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游之遗失的梦》————潋滟轻漪/暗香疏影(网游 强强) 

《网游之遗失的梦》————潋滟轻漪/暗香疏影(网游 强强)


  1

  签完最後一份文件,离渊扫一眼对面墙上的时锺。五点三十,正是下班时间。放下笔,放松在舒服的靠椅上,微仰头手轻揉太阳穴。

  “总经理好!”早习以为常的问候声,不管里面究竟包含了几分尊敬、几分羡慕、或者几分鄙夷,都只需略略颔首。微笑一直绽放在脸上,让人如沐春风。

  司机早已在楼下等候。这一带是市区的商业繁荣带,楼价真谓寸土寸金。离渊名下的公司能占据银座C的整整三层楼让人惊叹。尽管比起如隔壁金座A的裴氏集团等大集团,算不了什麽。但是,世家的实力与个人创业的实力是不具可比性。

  回到公寓,洗澡吃饭,让锺点工秦妈走了後,穿著一身休闲的睡衣的离渊,走向二楼书房,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而极具魅力。离渊毫无疑问是俊美的,在这个医学越来越先进的时代,许多人都有著优良的遗传。但是,离渊最特别的地方,在於他的气质。

  关上书房门,调好空调,再倒杯秦妈早煮好浓香的咖啡,他是个绝不虐待自己的人。打开电脑,轻轻滑动鼠标,点击桌面上早已安装好的游戏《LOST DREAM》。

  看一眼时间:晚上七点。《LOST DREAM》今天早上九点开始公测,这个时候进去的应该都是些上班族和学生吧。把靠椅放斜成了135度,边想著边闭上眼睛,戴上虚拟游戏头盔,进去游戏。

  在头盔自动调试的半分锺过後,离渊站在了一片荒原上,天上有柱光投射在他身上,眼前突然出现一个漂亮的女NPC。

  女NPC职业性地微笑,一头秀发看上去熠熠发亮:“欢迎你进入LOST DREAM,需要给你介绍游戏吗?”

  “不用。”离渊之前就看过相关游戏介绍了,虽然玩游戏对他而言只是一种消遣,但是对於喜欢完美的他来说,把游戏玩烂了也是不可忍受的。而且现在虚拟游戏到处都是,LOST DREAM只是其中一个,虽说有自己的特色系统,但是总体操作上也是一样的。

  “请输入你的游戏账号密码,然後建立角色。”报上账号密码後,离渊面前浮出一面水镜,波光流动迷蒙异常。游戏暂时只开放人族,而所有新手一开始是没有职业。

  淡蓝长发,紫罗兰色的眸子,把面貌比例调低30%,现在的离渊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人,这就是离渊要的效果,尽管身上的那种独特气质是改不了的。

  进入游戏出生在新手村,人还是非常多。现在虚拟游戏的热潮都是一拨一拨,一个游戏从流行到过气,这种过程早已习惯。

  人都是喜新厌旧的,离渊有点自嘲的想想,然後走向地图上的新手指导所,学习技能和领取装备。

  每个人都有个职业水晶,里面记载了个人的职业等级和技能状况。在职业等级20级以前的玩家,如果对职业不满意,可以在职业水晶管理处免费换取新的职业水晶,20 级以後则只可以花费昂贵的游戏币,再买新的职业水晶。当然这时原来的职业水晶可以保留,与新水晶交替使用,这是所谓的多号。只是不管是哪种情况,游戏账号及里面资料是与玩家本人身份资料绑定读取,所以技能水晶不可赠予,即无法存在代练现象,所以多号情况升级很慢,在游戏比较少见。而且职业水晶的更换也有时间次数限制,一天只能更换一次,在更换新的水晶以後两小时不可更换新的。

  离渊很自然的选择了法师这个职业,因为他是个理智型的人,要他挥著刀枪冲锋陷阵,发扬英雄主义充当血牛这种事情,他做不出来。

  学习了技能後,离渊走到附近新手练级场地,其实就是片田野。人非常多,当然场地也非常大。离渊站在那里扫视周围一周,大家都忙得热火朝天。一有新刷出来的稻草人就一拥而上,稻草人几乎连呻吟一声都来不及就化作白光消失了。

  离渊对著不远的一只稻草人,口里念著技能,开始杀怪。

  “冰击术!”吟唱时间0.2秒,间歇1秒,眼前的老虎去血120,附带80%的冰冻一秒内减速20%的效果也出现了。

  离渊迅速往後退,心灵之创,吟唱时间0.2秒,间歇1秒,去血140;救赎洗礼吟唱时间0.3秒,间歇0.9秒,去血160;风刃吟唱时间0.1秒,间 歇时间0.5秒,去血50;烈日之炎,吟唱时间0..4秒,间歇时间1.5秒,去血220,因为火焰攻击导致老虎的冰冻状态提前解除。

  老虎迅速扑上来,离渊默默按照计算好的速度前进,冰击术的一秒间歇时间已经到了,再次放出冰击术,把老虎剩余的110点血液打空。老虎咆哮著被系统刷去,只留下一件材料和一件装备在地上。离渊慢慢走过去,俯身拾起放进身上的背包里,找了块附近的石头坐下回蓝。

  离渊玩这个游戏已经三天了,如今已经36级了。等级排行榜上最高级的,是个叫夏风的48级剑士,把第二名甩後了7级,估计是个职业玩家。像离渊这样等级的人现在不多也不少。离渊并不在意,毕竟自己不是职业玩家,所以在所有的游戏里,自己都不能够在等级榜上占上名次。不过对於自己的技巧,他是不会怀疑的。精密的计算使所有技能都能发挥最大作用,而不会有所浪费。

  离渊抬起头,看著被绿荫遮挡著天空。真是明媚的阳光,是所有的游戏里的天气,都那麽明媚照人吗,还是自己在现实中太忙了,所以无法注意这一切呢。他无奈地笑笑,自己就是这麽个不愿歇停的性子。

  正考虑著,离渊忽然抬起头来,警惕地听了听,确实有低低的喘息声。离渊马上躲到灌木後面。

  一声愤怒的虎啸声,不敢用侦探术打扰老虎,否则有可能被判为主动攻击。离渊眯起了眼仔细打量。这只老虎与别的老虎不太一样,估计是个boss。

  这时,老虎後面的一群人也出现了,各种职业都有。两个剑士握著手中看起来很高级的剑追著老虎,老虎时不时地会投放上一两个魔法招呼他们。不过两个剑士身後掩护著一个法师和一个弓手能攻击到老虎的要害,给予一定打击。最後面是一个女牧师,冷静地施放著辅助魔法给两个剑士。

  离渊远远地看著,但是没有上去帮忙的意思。在游戏里随便帮忙,说不定会被当成抢怪,而且看装备那群人应该也有四十级左右了。特别是其中的一个剑士,让人觉得耀目异常,就像阳光般刺痛人的眼睛。他时不时地出言指挥大家攻击的节奏,看上去冷静而理智,充满了知性。

  离渊摸摸下巴,应该是想采取疲劳战术吧。这个游戏里的boss比较罕见,可遇而不可求。而且boss的范围魔法杀伤力大,血少的盗贼、法师、弓手容易被挂掉,如果队伍里成员减少,想杀boss难度就更大了。所以在人少的情况下,还是采取疲劳战术比较明智。

  离渊暗暗欣赏起这个队伍。

  果然不大一会,老虎被这种骚扰式的攻击弄得烦躁,开始疯狂反扑。两个剑士马上顶上去做肉盾,并且放著大范围杀伤性攻击。同时法师也放大魔法,弓手使用短暂的定身咒把老虎定住了5秒,盗贼发动特色攻击刺杀,牧师则站了一个较安全位置,只为前面两个剑士补血。

  离渊悄悄地离开。胜负早已分出,没有再看的必要了。真希望以後能够和这样的队伍合作啊。

  穿著长长的披风,离渊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冰原之城是系统12大主城之一,也许是被冰原二字吸引的人特别多,所以在冰原城附近出生的新手不少,冰原城也比起别的主城热闹上几分。

  离渊去NPC鉴定行,把未鉴定装备都鉴定了。里面还是有些不错的小极品,捡出些垃圾东西,丢给了NPC,再去拍卖行把一些不错的小极品扔电子拍卖处。离渊走到热闹的大广场,这里也是摆摊最多的地方。

  随便走了几处摊子,离渊稍稍皱眉,价格还真不是一般的贵。现在的虚拟网络游戏,都开放了虚拟币换现实币的功能,而且一般在线上就能通过系统换取。毕竟以前虽然没有这种公然的换取方式,但是地下活动不少,所以游戏开发商也不愿让这些钱落入投机商的腰包里。正因为这种换取方式的方便性,许多有钱人还是会拿出一笔金钱只为在游戏里玩得痛快,造成物价飞速上涨。

  离渊虽然算是个有钱的主,但离渊坚持现实与网络是分开的,所以他决不会为了一个网络游戏而把自己的血汗钱投入去。当然他在游戏里的钱也不会换成现实货币就对了。

  离渊环视一周,充斥著吆喝声讲价声的广场里有著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广场最里面最角落的那个人也在摆摊,但由於位置太里面,而其他人都拼命往外挤,所以摊前冷冷清清。只是那个人也不甚在意,埋著头在手臂里打瞌睡。离渊少有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他慢慢往里面挤进去,走到那个人的小摊前面,仔细打量了 一下摆出来的货品。

  其实都是些不错的小极品,而且价格很公道。离渊看上了一对首饰───对碧绿通透的耳坠,看上去很简单,但是很有品位而且是加敏捷5%和加快施法速度5%,虽然属性少了点但确实挺不错的。

  “老板这对耳坠可以再便宜点吗?”略微低沈的嗓音把瞌睡著的年轻人叫醒了。他略有点茫然地抬头,然後看著离渊眨了好几下眼睛,然後似乎想起身在何处,微笑著回答:“你看上哪件商品,我再给你优惠点,”笑笑,笑容清澈,“反正也是卖不出去的了。”

  离渊仔细打量著这个年轻人,清秀的样貌,一双很清澈的眼睛,嘴角略略勾起的弧度看起来很迷人,带著骄傲的弧度,身上的装备都不错,20级左右的样子,应该是个牧师。

  离渊仔细想想:“这样吧,我要这件耳坠和这个护腕,我给你5000金币。”

  典郁笑了下,因为离渊给的价钱也算不错的,反正他也是抱著卖不出的心态,在这里打会瞌睡的:“成交了。”

  离渊拿著东西然後从人流中消失。典郁看著他离去,继续埋头瞌睡。跌入睡梦前,闷闷地想:“还真是个有存在感的人,可惜脸长得真是够普通的。”

  不久,离渊就把这个年轻人忘在脑後,下线睡觉了。

  2

  “冰击术!”又一头冰熊被消灭了。清脆的叮一声响起来,然後一道银光包围了离渊,“恭喜玩家离渊升级到43级。”离渊低下头,看了下自己的属性变化,然後沈思。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去做升职任务行不行呢。

  就在这时,一阵鼓掌声传来,离渊毫不惊讶地抬头看著突然出现的人。“这位兄弟的计算真是精确无比啊,基本上蓝没有一丝浪费。”这群人离渊并不觉得陌生,他们就是之前自己看见的那群结伴一起打虎boss的人,而带头的就是那个让人觉得耀目异常的剑士,而很明显的是从他们的装备看来他们的等级又更高了。

  离渊微微笑了一下:“雕虫小技,何足挂齿。” “若这般的雕虫小技我身边的人人人都会的话,这个游戏的天下就非我莫属了。”离渊没有接话,只是抿唇笑了下。

  “我叫夏风,不知道你有没兴趣加入我的帮会──风云会?”离渊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迅速计算起来。之前离渊不是没有队友,只是他的在线时间太规律了,准时在晚上七点到十二点,所以他的升级速度跟不上别人的速度,都只能组些临时队伍。而建帮建会这种费心费力的事情他不是不想在游戏里玩一玩,但是他没有时间。如果现在有个帮会,而且还是等级榜上排第一的人建的帮会,那未尝不是对他平时升级完成任务的一种助力。

  夏风原以为眼前这个看上去样貌平常的人最起码在听到他是夏风这个名字时会吓一眺,起码也会露出一丝惊讶,只是没想到他只是笑著。莫非以第一高手也无法震动他吗?还真是不一般的人啊。

  现在风云会不是招不到人,正好相反,随著夏风击他身边的朋友与其它等级榜上的高手的等级差距越来越大,还有夏风给帮会成员的优厚福利,许多人都争抢著想进入风云会。只是一个帮会人数始终有限,想进的人越多门槛也就越高了,夏风更想要的是一些有特长的高手,而且高手往往不会主动加入帮会,所以他需要四处找一批可以在风云会有危难的时候压阵的主,当然帮会主要成员仍然是那些主动加入可以轻易使唤控制并且忠心的中等成员。

  半分锺的沈默,对在场的人来说却仿佛过了很久。夏风身边的朋友都烦躁於离渊的不敬几次想发作都被夏风用眼神挡了下来。离渊终於抬头:“让我考虑一下可以吗?毕竟你想让我加入你的帮会可是我不知道这个帮会究竟值不值得我付出。我总要知道这个风云会有多少我投入的价值。”

  夏风身边的火爆脾气的刀客重剑火了,刚张嘴要骂人被夏风打断了:“那好,我静候佳音。我随时等待你的传书。”重剑只好硬憋著把原来要说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转身跟著夏风走了。

  离渊站在那里,听力极好的他听到重剑的声音:“老大你干吗不给我教训下那小子啊?不就是善於计算吗用得著拽得跟八百万似的。这种人我肯定能给你再找个来......”剩下的话渐渐随著人消失在远处。离渊不禁笑了,不是那种表面上的敷衍的笑,笑得让人如沐春风,昙花慢慢完全绽放的惊豔。真是个可爱的小子,离渊想。

  再升了一级,离渊决定去把二转任务做了。他的基础法术等级已经练得蛮高了,再练下去也比较难升级,倒不如转了职练新的法术。二转後就可以选择自己的法术主攻方向可以学到一些大范围魔法,虽然杀伤力还不是特别高。真正厉害的法术还是要三转後才可以学。到那是不存在什麽基础法术,所有的法术都要靠技能书,而技能书在NPC那里是买不到的,要靠打怪做特殊任务有一定几率能拿到,也就是说算是开放式学习。

  离渊回冰原城,把装备修了,该换的装备也换了,然後再把用不上的装备分类处理了,把背包里的空间清理出来然後补上满包的蓝和红,然後去法师协会领取二次转职任务的。

  打开城市地图,找到职业协会区。

  职业协会区占据冰原之城的西边,而东边则是城主府。职业协会区主体为一个大型的椭圆形广场,与冰原城的南边的紧挨城门的庆典广场不同,这里中间是个大型喷水池,晶莹剔透的水珠在空中划出道道美丽的弧线,最後落回碧波荡漾水池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围绕喷水池的是几大职业雕像,象征著职业的荣誉──这些都是综合实力榜上的每个职业的高手,光滑的铜铸作出精致而肃穆的效果。而每个雕像遥遥面对的是本职业的职业协会。在雕像下面有许多花丛及缀在花丛间的长椅,许多亲密的情侣们在长椅上窃窃私语亲密羡人。整个广场弥漫著宁静平和的气氛。

  离渊找到法师的雕像,是个女子。一身长长及地的法师袍,长卷发披在胸前,看上去宁静怡人,像个高雅的公主。

  “看看这个就是综合实力排行榜上的法师静轩,听说现在和第一高手的夏风来往密切而且已经加入了风云会。”“哎~要是我也能够有这种实力就好了。”离渊身边有两个人在窃窃私语。“我总有一天会超过他们的!”这时忽然插入了第三个人。周围人听了都起哄:“小子你说谎也不能眼也不眨一下吧。就凭你一个新手也想和人家比吗?”年轻人立刻被奚落得脸涨红然後跑了。

  离渊静静听著身边人的对话没有发一言,只是抬头看著这尊雕像,神情肃穆。高手不是用嘴说出来的,而是要用实力表现的。没有足够时间是我不能成为高手的理由,但不是我不能成为高手的借口。想著他半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遮挡著他眼中的深幽。

  不要被自己的诺言束缚,决心是要靠行动表现的。

  他右脚轻轻一旋,转身往法师协会走去。他知道他已经对这个游戏有点执著的,不是因为这个游戏的不同一般,而是因为想做点什麽而去做吧。

  踩著大理石地板,光华的地板上映出一个个来往的人影,浮光似梦。“你好欢迎来到法师协会,请问您需要什麽样的服务?”柔和的声音,略低的音色,让人觉得身心舒服的享受。离渊心想,可惜不是个女人。“我是来进行二转任务。”“那麽请您去13号窗口。”“谢谢。”习惯性地道了谢,离渊仔细打量了下大厅的状况,然後向十三号窗口走去。

  大厅中间设了一些小圆桌和小椅子,方便等的人歇息。而大厅周围有许多窗口,上面标著号码和服务类型。而在一进门口的右边那排墙上没有窗口,反而是一些房间,门都关著,上面写著类似於协会会长之类的门牌。

  现在人不是很多,毕竟现在大部分高手已经过了50,而另一部分中等阶层偏偏又还没到五十这个阶段。

  十三号窗口没有人,所以离渊直接接了任务。在任务清单上列著五个任务,离渊只要有选择地完成三个即可。当然也可以完成五个,反正系统会根据任务的完成度及完成个数任务难度自动调整任务奖励。

  “请您慢走。”离渊再次习惯性地道了声谢谢。

  离渊是不相信小说里写的什麽网游奇遇隐藏任务的,所以他直接最省心省力地选择了三个看起来最简单的任务。看著单上的任务都是助人为乐型,离渊觉得讽刺,在现实中似乎早就没有了助人为乐一次的存在,那些人这回倒在游戏里助人为乐起来了。

  轻而易举地进行了前两个任务,都是找某个NPC,然後对话,帮忙找某件东西,再打个小boss,那就完成了。离渊看著自己的任务单上显示那两个任务完成度100%。只要再完成最後一个就可以转职了。

  最後一个任务,怨灵的心愿。

  走到冰原郊外西边的雪峰山,按著坐标找到了鸣溅池。离渊开始等待再过十五分锺的日落。坐在池边静静看著太阳,听著淙淙的泉水从泉眼涌出,在池里汩汩的声音,还有冰层下面冷噎的水声,再看著落日的余晖把一片冰雪染成朱砂的红色。真是一种享受。

