神羚找到了?!随后又是满脑袋空白,信号弹是山坳里发来的……会不会是木凌不行了?!但脑子里想是一回事,两人已经飞也似的冲了回去,到了山坳,就见没人,王十二站在原地乱转,伸手一指前方,道,“了不得了,小黑马把木凌驮走了,黄小先生和小虫子去追……”

  话没说完,就见司徒和秦望天已经箭一般冲了出去,沿着一地的马蹄印子飞奔狂追,很快,冯遇水岳在云等也都来了,大家一起追去。

  司徒先看见了小黄,就见他骑在马上,死死拽着缰绳,东倒西歪地却还是往前赶。小黄并不怎么会骑马,司徒看得心惊胆颤的,一个纵身跃了上去,搂住小黄帮他抓住缰绳,见他手上都勒出血来了,不禁皱眉。

  “司徒!刚刚木凌说要骑马,那小黑马不知道怎么的就……”小黄着急,“木凌今天精神好得有些不正常。”

  司徒点头,快马加鞭地追,此时秦望天已经跃到了前面,他看到了跑在前面的小黑和木凌,就见小黑奔向的,是一处峡谷。秦望天知道,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巨大的豁口,下面是滚滚的流水,相当的危险。但是小黑并没有掉进豁口里,而是猛的转了个弯,绕进了冰原的后面,撒开四蹄,向山上跑去。

  此时,天空中飘忽然起了白雪,秦望天就看着远处小黑一匹黑马跑在一片雪白之中,马上木凌穿着白色的衣服,衣袂翻飞,秦望天第一个想到的是,他会不会冷?又加紧赶了几步,终于在到达山顶的时候,追上了小黑,飞快跳上了马背,秦望天赶紧搂住木凌查看,就见他脸冻得红红的,但是人却是清醒的,才松了口气。

  “凌。”秦望天想去拉住小黑,但是木凌却抓住他的手,淡淡道,“让它尽情地跑吧……他好像想带我去哪个地方……”

  秦望天轻轻地点了点头,一手搂住木凌,让他靠在自己胸前,一手拉着小黑的缰绳,任凭马儿纵情驰骋。当时两人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哪怕是跑到天涯海角也不要紧,只要在一起就可以。

  雪越下越大,漫天的飞絮被狂风卷着,铺天盖地而来,显得有些肆意。压抑了太久的众人也肆意地在雪地里狂奔,发泄着这几日来郁结在胸中的那一口恶气。

  小黄看得心惊,问司徒,“秦望天为什么不停?”

  司徒摇摇头,低声道,“不知道……不过,我也不想停。”

  小黑飞快地穿过了冰原,急速往下,绕过冰洞,跑向雪山的最深处,翻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山头,最后,终于在跃上了最高峰的山巅时猛的停了下来,扬起双啼,仰天长嘶了一声,那嘶鸣之声响彻山谷,随后,山谷里响起了阵阵的回声。

  秦望天觉得畅快无比,正这时,突然就听到从远方,传来了另一声鸣叫……这叫声低沉深远,带着一些沧桑和嘶哑。

  秦望天和木凌循声望去,就见在他们下方不远处的一个山坡上,有一只硕大的白色公羊站在那里,正仰着脸,对着小黑叫,仿佛是在回应它刚刚的叫声……而秦望天和木凌则是彻底的呆住了,就见那只大公羊脑的袋上,有一对巨大的闪着金光的羊角……此时,漫天的飘雪忽止,云雾散开,霞光透着云层间的空隙照射下来,那两只金色的羊角,在日光下闪着灿烂的光芒……灼人双眸。

  “哈哈哈!”快马赶上来的司徒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天意,天意!都说了祸害遗千年!秦望天,你还等什么?!”

  话音刚落,秦望天就从马上纵身跃起,施展轻功掠向那山头,司徒也一跃而起,甲乙丙丁等都追了过来,和岳在云冯遇水等冲过去围堵那只神羚,众人的想法只有一个……这次,死也不能让你跑了!

  看到秦望天向自己冲过来,那神羚猛的一愣,随后转身就想逃走,但是秦望天动作奇快,而且也拼了性命了,一下子就落到了神羚的面前,抬手抓住它的羊角。那神羚长嘶了一声,似乎很讨厌别人碰它的羊角,开始疯狂地又顶又踢,但秦望天就是不放手,索性一个翻身,骑到了神羚的背上,双手紧紧地抓住它的双角,想要往下拽。

  那神羚蛮劲上来了,疯了似地又颠又跳,但是秦望天就是不放,神羚一看甩不下来,就对着一旁坚硬的石壁撞了过去,它反复地用自己的角去撞石壁,想把秦望天的手撞掉,秦望天是咬紧了牙关死也不放,没几下就满手都是血。

  司徒落到了一旁,甩出黑金侯,“这畜生,宰了算了!”

  却听远处小黄喊,“司徒,不行啊!羚羊角一定要活着取下来啊!”

  司徒皱眉,咬牙将黑金侯顺进了袖子里,这下倒还不好办了,又不能宰了那羊,但那只羊就跟疯了似地癫狂得厉害,眼看秦望天的手已经血肉模糊。

  甲乙丙丁等都在下面守着,过了好一会儿,那公羊渐渐地没有力气了,喘着粗气停了下来,转回脸,看秦望天。

  秦望天跟它对视,淡淡道,“我不伤你,我只想要你的角,救我所爱之人的命。你若把羊角给我,我定然放你走,你若不给,我便随他去,但是我死之前,一定先将你碎尸万段。”

  司徒在一旁听得心惊,秦望天说话的时候,透着一种威严气度,隐隐地慑人心魄,猛的就想起初见他时,那个一脸伤疤穿得破衣烂衫的小孩儿远远地指着那棵望天树对他喊,“小爷从今天起改名叫秦望天,你等着,迟早有一天,爷要把这棵木头抢回去!”他当时的确没有看错,这小子,迟早有一天会出人头地,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那神羚听了秦望天的话之后,渐渐地平静了下来,随后,他突然就甩了甩头,侧过身,在岩壁上轻轻地擦了那么两下,“喀嗒”一声……一侧的羊角突然一松……脱落。

  秦望天大喜过望,将羊角紧紧地握住拿回来,其实他也不用再拿,因为那只羊角,早就跟他满手的血冻到了一起,那神羚又将另一侧的角也蹭了下来,顶着光秃秃的脑袋,回头看秦望天。

  秦望天拿着羊角从它身上下来,对它说,“多谢。”

  神羚转身,蹦跶蹦跶地跑了,秦望天回头深吸了一口气,旁边的司徒也是一脸的欣喜,山下的甲乙丙丁和冯遇水岳在云都欢呼了起来。秦望天回过头,对着远出山巅还骑在马上的木凌喊,“凌!齐了!药都齐了!”

  木凌在马上坐着,隔着一个山谷看着秦望天一脸欣喜若狂的样子,也轻轻地笑开,随后,众人就见他身子轻轻地晃了晃,从马上,摔了下来……

  第六十五章~六十八章

  “凌!”秦望天在山下看着木凌一头栽下马去,惊得大喊了一声,幸好一旁的王十二和小虫子本能地扑上去给木凌当了肉垫子,他才没摔在冰冷的雪地上。

  “木凌。”小黄赶紧从马上下来跑过去,此时,秦望天已经飞掠了回来,伸手急急将木凌抱了起来,小黄过来把他的脉,见秦望天一脸的惶急,就道,“护住他心脉,把羊角给我!”

  司徒也过来了,抬手一掌按在木凌的背后,护住他心脉,小黄想去拿秦望天手上的羊角,但是羊角跟手都冻到一起了,小黄伸着手不知该怎么办。秦望天抬手“刺啦”一声,将羚羊角连同自己手掌的整块皮肉都扯了下来,递给了小黄,又从怀里拿出麝香和牛黄。

  小黄道,“快回山坳去!”

  此时,木凌也稍稍地缓过来了一些,但脸色还是惨白,嘴唇和额头上已经有了一些灰败……

  秦望天抱起他,翻身上了小黑,小黑撒开四蹄就往回跑,司徒抱着小黄上马,其他人也都上了马,飞快地往山坳跑回来。

  回到山坳后,甲乙丙丁赶紧生火,小黄按照之前木凌给他的方子,将三种药按比例放好,用锅煎,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那锅药,希望它快点好。

  秦望天搂着木凌在马车里坐着,王十二钻进车里,给秦望天包扎手上的伤口,见伤得太重了,就忍不住吧嗒吧嗒地掉眼泪,一旁的小虫子边帮她递药,边拿小帕子给她擦眼泪,自己眼圈也红红。

  秦望天盯着木凌,低声道,“别哭,没什么好哭的,他会好的。”

  王十二和小虫子点头,秦望天手受了伤,司徒站在后面,不时地用内力护住木凌的心脉,但木凌的气息却是越来越弱。秦望天猛的想起了木凌脖子里挂着的那块药玉,赶紧拿出来,轻轻掰开木凌的嘴,让他含住……果然,不多久,木凌的气息平稳了起来,虽然还是脸色苍白,但是死相已经慢慢退去。

  司徒在一旁也有些着急,不时地探头出去看小黄,就见他盯着那锅药眼睛一眨都不眨,每隔一会儿就拿勺子轻轻地搅一圈,眼神坚定。司徒那颗莫名躁动起来的心也渐渐地平静了下来,低头看秦望天怀里的木凌,很久以前的回忆又在眼前闪现。记得鹤来夕曾经说过,他司徒什么都不好,就是命好,木凌什么都好,就是命不好。命好的那个从来不把命当回事,但是命不好的那个,不信命都不行……不过老天爷也有个限度,人这辈子,旺二十五年、衰二十五年……有的人旺在前面,有些人衰在前面,木凌这一辈子前二十五年可以说是衰到死了,如果还有后二十五年,就一定是极旺的。想到这里,司徒就莫名地就想啐那鹤来夕一口,木凌都二十六了!

  入夜的时候,小黄一声,“药好了!”

  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司徒小心翼翼地出去,端起那锅药进了车里,小黄用小碗盛出了一碗汤药来,示意秦望天将木凌扶起来。

  秦望天将木凌扶起,王十二小心地从木凌的嘴里拿出那块药玉,小黄给木凌喂药。大概木凌这辈子是吃药吃得太多了,尽管是昏迷着,但是送到嘴里的药,都会乖乖咽下去。

  秦望天看在眼里,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心疼。很快,一碗药已经见底,小黄让王十二到外面去舀一盆温泉来,将药温在热水里,道,“每一个时辰就要再喂一次,到明天早晨的时候,药喂完,再煮第二锅。明天白天每隔两个时辰喝一碗,这样药就吃完了,明天晚上睡一晚,后天早上应该就能醒。

  秦望天点点头,低头,就见虽然没有了药玉,但是木凌的呼吸也已经明显比刚刚平缓了一些。当晚,所有人都守在马车内外,静静地等着时间,到了一个时辰,就给木凌喂药,看一下他的情况,直到第二天天明,小黄天不亮就跑到外面去煮了第二锅药。

  再看木凌,脸色已经不是那么白了,呼吸正常,除了不醒之外,就好像是睡着了。秦望天一直搂着木凌,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双眼一直没离开过木凌的脸,帮他算着日子,这都多少时间没吃过东西了啊,这吃货还指不定饿成什么样子了。

  司徒见木凌的脸色好了,也觉得心情大好,站在马车外看着远山,静静地等时间过去。

  甲乙丙丁上山去抓了好些野味回来,都弄干净了腌着,等木凌醒过来,就能煮来吃了。终于把第二天的白天也熬了过去,小黄将最后一口药喂进了木凌的嘴里,对秦望天道,“好了。”

  秦望天看着木凌的脸,脸颊上竟然有淡淡的红润,这是木凌脸上从来都没有过的颜色,以前他的脸,除了苍白从未曾见过这种淡淡的粉色,当然……被惹急了和被占了便宜的时候除外。

  “大家都休息一下吧。”司徒道,“这段时间都累了,现在只能等明早了。”

  蒋青和冯遇水还有岳在云轮流值夜,其他人都休息。众人将木凌和秦望天所在马车的车帘子放下来,让两人好好地睡一晚,这段时间秦望天几乎就没合过眼,要不是他内力深厚,一般人说不定早就累死了。

  秦望天也觉得心头的大石终于是放下了,调整了一下姿势,搂着木凌一起躺下,靠在枕头上看着木凌的侧脸,就感觉阵阵困倦袭来。

  想去抓木凌的手,但是低头一看,双手都被纱布缠紧了,这才感觉到疼痛袭来,真实异常,之前似乎都是在梦中一般,有些不甘心地将木凌的手放到自己的手上,秦望天凑过去,轻轻地在木凌的嘴角亲了一口,靠在木凌的颈侧,闭上眼睛,缓缓睡去。

  一闭上眼睛,秦望天就失去了所有的感觉,沉沉地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秦望天开始做梦,梦里不断地出现小时候偷树时候的情景,还有被雷劈的感觉……就觉得体内阵阵真气涌上,很热很烫,烫得仿佛被火烧一般。正在难受着,就感觉有一只微凉而柔软的手轻轻地擦着他的额头,心渐渐地平稳了下来,又想到了之前被雷劈过之后,木凌给他上药的时候也似乎是这种感觉,火热中有一丝凉意划过,让他忍不住想去追逐那种感觉,希望可以停留得更久一点。他时不时地提醒自己,要快点醒过来,天可能快要亮了,要看看凌醒了没有,但是双眼很重,自己又仿佛是身陷黑暗,而且身子似乎是在左右摇摆着……每每拼命挣扎想要起来的时候,就感觉有那只微凉的手安慰一般地摸着他的额,让他渐渐地平静下来,又安心地睡去。

  就这样在黑暗中睡了很久很久,久到他都有些不耐了,他想看看木凌醒了没有,就拼命地想往那黑暗的前方走,终于,看到了光点……光线越来越清晰,意识也渐渐地恢复,猛的睁开了双眼,一把坐了起来,就听身旁传来了个声音,“妈呀,吓死老子了。”

  熟悉的声音,带着点玩世不恭,清清透透,他最喜欢的声音。

  秦望天甩甩还晕沉沉的头,猛的转脸,就见身旁站着一个人,正笑嘻嘻地看他呢。一身白衣,头发束在脑后,整整齐齐,皮肤白白净净,样貌清秀斯文,明明是凤眼,眼睛却不小,眼梢微翘,眼角含笑,薄薄的双唇,从未见过的红润……还有嘴角边时常挂着的那抹算计的笑容,清清瘦瘦的昕长身材,纤瘦的的手伸上来,碰他的额头,微凉的触感说不出的舒服。

  “嗯,已经不烧了。”那人一手拿着个托盘,里面有一个空碗,还有一些微微的药味,得意洋洋地道,“告诉你,要不是老子医术如神,你早就烧傻了!”

  秦望天呆呆地看着眼前之人,说不上话来。

  “不是真烧傻了吧?”那人歪过头看了看,伸手过去掐秦望天的腮帮子,却听秦望天大喊了一声,“凌!”一把扑过来,从床上直接就扑住他,两人一起滚到地上。

  “凌!你醒啦,你是不是好了?!”秦望天激动得搂着眼前的木凌又亲又蹭,木凌手里的盘子也掉了药碗也摔了,自己还摔了个屁蹲儿,看着身上跟条大狗死的死命在自己腮帮子上舔啊舔的秦望天,叹气。

  这时,门被打开,有人探进头来看了一眼,是小黄,“啊!秦望天醒了!”小黄兴奋地对着外面大喊,随后就听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一大群人一涌而进,甲乙丙丁在最前面,众人边哭边喊,“大哥!你可醒啦,吓死我们啦!”

  秦望天抬头一看就是一愣,就见挤进房间来的除了甲乙丙丁外,还有一大群修罗门的兄弟……再一抬头看四周,才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修罗门自己的房间里,有些茫然地抬头,正好对上眼前木凌哭笑不得的脸。

  “凌!”秦望天也管不了别的了,先扑住木凌亲上去。

  “啊!”木凌大惊,外面的兄弟都起哄,后来被小黄和王十二他们几人一起撵了出去,众人离开后,房间里就剩下了甲乙丙丁,小黄、司徒、冯遇水、岳在云和蒋青。

  木凌好不容易将秦望天的脸推开,但是秦望天搂着他不放,一个劲问,“凌,你好了没?好了吧?”

  “木凌已经好了。”小黄道,“但是还是要静心休养一年左右才能彻底痊愈,功夫到时候也差不多就能恢复了。”

  “真的?!”秦望天又惊又喜,“功夫也能恢复么?太好了!”

  木凌瞄了他一眼,瞪,“起来,重死了!”

  秦望天讪讪地起来,被木凌按回床上,勒令他躺下,拿出他的腕子来给他把脉。

  “我怎么会在这里?”秦望天良久之后,才从傻愣愣的状态中明白了过来,问周围的人。

  “师父夫你那天晚上晕过去之后,就开始发高烧,第二天师父醒过来了之后,看到你的情况就说烧得太严重了,一定要吃药退烧才行。然后我们就都从雪山回来了,到最近的城镇给你买了药,师父配药给你治病,然后甲乙丙丁说先回修罗门……就这样,已经过了十多天了,这几天师父天天喂水喂药地服侍你……啊。”王十二叽叽喳喳地没说完,就被木凌一枕头拍中,怒道,“死小孩,反了你,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准说。”

  秦望天伸手抓身旁木凌的手,就见手上的纱布也都已经拆掉了,还有满手的疤,但一点都不疼,也没有不适的感觉,不用问,肯定是木凌帮他治好的。

  “那你的病呢?”秦望天问,“你的病都好了吧?”

  木凌有些不自在地点点头,道,“嗯,都好了……”

  说完,就见所有人都瞪他,木凌扁扁嘴,看秦望天,良久才道,“……多谢你。”

  秦望天一愣,就见身旁那些人都对他使眼色,秦望天是不知道,甲乙丙丁加上王十二和小虫子,这几天整天在木凌耳边添油加醋讲秦望天对他是多么的痴心一片,怎么样找的羚羊角怎么样守着他喂药。木凌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心说,用得着你们说么,我又不是没看见。他醒过来之后,第一眼看见的是秦望天满手的纱布,还有高烧不退,梦呓时叫的都是他的名字,忍不住骂,这个痴子。

  别扭是一回事,但是木凌还是觉得,这次真的是要谢谢秦望天,倒不是为了什么救命之恩,而是他的一片情深。秦望天听到木凌那句多谢真的是百感交集,明白了过来后,立刻抓紧木凌的手,直接道,“凌,我要谢礼!”

  “要什么?”木凌皱鼻子,心说死小孩要敲诈我了。

  秦望天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你以身相许吧,咱们成亲!”

  “哄……”秦望天一嗓子吼完,木凌满脸通红,轮起枕头猛砸。小黄和司徒等都忍笑,最可气的是甲乙丙丁,冲出去对修罗门的兄弟们喊,“兄弟们,大哥要成亲啦!要跟大夫成亲啦!准备办喜事啊。”

  门外的众人立刻炸锅了,那群都是马贼大老粗,一个个扯着嗓子欢呼,“办喜事!办喜事!”

  “咳咳……”司徒咳嗽了一声,上前拍了拍秦望天的肩膀,道,“亲家,陪嫁之前给过了,聘礼黑云堡不要了,什么时候办喜事?”

  “呀啊!”木凌大吼一声,用枕头丢人,“都给老子滚出去!”

  司徒心情大好地哈哈大笑,搂着小黄往外走,对木凌道,“我跟小黄走了,你们什么时候成亲了,记得到黑云堡来吃酒,兄弟们也好给你们庆祝啊。”说完,带着小黄心情大好地走了。

  小黄临走还跟木凌一个劲地摆手,“木凌,保重呀,记得多来黑云堡看我们。”

  蒋青也过来,塞了个红包给木凌,道,“那个……我也走了。”

  “你也来气我!”木凌大怒,蒋青笑着也走了,甲乙丙丁都去准备婚事了,王十二和小虫子因为想要红包被木凌轰出去了,最后,房间里就剩下了木凌和秦望天两人。

  木凌关门,回头,就见秦望天坐在床上看他。

  木凌白了他一眼,“看什么?”

  秦望天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用微哑的声音问,“凌,我们是不是可以再也不用分开了?”

  木凌没做声,瞄了他一眼,别扭地哼了一声,却是掩不住挑起的嘴角。

  秦望天在床边对他招手,“过来,让我再看看。”

  木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向秦望天走了过去……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里,木凌给秦望天好好地调理了一下,秦望天皮糙肉厚的又天生地养,恢复能力不说有狗快也差不了多少了。不过秦望天这两天倒像只小鸭子跟着母鸭子似地对木凌跟紧了不放,木凌走到哪里他也跟到哪里,时不时地还伸手捏一把,掐一下,或者找准了机会亲上一口,总是惹得木凌暴跳如雷,满院子追着他打。

  秦望天整天都很着急,看见木凌就两眼发绿光,可是木凌的身体还没好,需要静养,而且这人死别扭还死害羞,跟他说做就要被打,到现在了连亲一口秦望天都得过五关斩六将的,说起成亲的事情么,木凌也总是能拖就拖,秦望天急得要命。

  一帮等着吃喜酒的手下也着急,甲乙丙丁道,“大哥,干脆用强得了,反正也你情我愿的。”说完就被秦望天一脚踹了出去,他好不容易才把木凌哄得差不多了,以木凌的性子,用强就肯定是必死无疑,要活擒,要智取,要用一颗真心把他融化得如那阳春白雪。

  另一方面,木凌这几天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没摆弄草药倒是摆弄起了算盘来,坐在桌边拿着个账本,写写算算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木木……” 秦望天凑过去,木凌抖了一下,翻了个白眼瞅他,“干嘛又改名字了?”

  “不是。”秦望伸手按着木凌的腰笑眯眯地道,“那个凌字叫得我心痒,留着等床上叫……啊。”话刚说完,就见木凌抓起砚台就砸过来。砚台“哐啷”一声砸在了地上,地上一个大坑。

  “这砚台怎么这么硬啊?”秦望天吃惊。

  “废话,铁做的么。”木凌轻描淡写地说,秦望天哭丧着脸,“凌凌,你真舍得砸啊?万一砸死了呢?”

  “一了百了。”木凌眯着眼睛横过来,赶苍蝇似地摆摆手,“去去,别在这儿添乱,我忙着呢。”

  “忙什么呢?”秦望天好奇地凑过去看,就见木凌正在算着帐,好奇,“算账做什么?”

  木凌伸出一根手扣了扣架在膝盖上的脚丫子,道,“嗯,我想把这一带的马场都盘下来。”

  “啊?”秦望天吃惊,“你要那么多马场干嘛?”

  木凌白了他一眼,“你还真想做马贼做一辈子啊?杀官济民劫富济贫这种事情要暗地里做的么,你得找个正经的营生……对了。”说到这里,木凌看了看秦望天,“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找岳在庭报仇啊?”

  秦望天搬了张凳子坐下,道,“我要等你病都好了才去。”

  “啊?”木凌转脸看他,“那要一年的时间呢,你疯了呀?等那么久。”

  秦望天笑了笑,“十年我都等,我不要拿你冒险。”

  木凌脸微微一红,震住,秦望天趁机凑过去亲个嘴,据他的经验,木凌其实耳根子很软,只要听到他讲情话,就会愣住,然后被亲了也会忘记打人。

  果然,木凌有些不自在地继续拨算盘,过了一会儿,又问,“那岳在云那头呢?”

  秦望天笑了笑,道,“我前两天问过岳在云,他说现在功夫太差,想好好练练,再回去把岳家寨抢回来,不然的话,就算岳家寨夺回来了,他也保护不了。

  木凌点点头,道,“哦,这样啊……你既然这样打算的话,我也有些想法。”

  “什么想法?”秦望天凑过来,“说来听听。”

  木凌道,“你不能一直做马贼,岳在庭现在是岳家寨的寨主,也算是名门正派,到时候只要他随口一句,你是杀人害命的马贼,就能纠结那么一大堆想出名想疯了或者自以为是英雄豪杰的群熊来围攻你,到时候你不占理。”

  秦望天看木凌,“那……你的意思是?”

  木凌挑挑眉,“我们把漠北一带的马场都盘下来,然后把所有的马都集中起来,成立一个秦氏马场。漠北马膘肥体壮,可以卖起好价钱,更何况你把其他的马场都吞并了,这样可以做独家生意,这年头,没钱没势什么都玩不转。等马场起来了,你再将修罗门改成修罗堡,扩大势力改头换面,吞并漠北所有的江湖门派,成为漠北一霸,然后我们往南面发展,跟黑云堡北边的势力衔接上。再说了,江南一带都是肖洛羽的地盘,贺羽是我师父,也就是自己人。到那时候,东南北我们都占据了,就他一个岳家寨在正当中,还怕他不乖乖呆在那里挨揍么,那些江湖群雄也没哪个不长眼的赶来帮忙。”

  秦望天点点头,又问,“那他会不会扩大北部的势力?”

  木凌挑起嘴角笑了笑,道,“没有人会傻到去扩张北部的势力的。”

  “为什么?”秦望天好奇。

  木凌打了个哈欠,道,“因为小青青在北边一带活动,那狼崽子小皇帝把北边都圈起来了,谁都不让进。”

  “也就是说……蒋青跟皇帝真的是……”秦望天摸着下巴,“这几天相处下来,还真是看不出来啊。”

  “唉。”木凌踹了他的凳子腿一脚,“大人的事情你个小孩子少管。”

  秦望天眯起眼睛,扑上去抱住木凌,“你又说我小孩子,我让你看看我是大人还是小孩!”边说,边搓来搓去,亲来亲去。秦望天现在已经抓住了一点小小的规律,像这样亲亲抱抱木凌已经不怎么反抗了,好像可以接受,但是更进一步就要冒生命危险了,还是得想想办法才行。

  “对了。”木凌推了秦望天一把,“待会儿我们出趟门。

  “出门做什么?”秦望天有些不舍地爬起来,顺便把木凌也拉了起来。

  “我们去各地的马场看看。”木凌说着,打开门叫来了甲乙丙丁,让他们挑出一百个精明强干一点的弟兄来。

  甲乙丙丁眨眨眼,“大夫,咱修罗门也就百来个兄弟,倒是都很精明强干。”

  木凌眯眼睛,狠狠瞪,“怎么就这么点儿人?!”

  秦望天有些无力,对木凌道,“这年头,毕竟肯当马贼的人也不多。”

  木凌撇撇嘴,道,“那这样吧……你们把那些兄弟都集合起来,按照我说的去做!”说着,就凑过去在甲乙丙丁的耳边小声地嘀咕了一阵子。几人面面相觑,都点点头,转身去办事了。

  “这是干嘛?”秦望天听后觉得有些哭笑不得,“那么损的招。”

  “呵呵呵,不损不行啊。”木凌笑嘻嘻地道,“我已经派了黑云堡的人帮我去打探消息了,看看岳在庭那个小贱人最近在干吗……另外么,我们这次不能再被动了,要让他先自己忙得晕头转向,没空阴我们,我们才能发展壮大!”说完,拽了秦望天一把,“走,望望,我们去马场看看!”

  出了修罗门的大门,木凌回头看了看,就觉得泄气,他看惯了黑云堡巍峨雄伟的大门,再看这修罗门,简直就是破门烂门,一看这门仿佛能在中间看见一个巨大的发散着腐烂味道的“穷”字。

  秦望天看着木凌嘴角抽啊抽,一脸的嫌恶,也有些讪讪,心说,要努力了啊,谁叫木凌是大户人家出生,娘家势力雄厚呢,自己一个穷小子要配上人家,还不得玩命啊。想到这里,秦望天伸手搂住木凌,道,“木木,你别急,我一定多挣钱,让你一辈子吃香喝辣,不会让你受苦的。”

  木凌牙都快磨碎了,抬脚狠狠地踩了秦望天一脚,转身愤愤地朝吃饱了正在门口溜达消食的小黑冲过去。

  话说,自从那次小黑找到了神羚之后,众人都对这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马很感兴趣。小黄也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来研究小黑,他伸手摸了摸小黑的肚子,就发现小黑肚子上有那么几个硬硬的螺丝型的茧子,又掰开小黑的耳朵看了看,就见耳朵里有几簇又长又硬的毛打着卷儿长出来。

  “呀。”小黄大吃了一惊,拉着司徒道,“小黑不是马啊!”

  司徒听着都新鲜,笑,“不是马是什么?骡子还是驴?!”

  小黄瞪了他一眼,认真道,“我记得以前看马经的时候看到过,说肚子下面有硬茧的是肋下生鳞,耳朵里有打着卷儿的硬毛叫头上有角。头上有角肋下生鳞,这不是马,是麒麟!是龙种啊!”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司徒嘴角都抽起来了,半天才道,“那叫马还真委屈它了,应该叫龙马。”

  小黑既是木凌和秦望天的大媒马,又是木凌的救命恩马,所以整个黑云堡和修罗门的人都把小黑当神马来看待。

  木凌更是拿它当宝贝,不过小黑还是照样吃草,有时候去草地上撒撒欢,看不出半分麒麟的样子,当然……也没人真信他就是麒麟了。

  “小黑!”木凌上了马后轻轻地拍了拍马脖子,一抖缰绳,道,“走!”

  “木木,等我!”秦望天上前,想上马,却被木凌一拦,凶巴巴地道,“你不准骑马!”

  “为什么?”秦望天倒不是想骑马,主要是想上去搂住木凌的腰,等马儿跑起来的时候,可以亲亲他的头发。

  木凌看着秦望天的眼睛,隐约都能看见里面写这大大的好色两字,气得真想踹他,不过转念又想了想,人家为了自己命都不要了,想色就给他色两下吧。

  “这一年的时间里,你都不准骑马!”木凌认真道,“你的内息还不是和体内的真气很契合,所以你这段时间都要不停地提着气奔跑,比马儿快没什么神气的,关键是要比马儿久!”

  秦望天听后先事微微一愣,随后认真点头。

  “走了!”木凌抬脚一磕马屁股,道,“我们先去漠北最大的王氏马场,先把王氏马场摆平,到时候其他的就好办了。”话音落处,小黑已经撒着欢飞奔了出去。漠北一带多是广袤平原,荒芜的草地,一马平川之上没有任何的障碍物,小黑可以纵情驰骋,这比在南方那些小家碧玉的巷子里,以及窄得有些憋屈的官道上要好太多了。

  秦望天特意等木凌的马奔出老远去,才运起内力,飞也似地追上。

  木凌见他追来了,就又敲了小黑几下,道,“小黑,你可四条腿,别让两条腿的追上了!”

  小黑仿佛也是来劲了,离弦的箭一般狂奔起来,秦望天在后面紧追不舍,最开始的时候觉得有些累,但是运用内力和调息,按照鹤来夕那本武功秘籍上面的口诀暗暗运功,没多久就感觉一点都不累了,随后越跑越快,轻轻松松地就跟小黑并驾齐驱,还能边和木凌说笑两句。木凌心中暗暗赞叹,秦望天,奇才!

  远处修罗门的房顶上,岳在云和冯遇水正在过招呢,远远看见这副景象,两人都愣住了。良久,冯遇水才问,“喂,你觉得像不像木凌骑着马,带着一条黑色的大猎狗在跑。”

  岳在云起先不想笑的,但是后来越看越像,捂着肚子蹲下闷闷地笑。

  两人在大漠上面驰骋了大概有半个多时辰,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围场,里面有很多的马,木凌拉住小黑,慢慢地踱步。

  秦望天也停了下来,木凌见小黑累得直打响鼻,喘着粗气一个劲儿地甩头,但是秦望天额头上连个汗珠都没有,就满意地点点头,对秦望天招招手。

  秦望天翻身上马,第一件事情就是伸手搂住木凌的要,手中那份纤细而真实的触感……秦望天叹气,幸福啊!

  小黑载着两人缓缓地向前踱步,木凌坐在马上,审视着马场内部的情况。

  秦望天觉得有些好奇,问,“木木,看什么?”

  木凌低声道,“一般人如果经营得很好的话,未必肯将马场转手,我们又不能花太多的冤枉钱,所以只能想别的办法,这马场的人也不少,最好能连同人马都买进来。

  “你是说,都笼络过来?”秦望天想了想,点头,“没错,我可以跟他把马场买回来,他还是做他的马场主,但是得让他依附于我,归顺我修罗门。”

  木凌满意地点点头,道,“招兵买马扩张地盘的时候,切忌树敌太多,要攻心为上。”

  “具体怎么做?”秦望天看木凌。

  “要人真的服你,办法只有一个。”木凌笑了笑,道,“施恩不图报。”

  秦望天细细地琢磨了一下,点点头,看木凌,“我们这次,要先找到他的麻烦,然后帮他解决,要让他真心地向着我们这边,到时候,我们对他有恩惠,开出的条件又对他有利,他自然不会拒绝,两全其美。”

  木凌笑了起来,点点头,道,“没错,不过……我们要先看看主人家人品怎么样,要是个作奸犯科为富不仁的,直接做了比较省事……除恶和扬善本质上没区别,一样会受人赞颂。”

  秦望天点头,从后面搂住木凌,将头放在他的肩膀上蹭啊蹭,低声说,“凌,你真是很好很好,我真有福气。”

  木凌又愣了一下,经验丰富的秦望天继续趁机亲住,亲完后就催小黑,“走,小黑,我们去王氏马场里买两匹马,顺便会会那马场主人。

  木凌瞅着秦望天一张笑脸死命擦嘴,心里骂,被死小孩抓住弱点了!

  木凌和秦望天急着扩张势力,远在中部的岳在庭这几天可是烦躁得够呛,因为不知道从哪里传出了几条谣言。

  第一条说他并不是真正的岳家儿子,而是冒名顶替的,还有一个自称姓慕容的男子,说是当年慕容烈一家的后人,岳家寨的岳在庭是杀他全家的真凶。

  另一条是说,他当上岳家寨的寨主是因为使阴招,不止害死了父亲,还害死了两个寨主,绑架自己的妹妹岳铃铛来逼迫岳在云比武的时候输给他。

  这几条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的,隐晦中又带着几分真实,让很多人都觉得可信。不过,最最缺德的还是那最后一条……据说,他岳在庭不举,是个没法人道的太监。

  小黑溜溜达达地来到了王氏马场的门前,木凌往里头看了看,就见有几个马夫正在遛马,远处有一座大院子,还有高大的房子,门口挑着一杆大旗,写着王氏马场几个大字。

  “这王氏马场看起来还可以啊。”秦望天望着马场赞叹,“嗯,比修罗门强多了。”

  木凌回头白了他一眼,狠狠瞪,道,“谁还能比你那修罗门更穷的了?简直就是惨不忍睹!”说完,又皱着眉头自言自语,“怎么都是笨马呢?”

  秦望天在木凌的耳朵上亲了一口,“你真可爱。”

  “小流氓!”木凌抬手就打,身下的小黑有些无奈地甩甩尾巴,这时,门里有个伙计打扮的年轻人跑了出来,问道,“两位爷,有什么事么?”

  木凌白了秦望天一眼,意思像是让他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做,秦望天轻轻点点头,对那个家人道,“贵庄据说是本地最好的马场,我们想挑一批马,大概一百匹左右。”

  “哦……好的,里面请。”伙计见是大买卖,赶紧就打开门,往里面让,翻身上了旁边的一匹黄骠马,带着两人往远处的大宅跑去。

  木凌和秦望天让小黑快跑跟上,跟着那匹黄骠马进了马场。

  马场里面的,都是看马的老手,众人一眼就认出小黑乃是一匹千载难逢的良驹,纷纷驻足观看。

  “当家的!”那个伙计飞身*下了马,对一个从大宅子里走出来的白须老者道,“来生意了。”

  “哦?”那老头抬头看了看,还没看到人,目光就一下子被小黑吸引了,捋着胡须啧啧称赞,“好马啊!好马!”

  木凌和秦望天也下了马,对老者行礼,道,“这位就是王氏马场的当家人么?”

  那老头这才把实现从小黑身上移开,对木凌和秦望天也拱拱手,道,“好说好说,老朽叫王一贵,二位贵姓?”

  “我姓木,他姓秦。”木凌回答,道,“王老爷子的,据说贵庄是这漠北一带最大的马场啊。”

  “唉……”王老头儿摆摆手,干笑了两声摇摇头,道,“外人传的一个虚名而已,名大压身啊。”

  木凌和秦望天对视了一眼,都看出来了些端倪,这老头儿似并不那么顺心么。木凌笑道,“我们想挑几匹马,王氏马场的马都在这里么?”说着,木凌拍了拍小黑的脑袋,道,“最好是都跟这马一匹一个品种的。”

  “哈哈……”那王老头笑得前仰后合,连连摆手,道,“这位木公子真是说笑了。”说完,伸手拍了拍小黑的脖颈,道,“这匹马叫黑麒麟,乃是比白龙马更了不得的神驹,别说我这王氏马场,就算把全天下的马都集中起来,也找不出十匹一样的来,更别说是一百匹了。”

  木凌和秦望天都暗暗吃惊,心说原来小黑这么神啊,木凌心里暗笑,小黑是他花了一百两银子买回啦的呢。

  “那有没有耐力脚程都好一些的马呢?”秦望天问,“我们急需要一百匹。”

  “哦……”王老头点点头,问,“是要赶路用,还是负重?”

  “赶路。”木凌道,“不用驮货物,驮人跑就成。”

  “一百匹的话……”王老头有些为难地想了想,道,“我马场里头,负重驮货物的笨马比较多,要说善奔跑的骏马么……我给您凑吧凑吧,也能有个五十匹,这一百匹么,我得从别的马场给您调过来。”

  “那就有劳老爷子了。”木凌笑道,“要好马,价格无所谓!”

  “好好。”王老头立刻吩咐下人,道,“去其他的几个马场调出五十匹骏马来,要好的,再从咱们马场找出五十匹上等的来,都带到围场上站好,一会儿这两位大爷好挑马。”

  伙计们风风火火地下去,没多久就都忙开了。

  王老头伸手请木凌和秦望天往里走,说凑马少说也要好几个时辰呢,不如先进去坐坐,喝杯茶。

  木凌和秦望天点头,笑着跟老头儿进了屋。

  大厅很气派,虽然不是多么的富贵,却是一派大气,光正当中的那几根红木庄子,就够撑得住门面了。

  木凌和秦望天落座,老头叫人奉茶,喝了几口之后,老头颇有几分好奇地问,“呃,恕我多嘴问一声,两位要一百匹骏马,是做什么的呢?”

  “哦。”木凌端着茶杯笑了笑,道,“不瞒老掌柜的,我们一帮子学功夫的人,想在这里兴建一个门派,几千个兄弟,没有一百匹马可不行啊,所以要购置些家当。”

  “哦……”老头挑挑眉,一副另眼相看的表情,问,“几千人那可是好大的一个帮派啦,敢问,是什么门派啊?”

  “具体名字还没想好。”木凌笑了笑,道,“这一带胡斐山贼横行,官府和那些匪类勾结,我们见这一方百姓日子都不好过……”木凌说着,放下了杯子,问王老头,“王老爷子,知道黑云堡不?”

  “那哪儿能不知道啊!”老爷子一拍大腿,道,“耳根子都磨出茧子来了,黑云堡是天下第一大帮派啊!”

  木凌点点头,“想当年蜀中流匪横行,再加上南面都是蛊教巫派,整个蜀中是乌烟瘴气,百姓们都没法过日子了。”

  “嗯!”老头点头连连,“听说过,听说过!”

  “后来蜀中成立了黑云堡,尽杀那些给当地商户和百姓添乱的匪寇,没大半年啊,整个蜀中都富庶起来了,秩序也是井井有条,商户百姓都有了保障。”见老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木凌就道,“一般啊,如果一个地方没有一个像样的名门大派,那么这个地方肯定是匪寇横行,若是官府再软弱无能,那可就是无法无天了,所以我们打算成立一个漠北的大帮派,制衡官府,平寇剿匪。”

  “说得好啊!”王老爷子有些激动了,“说得太好了,这一带的流匪啊,可真是要了我们这些行商之人的命了!”

  “哦?”木凌见有门儿了,就问,“老爷子何出此言啊?你们王氏马场不是漠北最大的么?这样也有人欺负啊?”

  “怎么没有啊!”老爷子愤愤地放下茶杯,道,“两位公子有所不知啊,之所以在北面开马场,就是因为北边马儿多。虽然我们也自己配种生马,但这样生出来的马基本都是笨马,要好的马,还是要去北边儿的大草原上抓,抓回来自个儿驯养。”

  木凌点点头,问,“一般的马场不都是这样的么?”

  “我们的马,都是从最北面的奥库尔草原过来的,不过啊,最近那一带的胡斐头子,草原虎冯格玛,拉了一个屏障搁在了通往奥库尔草原的主干道上面。我们过路得给路费,一旦抓了马,他们就说那马是他们养的,要我们用高价买回来,我们说不要,他们就说已经被我们抓过了,马就不好了,不给退。”王老头唉声叹气地说,“我们也报了官,但是那冯格玛孔武有力,功夫又好,手下一大帮子的蒙古武士,官府的人哪个也不敢跟他对着干啊!”

  “哦……”木凌点点头,问,“那冯格玛是蒙古人啊?”

  “对啊。”老头儿道,“倒是挺厉害的一个大汉,在草原上为非作歹的,我们几个马场主人还雇过江湖英雄去收拾他呢,可惜都打不过他。他把那些江湖人都宰了,挑了人头在蒙古包外面做摆设……是个狠茬儿啊!”

  木凌点点头,道,“所以马场里才没有好的骏马,只剩下笨马了么?”

  “对啊。”王老头有些无力地道,“上他那儿去弄马太费劲了,我们还想上内地去找,但是马的质量不好。想往伊利那头找,官道上也是关卡重重,官府收钱,匪徒收钱……”说到这里,老头叹了口气,道,“别人看我们风风光光,其实日子不好过啊。”

  木凌和秦望天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正说话间,就听楼上传来了一声惨叫声,那声音有些发闷,像是隔着房门传出来的,是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什么病痛一般。

  王老爷子眉头皱了皱,摇了摇头。

  “这是怎么了?”木凌和秦望天问老头,“谁叫得那么惨啊?”

  王老爷子摇摇头,道,“没什么……没什么。”这时,一个家人匆匆地从楼上跑了下来,对王老爷子耳语了几句,王老头赶紧站起来对木凌和秦望天道,“二位,小坐片刻,老头我失陪一会儿。”

  “请便请便。”木凌点头,等那老头儿和下人一起上了楼,木凌问秦望天,“听到那下人刚刚说什么了么?”

  秦望天点点头,道,“他好像说,少爷不肯吃药。”

  木凌点点头,“我也听见了。”说着,站起来拍拍屁股,对秦望天勾勾手指,道,“走,咱们去凑凑热闹。”

  秦望天从进门后,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木凌,越看越爱,怎么看怎么顺溜。见木凌对他勾手指,赶紧就站了起来,两人一起上楼。到了楼上拐过几个弯,就听那惨叫声又传来,随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我不吃药,爹,你让我死了吧,我生不如死啊!”

  木凌好奇地凑了过去,探出个脑袋往里望了望,秦望天在身后跟着,他可不管什么惨叫不参叫呢,现在他就想搂住木凌来亲两口。没有了病痛的木凌虽然武功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整个人显得轻松了很多,笑起来更加好看,眉宇间也没有了那一份隐忧,整个人没事还总笑眯眯的,让他越来越动心心里头痒啊痒。

  就见房间里头有一个靠坐在床上的年轻男子,二十来岁吧,只是胡子拉碴的,看起来很憔悴,地上有一只药碗反扣着,汤药洒了一地。木凌闻了一下那药的味道,微微皱眉……是用来续骨接筋的草药……只是这方子太猛,伤脾胃,而且如果是筋骨的毛病,内服药物并不解决问题,要从外敷。

  正想着,就听王老头劝那男子,“长崎啊,你听话,喝了药就好了啊。“

  “爹,有什么用啊,都半年了一点起色都没有。”王长崎眼圈红红地说,“我宁可死了也不要做废人!”

  木凌看着那青年坐着的样子,心里明白了八九分,此人的下半身不方便,是腰骨有问题。

  这时,一旁的伙计看见了门口的木凌和秦望天,就伸手轻轻地拽了拽王老爷子的衣袖。王老爷子一愣,转脸看门外,就见木凌他们站在那里,先是一愣,还没说话,就听那个王长崎大吼了起来,道,“让他们出去,滚出去!”

  王老爷子本来也有些生气,怎么木凌他们在别人家里还随便乱走呢,但是一听王长崎这一嗓子,就有些挂不住,毕竟来者是客么,赶紧对木凌他们拱拱手,道,“小儿性子古怪,让两位公子见笑了,我们还是去外面继续说吧。”

  木凌站在原地没动,摸着下巴看了看王长崎,问,“老爷子,你儿子的伤,是不是坠马造成的啊?”

  让木凌一句话说中了要害,王长崎激动起来,吼,“滚出去,滚!”

  王老头儿也有些乱了,就想赶紧出来,却听木凌道,“嗯……我说不定能治好他。”

  话音一落,屋里的人都一愣,王长崎也愣住了,转过脸来看木凌和秦望天,眼神中几分期许。王老头更是睁大了眼睛,他现在是有病乱投医,谁要是能治好王长崎,让他砸锅卖铁倾家荡产又怎样。

  “我能进来么?”木凌问,“要看看他伤的程度,才能医治。”

  “快请,快请。”王老头赶紧亲自搬了把凳子放到王长崎的床边,木凌走进去,秦望天在身后有些担心地问,“凌,你不是要用那什么九针十二针的吧?你的身体……”

  木凌白了他一眼,道,“那些针是用来去毒的,这些是外伤!”

  秦望天才松了一口气,跟着木凌走到了王长崎的床边。说老实话,如果治病救人不伤身体的话,他最喜欢看木凌给人治病的样子了,那时候的他温柔又认真,他最喜欢。

  木凌伸手给王长崎把脉,过了一会儿后,收回手,对老头儿道,“能治。”

  老头差不多都要哭了,王长崎也傻了,倒是旁边的伙计比较机灵,给木凌连连作揖,“先生要是能救少爷,真是再生父母在世华佗了,先生,要用些什么药,如何医治啊?!”

  木凌转脸看王老头,道,“我给你开两张方子,你去把药都买来。第一张方子我做成膏药,你给他外敷在后腰,每五个时辰换一次药。”木凌说着,走到桌边,拿起纸笔动手写,“第二张方子的药,你们对水煮,九碗水煮成一碗,然后将汤药和药渣都倒进热水浴桶里,让王公子每夜进去泡上一个时辰,泡完后,你找两个推拿的师傅回来,每天给王公子按摩腿脚和腰背,三天后,他的腿脚会有知觉,五天后能走,十天后恢复原样。”

  王老头双手捧着方子直抖,对木凌是千恩万谢。木凌对他笑了笑,道,“先别急着谢,等过两天好了再说吧。”

  出了王长崎的屋门,众人又回到客厅坐下,木凌想接着打听那冯格玛的消息,正这时,就见那个去别的马场牵马的伙计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道,“老爷,马牵不回来了。”

  王老头见那伙计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也吃了一惊,问,“为什么?”

  “冯格玛的手下,在我们几个马场之间都设了关卡,说要运马可以,但是要收银子。”伙计哭丧着脸回答,“咱们的马让他劫走了。”

  “岂有此理!”王老头气得一拍茶几站了起来。

  木凌对身旁的秦望天挑挑眉,笑眯眯地道,“望望,这次真是来对了呀,你说,我的旺运是不是要来了?”

  秦望天对他挑挑眉,低笑,“不止是旺运,是旺夫运!”

  木凌抬脚就踹。

  王老头急匆匆地跟着伙计冲出了门去,木凌也兴匆匆地跟去看热闹,秦望天在后面跟着,牵着小黑。

  老头来到了官道上的关卡处,走过去一看,就见有几个人高马大的大汉抓着马场的伙计,那些伙计都给捆起来了,一大群马也被拴了起来。

  “你们……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王老头愤愤地冲上去,跟那个带头的大汉理论。

  大汉见是王老头来了,就笑到,“王老爷子啊,你这话是怎么说的,什么叫没有王法啊,我们可是按照王法在办事啊。”

  “王法?”王老头双眼一瞪,道,“你们拦路抢劫就算王法了?!”

  “哎呀,这罪过可大了啊。”大喊撇撇嘴,道,“你们这些马,都是从我们奥库尔草原偷出去的,我们只是收回自己的马,并且让你们为偷马赔钱,这说到哪儿都有理啊!一匹马赔偿一百两银子,您这儿有五十匹马,我就收您五千两,您要是不给,咱们可上官府去!到时候您一把年纪了还要吃官司,那可就不好了啊!”

  王老头气得脸都白了,还想据理力争,身后木凌拍了拍他,道,“王掌柜的,您这就不对了啊,做人要讲道理么,这位大哥说得对呀,偷人东西,自然是要还钱的呀!”

  “呃……”王老头有些不解地看着木凌,搞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就听木凌笑呵呵地走到前面,道,“这位大哥怎么称呼啊?”

  我叫“桑格。”那大汉见木凌一副笑嘻嘻的样子,还当他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就对他很客气。

  木凌点点头,道,“桑格啊,你刚刚说,因为这马是你们奥库尔草原的,被带到了中原来买,算是偷,所以要按照你们那里的规矩来罚钱,是不是啊?不知道,你们那里一匹马多少钱啊?”

  “好说。”桑格一拍胸脯,道,“我们那里的草原好马,一匹要一百两,所以偷一匹就罚你们一百两,不算过吧?”

  “不算不算!”木凌连连摆手,道,“一赔一,公道!所以都说草原上的兄弟是厚道人么!”

  桑格似乎很是受用,得意地挺挺胸,就听木凌接着道,“不过啊,这马好像不是他们从奥库尔草原偷回来的,而是马儿们自己乖乖地就跟过来了呀,而且都来了一年了。”

  “那不管!”桑格撇着大嘴,道,“只要原来是我们的东西,到了你们那里,不管怎么来的,也不管多久!都算偷!都要赔!”

  “好!”木凌头,“我跟你说呀,你们那里是一赔一,罚得太轻了,我们这里可是一赔十呢!”

  桑格微微吃惊,心说,早听说汉人不厚道,原来是真的呀。

  “来……这马要赔五千两是吧?”木凌笑呵呵道,“赔啦!”

  王老头似乎有些急了,身后的秦望天伸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示意他别急,看木凌的。

  王老头点点头,退到了一旁

  桑格见木凌替那王老头答应了,而老头也没反对,就笑着一伸手,道,“给钱吧。”

  木凌对他笑了笑,道,“先等等,我们赔你们的钱,可以从你们赔我们的钱里扣,我们偷你们的东西了,你们也偷我们的东西了啊。”

  “啊?”桑格一愣,不解地问,“我们什么时候偷了你们的东西了?”

  “那可多了!”木凌挑挑眉,道,“这五十匹马,在这一年里吃了多少草料啊?!”

  桑格张张嘴,没等开口说话,就听木凌道,“我们这里啊,不像你们草原那样遍地都是草,我们这里的草可贵着呢,一匹马啊,一天至少要吃掉一两银子的草料、黄豆、胡萝卜还有水,五十匹呢,就是五十两,然后一个月三十天,就是一千五百两,一年再十二个月,总共是一万八千两,再按照我们汉人的规矩,一赔十,也就是十八万两银子。另外,你们的马,每天拉的屎尿要人清理吧?那些伙计可都是要工钱的呀,他们要给马儿清理屎尿、洗澡、还要按摩钉蹄子!王当家的对伙计最好了,没人每个月就有十五两银子,十二个月就是一百八十两,王氏马场总共有一百个伙计,一年就是一万八千两,十倍还是十八万两。加上草料,就是三十六万两。”

  “呃……”桑格又想开口,木凌又打断他,道,“还没算完呢,给马盖的棚子,那都是用上好的紫楠木做的呢,一块板材一两,一个马棚就要一百块板子。那么一个马棚就一百两。王掌柜的是特别爱马啊,每一匹马都有一个棚子,所以就有五十个马棚,也就是五百两啊,十倍就是五千两。另外啊,修马棚的师傅还得给钱呢?马棚的钉子,总共也要五千两啊,这样就是三十七万两。”

  桑格的脸已经开始青了,那些牵着马的马场小厮们都捂着嘴闷笑,就听木凌接着道,“不过啊,这些都是小意思,大头还在后面呢……唉,那个真是无法启齿啊!”

  桑格和几个蒙古大汉对视了一眼,都不解地看木凌,心说,三十七万两还算小头,那大头得多少啊?!”

  “啧啧……”木凌摇了摇头,道,“你们也知道的吧,圣人有云,食色性也!你们的那些蒙古马都是公马,吃饱了喝足了,就想找点儿乐子了不是?!”

  “呵……”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就听木凌嘿嘿笑着接着说,“王掌柜那可是爱马如命啊,每次马儿只要一想要啊,他就去找几匹本地的母马来伺候那些公马……这些公马一个月至少也得风花雪月那么两次,一年就是二十四次,五十匹马也就是一千二百次啦。你知道的,我们这里的母马那可都是貌美如花国色天香,要身材有身材,要才艺有才艺的,接一次客少说也得一百两银子,所以一千二百次就是十二万两,十倍那就是一百二十万两了。总之呢,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加在一起啊,你们的马儿总共是偷走了我们一百五十七万两银子,这还不算地皮钱呢。扣掉那五千两,总共是一百五十六万五千两,去掉个零头就当王掌柜的请你们喝杯茶逛逛窑子,总共一百五十六万两银子吧!算两清了吧?把钱留下,马牵走!”木凌潇潇洒洒地一挥手。

  =口=……等木凌说完,那些蒙古人和四周所有看热闹的人都差点把下巴掉在地上。木凌说这一串话当中连个嘣儿都不打,一气呵成,秦望天心说,乖乖,敢情木凌之前气人的时候因为身体不适都有有所保留啊,这才是真功夫啊!王老头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旁边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平实都吃惯了那些蒙古人的亏,一个个都在那里叫好,木凌还偏偏是个会来事儿的,伸手一举,喊道,“赔钱!”

  旁边的百姓都跟着起哄,“赔钱!”

  桑格本来就是个粗鲁人,斗嘴哪儿斗得过木凌啊,就刚刚木凌报出口的那一串数目字,他到现在还没算明白呢,抬手一挥袖子,道,“少胡说八道,那马是你们自己偷去的,你们自愿喂的!”

  “唉!”木凌伸手一指他,道,“刚刚可是你自个儿说的,只要原来是我们的东西,到了你们那里,不管怎么来的,也不管多久!都算偷!都要赔!”

  “我……”桑格张口结舌,才明白木凌从一开始就给他下了套,等着他自个儿往下跳呢,不由恼羞成怒,又见四周还有人起哄,就有些挂不住。木凌还落井下石呢,他跳上一旁的路障上面站着,对百姓们道,“那些蒙古人都说自己是一言九鼎的大英雄,我看他们不过是说话不算话,欠了钱赖账的小人,还什么草原之鹰,草原土狗还差不多!”

  “草原土狗!”那些百姓早就想开骂了,纷纷起哄骂人。

  桑格他们气得鼻子都歪了,几人一见闹事的主要是木凌,又看见他只是个文文弱弱的书生摸样,桑格就道,“兄弟们,揍他!”

  话音刚落,就被秦望天飞起一脚,一下子踹飞出数丈远。

  “好!”那些百姓平时尽挨揍了,好不容易见仇人被揍一次,都高声叫好。桑格他们都是好斗的性子,想着那么多人还打不过你一个秦望天呢,就也都冲了上来。

  “望望,揍他!”木凌指着桑格道,“揍得他爷爷都不敢认他!”

  秦望天现在是惟木凌是从,木凌说东他往东,木凌说西他往西,要抓狗不偷鸡,说揍得他爷爷不敢认,秦望天自然是抓住那些蒙古汉子一通海揍,打得几人一个劲儿直喊娘。

  木凌趁机起哄,道,“别以为漠北一带没天理了,这人是修罗堡的堡主秦望天!是专门收拾你们这帮地痞的,以后要是再敢出来骗我漠北百姓的钱,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打乖了为止!”

  “好啊!”那群百姓都了疯了,一个劲地打听,“修罗堡是什么地方啊?没听说过啊,倒是听说过修罗门啊……哎呀,总之为名除害就是英雄啊!”

  木凌对一旁那些看热闹叫好的马场小厮道,“喂,小哥儿,去拿纸笔来,叫他丫的写借据,一百五十六万两,一两都不准少!”

  “好嘞!”伙计赶紧去找来笔墨纸砚,木凌接过纸笔来,刷刷刷地写了一张借据,递给秦望天,道,“望望,叫那帮龟孙子画押!”

  伙计端过朱砂去,秦望天已经把桑格他们打服了,一个个都乖乖地认命,刚刚想画押,就听有人喊,“官兵来啦!”

  一听官兵来了,好些百姓都吓得躲到了一旁不敢做声,王掌柜的也有些害怕,木凌对他摆摆手,示意,无妨。

  而那桑格则是来了精神,因为官府那里他们已经买通了,刚想站起来,被秦望天瞪了一眼,吓得接着趴下。

  来的是漠北的一带的一个边关总兵艾千,他骑着马到了近前,上下打量了一下木凌他们,又看了一眼那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桑格,有些不满地眯起了眼睛。四周的百姓都跪下给大老爷行礼,唯独木凌和秦望天还站着,那艾千更加地不满了,冷冷地哼了一声,道,“是什么人啊?看到本府怎么不跪啊?”

  木凌抬眼看了看他,微微一笑,道,“你让我跪你?!你跪我还差不多啊。”

  “放肆!”艾千的护卫呵斥了一声,就见木凌从怀里掏出了一块令牌来,抬手给那艾千看,“唉!看看,这是什么!”

  艾千起先还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拿鼻子眼儿看人,但是一看清楚那块令牌之后,咕咚一声就从马上直接栽了下来,赶紧跪倒磕头,道,“不知大人前来,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旁边看热闹的人都纷纷猜测木凌他们的身份,觉得肯定是大有来头的。

  木凌对他笑了笑,道,“这位大人,怎么称呼啊?来来,起来说话!”

  那艾千原来以为死定了,木凌还指不定要怎么整他呢,没想到并没有,赶紧站起来,回礼道,“大人有礼,小的叫艾千。”

  木凌心说,娘的,当官的取名叫爱钱,能不贪么?!但所谓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修罗堡要在这一带立足,没必要得罪当地官府。想到这里,木凌笑嘻嘻地叫他到一旁,小声对他道,“大人啊,我劝你一句,那些蒙古人也就是仗着你们的人武力不行所以才横,要是武艺行,他们算个屁啊,对不对?你跟他们交情深,一方面百姓们不服,另一方面你也没什么油水捞,犯不上啊!”

  艾千苦了脸,木凌这句话讲到他心里去了,他哭丧着道,“没办法啊大人,我也不想挨骂,可是没办法啊。”

  “这回有法子了。”木凌笑呵呵道,“喏,我们呢,过几天要成立一个大帮派修罗堡,堡主可大有来头啊,跟黑云堡的司徒和七星水寨的肖洛羽都是好兄弟,和皇帝还很熟哪!”

  “哦?!”艾千赶紧战战兢兢地点头,心说,妈呀,这么大来头啊。

  “皇上前两天跟我们聊起的时候啊,问这漠北一带的官员都是干什么吃的啊,怎么那么多人说他不好,都说他们捧蒙古人的臭脚……”

  “冤枉哪大人!”艾千吓坏了,赶紧摆手。

  木凌给了他一个“你放心”的眼神,道,“艾大人不用着急,我自然是理解你的苦楚的了,一定会帮你说话的,不过么,你也要站在我们这边才行啊!”

  “那是自然,自然啊!”艾千连连点头,边说边跑回到人群中,咳嗽了一声,对一脸疑惑还趴在地上的桑格说,“桑格,你们以后要是还敢再来中原一带为非作歹,本府可绝对不轻饶你们!”

  桑格傻了,秦望天抓住他的手,在那借据上按了个手印,递还给木凌。

  木凌接过来一看,笑呵呵地递给王老头,王老头赶紧道,“修罗堡乃是保护我们漠北百姓的名门正派,这钱就当我的一点谢意,转送给修罗堡!”

  木凌笑着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万两银票来,递给王老头,道,“掌柜的,这是一百匹马的钱,您收好。”说完,对那桑格道,“喂,桑格!回去告诉冯格玛,我们是修罗堡的,他要找仇家,就来我修罗堡找我们!如果转而加害地方百姓,那他就是缩头乌龟没志气!”说完,对百姓们道,“各位乡亲,要不被人欺负,就得练一身好功夫,得自己保护自己的家人和钱财!我修罗堡刚刚成立,正在缺人的时候,要是有想加入我修罗堡的,都来报名啊。”

  “在哪儿报名啊?!”好多人都问。

  木凌笑了笑,道,“城东的修罗山上!”