  落日最後一道的余晖终於掩去。离渊还沈浸在刚才的美景立沈思时,耳边突然出现一个声音:“你是来帮我的吗?”离渊抬头,心底有点惊讶得看著突然出现在右边的半透明鬼魂:“是的。”“玩家离渊接下怨灵的心愿任务。”

  “你刚才在看什麽?”意料之外的问话从半透明的鬼魂口中说出。“我在看落日。”离渊仍然冷静地回答,虽然心里对这个明显不像是设定的问题感到意外。

  鬼魂沈默了半晌:“很美吧。你是第二个懂得欣赏这里的落日的人。”然後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一切陷入了沈寂。

  许久离渊开口:“请问我可以帮你什麽?”过多的沈浸於悲伤有害无益。“帮我打听一个人,她名叫斜沂。她应该在这里向南走的故约城。”“那麽她有什麽样的特征吗?”鬼魂只是摇头然後默不作声地低头看著泉水,许久幽幽地说了一句:“我们曾经在这里约会。只是......”一切化成幽幽叹息。

  “我会帮你找到这个人的。你等我的消息吧。”

  故约城,与所有三等系统城市差不多,人流也算不小。虽说要找个NPC还是很困难的。一般在游戏里的NPC都要麽顶著个NPC名字要麽顶著职业名如XX老板,所以要找起来有一定的困难。

  离渊再找了一会,把几乎所有的]角落都跑遍了都没有关於斜沂的消息。没有办法,他只好用世界频道公布了条消息:“高价购买故约城斜沂的消息,价格可以商议。”

  只是尽管发出了这麽条看起来很好宰割的消息,却被淹没在世界频道的消息里。毕竟在游戏里离渊不是名人,一个普通人的信用值多少呢?没有人计算过,也因为没有必要去计算。总而言之离渊是被人忽略了。

  离渊正想无奈地发第二条的时候,信息栏响了:“您好,您有一个通话请求,是否要接听?”“是。”在离渊预料之外的声音响在离渊的耳边:“慕渊(离渊游戏里的名字),我是夏风。我这边有人知道故约城斜沂的消息。”

  离渊沈默片刻,本来不想这麽快领这份人情的,虽然自己如无意外一定加入风云会,但是他不想以这种形式进入,只是现在放弃任务的话,因为之前已经承接所以会被判为未完成,总完成度会大打折扣。一旦总完成度太低有可能会无法二转,而要等到三转时进行二转。

  想到这里他选择接通通话:“夏风,我是慕渊。我现在在完成二转任务需要故约城斜沂的消息。”低淳的嗓音听起来无比的舒服,让人有身心被洗涤的感觉。

  夏风笑了:“好的,我现在和我的朋友正在故约城呢。你过来这里的故约酒楼。”“好。到时见。”

  3

  酒楼,与游戏里的饭馆不同,最大的区别就在於食物的美味度和价格,一个属於高档层次一个属於大众消费。

  游戏里有虚拟食物,并有属於自己的饥饿度,基本上普通运动如走路什麽的每十分锺掉一点,如果是剧烈运动像跑步之类则每五分锺掉一点。补充饥饿度的办法就是吃东西,虚拟的感官会直接到达大脑做出进食的错觉,但是又会抑制身体本身真的作出相关的生理反应。相应的还有饥渴度和干净度,饥饿度和饥渴度到零人会死亡,但是干净度到零人会出现一系列不良症状,而且会发出恶臭。

  进入豪华的酒楼,离渊暗暗感叹阶层的存在,在游戏里也是如此明显。这种状况是很难有所改变的。

  被店小二NPC带至三楼雅间。里面设著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酒菜。夏风等人就围桌而坐。不时有清风徐来,吹动白色的纱帘,透过纱帘朦胧地能看见外面热闹无比的景色,声音却透不进屋子里,感觉像在看一场无声的电影,更似一场梦。

  离渊忽然在想,这一切是不是都只是所有人的一场梦,大家在游戏里追寻一个梦,只是.....这个华丽的梦只是建立在虚幻上,所以它并不能改变什麽,但是却又让多少人去追寻沈迷。如今,自己不也想在这里寻找另一个梦吗?

  “你来了。”夏风站起来,没有客气的称谓,只是一句看似随便的你来了,似自家兄弟般的亲热自在。偏偏他说话的对象是离渊不是别人,他自然知道这句话包含了多少巧妙心思。

  他颔首笑了一下:“大家久等了,真是抱歉。”“这里都是自己人,何必客气呢?来我们坐下好好吃个饭。”两人都绝口不提那个转职任务,反而把夏风身边的人认识了个遍。

  刀客重剑。说来好笑,他爱剑爱得要死,却偏偏听了夏风的建议去选择作了个刀客。脾气相当的直爽,说难听点就一直肠,啥也憋不住就想往外抖出来。

  法师静轩,现在的法师的荣耀的称谓的所有者,如雕像一般的沈静柔美安宁。笑得温柔婉约。但是看她那副样子半点也看不出来是个这麽厉害的人物。当然人物的等级也是个很大的原因。否则论起操作离渊丝毫不比她差,否则夏风也不会想拉离渊入夥。

  弓手飞燕,一个男的偏偏起了个女人的名字。看起来古灵精怪,而且非常不爱说话。但是後来离渊才知道他一说起话来无人能敌,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所以大家也更欢迎他把嘴巴闭上。

  盗贼老鼠尾巴。离渊私地下认为这名字的确很像个盗贼所有,而且老鼠尾巴身材矮小瘦削,动作敏捷迅速决不拖泥带水。离渊心里一直挺纳闷怎麽会有那麽象盗贼的人呢。後来有一次离渊亲耳听到尾巴说他一直玩游戏很想玩个盗贼,所以把身高比例调矮了20厘米。这让离渊第一次很有吐血的冲动。

  女牧师飘雪,这一组里唯一正常点的人物,就是正常到很没个性的那种。别人基本上和她说什麽她都说好。

  离渊觉得这些人还真得挺有意思,而能把这些人聚在一起的夏风就更不简单了。夏风随时看上去都由种让人觉得完美异常的感觉,就如同现实中的离渊。

  大家聊天吃饭打闹,夏风和离渊只是在一旁微笑地看著,时不时地凑合上一份。在大家玩得最热闹的时候,夏风轻轻抿了口酒,低声以只有他和他身边的离渊才能听得到的声音问:“关於入会的事情考虑得怎麽样了?”

  这个问题并没有出乎离渊的预料,他微笑地答:“好的。祝我们相处愉快!”

  系统声音在在场所有人的耳边响起:“恭喜玩家慕渊成为玩家工会风云会成员。”

  “恭喜玩家慕渊成为玩家工会风云会核心成员。”

  众人酒饱饭足,终於想起有任务这麽一回事情了。这时离渊才知道原来女牧师飘雪也在做转职任务,正好也在任务清单上有这个任务并且做到了这一步。因为事先有打听过,尽管这个任务完成的人不多,但凭他们的办法还是打听到了,斜沂其实就是故约城主夫人,所以大家才找不到人的,如果不是指名道姓地说找斜沂一般城主府NPC士兵是不会让人进去的。而进过城主府办事情的人一般看见斜沂头上都顶著个“城主夫人”四个大字。

  於是众人很快的去城主府找斜沂,结果听到了自己被一个鬼魂找的斜沂激动地流下了眼泪,仔细询问才知道,原来鬼魂紫琴和斜沂青梅竹马,两人情投意合。而那个鸣溅池就是他们俩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可是後来斜沂进城看见了现在的城主,城主对她一见锺情百般示好,开始斜沂还能够保持不动摇,後来两人渐渐情投意合。等一年过去再回去找紫琴时她说明了自己的一切。然後伤心欲绝的紫琴第二天就失踪了......

  离渊听著这故事的时候只是在心里腹诽著这故事情节太老套了,而且一个变心的女人还有什麽资格再为过去的被自己伤害自杀的情人伤心。

  只是......离渊回想起那晚在鸣溅池边沈默的紫琴那幽幽的问话,以及那句“很美吧。你是第二个懂得欣赏这里的落日的人”,觉得有那麽一丝悲哀。紫琴所爱的人其实也是不懂得欣赏那片落日,人生在世有多少人能找到自己的知己呢。他与紫琴都是同病相怜的可怜啊。

  哭哭啼啼的斜沂终於把他们间的爱情故事说完,然後给出了另一个任务──寻找并送还信物“珍珠钗”。於是离渊和飘雪都承接任务後大家结伴去打了两个小boss杜鹃王,有夏风他们的助力很快就夺回珍珠钗,剩下的只要把珍珠钗送还给紫琴任务就算完成了。

  交回任务必须一个人一个人进行。所以离渊提议他自己迟点去交接即可,让夏风他们先去。微笑著看夏风他们的身影远去,然後离渊的笑容淡了下来......他胎头看著天,又是一个夕阳......然後他选择了下线。离渊的身影渐渐淡去,他眼前的景色也渐渐朦胧。真的像是一场美丽的梦。他闭上眼。

  拿下虚拟游戏头盔,离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已经有点僵硬的身子,虽然椅子本身有按摩功能。看下时间,11:50了,他推开房门,走向卧室,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

  来到鸣溅池,离渊面对夕阳,慢慢地等待日落的来临。似乎自从进了这个游戏以来,自己就变得特别爱看天空,好像变得感性了。

  太阳终於沈了下去,久久等待的事情,其实在後来想起来也不过是一瞬间,可是等待的过程却是那麽的漫长。

  “你来了。”离渊转身,看著紫琴的那张脸,上回没有认真地看过他的神情(其实也看不清楚~~),只是现在隐隐地能看见那上面的忧伤。

  “斜沂我找到了。”紫琴急切地抓住离渊的手,声音激动得不成话了:“她在哪里...”离渊觉得手腕被抓得生疼。语音刚落,离渊刚想说话,忽然,他的手又被放开了,紫琴迅速把脸别过去看天。

  荒郊野外,夜晚的风显得特别大。吹得离渊的披风猎猎作响。

  离渊看著眼前孤寂的身影,缓缓地说:“我找到她了,只是她不会回来见你了。”

  许久,“我知道。”

  “有样东西她叫我带给你。”离渊从口袋里拿出之前的任务物品──珍珠钗。紫琴转过身来,伸出的手,明显在不由自主地颤抖,眼睛盯著离渊手里的钗。

  那种眼神,像看到自己一生的期盼,沈浸在过去的美好的缥缈,回想现实的悲痛,种种杂糅。

  在他正欲接过的时候,离渊突然把手指合上,把钗握在手里。紫琴有一丝错愕,原本专注激动地看著钗的目光收了回来。

  冰原之地,覆盖著一片片终年不化的冰层,晶莹剔透的雪,在刚刚升起的月下洁白无瑕。离渊紫罗兰色的眼睛,在这片雪地中显得那麽惊心动魄,魅惑人心。如同一丛幽蓝的火焰,绽放在冰寒的夜晚。

  只要把手上的这个东西交给他,任务就100%完成了,只要交给他......只是......只是他做不到。虽然在现实中告诉自己,自己不是救世主,所以不要妄想去拯救别人。所以尽管看著那麽多人痛苦,却不会伸出手去,也不会多看半分。

  只是,在游戏里,自己总可以为别人做点什麽吧,在面对这个与自己同样孤单的灵魂。尽管要付出的代价是任务不能够完成。一个NPC的一生与自己的一个小小的转职任务,他可以也应该选择前者。

  离渊轻轻举起手,然後珍珠钗在夜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度,落入依然生机活泼不懂人世喜忧的池水里,溅起千层水花,荡起阵阵回音。

  离渊耳边马上响起系统的声音:“由於丢失任务物品,玩家离渊转职任务怨灵的心愿失败。”

  紫琴被震惊得几乎无法反应过来。许久,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他正欲扑下鸣溅池,离渊终於开了口:“别去了。就算找回来了你也挽回了什麽。”紫琴的身影明显停滞了,僵硬在池边。月色清冷,身影分外的寂寞。

  离渊转身,慢慢离去,长长的披风在风中飞扬。“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即使你是个鬼魂也同样如此。用眼睛去看看这个广阔世界,会发现眼前的东西是多麽的渺小。”

  “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即使你是个鬼魂也同样如此。用眼睛去看看这个广阔世界,会发现眼前的东西是多麽的渺小。”紫琴默默在原地,口中念著这句话......声音飘散在那亘古不变的雪山,以及那似乎永恒的夜空。

  回想一生,他为那个记忆中美好的身影付出了多少的情爱,为她的一颦一笑而著魔。魂牵梦萦,每每回首都想不通两个人怎麽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摆脱不了自己的梦魇,所以采取了最最决然的方式想去忘记。

  遥想自己的一生,最後都束缚在了一个情字。人生在世,情之伤人,而他终为之所累。只是没想到期待中的解脱迟迟没有到来,多少次徘徊在鸣涧池畔,回忆在脑中的其实已再无爱恋,更多的是被背叛的难以忘怀与不甘。想寻求一个答案,只为了自己那可笑尊严。一次一次拜托别人为自己寻求那早已不复存在的爱情证物。

  其实,自己走到这一步,也只是为自己所缚。

  许久,紫琴终於缓缓地闭上眼睛,过去种种早已释然。或许应该像那个人说的,去看一看这个世界究竟是什麽样子,也不枉来这个世界一遭。紫琴的身影渐渐淡去,化作点点光晕,弥散在空气里。

  4

  回到冰原城,漫步在灯火阑珊,依然热闹非凡,四处欢歌笑语的城市里,离渊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温暖起来,仿佛可以融化在别人的快乐里。

  “典郁你小子别跑~”突然出现的声音,由远及近,两个跌跌撞撞在人群中穿梭快跑的身影出现在离渊的视线里。跑在前面的人动作敏捷地穿梭在人流中,真像只猴子。

  离渊看著那个瘦瘦的身影,隐约觉得有点眼熟,可是想了一会就是没想起在哪里见过。离渊其实是对人方面记性很差的人,所以在现实中他几乎是把别人的名片和长相当书背的。

  当那个瘦瘦的身影出现在离渊身边时,离渊礼貌地侧了一下身。那个男孩子似乎感觉到了离渊的动作,身影微顿一下,抬起头来对离渊笑了笑,那张清秀异常的脸以及那个明媚灿烂的笑容,在面前璀璨的灯光下,仍然刺痛了离渊的眼。

  到那个身影已经迅速被汹涌的人潮吞没,他才回过神来。无奈地笑笑自己,怎麽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男孩子发起了呆了呢。

  人潮涌动,停在道路中间的离渊也开始被人挤了。刚想迈步离开这片热闹过度,人与人间距离几乎为零的地方,离渊耳边传来系统声音。“由於玩家慕渊,鬼魂紫琴脱离命运的轨迹,从此不再守候在鸣溅池边。虽然超出任务的设定范围,但是经由游戏制作人员判断,玩家离渊完成怨灵的心愿任务。任务怨灵心愿将不再出现。”

  紧接著,一道世界公告出现:“由於玩家原因,怨任务怨灵心愿将不再出现。对於仍在完成这一任务的玩家系主机将会做清除旧任务添加另一个新任务处理。造成不便的玩家敬请谅解,感谢玩家对《LOST DREAM》的支持与爱护!”

  去法师协会交转职任务,转职成为冰系法师。由於离渊完成任务总分数是89,所以奖励任意三个战斗技能提升一级,其实这个奖励如果用在技能等级比较高的技能的话还是非常不错的。另奖励经验50000(现在离渊升一级要经验40万)。习得技能冰系和风系为主的大范围魔法,还有个鸡肋性质的单体防卫魔法──冰雪守护,就是把冰封在原地三分锺内无敌状态,无差别攻击。但是冰封状态下不可移动不可动作,但是可以自动回血和回蓝。只是本来施法的成功率就比较低,一级成功率才50%,以後每升一级加0.5%,而且用在boss身上成功率还会减半。

  离渊看著自己新的技能边在研究技能组合的时候,突然收到信息。接通,夏风低沈温和的声音传来,清泠无比:“慕渊,任务做完了吗?”

  离渊应了一声:“堂堂一会长关心我一个小人物,我可是受宠若惊啊。”

  夏风的笑声传来,干脆清澈:“慕渊太客气了,大家何必再分你我呢,如慕渊这般出色的人,即使放在千万人中也断不会淹没你的光芒。对了,现在有空吗?我还没给你介绍我们的驻地呢,赶巧我们要去看一下驻地情况,也好带你和大家认识认识。”

  对前面的问题离渊也避而不谈:“好的。刚交完任务呢。我现在就过去吧,在哪儿等?”“你过来冰原城的远程传送阵吧。我们都在这里呢。”“好的。”

  来到驿站,离渊发现这一带不知怎麽的已人山人海了。等他走近了发现一群人被围在人海中央,离渊可以肯定那就是夏风他们了。被众人围著,重剑兴奋得像个孩子,其他人则略略有些拘谨,而夏风则一脸自然的站在人海中,仿佛早习惯了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离渊早就暗暗猜测过夏风的身份,可是始终想不出什麽人如他这般。在游戏中样貌可以上下调,但是基本特征不会改变,若他这般丰神俊秀之人,在现实中确实没有相似的。

  远远的夏风就看见了离渊,他含笑地看著离渊。人群发现了夏风视线所在的离渊,豔羡嫉妒甚至有愤恨的眼神投射在离渊身上。离渊顺著人群自动让出的道路走近他们,嘴边微微含笑,虽然平常的脸,但是那股子风韵却是别人所不可比拟,不惊不辱,却又似一镜深潭,虽平淡无波,又深不可测,倒也有不少人开始惊讶暗叹。

  大家组了队,然後由作为队长的夏风与NPC传送管理员对话,花费一笔不小的费用坐车去了风云会的住地。

  在LOST DREAM里帮会驻地是在一块荒芜大陆的,等帮会等级达到10级就可以攻占系统城市,但是在十级以前只可以抢占别的帮会驻地和自我驻地建设。在LOST DREAM里面是不太鼓励攻城占地的,所以在这方面特别严格。因为虚拟游戏的真实性以及游戏商业化,一旦系统城市因帮会抢夺发生混乱将会影响游戏商业的稳定,但是如果对於攻城时间有严格限定又会减少对战争狂热者的吸引力,所以游戏公司采取了折衷的办法。

  从传送阵出来,离渊面前出现了一片碧绿,无边无际蔓延天边,眼光所及都是生机盎然。“这里......就是荒原大陆吗?”许久才从震撼中恢复过了的离渊喃喃地道。热情的重剑爽朗大笑:“荒原大陆其实一点也不荒啊。大家意外吧!”静轩和飘雪也呆呆地看眼前,而老鼠尾巴和飞燕则一脸见怪不怪的样子。

  夏风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走到离渊身边,微笑地说道:“眼前的其实只是荒原大陆中心的绿野仙踪盆地,我们还没有到驻地区呢。这处传送阵是荒原大陆所有传送阵的枢纽,在驻地等级未达到4级前不可以直接从别的传送阵传送直接传送至驻地,这是为了保护初级驻地不被轻易攻占。”“那这样的话万一初级驻地成员在这里被pk的话怎麽办呢?”

  一向比较温和的静轩竟在此时开了口。同样的疑问同时也存在在离渊心中,但估计游戏公司应该已经考虑到了。“此处是位观光点,所以是禁止pk区。”原来如此。

  直接从传送阵传送到风云会的驻地,雪饮村。游戏帮会驻地只有到四级时才会和系统一等城市规模相当,之後每升三级规模升一等,在十级可以攻占系统城市时刚好三等,就有资格攻占系统的主城了。现在的雪饮城仅仅只有二级,具备基本村落状态,不过在设施防备上弱了些。

  村子周围还只是木栅栏和粗糙的石墙。以及从山上引流而下的河水不过倒有别一番另类风格。离渊看著眼前豁然开朗,倚山脚而据的村落及里面忙忙碌碌的人影,笑了下:“真是有农家气息啊。”

  早有驻守负责人等著夏风他们的到来。夏风一一为他们做了介绍,然後夏风拒绝了去议事厅休息的建议,转而边看村落的建设情况边听负责人汇报近段时间的情况。商业区、练级点、住宅区都一一看了一次。

  从负责人的汇报离渊了解到,驻地升级不仅要靠驻地的建设度,也要靠做一定的帮会任务累计帮会荣誉值,而小部分比较难的任务就由夏风他们负责,所以夏风他们经常不会留在驻地里,相反的是会经常在外面跑。反正现在所有帮会都忙著做基础建设还没有足够力量开始帮会争夺。

  在去生活玩家的工作区时,向来沈默的飞燕突然冒出一句:“夏风,不知道那小子最近又在干什麽东西了?”而重剑露出意味不明的笑::“不会又闯祸了吧。‘夏风低头笑了下,耸了下肩。这是他发现离渊静轩他们脸上迷惑的神情:“待会你们就知道了。”

  来到一处铁匠铺,才到门口就感到了热浪阵阵,灼得人脸发红。“典郁,典郁。”老鼠尾巴一进去就大叫。离渊听到这个名字身子震了下,原本要迈开的步子停在原处。细心的夏风回头看了他一眼,离渊连忙绽放了个笑脸,继续前行。

  没有人回答老鼠尾巴,大家越走越里面。重剑嘟嘟喃喃的:“这里真是热得不得了,那小子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平时都是怎麽熬过来的。”

  走了一圈发现没人。“不会是出去了吧。”夏风点下头:“出去找找看吧。”话音刚落,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门口,还未看清楚人,优雅纤细的声音就传入了离渊耳中:“你们才舍得回来啊,估计都快要把我忘了。”

  热浪灼人,离渊闭上眼再睁开,就看见了一个优雅无比的身影,若他的声音一般纤细迷人,眼睛亮晶晶的,仿若不知世事的明澈,又是早已看透尘世的幽沈。眉眼非常清秀,下巴微微扬起,骄傲优雅得像只天鹅。

  只是那双迷人之及的眼睛一直在看著夏风,憧憬、尊敬、向往、仰慕,离渊很轻易地读懂眼前这个男孩子眼中的情愫。现场中所有人的眼睛都像被钉在了典郁身上,久久无法移开,而典郁的眼神只停留在一个人身上──夏风。

  许久,夏风轻轻地笑了,他对著典郁伸出了手,轻轻揉了下他短短的浅绿色头发,像对个小孩子一般:“最近都在干什麽了?”典郁!了下眼似乎对这个举动被当成小孩子有所不满:“没干什麽,铸器没练了,现在练也练不了多少。我给你做了把剑。你应该会喜欢。”

  夏风放下手,点下头:“嗯,小郁做的东西我肯定会很喜欢的。”“小郁你答应我的呢?”重剑和老鼠他们忙开口,连飞燕都有些期待地看典郁.。“我可不记得我答应过你们什麽。”典郁懒懒地半转过身,似笑非笑,然後目光半停在离渊和静轩身上:“不过,刚巧的是,我这两天无聊做了些法师能用的东西。”

  重剑他们发出一声惨叫:“小郁你别这样对我们啊~~”

  当离渊有些错愕地接过典郁递到他手里的法杖时,典郁对他笑了笑,然後看似随意地拨了拨额前细碎的发。

  离渊的手握在法杖的杖柄,光滑而细腻的金属质感,上面还带了些少年的温度。离渊轻轻用另一只手从杖顶端的四颗宝石抚了下来,指尖滑过杖上细密精致的花纹,微凉的触感。

  “真是一把好杖!”离渊轻轻说道,一字一字仿若叹息。典郁原本已经转身对著夏风了,在听了这句发自真心赞美後,他不由自主地回过头来,笑道:“你不是连属性都没看吗?就凭外表就看出是好东西啦!”

  “这般精致高明的手艺,还有像你这样骄傲的人,又怎麽可能送不好的东西给别人呢?”

  典郁转身对夏风说:“夏风你这回招进来的人可真是说话骗死人不偿命啊!”

  原本一旁看热闹的夏风笑吟吟地说:“慕渊的这个本领我也是第一次见识啊!说起来还真的要谢谢小郁,帮我发现了我们风云会的未来主力的又一大本领。”

  5

  带上典郁,把生活玩家的地区都看一遍。不同的是“向导”已经从驻地负责人换成了典郁。

  典郁在这一带待得确实很熟,介绍情况非常到位,语言简洁明了,却往往一针见血。一路走来,离渊只是静静地跟在後面,偶尔地提几个问题,而这些问题都让夏风静静沈思一下然後作出回答。

  在又回到风云会的议事厅时,典郁突然毫无征兆地落後几步,跟在离渊身边。“我其实还记得你啊!”离渊愣了一下。

  典郁有点孩子气地扳手指:“我们见过两次面。第一次是你买我的东西,那回我还没入会,学铸器不是很久。还有一次是今天,我和阿全打闹,你给我让路了。”

  记得那时骄傲的他不愿意在人来人往的广场叫卖,所以几乎没有人买他的东西。而离渊就是寥寥几个买他东西的人之一。之前没想起来,但是在刚才一路走来听著离渊略低的嗓音提出一个个精辟的见解,倒让他想了起来。

  虽然离渊说话不多,但是一旦说话字字句句必让人忍不住倾注心神去听,哪怕是一件极小的事情也让人觉得心悦诚服极有道理,在平凡的伪装下的,必是一个不平凡的灵魂。这是个尽管只有著普通外表,却有著极强存在感的人。

  突然,典郁发现离渊在看自己,眼中掩不住的戏谑。典郁这才会想起自己说了什麽蠢话。自己偷偷跑去冰原城找夏风又偷偷溜回来的事情,他可不想让人当成饭後谈资。

  他无辜地眨眨眼睛,看起来浪漫无比:“这可是我的秘密噢!”离渊笑了,觉得这个典郁有时候高贵得让人不敢前进,只怕一个不小心玷污了他的完美。有时候又似个孩子,让人不禁放下心防。

  典郁对离渊伸出手,修长有力的手指,完全不似他外表的纤细。

  “我叫典郁,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朋友了。”伸出手,与之交握,感受著那人手心的温度,他的手心微湿,仿佛能感觉到他心脏的跳动。“我叫慕渊,很高兴认识你,典郁。”

  之後几天离渊都和夏风他们一起升级。典郁是个牧师,而且级别比较低,才30级,所以带上他只是纯粹给他吃经验的。

  於是在荒原大陆上有不少人看见这样一幕。本来惊喜地发现了夏风想冲动地跑上去好好崇拜敬仰一番,再仔细一看发现他们一群人在以对待国家重要领导人员的态度围著一个人,一边四处紧张地对付周围的怪物。

  而中间那个绝对安全的人悠闲地坐在石头上,时不时无聊地打几个呵欠,然後半眯著眼看著周围的怪,完全没有自己现在很危险的自觉。慵懒得像只晒太阳的猫。这景象诡异得没人敢上前来打招呼。(作者碎碎念:怎麽我玩网游时都没这种待遇呢。)

  “重剑你笨手笨脚的,你看你看,你又发错招了!”典郁时不时丢出一两句话差点把重剑气岔了气,险些一口气喘不上来就这麽去见阎王了。

  “重剑,你很紧张吗,手抖什麽劲儿啊?”

  重剑脸都要皱成苦瓜脸了,心想,我这是被你气的好不好。夏风把身边的怪物解决掉,趁著这个空隙回头,温柔带笑:“小郁,你就饶了重剑吧。”典郁瞟了一眼重剑的苦瓜脸,噗哧一下笑了。笑得灿烂无比,然後对著夏风点头,慢吞吞地说:“好吧,既然夏风都这麽说了,我当然从命了。”

  重剑瞪著典郁,又敢怒不敢言地回过头去继续打怪,活像个被人欺负的小媳妇,只是这幅神情放在一个粗神经的大个子身上又显得特不搭调。

  典郁心里窃笑,他最爱看重剑这幅神情了。离渊看著他眼中掩不住的狡猾也不禁脸上微笑,然後继续专注地打怪。

  离渊发现静轩的操作也非常好,半点不像她平时的娴静,出起招来快狠准。很明显的是她的装备和加点以精准为主,很少有出现偏离的情况。

  而其他人的打法也各有所妙之处。像夏风,他以攻击速度和威力强度为主,攻高血厚,作剑士再合适不过了。只是离渊觉得有点奇怪的就是,虽然游戏中有招式的引导功能,即只要大脑作出出招意识,主机就会引导你的影像做出相应动作,但是夏风本身拿剑的动作也非常的娴熟,倒好像真的在现实中学过剑道一般。

  总的说来,这些高手都是各有所长而绝不失去平衡型的,在玩游戏里如果想每样都不差的话,很容易就走平衡性反而落了中庸。离渊自己是以高攻高速为主的法师,再加上精妙的计算与不断琢磨的技能组合方式,在面对这些和夏风他们同级的怪物,倒也没觉得很吃力,只是有时不小心被打中的话,会被去掉一般的血。

  典郁自己说他是个很厉害的牧师,只是离渊一直没看过他究竟厉害在哪里。因为典郁与怪之间的等级差太多,只要被怪打一下几乎就差多可以被秒回复活点了,所以他暂时只能无聊地坐在大家的保护圈里,是不是地丢个治疗术给大家,有时候还会加些状态法术给大家。虽然看起来像是很随意的行为,但离渊渐渐发现有时候他那一个治疗术还是很及时的。

  离渊正好把面前的怪消灭掉,正巧回头看了下典郁,忽然发现老鼠尾巴正好打出个什麽东西过去捡,而致使原本严密的保护圈出现了个不大不小的缺口。不巧的很,原本老鼠尾巴守著的地方刚好刷出了一个怪,其实本来按系统刷新时间是不应该有怪物出来的,但偏偏那是只例外的boss黄金刺猪。

  看见boss大家都愣了一下,老鼠尾巴更是脸都白了。典郁一时害怕下意识想往夏风那边都躲,不料却反而引起了boss的注意往典郁扑过去。典郁被黄金刺猪特有的爪子抓了一下,头上的血条当即几乎见空。

  这时大家都从慌乱中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放出招式技能。夏风和重剑更是往前面用剑一格,挡住黄金刺猪的去势,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典郁杀回了村。

  出乎人意料的是老鼠尾巴一声怪叫,指著夏风的背後。夏风疑惑地一看,当场差点呆掉──身後哪有典郁的身影,只有一个大冰块和冰块周围围著几只小怪。大家都用出最厉害的招式不惜费红费蓝快速把黄金刺猪杀回去见游戏主机,把小怪清理掉,然後疑惑地环视在场人。

  最後目光落在离渊身上,一脸同情的表情。因为在场能做出这种效果的只有法师了,而离渊是冰系法师而静轩是风系法师,除了离渊应该不会再有别人了。

  一个大大的喷嚏声响起,然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典郁出现在大家面前,湿湿的发贴在额前,虽然狼狈却不失他的迷人。典郁不顾形象地大叫:“离渊,你干的好事。”

  重剑条件反射地颤抖了一下,然後又站得笔直笔直的,心中不断给自己打气,这不是在骂我,这不是在骂我......离渊面对大家眼中的怜悯只好耸耸肩,作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这一切只是离渊和大家一起练级那段快乐日子的一个小小的插曲。

  离渊按约定时间进入游戏,一进入游戏还没睁开眼睛就听到一个高分贝的女声:“啊,小郁你别跑啊,让我馍馍你那漂亮的脸蛋,滑滑的皮肤......”

  离渊当场觉得黑线,然後睁开的第一眼就看见典郁躲在夏风身後一脸厌恶地看著一个女人。女人二十七八岁,看起来很漂亮,据她自己说她把样貌调高了50%,还一边感叹游戏公司太小气了设什麽上调限度。

  “阿全,你再疯下去我以後就和你绝交。”原本已经屡屡伸出禄山之爪一脸淫笑的女人忽然住了手,然後把双手放在胸前,神情迅速转换,两眼湿漉漉的,眼睫毛颤啊颤啊颤的,嘴扁扁的能挂上一只油瓶。一脸可怜巴巴:“小郁你不能这麽对我啊!我才貌双全就只有你这麽个贴心的好朋友了,没有你的话,我怎麽活下去啊!没有你的话谁给我介绍那麽多帅哥美女啊!没有你的话......”

  离渊心里暗暗怀疑,怎麽她的神情可以和街上的被抛弃的流浪猫狗有那麽多相似之处,同时却还能那麽像狐狸。

  典郁生不如死地捂著额头,呻吟一声:“天!又来了!”在场的其他人包括夏风也一脸黑线,满脸对典郁的同情。纷纷装成若无其事地对一脸诧异看著这边的路人微笑,而且作出一脸我不认识他们的表情。路人们都恍然大悟纷纷绕道而行。

  离渊站在原地进退不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很不幸的他被老鼠尾巴逮到:“离渊你终於来啦,我们等了好久了!”离渊只好收住本来想溜走的脚步,硬生生一个刹车,然後回头笑得特风清云淡:“嗯刚来没多久,让大家久等了。”

  众人像看著救世主般地看著离渊,纷纷与那两人拉开距离,一向大咧咧的重剑还哥俩好的搭上离渊的肩膀,一脸痛哭流涕的样子:“兄弟,你可来了!!”

  离渊正想答话,突然一声惊呼发出,分贝之高让离渊隐隐觉得耳鸣。

  “啊!这位就是新加入风云会的慕渊啊!好有气质好有内涵啊!给我签个名吧......对了小女子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才貌双全,大家都叫我阿全......哇,我太兴奋了兴奋得想晕过去了......”

  她满眼红心一脸崇拜的看著离渊,忽然又狂摇头一脸羞涩的样子。

  众人忽然有喷血的冲动,刚刚还一副想念离渊的大家纷纷想远离病毒般远离离渊。而那个罪魁祸首还在一脸挣扎的痛苦表情:“不行不行,我怎麽能这样就晕了过去,晕过去了你还怎麽看帅哥美女呢?挺住啊,为了你要看遍世界上所有帅哥美女这个伟大而崇高的愿望!......啊,上天你对我太好了,竟然给我看见那麽多极品......”

  趁著阿全陶醉在自己的幻想里,所有人撒脚丫子就往传送阵跑,像是被魔鬼追赶似的,不,准确说比魔鬼追还要恐怖。

  “风云会里的宝贝还真是多啊!”离渊心中不自禁感叹。

  6

  经过这几天的练级,离渊升到了49级,而夏风升到了61,不过级别高了升级特别慢,这几天他只升了三级,其他人也分别升了四到五级,升得最多的就是典郁了,从原来的30级升到了45级。(大家都是晚上时间练级的,白天有空的则自由活动。)

  现在典郁也不是特别怕那些怪物,开始正常练级了,他的操作也十分不错,通常的治疗和加状态的法术时间很到位,虽然常常听重剑在小声抱怨说典郁想谋财害命治愈再慢一步他就要挂了。

  而阿全这个变态女人也加入了他们浩荡的练级行列,虽然还是会时不时冒出一声声让人飙冷汗的高分贝尖叫,但看过终极状态的大家还在心里暗暗庆幸。而且阿全这个女人不知道是不是小说看多了,竟然选了个女剑士,说什麽剑士多数是帅哥,这样才能零距离和帅哥接触。

  於是他们这样练了两周,练功地点也随著他们的等级增加而换了好几个。等他们终於练级烦了,一听见练级二字都想吐了的时候,大家一致决定去做帮会任务。

  帮会任务,每个高难度的任务都会特别繁琐,一次又一次的跑系统城市,找关键线索,解难题,打超级boss。虽然升级很慢,但是每个人的帮会贡献度和国家荣誉值都在上升。国家荣誉值越高,就可以在游戏里享受很多优惠,例如药品和系统装备打折。而且据说会增加NPC对你的好感度,更容易接到隐藏任务(但是离渊他们到现在都没接到过隐藏任务)。

  其实作帮会任务的经验会比练级时少很多,幸好离渊他们做的是高难度的,经验还算不错。而且阿全那个超变态女人一边嚣张大笑一边说做这种任务能完全展现大家的魅力与智慧,虽然从头到尾她没帮上啥大忙。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离渊对静轩大大改观,因为在平时打小怪练级时看不出来,但是在解帮会任务时就充分展现了静轩的判断力和逻辑能力。

  离渊他们一般都是连续接三个任务,然後按照任务提示与地点分布交叉做任务,这样做可以节约时间同时可以多解几个任务。这样下来经验倒还不错。

  夏风和重剑照旧挡在boss前面,其他人都按著节奏放著技能。许久boss终於倒地然後化成白光,地上留下了任务道具和一点材料及装备。

  典郁打著呵欠懒懒地说著:“真的好无聊啊,这样重复做任务真是够无聊的,我记得我们已经是第十次接到这个任务了。”

  夏风回头宠溺地看了典郁一眼:“不过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的好,否则很容易会发生失误。”

  典郁伸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我只是说说啦,亲爱的会长大人!”离渊对著夏风笑了一下,没接话。

  走出boss所在的山洞,典郁无聊地东看西看,虽然这里已经来过了很多次,但山间的景色依然让人舒畅放松,心旷神怡。

  典郁站在路边花丛边,轻声说:“若是能够在这样的地方住上一辈子,看遍万水千山,赏过人间绝景,晨观朝阳夕等落日,再有知己常相伴,该是何等有幸。”