  “那修罗山不是半面修罗的地盘么?”有好些百姓都吓坏了。

  就听木凌微微一笑,道,“半面修罗已经被我们的堡主秦望天给做掉了,现在修罗山是修罗堡的,堡主是秦望天!是英雄豪杰,不是马贼!”

  说完,木凌跳下木桩,溜溜达达地跟秦望天和王老爷子一起,在百姓的簇拥下,回去了。

  众人回到了王氏马场之后,又跟王老爷子叙谈了很久,老爷子还请来了地方上所有的马场主,木凌建议大家都结成一个联盟,众人都欣然说好。于是,木凌拿出了漠北一带的地图,几个老头将自己的马场都连了起来,正好将修罗山团团围主,木凌他们就决定在这里新建修罗堡,这样加上外围的所有马场,整个修罗堡的势力,将会立刻涵盖整个漠北中部。

  别过众人回去的时候,木凌那个得意啊,一万两再加跑趟腿和磨磨嘴皮,挣了一个底盘、一百五十万两还有一个好口碑!赚翻啦!

  ……

  深夜,劳累的一天的木凌和秦望天回到了修罗门,甲乙丙丁已经准备好了热水,木凌往桶里一浸,舒服地喘了口气,秦望天突然闪到了他背后。

  木凌狠狠白他一眼,道,“你去那边洗,不准在这里!”

  秦望天微微一笑,走到浴桶边,伸手轻轻地给木凌揉肩膀,凑过去在他的头顶亲了一下,低声道,“凌,辛苦了。”

  第六十九章

  木凌今天是累坏了,在木桶里头泡了一会儿就觉得身上暖洋洋还软软的,外加秦望天手艺很好,在后面殷勤地捏来捏去,木凌舒服地靠在桶壁上昏昏欲睡。渐渐地,就感觉秦望天的手缓缓地绕过肩膀,停留在锁骨一带,摸索了一阵又缓缓往下,在胸膛徘徊,双唇挨了上来。木凌其实还没完全睡着,但是也懒得管,心想这死小孩儿这阵子也忍了很久了,让他摸摸就让他摸摸好了。

  秦望天摸着摸着,手就越来越不老实了,偶尔碰到了木凌一些比较敏感的地方,木凌这才忍不住醒了过来,瞪了他一眼。秦望天一脸“我忍得好辛苦”啊的表情看着木凌,道,“凌凌,我想要。”

  “要什么啊。”木凌明知故问,“要上茅房去外面。”

  “我要做!”秦望天一把搂住木凌,“做掉你!”

  木凌拍开他手,“我才不要!”

  “干嘛不要,我忍得好辛苦啊!你怎么这么折磨我啊!”秦望天将头埋在木凌颈项边蹭来蹭去,“欲求不满要出人命的啊!”

  木凌见秦望天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水下自己光溜溜的身体,赶紧伸手抓一旁的衣服,裹好了之后湿漉漉就往外跑,道,“不行!现在不给做!”

  秦望天赶紧跟出去,将湿乎乎的木凌扑倒在床上,伸手揭他的湿衣服,“干嘛不做啊,做吧!”

  木凌往被子里钻,“不行!”

  “为什么不行啊!”秦望天也跟着钻进被子里,用自己已经滚烫的身体挨着木凌蹭来蹭去,“给做吧!不然要出人命了。”

  木凌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眯眯叫了一声,“望~望~。”

  秦望天眼睛都直了,赶紧凑上去亲,“凌……”

  木凌伸手挡住他,接着笑眯眯,“你想做呀?”

  “嗯。”秦望天用力点头啊点头。

  木凌撩开被子往里看了看,果然,秦望天现在是精神奕奕。木凌摸了摸下巴,问,“非常非常想做么?”

  秦望天点头啊点头,“你让我做完了宰了我都行。”

  木凌听后挑了挑眉,用膝盖轻轻蹭了蹭秦望天。

  “呵……”秦望天倒吸了一口冷气,睁大了眼睛盯着木凌,“凌……你是暗示啊?”

  木凌故意不紧不慢地说,“暗示什么啊?”

  “暗示我不要客气!”秦望天认真地说,“直接做掉你!”

  “咳咳。”木凌清了清嗓子,笑嘻嘻道,“你可以硬来呀,最多做完了我不理你了。”

  “那怎么行?!”秦望天赶紧摇头,“这种事情自然要你情我愿的,硬来伤感情的,我怎么舍得,你身体又刚刚好。”

  木凌听后,满意地点点头,“嗯,表现不错。”

  “那是不是能做的意思?”秦望天着急地蹭来蹭去,“凌!”

  木凌打了个哈欠,很无良地道,“哎呀,我好睏那,今天想早点睡。”说完,伸手将被子盖盖好,捏着秦望天的下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道,“这个是给你的奖励,你也早点睡吧。”说完,搂着被子舒服地翻了个身,开始打呼噜了。秦望天被亲了是很高兴,但是木凌就这么睡了,他一个人干晾在那儿这可如何是好啊!自己还箭在弦上全身炙热呢,低头看看木凌,秦望天真相扑上去将他生啃了,吞下肚子去,但是凑过去一看,就见木凌陷在软软的床铺里,身上盖着被子安安心心地睡着,脸上是从未见过的红润和满足……跟之前那个苍白无力的木凌比起来,真的仿佛是获得了重生一般。

  “唉……”秦望天长长出了一口气,凑上去在木凌的嘴角亲了一口之后,站起来走回屏风后面。浴桶里的水差不多已经凉了,秦望天觉得正好,索性“噗通”一声跳了进去。凉水冻得他一激灵,不过感觉不错,当夜,秦望天边在浴桶里用凉水搓澡,边嗷嗷直叫,木凌躺在床上裹着被子闷闷地笑。

  次日清晨,木凌起了个大早,溜溜达达跑出来,就见秦望天在院子里练功呢,桌上放了两个大食盒。

  “啊!”木凌来了精神,冲过去打开盖子一看,“哇!是骆驼肉馅儿的包子,还有葱油豆花,和一碟驴肉的火烧。

  木凌这几天吃的都是漠北一带的饭菜,与南方小家碧玉的饭菜差别极大,秦望天每天都给他挑新鲜的来试,所以每天木凌都吃得很欢。秦望天伸手捏木凌的腰,道,“你病都好了,还这种吃法,会不会长肚子啊?”

  木凌叼着个火烧白他,含含糊糊地道,“老子天生丽质!”

  秦望天凑过去用嘴跟他抢火烧吃,木凌急了,赶紧往嘴里咽,秦望天的目标当然不是火烧,木凌将火烧咽下去了,不过嘴巴却送上来了,正好被秦望天逮个正着,这一招百试百灵!

  木凌吃了火烧不过也被占走了便宜,擦擦嘴,继续喝豆花,秦望天总结的另一大规律——木凌最护食,吃饭的时候特专心,只要他在吃饭中,你跟他怎么闹,他都忍耐,不过要是等他吃饱了么……

  “死小孩!”木凌扔了筷子蹦起来就追着秦望天满院子打,刚刚秦望天亲了他好几口,还捏他的屁股!

  正闹着呢,冯遇水和岳在云跑了进来。

  “秦大哥!”冯遇水手上拿着封信,道,“刚刚有人送到门口的,说给你的,送信的还在门口等回信呢。”

  秦望天接过那信看了看,封得挺特别的,是一封用草绳卷着的羊皮信。

  “这是草原人特有的习惯吧。”秦望天抽出了草绳,打开看了看,就一笑,将信递给木凌,“那个冯格玛的挑战书。”

  “沉不住气了呀?”木凌接过去看了看,被逗得直乐,那封信上的语气很可乐,写信的人似乎没什么学问,字也写得歪歪扭扭的。

  信的内容是:我是冯格马(玛字还写错了),听说你们打了我的人,我很生气。你们有胆子的,就在明天到奥库尔草原的东坡山来,我们决斗!

  木凌看完了乐了,问秦望天,“今天是十五吧?”

  “对。”秦望天点点头。

  “拿纸笔来。”木凌叫秦望天拿笔,蘸饱了墨,在那封羊皮信的背面写了几个字:我是秦望天,我也有草原名字,叫材斯玛(踩死马),听说你要约我打架,我很高兴。你要是有胆子的,就十六那日到奥库尔草原的东坡山等着,我来揍你。”说完,嘻嘻笑了笑,将信重新卷好后交给了岳在云,道,“交给门口等回复小弟。”

  岳在云接过信,有些奇怪地看木凌,“明天不是要看材料么?定好的木材和石材差不多都已经弄来了,有时间去收拾那个什么马么?”

  木凌挑挑眉对他笑笑,道,“老实孩子吧,我又没说是这个月十六。”

  ……所有人都无语,岳在云拿着信出去了。木凌想了想,跑进药房里捣鼓了一阵,拿出了一小包药粉来,叫进了甲。

  “大夫,有什么吩咐啊?”甲屁颠颠地进来,凑到木凌身边。

  木凌给了他一个药粉包,道,“你今儿个跑去奥库尔草原的东坡山,在那里将这药粉洒在山坡上面,再洒上泡尿。”

  “咳咳……”秦望天正在喝水呢,一口呛住,不解地看木凌。

  甲接过了药粉,道,“大夫,你放心,正宗的童子尿!”

  “滚你的吧!”秦望天对着甲的屁股踹过去,一脚将他踹出了门。

  “走,望望,我们出去溜达溜达。”打发走了甲之后,木凌又闲不住了,溜溜达达地出门消食去。

  “你刚刚给甲的那是什么药粉啊?”秦望天好奇地问木凌。

  “哦……你知道草原黄蜂吧?”木凌笑呵呵地问。

  秦望天一个激灵,“知道,那东西可厉害啊!”

  “嘿嘿嘿。”木凌牵着小黑来回溜达,“先叮他个满头包,看他还神气不神气了,冯格玛,让他变成包子马!”

  说完,木凌翻身上马,对秦望天道,“走,去远处逛逛。”

  秦望天赶紧也上了马,这时,就见乙和丙每人抱着一大叠的东西回来,边跑边兴匆匆地喊,“老大!来报名参加修罗堡的人,昨天有两百多个,今天来了近一千人,都在修罗山下面报名呢!”

  秦望天大喜,就听木凌对他俩道,“待会儿叫厨房做好吃的,要大锅,料要足,让那些报了名的先别走,大家吃了饭再走!”

  “好嘞!”乙丙欢欢喜喜地跑了。

  “大夫!”两人又往远处溜达了一会儿,丁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边喊,“黑云堡来了三十多人!”

  “总算来了啊!”木凌笑呵呵地赶马往外走,秦望天好奇,“黑云堡的弟兄怎么来了?”

  “司徒临走的时候,我让他给我弄三十个功夫好的教头过来,专门教新来的兄弟功夫的,得给人家真功夫学才行啊,是不是!”

  秦望天点头,抬眼,就见三十多个黑云堡的弟兄都跑了进来,站成三排,给木凌行礼,“二当家的!”

  “好说好说,兄弟们好久没见了啊!”木凌笑嘻嘻地从马上下来,秦望天也下马,就听为首的一个教头对木凌道,“二当家的,接下来这句话可是帮主叫我们说的,说错了你可不准恼不准打人啊!”

  “啊?”木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话?”

  就见那三十多个兄弟一起对秦望天行礼,齐齐喊,“姑爷!”

  话一出口,木凌就爆了,一蹦三尺高,跳着脚骂,“司徒,爷爷我总有一天废了你!”边骂,边追打那一群黑云堡的教头。

  过了好一会儿,秦望天才将暴跳如雷的木凌给按住了,吩咐丁带那些黑云堡的兄弟下去,好好招待。见木凌还不解气,秦望天只得将他拉上马,道,“你不是要去更远的地方看么?走吧。”

  “爷爷的,他个死司徒,就会气老子。”木凌坐在马上碎碎念。

  秦望天突然伸手搂住木凌,低声问,“你走到哪里,大家都很开心,黑云堡的兄弟们,会不会想你?你会不会想他们?”

  木凌回头瞟了他一眼,见秦望天的眼里隐隐有些不安,就朝天翻了个白眼,道,“他们想我那是自然的,我跟他们做了那么多年的兄弟,自然也会想他们。”

  秦望天的眼神有些暗淡,就听木凌又道,“不过他们都有家有业,没了我,他们照样吃饭睡觉,好好过日子,那你没了我呢?”

  “我会死的!”秦望天认真道,“你可不能走啊!”

  木凌耸耸肩,“那不结了!”

  秦望天傻了一会儿,凑过去问木凌,“那,你的意思是不是说,你离了黑云堡也照样过日子,但是却已经离不开我了?”

  木凌撇撇嘴,心说,啊,这死小孩变聪明了!

  两人在马上边走边聊,到了草原中间的一块高地上面,俯瞰四周。这草原是一个斜坡,总共有几个高坡,修罗山在最里面,是荒漠和草原的交接点,位置也很高。木凌站在土坡上看了看远处茫茫的草原,对秦望天道,“漠北中部差不多已经是我们的囊中物了,然后就剩下了北部和南部。

  “北部是奥库尔草原,冯格玛的地盘。”秦望天回答。

  “嗯。”木凌点点头,“北边是冯格玛的势力,南方却都是流寇,分得很散,盘根错节渗透各地。”

  “所以我们先扫北,再平南么?”秦望天问。

  “说得好!”木凌笑呵呵地道,“对付北方的游牧族,彪悍的蒙古人,我们要比他们更彪悍,就要用一个‘扫’字,打得他们七零八落,落荒而逃!但对付南边的流寇,那些大多数都是日子过不下去,落草为寇的中原人,要用平,攻心为上。”

  秦望天盯着木凌的侧脸看了良久,凑上去亲了他一口,道,“你真是能干!我觉得我没什么用。”

  木凌回头看了看秦望天,问,“那你觉得,司徒有没有用?”

  “当然。”秦望天赶紧点头,“司徒帮主的确是气度非凡。”

  木凌挑挑眉,道,“这些事情我做起来驾轻就熟,是因为在黑云堡的时候,我也差不多是这样什么都管的。现在有小黄在了,他也很能干,已经可以将黑云堡打理得很好了,司徒其实也什么都不会,不过他身上有一点,是他能成为现在的司徒的关键,而这一点你也有。”

  “什么?”秦望天不解地看木凌。

  木凌笑了笑,看了看远处正忙得不亦乐乎的修罗门众兄弟,“就算你们什么都不做,也有一批人想跟着你,愿意跟你同生共死……当大哥的,有这一点就够了,不用很能干!”

  秦望天笑了,深吸一口气,抬手扬鞭抽了小黑一下,小黑撒开四蹄在草原上狂奔起来,秦望天朗声道,“不要紧,我们扫北平南,我会为你将修罗堡建得很大很大,直接连到黑云堡,到时候,你想什么时候回家,就什么时候回家,我们一起!”

  两人在草原上跑了一圈才回来,发现定下的木材竟然提早到了,检查了一下,材料上乘,众人都很满意。

  ……

  第二天,司徒帮木凌网络的中原地区最好的土瓦工匠也来了,众人定了图纸,开始建造修罗堡。

  傍晚,甲回来了,笑得肚子都痛了,往木凌他们的院子里一闯,就在台阶上坐下,跺着脚笑,“娘的,太他妈好笑了!”

  “怎么样?”木凌抱着半个西瓜跑出来,手里拿着勺子,这北边儿的西瓜真甜啊!

  “那冯格玛的人马,让那一大群黄蜂蛰得满地乱滚,一个两个连滚带爬地就跑了。

  院子里其他人也笑了,小虫子和王十二直拍手,都埋怨甲一个人去做这么好玩的事儿,怎么都不带他们去。

  这时,外面又来了个送信的人,木凌接过信看看,还是冯格玛送来的。

  信上写:你们说话不算话,说好了十六来,为什么不来?!有种的明天来!这次改在西坡。

  木凌乐得直蹦,拿起笔,在后面写:我又没说是这个月的十六,我说的是下个月十六啊!你们急什么?!这样吧,改在十月十七,在西坡等,不见不散。

  说完,将信交给下人,让他去给那送信的人。

  “十月十七……明天?”冯遇水问。

  木凌和秦望天等众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又没说是今年!”

  说完,木凌又拿出了一包粉末给甲,笑道,“知道怎么做了吧?”

  甲乐了,接过药粉,连夜上西坡去放药了。

  第二天,木凌他们大家伙一起建造修罗堡,大兴土木。冯格玛第二次被蛰……

  第七十章~七十六章

  修罗堡建造工程紧锣密鼓地进行了起来,众兄弟们最这几天都很辛苦,上午和泥水瓦匠们一起盖房子,而且多半做的还都是些搬运重物的体力活。下午跟着黑云堡来的教头练功夫,一个个还都有模有样的呢,到了晚上,一个两个往床上一躺,沾着枕头眼睛还没闭上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打呼噜,修罗门里是雷声阵阵。木凌在房间里面,耳朵塞着棉花还是睡不着,愤愤地说,“新房子一定要把墙隔开,吵死了。”

  秦望天躺在床上看着盘腿坐在床里,塞着满耳朵棉花打算盘算账的木凌,道,“这么晚了还不睡?”

  木凌皱皱鼻子,拨着算盘说,“嗯……这几天花销太大了,要想办法挣点回来才行啊!”

  “怎么挣?”秦望天单手支着腮帮子,另一只手轻轻地摸着木凌的膝盖。

  “这里。”木凌伸手从枕头底下掏出了那张借据,“让那个包子马给我们送钱来,反正他的钱也都是坑蒙拐骗得来的,不讹他讹谁!”

  秦望天看了看木凌,笑道,“你害他被蛰得满头包,他还给你送钱来?”

  木凌笑眯眯地说,“他今天晚上估计得回去治伤,明早应该就要亲自来踢馆了。”

  “然后呢?”秦望天一点点地凑过去,蹭到木凌的身边,伸手搂着他的腰,道,“你肯定又想好怎么收拾他了是吧?”

  木凌哼哼地笑了笑,道,“有个好主意。”

  “什么主意?”秦望天好奇地问。

  木凌挑挑眉,示意,“哼哼,明天你就知道了。”

  秦望天抬手一把将他拽了过来,“说不说?不说做了你!”

  木凌往被子里钻,“就不说!有本事你就做呀!”

  “你以为我不敢啊!”秦望天气得磨牙,“我那是疼你!你以为我忍得很高兴?!”

  木凌洋洋得意,“就不给你做,憋死你!”

  “你……”秦望天火了,熄灯放下床帘,钻进被子里。

  “啊!”木凌惊得一蹦,“不准乱摸!”

  秦望天咬牙,“你不让做么不是,那我就摸到过瘾为止!”

  “死流氓,咬死你!”

  “你咬我也咬……”

  两人翻滚中。

  ……

  次日,木凌起了一个大早,叫来了冯遇水和岳在云,“水水云云啊,跟你们说个事儿。”

  冯遇水和岳在云还赶着去和兄弟们一起搬木料呢,就问,“什么事?”

  “你们多大啦?”木凌笑眯眯地问。

  “十八了啊。”冯遇水和岳在云对视了一眼,问,“做什么啊?”

  “嗯……”木凌摸着下巴点点头,在他们耳边低语了几句。

  冯遇水眉头鼻子都皱起来了,道,“多恶心啊!”

  木凌挑眉给了他一记烧栗,“说了演戏,又不是真的。”

  “好吧。”冯遇水心不甘情不愿地点点头看岳在云,岳在云笑了笑,我没什么意见。于是,两人下去按照木凌吩咐的办了。

  木凌又把甲乙丙丁叫过来,“你们四个,那套行头还留着么?”

  甲乙丙丁面面相觑,都点点头,“留着呢。”

  “都去换上!”木凌道,待会儿啊……说着,凑到四人跟前去,咕叽咕叽一通说。四人听完后都一脸“我服了你”的表情,摇着头下去准备了。

  秦望天早就猜到木凌使的肯定是损招,但是一时半会儿还真难猜,没想到这回连“岳家四姐妹”都用上了,看来是要大整人了。

  到了晌午的时候,在城外守着的手下回来禀报,那冯格玛带着上百个手下,骑着马亲自来了。

  木凌一听就来了精神,吩咐众人,“都按照事先按照排好的计划行事!”

  “是!”众人都下去准备了。

  木凌和秦望天去了修罗山前,后方照样盖房子。

  没过多久,就听到山下马蹄声响,不多会儿,就看见一只马队浩浩荡荡地上来,一瞅来人,木凌他们和身后那好几个弟兄差点都笑趴下了,这是如来佛下凡了还是金刚罗汉爷转世了——满头包啊!

  来的人,正是冯格玛和他的一众手下。冯格玛这几天是挺窝火的,那天听桑格回去禀报说,敲诈王氏马场不成功反而被人打了,还被逼签下了一张借据,说打人的那个是修罗堡的当家人秦望天,非常厉害。

  冯格玛最开始还并不怎么恼火,心说这中原也出了好汉了?以前都是软脚蟹,捏起来没意思,这下来了个还会反抗的,挺有趣,就叫人下了战书,约来在东山坡决战。

  回信果然到了,冯格玛挺来劲,他独霸草原好些时候了,一直没有对手,今天总算遇到了一个,想好好地跟人家打一架,所以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东山坡等着了,可气的是,秦望天没等来,等来了一大群黄蜂。

  这草原黄蜂一个两个有蝗虫那么大,蜇一口就一个大包,又痒又痛,冯格玛他们被蛰了个满头包,连滚带爬就跑回来了,而且当天下午探报回来说,秦望天正主持修建修罗堡呢,根本就没出门。

  把个冯格玛气得直蹦,当晚就又写了一封信,这次他还学聪明了,改在了西山坡。木凌的回信过来,他一看好悬没气吐了,敢情人家说的不是这个月十六,改在十月十七了,这回连月份都写上了,总不错了吧!冯格玛准备了一下,决定明天再战。可邪门的是,第二天等来的还是一大群黄蜂,这回是伤上加伤,大包上面长小包,为了上药他们一个个把头发都剃了,跟佛祖似地满头疙瘩。冯格玛是气得够呛啊,恨秦望天恨得牙都痒了,属下问他要不要再写一封信,把年份也写上,冯格玛想想还是算了吧,要是再被蛰上一回,命都要交代了。想来想去咽不下这口气,一大早,冯格玛不顾伤势,骑着马带着人,从草原就杀过来了,非要跟秦望天拼个你死我活不可。

  刚上了修罗山,众人一看见前面可怜兮兮的一个门框子和几间破屋,都在马上哈哈大笑了起来。那桑格一面笑一面捶腿,“你们修罗堡,也太穷了吧,哈哈哈……这房子,还顶不上丐帮的阔呢。”

  “唉……非也非也!”说话间,从那破破烂烂的修罗门里走出了几个人来,正是秦望天、木凌和几个修罗堡的兄弟。

  就见那群兄弟手上都拿着红花、喜字还有红绸子红布,那样子像是要办喜事。

  木凌微微一笑,对那冯格玛说,“这门面是以前修罗门的,要看修罗堡的话……”说着,抬手一指远处的修罗山山顶,“朝那儿看!”

  冯格玛等转脸一看,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就见山顶上已经用巨大的木桩子搭出了一座堡垒的雏形,就见这房借山势山借房威……一座堡垒光看架子就雄伟异常,向两边绵延而下,看这架势,要是修好了,非把整座修罗山都包围起来不可……冯格玛暗暗赞叹,这修罗堡,好大的气派啊。

  木凌见那冯格玛的长相就知道是个直肠子,心里满意,这计肯定能成,就对身边的小校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小校都是木凌专门挑选出来的,贼机灵,一见木凌使眼色,赶紧就对那冯格玛吼,“喂,什么人啊?今天我们大当家的和二当家的要办喜事,别来添堵啊!走远点!”

  冯格玛一愣,心说人家真要办喜事啊?那倒是来得不巧,不过又一想,人家要办喜事跟他什么关系啊,就吼道,“别的我不管,我问你们,哪个是秦望天啊?”

  秦望天微微一笑,道,“我就是。”

  冯格玛转脸看了秦望天一眼,心说,呦~这小子怎么长得怎么那么精神啊,看这气度这相貌,一看就是个英雄啊,反观自己,本来就五大三粗够寒碜的了,这回还叮得满头包,更没法看了。

  又妒又恨,冯格玛撇嘴,“就是你打了我兄弟啊?”

  秦望天冷冷一笑,“你是谁啊?我每天打的人多了,谁知道你兄弟是谁?”

  “哎呀!”冯格玛眼珠子都瞪出来了,拿马鞭子指着秦望天道,“好你小子啊,我告诉你,爷爷我叫冯格玛,你那天打了我好兄弟桑格……”

  “哦!”木凌突然一拍大腿,道,“你就是冯格玛啊?!”

  冯格玛见木凌大吃一惊的样子觉得挺受用的,自己名气果然不小啊,但是却听木凌又道,“冯格玛,你欠我们修罗堡一百五十多万两呢!什么时候还啊?”

  “呃……”冯格玛嘎巴了几下嘴,这事儿他也听说了,没办法,桑格那个不争气的东西竟然连借据都签下了,那玩意儿也赖不掉。

  正为难呢,却听桑格说,“你别得意,我告诉你,我早退出我大哥的门派了,我跟草原雄鹰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要找人赔钱,找我呀,我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有种你们拿去!”

  冯格玛暗赞——桑格,好智谋!立刻也附和道,“他桑格不是我的人!你们要债跟他要,跟我要做什么?”

  木凌眨眨眼,道,“那你来修罗堡干嘛?”

  “我来找打我兄弟的人报仇!”冯格玛一拍胸脯。

  木凌抽了两下嘴角,“你不说他不是你兄弟么?”

  ……

  冯格玛他们沉默了……一百大汉没一个能想出话来回这一句的,冯格玛转脸看桑格,桑格也傻眼了,本来么,耍嘴皮子和玩心眼不是粗鲁人的特长。

  木凌瞅着那一群蒙古汉子觉得挺可乐,对付老实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自己先打个弯,一般直肠子打一个弯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在他费尽心思打了个弯后再给他反打一个弯,那么他肯定就彻底懵了,这招百试百灵!

  见冯格玛没话说了,木凌就道,“来啊!给我把桑格抓起来,老子要剁了他喂猪!”

  “好嘞!”有几个兄弟就要拿着绳索上前。

  “等等!”冯格玛赶紧伸手一拦,桑格吓得赶紧往后退,心说这还了得?拿来喂猪那也太惨了。

  “干嘛?”木凌对那冯格玛一瞪眼,“你不说他不是你兄弟了么?那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说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我看他那条命也不值什么钱,干脆就拿来喂猪吧。”

  “不行!”冯格玛大手一挥,“他现在又是我兄弟了,不能杀!”

  木凌点点头,“那行啊,他既然是你小弟,做大哥的给还钱吧!”

  ……

  那一百个蒙古汉子又一次沉默了……众人都感觉自己好像是掉入了某个阴谋之中,但是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木凌轻轻叹了口气,道,“我说冯格玛啊,你是英雄还是狗熊啊?”

  “废话!”冯格玛一脸自豪,“我是草原雄鹰,是草原神的儿子,自然是英雄,怎么可能是狗熊。”

  木凌笑着点点头,道,“你平白无故带着人上我们修罗堡来,欠债不还不说,还说要出气,这可不是英雄所为啊!你要打架,得找个理由啊!该不会是想赖账,所以要打架吧。”

  “我冯格玛,从来不赖帐的!”冯格玛瞪眼,木凌赶紧点头,“你承认就好啊,看你远来是客,就给你个面子,余额不计,就要一百五十万两,快还钱啊。”

  “你……”冯格玛进退两难,他现在有些发懵,刚刚来的时候他很清楚自己要干嘛,现在好像不太清楚要干嘛了,嗯……跟秦望天打一架?那人家要打架的理由,怎么办?

  正在为难,突然就听山下又跑来了一只马队,为首的是两个人,正是岳在云和冯遇水,身后跟着一群小校。

  岳在云和冯遇水边冲过来边喊,“秦望天!你把我们的妹妹还给我们!”

  冯格玛一愣,转脸往后看,就见来了两个年轻漂亮的小伙子,骑在马上,一脸的怒容。

  “秦望天!”岳在云骑马来到近前,怒指秦望天和木凌,道,“把我们的妹妹还给我们!”

  木凌脸上立刻装出心虚的样子,道,“什么妹妹啊?我们不知道啊!”

  岳在云激动地吼道,“你还想狡辩,你把我们的四个妹妹都抓走了,说要做压寨夫人,快把我们妹妹还来!”

  旁边冯格玛的人都听明白了,哦,原来这大当家二当家今天要成亲的媳妇儿,是抢的人家妹妹啊。

  桑格小声对冯格玛道,“大哥,好机会,不如我们也……”

  冯格玛点头,“嗯,有智谋!”立刻转脸对木凌他们道,“对啊,把人家的妹妹还来!”

  木凌朝天翻了个白眼,道,“你管得着么?那是他们妹妹,跟你有什么关系?”

  “呃……”冯格玛又被噎了一句,道,“天下人管天下不平之事。”

  “不平之事是天下人能管,但是婚姻大事就只有自己人能管!”木凌白了几人一眼,指着岳在云和冯遇水道,“你们两个不要命的,昨天那顿打忘了啊?!还敢来?!”

  冯遇水和岳在云对视一眼,退后了几步,转脸问冯格玛,“这位大英雄,我们兄弟的四个妹妹被这两个恶人强抢了去做压寨夫人,眼看就要办喜事了,但是我们兄弟学艺未经,打不过这两个恶人,大英雄可否助我等一臂之力?”

  冯格玛心想,这敢情好啊,他现在就想找个借口跟秦望天干一架呢,就道,“包在我身上,不过他们说咱们外人不好管……”

  “大英雄!”岳在云昧着良心说,“我看大英雄器宇轩昂仪表堂堂,一派的赳赳之气,羡慕非常,我们的妹妹都是知书达理才貌双全的,配了那两个恶人实在可惜,不如……就许配给大英雄吧?

  冯格玛睁大了眼睛。

  旁边的桑格一个劲那胳膊肘捅他,“大哥,这买卖合适啊,中原的姑娘那一个个是流光水滑啊,你看这俩兄弟眉清目秀的,妹妹绝对次不了啊!合适合适,您不还没家事么,正好,一下子得了四个美人儿,赚啊!”