  听著这番话,离渊心头微微一颤,凝视典郁的身影。

  典郁垂眼看著眼前的花,眼中净是落寞神伤。夏风也是不语,静静看著典郁。而静轩他们则若有所思,只有重剑还是神经粗得很,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地茫然看著左右。

  许久,夏风幽幽叹了口气,微微笑笑:“净说些孩子气的话。”典郁回头,脸上绽放干净的笑容,灿烂无比:“老说我孩子起,我这个孩子气的可是很多帮会抢著要的人呢。”然後他又回过头去,伸出一根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抚著面前的花瓣。

  典郁转身,露出笑容:“走吧,不要耽误时间了。”刚踏出一步,忽然所有人耳边响起一个妖异万分的女声:“大胆凡人,竟敢亵渎本妖的爱花,还不乖乖受死。”一阵错愕,系统声音同时响起在所有人耳中:“恭喜你达到触发隐藏任务触犯蝶妖,正在传送入任务空间。”眼前忽然一片混乱,然後大家发现脚下是绵绵的花丛。眼前是一片漫漫花海。

  百花齐放,争奇斗豔。现实中品种珍稀的花在这里都四处可见,原本应该在不同季节绽放的花朵都毫不吝啬的展现了她最美的姿容,妩媚得如刚动春心的少女。

  “啊啊,这是蓝玫瑰噢!哇市面上要一百元一朵呢!”阿全双眼都冒出了粉红的泡泡。众人黑线。

  空中弥漫著香甜芬芳的气味,蝴蝶翩跹,在阳光下舞动美丽的翅膀,嬉戏花丛。蜜蜂在花间忙碌著采蜜。

  “真是漂亮啊!”不由自主地感叹著,被眼前难得一见的景色吸引。

  离渊四处看看,处在隐藏任务场景的状况大家还是没有忘记的,可是除了花海和一些小动物,半点怪物的影子都没有〉这是什麽状况阿?大家下意识地同时查看系统地图,结果耳边传来系统提示:“由於玩家处於特殊场景,不可以使用地图。”

  “四处找找吗?”夏风征求大家的意见。原本分头找的效率会更高些,但是无法使用地图的状况让大家都会合困难而且迷路可能性更大,更何况万一遇到突发状况力量被分散了很可能被敌人逐个击破,所以最後还是决定一起行动。

  走了许久,体力也下降了不少,但是眼前除了花海也还是花海,再美的景色再妍丽的花朵如果重复不断地出现在眼前也会产生出美感疲劳的。

  静轩出色的记忆力在这里起了作用,开始她还能分辨出大致的方向,但随著走过的路越来越多,静轩也彻底迷失了方向感。

  原本以为敌人使用的魅惑术的离渊也困惑起来,这样说来不是魅惑大家沈迷在美景中,那麽说一切是不是只是幻觉呢?

  可是一切都那麽真实,脚一深一浅地走在厚厚的草地里,如同走在最最上乘的地毯上舒服。手可以触摸那娇嫩无比的花朵,甚至可以摘下来嚼碎花瓣感受在口中的苦涩而略带甘甜的汁液。风阵阵拂来带来幽幽清香芬芳宜人,漫天的花瓣与蜂蝶一起飞舞。

  如果这一切是幻觉,那麽还有什麽不是幻觉呢?

  能够被感知的就是真实的,离渊知道这只是唯心的想法,可是谁又可以否定被自己感知的不是真实,如果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这里的奇景,游戏里的努力与欢笑,他与眼前这群人的相识相处,还有现实中的所有,他的人生......如果不是真实的,如果一切只是一场梦,只是一场异常美丽的梦的话......

  离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後睁开,重新看著眼前的一切。

  花瓣依然随风飞舞,温柔地抚过脸颊,像个情人的吻般多情。自己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多愁善感自我怀疑起来了呢?玩游戏让自己的心脆弱了起来吗;还是自己的心开始会有温度这种感觉,所以可以感知感叹这一切的存在,所以想抓住现在拥有的一切,所以才会怀疑自己现在一切的真实性?

  但是不确定和自我怀疑是软弱的做法。要让自己变得更强,让自己能够在幸福到来的时候拥有足够的力量伸出手抓住自己的幸福,哪怕是个梦,他也会把它变成现实,一步一步地,在自己的人生上走出属於自己的痕迹,正如自己一直所作的那样。如果不是真实的......

  想到这里,离渊静静微笑起来,自信却祥和的笑容,让人有著说不出的舒服,心里被微风拂过地荡起晕晕涟漪。

  自己的判断总会有失误,人总是太情绪化的动物,容易被环境和别人的眼光和自己的在乎影响自己的判断,只有靠著客观的东西才可以做出客观的判断。哪怕在游戏里也是如此。

  “我找到答案了,人的感官可以骗人,但是系统是不会骗人的。”离渊缓缓地说道。他的话给所有人麻木的神经一次振奋。

  “快说快说!!”阿全一副急不可耐的表情,还开始擦拳磨掌,仿佛要开始动手先做个热身一般。夏风和典郁他们静静看著。离渊没有错过典郁眼中的一丝笑意与赞赏,让典郁的眼睛分外的明亮,仿佛可以照彻天空。

  离渊略弯下腰,就著旁边把一朵花摘了下来,然後塞进了口袋里。夏风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而静轩则若有所思,仿佛在研究什麽。老鼠尾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转瞬即逝。飞燕和飘雪则面无表情。典郁轻声说:“慕渊你太棒了,真是厉害!”只有重剑仍然摸不著头脑,抓住阿全就问怎麽回事为什麽他完全看不懂呢。阿全则一脸鄙夷地对重剑不理不睬,她就是爱欺负这个傻大个。

  离渊低头轻轻一笑,他的心原来真的有了温度。这一切,哪怕是梦,他也要用自己的力量变成现实.....

  其实道理很简单,尽管骗术可以欺骗玩家,但是欺骗不了系统。

  真正的物品即使不是任务物品赛进口袋或包裹里,里面也会有物品显示,但是刚才离渊把花朵塞进去没有任何取得物品的显示,说明这一切只是幻象。当所有人(其实只有重剑一个人)都弄懂这个幻想的漏洞在哪里後,眼前的景色发生了变化,花海瞬间消失,一种昏眩过後,离渊发现大家都处在一间八米左右为边长,二人高的正六边形石屋里。

  7

  石屋颇有古代遗迹的气息,即便不是也有比较悠久的历史了。地面中央有一个大大的雕花图案,图纹显微微的蓝色,而天花板上是个同样大小菱形的图案,也是蓝色,看上去有些诡异。

  石屋里几乎没有任何东西,在石屋的六面墙上都有一扇石门,门上依旧是精致无比的雕花,左右各是一个古老的烛台,上面的白蜡烛火焰明明灭灭,不断有烛泪滴落,可是离渊他们在屋里这麽会工夫却不见蜡烛变短。夏风走到一扇石门前,小心地用剑挑了下右侧的雕花按钮,门发出了沈重得令人牙酸的声音,但是滑动速度又迅速无比,然後就滑到上面夹层去了去了。

  “小心点!”典郁忍不住出声提醒,尽管他心里相信夏风的警觉。

  话音刚落众人感到有阵风向自己刮来,是有怪物迅速扑来产生的空气流动。离渊迅速念咒,和大家一起把那三只从另一间石屋过来的怪物杀死。这些怪物约有二米二三高,手里拿著根异常粗大的棒子,毫无章法的乱砸,但是大家看见夏风躲过怪物攻击,棒子把地面坚硬无比的石头砸出一条十厘米宽的裂痕时都出了一身冷汗。一身长著奇怪的长毛,而且能发出让人石化的法术,幸好石化时间只有一分锺而且他们人多才没有生命危险,否则在战场上哪怕只有半秒锺的僵持都会让自己送命。一般情况很少会出现石化的法术,哪怕是夏风他们杀了那麽多boss都没见过,游戏里一般都是仅仅延缓移动和攻击速度的法术。

  察看了一下系统地图依然无法使用,众人准备先随便走走看看情况,但失望的是这间屋子和原来那间完全一样。

  大家已经离开原来的石屋了。忽然听见身後传来一个花痴的声音:“大家等等,这东西要是拿出去外面卖该值多少钱啊!”大家已经可以从阿全眼中看到星光了。

  之前阿全不是没有想过把那些珍稀无比的花带出去,但是游戏做得太真实了,花朵如果没有得到适当处理会在一小时後枯萎,所以阿全只好打著最後出去前才摘一大包的小算盘,没想到後来被花全是假的给打击到了。看著那麽多钱飞了的心情真是不爽阿,所以阿全想著怎麽样都要把刚才那笔赚回来才行。

  其实在一进来石屋的时候,阿全就已经粘在烛台边上,激动得眼泪盈眶地抚摸了烛台半天,只是大家都没注意到。

  “天!”典郁忍住想翻个白眼的冲动,真是丢人死了!而且又是在夏风面前。不过让大家更错愕的事情还在後面,离渊回过头来,笑得温柔无比:“那就把它带回去看看吧。如果能够带回去卖掉的话可以给会里增加一大笔收入呢。”

  大家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颤,脑海中情不自禁的勾勒出大灰狼看上小红帽的画面。真看不出来平时那麽正经无害的离渊竟然会有著一面。只有夏风还特有风度地保持微笑,不发一词,仿佛他是个T型场上万众瞩目的模特得随时保持风度。

  阿全听著这话两眼已经放出非人类的光芒,亮得可比两个小太阳,金闪闪的都是钱,然後如捣蒜头表示同意,并且立马付诸於行动。

  大家就眼睁睁的看著刚才的石屋瞬间变暗了,而阿全从屋子出来时笑呵呵的像蹭著自己的孩子般蹭著自己手上的空间手镯,一脸满足陶醉的表情。典郁忽然想到了什麽,然後忍不住向离渊投去惊叹的一瞥,这个人的智慧与判断力,真是惊人阿。感受到典郁的目光的离渊回过头,对著典郁温和一笑。

  又一场混乱的迷宫大冒险开始了。

  其实,这个石屋迷宫的状况和花海几乎没区别,仅有的几个差别在於,迷宫是真实的而花海仅是幻境,在迷宫大家还能看见迷宫尽头而花海无边无际,迷宫里起码还有几个经验多多的怪物打打,还可以让阿全兴奋地带走石门边上的烛台(大家的80格空间手镯早就放满了,於是阿全硬逼著大家清空包裹里的鸡肋性的小极品庄烛台),并美其名曰为风云会赚外快,兼列举她种种实际不存在的美德。但是迷宫和花海最大的共同点也是最要命的就是,大家都找不著路,像个没头苍蝇乱转著。

  “天!”老鼠尾巴看著眼前一片黑暗的迷宫,大家现在已经人手一个烛台,烛火晃悠晃悠地蛮像在拍鬼片。

  早在之前大家就醒悟过来原来离渊怂恿阿全搬走烛台就是因为可以根据这个判定是否为已经进过的屋子,如果做记号的话会比较麻烦,而搬走烛台会更容易识别,当然烛台能不能卖钱究竟能卖多少钱也非常值得怀疑。只是所有人没想到的是,他们已经把迷宫走光了竟然没找到出口!

  “真是个变态任务啊!”飞燕喃喃地说著,大家都呆滞了一秒──要知道平时想让飞燕说话真是难上加难。重剑反应神经先於他的大脑反应过来笑呵呵地和飞燕勾肩搭背地说:“飞燕你竟然说话了阿!”飞燕瞪他一眼,又把嘴巴紧紧抿著了。重剑傻傻地笑著(神经太粗了)。

  “这麽说来应该不是单纯地走出去了,而是可能和走的顺序或者是别的有关。”夏风分析著,一边把没有们的墙的那一面从上到下摸了一次,然後回过身来摆摆手。离渊也陷入沈思,地上的图案在烛光下发出幽幽红光。每间屋子的地上和天花板都有红或蓝的光,开始以为只是装饰,但现在想来或许没那麽简单,不过线索也不一定是这里,但所有可疑之处都要试试看才行。

  “剑,你在地上用刀划个一字。”典郁的声音打断了离渊的沈思。只见典郁从包裹里拿出他平时设计用的纸和笔,在边缘处花了个正六面性,并在上面标出一和红二字。是要花地图吗,看来只能这样办了。离渊心想,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现在的离渊已经意识到他对典郁这个骄傲聪明的孩子投注了过多的关心与注意,不过这只是一种欣赏,与典郁对夏风的那种异样的情愫有所不同。

  於是再次一间一间地重新回去,做记号绘图,典郁低头全神贯注在自己的手中的图中,脸上那种专注的神情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沈迷在创作中的画家,而且离渊很清晰地看到他手中不停的作著修改,迷宫全貌渐渐成形。

  典郁画图的手法娴熟无比,有时对著各间屋子的方位做著调整,眼睛几乎不看纸张。虽然这有著游戏中的伽成因素在里面,但离渊觉得更多的是典郁自己的绘画技巧与经验,绘画对典郁似乎就像是本能和呼吸一样简单。

  典郁的额上布满细密的汗珠,晶莹剔透。夏风很自然地递过去一条手帕(连这东西他身上都随身带),典郁接过来,对夏风笑笑,脸上都是幸福。

  终於把图绘好,大家都围著那张图讨论起来。由於在这个空间过得过久并且大家都处於不断激烈消耗状态,凑巧重剑升级一看自己的属性拦当他漫不经心地扫过自己的饥饿度饥渴度以及干净度,快把他的魂都吓飞了:“哇!不会吧!我的状况值都快降到底了。”幸好带足了干粮,至於清水则靠离渊的水魔法变出来,用水魔法再加上静轩的火魔法,大家好好地洗了个蒸汽澡。

  一阵折腾,大家总算是神清气爽了些,阿全禁不住小声抱怨:“这种鬼任务我真是以後都不想再做了。”

  离渊和夏风一直在研究那张地图。“应该不是按什麽五行八卦什麽的吧......这可不是一般玩家所能解决的了。”离渊点头,双手抱胸:“所以应该只是找出与众不同的路线,就可以找到真正的出口。”“嗯。”夏风点头。静轩从旁边插口:“应该就是关於红蓝的排列问题了。”

  地图上根本就是一个大的正六边形,其中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小的正六边形,每边有九个。在各间石屋从边缘到中心相接的直线上有的是全部红色有的是全部蓝色,也有的是蓝红不定。

  “我们先试试看全部红色接往边缘的这三条吧。来回各走一次,怎麽样?”这时典郁也加入了旁听的队伍:“我刚才在画的时候发现了一条与众不同的路。”他走上前,手指轻轻在地图上移动,在左下角边缘那条边长的倒数第二排房间接成的线,“这条线恰好是红蓝相间的,而别的线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经过典郁的指出,原本纷乱的图案中确实有条很明显不同的路线。

  “那好,我们就往那条路线过去。”

  毫不费力地找到了那条路线,最神奇的是按照那条路线走过去到了最尽头的那间房间,墙上突然出现了一扇门。在众人激动兴奋的心情中,门轻轻的开了。随著石门的开启,门缝下投出了幽兰的光,渐渐的照亮了离渊他们所在的石屋。

  等大殿完全展现在众人面前时,大家都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手心微微渗出薄汗。激动、紧张、期待,四处安寂,心跳声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震动耳膜,连指尖都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

  一个幽静得仿若早已被忘记的大殿,四处散发著蓝光,幻灭之间,不似红尘。轻纱飘缈,无风自动,遗世独立。

  一声婉转悠长的叹息直达众人脑海中:“凡人,既然已经破了我的阵,还不快走。”大殿中现出一个女子的形态,组建成形,飘然脱尘,却又妖媚无比。一头蓝色长卷发垂地,额间一条细细的银链,上面串著三颗蓝色宝石,晶莹剔透,宛如泪滴。银链仿佛随时要不胜重负,宝石会落下来成为三颗泪珠。

  女子身後两对透明蝶翼,在蓝色幽光中美丽妖异。半垂眸子,睫毛半遮,在那长长睫毛的阴影下,眸子分外迷人。蓝得没有半点杂质,只看一眼就能让人溺死在里面。

  离渊静静地放出侦探术,蝶妖,等级200,技能:无法探查。蝶妖依然没有反应,仿佛一切与自己无关,只是静静地垂眸站在那里,双手交握,放在腹上。

  许久,夏风开口:“请问......我们现在怎麽样才可以离开?”

  “既已破阵,就从那里回去吧。”话音刚落,系统声音响起:“恭喜玩家夏风完成隐藏任务,获得经验200000,国家荣誉值1000,帮派建设度提升2000。恭喜玩家离渊......”一长串的系统声音过後,又一个系统声音响起:“您所在的帮会升级为四级,帮会驻地晋级为一等,雪饮村更名为雪饮城。请在二十四小时内请工匠进行驻地升级工作,七十二小时(现实时间)後将会进行怪物攻城战,如攻城战未能通过,驻地等级下降1。”与此同时,相似的系统公告出现在了世界公告上。

  “晋级了晋级了啊!”重剑先叫了起来,像个孩子似的又跳又闹。其他人情绪也很激动,大家都拥抱在一起,把离渊也抱在了里面。本来不喜欢与别人有过亲密接触的离元,这次一点不自在的感觉都没有,一切都那麽自然。大家都已经成为了密切的夥伴,尽管是在游戏中,但是大家一起冒险一起小心翼翼一起出生入死的这种友情,并不是虚幻的。在现实中无法做到的事情,就在游戏里去做吧。

  闹了许久,又是拥抱又是抓图留念,又是击掌互勉,折腾了半天,大家才想起了大厅中间还有个NPC。蝶妖正在用复杂的眼神看著大家:“感情究竟是种什麽东西?其实我也很想懂啊......”最後一句近乎耳语,却一字一句如撞击在离渊耳中。话音一落,身影就慢慢消失了。然後大殿的中间现出一个传送镇。

  “我们回去吧......”夏风轻轻地说。大家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接下去四天是忙碌的驻地升级工作。典郁和他的生活玩家朋友基本上全权接管,不过在战略布局上还是夏风他们意见为主,而基本上所有上线的帮会玩家都沦为可怜的免费劳工,也请了大量的系统工匠来帮忙做建筑工作,毕竟工匠类生活玩家在短短时间建那麽大个城是不现实的,而请帮会外的玩家的话怕会混进间隙在建城上做手脚。

  之前的驻地建设离渊并没有参与,但是亲眼看著一个新城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感觉真得非常奇妙,尽管只是一等城市,但是规模和可建设的设施远不是村庄可比的,而且面积也相较大了一倍。

  城市最外层是临时装的陷阱,这只有在发生攻城战时才会使用,平时夏风为了发展商业政策是不会允许这些东西存在的。陷阱基本上把城全包围起来,只是东西南北留了四个出口,所谓狗急跳墙,要给敌人留下可以攻破的地方才是上策,否则反而最容易激起怪物的凶残嗜杀。

  陷阱往里是箭楼,借著箭楼的居高临下可以在攻城初期消灭从陷阱缺口进来的敌人。这里都是布置的远程攻击的盗贼弓手和法师,但谁都知道的事,这些人必定会在陷阱被破坏後牺牲掉的。

  再往里是护城河,护城河被扩大了一倍,建了长长的石堤,石堤上布置了大量的栏马索和铁勾刺。河里放置了大量的带刺渔网,还有一些抓来的凶猛的水下怪物。

  过了护城河将会是本次防守的一半主力部队,他们负责拖延和第一时间杀怪,都是以平时一起合作的几个小组合成一个大组为单位,而城墙上按职业分布,战士负责清理爬上来的怪物,盗贼弓手和法师远程攻击下面的怪,牧师在最里面负责治愈和加基本的状态魔法。

  而这次驻地升级以及提供给每个成员换用装备的费用,除了夏风区征集的雪饮村原来的商家的捐助,就是拍卖了大部分之前隐藏任务拿走的烛台啦。据说拍卖一事也是离渊独家提供的主意,把阿全心疼得要死,气呼呼像个小老虎很多天。

  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著攻城战的来临。

  怪物攻城战的前一天晚上,大家都在议事厅打著讨论战术的名义放松打闹。

  经过这四天的忙碌,大家都有点精神不济,不过夏风依然一幅神采奕奕的样子,而典郁则脸色有点苍白,眼睛下都能看到一层黑黑的眼圈,但依然微笑自若,骄傲的下巴微微扬起,像只天鹅般高贵。“好了好了,今晚大家就早点休息吧。记得明晚八点的攻城战啊!”夏风击掌让吵闹的议事厅静了下来。

  “晚安!”典郁对夏风说。夏风温柔注视他,像看个宠溺的孩子:“晚安!好好休息。”

  出乎意料的是典郁也转头,看著离渊说:“晚安,要做好梦哦!”

  离渊笑了,让人如沐春风。离渊下了线,一看时间,晚上十一点。正欲去睡觉,电话突然响起......

  夏风看著空空的议事厅,发了几个帮会通告後,正欲下线,发现原本已经下线的离渊又出现在眼前。

  带著几分诧异,夏风一直琢磨不透离渊究竟是个怎麽样的人,但可以肯定的是,离渊的冷静与优秀的判断力,虽然常常面无表情,可是偶尔的笑容却又让人如沐春风;时而严肃得让人感觉到一丝隐约的压力。这个人并不简单,正因为越是内敛越不简单。

  “慕渊,有什麽事情吗?”

  离渊沈默了一下,开口:“临时有急事,明天晚上应该赶不上攻城了。”夏风怔了一下。他迅速在脑海中思考了一下:“没关系,幸好明天没有分小队进行,不需要你做指挥。不过到时候战术要稍微变动一下才行。”他抬头,微微一笑,“有事情冲突还是正事重要,况且这种状况也是很正常的。毕竟我们不是职业玩家。”

  离渊还是第一次听说夏风不是职业玩家,但是他也不便再问什麽,点点头:“明天就靠你们了!”

  “放心吧!”

  没错,既然是一贯以来的夥伴,又有什麽不可信任呢。

  8

  “你看,总经理今天穿的是休闲装耶。”“难道是要去约会吗?”“不会吧,没听说过总经理现在有交女朋友啊!”......

  窃窃私语的声音让离渊很无奈,可是尽管知道,却还要装成没听见的样子,保持微笑,神情自若。“总经理慢走!”含笑点头,一切优雅,风度翩翩。

  驾驶著轿车,往今晚的目的地开去。一个人时的离渊如游戏中般,并不爱笑。其实,并不是真的想笑。或许游戏中的自己更接近真实。但是真实必定会受到伤害,有时候人就要学著用虚假保护自己的真实,只有这样自己还起码是完整的。他微微低眸想著。一声叹息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三少爷回来了!大家都在大厅里等您呢!”热情无比的管家上来迎接离渊。离渊也笑得真挚无比:“爷爷最近身体怎麽样了?”“三少爷真是孝顺啊,上回老太爷身体不好,您就最先赶回来,老太爷心里可真是欣慰啊!”“那还不是刘叔的功劳吗?”离渊半点不敢小看这个管家,在这个大家族里人人都似人精,而善良点的早被其他人生吞活剐了。和能够第一时间和爷爷打交道的人相处良好,与自己百利无一害。

  走进了大厅,灯光璀璨,大大的屋子开舞会似的热闹,屋子里个个盛装打扮,男的潇洒英俊、女的高贵妩媚。反倒是离渊这身休闲打扮有点格格不入起来。但是离渊一进大厅,众人都情不自禁地把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身上,恨不得在他身上烧出个洞来。

  离渊先走到一对情侣身边,从身边的桌上拿起一杯红酒,声音因为长时间没喝水而略略沙哑,却性感无比:“昨天接到电话知道四表弟带女友回来见爷爷了,我听了心里真是欢喜得紧。心想那要什麽样的天仙才能配得上我这优秀无比的四弟呢,今天一见四弟媳终於明白四弟为什麽那麽急切地把弟媳带回来了。果真是个妙人儿啊!”低头抿了一口酒,润了润嗓子,面容微笑仍旧,心里暗自冷笑,以为急切地找了个联姻,就能增加你的胜算吗?真是不自量力。那头的四弟心底恨得牙痒痒的,却依然问答自如。所谓的口蜜腹剑也就不过如此了。

  寒暄了一会,两人也不得趣,很快便分开了。离渊朝著角落走去,一家之主正在那里,静静地看著离渊。“爷爷。”没有任何客套话语,离渊知道怎麽样做才最得这个掌管全家上下的人的心。离渊的爷爷──鹰准头发已经全部花白,但是皮肤红润,带著健康的光泽,双眼却锐利无比,像一把锋利的剑,随时能剖开别人的思想窥探心底的秘密。“听说你最近公司不错。”“是的。很多事情基本上走上了正轨,即便现在没有了我也可以自作运行。”鹰准点头,然後手关节轻轻敲在椅子的扶手上:“那好,最近我想进入珠宝行业。”饶是离渊般镇定的人,也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猛地抬了下头,马上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控,重新注视鹰准,没有说话。

  “既然你那边的事情做好了,你就负责这件事吧。”“谢谢爷爷的赏识。”“记得在某些行业,特别是珠宝行业,你就算有通天本领,也比不过广阔的人脉。”对於鹰准这样一家之主的身份,话说到这个份上不能不说已经是对离渊可以表现的最大程度的关心了,“好了,你就去和他们玩会吧。处理好家族的人脉也是非常重要的。”

  看著离渊离去,鹰准注视著他的背影,然後又回头看著大厅的所有儿孙们。其实我对你抱著很大的期望阿。现在姑且让我好好享受下天伦之乐吧。

  离渊好不容易从大厅中脱身而出,在花园中放松放松,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庞大的家族,让人羡慕得嫉妒的背景,从来没有让他感觉到幸福。或者说他从来就不懂什麽叫幸福。勾心斗角,你虞我诈,不仅仅存在於外面商场,更存在於家族内部。或者後者是更加寒心的,但偏偏後者是更激烈的。

  商人无情无义,但起码商人重誉。而在自己的那些所谓的亲人中间,连誉之一字都无法相信。离渊走到今天的这一步,付出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只是他从来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与此同时,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的是什麽。离渊抬头,半空中的弯月才上树梢,弯弯的,像极了人微笑时的眼。

  自己想要的仅仅只是幸福这一个抽象的词语吗?他忍不住笑一笑,有点苦涩。离渊的脑海中忽然想起了遗失之梦中的那些人的脸,我遗失的梦,就在游戏里找回来吧。不知道攻城现在怎麽样了。此时大厅里的时锺正好到达八点......

  雪饮城,典郁站在城上,双手握著法仗,手心已经沾了薄薄的一层汗。心头的紧张还是无法消除啊。

  情不自禁的回了头,看了看在忙著指挥的夏风,依然光彩夺目照耀人的眼睛。夏风发现了他的视线,很自然的回了个温柔的笑容。典郁也笑了,又回过头来,仿佛这样会安心一点。(作者:其实你是自欺欺人。)真是可惜啊,今天慕渊有事不能参加攻城。典郁想起每次回头都能看见慕渊的笑容,让他那张看起来普通的脸看起来分外耀眼的笑容,总能让他安心,并且从中感受到他的自信。

  会频传来哨岗的回报:“前面400米发现怪物,前头部队是狐狸!”“大家做好准备,箭楼上各位准备随时发射。”典郁马上收回心神,全神贯注地看著前方......

  强自按捺著心里的些微担心沐浴完的离渊,马上上了游戏。现在已经十二点了攻城早就结束一个小时了。站在原来下线的议事厅,里面一个人都没有。离渊看了下议事厅的规模,还是完整状态。他在察看帮会消息,依然是四级一等。离渊轻轻舒了一口气,幸好,一切正常。

  看了一下在线好友,发现夏风他们都不在了,离渊注视了典郁黑著的头像一会,眼中的柔情似乎能化成水了。许久,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记忆中的那个骄傲却又让人惊豔的家夥,心中的人并不是自己,何必想这些没有可能的事情。就让一切扼杀在尚未出现之时吧,这样对大家都好啊。

  游戏中的月亮永远是那麽皎洁,温润如玉。月光从天窗上漏下来,照在离渊身边,离渊的身影若隐若现,紫罗兰色的眸子却明亮无比,仿佛随时能够在人心里烙下印记,即便在梦魇里也无法忘怀。

  突然离渊面前出现了一道光,幻化成人形。一个瘦瘦的身影,一头浅绿色的头发。虽然在黑暗中不是很清晰,但是从身影离渊就判断出了是典郁。

  典郁有点茫然的看了下眼前的人,然後喊了一声:“离渊?”应了一声。或许是这个见面太突然了,两个人忽然就陷入了沈默里面。

  离渊抬头看了下月亮,笑了下:“怎麽那麽晚还上来呢?”典郁犹豫了一下,张口想说什麽,又闭上了,然後轻轻说了一句:“今晚的攻城战战术很成功呢。”略带清脆的嗓音仿佛把原本安静的大厅里的空气都增加了活力,让人心为之一震。离渊看出来了他的犹豫,但并不点破,只是包容地笑:“嗯,我知道。因为有大家的心血在里面,在这场攻城里面,其实贡献最大的就是你和夏风了。”典郁含糊地应了一声,然後又陷入了沈默。

  离渊不打算再开口了能看出来典郁是心里藏掖了什麽,现在上来时想做点什麽事情,没想到刚巧碰到了他。如果他不想说,那麽他也不会去故意探知别人心里的秘密。只不过,心底还是有些微失落。能够作为一个为他保守秘密的朋友也无法做到啊。

  “慕渊,陪我去散散步吧。”“嗯。”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漫步在荒原大陆上的绿野仙踪盆地,一望无垠的草地,依然生机勃勃,哪怕是在夜里,也散发著生机。点缀在草中的野花,时时让人有眼中一亮的感觉。空气中是新鲜泥土的气味,杂糅著青草与花朵的清香,令人沈醉。

  “可惜这样的美景,我们只能再看半小时了。”(遗失之梦的游戏时间设定是每两小时一昼夜)

  “但是再过两个小时我们还可以再看一次。”

  典郁笑了,眼睛晶亮,光彩夺目:“可是不是同一个晚上了。”

  “没有真正的永恒,有的东西注定会流逝,我们只要能享受它然後把它放在心里就好,不需要去缅怀什麽。”

  典郁沈默了一下,许久开口:“慕渊,你真像个哲学家。”他的侧影在月光下清冷寂寞。

  离渊垂眸笑了一笑:“我更宁可我是个心理专家。”能够让你毫无顾虑地把你心里的烦恼说出来,为你排忧解难。

  怔了一下,无奈地摇下头,浅绿色的发丝轻轻晃动,让人眼中迷乱:“我现在才发现原来慕渊很会说甜言蜜语噢!”

  “只说给你听。”话基本上没经过大脑就冲出了口。话音落下後离渊怔住了,典郁也怔住了。这是长那麽大以来离渊第一次冲动脱口而出的话,却让离渊有恨不得把一切倒带重来的感觉。有点尴尬地补充:“在我眼中你是个很优秀很骄傲但是让人充溺的孩子。”

  “我不是孩子。”一片安静过後,典郁低声说,“慕渊,我不想做孩子。我想变得更强,能够完全独立起来,不需要让别人担心,可以成为崇拜的人的得力助手。”毫无疑问,这个崇拜的人就是指夏风,那个在游戏中光彩夺目的人。

  典郁略略抑制了自己语言中的激动,慢慢平静下来。

  离渊此时同样的不平静,只是他按高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典郁需要他的安慰。“没有任何人把你当作孩子。尽管我们希望你能像个孩子一样无忧无虑。”

  “那说明我还不够成熟。”典郁低下头,全然没有平时的骄傲:“慕渊,我想了一晚上了。我想重练。因为......牧师太弱小了......我不希望自己总是被保护。”

  声音很低很清,却字字敲击在离渊的心底。

  “慕渊,我想了一晚上了。我想重练。因为......牧师太弱小了......我不希望自己总是被保护。”.......

  这是个注定了不会平静的夜。

  9

  “慕渊,我想了一晚上了。我想重练。因为......牧师太弱小了......我不希望自己总是被保护。”

  两个人都心情复杂,夜晚的风依然宁静祥和,乱的不过是人的心。其实很多时候,随著时间的流逝,一切都是一样的,变的只是人的心。太难以满足又太容易满足的人心,难以把握。

  “渊,要是人永远都是小孩子那该多好!”典郁抬头,凝望天空的皎月。一身洁白的牧师服的他,在这样的天空这样的月光下出尘脱俗。

  “只是,人还是要长大啊。注定要面对的事情不可以去逃避。作为一个人,要有担当,要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总要做点什麽,去证明自己的价值,告诉自己我仍然活著,用著最最真实的方式活著。”

  “渊,其实我心里面真佩服你,你一定是个很勇敢很坚强的人。给我一种什麽事情都不会把你打倒的感觉,让人非常非常地信赖。像你这样的人一直都是我想成为的,可是有时候却觉得自己很茫然,因为会突然发现自己所追求的和自己现在走的路完全不一样。”

  “其实这种感觉每个人都会有的,我自然不会例外。”淡淡微笑,略带怜爱地看著典郁,希望这一关你能挺过去,我会在旁边默默地看著你。

  典郁凝神,许久没有说话,然後突然又淡淡地笑了,笑容纯澈:“嗯,我会努力的。”他低头静静地笑,整个人看起来恬静无比,“一直以来,我想成为他的得力助手,以为只要我在他左右,跟随著他的脚步,看著他的光辉就可以了。”离渊静静注视著,没有插口。追求心中的光,是每个人的本能,也是一个很美的梦,而旁人是无法进入这个梦的。

  “只是,今天在攻城战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有点想得天真了。看著大家战斗,我却做不了什麽。以前最初进游戏时选择牧师是因为觉得牧师很轻松,我告诉自己我要享受游戏而不是要在游戏里拼命,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了。只是,我今天在反复地问自己,如果我能够主动地做什麽,如果我可以拥有强大的力量,如果当初我拥有更积极点的想法,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

  “我想和他站在同样的高度,能够真正让他刮目相看,而不是仅仅跟在他的身後追随他的脚步。我想要和他并肩而立,我想拥有和他站在一起的资格。”他仰起头,月色迷乱,轻轻呼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自己激昂澎湃的内心,“就让一切从游戏开始吧。”

  离渊不仅重新审视面前的这个人,他承认他从来没有以为自己懂过典郁,但是在他心里他还是很习惯性地把典郁当作是一个骄傲而才华横溢的孩子,他从来都没有看清他内心的坚韧与理想,其实他不懂他。

  一个做梦的孩子,尽管还在不经意地说著有点孩子气的话,可是,不得不承认,非常迷人。他浅浅地笑,看著在月色下衣袂飘飞的典郁,轻声说:

  “做你想做的一切事情,不管怎麽样,我都会支持你。”

  “谢谢你,有你这句话,我觉得很温暖。”不管之後会遇到多少困难,我都会记住这句话。

  “很晚了,早点去睡吧,有什麽事情明天再做了。”

  “嗯,真对不起。现在已经一点半了,还好明天是周六,慕渊你不用上班吧?”

  “嗯,明天放假。”宠溺地笑笑,“不过之後会很忙,晚上上来的时间不一定能保证,但是有需要帮忙的就向我说一声。”之後要准备进入珠宝行业,打通关系是最重要的一步,应酬是少不了的。爷爷说的没错,有时就算有通天本领,也比不过广阔的人脉。商人本来就是要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典郁,既然你想到达和夏风并肩的地方,那麽一切就要靠你自己了。不管你是为了什麽,为了任何人想这麽做,我都会好好地一直看著。

  “嗯。晚安了!我下了!”