  冯格玛眼珠子转了转,又打量了一下岳在云和冯遇水,点点头,“有道理!”

  说完,对木凌和秦望天道,“这事情我自然是要管的,因为他们的四个妹妹,已经许配给我当妻子了!”

  木凌一脸的不信,挑眉,“有什么凭证?”

  “凭证……”冯格玛有些为难。

  “你们两兄弟可别忘了!”木凌撇着嘴装流氓,对岳在云和冯遇水道,“我们可是给了你们四百万两银子做聘礼的啊!你旁边的是个连一百五十万两都赔不出来的穷光蛋,姑娘跟着他受苦啊!”

  “胡说,我草原沃野千顷,要多少地有多少地,要多少银子有多少银子,一百五十万两算什么,我有得是银子。”冯格玛一拍胸脯,“还不放人?!”

  木凌皱皱鼻子,道,“那不行……说不定姑娘喜欢的就是我们不是你呢,除非……”

  “除非什么?”冯格玛一瞪眼。

  “除非姑娘们说她们更中意你们。”木凌道,“那么就算我们输。”

  冯格玛心里有些打鼓,心说这俩当家的都长得英俊不凡,我要是女人我也挑他们啊。

  “不要紧的。”岳在云小声对冯格玛说,“我妹妹她们就喜欢大英雄这样豪迈的长相,不喜欢小白脸。”

  “哦?”冯格玛又惊又喜,他这长相正愁找不到欣赏他的女子呢,没想到还有这样才貌双全的美女啊,赶紧就对木凌道,“你怎么知道她们不喜欢我的?让我见一见!”

  木凌微微一笑,道,“好!”说完,伸手一指后面的一间破瓦房,“那四个姑娘就在里面,大英雄,你请进去吧,要是姑娘们说她们喜欢你更胜过我们,我们自愿退出!”

  “好!”冯格玛自信满满地从马上翻了下来,挺了挺胸脯,理了理那罗汉发型,甩开两条胳膊,大摇大摆地朝房间里走去,开门,进屋,关门……

  冯格玛走进了房间关了门之后,房间里先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就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声音。木凌扭着脸在一旁闷闷地笑,他刚刚已经交代过甲乙丙丁了,等那冯格玛进去之后,第一眼看见岳家四姐妹一定会愣住,然后就趁机点他的穴道,先暴打他一顿。

  果然,冯格玛一进屋,看见那突然转过脸对着他“妩媚”一笑的岳家四姐妹,就彻底愣住了,还没来得及做出第二个反应,就已经被点了穴道,周身大穴和哑穴都点了,然后就被拽进了房间里,扒衣服,并且被胖揍了一顿。

  外面的人都听得纳闷,里面怎么摔盆子砸碗的?又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突然就听到有四个“娇滴滴”的声音凄凄惨惨地道,“哎呀……救命啊……非礼啊!”

  “噗……”木凌忍不住喷了一下,赶紧捂嘴,还好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那间破瓦房里,谁也没注意,就是秦望天冲他笑了笑,伸手悄悄地掐了一下木凌的腰。

  木凌惊得一蹦,心说这死小孩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他动手动脚的。只是其他人并没有谁注意到他俩,因为此时破瓦房的门被“哗啦”一声推开,四个“花枝招展”外加衣衫不整的“大美人”哭哭啼啼地就跑了出来,边跑还边喊,“奴家不要活了,奴家被非礼啦!没脸见人了啊!”

  这时,众人也都看清楚了这四个“如花似玉”的岳家四姐妹究竟长什么样子,那群蒙古大汗都愣住了。

  “哥啊!”甲乙丙丁那块手卷掩着面,露出半个黑黝黝的肩膀,还又毛茸茸的腿,边哭边向岳在云和冯遇水冲过去。

  冯遇水和岳在云拼命告诫自己——一定要忍住啊!大局为重。两人咬着牙才忍住了没有转身逃走或者动手打人,被那四个熊壮的“妹妹”扑了个满怀,当然是当哥哥的被扑进了妹妹的怀里。

  “你们怎么了?!”岳在云的抗恶心能力比冯遇水强一些,扶住甲乙两个,“怎么衣衫不整的?”

  “呜呜……”甲乙丙丁哭得花菜带雨,指着房间里喊,“那个禽兽啊!妹妹们被他给糟蹋啦!”

  “呵……”那群蒙古大汗都倒抽了一口冷气,他们仔细看了看岳在云和冯遇水,这俩少年长得是眉清目秀,别说是他们的妹妹了,就算给他们换上身裙子,应该也不能多难看……但是再看看他们的妹妹。桑格等一众人简直恶心地想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了,心说大哥是昏了头了还是怎么的了,再如饥似渴也不用非礼这么几个妖精吧?!想到这里,众人都转眼往房间里头看过去,这一看不要紧,只看了一眼,众人都有些想把眼珠子挖下来的冲动。就见冯格玛被扒了个精光,正靠在床上呢,毛毛的腿和胸口黑黑的毛,肥厚的胳膊外加肚子一圈肉,最恶心的还是身上挂着几个红红绿绿的小肚兜……跟那四姐妹比起来,更像是他们大哥让人给非礼了。

  “大哥!”桑格等想跑进去看看,木凌赶紧对甲乙丙丁做眼色,示意他们使劲哭。

  甲乙丙丁会意了,就开始仰着脸嚎啕大哭了起来,“哇啊……可怜我们如花似玉的年纪啊,被那个恶人给糟蹋啦……我们不要活了啊……”

  桑格等僵直在原地,就听岳在云和冯遇水大吼了一声,“你们这些蒙古人,竟然光天化日毁人家姑娘的清白,我们还以为你们是正人君子,没想到是无耻的小人,你们还我妹妹的清白来!”

  几个蒙古人也愣了,转脸看自家大哥,但是冯格玛愣在房间里一动不动的,双眼呆呆地看着门口的岳家四姐妹,仿佛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大哥啊……”几人想往里冲,却见木凌抬手一挡,道,“慢着!这四个丫头叫你们给糟蹋了,你们怎么负责?!”

  几个蒙古人面面相觑,心说,这怎么负责啊?

  木凌眯着眼睛笑了笑,道,“这门亲事我们不要了,喂,那四个姐妹的哥哥,给我退钱!四百万两银子聘礼钱!”

  岳在云和冯遇水对视了一眼,怒视桑格,“你们毁我妹妹清白,还把婚事搅黄了……这四百万两银子你们赔才是!”

  桑格等都傻眼了,四百万两银子啊?

  偏偏这时,在修罗山上建造房舍的众人下山来吃饭,山下送材料来的众人正好走到门口,众人看到一大群人僵持在那里,都觉得挺纳闷,待一打听之后,什么?!蒙古人竟然敢肆意欺凌弱女毁人清白,简直就是天理难容。

  木凌带着头要桑格他们赔钱,桑格等人一看被不知什么时候聚集过来的众人团团包围,也有些不知所措,就想进屋里去把冯格玛救出来,没想到修罗堡的众兄弟将那间破屋团团围住,木凌道,“限你们在半天之内,将五百五十万两银子拿来,然后给这四个姑娘赔礼道歉,不然的话,就将那冯格玛剁碎了喂猪。”

  “不行啊!”桑格等大惊,心说这可如何是好啊。本来想打出去的,以往要是跟中原门派发生了纠纷,基本都是打一场了事,他们一贯都是人多打人少,横事做惯了没想到今天摊上报应了。桑格只得哭丧着脸道,“我们上哪儿去弄这么多的钱?!”

  木凌挑挑眉,“你们没少敲诈那些牧民,我就不信你们没钱,不给啊……来啊,先把那冯格玛的胳膊剁下来!”

  “唉……”桑格赶紧摆手,道,“我们有是有……不过也就那么一百万两左右啊……再多没有了啊!”

  木凌想了想,眯着眼睛道,“你们不是有奥库尔草原么,良田万顷……就拿良田万顷的地契,来抵一百万两!另外,不是有草场么?草场万顷,再抵消一百万两、再就是马儿了……奥库尔草原上的那些宝马良驹,以后都是我们的啦、在最后那一百万两,你们还有什么可以卖的没有了?”

  “呵……”桑格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心说,家底都让人给划拉走了,以后他们不是只能喝西北风了么?

  可是木凌掰了掰手指头,道,“还少一百万两呢。”

  桑格等人集体咽了口唾沫,就见木凌上下打量了他们一下,笑呵呵地说,“几位……身子板看起来不错啊,不如这样吧,我们呢,正好缺人力造房子,你们就留下来做工吧,我大方点,每天给你们十一两银子,十两还债,一两存起来,吃住我包了,不错吧?”

  “呵……”桑格等急得都快吐血了,转脸想问问房间里的冯格玛有什么主意,但是冯格玛就好像是愣住了,双眼呆呆地盯着岳家四姐妹看着,跟傻了似地。

  “别磨蹭啦!木凌挑挑眉,抬手指指头顶的日头,道,“再一个时辰天可就黑了,我可告诉你们,月亮一出来,我们就宰人啊!”

  桑格等人面面相觑,木凌瞧了瞧他们的神色,就道,“依我看啊,你们就别要这个大哥了,推举个新的得了,对不对?凭什么为了他卖家卖地还要受苦受累的啊?“

  “你放屁!”桑格火了,“我们做了兄弟,就一辈子都是兄弟,对不对?!”边说,边回头问身后的众人,那些蒙古大汉都点头,一起喊,“我们要救大哥!”

  “你等着。”桑格翻身上马,“我们这就去取钱。”说完,转身狂奔远走了。

  木凌摸摸下巴,“嗯……还挺重义气的么这几个小子!”

  “是不错,就是性子莽了些,其他各方面都还是行的。”秦望天也点头,“做土匪可惜了。”

  “嗯……”木凌摸摸下巴,又盘算了起来。

  修罗堡的众兄弟吃晚饭后接着上山干活了,木凌远远瞅那冯格玛,还跟中邪了似地盯着岳家四姐妹看着,眼睛一眨都不眨。木凌摇摇头,心说,作孽啊,别是吓傻了吧?

  甲乙丙丁还挂在岳在云和冯遇水的身上抽噎呢,感觉还挺入戏,冯遇水和岳在云的脸都白了,都琢磨着待会儿完事后一定要狠狠揍这四兄弟一顿。

  果然,在太阳落山之前,桑格回来了,还抬来了大箱小箱的东西,往木凌他们眼前一方,木凌眼珠子都冒金光了——哦呵呵呵,发财啦!

  还别说,这帮子草原之鹰挺有些家底的,白银黄金好几箱子,还有珍珠翡翠玛瑙宝石,另外还有珍贵的古玩字画,听说都是挖坟挖来的。木凌接过那几张地契,美得都快冒泡了,这下子好了,不止是财主还是地主了呢。有了田地和操场就可以自给自足了,这下子修罗堡算有了后盾,家底殷实了啊!

  “我们答应你们了,在这里干苦力,把大哥放了吧!”

  “嗯嗯,放的放的。”木凌美滋滋地拿出了一张契约书来,道,“介于你们还欠我们一百万两银子,你们答应在这里做工,然后每天十一两银子!”边说,边将写好的契约书递过去,对桑格道,“来,按个手印吧,口说无凭的呀!”

  桑格等众兄弟都无语,只得撩起胳膊来按手印,看着契约书上满满当当的红指印,木凌满意地点点头,道“好了,这辈子你们就在这里认真做活吧!”

  “这辈子?”桑格等都觉得奇怪,“你等一下啊!”桑格打断木凌,道,“我们总共两百个人,每天十一两,十两还债,那么就是说每天就能还两千两了,一百万两的话,就是五百天,最多一年半,怎么变成一辈子了。”

  木凌眨眨眼,拿起那份契约书看了看,笑呵呵地道,“我写的是每天给你们十一两银子,十两还债,可没说每天给你们每人十一两银子呀,我说的是总共就给你们十一两,也就是说你们那么多人每天只能还十两银子,那么一百万两就是十万天,换句话说就是二百七十年左右……嗯,确切地说你们要还到下下辈子七十多岁的时候,才能还完呢,哈哈哈……”

  “呵……”桑格等人倒抽了一大口气……好么,签的是卖身契啊!

  “我们不服!”桑格抗议,“我们……我们没看清楚。”

  “那不管。”木凌掏掏耳朵,痞痞的一脸地主样子,道,“不遵守契约也可以,那就一赔十,一千万两拿来!”

  “呵……”桑格等人抽气抽得都有些想打嗝了,几个年轻一点的都拉着桑格的袖子哭,“二当家的,我们不要做一辈子奴隶啊!”

  桑格咽了口唾沫,狠狠瞪木凌,道,“把我们大哥放了再说!”

  木凌点头,对秦望天使了个眼色,秦望天抬手一拂袖……就感觉劲风一阵射向门里,那冯格玛身上的穴道被解开,噗通一声摔倒在了床上。

  “大哥!”桑格等兄弟赶紧冲进去,将冯格玛扶起来,就见冯格玛全身都是淤青和青紫,脸肿得跟个猪头似地,有几个小兄弟愤愤地道,“娘啊,根本就是那四个妖怪非礼了大哥啊!大哥的清白没有啦!”刚嚎了一嗓子,就被桑格一脚踹翻。

  “还愣着干嘛?”桑格吼,“都来扶大哥出去!”

  众兄弟扶着冯格玛往外走,木凌在门口美滋滋地数银子,让账房先生登记造册,这笔银子他要且着花呢。

  冯格玛还是傻愣愣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岳家四姐妹不放。甲乙丙丁还在尽最后的一点努力,挂在冯遇水和岳在云身上哭哭啼啼的。桑格等扶着冯格玛,看着那岳家四姐妹的尊容,都对冯格玛同情不已,大哥肯定是吓坏了,一个还没碰过女人的黄花大小子,就被这么四个妖怪给糟蹋啦!

  走到岳家四姐妹面前时,冯格玛突然停住不走了,傻傻盯着四姐妹。

  “大哥!”桑格劝他,“算啦,清白没了就没了,那算什么,命在就好了啊!”

  修罗堡那头倒是各有心事,木凌忙着数银子呢,算计着怎么花;秦望天盯着木凌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蹲下端茶水过去,“凌凌,喝口水,歇会儿再数钱。”;冯遇水和岳在云在心里骂,心说你个冯格玛快走啊,这难受着呢,今天晚饭甭吃了。甲乙丙丁也郁闷,心说怎么还没走啊?哭得嗓子都哑了。

  就在众人以为冯格玛要离开了的时候,却突然见他幽幽地眨了眨眼。

  “呦!动了!”这是众人共同的心声,随后,就听冯格玛突然开口,对着岳家四姐妹,用一种满是赞叹的语调说,“天哪……这世上竟然会有如此美貌动人的女子!”

  “噗……”木凌刚刚喝到嘴里的茶水全部都喷到秦望天脸上了,咳咳地直咳嗽,秦望天一边擦脸上的水,一边轻轻拍木凌的脊背。

  冯遇水岳在云都愣住了,就连岳家四姐妹也是张大了嘴,桑格等众人的下巴都掉地上了。

  “哥!”冯格玛咕咚一声给岳在云和冯遇水跪下了,“哥哥在上,让小弟娶四位妹妹吧!”

  =口=|||众人都满头黑线,甲乙丙丁一起瞪木凌——怎么办啊?!

  木凌也傻了,摸着脑袋心说怎么出来反效果了啊?

  “大哥!你傻了啊?”桑格等赶紧上去拉冯格玛,“那哪儿是什么美人啊,是妖怪啊!”

  “唉!”冯格玛狠狠白了小弟们一眼,道,“不准对大嫂无礼!我梦寐以求的女子就是这样粗犷豪迈,还,很主动……”说到这里,冯格玛不好意思地脸红了起来。

  那群蒙古大汗的嘴角都开始抽搐,冯遇水和岳在云想找个地方去吐。

  “唉,不行啊!”木凌也有些乱了,道,“你一见面就非礼人家,四位姑娘不想嫁给你了!”

  冯格玛一惊,睁大了眼睛看甲乙丙丁,那四人赶紧点头啊点头。

  冯格玛哭丧着脸,想了想,转脸看木凌,道,“那个……我有聘礼!”

  木凌挑挑眉,心说你家当都在这儿了,还聘什么礼啊,刚想打发了他,却听冯格玛认真地说,“在奥库尔草原北坡……有金矿!”

  “大哥!”桑格等都惊了,大哥怎么把这么重要的秘密说出来了?真的让“美色”给搅晕了么?

  木凌听到“金矿”两个字后心念一动,眼珠子转了转,看了看甲乙丙丁又看了看冯格玛,随后就嘿嘿嘿地笑了起来,摸着下巴道,“哦……金矿啊!”

  “金矿啊……”木凌摸着下巴贼兮兮地笑了起来,双眼开始闪啊闪的,盯着甲乙丙丁盘算着,怎么看怎么觉得把这四人舍了换回来一座金矿真的是太值得了。

  “咳咳。”木凌咳嗽了两声,伸手将冯格玛扶起来,拉他到一旁,道,“你知不知道啊,这两兄弟固执得很啊,而且之前已经归顺了我修罗堡了,就是因为这四个妹妹的事情跟我们闹翻了,现在我们不要他四个妹妹了,他们自然还是我修罗堡的人了……不过你刚刚的表现真的是很不好啊,我看他俩估计不能把那四个妹妹许给你。

  冯格玛现在一颗心都在岳家四姐妹身上,对木凌连连作揖,道,“阁下是二当家的么?”

  木凌点点头,“对啊,我说了算。”

  “还请二当家多多成全。”冯格玛连连给木凌行礼。

  “我看不如这样吧。”木凌笑眯眯地说,“我们修罗堡是名门正派,你们在大草原上当土匪,人家好好的姑娘,总不能嫁给你做贼婆子吧,不如你归顺我们修罗堡吧,反正你的地啊钱啊也都赔给我们了,回去不也是喝西北风么,另外啊,你告诉我金矿在哪儿,我给你做主,把这四姐妹给你了!”

  “真……真的?”冯格玛乐翻了,他一向就是奉行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把他美得都开始冒泡了,赶紧点头道,“行啊行啊,不用说什么,我这就带你们去!不过啊,你们得了金矿,就得……得让我跟那四位妹妹拜堂。”

  “包在我身上!”木凌抬手一拍胸脯,对他笑啊笑啊,“你带路吧?”

  “好!”冯格玛翻身上马,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劲,翻身*下马,走到木凌身旁,问,“二当家啊,你刚刚说要我归顺你修罗堡,可以是可以,不过就不知道当家的功夫怎么样啊?要是太差,不如我来做老大?”

  木凌乐了,心说,小样你还挺贪心的,又要美人又要位子的……想罢,就转脸对身后的秦望天说,“望望,跟他过两招。”

  秦望天欣然点点头,对那冯格玛轻轻一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冯格玛最擅摔跤,两膀有千斤的力气,伸手将自己的外套扒了,露出毛茸茸,肌肉疙瘩一个个的身板,踩着摔跤步就奔秦望天过去了!

  “好!大哥,上啊!”那群蒙古汉子说实话心里都有些不服气,心说这秦望天有什么能耐啊,这一趟我们就等于是被那个姓木的书生给忽悠了……真该让大哥好好教训教训他。

  可是好主意还没打完呢,就见秦望天飞起一脚,一下子将冯格玛给踹了出来。冯格玛壮硕的身子飞出去了几丈远,直接挂在了远处的一棵树上。

  桑格等一伙人都傻了,冯格玛刚刚就知道自己是向秦望天冲过去了,一眨眼怎么就吊在树上了?好像都没挨着人家啊?刚刚秦望天就是一拂袖一抬脚,然后一阵风……就把自己刮上来了。

  “我在哪儿啊?”冯格玛低头看看,纳闷自己怎么会在树上,就指着秦望天道,“不算啊!刚刚风大!”

  岳在云等都忍着笑,秦望天对他点点头,“那就下来再打吧。”

  “好!”冯格玛想爬下来,就见秦望天一抬手,运上内力往回一收……

  冯格玛就感觉有一股抓力将自己整个抓住托了回去,重重着地,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趴到了秦望天的脚边。

  =口=……桑格等都愣了,桑格是知道秦望天的厉害,因为那天被揍了,不过秦望天只揍了他几下,也没用内力啊什么的,今天一看,没想到竟然这么厉害。刚刚还在嫌大哥被忽悠了的小弟们都暗自庆幸,这也幸亏是没打起来,不然命都没了。

  见那群蒙古汉子一脸钦佩外加羡慕的神情,木凌一抬手,指了指秦望天,对那众人道,“怎么样?还不叫大哥?!”

  那群蒙古汉子心服口服,赶紧给行大礼,冯格玛趴在地上带头叫“大哥!”

  ……

  折腾了一场之后,冯格玛留下一群兄弟帮修罗堡的众人修建城堡,修罗堡众兄弟本来就是马贼出生,都是粗人,那些大汉也是,直肠子碰上直肠子了,没说两句就开始称兄道弟,晚上吃饱喝足一顿酒下肚,就成了亲兄弟了。

  冯格玛跟木凌详细讲述了一下金矿的情况。这金矿是个前朝的旧矿,看来是有些年头了,矿藏已经被挖开,然后炼金的熔炉什么的里头都有,还有成框成框现成的马蹄金、金元宝、金砖和金条……好像是后来突发战火来不及带走,就都留在里头了。

  木凌听得满眼冒星星,就让岳在云和冯遇水准备大马车,带着人去往回搬金条。

  甲乙丙丁瞅了个空把木凌往旁边一拉,道,“大夫啊,你真把我们舍出去啦?我们不嫁人啊!”

  木凌挑挑眉,道,“其实冯格玛也不错啊,你们四个好歹也有个归宿!”

  甲乙丙丁都要哭了,盯着木凌道,“他要娶的是丫头,我们是男的!”

  “那又怎么样?”木凌翻翻白眼。

  “咳咳……”一旁的秦望天咳嗽了一声,对木凌道,“我觉得这本质上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唉……”木凌手一挥,“大丈夫不拘小节!”

  “呵……”甲乙丙丁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起抱着秦望天的大腿开始哭,“大哥……我们不要嫁啊,不要啊!”

  远处,冯格玛正如痴如醉地看着抱着秦望天大腿哭得脸都花了的甲乙丙丁,一旁的桑格忍着要吐的冲动,再一次劝冯格玛,“大哥,您真的不考虑考虑啊?”

  冯格玛不解地问他,“考虑什么?”

  “你真的确定要娶这四只妖精啊?”桑格小声嘀咕,“这要是狐狸精、蜘蛛精也就算了,这是猪精狗熊精啊!”

  “啊呸!”冯格玛狠狠啐了桑格一口,抬手一指岳家四姐妹,“你给我睁大了眼睛看看清楚,一听到要出嫁就哭成这样,多么的矜持!”

  冯格玛抽着嘴角咽下一口唾沫,“矜……矜持?”

  “还有啊,你再看看,他们四个,跟我多有夫妻相?”冯格玛陶醉地道,“这要是生出来个娃娃,男的就像我,英雄气概,女的就像她娘,貌美如花!”

  桑格接着往下咽唾沫,“生了儿子倒也罢了,不要生姑娘吧……是悲剧啊!”

  “啧!”冯格玛回头瞪了桑格一眼,“哪儿那么多废话呢,一遍站着去,别妨碍我看美人!”

  桑格哭丧着脸退到一旁,摇头,“怎么想的来着。”

  “都别闹了!”木凌抬脚踹开还搂着秦望天大腿的甲乙丙丁,“今天不准卸妆啊,看看,脸都哭花了,快去补补妆啊!”

  “……大哥啊!”甲乙丙丁继续向秦望天求救,秦望天看一旁的木凌,道,“凌,这样行么?”

  木凌瞟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可怜兮兮的甲乙丙丁,道,“行了行了,我不会让你们失*身的,也不想想, 我什么时候让你们吃过亏啊。”

  甲乙丙丁对视了一眼,觉得心里好过了一些,抹抹眼泪。

  木凌瞄了四人一眼,对他们勾勾手指,四人凑过去,木凌在他们耳边叽咕叽咕说了一通。

  四人听完后破涕为笑,又扑过去抱着木凌的腿蹭,“大夫,我们就知道你最疼我们兄弟了!”,被秦望天一脚踹飞。

  将四人都打发走了之后,木凌带着冯遇水和岳在云,带了两个兄弟赶车,跟着冯格玛和桑格两人,赶往奥库尔草原的北坡。

  众人赶路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太阳下山之后,草原上生起了一轮圆月。

  “就在前面。”冯格玛带着木凌他们绕过了北坡的一座山头,眼前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洞窟。“小心啊,路不是很好走。”冯格玛先下了马,找到了放在洞口的火把,点亮火把后,带着众人进了洞里。

  走过长长的矿道,众人来到了金矿里头,木凌抬头,就见矿洞四壁白色的岩石里布满了金灿灿的金矿,在火光的照耀下闪闪烁烁的煞是美丽。矿井边堆放了好多的金砖金条,木凌眨着眼睛美滋滋地跑过去摸摸又捏捏,美坏了。

  “把现成的都搬回去!”木凌笑眯眯地吩咐,“然后将整个奥库尔草原都划归到修罗堡的后院里,用围墙围起来,派兄弟来驻守金矿,找炼金的师傅过来,炼黄金!”

  冯遇水和岳在云指挥兄弟们往外抬金子,木凌将刚刚从冯格玛和桑格那里坑来的钱都还给了两人,道,“地契我留下了,银子还给你们,还有黄金两框也给你们,就当跟你们买地了,以后都是自家兄弟,一起振兴修罗堡,我们不做土匪了,要做名门正派!”

  “好!”冯格玛一拍胸脯,“我服气大哥的,以后我们就是修罗堡的弟兄。”

  身后桑格一遍抹眼泪一遍说,“我也要写信给我老娘,告诉他我不做土匪了!”

  黄金装了满满的几车,木凌吩咐人拖着往回拉,众人连夜回到了修罗堡。黄金都被抬进了木凌的房间里,堆出了几座金山来,黄澄澄的金条铺了一地。木凌在黄金上面滚来滚去,拿着本子记账,盘算着钱又多了,可以把修罗堡修建得更大一些。

  秦望天在一旁看着,见木凌跟个小财迷似地在那里算账,手下们累了一天都心满意足地去睡了。秦望天的心思可不在金子上面,他看着木凌,想到了在白头山庄时,贺羽跟他说的法子……“这度仙草,只要让木凌添上一舔,或者在他喝的水里蘸上一蘸……都能有用。换句话说,木凌只要嘴巴沾到这度仙草,他就跑不了了,这度仙草的催情作用可不是一般的强。木凌这人太别扭,你要等的话,等到什么时候去啊。”

  秦望天这几天尽琢磨呢,可惜木凌警觉性太高,而且精通药理医术,还把度仙草贴身带着,不让他碰,估计也是怕他拿来暗算自己吧。如今就是个最好的机会,必须一次成功,如果失败了,那就打草惊蛇了。

  见木凌滚啊滚的,秦望天上去像往常一样搂住他,边亲边道,“凌……你可真能干啊。”边小心翼翼地将那放着度仙草的盒子抽了出来,藏到自己的袖子里。

  木凌一点都没发现,只是美滋滋地道,“哼哼……这下可有钱了,到时候给司徒抬两箱子黄金去,让他再神气,老子比他还阔!”

  秦望天也笑,“我再给你造间金屋子,把你藏里头。

  “呸。”木凌把他踹到一边,道,“这是飞来横财,要悠着点用才行,等修罗堡建完了,我就派人先把金矿封起来,然后我们要拿这些金子做好事救济穷苦人家,把横财用出去一些,才不会得罪老天爷呢,得外财就要惜福!”边说,边继续算账。

  秦望天笑呵呵地从旁边拿起了一块黄金,背到身后,对木凌道,“你要不要今晚就睡在黄金堆里啊?”

  “这倒也是!”木凌很赞同地咬着笔杆琢磨,“这辈子能睡在黄金堆里一两回,那不是比当皇帝还过瘾?!”

  “是啊。”秦望天已经打开了度仙草的盒子,将里头的度仙草拿出来,在手上的那块金条上面抹了几把,将草药都收了起来放到袖子里。见木凌还在算账,秦望天走过去,道,“凌,这金子怎么那么硬啊?会不会不纯?”

  “硬?”木凌一惊,心道不像啊,这黄金的成色很好,一看就是上等货呀。接过秦望天递过来的金条看了看,木凌塞到嘴里用牙咬了一口,金条上出现了一个牙印,“没有啊……那么软,是好金子。”

  秦望天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道,“这样啊……”接回金条扔到了一边,秦望天翻箱倒柜找出了两块貂裘的大氅来,扯下床上的被子铺在金砖上,往上面盖了一条貂裘,伸手一把将木凌抱起来放到了貂裘上面,道,“今晚就睡金砖上吧。”

  “嗯嗯。”木凌美滋滋地点头,“你先等我把账算完么。”

  秦望天盯着木凌的双眼,“嗯……我怕你不能等了。”

  “啊?”木凌眨眨眼,不太明白。

  正说着,秦望天抬手去解木凌的衣带,“啪”的一声,从他袖子里掉出了一个打开的匣子来,木凌本来还笑嘻嘻地想,这死小孩又要望梅止渴了不成,但是转脸一看,脸色就一白,只见是那个放着度仙草的盒子。

  “呀啊!”木凌猛的想到自己刚刚咬了那金条之后,嘴里就开始有怪味道了,是度仙草的味道啊……呀!木凌脑袋里第一个闪现的就是——贺羽你个死妖精呀,老子被你害死了!

  “凌!”秦望天凑过去,在木凌的耳根亲了亲,“你脸颊好烫啊……”

  木凌此时也感觉到体内开始产生了一些变化,全身发热,赶紧推开秦望天就要爬起来,边喊“来人啊,给我打凉水来!”

  秦望天笑眯眯地解开木凌的衣领子,舔着木凌的脖子低笑,“叫也没有用的……我刚刚特意打发人都离开远一点……凌,我等得好辛苦啊,今晚你跑不了了,乖乖做吧!”

  满地的黄金,组成了一张异常华贵的大床,简陋的房间里除了中央的那一大堆黄金灿烂夺目之外,墙壁和家具都显得有些破败,构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秦望天有些内疚,就道,“我以后一定要争气,不让你住破房子。”

  “死小孩,敢暗算老子,阉掉你!”木凌已经深刻地感受到了度仙草那极强的药效正在侵蚀自己的身体,身上开始没有力气,懒懒的没法动弹,而且心里还有一个声音说“想要想要想要”,刚刚秦望天几句情话就让他的心一抖一抖的。虽然知道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这种事情在所难免,但一想到是被那贺羽算计了,还是让木凌很不甘心,嘴也就不闲着了。

  “凌……”秦望天可不顾这些,现在木凌嘴里无论说出什么来,他都听不进去,只是迫不及待地伸手解开木凌领口的衣带,轻而又略带惶急地扯开木凌的衣领。衣襟下,是单薄的胸口,清晰的锁骨,肤色很白,在昏暗烛火照耀着金子而射出的金色光芒映衬下,竟然显得有些莫名的艳丽。

  虽然木凌的病已经好了,但是之前发病那阵子还是将他折腾得够呛,本来就纤瘦的身材更是瘦下去了很多,不过木凌天生骨头架子就不大,因此即便再瘦,看起来还是一点都不难看,只觉得精致。

  木凌仰天躺着,就见秦望天一脸“我是小色狼”的样子紧紧盯着自己,就觉得不自在起来,狠狠回瞪,“看什么?!”

  秦望天见木凌一头柔顺的黑发披散在金砖上,头发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干燥微黄了,经过这几天的调理,以及秦望天每天好吃好喝地喂着,头发乌黑而光泽。不过还是很细软,在凹凸不平的金砖上面打了几道弯,反着的光线也是明暗不同,有一些绮丽。秦望天伸手轻轻地抓起木凌的一把头发,伸手放到眼底端详。木凌的头发是他见过的人之中最软的,就跟木凌这个人一样,表面看起来凶巴巴的,心地却比谁都好。眼睛的颜色也是微微的琥珀色,睫毛并不算很长,却还是能在光线的折射下,于眼睑下方打下一道浅浅的阴影,挺直的鼻,薄薄的唇,没有一样可以谈得上多么的好看,但是组成在一起,就莫名地给人一种舒适,纤细的美感……秦望天觉得自己大概是喜欢木凌喜欢的有些着魔了,在木凌的脸上,他看不出任何的缺点,只觉得他好看,一颦一笑都好看,说不出好看在哪里。

  木凌就感觉秦望天的视线滚烫,沿着他的全身缓缓游走,手指的尖端轻微地碰触到露在外面的皮肤时,竟带着一股莫名的烫意,让他不自觉地就抖了一下。也许是身体里度仙草起了作用,一股欲*念缓缓地升起,让他不自觉地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铁定要吃亏的!木凌抬头想跟秦望天聊两句,来个缓兵之计,却在接触地秦望天的眼神时被吓了一跳——秦望天一向都是对自己保持着几分敬畏的,即便是趁机占便宜的时候,也会谨慎地保持着克制,但是如今看来,秦望天看着他的眼神,感觉就像是某种看着猎物的猛兽。

  木凌突然就觉得口渴起来,伸手想去抓自己敞开的衣衫,却被秦望天一把抓住了腕子

  木凌惊讶地看着秦望天的双眸,里面显现出来的是少有的锐利,却依然有一股少年的稚气与澄净。虽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并不觉得猥*亵,只是那浓浓的爱慕和情愫从眼底流淌出来,说不出的动人,眸子的颜色较以往看起来更淡了一些,仿佛是被那难以压制的情*欲洗淡了一般。

  扯开衣服,秦望天低头亲住木凌的脖子,双手则抓住了那薄薄的肩膀。

  木凌被抱住,秦望天放在他肩膀上的手缓缓钻进衣服里,绕过背脊,将碍事的衣服整个剥离。秦望天缓慢地享受着这一过程,直到将上身完全赤*裸的木凌整个抱进了自己的怀里,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低头一口吻住已经因为错愕而张大了嘴的木凌。

  金色的砖块上,秦望天那麦色的双臂与木凌雪白的双臂交缠着,食指紧扣,

  吻了良久,秦望天才松开了木凌的手,伸手过来轻轻捏住木凌的下颚,让他把脸稍稍抬起来一些,微笑着问,“凌,怎么咬人?”

  木凌面红耳赤,偏偏刚刚的一个吻还让他体内腾升起了一股难以克制的快意,很想再亲一口。但看见秦望天眼中闪过的一丝得意,木凌又不爽了起来,抬脚就要踹,只是脚抬起来却是软绵绵的无力,仿佛就是蹭了秦望天一下。秦望天安慰一般地去亲木凌的下巴,低声说,“乖,别急。”

  木凌气得都快吐血了,心说,老子急个屁啊!

  秦望天伸手轻轻地划过木凌的肋下,惊得木凌一蹦,瞪眼,“你想做什么?”

  秦望天认真地伸手按住木凌胸前微微凸起的一点,揉揉捏捏地说,“司徒之前给了我好多书来学习,书上说了,这个叫前戏,很重要,会让你快乐。”

  “我呸!”木凌气得脸通红,抬手就要呼巴掌,“打死你个不要脸的小流氓,好好的书不看去跟司徒那人渣看这种乱七八糟……啊……嗯。”

  木凌异常激动的反应让秦望天来了兴致,大概是度仙草的作用吧,木凌现在整个人都非常的敏感,偏偏秦望天哈还捏起来没完了,急得木凌张嘴一口咬住秦望天的肩膀,“死小孩,咬死你!”

  但是秦望天的动作更快,他等木凌张开嘴的同时,赶紧用自己的嘴给他堵上,然后就伸出了舌头,探索木凌的口内,不断轻舔,找寻木凌的舌头,与之交缠。木凌起先还瞪着双眼,对到一起狠狠地瞪眼前放肆的死小孩,但随后嘴里传来了麻痒和酸软无力的感觉,最后就只能无力地回应。等秦望天再放开他的时候,木凌才发现自己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攀上秦望天的双肩,紧紧箍着他的脖颈,再看秦望天清澈双眸中倒影的自己,那样子,似乎是在邀请秦望天继续。

  木凌立刻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投入,一股不甘又涌了上来,抬手擦擦嘴,狠狠地白秦望天,“技术真烂,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你还嫩着呢!”

  秦望天听后也不恼,只是伸出手指轻轻地点着木凌的嘴唇,“所以才要多多练习么,你说是不是?”

  木凌一见激出反效果来了,刚想躲开,但还是被秦望天一把按住,又亲了起来,然后一路往下缓缓地亲下来,在木凌的脖颈处流连舔弄,留下一串串红色的印记。木凌脸上潮红,心说这小崽子怎么这么坏,非要亲在脖子上,痕迹遮都遮不住,这不是告诉别人已经做过了么!

  觉得如果不反击就肯定要被吃了,木凌决定求人不如求己,先来个绝地反击,一举拿下秦望天,不能不做,那就做上面那个吧!想到这里,木凌眯起眼睛,突然猛地抬手想点秦望天的穴道,但是秦望天动作更快,趁着木凌伸手的空挡,一把扯开木凌的裤子。

  “呀啊!”木凌大吃一惊,赶紧伸手想去提裤子,但是却被秦望天亲住了,然后那死小孩那只又大又有力气的右手,伸到了他两*腿*中间的位置,一把抓住木凌因为度仙草功效已经有些抬头的欲*望,轻轻地搓揉了起来。秦望天手上的动作很慢很慢,仿佛是要欣赏木凌忍耐时候的表情。见木凌咬着下唇死忍不出声的样子,秦望天突然觉得好爽快,手上力道加重了些,低头含着木凌的耳朵,将舌头伸到耳洞里头,打着转地往里钻。

  “嗯……”木凌忍不住了轻叫一声,双*腿开始微微地抖了起来,似乎是不满,狠狠地踹了秦望天一脚,但是全身无力,因此只能让自己跟秦望天的接触更紧密。秦望天满意地将自己整个人都压了上去,亲昵地吻木凌的双眼,道,“别急,凌,长夜漫漫,我们慢慢来。”

  木凌想杀人,但是手上没力气,又气又急,偏偏秦望天手上加快了速度。这小孩不是都没做过么?怎么就这么知道怎么弄让人最舒服呢?木凌被秦望天折腾的心痒难耐,一个劲骂脏话,秦望天有些不赞成地伸手点了点他的嘴唇,笑道,“凌,这个时候怎么可以说脏话,要叫望望!”

  “我叫只汪汪进来咬死你……啊!”木凌惊得直颤,秦望天用一条腿分开了他的双*腿,不让他并拢,在他耳边坏坏地说,“凌,开始湿了。”

  “腾”木凌立刻面红耳赤,丢死人了呀,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人过。

  不过,显然让木凌更生气的事情发生在后面,秦望天的手突然离开了那已经斗志昂扬的部位,转而轻轻地在旁边打转,时不时地揉捏两*腿*内*侧那柔嫩的肌*肤,嘴则轻轻地挑*逗着木凌的耳朵和颈侧,看着木凌难耐地微微扭动身体,秦望天笑,“凌,要不要?”

  “要你个头!”木凌依旧嘴硬,真想抓块金砖狠狠拍上去,直接把秦望天拍死了事!但想想也不怎么舍得,不过这死小孩太气人了。

  “你混蛋!”木凌恶狠狠地骂人,“死小子你等着,等我能动了,老子……老子阉掉你!”

  “那就趁一次做个过瘾!”秦望天眼里闪出了那么些狼性来,扑到木凌身上,狠狠地亲。

  “我要在上面!”木凌突然大吼了一声。

  “啊?”秦望天睁大了眼睛看木凌,“什么?”

  木凌眯着眼睛,强忍着身体里越来越强的欲念,猛的一翻身,压在秦望天身上,恶狠狠地道,“我要在上面!”

  秦望天哭笑不得,道,“凌,你在上面下面都不要紧,不过服了度仙草,好像只能在下面把吧?而且貌似还要连着做半个月……间隔一天!”

  “闭嘴!”木凌恼羞成怒,压住秦望天,“我不管,你让我在下面……不是……是上面!”

  木凌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秦望天也乐了,搂着木凌抬头亲他,道,“你想在哪儿都行……不过凌,贺羽告诉我,如果伴着度仙草来行房事的话,对身体很好,我内力还能过给你一部分,让你的身体更快恢复。

  “老子才不要,谁稀罕,你不准乱来,老子要做也要在上面!”木凌打滚,“老子死也不要在下面,要是让司徒知道了,他肯定敲锣打鼓全天下宣扬,凭什么我要在下面,我不要,我才不要让个死小孩压在下面!”

  秦望天可不管这些,木凌发脾气的时候他就沿着他的胸线缓缓地向下亲,流连在木凌的肚脐处,被木凌又踢又踹,最后秦望天也被木凌撩拨起性质来了,低头,一口含住了木凌那精神奕奕的欲*望。

  “嗯……”木凌突然老实了,因为有些舒服,舒服得一时间就懵住了,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反应了,只是轻轻地哼哼了两声,然后就随着秦望天的动作开始喘气,双腿微微地抖动。秦望天有些心疼,双手轻轻抚摸木凌的双腿以示安慰。木凌没那么紧张了,秦望天才开始加快动作,并且开始脱掉自己的衣服。

  “嗯……”木凌双脚紧绷,手抓着毯子,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但是毫无疑问,有那么些舒爽。

  秦望天似乎是受到了鼓励,动作越来越猛烈,木凌突然就感觉到自己的胸中产生了一股激烈的冲动,那一瞬间,木凌伸出双手,紧紧抓住了秦望天钢针一般的头发。

  “啊啊!”

  木凌微微有些凄厉地叫了一嗓子,然后腰部绷紧。秦望天就感觉口中一阵颤动,心领神会地用力一吸,快*感袭来,木凌先是全身一麻,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瞬间失神,但很快又变成了深深的满足。身体无力但并不疲惫,只是像浮在水中一般,木凌轻轻地喘吸着。

  “感觉还行吗?”秦望天凑过去亲木凌的脸,嘴角白浊的残液让木凌抬手就要呼他巴掌,秦望天将脸凑过去,幸福地被打中,道,“凌,我也要!”

  “咬死你!”木凌气极,但还没来得及再张嘴骂人,就突然大叫了一声,因为秦望天的手指已经缓缓地绕到他的身后,沿着那凹陷的后腰正中间缓缓下滑,准确地找到了那条缝隙,将指头探进去,按压住那柔软的一点。

  “嗯…… ”

  “有感觉?”

  “感你个头!”木凌嘴硬

  “这样呢?”秦望天将中指挤了进去。

  “啊!”木凌大惊叫了起来,抬眼看秦望天,“死小孩,拿出来……嗯。”

  秦望天却有意地恶作剧了起来,道,“嘴硬啊,其实你是很想要的吧?”

  “才没有!”木凌争辩,秦望天笑呵呵地道,“可是我听说服了度仙草后,会很想要很想要。”

  “不是。”木凌摇头,但是感觉秦望天又伸进了一根指头来,最气人的是那草药吃了非但不觉得难过,还舒服得他想哼哼,就想要跟多。

  “秦望天也感觉到木凌的内里在轻轻缓缓地蠕动,湿热柔软的内壁有节奏地收缩着,仿佛是在吮吸他的手指,秦望天咽了一口唾沫,想象着进入其中该有多么的快乐,这可是凌的内里,他每晚都梦寐以求的地方,做梦都盼着这一天。

  “凌!”秦望天一把搂住了木凌,将他的一条腿抬起,将自己早已挺立的欲望放到了那因为药效和刚刚的逗*弄而微微开合着的穴*口。

  “呼……”不知道是不是紧张,秦望天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双眼盯着木凌依然潮红的脸颊,将欲望缓缓地挤进去了一点点。

  “啊!”木凌叫了一声就开始骂脏话,“死小孩,臭流氓,早晚阉掉你,阉掉你……啊!”

  “还嘴硬呀?”秦望天笑嘻嘻地伸手捏着木凌的下巴说,“你是要我狠狠欺负你?”

  “啊呸!”木凌抬起脚丫子,趁秦望天不备一脚踹中了他的脸,恶狠狠,“丫的,爷爷……啊!等……嗯。”

  秦望天被木凌的脚丫子踹中后,莫名就觉得爽快,木凌还是很精神的,这样做起来才好么!想着就猛的胯部往前一送,用力,将整个欲望都挺了进去,深深地埋入了木凌的体内。

  “嗯啊!”木凌惊叫了一声,也说不出是疼呀还是爽快。

  药物作用下,木凌的内*壁收缩着,充分地跟秦望天的欲望相接触,仿佛是每一道缝隙都熨烫而过一般的灼热和契合。秦望天深吸一口气,木凌的内里紧致、柔软、滚烫,紧紧地包裹着自己的欲望不放,还不停地颤动着。

  “凌!”秦望天舒服地喘气,“好舒服啊,他娘的我真应该早点做掉你!白白浪费那么多时间,我不管,以后你要给我补回来,我每天都要做七次!”

  “你去死……嗯,七次,小心精尽人亡!啊……”木凌骂声里夹杂着忍不住的呻吟,因为秦望天不客气地在里面调整着角度,充分的摩擦让本来就很想要的他更加地难耐了起来,越想越窝火,木凌拾起金砖就丢!

  “喂!”秦望天赶紧左躲右闪,变换角度的结果就是木凌更家地被折腾,大骂,“不要动啊!”

  “你要是不拿金砖丢我,我也不想动啊!”秦望天无力地争辩,边问木凌,“凌,舒服不舒服?要不然我动起来试试?我已经很舒服了,说不定动起来更加舒服!”

  “你去死!”

  但是没等到木凌骂人的话讲完,秦望天就缓缓地抽动了起来,边舒服地叹气,“凌,好舒服啊!”

  “你……嗯。”木凌也忍不住说,“嗯,是蛮舒服的……”一不小心,心里话说出来了。

  “ 凌!”秦望天又惊又喜,道,“那我功夫还不错了是吧?你既然有感觉,也就是说我这么多天没有白学啊,以后我们每天都做!”

  “你没机会啦!”木凌咬牙,“嗯……今天之后……我,我就把你阉掉……啊,慢点啊!”

  秦望天哈哈大笑,将木凌的腰搂住,爬上去亲木凌的嘴,更充分的接触让两人的身体都热了起来,秦望天犹如脱缰野马,也如饿了多日的凶兽,将本性都暴露了出来,加快了节奏不停律动。

  木凌被他颠弄得直喘,除了呻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骂骂人,间歇着咬他一口。不过秦望天似乎是疯了,木凌越凶他越来劲,誓要欺负到底。

  进进出出地疯到木凌要抓狂了,秦望天才一把搂住木凌的脖子,亲上他的嘴,然后两人都一滞……

  “啊!”木凌闷在秦望天的颈侧狠狠地咬,秦望天刚刚停在了他的身体里面,顶着他最敏感的部位,将那滚烫的浊液都洒了进去,烫得木凌忍不住就叫出了声来。

  一场大战后,两人都累得够呛,木凌瘫在貂裘上喘气,见秦望天搂着他慢慢亲,那东西还在体内,木凌火大,抬手推他,“滚开,我也要来!”

  秦望天笑了,伸手捏木凌的下巴,道,“你不是要阉掉我么?”

  “对啊!”木凌凶巴巴地瞪,“等明早,我就阉掉……啊!你干嘛?!”

  木凌大惊,因为秦望天在他体内的欲望又胀大了起来。

  “既然明天就要被阉掉了,那今天就做个过瘾吧!”秦望天搂着木凌一个翻身,保持着进入的状态将两人调换了一个姿势,变成木凌跪坐在他的身上……

  “啊!”木凌觉得这个姿势比刚刚那个还要丢人,耍赖说不干了他要睡觉。秦望天腰身微微地耸动,觉得木凌的表情怎么就这么撩人呢,双手握着木凌的腰道,“凌,今天我们不睡,我们做到天亮!”

  “啊……会死掉的,你是猴子啊!”木凌急了,“停下,哎呀……嗯。”

  秦望天一颗心忽悠悠忽悠悠地直荡,当晚,他一会儿坐一会儿站,将木凌抱桌上按墙上,足足做了一宿。直到木凌让他折腾得也快疯了,软绵绵被他抱上床的时候还一个劲嘀咕,“阉掉你,阉掉你,阉你一百遍!”

  第二天一大早,秦望天神清气爽地从房间了走了出来,站到院子中间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觉得天那个蓝啊,蓝得他心都要碎了。枝头站着的麻雀叫声那个嘹亮啊,比莺歌还动听呢,天上一块白云飘过,秦望天赞叹,又白又嫩,好像凌凌的屁股……王十二的狗狗小黑摇着尾巴跑过来,对秦望天甩尾巴,咕吱咕吱的叫了两声。秦望天伸手摸摸它的脑袋,对它,“嘘……”

  小黑接着甩尾巴,往秦望天身边一坐,也仰着脸陪他一起看天上的云彩……

  甲乙丙丁经过院子的时候,就看见这样诡异的情景,一人一狗并排站在院子里的水井旁边,仰着脸看天空飘动的云彩,秦望天的脸上,还挂着夸张的笑容。

  甲乙丙丁好奇地走过去,站在秦望天的旁边,陪他一起仰脸,想看看秦望天究竟在看什么,可是天空中除了无缘无故飞来了一块屁股形状的白色云彩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大哥?”甲虎了吧唧地吼了一嗓子,“看啥呢?”

  秦望天赶紧瞪了他一眼,伸出一根手指头,“嘘……”

  甲乙丙丁赶紧捂嘴,彼此对视了一眼,觉得纳闷,不过也闭嘴不说话了。

  “甲啊,去炖鸽子汤来,以后每天两只,给凌凌吃。”秦望天吩咐。

  “哦。”甲转身下去了。

  “呃,乙啊。”秦望天又叫来乙,“去多做些软的垫子来,以后凌要是站着累了什么的要坐啊,就先给他铺上。”

  “哦”乙也点点头下去了。

  “丙啊。”秦望天又道,“嗯……从今以后呢,修房子的大事小情你们多分担着点,有什么事情尽量少来烦凌凌,听到没?”

  “哦”丙也乖乖跑了。

  秦望天还没来得及叫丁,丁就自己乖乖地跑了上来,问,“那个,大哥……我先问一句。”

  “问。”秦望天今天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

  “那个……大夫是不是有了?”丁战战兢兢地问,“您那套行头好像是人坐月子的时候才用的……炖鸽子还……”

  “滚!”秦望天一脚将丁踹了出去,道,“快去准备早饭,要好下咽又美味的!凌就快醒了!”

  把甲乙丙丁都打发走了之后,秦望天又匆匆地回到了房间里头。大概是昨晚上做得太久了,刚刚在里头不觉得,但是出去逛了一圈,秦望天回到房间里时就闻到了淡淡的,淫*靡的气息。秦望天眼前又出现了昨晚的“盛宴”场面,心情更加的好,小心翼翼地闪到了床边,撩开低垂的床帘。

  床帘后面的床铺里,木凌静静地躺着,正在熟睡,当然,光着身子。被子盖在肩膀下面,木凌趴着睡呢,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脖颈上面,一串串粉色的痕迹。秦望天觉得自己又有些气血上涌,坐到床边,斜靠在木凌的身旁,秦望天深情地伸手轻轻地抓住木凌薄薄的肩膀,低头,在他的胳膊上亲了一口。

  木凌哼哼了一声,转脸,往被子里钻,秦望天怕他冷,拿被子给他盖好。看着看着又觉得心痒痒,就脱了鞋又上床,钻进被子里,将木凌搂过来。

  木凌又哼哼了几声,趴在秦望天怀里动了动,梦呓一般嘀咕了一句,“死小孩……嗯,阉掉你!”

  秦望天哭笑不得,伸手轻轻地拍了一下木凌的屁股。

  “嗯!”木凌那里昨晚上到今早上有些使用过度,所以非常的敏感,秦望天一拍他就忍不住哼哼了两声,然后就在秦望天怀里蹭了蹭。

  秦望天抽了口冷气……凌凌睡着了还要诱惑他!然后就又伸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木凌迷迷糊糊地往秦望天胳肢窝里钻,还一个劲地蹭来蹭去,嘴里哼哼唧唧的,时不时爆出句“阉掉”、“咬死”之类的粗口。

  秦望天就感觉自己被木凌蹭来蹭去的,又来了兴致,盯着木凌的睡脸看了看,凑过去亲了一口,道,“凌,你自己不好,一大早又来引诱我……这下我又想做了……”

  轻轻地亲吻木凌的耳朵,秦望天低声问,“凌,再做一次好不好?”

  木凌照旧哼哼。

  秦望天点点头,“你同意了,那么我就做了啊!”

  随后,秦望天脱衣服,扑上去。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就听到秦望天他们所住的房间里传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声,“秦望天,我宰了你!”惊起飞鸟无数……

  当天下午,木凌总算是从床上爬起来了,揉着自己酸痛的腰,嘴里骂骂咧咧地扶着门框往外走,“娘的,死小子,反了你,老子阉掉你!”

  “凌凌,喝口水。”秦望天凑过来,端着杯茶。

  木凌大爷摸样地接过来,喝了一口,乙将做好的软垫子都拿来了,秦望天赶紧在院子里的石桌上面放了两个,扶着木凌过去坐下。

  木凌虽然还想骂人,不过坐到那毛垫子上感觉软绵绵的,也没话说了,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有个垫子,坐起来是舒服了很多呀。

  随后,甲又端上了一盅炖得香喷喷的鸽子来。

  木凌嗅了嗅那只鸽子,觉得不错,心情也好了那么一点点。

  随后,各色的食物上来,都是挑的木凌最喜欢吃的,木凌的心情立刻阴转晴,拿着勺子往嘴里送了一口,木凌美滋滋地砸吧砸吧嘴,高兴了起来,呼噜呼噜地开始吃东西。

  秦望天殷勤地在一边给木凌夹菜,间歇拿手指头给木凌擦一把嘴边的食物,送到自己嘴里,木凌忙着吃,也来不及去理睬他。

  正吃得欢呢,就见有一个小兄弟跑了进来,道,“大夫,你让我打听的我打听回来了。”

  “嗯。”木凌叼着鸽子腿点点头,问,“怎么样了?”

  “前阵子不是让我们去散播消息,说岳在庭不举么?”小兄弟笑呵呵地问。

  “嗯。”木凌点点头,“现在传得怎么样了?”

  “可有意思了。”小兄弟道,“简直是五花八门,现在传得最多的是,岳在庭功夫不是突然之间高了很多么?所以好多人都说他自宫了!”

  “噗……”木凌乐了,“这练得什么功夫啊。”

  “还有呢,说岳在庭其实是个色*魔,之前不是说他看姑娘都看到有反应么,后来纵欲过度,然后就不举了。”小兄弟滔滔不绝地说,“还有啊,有些个不怎么厚道的江湖中人打着要给岳在庭洗清名誉的借口,约他去窑子,但是岳在庭不去,这下子更成人笑柄了,现在全落霞城乃至全中原武林的人都知道,岳在庭就是一阉人,不能人道。”

  木凌满意地点点头,又问,“我给你的药粉呢?你们洒在河里没?”

  “洒了!”小兄弟更乐了,“这回更好玩了,前几天岳家寨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买了大量的狗鞭和羊肾回去,这不都是壮阳的么,这下子又传开了,说岳在庭后天补救呢!”

  “呵……”秦望天哭笑不得,问木凌,“凌,你又折腾什么呢?”

  木凌笑眯眯地说,“我们现在正忙着呢,这一整年,我都要岳在庭和端木炎不得安宁!也报报你的仇!”边说,边又给了那小兄弟一包药粉,对他说,“这个你再去洒河里,然后你再去散布几个谣言。”

  “什么?”小兄弟很感兴趣地凑过来,木凌在他耳边低声说,“第一,你去传,乱葬坑那里有一条密道通到岳家寨里,岳家寨以前专门做些杀人越货的买卖,被他们宰掉的人都在乱葬坑呢!”

  小兄弟点点头。

  “还有。”木凌接着说,“出去传,就说岳在庭为了辟谣,准备近日完婚了,因此网罗天下所有的美女去相亲!岳在庭的审美比较特别,不喜欢年轻漂亮的,就喜欢胸、腰、臀一样粗,鼻子大嘴大眼睛小的!年龄在四十岁上下,床上功夫好的!”

  秦望天边摇头边吃饭。

  小兄弟点点头,木凌又道,“最后,出去传,就说岳在庭大言不惭,说中原武林没男人,他是最爷们的!

  小兄弟连连点头,木凌赏了他一块金子,还往他嘴里塞了一只鸡腿,道,“去办吧,你们机灵点,回来我有重赏!“

  “好嘞!”小兄弟将金子揣进怀里,美滋滋地就跑了。

  “这么传真有人相信啊?”秦望天觉得还挺神奇,“要毁一个人的名誉实在是太简单了。”

  “拉倒吧。”木凌撇撇嘴,“就岳在庭那样的还有名誉呢,他这就叫出头椽子先烂!”

  “怎么说?”秦望天给木凌往嘴里送四喜丸子,满眼的宠溺。

  “他岳在庭功夫是不错,可还没到司徒那样令人敬畏的程度,他岳家寨是有钱有势,可这年头有钱有势的人多了,有多少人瞅着司徒眼红啊?可是人敢怒不敢言!因为司徒比他们好太多了!这世道就是这样,一旦你比人家好了很多,人家自然不会来跟你比。就好比说城东杀猪的,他会去嫉妒城西卖肉的,但不见得会去嫉妒做县太爷的一个道理!岳在庭他想要的是名镇四方做武林第一人,这谈何容易,除非你有司徒那样的器量,打开门接受挑战,管你是谁,来了就把你打趴下,教众十几万,别说你几个武林门派了,连那狼崽子小皇帝都不敢动他一下。他岳在庭算个屁啊,做人有天时没用,地利也没用,要天时地利人和的同时,自己还有超出别人千万倍的能耐!岳在庭太浮,这辈子不成大器。”

  秦望天点点头,问木凌,“那我呢?”

  木凌挑挑眉,“你跟岳在庭可不一样,你想啊,你有一身功夫,还有人脉!做人啊,有本事有人脉,什么钱啊名利啊都是想要就来的,不用看太重,咱不和自己人玩阴的,所以肯跟着咱们的都是真心真意的兄弟。你现在手下有几千人,有大片的地,还有修罗堡!这叫蓄势待发,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那才阔气!”

  秦望天静静地听着木凌讲完,点头,“做人还是踏实些好!”

  “正确!”木凌道,“你一步步走,别想着害人,老天爷会帮你的,你若是害人,短期内可能是挺舒坦,但是天有眼的,早晚收了你!”说着,伸手拍拍秦望天的肩膀,“你放心,岳在庭那小子,最多再风光半年……这半年老子也弄得他鸡犬不宁没什么好风光的,半年后,我们修罗堡一起来,就让他血债血偿!”

  秦望天盯着木凌看了良久,凑过去亲他的腮帮子,“凌凌,你真的是上得厅堂,入得卧房!”

  “我呸!”木凌拿起鸡爪子就要咔嚓了秦望天,扑上去咬人,“我想起来了,你等着,等我吃饱了饭,老子阉掉你!”

  秦望天趁机反搂占便宜。

  好不容易一顿饭吃完,甲乙丙丁回来了,还是穿着岳家四姐妹的服装,往木凌身旁一站,道,“大夫,那冯格玛来了,你可给咱们做主啊。”

  木凌点点头,转脸,就见冯格玛带着桑格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对木凌和秦望天行礼,“大哥二哥!小弟来给你们请安。”

  “不敢不敢!”秦望天赶紧亲自给扶起来,让到一旁的石凳子上坐下。

  冯格玛一双眼睛紧得往岳家四姐妹身上撒么,时不时地还抛个媚眼,甲乙丙丁觉得自己想吐。

  “嗯……大哥啊,这婚事?”冯格玛对木凌和秦望天挤挤眼睛,那样子像是说,“这可是你们说的啊,找到金矿就将四位妹妹给我的,不准反悔呀!”

  木凌笑呵呵地对冯格玛说,“别急,我既然答应你了,自然把四位妹妹给你……不过啊,我先问你一件事情啊。”

  “二哥尽管问。”冯格玛眨眨眼睛盯着木凌,“兄弟我一定如实回答。”

  “做夫妻么,都一定不能嫌弃对方任何缺点,对不对啊?”木凌笑呵呵地问,“不止优点,连缺点也要一起喜欢的,对吧?”

  “那是自然啊!”冯格玛豪放地一摆手,道,“四位妹妹已经是天人之表了,我非常的满意,什么缺点都不要紧!”