  “晚安!”看著面前的人消失,离渊轻轻吁一口气。希望我能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你。静静站立许久,抬头看著天,已经是黄昏了。夕阳如血,漫山遍野的红,“夏风出来吧。”

  轻轻地笑声传来,夏风从远处走来,衣袂飘然。背对夕阳,光彩夺目。“什麽时候发现我的?”在距离渊三米处停了下来,身影笔直,转过头去看著远处。

  “你上线後不久,你一上线我就注意到了,而且在月光下面你的顶级装备有一丝丝的银光环绕,那时我就注意到了。所以我放了侦探术。”

  “看来我还不够谨慎。”夏风回过头来,笑容温柔,“那个傻孩子......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好。”

  “你是因为典郁又上线的?”“不是......我只是有点睡不著,所以上来看看。没想到倒是看见了你们。对话我听见了一部分。”

  “那麽......”你准备怎麽做......最後几个字又吞了回去,这种话问来毫无意义不是吗?离渊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这片天空,广阔无垠。

  “天空非常的大呢,所以才会想知道天底下究竟有什麽,这片天空究竟可以连接到哪里。人真是好奇心强里的动物。”

  离渊依然沈默,没有开口。头微仰,虽然脸看起来很普通,可是线条却非常的坚毅,眼神有点涣散,似乎在想著别的东西。

  “想让自己的生命完美起来,想知道自己究竟能够掌握多少,想知道自己活著的真正价值,想寻找生活的真谛。所以想要变的强大起来,可以无所畏惧,勇往直前。”夏风脸上一直惯有的微笑敛去了,原本柔和的线条换成了锐利与知性,像把即将出鞘的宝剑般寒气逼人,但是整个人,又泛著淡淡的寂寞。这些话,他第一次说出口,迫切地想找个知音,像本能般想寻找同类的味道。

  “慕渊,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和你是同一种人。”终於说出了口,不管结果会是怎麽样。他始终是那个游戏中的夏风,现实中的轩宇,他做的事情,永远不会有後悔二字。

  离渊的身子忽然颤了一下,手握成掌。他缓缓看夏风,不明白他为什麽要说这番话。一个强者是不允许示弱的,正因为他们都是强者,所以他们必须遵守强者的规则。能够成为强者,必已忍人所不能忍,行人所不能行,决不是光靠!赫的家世。历尽千万重冼炼,才能达到他们今天这般。

  夏风深深呼吸一下,花香馥郁,芬芳宜人。两个人谁都不会逃避,也没有谁会先示弱。夏风轻轻伸出手,采下了一朵淡蓝色的花,修长的手指轻轻揉碎:“我还是下了,有点累了。你也早点睡吧。”抬头,没有惯常的微笑,与之相反的是,锐利一瞥,换了别人早已如坐针毡,只可惜他的对面是离渊。离渊只是轻轻看他一眼,然後微笑。夏风的锐利眼神,仿佛碰到了深蕴的大海,被化於无形。一个没有感情的笑,却让他耀目起来。

  看著夏风的身影消失。离渊的心情也有点纷乱。闭上眼,把乱起来的心绪平复下来。一切不会有所不同,我依然是那个自己,不会为任何人改变。

  因为前一天晚睡,第二天离渊很晚才起来。等上线时,发现议事厅里炸开了锅,大家都在七嘴八舌地说什麽。

  “慕渊,出大事了。典郁说他要重练不做牧师了。问他理由他也不说。”重剑第一个上来说。反而平时七嘴八舌的阿全反而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

  夏风也在会长位置上,没有了昨晚的咄咄逼人与强势,还是那个温柔无比的夏风。他正在与别人说话,像是感觉到了离渊的视线,他回过头去,视线停在离渊的身上,然後微笑,一切自然得似乎昨晚什麽都没有发生。他还是那个夏风,离渊也还是慕渊,典郁也还是典郁。

  同样微笑,离渊毫不退缩地看著夏风。夏风低头笑下,这个人啊,拿他真是没办法。回过头去继续和别人商量会里的事情。两人间的暗潮汹涌又平静下来。

  打开好友列表,典郁的头像亮著。打开个人信息,显示资料:

  玩家姓名 典郁

  等级 4

  职业 剑士

  副职业 工艺师

  称号 无

  友好度 721

  原来是练剑士啊,不知道选择这个职业的原因是不是因为夏风呢,不过应该不是吧。总体说来,剑士比法师盗贼弓手更容易练级,血厚物功高,比起血少的其他职业顾忌较少,可以更快地把级别升上来,只要注意补血补蓝。看来他是打算不惜血本快速练级了。

  不过出乎离渊意料的是,典郁竟然还会选择副职。原本遗失之梦的规定,原本职业20级以後只可以花费昂贵的游戏币再买新的职业水晶,当然这是原来的职业水晶可以保留,交替使用,也就是多号。典郁现在相当於是练第二个号,而原本的牧师号是保留的在另一块职业水晶里的,所以他的副职业铸造师是存在的(典郁的铸造师是大师级级别),现在他再练工艺师就不禁要让人琢磨他的目的了。

  请求和典郁通讯,过了好一会才被接通。

  “慕渊是你啊。”略带欢快的声音,声音里夹杂著魔法的特效声音。

  轻笑,略略低沈的声音很是迷人:“在练级吗?”

  “‘对,升五级了。刚认识了几个朋友,因为以前有经验所以现在升得特别快呢。”

  “那就好。”离渊静静地笑了,“要加油哦!’那头的典郁听著,不知道为什麽觉得心里的某块地方突然温暖起来。静静地没有说话,想把这种奇妙感觉记在心里。

  许久,队友开始催促道:“典郁快来帮忙!不许偷懒噢!”

  快速地应了一声,刚想说话,离渊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声音仿佛能抚平人心底所有的不安:“去吧,他们在喊你了。有什麽事要帮忙就找我。要是钱不够了也找我要吧。”

  “嗯。再见......渊......”

  “再见。”

  微笑著断了通话,离渊不经意地抬头,却意料之外地看到了夏风的目光。被撞破的夏风也只是微笑了一下,没有丝毫的尴尬。

  离渊走出议事厅,那个孩子在努力地接近他的梦想,他也应该好好地享受他的游戏生活,做点什麽,去证明自己。

  “想让自己的生命完美起来,想知道自己究竟能够掌握多少,想知道自己活著的真正价值,想寻找生活的真谛。所以想要变的强大起来,可以无所畏惧,勇往直前。”

  夏风的那些话是那麽契合他心底叫嚣的灵魂,在听那席话的时候,他的心并没有像他表面那般平静无波。正好相反,他的心掀起了惊涛骇浪,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不得不承认,他欣赏夏风,敬佩夏风,同时,他在夏风身上找到了同类的气味。

  如果可以,他希望他可以和夏风成为朋友,真正的朋友,可以交心的朋友......可以吗?

  伸出手指遮住刺眼的阳光。天空依然无边无垠,长满了洁白的云朵。

  他们,都共同在这片虚拟的天空下。

  10

  练级、做任务不断交替,离渊和夏风他们的关系也越来越和谐,也越来越有默契。尽管大家要求过要带典郁升级,但典郁很坚持地不肯,反而和他新结识的一群朋友在一起。出乎大家意料的是,平时看起来最关心典郁的夏风反而没有劝说,只是微笑著对典郁说了一句好好加油。

  离渊趁著大家回去修理装备自由活动半小时的时候,传送到了典郁所在的皇城附近的黑暗沼泽,一路走来,离渊一身顶级的法师装备引人注目,在任何地方能见到一个高级别的人,都会让低级别的人产生崇拜和羡慕的心理。没有理会请求组队和帮忙的话语,走向最适合练级的黑纹蛇怪区,果然典郁他们在那里。离渊没有说话,静静站在远处看著典郁的身影。那个换上了剑士服的身影显得英气逼人,朝气勃勃,永远都充满了活力的样子。

  典郁,你究竟是个怎麽样的人呢.....

  表面上那般无忧无虑的人,那样骄傲无比的灵魂,却有著最最坚韧的性格,抱著自己的信念毫不畏惧地走向你所选择的路。其实你比我坚强,也比我自由。

  就像天上的飞鸟,能够!翔於九天之上。纵使不是鸟中之王,也无损你的骄傲魅力与追求自由的心。

  让我们一起走向未来吧。

  休息时间,典郁坐在安全区,打开好友栏看著夏风亮著的头像,然後露出甜蜜的微笑。什麽时候变成这样了呢,会为他的情绪所牵引,喜怒哀乐仿佛已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想要变得耀眼起来,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变得强大起来......

  以前没遇见夏风他们之前,也是自己与别人组队练级。但是现在一不和他们在一起就觉得心里很失落,好像空了一块。有时候组队没人要时心里就会更憋屈,虽然自己心里明白在游戏里这是很正常的。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因为习惯了被人宠著的滋味,一旦离开就会难以适应。只是,如果永远在温室下面,没有见识过暴风雨,又怎麽能够成长呢?

  “夏风......”在心里默默念著,只要念著这个名字就会觉得心里被注入了力量与动力。再看下也是在线的离渊的头像,“慕渊,我会加油的!”

  离渊回去集合地时,大家基本上都到齐了。

  “慕渊你最近很不对劲哦,休息时间都不知道跑哪去了。”阿全问道《“是不是看上某个大美女了?”

  离渊笑而不答,一脸高深莫测。

  夏风脸上含笑地注视著这一幕,其实早就知道了,他应该是去看典郁了,典郁那个孩子......看著离渊对典郁那麽上心,倒真有那麽点不是滋味的味道。暗暗笑自己,张那麽大人,忽然被人忽视了的滋味,还有那麽点被人比下去的感觉,真是有点难受啊。

  “出发吧。”

  日子过得飞快,离渊现在越来越忙。因为现在要重新进入家族并且背负进入珠宝业的重任,多少人在背後等著看他的笑话,多少阳奉阴违,又有多少勾心斗角,只有自己心里清楚。走到这一步非他所愿,但他从来就无法作第二选择。

  游戏时间逐渐减少,还好夏风他们并没有介意太多,只是离渊的升级速度慢了很多,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与离渊相反的是典郁,典郁现在的升级速度吓人,已经升到60级,虽然比起夏风他们的90多级还没法比,但是已经算是神速了。

  好几次离渊远远地站著看典郁没人组独自打怪,却不曾上前施以援手。虽然典郁眼中有著落寞,但是神情却更加坚毅,仿佛可以勇往直前无所畏惧。每次见他,都能看见他的成长,细小的喜悦在心里慢慢扩大,为了他的快乐而快乐的感觉,离渊也是第一次体会到。

  对於爱情,离渊也只是个新手。虽然以前不是没有交过女友,只是自己所处的环境并不允许自己有爱。但是现在,在自己没有设防的游戏里,心却陷落了,不得不说这是一种讽刺。

  但是爱情一个字不是放在嘴边的,也不是爱他就要把最好的都给他,把他锁在身边两个人没有自由没有秘密。与之相反,正因为爱他,所以要用最适当的办法保护他,让他成长,让他能够拥有坚强的心,让他自由,让他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是更好的保护方式吗?任何给予的保护,不管怎麽严密,也必有它疏漏的地方。更何况,不管对方是男人还是女人,爱情都不是唯一的。生命不是狭窄到只能容下爱情。

  自己只要远远地看著他的成长就好了,至於结果最後会是什麽样,他并不在乎。离渊不是一个有资格爱的人,天底下谁能够真正做到无拘无束呢。争取过了,如果没有结果,他也不会在意。毕竟,世界上很多事情都会无疾而终。时间能够让人忘记一切,不管当初人们曾经为之付出过多少又为之痴狂过多少,一切终归要忘却。

  只要想通了这个道理,心就不会那麽沈重。离渊低垂著眉眼,不管未来会是什麽样,他都会沈著应对。

  “老鼠,拿到了没有?”夏风刻意压低声音用队聊问著。只是声音依然在古墓这个空旷的空间荡出阵阵回音,震得人耳发鸣。

  “差一点,等我躲过前面那两个门将再说。”

  一阵沈默之後,老鼠尾巴突然用兴奋的声音说:“拿到了!”这是大家刚觉得兴奋无比,突然脚下的大地一阵震动,远处一阵沈闷的声音传来。

  “天......僵尸王这里开始坍塌了。哇......怪你别过来.....”

  “你们马上撤退,我进去看看。要是好不容易偷到的水晶丢了,我们这几天的辛苦就白费了。”“可是......”

  “没有可是。”夏风看著大家焦急和担心的神情,静静地笑了,“这里我的级别最高,而且我的血最厚,我不去还有谁去呢。好了不废话了。你们快走。”

  夏风转身就往里冲去,突然夏风觉得身後有人,夏风回头。有点惊讶,是离渊。

  “我有个魔法,冰雪守护。在这种情况下或许能够帮得上忙。而且我都进来了,你总不能赶我走了。”

  夏风看著离渊,忽然低下头去笑出声来,声音低沈而充满魅力:“慕渊你真是无法让人反驳啊。”心里忽然没来由得一阵温暖,如果可能的话,他们会是非常好的朋友,会成为知己。夏风看著前面的路,石头已经不断坍塌,路开始堵塞。在患难中也不会背叛彼此的知己,深深地了解对方......

  如果有那种可能,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不会放弃......

  “老鼠你还好吧。你在哪里?”

  “我在僵尸王墓室外面的那间房子里。门口被外面的石头堵住了。我出不去。还好另一边也有石头,把被惊醒的僵尸王和门将堵住了。不然我刚才早就挂了。这什麽任务道具阿,挂了的话宝石不可以随之转生,任务中还不准用回程。”老鼠轻声埋怨著,一边清理自己身上的伤口。作为盗贼真是太苦命了。

  “你等著,我和慕渊在过去呢。一定要坚持到我们去找你,知道吗?”忽然阿全他们的声音也出现在队聊里:“老鼠你给我们挺著,不然等你回来我们把你大卸八块!”“天哪。你们太不人道了!在安全的地方说这种风凉话。”大家都笑起来。“我们都没走呢,在原来的地方给你们清路。叫什麽叫啊。真是狼心狗肺。”原以为老鼠尾巴会反驳,只是没想到队聊忽然就沈默了。许久老鼠的声音传来,大家都略松一口气:“我等著你们......谢谢......”感动的话说不出口,最後只剩谢谢二字。

  不管怎麽样,这份感情已经渗入心里,哪怕这只是一份存在於虚拟的感情。

  清理路面,把剩下没被石头压死的怪引走或消灭,对比著地图绕路而行。每一秒都似煎熬。两个人额上都精神紧绷,小心翼翼,生怕出一点差错就前功尽弃。

  “等等,这里只能够容一个人走。我先过去看看。”夏风仔细看了一下前面。一条狭乍的走道,路上已经满是碎石,“这里恐怕会随时塌掉,快走。”离渊马上跟著他的脚步通过,略带担心地说:“不知道等会回来这里会不会塌。其他路又太远了。”“我们尽量吧。”夏风回头给一个安抚的笑容,在这种情景下,让人觉得安心无比。离渊也不由地呆了一下。

  终於来到了僵尸王墓室外面的那间房子门外,果然一堆碎石把门给挡住了。贺老鼠尾巴打了声招呼,两人迅速搬起了石头。由於两人全神贯注,谁也没发现刷怪的时间到了。突然离渊觉得一阵风吹来,才赫然发现是怪物。“小心!”这里的怪等级比夏风的还高,更别说离渊,何况离渊还是个少血法师。

  刚想撑起身子躲避的离渊知道已经来不及了,不知道会不会被秒呢。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与之相反的是一个人扑了上来搂住自己。然後是湿湿的暖流滴在自己身上,空气迅速弥漫著腥味。惊讶得睁开眼睛,是夏风的脸。脸在自己面前放大了,都能看见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扇动的蝶翼。

  “你没事吧?”离渊来不及开口问,反而让夏风开了口。夏风放开他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就喝了一瓶大红攻击起怪,离渊也起来帮忙:“这句话应该我来说才对吧。”夏风轻轻笑了下:“我和你不一样,我是剑士,剑士就是保护法师的。”

  这句话本来说时没什麽,但说出口後不知道为什麽总觉得变了味。夏风不禁问自己,就算自己不是剑士也会扑上去吗?那一瞬间,快得自己的思维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像是本能。只是,自己明明从来都不相信感性判断啊。如果一切是本能的话.......

  两个人都很聪明很有默契地同时闭了嘴,不再探讨这个问题。

  好不容易清理了碎石,把老鼠尾巴救了出来。老鼠尾巴把宝石交给夏风,然後大家一起抓紧时间出去。

  由於之前有清路的关系,所以一切都很顺利的。夏风在前,老鼠尾巴在中间,离渊在最後。一路走来,来到了之前那条狭窄的只容一人通过的通道,才离开一会,这里变得更加狭窄了。“快走。这里很危险。”夏风示意道,首先通过。老鼠尾巴离渊紧随其後。就在夏风刚过去正准备舒一口气时,突然一阵地动山摇。也许是早已不堪重任,过道上的石梁塌了,迅速砸了下来。

  心脏几乎提到嗓子眼了。“快过来......”夏风想回身去拉,却发现石梁横在眼前,“老鼠?慕渊?”心里忽然象被人扼紧,难以呼吸。尽管理智告诉自己,这一切只是游戏。

  余震过後,周围显得空荡荡的,毫无生气。回音一圈又一圈地回荡著。许久,一声低微的压抑著的呻吟从队聊里传来:“我还没死。我被阻在石梁的另一边了。刚才我把老鼠给冰了,你快把他从石头里扒出来不然解冻了就真没命了。我现在是过不去了。你们注意安全。”刚才因为看著老鼠就要被碎石压倒,所以试著发了一个冰雪守护,没想到竟然成功了,把老鼠冻成无敌状态的冰块。但就那麽一刻迟疑,自己被拦在了石梁另一头。

  11

  夏风连忙边把老鼠从碎石里挖出来边和离渊通话:“慕渊,你现在怎麽样,受伤了吗?”

  离渊在另一边,强忍著痛把另一只手从碎石下抽出来,强笑著:“没事呢。不是还好好的吗?”

  明明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吃力,却什麽都不能说不能做,理智告诉他现在最重要的是任务,只是......

  “你们先走吧。我想办法从另一条路出来。不要再耽误时间了。毕竟我们现在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那块水晶。”

  夏风咬咬牙,下定决心:“慕渊你想办法从另一条路过来。我会回来找你的。”我会回来找你的......自己也知道这或许只能注定成为一个谎言......但是,他不能够任性。等著老鼠尾巴身上的魔法消失了,没有向老鼠尾巴解释就迅速向外冲去......只要可能,他一定会回来......

  离渊检查了一下自己全身,幸好没有骨折。在游戏里骨折和残疾不能像皮外伤一样,用简单的治愈就可以好,而是要等个一天两天。除非直接转生。但是因为现在周围没牧师,所以自己全身痛得要死。真是够倒霉啊,离渊心里感慨,自己竟然会去舍己救人,是不是被夏风给传染了。在现实中离渊只能用不是坏人也不是好人来定义,没想到今天会这麽做。

  无聊的坐在石堆中,想歇一下再走,因为实在是动不了了。全身像刚被大车碾过的感觉,零部件都叫嚣著想要罢工。平时太娇生惯养了,这麽点疼痛神经竟然受不了。只好有意撘没一撘的听著夏风在队聊里的声音。略略低沈的声音,冷静而威严,让人心生仰慕。

  终於有了空闲时间,脑海中很自然就理起刚才没时间去理清的事情。刚才夏风为他挡了怪物攻击的那一瞬间,他为什麽会那麽做?他们都是理智的人,感性永远都不会快於理智才对。在理智下,第一个反应应该是反击怪物而不是选择把自己做盾牌。他为什麽要这麽做......闭上眼,疲惫地靠在墙上,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夏风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扇动的蝶翼。脆弱而美丽......让人忍不住想伸手覆上......