  木凌笑了笑,点点头,“其实哪……还是说清楚比较好,这四位妹妹吧,大缺点没有,就是有些小毛病,而且四个人还差不多,她们的意思呢,是让你先知道知道她们的缺点,这样到时候娶回去了不会后悔,如果万一你接受不了,那么婚事退了也没关系,她们不记你的仇,好好的在修罗堡继续做兄弟。”

  “哎呀……四位妹妹真是体贴啊!”冯格玛美得直冒泡,对木凌道,“二哥,那么四位妹妹有什么缺点呢?”

  “哦……”木凌啧了一声,道,“也不算多大的问题,就是啊,身材上的……”

  “身材?”冯格玛上下打量岳家四姐妹,一旁的桑格连连点头,“这问题大了!”被冯格玛一脚踹开。

  “二当家的。”冯格玛不好意思地搔搔头,“我就喜欢这样的呀,不算缺点。”

  “唉……冯寨主……”木凌叫了一声,听得冯格玛一愣,问,“寨……寨主?”

  木凌点点头,笑道,“我们修罗堡大当家的是秦望天,手下几个得力又能干的寨主,有自己的一片地方,还有人马……你呢,我就想让你做一个寨主的。”

  “那好啊!”冯格玛乐了,连连点头,回头看桑格,“丫的,比当胡匪可好听多了!”

  桑格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木凌,“那,二当家的?我呢?”

  “你自然是副寨主啊!”木凌笑呵呵地回答。

  桑格也乐坏了,跟冯格玛一起赞叹改邪归正的好处,这回真的是得了名号又得媳妇儿!

  “对了,缺点还没说呢。”木凌像是突然想了起来,道,“这四位妹妹啊,身上比一般的女人少了些什么,然后又多了些什么!”

  冯格玛和桑格对视了一眼,冯格玛搔搔脑袋,“少了点什么还多了点什么?”

  桑格也挠挠头,道,“对啊,少了份女儿风情,多了风爷们气概么……”刚说完又被冯格玛瞪了回去。

  “二当家的。”冯格玛道,“这都不是事儿!”

  “那这样吧,要不然你看看!”木凌笑着道,“四位妹妹也挺大方的,肯让你看看,你要是看过之后喜欢呢,那我们立刻就摆喜酒,如果看过之后不喜欢,到时候再说!”

  “行!”冯格玛美得鼻涕泡都出来了,心说还没洞房就有没美人看呀,赚翻了。

  一旁的桑格和几个护卫赶紧转身,心说,这看一眼晚上会不会做恶梦啊?!

  “木凌见众人都准备好了,也给自己捂上眼睛,对冯格玛说,“都准备好了么?”

  冯格玛喊,“好啦!”

  木凌点点头,对那岳家四姐妹打了个响指,然后赶紧捂眼睛,与此同时,就听到“哗啦”一声,衣袍抖动的声音,和冯格玛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

  随后……沉默了。

  众人等了好一会儿才敢转回脸来,木凌眯缝着眼睛见甲乙丙丁已经穿好衣服了,就松了口气,问冯格玛,“冯格玛,这缺点能接受不?”

  再看冯格玛,就见他睁大了一双眼睛,张大了一张嘴,傻在原地。

  “大哥?!”桑格轻轻地推了推冯格玛,“大哥,咋样啊?你看着啥了?”

  冯格玛没有任何的表情,还是呆呆地站在原地,良久之后,突然抬起头,仰面栽倒。

  “大哥!”桑格等都大惊失色,冲上去扶冯格玛。

  “哎呀,大哥昏过去了!”

  “哇!口吐白沫了!”

  ……

  第二天,木凌宣布,冯格玛主动要求,将和岳家四姐妹的婚事取消了,至于理由,修罗堡里众说风云,所有人都不知道冯格玛那天究竟看到了什么,这也成为了修罗堡十大不可思议事件之一。

  三个月后,修罗堡大致修建完工,整个城堡的雏形出来了,恢弘异常,接下来就轮到油漆和雕刻装饰。司徒又从黑云堡给木凌捎了一批雕刻师傅来,各个手艺出众。另外,这帮人还顺道给木凌带来了一样东西,木凌打开一看,就见是一大锅满满的红豆饭,那群师傅一起对木凌吼,“传司徒帮主的话,恭喜木当家的离了童子之身!长大成人”

  于是,木凌再一次暴走,抄着笤帚满院子追打那群雕刻工匠和油漆的师傅……

  又过了三个月,修罗堡竣工,整个漠北马场连成了一片,修罗堡地界包括整个中部、北部、已经西面大片的草原,人数扩大到三万人。木凌组织人教授武艺,编出了好几套修罗堡自己的功夫,由堡主秦望天亲自教授,修罗堡一派兴旺,在江湖中,声势渐起。而最让人刮目相看的就是……司徒与秦望天在天山上交手比武,两人打了三天三夜,愣没分出胜负来,秦望天一朝成名,江湖人称——漠北修罗,秦望天。

  修罗堡的声势算是渐渐起来了,不过让秦望天最开心的并不是这一点,而是因为其他的事情……度仙草药效实在是惊人,木凌也没办法抵抗,所以连着每晚都让秦望天做,这种状态持续了将近半个多月的时间。

  半个月后度仙草的药效解了,但好像是养成了某种习惯,秦望天隔三差五地逗逗木凌,打打闹闹后直接就搂上*床去了,虽然每次木凌都要闹那么一阵子,再别扭两三天。但是秦望天显然已经抓住规律了,每次做之前软磨硬泡,讲些肉麻的话说到木凌犯糊涂,然后要眼明手快,毫不犹豫赶紧直接抱上床扯衣服。做的过程中木凌肯定要打人咬人的,但这是情趣呀,秦望天宁可肩膀上胳膊上都是牙印,被咬得痛快,他做得也痛快。第二天木凌铁定闹别扭,但是上菜就好!秦望天挖空心思想各种各样好吃的美食,搞来珍馐美味往木凌嘴里塞,两顿饭一下来木凌也就忘记了。然后秦望天又开始筹划下一次的大餐……

  一来二去,平均每两三天,秦望天就能将木凌吃到嘴里一次。恨得木凌直磨牙,而且最气人的是秦望天刚刚二十来岁,那叫身强体壮啊,需求也大,木凌可二十好几了,秦望天是禽兽,要不然不做,要做就做一晚上,搞得木凌腰酸腿疼爬都爬不起来。最后木凌火大了,就干脆跟秦望天约定了,五天做一次,要是敢多做,就阉掉他!

  秦望天好一番折腾才将日子改为四天做一次,不能再少了。于是,除了第四天之外,秦望天的眼珠子一直都是绿色的!整天瞅着木凌喊饿。

  这几天漠北开始下大雪,很快就要到大年三十了。这是修罗堡的第一个新年,所以众人都开始紧着张罗。修罗堡的人数急剧扩大,幸好木凌生财有道,而且后院还有个大金矿在,因此家当制备齐全,粮食也够充裕。每年漠北都会因为严冬而冻、饿死很多人,木凌心善,折腾出了辆大车的黄金来,买了冬衣冬裤、油米蔬菜肉,派了修罗堡的兄弟挨个村庄送,路上有流浪的饥民就统统带回来,归到修罗堡门下,连野狗野猫都捡回来,养肥了好看家。

  眼看新年就快来了,这一天木凌和秦望天下山逛逛,就看见山下围了不少人。

  “怎么了?”木凌凑上去看热闹,就见有一个孩子正坐在中间哭呢,几个修罗堡的兄弟对他没办法,那是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儿,虽然衣服很破烂,但是看得出,之前是个富贵人家的孩子。

  “小孩儿!”木凌凑上去问他,“哭什么?有人欺负你啊?”

  小孩儿仰起脸看了看木凌,有些警惕。木凌从怀里掏出一包松子糖来,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又往那小孩儿嘴里塞了一颗,笑呵呵地问,“咋样啊?哭什么?”

  小孩儿吸吸鼻子,说,“你们也跟黑狗寨的是一伙的么?”

  木凌眨眨眼,纳闷,“什么黑狗寨啊?咱这儿是修罗堡”

  “二当家的。”一个小兄弟道,“我知道黑狗寨,我们这次救下了不少人,都是被黑狗寨抓去的。”

  木凌眨眨眼,“那什么地方啊?”

  “在漠南。”甲回答道,“那里都是些散贼,规模不大,尽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可能是眼看着要过冬了,就出来绑好人家的孩子,然后勒索钱财了。”

  “哦……”木凌摸摸下巴,道,“我倒是听说过漠南那一带不太平,敢情都跑到漠北这头来了么?”

  “那里都让他们搅穷了。”甲回答,“哪儿还有好人家啊。”

  木凌点点头,道,“你们找几个机灵些的兄弟过去,给我查查总共有多少个贼窝子!”

  甲点头,带着人下去了。

  “凌,你想干嘛呀?”秦望天问木凌。

  木凌掰掰手指头,道,“还有五天大年三十是吧?”

  秦望天点点头,木凌叫来了几个小校,道,“去把水水和云云都找来。”吩咐完后,木凌拉着秦望天回了大殿。大殿那个气派啊,不过木凌和秦望天都不怎么喜欢高高在上的样子,所以大殿就像是一个大客厅,中间一张大桌子,好些凳子,大家坐着可以说开话。

  “秦大哥,木大哥。”岳在云和冯遇水都跑了进来,“有事啊?”

  木凌上下打量了一下岳在云,问,“怎么样啊?功夫练得还行么?”

  岳在云点点头,道,“进步了不少了,多亏了那谁……”

  “那谁?”冯遇水不满地白了他一眼,“这两天我天天陪你练功,你还拿谁!”

  岳在云皱皱鼻子,白了他一眼,“你陪我练我不也陪你练么!”

  “我功夫比你强!”

  “我强一点吧!”

  “唉……好了好了。”木凌一摆手,道,“都别吵了,你们功夫如果都差不多了,就跟着我和望望出趟门吧。”

  “出门?”冯遇水乐了,“是要回黑云堡串门子么?我可想四娘和欣欣她们了!”

  木凌抬手给他一个烧栗,“瞧你这点儿出息!我们去办大事的。”

  “大哥大夫!”甲乙丙丁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这么快探听回来了?”木凌吃惊。

  甲有些得意地说,“您之前不就说了还要平南么?所以大哥已经安排我们派人先探听了,我刚刚让他们都写了单子上来!”说着,将手里的单子递给了木凌,道,“我们算了一下,都是流匪,最大的也就那么两三个寨子,而且不足二十人,其他的都两三个两三个那样的小贼……贼窝都在山里。”

  “这么小啊。”木凌摸着下巴道,“看来比我想象的还要简单。”

  “大体的位置都知道么?”木凌问甲。

  “都知道!”甲将漠南的地形图交给了木凌,道,“都 标注在上面了。”

  “好!”木凌接过图纸交给秦望天,对甲乙丙丁道,“给我叫人去中原一带放消息,就说修罗堡堡主秦望天,三天之内扫平了整个漠南,一人独挑了三十个山寨,杀流匪六百余人,救出受苦百姓无数!”

  冯遇水和岳在云对视了一眼,问,“这不还没干呢么?怎就先放消息出去了啊?”

  木凌挑挑眉,“你俩呆子,等干完了再说,那黄花菜都凉了,自然要在过年的时候,给中原武林些大的动静,顺便让岳在庭这个年都过不好!”

  众人觉得有理,甲乙丙丁都吩咐属下去做了。

  “对了,岳在庭现在怎么样了?”木凌问。

  “正应付上门那些求亲的女人呢。”甲乙丙丁回答,“不过最近好像筹划什么大动作呢,岳家寨正在招兵买马。”

  木凌点点头,道,“严加监视,叫那些兄弟都机灵着点,找到时机就给岳在庭添乱,药粉每隔几天就给倒上一次,总之别让他闲着就行。这人一肚子坏水,闲着就该往外倒了!”

  甲乙丙丁都听了吩咐下去了,随后,木凌和秦望天带着岳在云和冯遇水启程赶往漠南,按照地图上标注的贼窝位置,挨个踢馆去了!

  这些个小贼哪儿经得起秦望天和冯遇水揍啊,两人分工合作,一天至少摆平二十多个,揍得那些小贼哭爹喊娘的,一提起修罗堡就吓得直哆嗦。秦望天将救出来的百姓都放了,一时间,修罗堡和秦望天在百姓中的名声那就是活菩萨。

  另一方面,木凌和岳在云跑的是地方乡绅和官府,将那些商家和府衙都联系起来了,众人也都愿意靠着修罗堡这座大靠山。于是,不到三天,整个漠南都被木凌他们摆平了,也归进了修罗堡的地界。这下可了不得了,整个中原地区,西面都属于修罗堡,南面都属于黑云堡,整个连成了一片,中部地区是武林门派的聚集之地,但是一个门派大的几千人撑死了,小的才多少人啊?一时间人心惶惶,都觉得整个武林有些倾斜了。

  而且秦望天的名字已经被传开了,修罗堡现在是声势浩大。

  小年夜的时候,木凌和秦望天回到了修罗堡里,准备大年三十的年夜饭。

  “凌,你干嘛坐立不安的?”秦望天看着木凌在房间里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站起来,似乎有什么心事。

  “嗯……怎么还不来呢?”木凌嘴里嘀咕。

  秦望天蹭上去,搂住木凌的腰,道,“原来你想要我来呀?那你怎么不直说,我来啦!我们现在就……”话没说完,就被木凌一脚踹开,“谁说你啊,大笨蛋!”

  “那你说谁啊?”秦望天看木凌。

  “我的是去探听消息的人……最近这几天应该会有消息的,如果我没算错的话。”木凌皱着鼻子转来转去。果然,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就见甲急匆匆地冲了进来,道,“大夫,真出状况了,那岳家寨放出消息来,说大哥其实就是当年的半面修罗,说他在落霞城大开杀戒杀死好多江湖英雄的时候,大家都看见了。还说大哥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现在势力扩得如此之大,肯定是对整个中原武林心怀不轨的,他说要中原各大门派联合起来,也结成盟友,推举出盟长,跟修罗堡抗衡。”

  “好!”木凌一拍桌子蹦了起来,“这龟孙子终于中计了,爷爷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秦望天有些纳闷,问,“凌,岳在庭纠集中原武林的人要消灭我们,你怎么还高兴啊?”

  木凌挑挑眉,道,“他岳在庭是慌了,所以就想要靠人多来取胜了,谁怕他呀。”说完,就对甲道,“出去放流言,就说秦望天约岳在庭决战,不战他就是缩头乌龟!”

  甲笑呵呵地说“好嘞”,转身就跑了。

  “他岳在庭肯来就好了,”秦望天叹气摇摇头,道,“借他个胆子他都不敢来。”

  果然,年三十那天传来了消息,说岳在庭回话了,“秦望天是杀人魔头,自己是名门正派,跟他比武掉架子了,所以拒绝。”

  木凌哈哈大笑,就道,“你们接着传去,就说岳在庭就一缩头乌龟,他的功夫根本不怎么呀,只是端着副架子而已,他连秦望天三招都接不住。你们就说,秦望天说了,单手跟他打,如果三招内赢不了,就给他磕头,但岳在庭要是输了,就让他乖乖地磕头喊爹。”

  甲乐坏了,赶紧就去传话了。

  “这样他都能忍啊?”秦望天睁大了眼睛看木凌。

  木凌笑嘻嘻地道,“那岳在庭是个多心多疑的毛病,你越是说得离谱,他越怕!”

  当晚,众人和乐融融地过了一个年,好些兄弟都喝醉了,原来修罗门的那些小弟仰脸看着头顶的砖瓦房,还有四壁的白粉墙,另外是过年时秦望天给大家的鼓鼓囊囊的红包,一个个睡觉的时候还乐呢,说梦话都是,“大当家的,我们誓死追随你!”

  年初二的时候,岳在庭的回复来了,还是那句话,不跟秦望天比,掉价。另一方面,据说岳在庭正在积极地筹划中原武林结盟的事情。

  木凌点点头,对众人道,“把修罗堡所有会写字的人都击中起来,然后给我拉五十车红纸过来!”

  众人面面相觑,但还是下去准备去了。

  没多久,人就都集中起来了,就见修罗堡里会写字的有近四五千人。

  木凌满意,对众人说,“我这里写好了一张纸,你们这三天之内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就给我把这张纸上的内容抄在红纸上,字迹要清楚,抄满十张我就给你们一两银子!”

  众人面面相觑,这可是优差啊!谁一天还写不了几百张啊?都卯足了劲开始抄,一天就抄完了那五十车。木凌让人继续准备红纸和笔墨,而那些抄好的,就分给修罗堡的兄弟,还有黑云堡的兄弟。修罗堡势力还在扩张之中,但是黑云堡的人马可是遍布天下啊。等到天一黑,所有人都拿着一捆红纸出来贴,只要有墙的地方都贴上。

  第二天一大清早,所有人一出门就都呆了,还以为菩萨显灵了还是怎么了,就见满墙的红纸。

  人们凑过去一看,就见红纸上写了一大篇,大致是说,如今岳家寨的寨主岳在庭,其实是个冒名顶替的主,真正的岳家寨岳南风的儿子,其实就是现在的修罗堡堡主秦望天。随后,将岳在庭原名周放,怎样的卑鄙无耻害死了恩人全家,顶替了秦望天的身份去骗人……最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岳在庭的年纪。另外,岳家寨的老寨主就是他害死的,还有最肯定的就是,岳在庭长得不像岳家人!如果有本事,让他跟岳氏兄妹滴血认亲!秦望天就敢!

  这一下子,整个中原武林都炸开了,岳在庭一大早看见了下人给他送上来的红纸,气得他把桌子都掀了,吼:“派人都给我撕下来!”

  “撕不下来啊。”手下道,“当家的,您要不然自己去看看,满城都是啊!”

  岳在庭出门一看,也傻了,咬着牙道,“秦望天啊秦望天,你怎么就阴魂不散!”

  木凌那头见效果喜人则是心情大好,只是中午的时候,岳在云突然拿着红纸冲了进来,一把抓住秦望天的胳膊问,“秦大哥?!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

  见岳在云突然杀进来了,木凌才想起来,这里还有个岳家小子呢,这么说起来是秦望天同父异母的兄弟呢。

  秦望天见岳在云一脸的激动,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还是点点头。

  岳在云睁大了眼睛,“你……你真是我大哥?!”

  秦望天看了看木凌,就见木凌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正在啃鸡翅膀呢,便懒洋洋地说,“嗯,祝贺你们弟兄团圆啊。”

  秦望天哭笑不得地收回了视线,对岳在云点点头,道,“没错,我算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

  “大哥!”岳在云乐坏了,一把搂住秦望天,道,“太好了,我还觉得为什么我会和岳在庭那个龟孙子同一血脉呢!真是太好了!大哥,有你在,岳家寨振兴有望了。”

  秦望天听后微微一摆手,对岳在云道,“我并不打算过问岳家寨的事情……振兴岳家寨,还是要靠你的。”

  岳在云一愣,良久才低声道,“我知道的,你是怪爹爹对不起你们母子是么?”

  秦望天摇摇头,道,“你在岳家寨上所花费的心血要比我多得多,另外,岳南风本意也是想要你接管岳家寨的,你也的确是比我适合得多,我的作风和性格,只适合在这漠北的草原上面自由自在,你可别想让我去接那烂摊子。”

  岳在云似乎还是有些为难,就问,“那你认不认我是你弟弟?你都不愿意改姓岳么?”

  秦望天笑了,道,“我们相处了那么多时日,你还没把我当兄弟看么?”

  “不是的,那个不一样的。”岳在云赶紧解释,“这个亲一点,不过我最开心的就是你才是我大哥,而不是岳在庭那个混蛋,怪不得我见你第一眼就觉得很亲切。,”

  木凌在旁边啧啧了两声,道,“我说云云呀,我在吃东西呀,肉麻死了。”

  岳在云脸上有些讪讪,对木凌道,“木……木大哥,那我该怎么叫你啊?”

  木凌伸手抓着根鸡骨头,“怎么叫啊,该怎么叫就怎么叫呗。”

  “可是……甲乙丙丁说你已经跟大哥圆房了,所以我们都应该叫你大夫……啊!”岳在云的话刚刚说完,就被木凌手里的一把鸡骨头砸中,木凌跳着脚大骂,“打死你个死小子,小王八羔子!”

  岳在云赶紧就跑了,边跑边跟在外面看热闹的冯遇水说,“小冯,太好了,秦大哥真的是我大哥,岳在庭不是!”

  冯遇水挑挑眉头,道,“算你走运……”

  岳在云见他似乎有些不怎么高兴,就问,“干嘛?”

  冯遇水走到院子里的石桌子旁边坐下,盯着桌面低声道,“你都有爹娘,有姐妹,现在还多了秦大哥这么好的一个哥哥,我连自己打哪儿来的都不知道。”

  岳在云一愣,往他旁边一坐,道,“你也别这么说么,我爹爹现在生死未卜,而且他说不定是个很坏很坏的人,岳在庭那个家伙我还叫了他十多年的二哥,大哥为了自保从来不出现管岳家寨的事情。秋玲和铃铛是很好很乖,不过她们是妹妹,我这个做哥哥的也没有好好地保护她们。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大哥……可是却发现爹爹一直都欠他量多,我也不比你好多少吧。你不是说了么,你还有很疼你的云四娘,还有很听话肯叫你哥哥的欣欣,另外还有司徒帮主和黄半仙……而且,你跟木大哥的关系也比我要亲,你都不知道,我这一路有多羡慕你呢。你也不想想,一旦等到秦大哥报了仇,木大哥和甲乙丙丁他们一定都跟着他回修罗堡来。而你……肯定是会黑云堡,我又不能放下岳家寨让它解散,不管爹爹对别人怎么样,他还是从小到大都很疼我的,还有岳家寨的一群弟兄,我总不能看着他们去沦落街头吧……即便我不想做,却还是得做,我就连想去云游天下的资格都没有。”

  岳在云越说越伤心,冯遇水在一旁听得有些傻了,他一直都跟岳在云在一起,平时觉得这人功夫不怎么样,不过喜欢逞强,虽然总是在吵嘴,但是岳在云的脾气其实挺对他胃口的,直来直去的,而且还不会使坏不在背后暗箭伤人,相处起来不累……但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原来岳在云傻兮兮的外表下面,还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伤心事,他从来都没有说过,还挺藏得住的呢。

  “喂。”冯遇水拿肩膀蹭了蹭他,“你别难过了,现在不是好了么……”话没说完,冯遇水就呆住了,因为他发现岳在云的眼圈红红的。冯遇水吓傻了,岳在云的样子像是很难过,冯遇水从来没有过现在这种感觉,他也不是没看见男人哭过,但是一只都是很鄙视的。在冯遇水看来,大男人难过了流血不流泪么,哭什么,但是如今岳在云只是眼圈红了一下,冯遇水就感觉好像心被人扎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摸摸胸口……没中暗器啊!

  “你……你干嘛啊?”冯遇水有些手足无措地看岳在云,“我就随便说说的,你干嘛那么激动啊!”

  “谁激动啦。”岳在云平时最不服气的就是冯遇水,因为他跟自己年纪差不多,但是功夫却比自己好,而且他还没有什么特别的经历,只是从小打架打起来就那么厉害,而自己就练了那么久,遍访名师却依然没有结果!这让岳在云觉得自己很没用。最近一段时间跟黑云堡和修罗堡的人相处下来,岳在云突然就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普通了,正自卑呢,现在突然勾起了伤心事,更加难过了,想哭又怕被人看笑话,但是被冯遇水这一激,久已郁结在胸中的郁结都发泄出来了,岳在云干脆就把火都冲着冯遇水发了,吼道,“你懂什么,大哥刚刚说了,报完仇他就走了,然后你们都走了,留下我一个人,我都跟你们处了那么长时间了,你就留我一个人在岳家寨里……”

  岳在云的脾气没发完,冯遇水就有些受不了了,他也不知道要如何是好,只知道遵循自己的本能行事,见岳在云那么难过,冯遇水就凑了上去,在岳在云喋喋不休向他抱怨的嘴上亲了一口,然后说,“你别难过了,我会陪着你的。”

  然后……两人都愣住了。

  不止两人愣住了,在房间里被岳在云的吼声吸引出来的木凌和秦望天也都愣住了……刚刚的画面是啥?

  冯遇水亲完后,岳在云也愣住了,他捂着嘴,睁大了眼睛看冯遇水,冯遇水则也是整个人愣在了那里,盯着岳在云看。

  木凌叼着鸡翅膀,良久才问,“你俩啥时候勾搭上的?!”

  听完木凌的话,岳在云和冯遇水都脸一红,尴尬地原地站着。

  秦望天有些无力地看了木凌一眼,意思像是说,“你怎么这么直接啊?!”

  木凌想了想,道,“这样下去你岳家就绝后了……唔。”话没说完,就被秦望天伸手堵住嘴,抱起来塞进屋里。

  木凌差点将整只鸡翅膀都咽下去,一个劲往外抠,狠狠地瞪着秦望天。

  秦望天将门带上,对外面的岳在云和冯遇水道,“你俩别理凌凌,他不过随便说说的。”说完,准备回房,突然又像想到了什么,回头对岳在云说,“在云,你要是不想做岳家寨的寨主,我来做,反正我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大不了解散了,那也是散在我手里,我正好想气死岳南风呢。至于岳家寨的人,都归到修罗堡来,不会让他们饿死的……你想云游四方还是干什么都可以,没钱了上我这儿拿,想回修罗堡的话,我也给你留好院子了,这儿就是你家,秋玲和铃铛凌凌不也说了么,负责给他们找婆家……你别难过了,还有我在呢。”说完,转身进门了。

  秦望天回房后,岳在云和冯遇水都傻在院子里头了,良久,冯遇水才笑着问他,“听见了没,多好……现在可好了,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不是?”

  岳在云本来眼圈还红红的,但是听了秦望天的话之后,突然就觉得心头一松,整个人像是把身上的千斤重担都卸下来了,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冯遇水看见岳在云眼圈还红红的却又开始笑了,突然觉得他挺可爱的呢……而且他刚刚发脾气的时候也挺有意思的。他是个直肠子,想到什么说什么,就对岳在云道,“喂,你还挺有意思的,这样吧,我陪着你吧,你上哪儿,我也上哪儿,好不?”

  岳在云一愣,才又想起刚刚冯遇水好像亲他了,不过被木凌和秦望天一打岔给忘记了,但是现在猛的想起来,又听到冯遇水乱七八糟不知道说什么呢,抬脚就踹了他一脚,瞪,“你少占我便宜,小爷才不稀罕!死呆子!”说完,转身就走。

  冯遇水摸着被踹疼了的腿,在身后狠狠瞪岳在云,道,“莫名其妙,你别得意,我呆,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

  等俩小鬼都跑了,一直在房间里头听的秦望天才松了口气点点头,转回身,就见木凌正坐在桌子上,手里抱着一盘子鸡翅膀看他呢,“行啊……好一句你别难过了,还有我呢……真是好哥哥啊!”

  秦望天脸上有些尴尬,道,“你笑话我呢?”

  木凌翻了个白眼,道,“现在可好了,岳在云那小子算是美翻了,不过没想到啊,这两个小呆子竟然碰到一起了。”

  “也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吧?”秦望天笑道,“他俩那直肠子,估计短期内想不明白这么深奥的问题。”

  木凌笑了笑,“总会懂的么……”

  秦望天凑过去,在木凌的脖子上亲了一口,道,“所以说,我们要给他们做个好的示范,对不对?”

  “你想干嘛?”木凌拿鸡翅膀指着秦望天,“你别忘了四天做一次的,你前天刚刚做过!”

  秦望天笑了,张嘴作势是要叼走木凌手里的鸡翅膀,木凌赶紧把手收了回来,但是秦望天的嘴却到了,一口亲住木凌,将他抱了起来,“我们去床上吃……边吃边做!”

  木凌再一次为了一盆鸡翅膀被秦望天成功拿下!

  正月十五过后,木凌和秦望天带着冯遇水、岳在云,还有甲乙丙丁一起启程赶往落霞城。如今中原武林各派都在往落霞城赶,因为岳在庭前几天刚刚发出了英雄帖,请中原武林群雄聚集岳家寨,结成联盟,共同对付修罗堡。

  木凌跨上了小黑,对众人一摆手,道,“走!我们去收拾岳在庭,这次要打得他落花流水!”

  第七十七章~七十九章

  岳家寨广发英雄帖,要联合中原的武林群雄,结成同盟,推举盟主,众志成城,一同对付大魔头秦望天的修罗堡。只不过呢,英雄帖发出去后,来的人是很多,但看热闹的多,表态的却比较少。一方面,众人都听说了秦望天功夫了得,而且跟黑云堡和七星水寨关系又十分密切,似乎来头不小,得罪不起。另一方面,那满墙的红纸说岳在庭的来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些江湖人都觉得这事儿挺可疑的,于是都持着一种观望的态度。

  这一阵子,岳在庭的日子可是非常的不好过!病总算是差不多好了,可是他现在所有吃的东西拿过来都要让端木炎先给检查过,走到外面连口水都不敢喝。他就没一晚上安安心心睡觉的,时不时地就会有些祸端出来,弄得他是不胜其烦。

  “我说岳寨主。”端木炎边收拾药箱子边笑着说,“你的三绝练得怎么样了?”

  岳在庭朝他看了一眼,冷冷道,“你没别的事做么?快去准备。”

  端木炎笑了笑,道,“寨主啊,不是我啰嗦……这秦望天对你恨之入骨,现在他发际了,而且看样子还因祸得福,弄了一身的功夫出来……你确定自己能对付得了他。”

  岳在庭有些不耐烦地看了端木炎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不用跟秦望天死磕,他有死穴的。”端木炎笑呵呵地说。

  岳在庭一皱眉,转脸看他。

  “木凌就是他的死穴吧。”端木炎笑着回答,“与其从秦望天身上下手,还不如从木凌身上来啊。”

  岳在庭想了想,冷笑了一声,道,“你不就是想把木凌挤走,自己好做天下第一神医么?”

  端木炎脸色变了变,并不做声,却听岳在庭接着说,“做不做天下第一神医,跟木凌其实没什么关系,要看你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说句老实话,就算木凌被说成十恶不赦的魔头,世人还是一致认为他是天下第一神医,没有你的份。”

  “你……”端木炎牙都快咬碎了,“咱俩怎么样也是在一条船上的,你用不着总跟我对着干吧?而且我记得你答应过的,我把吸人内力的方法告诉你,你助我成为天下第一神医,怎么翻脸就不认人了。”

  岳在庭站起身准备出门,冷冷撂下一句,“你当时说的是助我成天下第一……秦望天能一夜之间飞黄腾达武功进步到与司徒打成平手,不就是木凌的本事么,你跟他比差远了。”说完,转身离去。“

  端木炎咬着牙冷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岳在庭,你得意什么?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我现在是没办法要用你,才对你客气点,哪天用不着了,我毒得你生不如死!”

  ……

  木凌和秦望天他们一路逛逛悠悠地往落霞城赶,大概是经历了比较多的事情,所以秦望天已经很成熟了,对于这次找岳在庭报仇的事情,他看得挺淡,倒是路上跟木凌打打闹闹得挺有趣。

  这一天,众人来到了离落霞城还有不到三天路程的太平镇附近,天色已暗,木凌和秦望天决定找个客栈先休息一宿。沿路之上,他们看到了很多江湖各门各派的人,但是因为秦望天他们行事低调,而且打扮得也很随意,因此并没有人认出他们来。众人在太平客栈落了脚,甲乙前后张罗,要了三间上房还有酒菜。木凌最喜欢的就是赶路了,因为一路上可以吃到各地的珍馐美味,众人在二楼要了个临窗的雅间,坐下一起吃饭。

  这个时候正好是冬天螃蟹的最后一季,河蟹肉大又肥,木凌最喜欢吃带黄的河蟹了,所以秦望天索性就点了满满一桌,就着酒和一些小菜,大家边吃螃蟹边聊天,好不惬意。

  木凌就着蟹壳,蘸了调料吃大块的蟹黄,秦望天在一旁用牙签给他往外剃蟹肉,堆到小碗里,倒上糖醋,送到木凌嘴边,木凌吃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大哥。”去前面打听消息的丙丁回来了,坐到桌边对秦望天道,“听说五宗十八派的掌门都去了,这次闹得挺隆重的。”

  “这么多人?”秦望天笑了笑,“对付我一个,也有些太劳师动众了吧?”

  “他们不是只对付你一个。”木凌嚼着嘴巴里的食物,嘟嘟囔囔地说,“他们啊,主要是针对修罗堡、黑云堡还有七星水寨的。”

  “怎么说?”秦望天转脸看正在砸吧嘴的木凌,见他嘴角有蟹黄,就伸手过去擦下来,然后放进自己嘴巴里。

  木凌一个白眼飞过去,狠狠瞪了秦望天一眼,“嫑乱摸!”

  秦望见木凌凶巴巴的看得实在心痒,就想凑过去亲他,木凌赶紧拦住,拿螃蟹腿指着他,眼神警告——疯了你!这么多人!

  秦望天无所谓地挑挑眉,像是说——人多又怎么样,谁不知道咱俩啥关系。

  木凌搬着凳子往旁边挪开一些,跟秦望天保持安全距离,省得到时候他又动手动脚的胡来。

  “木大哥,你的意思是,岳在庭想对付修罗堡和黑云堡还有七星水寨?他那么点人马够么?”岳在云好奇地问,

  “嗯……”木凌摆摆手,道,“那龟孙子才不是想自己对付呢,他是想让中原武林的其他门派产生一种恐惧感,因为西北和西南整个势力都被我们给控制了,再加上七星水寨,整个中原武林几乎已经没有自己的地位了。另一方面,那些中原武林的老家伙们一直都自诩为正统的江湖门派,肖洛羽我们暂且不论,反正他在水上,基本也不过问武林之事,但是司徒不到三十岁,望望刚刚二十岁……那帮老家伙觉得没面子啊,性命是小,面子是大么。”

  在座的其他人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木凌说得有道理,就问,“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好办。”木凌道,“我已经派了好多人出去宣扬了,我们这次不是为了地盘或者别的东西,就是为了私怨,我们的目的是找岳在庭那个混账报仇,他开他的武林大会,选他的盟主,我们报我们的仇么。那些江湖群雄门槛精得很,绝对不会从中插足,只会在一旁看形势。”

  “那岳在庭现在办一个武林大会,究竟有什么意义?”冯遇水不解地问,“那些江湖人也不见得会帮他。”

  “有意义的。”木凌笑道,“岳在庭他是做最后一搏:第一,他可能功夫的确是练得不错了,有邪功在身,也不知道他现在多厉害,如果他能不输,那么他非但可以解决了眼前的困境,还能一战成名。”

  众人都点点头。

  “望望能和司徒打成平手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江湖群雄这次也是想看看他岳在庭的底,如果他能获胜,那么就说明岳在庭功夫比司徒还好,也就是说,跟着他有赢的把握,如果输了,那就拉倒呗。”

  “的确是兵行险招,看来岳在庭是豁出去了。”秦望天摇头。

  “现在,我们眼前只有两个问题是比较着急需要解决的。”木凌拿着筷子挑秦望天给他剔到碗里的蟹肉吃,边道,“首先啊,我们需要一个能证明望望身份的证人。”

  “证人?”秦望天微微皱眉,看着木凌,“凌,这个很难找啊……当年知道我身份的除了周放之外,没有别人了。”

  “唉……不是还有慕容烈的后人么。”木凌笑了笑。

  “可是,都死光了……”秦望天想到这里点点头,“哦……你想找人假扮!”

  “这个人,还不能是普通人,要是了不得的人。”想了想,木凌问“当年跟你们处在一起的人里面,岁数比你小一两岁的小孩儿,有么?”

  “我记得有一个小我两岁的弟弟,叫慕容杰,经常跟我们一起玩。”秦望天道,“如果还活着,他现在也应该十几岁了”

  木凌点点头,抬手一拍旁边正在笨手笨脚跟一只螃蟹奋战的冯遇水,“水水,你来!”

  “啊?”不止是冯遇水,其他的众人也都愣住了,转眼看着木凌,“让他来?”

  木凌挑挑眉,道,“自然啊。”

  “我不会啊。”冯遇水赶紧摆手。

  “我教给你!”木凌伸手在冯遇水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两下,跟拍小猫小狗似地,“你什么都能学会的不是么!”

  冯遇水就是这脾气,你只要在让他做事之前说一句,“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得很好。”那么他就会很卖力地去做,以报答你对他的信任,木凌几句话,冯遇水就乖乖地点头了。

  “凌?”秦望天问,“你有什么计划?”

  “嗯!”木凌对众人勾勾手指,道,“我们就说,当年秦望天没死,从火场里救出了慕容杰,后来秦望天去黑云堡的时候,遇上了帮主司徒和木凌,就将慕容杰寄养在了黑云堡,自己出来习武,以图报仇。这样一来,不止可以名正言顺地找岳在庭报仇,还能顺便把黑云堡也拖进来,修罗堡毕竟才刚刚成立,根基不稳,要用司徒他们压压阵脚。”

  众人对视了一眼,各自心中暗道……木凌也太精明了。

  “然后。”木凌接着道,“我们还有一个有力的证据,就是滴血认亲,让云云和望望还有那只岳在庭滴血……这一点我们是稳操胜券的。最后么……最好还能找到一个认证。”

  “什么认证?”众人异口同声地问木凌。

  木凌伸手点了点桌面,低笑,“岳南风!”

  众人都一愣,岳在云激动起来,看木凌,“木大哥,你的意思是,爹爹还活着?”

  “对啊,凌,你不是说他活不了几天么,现在都过了一年了。”秦望天等都好奇地问。

  “哦。”木凌笑眯眯,又掰开一只螃蟹,道,“我骗他的。”

  “哈?!”众人都张大了嘴看木凌。

  “我要是不骗他,说他马上就要翘辫子了,怎么逼他出来对付岳在庭啊?”木凌撇撇嘴,“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应该还躲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吧……功力大概也还凑合,只不过,再不把武功废了,那他就真的是肯定活不成了。”

  “我们上哪儿找他去呢?”岳在云叹气,“爹爹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怎么过的,受了多少苦。”

  “放心吧。”木凌对他摆摆手,“不用我们去找他,他会来找我们的。”

  “大夫,要我们放多少消息出去?”甲乙丙丁问。

  “你们只要说,秦望天来找岳在庭报血海深仇就行了,不用多说什么,至于水水的事情,绝对要保密。”

  众人都点头,木凌伸出两根手指,道,“这段时间,我们还有第二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是要把秋玲和铃铛找到。

  “秋玲应该在我大哥那里。”岳在云道,“我之前派人去打听过,不过铃铛么,一直都被岳在庭那小子藏着,至今还生死未卜。”

  “铃铛是岳在庭手里了最后的一张牌,他不会轻易伤害她的,肯定在某个地方关着呢……我们要先秘密地去找铃铛,找到人后,再大摇大摆地进落霞城去。”

  众人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有理,当夜就先在客栈休息,准备明日一早去落霞城暗访一下。

  ……

  “不知道铃铛会在哪里。”秦望天将外衣脱掉,掬起盆里的水洗脸,“岳家寨里里外外我们也都找遍了,根本就没有她的影子,这么一个大活人,岳在庭能把她藏到哪儿去呢,以至于我们派了那么多的人一直打探,都找不到。”

  木凌盘着腿坐在床上,摸着下巴似乎是若有所思。

  “凌凌……”秦望天洗完了脸后,就在旁边的热水盆里洗了洗帕子,拧干后凑过来殷勤地给木凌擦脸。

  木凌托着下巴眯着眼睛任凭秦望天给他擦脸,暖烘烘的帕子抚在脸上让他有些懒洋洋的。

  “凌,晚上要不要吃宵夜,我刚刚去厨房看了一下,有新鲜的水煮玉米,要不要吃?”秦望天边问,边就准备出门去厨房取了,因为木凌对吃的向来不会拒绝,特别是新鲜甜糯的水煮玉米。但是还没出门,就听木凌突然轻轻地“嗯!”了一声,那一声不像是说他想要,而是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果然,秦望天回头一看,就见木凌正靠在床边,摸着下巴,一双眼睛对着他眨啊眨,一脸的狡猾。

  第二天一大早,木凌从床上爬起来后,穿好衣服就拉着秦望天出了门,他们这次要分头行动,进入落霞城后,落脚点还是城里的黑云钱庄。岳在云和冯遇水先去岳府找岳家大哥,将岳秋玲接来。甲乙丙丁进城去探听消息外加打点住宿。而木凌,则和秦望天一起……去了郊区。

  “凌?”秦望天跟着木凌到了落霞城的郊区,问,“你上这儿来干嘛?”

  木凌对他眨眨眼,“岳铃铛是岳家寨的五小姐,换句话说是个千金小姐,所以我们找的时候一般都会找些秘密的地方……可是有一个地方我们始终没想到过。

  “你是说……岳在庭又可能将岳铃铛寄养在农家了?”秦望天想了想,点头,“很有可能啊,如果换上不干净的褂子,换了个打扮再养在农舍里,就算让人看见了,也最多以为是农家的一个小丫头。”

  “我们也打扮打扮,去村子里逛逛,说不定就能遇上小铃铛了呢。

  秦望天点头,问,“咱俩怎么打扮?”

  木凌瞄了秦望天几眼,道:“要不然就扮成叫花子吧?”

  “扮乞丐?”秦望天挑挑眉,这倒新鲜。“要上哪儿弄行头去?”

  “弄什么行头啊。”木凌翻了个白眼,将秦望天拖进了一旁的巷子里头,伸出手,亮爪子……一通狠挠。秦望天再看自己,衣服都快成布条了,哭笑不得地看着木凌,道,“要不然让我也挠一把吧……过过瘾。”

  木凌刚刚跟只野猫似地一通狠挠,觉得特过瘾,听秦望天也想试试,就大大方方地说,“来吧。”

  秦望天一笑,伸手一把扯开了木凌的衣领子,挑起嘴角一笑,“我早就想这么干了……真刺激!”

  木凌瞄了秦望天一眼,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再看秦望天满眼的色迷迷,心里暗骂自己真是没脑子,竟然这么大意,秦望天显然很享受扯木凌衣服的过程,边撕还边亲,扯来扯去的,借着机会上下其手,把木凌气得够呛,抬手就要呼巴掌,“死小鬼,你又发什么神经!”

  秦望天亲住木凌一个劲蹭,“是你说让我挠的,你刚刚还挠我了呢!”

  “挠死你!”木凌火大了,就着秦望天已经破破烂烂的衣服又一通狠抓,张嘴就咬,“咬死你个小流氓。”还抓乱了秦望天的头发。

  两人在巷子里面一场奋战,再看彼此,就见一转眼都成化子了,衣服撕得乱七八糟的。秦望天伸手帮木凌整理了一下衣服,低笑,“别让人看见了。”

  木凌翻了个白眼,从秦望天怀里挣扎出来,伸手牵住他袖子上面的一根布条,晃晃悠悠地往前走了。

  秦望天还去路边的小摊买了两个碗,砸破了,顺便又找了两根竹棍,和木凌一手破碗一手竹棍,晃着身上的碎布条,溜溜达达地伴着乞丐往前走,到了郊区两人觉得不对劲,为什么?因为脸上还是太干净了。木凌蹲下,伸手糊了糊地上的泥,轻轻给自己抹了两下,然后霍地站起来,在秦望天脸上一通狠擦。

  两人对视了一眼,满意地继续往前走。

  落霞城的郊外总共有四个村,村与村之间挨得都很近,木凌和秦望天一个村一个村地进去找,但四个村都找遍了,跑了两个多时辰,依然没有发现岳铃铛的影子。

  “莫非是我猜错啦?”木凌皱皱鼻子,蹲在一条田埂上,肚子咕噜噜地响了起来。

  “凌凌。”秦望天提着一只母鸡在木凌眼前晃了晃。

  木凌抬眼一看那只母鸡,不解地看秦望天,“哪儿来的?”

  秦望天蹲下,笑嘻嘻地对木凌道,“偷的。”

  “要死了你!”木凌瞪秦望天,“老母鸡对乡下人家很重要的,你怎么能偷这个啊?”

  秦望天对他笑了笑,凑过去亲他,“就知道你心肠好,我放了十两银子在鸡窝里。

  木凌挑挑眉,没意见了,盯着那只老母鸡看了看,问秦望天,“这个要来干嘛?”

  秦望天笑着伸手掐了掐木凌的腮帮子,道:“咱俩这不是化子么?想吃叫化鸡不?”

  木凌一听就来了精神了,连连点头,说:“要的。”

  “要就亲一下!”秦望天顺势将脸凑过去,木凌没防备,乐翻了就凑过去吧唧一口,亲了一嘴的泥。

  木凌一个劲往外啐唾沫,秦望天则是乐得哈哈大笑,伸手抓着木凌的手腕子,还顺势在地理拔了一根番薯秧子,挂着一串小番薯,来到了村后的一条小河边。将鸡宰了拔毛洗净,再将番薯也洗了,两人跑到了村子外面的一片小竹林子里,开始刨坑做叫化鸡,顺便烤番薯。

  秦望天在忙活着做菜,木凌在他身后溜达,“你说……铃铛要是不在村子里,会在哪儿呢?”

  “我们今天也只是大致地找了一下。”秦望天道,“就算在村子里,也肯定是关在家里或者别的什么地方的……等我们吃完了,跑到村子里再仔细找找。”

  木凌觉得有道理,就蹲下,拿着小竹竿戳着火堆。

  很快,叫化鸡做好了,秦望天拨开火堆将鸡和红薯都拿了出来,红薯贼烫,秦望天呼呼吹,吹凉了将一个揪开两半,递给木凌,然后就开始处理叫化鸡,吹凉了撕成小块递给木凌,木凌一口鸡一口红薯,吃得美。

  秦望天看着木凌吃得高兴自己也舒畅,都不记得吃了,就知道往木凌嘴巴里塞。木凌吃来吃去,突然就耸了耸鼻子,凑到秦望天身上闻了闻。

  秦望天不解地看木凌,“怎么了?”

  秦望天虽然身上衣服挺破,但那是挠破的,身上并不脏,所以也没怪味儿,木凌皱着眉头左右看了看,还是耸着鼻子闻。

  “闻到什么了?”秦望天也跟着木凌一起闻。

  “嗯……有没闻到臭味?”木凌问秦望天。

  “臭味?”秦望天觉得奇怪,左右转了转,“好像真的有一点……刚刚菜地里也有吧……是油菜花的味道。”

  “对!”木凌一手拿着小半个红薯,另一只手拿着只鸡腿,嗅着味道进了林子里头……穿过了竹林,就见前方一片油菜地,在不远处,有几间农舍。

  “原来这里还有房子。”秦望天也很吃惊,“凌,你说会不会在这里?”

  木凌张嘴将剩下的番薯都塞进了嘴里,举着鸡腿往前跑,说,“去找找吧,说不定就在那儿!”

  两人穿过菜田间的田埂,远远地,就看见好几个脏兮兮的小孩儿正滚在地里玩耍呢。木凌想了想,冲上前,问,“小孩儿?”

  那几个小孩抬头见是个拿着鸡腿的叫花子,就有些纳闷地看他。

  木凌从怀里拿出一包粽子糖来,问,“想吃糖不?”

  “想!”小孩儿们立刻都乖乖地回答。

  “你们回答我些问题,我把糖给你们。”木凌将鸡腿交给一旁的秦望天,秦望天有些无奈地帮他拿着。

  “先给你们一人一颗。”木凌分糖给那些小孩儿,“很甜喏。”

  小孩儿们嘴里塞进了糖后一个个都眉开眼笑的,问,“叫花子叔叔,你想问啥?”

  “这个村里,你们熟不熟?”木凌问。

  “自然是熟的了。”一个年岁较大一点的小男孩儿回答,道,“我们一直都在这里玩的。”

  “那,这村里,有没有县城里头来的娃娃?是个女娃,长得可漂亮了,不过不怎么和你们一块儿玩,被关在屋里出不来的那种。”

  “有!”几个小孩都赶紧点头。

  “在最东面的那间瓦房里头!”一个小孩伸手指着远处的一座小瓦房。

  “那小姑娘叫小铃铛,她可好看了,不过一直都隔着窗户看我们玩儿,好像总是不高兴。”另一个小孩儿回答,“我们叫她出来,她说家里的人不让。”

  木凌和秦望天对视了一眼,都很是欣喜。木凌将糖都给了小孩儿们,也顾不得秦望天手里的鸡腿了,撒丫子就往前跑去。

  秦望天无奈,拿出怀里的油纸包来,将鸡腿跟剩下的鸡放到一起,然后就追木凌去了。

  来到了那小瓦房前,木凌一跃上了房顶,就听院子里有声音,低头一看,是个妇人正在筛谷子,哗啦哗啦的,这妇人挺胖的,还有些眼熟。

  木凌轻轻地揭开房瓦,就见房间里头的桌边坐着一个小姑娘……穿的是干干净净的布袍子,虽然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村里丫头,但是秦望天和木凌一眼就认了出来……绝对是铃铛!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惊又喜,木凌跑到了后窗户,发现窗门锁着,就拿出把小匕首一挑窗户,退后推开窗子翻身进到了屋里。

  小铃铛似乎正在桌边发呆呢,突然就看见后窗户开了,一个破衣烂衫的叫花子闯了进来,吓了一大跳,张嘴就想喊,被木凌一把捂住。

  “铃铛,是我呀!”木凌叫了铃铛的名字,小铃铛仰脸看木凌,眼里慢慢的迷惑,木凌伸手擦掉了脸上的灰,看铃铛,“还记得我不?”

  “怪叔叔!”铃铛又惊又喜,一把就抱住了木凌,“你们来带我回去么?我好想姐姐啊。”

  木凌拍拍他脑袋,道,“这就带你回去,一会儿你就能跟你姐姐团圆了。

  正这时,房门外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铃铛啊,你和谁说话呢?”话音落处,那个刚刚在门外筛谷子的胖妇人走了进来,和木凌打了个照面,愣住了。

  木凌怎么看都瞅着她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来了,将小铃铛护在身后,他心想,她要是岳在庭的人就索性做了,要是无辜村民就放了……

  但是那妇人只是呆呆地盯着木凌看了良久,突然就咕咚一声跪下了,喊,“木神医啊……你饶过我吧,快帮我把这一身的毒给解了吧,我后悔了,我不该害你……求求你啦!”

  木凌眯着眼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一拍大腿,“啊!我想起来了,你不是欧阳玉么?”

  话说这欧阳玉也够惨的了,之前跟端木炎合作害木凌,把木凌惹火了,在河里给她下了药。这药粉一吃,欧阳玉就一夜之间成了大肚子,挺着鼓鼓囊囊的肚子晃来晃去的,本来轻盈婀娜的身材,一夜只见变得臃肿又不方便,怎么出门见人啊,没办法,就被端木炎安排过来先看着小铃铛。欧阳玉不敢出门,在家里也最多就做做家务活,跟小铃铛两个人过起了田园生活。因为懒得动,欧阳玉的身子开始变胖,只是肚子依然大,后来和小铃铛处久了之后,欧阳玉也想开了一些,都怪自己惹谁不好去惹木凌,害了自己一辈子。

  小铃铛向来挺贴心的,跟欧阳玉相处这些天,时不时地跟她谈谈心,对她也好,渐渐的,欧阳玉就把小铃铛当女儿来看了……两人前半年可能都挺苦闷的,但是后半年,却过得很平和。

  一见木凌突然来了,欧阳玉赶紧就给他跪下了,她现在什么都不求,只求能回到以前那样轻便的样子,她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做呢,不想就这么结束了。

  木凌还没来得及说话,跟进来的秦望天则是脸色一变,抬手就要宰了欧阳玉,当初要不是这个女人,木凌怎么会命悬一线的。

  木凌赶紧扑过去抱住秦望天,“等等,冷静呀!”

  秦望天对木凌道,“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是个毒妇,留她在世上只会害死更多的人。”

  木凌点点头,“这个我知道啊,不过人也是会改好的么,她遭的罪也够了,咱俩也算因祸得福,算了算了。”

  秦望天看了看木凌,摇摇头,收起了掌,虽然知道木凌心软放了欧阳玉以后说不定还会有事端,可是他又不舍得去反驳。也许在很多人看来木凌心肠有时候好得有些过分了,但是他最喜欢的,恰恰就是木凌的这一点。秦望天看了欧阳玉一眼,那欧阳玉怎么都没想到当年的那个傻小子秦望天如今竟然变成了如此的一个人物,低着头听天由命,听到木凌还替她求情,感动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木凌递给了欧阳玉一瓶子药,道,“这是治你大肚子的药,吃了这药,三天后你的肚子估计就没有了,不过身材要恢复,大概还要多动动。”

  “我知道,我知道!”欧阳玉赶紧对木凌千恩万谢,“木神医,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是关于铃铛的,端木炎给她下了些毒。”

  木凌抓着铃铛的手腕子把了把脉,皱眉摇摇头,道,“这端木炎也太恶毒了吧,用得着对个小孩子下毒么?”

  “他说,解药只有他有,没人能救。”欧阳玉有些担心地看铃铛。

  “放心吧。”木凌很是庆幸之前从贺羽那儿得了那本药王经,对怎么解这种毒,书上正好有详细的记载。

  “你放走了铃铛,又得了解药,岳在庭和端木炎不会再信任你了。”秦望天伸手抱起铃铛,拉着木凌往外走,对欧阳玉道,“今天不是凌劝着,我绝对会杀了你,好不容易捡条命再活一次,你好自为之吧。”说完,带着木凌和铃铛走了。

  三人回到黑云钱庄的时候,就见岳在云已经把岳秋玲接回来了。

  姐妹团圆都是泪流不止,这一年两姐妹的日子都不好过,木凌先给岳铃铛治病,然后悄悄派人将姐妹俩先送到黑云堡,让云四娘照顾一阵子。

  一切安排妥当,木凌拿出了一箱子金子给苏长峰,道,“苏老板,给我大排筵宴,宴请天下各路英雄豪杰!还有,在黑云钱庄门口给我搭个擂台,另外再拉块大红绸子,就说我修罗堡收人,有意加入的,速来报名,声势给我弄大来,越有气派越好!”

  苏老板是开钱庄的,自然知道怎么花钱,乐呵呵接了木凌给的钱,跟甲乙丙丁一起张罗去了,一时间,整个落霞城大为轰动。另一方面,木凌用银子将落霞城岳家寨之外所有能买的地都买下来了,还用蒋青给的令牌摆平的落霞城内的大小官员。木凌送粮布施,周济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者,还免费给病人看病送药。一时间,修罗堡的名字在落霞城里,如炸雷一般地响亮了起来。

  随着木凌的一声令下,苏长峰带着伙计,就在落霞城里折腾开了,一番动作搅得落霞城里头天翻地覆,而且最烦人的就是木凌每天都让人敲锣打鼓地到岳家寨门前去闹事,鼓动岳家寨的亲随,说岳在庭真名叫周放,当年罪痕累累罪不可恕罪大恶极其罪当诛。说得岳家寨里人心惶惶,岳在庭也是坐立不安,而且他已经得知铃铛被木凌救走了,欧阳玉也是不知下落,急得他也是团团转。

  木凌这一段时间造出这么大的声势除了要给岳在庭来个下马威,并且震一震那些想趁火打劫的武林群雄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现在谁都知道秦望天在黑云钱庄,那也就是说,岳南风要是没死,也会知道。

  每天傍晚木凌都伸长了脖子在院子里等,嘴里念念有词,“死老鬼,怎么还不来啊!”

  不过等了三天,岳南风还是没出现,木凌郁闷了,想了想,第四天晚上叫来了岳在云,让他在院子里等着,自己回房睡觉去了,大半夜的就听到有人拍门。木凌踹了踹秦望天,翻身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道,“你去开。”

  秦望天无奈地穿衣服爬起来走到门口开门,就见岳在云站在那里,身后站着一身落魄的岳南风,老得都不像样子了,秦望天乍一眼看见他,还以为是岳在云身后跟了一只鬼了。

  “呦……”木凌靠在床上,单手托着腮帮子笑眯眯地说,“岳老爷子呀,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岳南风有些局促,转脸看了看岳在云,又看了看秦望天,道,“我想跟你谈谈。”秦望天点点头,对岳在云道,“到你房里谈吧,我穿好衣服就来。”

  岳在云点点头,带着岳南风回房去了。

  木凌在床上打了个哈欠,伸手挠了挠屁股,道,“果然叫云云在外面他就来了,这老头还挺要面子。”

  秦望天走到了床边坐下,低头一口亲住了木凌的嘴,道,“你以后收敛点,别再在外人面前摆出这么一副撩人的样子行不行?”

  木凌恼了,用刚刚抓过屁股的手去插秦望天的鼻孔,被按到床上狠狠调*戏。

  两人穿好了衣服,都出了门,来到了岳在云的房间,就见冯遇水也坐在一旁,他好像刚刚在院子里陪着岳在云的,甲也醒了,正在给岳南风上茶。

  木凌和秦望天走到了房间里头,往岳南风的旁边一坐,笑道,“岳老爷子,身体怎样?”

  岳南风轻轻叹了口气,看了看木凌,低声道,“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

  木凌笑而不语,伸手给老爷子把脉,点点头,“的确,时日无多……不过你若废去那一身的武功,应该还能活上二十年。”

  “爹!”岳在云急了,道,“秋玲和铃铛都很想念你的,你……”

  岳南风一摆手,淡淡道,“在云,不用说了,我一身罪孽深重,而且要我如同废人一般生活上二十年,我也情愿死了。至于秋玲和铃铛,这两个孩子我活着的时候也没花多少心思在她们身上,还是你这个做哥哥的,帮我好好照顾她们吧。”说完,转脸看秦望天,道,“我临死之前,只想为你做件事……另外,为我好友报仇。”

  木凌一笑,点点头,道,“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说完,命人给岳南风准备出了一间房,木凌给他开了张方子吃药调理一下,然后明天再找人给他做新的衣裳,让他恢复到原来岳南风的样子。

  岳在云愁眉苦脸的,等岳南风去睡了,木凌轻轻地拍了拍岳在云的肩膀,笑道,“别难过了……跟你说,你爹爹那是犟,我在他的药里下了化功散了,到时候由不得他不活着。”

  岳在云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欣喜非常。

  随后的几日,木凌给岳南风好好地调理和打理了一下,大概也是因为散去了一部分邪功的缘故,岳南风的身体和气色都好了很多,渐渐地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岳南风这几日相处下来,越看秦望天越喜欢,这孩子长相像秦琪,性子却颇有几分似自己……当然了,比起自己薄情寡义这点来,实在是好太多了,看他对木凌的那副样子,说他情深似海也不为过了。

  到了第四人,这一天,就是岳在庭约会江湖群雄开武林大会的日子,岳家寨张灯结彩,大做声势。

  午时一过,武林大会正式开始。

  岳在庭在台上例数修罗堡的几项罪行,还将修罗堡、黑云堡势力如此之大,将对中原武林构成威胁的厉害关系大致都讲了。这岳在庭也是个人物,口才出众,说得不少中原武林的同道中人们都动了心,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要对付修罗堡。

  就在要进行到武林大会最关键一环,推选盟主的时候……突然,就听外头有人冷笑一声,“岳在庭,孽畜,你有什么资格当我岳家寨的一家之主!”

  话音一落,众人都愣住了,这个说话的声音苍老嘶哑,但是却带着一种长辈的威严,而再看岳在庭,就见他面色瞬间苍白,自知情况不妙了。

  话音落下,就见有从岳家寨的院墙外面翻进来一个黑色的人影,此人轻功很高,跃过人群,稳稳地落在了岳在庭身边的台子上面,冷冷地看了岳在庭一眼。

  岳在庭抽了一口凉气,在眼前之人一身华服,头发已经灰白,正是之前失踪了很久,而他以为已经必死无疑的……岳南风。

  台下有不少武林同仁都认得岳南风,好些人都喊了出来,这下子,全场一片哗然,好些人都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只听外面有人道,“岳在庭,你别做缩头乌龟,我们的恩怨,今天就算一算!”话音一落,就见从外面走进了几个人来,正是秦望天、木凌、岳在云、冯遇水还有甲乙丙丁一行。

  岳在庭看着台下的众人,又看了看岳南风,就听岳南风冷笑了一声,道,“岳在庭……不对,你的真名是周放,你年纪轻轻就害死慕容烈一家,手段残忍毫无人性,假借了在庭的名义来认亲。我见你可怜收留于你,没想到你狼心狗肺,不止暗算,在我药中下毒,还偷我武学典籍,私练邪功,给我下了蛊毒……害死江湖群雄无数,如今又要冤枉秦望天。”说着,对台下众人道,“江湖各位英雄们,秦望天才是真正的岳家次子,这个人叫周放,他的恶行相信大家都听到过传言了,我可以告诉你们,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哗……”台下的江湖群雄立刻就炸开了锅,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开了,都说岳在庭不是人,禽兽不如之类的。

  岳在庭听完岳南风的话,沉默了半晌,随后哈哈大笑起来,道,“你说我害死了大半的江湖群雄,那还有一半就是你杀的!”