  忽然从沈思中惊醒,冷汗直冒。自己什麽时候开始有了这样可怕的想法。看来是突然想太多了,还是去找出去的路吧......

  老鼠从来没见过这样子的夏风,没有了微笑,严肃而威严,更加像个领导者,却没有了平时的平易近人的感觉,遥不可及不可触摸的存在。只有对他的话无条件服从。这个人,不是他以前认识的夏风,但是......不管是怎麽样的夏风,都是他心目中的那个耀目的存在,可以带著他们走向灿烂的未来。

  总算走到了原来与阿全飞燕他们分开的地方附近,他们仍然在不远处等著,只是刚才那处地方已经成了废墟,不过中间被清出一条只容一个人走的路。

  把老鼠尾巴和水晶交给他们,夏风转身就往回走。

  众人看著他的身影,终於忍不住开口:“夏风......别去了......”因为......已经没有可能了.......最後一句话还是没有办法说出口。离渊是他们的队友,大家都不想让他有事。只是,现在的情形,恐怕真的不可能再就回来了......在游戏里面是可以重生的,虽然会有损失,但是,总比两个人一起身涉险地好。

  大家心里所想夏风怎麽会不懂呢。从理智上来说,的确是如此没有错,只是,自己实在是不能够不遵守自己的诺言。也许......不仅仅是遵守一个诺言这麽简单,只是不想,看著这一切发生什麽都不做。本以为那句话会变成谎言,但是现在,既然有可能,哪怕是渺茫得可以忽略不计,我也要回去找你。等著我.......

  离渊听著队聊里的声音没有说话,一切早已知道了不是吗?明知道结果的事情,就不要再多一个人牺牲了。静静地站在原地微笑,虽然如果换成是自己,也是同样的选择,但是......还是忍不住有些落寞......

  一阵沈默,许久,夏风开口。声音有点沙哑:“我都知道......只是,前面的路你们还有彼此几个人在一起可以依靠,但是慕渊他只有一个人啊......不管怎麽样,我也会回去找他......和他一起面对前面的路......”就算是一起在游戏中死亡,他也心甘情愿,“就让我任性这一次吧。各位,剩下的靠你们了”话音刚落,人就飘了出去,匆匆消失在废墟中......

  “不如.......我们一起回去吧......”重剑迟疑著开口,“我们走吧,继续出去......”向来沈默少雨的飞燕开口,带头出去了。静轩跟在後面:“任务就靠我们了。夏风已经尽了他作为会长和一个队长的责任,剩下来的就是我们的任务了......”没有错,剩下的,夏风你就放心的交给我们吧......

  大家不知道的是,这一切,让离渊情不自禁地掉下了一滴泪水.....晶莹的泪水落在地上,扬起了尘土,然後消失不见了,仿佛和之前没什麽不同。离渊下意识的伸出手,碰了一下脸颊,有点湿意。

  原来,最了解我的人,是夏风......我们都是同类......

  知道有个人会来接自己,人都不禁飞扬起来。因为知道自己是重要的,这种感觉从来没有体会过。过去那麽多女人对他说爱他没有他就会死去,但是他依然毫不留恋她们手心的温度,用最最温柔的方式从她们的手中抽离:“没有谁会真的重要到没有了就活不下去,你很快就会忘记我......”离渊其实是无情的,正因为他总是以最最温柔的方式出现在别人面前,但是又以最决然的方式离开别人的世界,所以他才无情。

  世界上最无情的莫过於给予再全部收回,天堂与地狱,不过在离渊的翻手覆手之间。

  只是现在离渊也开始期待起感情,这种感觉还真是奇怪阿。

  等待是漫长的,漫长得离渊觉得仿佛过了一世纪。总以为在下个转角会出现那熟悉的身影,心不禁飞扬起来。发现空无一人是又禁不住失望。真是变得小孩子气了,暗暗笑自己。

  低头对比著地图,矫正自己的路线。突然一点声音让他警惕起来,不动声色地把杖握紧。

  “是我......”熟悉的声音,略略的有些沙哑了。顶级的剑士装备上流动著银光,星光般柔和。一头金色短发,虽然不复飘逸,被汗水贴在额上却增了几分性感。湛蓝色的眼睛透著坚定,任何东西都无法动摇他的坚定,能深深吸引眼球的深邃。

  离渊不禁有点想笑,这个人,仿佛无论在什麽时候都可以这麽光芒四溢,即便在这麽落魄的境地。对比起他,自己倒显得有点衣衫褴褛,可怜兮兮的了。不知道为什麽,离渊脑中忽然浮想起童话故事里,王子骑著白马挥著剑,披荆斩棘,从怪兽口中救出美丽的公主。只是,他不是美丽的公主,夏风也不是勇敢的王子,他们之间也不会一见锺情。童话只会是童话,童话只会让人心生幻想然後再失望。

  微笑著,站在原地:“你来了。”等了许久,心情复杂地期盼了很久,最终千言万语千头万绪,只化作了短短几个字──你来了。有的话不需要说出口。

  夏风站在那里看著离渊,没有再说话。许久才长长地舒一口气,闭上眼:“你没事就好了......”一直悬著的心放下来了。原本紧绷著的神经也在这一刻放松下来了。那种连自己都有点控制不了的情绪终於被平复下来。在看见他的那一霎那,很不可思议地,心绪平和。原本意想中的激动没有发生,现在,自然得不需要理由,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走吧......出去了......”夏风伸出手,离渊有点惊讶,心里却没有抗拒的感觉,於是大大方方地伸出手,与之交握。两人慢慢摸索走出去的路上。

  两手交握,能够感受到彼此的温度,手心微微的脉搏跳动,甚至能听到对方的心脏有力的跳动。真是不可思议,虽然现实中常常与别人握手,出於应酬出於交际出於友谊或者其他,却从没有如现在这样,只是轻轻一握,就犹如交心。

  这一刻,无关他人,无关情爱,只是因为那个人在最艰难的时候没有丢弃自己,回来陪自己走前面的路,而那个人恰好是夏风。但只要是这样,也就够了。

  快到出口了。一个新的开始,也意味著旧的结束与消亡。已经可以看见外面的亮光,阳光刺眼,新鲜的空气迎面扑来,混合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只要出去了,他们就得救了。他们仍然会是那两个出色的人物,站在万众瞩目的位置,拥有如锦的前程。只是......

  夏风的脚步放缓了,然後停了下来,就站在那里看著出口,没有说任何话。离渊站在他的身边,任由沈默把自己淹没。不由自主地把对方的手握紧,原来自己也会有害怕的一天啊,内心的不确定让自己忽然想把时间停在这一刻,尽管一直以为这是懦弱的想法。

  离渊开口,逃避从来不是他会做的事情:“我们现在是好朋友了吧。”

  微笑的回头,笑容淡若飘落的柳叶在水面荡起的一晕涟漪:“我们不是一直都是朋友吗?”

  毫不回避的注视他的眼,眼色湛蓝清澈,在这双眼睛面前,最珍贵的珠宝也要黯然失色:“那麽,我们是知己了吗?”

  夏风的眼神略略一变,坚定和沈著,一字一句如最庄严的承诺:“是的,我们是知己,永远都是,我保证。”

  离渊心中一动,他静静笑了。繁华如梦,最珍贵最难寻觅德的莫过於知己。世上最怕找不到懂自己的人。不禁把手上的力气再加几分,既然不确定那就说出来:“从今以後,我们是真正的知己,我永远不会与你为敌。”

  两人眼中都含著晶莹的光,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走吧。我们出去吧。”夏风说著,坚定地看著前路。既然已经说出口了,就会坚定地相信对方。一切不会变,两人步履平稳地迈向光明。

  永远有多远,没有人问,也没有必要再问。虽然从来都不相信永远这个词,但现在,因为彼此第一次相信永远。

  外面都是熟悉的脸孔,重剑、静轩、飞燕、阿全、飘雪、老鼠尾巴......

  两人笑著说:“各位久等了......”

  12

  经过那一次事情,离渊和夏风之间和以前几乎并没有什麽不同,如果一定要说有什麽不同,那就是他们俩的默契高了。很多事情只要用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心领神会。这样的状况让两个人心里都不禁一松。

  毕竟在那样的场景之下,不自禁地说出了永远的承诺,但是两个人都不确定自己是否会後悔。毕竟,世界不会随著人的心愿去转动,事实究竟会变成什麽样也很难预料。说不定,对方作出什麽让自己後悔的事情......想到这个假设的存在,胸口就会忍不住有点窒息,被自己当成知己的人背叛,恐怕是最痛苦的事情了。

  离渊仍然时不时地去看典郁,用著理智的眼神去注视那个身影。其实离渊自己也知道对於典郁自己的感情更多是怜惜,对那个纤细身体的灵魂的好奇,想知道他到底能够靠自己的能力飞多远多高,想知道始终保持那麽纯澈的原因,想看著他幸福的怜惜。

  看见典郁除了练级就是躲在安静的树林里用刻刀和工具练习首饰设计,常常双手练得鲜血淋淋。每次弄伤手,离渊都不禁为他手上深深的伤口而心痛时,典郁连眉头都没有皱就继续练。这个倔强的孩子......他情不自禁的微笑起来。他羡慕典郁的自由与身上的活力,那是他所没有的东西。夏风也一定因为这样而那麽喜欢这个孩子......

  只是,这个孩子太倔强了。把关心自己的人的心意拒绝掉,让别人为自己担心也是不够成熟的做法阿。

  哪一天,等典郁他回到大家身边,那麽这个孩子就是真的成长了。

  照常练完级,大家边聊天边从传送阵回帮会驻地。走到帮会门口时,离渊发现门口站著一个人,一身深紫色的剑士服,一把银剑别在腰间,依然淡淡的笑容,飞扬跋扈,下巴微仰,淡绿色的发丝随风飘动。

  “小典,你回来了。”夏风微笑著走上去。典郁微仰头看著夏风,笑容绽放:“是的,我回来了。”眼神晶亮,光亮炫目。他转头看著离渊他们,“大家,我回来了。”

  “哇,原来小典都80级了阿。”阿全大叫。典郁笑了。是啊,拼命练级,特别是最近,为了早点回来,很多时候都会玩近二十个小时。因为很想大家,尽管原来交到了不少的朋友,但是不管是出於心理原因还是别的,自己还是觉得夏风他们亲切很多。

  而且好几次自己都发现了离渊的远远注视的目光。自己也知道其实这样莽撞地出去很让人担心,本来以为为了目标和理想很多东西都可以牺牲,但是......让自己的朋友、关心自己的人担心其实是不对的。选择回来,这样才是理智的选择。他抬头迎风笑著,他已经和以前有所不同了,尽管与之前的目标有距离,但是他是一直在进步的。

  而且好几次自己都发现了离渊的远远注视的目光。自己也知道其实这样莽撞地出去很让人担心,本来以为为了目标和理想很多东西都可以牺牲,但是......让自己的朋 友、关心自己的人担心其实是不对的。选择回来,这样才是理智的选择。他抬头迎风笑著,他已经和以前有所不同了,尽管与之前的目标有距离,但是他是一直在进 步的。毕竟想要一蹴而就是不可能的,凡事都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游戏的乐趣在哪里,可能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说法,其实只要是你想做并且能够从中得到了快乐的,那就够了。尽管每天都是练级做任务,虽说把级别练得再高、装备再顶级、操作再好,离开了游戏你依然什麽都不是,但是对於夏风他们来说,更重要的是达到目标这个过程的乐趣和大家一起合作并且得到成功的喜悦。当然不是所有人都会这样想的。

  游戏公司为了激发所有玩家的兴趣,开放了新的宠物系统。在消灭怪物的时候,如果遇见怪物宝宝或者是宠物蛋,有一定几率捕获为自己的宠物。宠物本身有资质区别,资质高的成长起来会比资质一般的好,虽说在成长初期并不明显,但是宠物级别比较高的时候差异就会大起来。

  这个让大部分玩家都非常地兴奋,希望有机会可以抓到高等宠,於是在一些比较招人喜欢的怪物区人特别多。而许多女生身边则带著一个个可爱的以观赏性为主的宠物,例如兔子狐狸......

  趁著这种时候,夏风他们几个非但没想过去抓宠,与之相反的是,他们利用这个机会去一些受人冷落但实际适合练汲取疯狂练级,每个人都提升到了九十多级,而典郁也升到了89级,最让人惊喜的是,夏风就快升到了100级,也就是游戏的满级,可以进行二次转生。转生与重生不一样,转生是重新做回一个一级新人,但是职业还是与原来的相同,不过会保留原来的职业技能,只是有很多职业技能本身就有级别要求,所以这个只不过是为了保留那些稀有技能。转生的好处就是每升一级的可自由分配的点数会比原来高。

  “再打个boss估计就能把这级给升了。”大家看过夏风的人物状态栏後如是说。在进入80级以後卡等卡得很厉害,所以升级速度也很慢。夏风只是笑著收回了状态栏:“走吧,今天还是去昨天那个场吗?”“我比较想去火凤林,那里的怪物都是魔攻的飞鸟,血薄高攻,还算不错,比较适合我们打。”“那就去那里吧。”

  大家在火凤林边杀怪边往深处走,典郁现在变成了剑士,一改过去那种懒散的打法,一脸认真的表情,仿佛在做著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一开始大家都看不习惯还会拿他开玩笑。典郁也不生气,只是悠哉地说一句:“上回是谁叫我帮他做什麽来著......我想不起来了......那我还是不做了......”一句话把重剑他们憋得无话可说。夏风只是笑著说:“小典这麽认真是好事情啊,任何时候,对敌都不该掉以轻心。”离渊只是低头一笑,不再说什麽。

  “不知道火凤林里是不是真的有火凤啊!火凤做宠物一定不错。”典郁边走边看著两边的茂密树木说著。“没听说过有啊,来这里的人还不是很多。”老鼠尾巴接话。“小雨想要火凤?”夏风回头问,“我们这麽久都没抓一个宠,也是时候去给大家找宠了。”“哇真的吗?那我要水仙花妖。”水仙经常是一美丽而自恋的形象出现,而遗失之梦的水仙花妖也不外乎如此,美丽而且自恋,拥有一定人工智能,属於魔攻宠,但是数量稀少都会卖得很贵。

  “阿全你也太......”重剑刚想说出黑字,就被夏风的话打断了:“好的,没有问题。”“我就知道夏风是世界上最最帅最最英俊潇洒最最慷慨......的人了”(上面省略5000字。)幸好也没人会认真听阿全的废话。

  夏风似乎不经意地走慢几步,走到离渊身边,略略低声说,声音柔和清晰,让人精神为之一振:“慕渊你想要什麽宠?”离渊有点惊讶地看夏风,然後笑了笑,看起来非常舒服的笑:“暂时没想要什麽宠。不过应该会要个血宠。”“嗯,血宠确实对法师比较好,迟点我给你找一个吧。”“嗯,谢谢。”离渊突然有种自己是女人的错觉,心里暗想这对话有点诡异啊。

  重剑忽然喃喃地说:“这是什麽啊?”阿全凑过去一看:“很漂亮啊,好像是鸟的羽毛。”飞燕静静在旁边看了一会,然後开口:“这是火凤羽。”众人面面相觑,“我之前有做过一个任务里面有个道具就是火凤羽,和这个一摸一样。”“那这麽说.....”阿全一脸苍白,双手紧张地握著手中的羽毛,“天啊我要发啦~~”众人晕眩。更正前面的,阿全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想到钱惊喜若狂。

  夏风略微低头沈吟:“如果真的有火凤的话我们要打吗?”火凤不知道究竟是多少级,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很高。在游戏里人物是100级满级,但是怪物则没有这个限制。有的超级boss即使是一个城也可以攻破。而凤凰历来被称为四神兽之一,虽然在遗失之梦里面没有这个设定,但是可以肯定的事,绝对是实力不弱。

  “看情况吧。”老鼠尾巴有几分跃跃欲试。看著大家一脸兴奋的样子,夏风也不好再说什麽,虽然很没有把握,但是人总是喜欢挑战自我。人总是一种嗜赌的生物啊。

  继续往前走了许久,树木虽然越来越茂密,但是都非常高,而且怪物越来越少了,但是一出来都是比较高级的怪。

  “前面有块空地!”飞燕作为弓手视野是最远的,“中央的那棵梧桐树上好像有个鸟巢。”然後作为法师的离渊也看见了:“传说中凤凰时栖於梧桐树上。而鸟巢上面有个金色的东西,好像是蛋。”“真的吗?”阿全双眼发光。

  老鼠尾巴犹豫了一下:“不如我去偷吧,趁著火凤还没有回来。”虽然恨冒险,但是因为火凤蛋确实很吸引人,所以最後还是通过了这个决定。

  老鼠尾巴挺挺胸,给自己催眠了几句,然後就小心翼翼地上前去。大家的心也随著他的动作提到嗓子眼。“看得我好紧张阿。”阿全不禁拍拍心脏。老鼠尾巴爬到侗里小心翼翼地把蛋放进了背包里,然後溜下树。正当他想跑向夏风他们的藏身处时,一声清亮的凤鸣从天际传来......

  柔而细长的脖颈,喙如鸡,颌如燕。金色火羽闪闪发亮,在阳光下耀眼非常。翎羽非常长,远远看去像有火焰在上面燃烧。

  “老鼠快回来。”夏风冷静地安排,“大家准备好放最强的单体魔法。并且把最大瓶的红拿出来。”

  老鼠尾巴机灵地跑进了灌木丛中,火凤没有办法冲进去,只好一边悲鸣著一边喷出火团。森林里燃起熊熊烈火。所有人抓这火凤喷火的机会往它身上丢魔法和招式。趁著这个时机,老鼠尾巴跑过来和夏风集合。

  火凤的攻高防高,但夏风他们的实力在游戏里面也算得上是顶尖的,加上流畅的配合,还有一大队红蓝药的支持,而且很明显火凤不是超级boss,虽然很吃力,大家还算勉强顶得住。

  “还剩十分之一的血了。”拥有盗贼的独门技能的查看术的老鼠尾巴说,语气里带著兴奋,“大家再坚持一会。”

  火凤发出一声悲鸣,全身光芒更甚。

  “糟糕它的血在回升,好像是要狂化。”老鼠尾巴急切地喊。狂化以後的怪物,防会降低许多,但施攻和血非常地高,狂化时都会自动回满血。而且一般都会带有特殊技能。Boss狂化後基本上就没有打败它的机会了,除非万家等级比之高许多。

  抓紧时间攻击。“不行...它回血的速度比我们快很多......”老鼠尾巴又看了下火凤的状况,“要是有办法打断狂化就好了。”一般狂化都是耗尽生命力的做法,一旦被打断,就不会有办法再进行一次狂化。

  听到这句话离渊心里一动。一直以来,那个被大家称为鸡肋性质的冰雪守护,都在很多特殊时候帮了他的忙,只是他一直把它用在己方救人,而从来没有用在怪物的身上。现在这种状况,值得一试。

  他把原本的攻击魔法收回,一次次试验冰雪守护。因为冰雪守护用在boss身上成功率会减低,不停地失败声传来。

  “火凤血快满了......”