  岳南风脸色微变。

  就听岳在庭道,“你练的是三绝神功,得到了十绝的内力,于是就偷偷练习……那本秘籍就在我手上,练十绝内力就要跟正常人换内力……当年那么多因为尸毒而神秘死亡的江湖群雄,那都是被你害死的!”

  “哄……”这回,人群更是受了极大的刺激,众人都被惊呆了,纷纷疑问,一方面是十绝重出江湖让人心惊胆寒,另一方面……原来尸毒之死竟是因为换内力,真是狠毒的功夫。

  有些个跟岳南风交情深厚的武林前辈都质问岳南风,岳在庭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岳南风脸上平静,沉默了半晌后,点点头,道,“是真的。”

  这句话一出,江湖群雄都怒极了,纷纷站着大骂,“你们岳家寨究竟是什么地方,如此害人,岳南风,你们一门都是伪君子!”

  人群谩骂不止,岳南风和岳在庭站在台上。这幅情景,刚刚进来的秦望天和木凌都冷眼看着,包括岳在云和冯遇水,众人站在圈外冷眼旁观,忽然觉得这一切真的是荒唐得可笑。人生如戏,有的人一场戏走到头的时候是欢欢喜喜,有的人悲悲戚戚,但是也有一些人,结局结却是叫人哭笑不得。欢喜也好,悲戚也好,起码死前回忆起来,还能有几分释然,而唯独那些哭笑不得的,也许走到最后再往回看看,这一生竟如同黄粱一梦,活与不活根本没有差别,留下的只有无尽的吵闹和是非。

  秦望天伸手拉了拉木凌的手,凑过去说,“报不报仇,其实并不重要。”

  木凌挑眉看了看他,就听秦望天幽幽道,“我还记得你当年跟我说的,就算报仇雪恨,搞得岳在庭身败名裂也不会多高兴,还不如找个喜欢的人,欢欢喜喜地过一辈子,等哪天去了地下,也好见我娘。”

  木凌瞄了他一眼,就见秦望天摇头笑了笑,“幸好半道遇上你了,不然,我这一辈子大概也就白活了。”

  木凌知道秦望天现在心里不好过,在台上的两个人,一个是抛弃妻子的爹,一个是曾经背叛他现在还想置他于死地的好兄弟。岳南风这一生为的不过是名利和武功,岳在庭为的也不过是虚名与地位……可是他们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再想想那些被他们害死了的人……岂不是为了一场空而死,本来都可以幸福快乐地生活,就这么死了,是多么的不值得。

  秦望天感觉木凌抓着他的手,手指的指腹轻轻地摸着他的手背,安慰一般。转脸看木凌见他满眼的关切。秦望天心中想笑,暗骂自己是个傻子,何苦让这样一个人陪着自己吃了那么多的苦,早该带他远走高飞,离开这是非之地,去过自己惬意的日子。

  再看台上,岳南风和岳在庭已经动手打了起来,秦望天低头在木凌的发顶亲了一口,低声道,“我去了结了那一段恩怨,然后咱们就回漠北。”

  木凌点点头,秦望天松开了他的手,跃上台……

  第八十章

  岳南风的武功已经因为身体病势的沉重而退化了很多,再加上木凌这几天给他吃的药里都带着一些化功散,因此他的功夫现在远远不是岳在庭的对手。

  眼看过了几招就招架不住了,就见身后人影一闪,被秦望天抓住了胳膊往后一甩,飞回了擂台下,被岳在云接住。秦望天踏上一步,挡在岳南风之前,抬手跟岳在庭对了一掌。就听一声巨响,岳在庭的手刚刚碰上秦望天的手掌,就感觉到一股霸道狠戾的内力直冲而出,强似自己百倍,根本无法抵挡。虽然已经撤招,但岳在庭还是身子一轻,腾起老高,飞出了数丈去,重重地落在了擂台上,震得他觉得内脏都裂开了。仰起身吐出一口血,转脸一看……就见在擂台边的端木炎正对他使眼色,示意他用那一招!

  端木炎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就感觉身后有人,他猛的一愣,而且外围还传来了江湖群雄的一声惊呼……端木炎就觉的自己身体里的血渐渐地凉下来,转脸,只见木凌正嘴角含笑,站在他的身后,手上拿着一根黑色的短小铁棒。

  “木……”端木炎张了张嘴,就听木凌冷冷一笑,“你就算了吧,我杀的人,都是该死的!”说完,突然抬手,众人就听到一声鹤鸣一般有些凄厉又苍凉的金属化擦之声传来,木凌手中的铁棒原来是一把剑……众人就看见一道白光扫过,随后寒光入鞘,端木炎连哼都没哼一声,一剑封喉。

  众人都有些傻,这段时间江湖上传言不少,有的说木凌已经死了,也有的说木凌他武功已废……但是今日一见,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黑云堡的二当家,果然不是盖的。江湖人大多只知道木凌医术天下第一,看见他出手杀人,还真是太稀奇了,不过这端木炎既然是端木烈之后,这一段时间腥风血雨说白了也是他引起的,死了还真是该!

  “我第一次见大夫杀人。”甲有些赞叹地说,“真厉害。”

  “这还是不到一半的功力呢。”冯遇水道,“他一点伤都没有的时候,我连他两招都接不住。”

  岳在云笑了笑,道,“木大哥真是个有趣的人……不过他手上拿的是什么兵器啊?”

  冯遇水沉默了一会儿,道,“好像是他自己做的……是铁壳子,但里面的却是竹刀。”

  众人说话见,岳在庭已经站了起来,就见他收敛了一下心神,运起内力,突然掌中一黑,抬眼看秦望天。

  木凌冷眼在台下看着,淡淡摇了摇头。

  “秦望天!”岳在庭张口叫了一声。

  秦望天抬眼看他,就见岳在庭抬掌就向自己攻了过来。秦望天也不躲避,抬手对着他的掌就拍了上去,两掌相对,又一声巨响,内力四射。好些江湖人都受不住了,纷纷后退,而岳在庭也应声飞出了擂台,笔直落入了人群之中,刚刚和秦望天击掌的那只手上通红——内力反噬,带进了毒素……

  “啊!”岳在庭疼得捂着手在地上惨叫了一声,抬头看秦望天,就见秦望天站在擂台上低头看他,淡淡地道,“你身边的是端木炎……你别忘了,我身边的,可是木凌。”

  岳在庭咬着牙想运功忍耐,但是内力和毒素的反噬加快,整个身体都有些不受控制了。

  “你的毒已经反噬了。”木凌低声道,“再半盏茶的时间,你就会死。”

  “呵呵……”岳在庭听后,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仰脸看着秦望天,咬着牙不甘心地说,“秦望天……你这个人为什么一辈子运气都这么好?!

  秦望天盯着岳在庭看了良久,摇摇头,道,“你若不害我,怎么会有今天的我,你若不害我,也未必会是今天的下场。”岳在庭愣在原地良久,就觉嗓子眼一甜,嘴角缓缓流出血来,越流越多。

  岳在云在远处看着,虽然他想过多次,岳在庭这样的人还是死了好,但是今天看见他落到这副田地,还是觉得有些为他惋惜。岳在庭无论哪方面的资质都比自己高,但是他要的东西太多了……可能是因为他的出生太平凡,所以他一辈子都在追求变得比所有人都好,但是老天爷往往最不会去眷顾的,就是这种人了。

  岳在庭的呼吸开始急促,秦望天对看着他死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跳下了擂台,伸手拉起木凌,转身想走。这时,就听岳在庭用最后的力气问,“你确定你不杀我?不把我碎尸万段?”

  秦望天并不停步,他现在觉得太没劲了,原来杀死仇人报仇的感觉还不如看着木凌很不文雅地吃东西来的快乐,仇人死得越惨,反而觉得自己越可悲。

  “哈哈哈……”岳在庭却大笑了起来,喊道,“木凌……你才是这些祸端的起源……当年是你想出换内力的方法救了鹤来夕的命,杀了那么多的人,如果端木烈是个杀人的魔头,你也不差!”岳在庭的话没说完,就见秦望天已经突然闪到了他的身边,伸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用力……

  岳在庭觉得自己体内的血液在慢慢地停止,他嘴上带笑,双眼暴突看着远处呆愣愣的木凌,张了张嘴,用嘶哑的嗓音说出,“像你这种满身罪孽的人,不配快乐一……生……”

  秦望天手一用力,清晰地听到了岳在庭颈骨断裂的声音,就见岳在庭的脸上还是挂着嚣张的笑容,看着秦望天,用极度嘶哑的声音道,“我们……下辈子,再比过!”

  说完这句话,岳在庭也断了气,含笑闭上了眼睛。

  秦望天捏着他断颈的手微微地颤动,抬手狠狠将他摔在了地上。

  而此时,那些江湖群雄也都彼此面面相觑,转脸看木凌。片刻的沉默后,江湖群雄开始骚乱了起来,纷纷私语:

  “难怪鹤来夕功夫这么好,原来练的是邪功……”

  “这么说,木凌、司徒还有秦望天他们都可能是练了乱七八糟的功夫了。”

  “难怪年纪轻轻功夫就这么好。”

  “都是用别人的人命练来的功夫,什么神医,你比端木炎还不如!”

  “你说什么?!”站在人群外的岳在云火了,一把抓住旁边一个说闲话的武林人衣领,“你们把话说清楚,师父犯的错为什么要徒弟承担,都给我闭嘴!”

  那些江湖人见秦望天他们都冷了脸色也都不吱声了,可嘴上虽然不再说了,心里还是很不满了,脸上的神色透出几分鄙夷来。

  秦望天走出人群,伸手拉起木凌的手,木凌的手凉凉的,他自从身体好了之后,手就大多数时候都是温热的了,除了现在,以及偶尔晚上做恶梦的时候……秦望天紧紧抓着木凌的手,带着他往外走,木凌失笑……秦望天的手,比自己的还凉呢。

  一干人等出了岳家寨,就听身后的武林人士一起在那里大喊,“滚出中原去!永远都不要再来!”

  当夜,秦望天命令甲乙丙丁启程,赶回修罗堡。

  岳南风自己提出要将岳家寨解散,岳在云带着他跟冯遇水一起回修罗堡去接岳秋玲和岳铃铛。秦望天拉着木凌上了马车,甲乙丙丁赶着车,往回走。

  一路上,虽然什么都没变,但是众人还是觉得什么都变了,木凌不开心了。

  秦望天怎么哄木凌都怪怪的,甲乙丙丁都有些担心,好不容易回到了修罗堡,木凌也总是托着腮帮子发呆,似乎有什么心事。

  修罗堡中的一切已经井然有序,算是上了正轨,兄弟们都很能干,众人尽量地帮忙,让木凌可以少一些事情做,多和秦望天在一起,但木凌的绝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发呆,又过了半个月,天渐渐地热了起来。

  这天早上,秦望天到前殿处理一些事情,晌午的时候回来,木凌没在院子里。

  秦望天院前院后转了转,还是没有找见,想了想,找来了小虫子,问他,“王十二呢?”

  小虫子摸摸脑袋,道,“不知道啊,我也找呢,人突然就不见了。”

  秦望天听后,静了良久,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甲乙丙丁路过,就见秦望天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院子里,就上来问,“大哥,你怎么了?”

  秦望天问,“小黑在么?”

  “哪个小黑?”甲不解地问,“狗还是马?”

  秦望天不语,甲和乙跑到马厩去转了一圈,回来对秦望天道,“马和狗都不在……大哥?”

  秦望天点点头,并不说话,只是在院子里静静地坐着,到了第二天的早晨,一脸担心地赶来的甲乙丙丁跑来,就听秦望天低低的声音说,“凌走了。”

  甲乙丙丁都惊呆了,“大哥,你别急,我们这就发动所有人马去找!”

  秦望天轻轻地摆了摆手,道,“他不会走很远的,不要找。”

  “不……不找?”甲乙丙丁对视了一眼,觉得秦望天有些奇怪,一般来说,木凌就是秦望天的命,丢了应该急疯了才对啊,怎么不痛不痒的?莫非已经疯了?!

  “凌他大概还想多救几个人,给他些时间吧,现在找回来,他也不会开心的,我可以等……”说到这里,秦望天突然站起来一把将身边的石桌子都掀了,吼道“烂木头,回来做死你!”说完,气哼哼地转身进屋补觉去了。

  甲乙丙丁对视了一眼——真的疯了!

  随后……时光流转。

  一转眼半年过去了,在漠北和蜀中一带,出现了一个癫医。这个医生是个年轻的书生,整天疯疯癫癫,又好吃,但是医术出众,能手到病除。他身边带着个小丫头徒弟,一匹黑马,一条黑狗。这个癫医走遍了西北到西南的所有地方,专门治病救人,医术高超还不收钱,只要请他吃好吃的就行。

  这半年的时间修罗堡的势力也越来越大,不过秦望天似乎对武林事并不感兴趣,更多的心思倒是专注于做生意,由于他敛财有方,现在的修罗堡就算不靠那些黄金就已经富甲天下。另外,秦望天乐善好施,为人特别慷慨,专做好事,一听到哪儿出了什么灾祸,他屁颠屁颠地就送钱去,修罗门在民间,都被戏称为菩萨门。

  夏去秋来,眼看着又要到年尾了。

  修罗堡的人明显地感觉到秦望天的脾气一天比一天暴躁,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每天对着树说话,一说说一宿,出口就是“烂木头,我现在就去捉你,做掉你!”

  甲乙丙丁都战战兢兢的,在他们看来,秦望天自从木凌走了,疯病就没好过。

  “都站住!”秦望天叫住了急匆匆想闪人的甲乙丙丁,道,“有没有凌的消息?”

  “嗯……前几天兄弟们在陵城看见大夫了,说大夫还请他们吃饭呢。”

  “娘的!”秦望天火更大,想了想,道,“陵城不是离这里不远么……半天就能赶回来了。”

  “对啊。”甲乙丙丁点点头。

  秦望天霍地站起来,道,“我等不了了,你们帮我去办件事!”

  甲乙丙丁面面相觑,都点点头,“做什么?”

  ……

  第二天,陵城最大的酒楼顶楼雅间里。

  “师父啊,你真的不要回去啊?我想死小虫子和师父夫还有甲乙丙丁他们了。”王十二端着个饭碗看一旁喝汤的木凌。

  “哎呀,急什么。”木凌拿一根牙签剔牙,道,“说好了救一千个人再回去的。”

  “呼……”王十二有些无力地看着木凌,“你这半年救了两百个人啦!咱们每天都在救人啊,活菩萨……想就一千人不是还要两年,我能等我怕你不能等啊,你每晚做梦都叫‘死小孩’你知道么?”

  木凌脸微微一红,朝王十二丢过去一个白眼,“不准顶嘴!”

  王十二嘀嘀咕咕,“你能等师父夫不见得能等,小心他不要你!”

  木凌撇撇嘴,继续啃鸡爪。

  正这时,就听外面吃饭的人聊天,“咦?听说了么?修罗堡的秦堡主要成亲了。”

  ……木凌嘴巴叼着鸡爪子愣住。

  “成亲?跟谁?”

  “听说是江南最好看的姑娘!”

  王十二吐了吐舌头,小心翼翼地转脸看木凌,就见木凌叼着鸡爪子傻在那里。

  “师父……”王十二伸手推推木凌,“你没事吧?”

  ……

  沉默了半晌之后,楼下的人突然就听到楼上传来“哗啦啦”一声桌翻椅倒盆砸碗摔之声,随后,一个声音吼道,“秦望天,你他娘的反了你,敢红杏出墙,老子跟你拼啦!”

  随后,就见木凌从三楼直接翻了下去,撒丫子往修罗堡的方向冲去。

  王十二也抱着小黑下楼,骑上了楼下拴着的小黑,扬鞭喊了声“驾!小黑,我们总算能回家了!”

  小黑似乎也听懂了,欢叫了一声,撒开四蹄追着木凌去了,就留下酒楼的伙计追出来,在门口跳着脚骂,“吃霸王餐啊!”

  ……

  第八十一章

  整个修罗堡张灯结彩,大晚上的打三里地外就能看到山上灯火璀璨,衬着漠北满布星辰的夜空,莫名地让人有一种温暖而宁静的感觉。

  木凌从陵城飞奔了回来,两条腿撒开丫子奔,愣是比小黑跑得还快,他要痛揍那个死小孩,竟然敢红杏出墙!

  到了修罗山下,就见好些寨子里的弟兄们进进出出忙忙碌碌的,木凌想了想,就跑到了后山,悄悄地观察了一下,修罗堡他自然是熟的,虽然好久没来了……

  翻墙进了后院,木凌就见眼前的房舍都一如他半年前离开的时候,只是多添置了很多花草和石桌石凳。木凌见后院什么人都没有,就小心翼翼地溜到了前面,果然,就见前面正大排筵宴呢,漠北一带的地方乡绅和知名人物都来了,王氏马场的马场主带着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热络地接待客人……是之前因为摔下马而残废的王氏马场少东家,看来已经痊愈了。

  木凌想了想,跟着几个乡绅一起混了进去,随便找了一张角落里的桌子坐下。

  那一桌上坐着的人正在边吃边聊天呢。

  “咦?今天不是秦帮主办喜事么?怎么不见他出来啊?”

  “哦……听说秦帮主实在是太喜欢这位新娘子了,一刻都不想离开,所以正在房里陪着呢,一会儿拜堂的时候才出来。”

  木凌眯起眼睛,本来塞到嘴里的一筷子小排骨刚咬了一口就被他气哼哼地扔了,站起来绕过人群,木凌飞快地跑出了前厅,他现在也不管有没有认得他了,穿宅过院边捋胳膊挽袖子,嘴里哼哼唧唧,“死小孩,你别让我抓到你,老子阉掉你!”

  总算是跑到了秦望天和他之前一直住的院子里,木凌闯进去,就见院子里头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只有厢房的灯亮着,门上贴着大大的喜字。

  木凌气不打一处来,心说好你个死小孩,竟然还在咱俩一直住的房间里头成亲,你个忘恩负义的小流氓,老子阉你一百遍!

  木凌也气得什么都不知道了,提了提裤子就“哗啦啦”一脚,踹开门闯了进去。

  就见房间里满墙都挂着红绸子,地上也是铺满的,正中间的桌子上面……所有的一切都裹着红绸,只有燃着的红烛,和两杯新人要喝的交杯。

  木凌皱皱鼻子,“真没品位,有什么好看的,血丝糊烂的。”说话间,就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穿着红色的喜服,头上盖着块盖头……这就是新娘子?

  木凌左右看看,秦望天死小孩没在,他有那么一点点的好奇,这新娘子莫非很漂亮很漂亮?

  想了想,木凌凑过去了一点点,伸手想揭盖头,不过一想又不好,说不定吓着人家,毕竟姑娘家是没错的么,错的是秦望天……对了!木凌计上心头,往旁边一座,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戳了戳那西娘子的肩膀,姑娘转过头。

  “我说姑娘呀!你不要嫁给秦望天呀,他是个流氓啊!”木凌撇着嘴开始说秦望天的坏话,“你知不知道啊,他有很多缺点的呀!比如说,他会在公众场合抓屁屁,还会随便打哈欠,牙齿上会沾着韭菜,晚上睡觉乱打呼噜,脚也臭臭,喝多了还打嗝,总之没有优点呀!”

  那姑娘隔着盖头看着木凌愣了良久,随后摇摇头。

  木凌见她摇头,以为她不相信呢,就觉得自己说得大概都是小问题,应该说些更狠的。想了想,他又道,“你知不知道呀,秦望天是个大坏蛋,还有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一定不能嫁给他啊,不然会抱憾终身!”

  那姑娘轻轻地歪过头,似乎是不解。

  木凌左右看看,竖起耳朵听外面,确定秦望天不在方圆十里之内,就道,“我告诉你呀,秦望天他不举!”

  “咳咳……”那姑娘似乎是被吓到了,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木凌听咳嗽声音有那么一点点怪怪的,不过他现在正在气头上,也懒得去分辨了,就道,“他真的不举呀,你知不知道呀,他为了练神功,已经自宫了!以后都不能抱抱的,你这样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嗯,还是只不举的牛的便便!”

  那姑娘轻轻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木凌一愣,心说这姑娘的意思不会是就算不举她也要跟着秦望天吧?那么痴心?

  又想了想,木凌决定来招更狠一点的,就道,“那个,姑娘呀,那个秦望天有病会传染的!”

  姑娘转脸又看他。

  木凌嘿嘿嘿捂嘴闷笑了两声,觉得这句话那个姑娘的反应似乎更加大了一点,就小声道,“我告诉你喏……他之所以会不举,会自宫,就是因为他以前天天逛窑子,然后染了一身的病啊!”

  姑娘霍地站了起来。

  木凌得意,中计了中计了!仰脸看看……话说回来,这姑娘个子咋那高呢?

  正想着,那姑娘转身就出去了,关上了大门。

  木凌见人走了,长长松了口气,随后左右看看,就见床上还有好几套喜服和头巾,那姑娘好像刚刚在换衣服。

  木凌眼珠子转了转,心说,好你个死小孩,老子假扮成新娘子,待会儿你进来,老子就阉掉你!

  于是,木凌脱了外套,将喜服换上,想了想,又将头盖盖上,将换下来的衣服踢到床底下……刚刚忙完,就听到脚步声响……随后,门轻轻地被推开。

  有人进来了,那人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关上门。随后,木凌就听脚步声缓缓地走近,熟悉的气息,木凌眯起眼睛——死小孩!

  秦望天走到了木凌的身边,低笑,“你终于肯跟我拜堂啦?我都等了大半年了。”

  木凌一听,牙都快磨碎了,心说,好你个小流氓啊,原来我一走你就跟人家勾搭上了,人面兽心呀,气死人了!亏我还以为你是个情圣!

  秦望天可不知道木凌在这里独自磨牙呢,只是缓缓地坐到了他的身边,伸手过去,轻轻地抓住了木凌的手。

  木凌微微颤了一下想把手抽回来,但还是被秦望天抓紧了,就听秦望天哑着声音道,“你还想跑?”

  木凌扁扁嘴,心里不高兴,小色鬼,用这种语调跟姑娘说话,肯定是动心了的……死小孩,臭小孩,阉掉你!

  秦望天抓着木凌的手,轻轻地摩挲这,低声道,“你知不知道,我这半年每天都在你门前等着,你都不肯来看我一眼,留着我一个人跟树讲话。”

  木凌微微有些吃惊,心说不会吧,死小孩那相好的这么狠心呀?

  “我知道你心里有事,所以不来打扰你,让你把心事了了,可是每等一天,我就难受一天……你知道的吧?”秦望天轻轻地叹了口气,“不就是那么点儿事么,咱俩一起做都可以的,何必分开?”

  木凌想想觉得也对啊,这相好的也太死心眼了,死小孩还蛮可怜的。

  秦望天伸起手,轻轻托住木凌的下巴,凑上去,隔着纱巾在木凌的额头亲了一口,低声道,“今天好不容易,你终于是肯跟我成亲了,那以后咱们可就要一直在一起了。我在这里发个毒誓给你听,你以后若是再抛下我,我可万箭穿心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木凌听得心里一蹦一蹦的,心说,那还得了啊……好毒的誓呀!

  秦望天说完,低笑,“你答不答应?以后都不走了?”

  木凌现在有些犯浑,傻乎乎地就点点头。

  秦望天笑了,凑过去笑,“还有啊,有些事情我要跟你讲讲……我没什么太大的缺点的!”

  木凌皱皱眉头,觉得怎么有些不对劲啊?

  秦望天接着道,“比如说,我不会在公众场合抓屁屁,不会随便打哈欠,牙齿上不会沾着韭菜,晚上睡觉从不乱打呼噜,脚也不臭臭,喝多了不会打嗝,总之没有任何不雅的习惯!”

  木凌歪过头……这话听着咋的耳熟?

  “还有啊……”秦望天知道木凌这样子是脑子拧住了的表情,就笑着道,“我的那种功夫是你帮我练成的,我从来没有为了练功自宫,也没有不举,所以你跟我成亲了,房事我可以保证做到你满足为止,绝对不会让你抱憾终生,更不会让你这朵鲜花插在牛便便上。”

  “呵……”木凌倒抽了一口凉气,觉得情况不对啊,想把手抽回来但是秦望天一双手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另一只手伸过来搂住他的腰,将他带到怀里,笑道,“最后,我从来没逛过窑子,也没找过窑姐儿,更没有病。我的第一次都给你这烂木头了,你都不负责任,丢下我一走就是半年!”

  “呵……”木凌差点没背过气去,奋力抽回一只手,狠狠一把解开了盖头抬头一看,就见秦望天正含笑看着他呢,眼中满是爱怜与喜悦。

  木凌愣住了,仰脸看着眼前许久未见的秦望天,死小孩半年不见,已经是大人了,眉眼还是很好看的,身体似乎也不错,头发还是那么硬邦邦的,身上穿着一套红色的喜服,正紧紧地盯着自己。

  秦望天呆呆地看着木凌,半年不见,每一天都在想念,但是,今天见到了,反而更想念,原来一转眼已经这么久没见面了么?木凌还是老样子,清瘦得厉害,只是面色很好,身体看来已经恢复得很好了,他特意弄出个癫医好吃的名头来,也是好叫他知道,这人在外面没亏待自己,让他不用担心吧。

  木凌先是看秦望天然后呆住了,随后就瞬间明白了过来,死小孩把他给涮了!原来一切都是阴谋呀!刚要恼了骂人,就见秦望天凑过来,低低叹了口气,说,“我可真想你啊,你想我没?”

  木凌脑袋又拧住了,傻乎乎地点头说“想”,秦望天满意地凑上去,吻住,木凌在秦望天冗长而耐心的一吻后,彻底沦陷,然后,就听秦望天在他耳边说,“你别忘记了我刚刚发过的誓呀,今后都不能分开了。”

  木凌有些无力地望天想了想,点点头,那就不分开了吧。

  秦望天拉住他站起来,走出房门到了后山,木凌愣住……就见原本空荡荡的后山……竟然种满了树,各种各样,有高有矮,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的一棵树,树干笔直,直冲云霄——望天树。

  林子里已经围了好多人,刚刚在大厅里吃饭的人都来了。

  “大夫啊!”木凌就听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吼……甲乙丙丁为首的一大群兄弟都冲了过来,扑到木凌脚下开始嚎,“大夫啊,你可算回来了啊,你可不能再走了,我们种树都快种出病来了啊,大哥每天都要我们种一棵呀。”

  秦望天抬脚踹开几人,笑道,“还都愣着干嘛呢?我们要拜堂了!”

  属下们欢天喜地地都跑了,秦望天拉着还傻愣愣的木凌走到了那棵望天树下,拜天地……

  随后,众人都散去前厅吃饭了,木凌刚刚撒么了一眼,觉得喜酒菜色还不错,就要跑去前厅吃饭,被秦望天拽住了拉回新房里,道,“我都让人给你准备好了,都是你最喜欢吃的。”

  木凌立刻眉开眼笑,被秦望天拐进了卧室里,果然,就见桌上已经放满了菜,色香味样样俱全,都是木凌喜欢的。

  秦望天拉木凌到桌边坐下,伸手给他剥开螃蟹壳,木凌美滋滋地吃蟹黄,秦望天给他剔出来蟹肉,木凌伸手抓鸡腿,秦望天往木凌嘴里塞排骨……总之,一顿饭秦望天一口都没吃,尽喂木凌了。等木凌吃的美滋滋打饱嗝揉肚子的时候,秦望天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嘴,拉他起来,给了他一杯交杯酒,自己也拿了一杯,道,“交杯,不能忘啊。”

  木凌眯着眼睛想了想,伸手跟秦望天换了个杯子,笑嘻嘻的。

  秦望天无奈地摇摇头,凑过去,跟木凌环绕双臂,喝下交杯。

  接过木凌手里的空杯子放下,秦望天拉木凌到床边坐下,低笑,“你是不是怕我在酒里下药啊?”

  木凌眯着眼睛挑挑眉,“不得不防啊,我吃过一次亏,可不会再吃第二次了!”

  秦望天见木凌笑得得意,就道,“嗯……其实,那天贺羽还告诉了我一件事情。”

  “嗯?”木凌眯着眼睛警惕起来,“什么事情啊?”

  “贺羽说,度仙草如果放到菜里……更容易施展药力,而且不容易被发现,凌,刚刚的菜,我可是一口都没吃啊。”

  =口=……木凌张大了嘴,就听秦望天大笑三声,将他抱起来扔进了床里,脱掉自己的衣服扑上去压住,恶狠狠地道,“大爷都禁欲半年多了,你怎么陪我,这次一定要做足三天三夜!”

  “呀啊!……”木凌挣扎有挣扎,被秦望天按住,随后,就听他说,“凌,叫声望望来听听。”

  木凌踹他,“你当我狗呀!”

  秦望天笑,亲木凌脖子,“叫不叫?”

  木凌痒痒得直缩脖子,最后妥协了,叫了声,“望望……”随后又补充,“死小孩,小流氓,阉掉你!”

  秦望天满足地长长出了一口气,放下床帘,开始啃木头。

  木凌闲事骂骂咧咧,然后哼哼唧唧,随后就依依呀呀,最后嗯嗯啊啊……

  于是,因为一时大意,木凌被秦望天彻底的、并且永远的拿下了。

  ……

  第二天的白天,奋战了一夜的两人头靠着头紧紧相拥睡去,做的都是同一个梦。

  黑云堡后山的林子里,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指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半大小孩吼,“姓木的,小爷从今天起改名叫秦望天,你等着,迟早有一天,爷要把这棵木头抢回去。”

  十年后,木凌是神医,天下第一的大好人。

  十年后,秦望天是马贼,天下第一的大坏蛋。

  又二年后,木凌依旧是神医, 还是天下第一的大好人。

  又二年后,秦望天是修罗堡的堡主,他自成亲之日起,每一天都在努力要把那只天下第一的大好人养得肥肥美美,可口入味……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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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烈打滚。。。神算系列都无比好看。。。。好心疼木木。。。。幸亏遇上望望这个好男人。。嗷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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