  中雨,离渊一直期待的声音传来:“冰雪守护施展成功。”

  火凤变成了一块大冰块。

  13

  五分锺的无敌时间,虽然火凤也会因此回满血,但是如果它狂化成功的话後果更不堪设想,离渊可以说是作了最正确的选择。

  大家松了一口气。“现在走吗?”因为有刚才的经验,经过了恐惧之後,反而更期待新的挑战,也忍不住贪心起来。杀死火风这样的boss毫无疑问经验会很多,而像火凤这样的boss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当有捷径可走的时候,几乎没有人可以抵住诱惑。

  夏风看著大家跃跃欲试的样子,不禁叹了口气,恐怕就此放弃大家都很不甘心:“你们那里还剩多少药,如果不够的话我们就用回程卷飞回去。”回程卷,产生瞬间移动到最後一次穿过的传送阵地点的特殊物品。“我还有不少,大概一般吧。”因为之前打怪没怎麽用药,而夏风他们已经习惯随身带一大堆药品,所谓有备无患。

  “既然大家那麽跃跃欲试,我也不好再说什麽了。大家加油吧。”夏风微微笑一下,“不过如果待会失败了,可不要有怨言啊。”“好的。”带著几分不安,但更多的是心情兴奋和激动。

  五分锺很快就到了。冰块瞬间融化,火凤展翅发出悲鸣,火红的羽翼不复之前的耀眼,略微暗淡,但是火凤来势汹汹,带著无限怒意。仰头一个大火球,离渊发现目标竟然是自己,大家连忙躲开,离渊有点苦笑,原来boss也那麽记仇。“慕渊小心点,它的目标好像是你。”

  一连躲过好几个攻击,离渊也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因为那种生死之间的体验,确实太过刺激了。“给,拿著。”夏风抽空递过去几个大红,因为离渊好几次就差点被打空血条,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离渊快速推回去:“你自己留著,我还有红呢。”红药他还有不少,他最怕的是在他没来得及赫红时就被打空血了。游戏里死亡毕竟是不愉快的体验。

  大家都抓住火凤盯著离渊攻击的机会拼命攻击,所这火凤的血量的下降,它也越来越急躁起来。然後,火凤放弃了魔法攻击,直接整个庞大的身子朝离渊冲了过去。“小心!”离渊毕竟只是一个法师,法师在速度上比不过别的职业,而且血也非常少。突然一只手拉住了离渊,把他往旁边扯过去。离渊没有回头,毫无疑问是夏风。

  “放开我。”离渊想甩开夏风的手。夏风没说话,只是全神贯注地注视著火凤的动向。火凤再一次回头撞击过来,速度之惊人,再加上庞大的冲力,空气流形成一股强烈的风。在风力下的大家都摇摇欲坠。“慕渊,你用回程先回去。”夏风果断地决定。“慕渊你先回去比较安全。”典郁他们也开口说,毕竟火凤只针对刚才冰封它的离渊,如果离渊现在还留在这里确实太危险了。

  离渊何尝不知道留下的危险性,只是,丢下大家自己独自逃离怎麽说都是懦夫的行为。既然不是出於战略需要,而是仅为自保,确实是个逃兵阿。就算是在这里死了,也不能算是无谓的牺牲吧,和自己的同伴一起战斗比自保更重要。

  “你这个人啊......”夏风不禁叹息。其实离渊一直在想什麽他是知道的,世界上最了竭离渊的,自己也算是其中一个了吧......离渊只是笑了下:“就算我逃走了,我也会很不放心。与其在别的地方干等著,还不如在这里看著。”大家不由得心里一暖。

  眼看著火凤的血越来越少,大家心里都禁不住有著期待。夏风一直把离渊保护得好好的,依靠他的速度每每把离渊拉离险境。火凤身上燃起烈焰,再度朝著离渊这边冲过来,夏风正准备往另一边躲离时,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火凤的目标是夏风......

  夏风只感觉到自己被人猛地一推,然後脑袋里一片空白,接著就看见两道白光闪过......等他落地时发现离渊和火凤都不见了,地上只有一堆火凤的灰烬。然後灰烬里钻出一只丑丑的鸟,探出头看了一下又把脑袋钻回灰烬里。

  夏风身上一道银光闪过,然後大家同时听到系统公告:“恭喜玩家夏风成为第一位成功晋级一百级的玩家,特别获得光耀的勇士称号......”下面的话大家还来不及听清,就看见夏风撕碎回程卷消失了......

  等夏风回到皇城的传送点,站在茫茫人海中时,脑袋才第一次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究竟在做什麽。系统城市里依然人潮涌急,夏风站在人流中第一次有了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觉。手心传来疼痛的感觉,下意识地低下头,才发现指甲早已深陷进手掌心,血一滴滴地从伤口中流出来,像极了盛放的玫瑰,鲜红欲滴。

  夏风很容易就吸引人的目光,但是毕竟在皇城中比较少露面,加上脸上没有笑容以及他那一身极品的装备,倒是没有人敢上来搭讪。四处搜寻著离渊的身影,却没有发现。

  夏风忽然想起在之前,在那个古墓里,昏暗、危险,但是他有个可以和他牵手交心的人。而此时此刻,在这繁华热闹的都市,却没有一双可以给他牵的手。究竟是谁比较寂寞呢,是他还慕渊?真想不到,原来自己也有承认自己脆弱的时候。

  夏风的脚步突然停住了,他静静地看著坐在台阶上的离渊。很明显离渊也发现了他,离渊脸色略有点苍白。现在的虚拟游戏为了逼真效果都会在玩家死亡的时候使之有短暂的恶心和晕眩感。离渊静净地抬起脸看著夏风,可以清晰地看到离渊透明的眸子,紫罗兰的颜色,深幽若梦。夏风缓缓地往前迈步,离渊一动不动地看著他,然後缓缓站起来,微笑。笑容美丽却给人一种脆弱透明的感觉。

  夏风忽然加速跑过去,展开双臂紧紧拥著离渊,下巴靠在离渊的肩上,硌得离渊微微生疼。离渊感到有点奇怪,但是刚刚死亡的晕眩感还没过去,他此刻也有点不清醒,所以只是低声问:“怎麽了?”没有回答。

  “发生什麽事了吗?”仍然没有回答。

  “系统公告我听到了,真是恭喜呢,夏风。很快就可以二次转生了。”离渊微笑。衷心地为他感到高兴。依然没有回答。

  离渊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著,任由夏风抱著。两个人就这麽沈默地偎依,全然不顾别人投来的好奇视线。离渊没有察觉到自己眼中的温柔,和自己对怀中那份温度的贪恋。

  许久,夏风轻轻松开离渊,正视离渊的眸子,他一字一字地说:“我暂时不会转生。因为我要和你一起转生。”虽然过去的日子不曾一起分享过,但是我可以和你一起走未来的路。请不要抛下我......

  “小典,怎麽了?原来夏凤他们在那里啊!”重剑大声喊。典郁只是点下头,没有说话,和大家一起向夏凤和离渊走去。

  “慕渊你还好吧。”听著大家七嘴八舌的关心,离渊只是微笑点头。李源不经意地发现典郁脸色有点苍白,用著关心的眼神看著他,典郁只是对他微笑,没有说别的。

  “咦,重剑你肩上的这个丑东西是什麽?”“这个啊......我也不知道。”重剑憨憨地笑了下,把肩上的丑东西拿下来,“刚才走的时候,这个小东西突然啄著我的裤腿不肯放,我就把它带来了。还没来得及看呢。”一只皱巴巴的鸟,身上光秃秃的,带著一点绒毛。小嘴黄黄的,一双肥肥的翅膀扑腾扑腾的,就是飞不起来。

  “太滑稽的......‘”好丑的鸟.....你确定它是一只鸟不是一只鸡吗?“阿全满脸厌恶地甩甩手上的手帕,好像连身边的空气都开始不干净。那只小鸟对著阿全抗议性地扬起短短的脖子大叫起来,可惜很没有威胁力。

  “这个小东西.....”离渊笑了下,伸出手指去逗了下小家夥的脑袋,“丑小鸭,会变成天鹅吗?”虽然长得丑,但是还蛮有性格的,毫不对自己感到自卑,倒有几分可爱。小东西突然狠狠地啄了离渊伸过去的手指一口,一个颇深的伤口,一滴血流下来,蜿蜒地落在小鸟身上。“恭喜玩家慕渊成功收服宠物火凤,请您重命名。”“丑小鸭。”离渊下意识地说了。夏风板著脸用两根手指抓住丑小鸭的肥脖子,扔到重剑手里:“你带回来的奇怪东西,你负责保管。”“老大......”重剑一声惨叫。

  “那只好像是火凤呢,是宠物蛋里出来的?”老鼠尾巴忙打开自己包裹,拿出一个金灿灿的蛋:“蛋还在这里啊!”大家面面相觑,然後扑上去看丑小鸭的属性,没错确实是火凤。再仔细一看宠物蛋,大家黑线:“这是火凰蛋?”这游戏也太恶搞了吧......

  “传说凤凰浴火重生,现在这个应该是原来的火凤boss重生下来的。”阿全说著,一脸了不起的表情。“这个我们早就想到了,你还有什麽想说的?”老鼠尾巴清下嗓子。阿全突然就朝丑小鸭扑过去:“我说这麽可爱的鸟,这麽勇敢的鸟,这麽富态的鸟,就应该是火凤这种不凡的动物啊......天啊。能值多少钱啊......”丑小鸭几乎要窒息在阿全的手臂里,虽然不知道钱是什麽东西,但是听著阿全的话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夏风本来很想把这只该死的鸟丢掉的,离渊因为它死了一次的事情他还没忘呢。但是看著它此时被阿全折磨得瑟瑟发抖的样子他也忍不住同情起来。既然这样,那就不扔它好了。

  “剩下的那个宠物蛋,就给小典吧。”夏风对典郁笑了一下。典郁摇了一下头:“你迟点要转生呢,还是带个比较厉害的宠物对你比较轻松点。”“我暂时不转生了。”夏风轻声说,声音青的如羽毛,落地无声。但是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离渊之前也听见了夏风说这句话,但是由於当时死亡的後遗症还没过去,而且消息确实太震惊了,所以没开口问原因。

  “为什麽啊?”典郁很是惊讶。他一直都以为夏风会一直走在所有人的前面,遥不可及。所以他需要不停地去追逐,直到可以追上他的脚步,然後有资格和他并肩而立。但是现在,如果夏风不立即转生的话......夏风很快就会被人追上,然後超过......这样的话,他还是自己心目中的那个夏风吗?

  “因为我想和大家一起,一起再去看一次这个虚幻的世界,一起经历那些精彩。如果只有我孤身一人的话,我也会觉得寂寞。”这是说出口的话。而没有说出口的话是,虽然过去的日子不曾一起分享过,但是我可以和慕渊你一起走未来的路。请不要抛下我......这句话,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已经深深地记在心里了。

  14

  一回雪饮城,典郁就坐在雪饮里的小广场那发呆。现在大家都忙著抓宠,像雪饮这种帮派驻地人特别少,更别说小广场。他拿出宠物蛋,就那样发著呆。

  之前看见夏风拥著离渊的情景,心里忽然不知道是什麽滋味。一直想变得强大,像站在夏风对等的位置,在同样的高度看看这个世界。虽然一直被夏风用很温柔而宠溺的态度对待,但那不是他想要的,如果只是那样,还是无法进入他的内心,无法分享他的喜悦与悲伤。虽然後来知道也很欣赏离渊,但是,忽然发现自己一直那麽渴望得到那麽努力去追寻的东西,原来那麽轻易地就被另一个人获得,还是有一丝苦涩。

  “因为我想和大家一起,一起再去看一次这个虚幻的世界,一起经历那些精彩。如果只有我孤身一人的话,我也会觉得寂寞。”这个理由,虽然让大家都接受了,但是他没有看错夏风眼中的坚定,那种坚定,在他与离渊分开时,他注视著离渊的眼睛说话时的眼神,是一摸一样的。虽然因为距离太远听不见,但是,可以知道,夏风一定是做了什麽决定,而那个决定很重要。

  如果他不再是那个一直以来都遥遥走在前面的夏风,如果发现终於有一天可以很近很近,近得一伸手就可以抓住,那麽,他还是自己心里的那个夏风吗.....

  典郁抬头笑下,抬手遮住眼睛,阳光刺眼就像夏风一直以来给人的感觉,耀目如太阳。夏风、夏风、夏风......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忽然有一种想落泪的感觉。

  如果夏风改变了,如果为了谁而改变了,那自己一直以来所做的是不是就是一场笑话,是不是就毫无意义?如果夏风为了谁而停下了一直不会停留的脚步,那个人是不是就会非常重要,重要得他已经没有机会超过?

  如果,没有机会了;如果,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场笑话;如果不管怎麽做,都无法进入夏风的内心;如果......这些如果,只要想想都会觉得心痛。

  是偶像破灭的感觉吗?因为自从遇到夏风的那天起,自己就一直把他当作最崇拜的人,尽管只是一个游戏,他被夏风深深地吸引著,被他的睿智,他的温柔,他的魅力......遗失之梦,他一直在游戏里寻找一个他遗失的梦,在现实中永远不能实现的梦。现实太残酷,所以总不能够随心所欲,在游戏里,他可以做全部的自己,而不是......

  还是因为,知道自己的希望破灭的绝望呢......夏风、夏风、夏风......

  其实一直注意典郁今天有点奇怪的行为,当他看著典郁抬手遮住眼睛的时候,他低低地垂下了眸子......这个孩子,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什麽了吧......

  柳絮蹁跹,飘在阳光下,给人一种下雪的错觉。离渊静静地站著,伸手去接飘落的柳絮。最洁白的东西,往往也最容易被玷污。典郁......

  典郁从草地上起来,回头就看见离渊。离渊没有闪避,只是看著他,然後笑了一下。吃惊过後,典郁反而心情平静下来,他迈步慢慢向离渊走近,最终在三步的地方停下,然後注视著离渊,开口:“慕渊......”“嗯?”典郁地下眼去看地上铺著柳絮的草地:“这时候的风景真不错啊......满天飞絮,恍如飘雪。记得从小到大,我最爱看雪景了。

  离渊笑得温和:“我从没看过真正的雪呢。我家在南方,那里从不下雪。等长大了,可以去别的地方游玩了,我又没有时间了。”

  “慕渊在现实中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吧。”

  “呵呵,不算吧......”离渊看著天空,“了不起的定义是什麽,个人有个人的理解吧。但在我心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心里补充了一句,我还是个商人,唯利是图的商人......

  “人总是不满足现实......人心太过贪婪,有了好的,还想要更好的,永远都得不到满足......”就像他一样,永远不知足,“慕渊,你进入游戏是为了什麽?”

  “一开始进入游戏,只是因为消遣。後来,我想在游戏里做点什麽东西,所以开始认真起来。至於现在......”离渊轻轻地笑了,笑容清新,似能把人的心灵都洗涤一遍,“想要拥有一个自由的人生,在游戏里,能够真正地随心所欲,做一次自己。想追求一个自己早已遗失了的梦。也想找回自己早已失落了的生命的信仰和意义......”

  殿宇注视著离渊,心里百感交集。这样一个人,确实有资格站在夏风的身边......只是,他呢......

  许久,典郁突兀地问出一句话:“慕渊,对你来说,感情是什麽?”话一脱口而出,不仅离渊愣了一下,连典郁自己也愣了一下。

  “感情啊......”离渊喃喃说著,“就是不得不拥有,又不得不放弃的东西......”不是不懂感情,只是,有的时候无法拥有,只是很多时候无法相信。现实中的诱惑太多,谁又能只和谁活一辈子呢。离渊不相信感情。

  “.如果,有一天你爱上了一个人,你会怎麽做?”

  “努力去争取,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再去在乎。毕竟,没有谁会是谁的一切。生命不是狭窄得只有爱情。”

  典郁注视著他的眼睛,能够清晰地从离渊的眸子里看见自己的倒影:“如果是失去了对方,你就会後悔一辈子的人呢......”

  “没有心,我也能够活下去......活下去,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也是我的责任,更是我除了爱情以外所有的承继......”只是,没有心,那麽......

  看著离渊的身影,忽然觉得有点心疼。说著那麽强势的话,眉眼间满是坚定与不折败的信心,但是,却让人感觉到一丝的寂寞.....

  “我不会放弃的追求的,所以......”典郁停顿一下,“请你也不要放弃你的希望......”典郁转身离开了,离渊注视他的背影,然後轻轻微笑,这是关心我吗?

  自从夏风满级以後,不久陆续有人也达到一百级并且开始了转生。而飞燕也很快到了100级,而令大家惊讶地是,他们中第三个到一百级的人是离渊。不得不说离渊为了早点练满级花了很多时间。而夏风也帮了很多忙,因为夏风满级,所以他可以选择组队时转让所有经验给队员。

  因为转生的人数的增多,以及各大帮会的建设,大家还是决定让离渊夏风和飞燕三个人先转生。毕竟如果真的是所有人一起转生的话,对风云会里的总体实力还是有一定的影响的。

  三人来到轮回之塔,要先经过一道试练,这道试练将会决定转生後的某些属性。不过这试练对於离渊他们都算很简单。

  通过试练後,三人经过轮回殿,去往洗尘泉。轮回大殿,每个人转生时才可以进去的地方。只是,没有离渊原来想象中的富丽堂皇,也没有那种宏伟气派。只是,一切又似本应如此。就像是停留了万年的古迹,没有残旧,却处处让人感觉到沧桑。暗红的地毯,高高的柱子,上面满是简单而精细的雕纹。触目所及,都是白色的大理石,庄严肃穆。让人不仅屏气凝神,生怕一不小心扰乱了这片难得的宁静。

  走过大殿,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碧波荡漾,上面飘著远如蒲扇的荷叶,绿意盈眼。几点粉意,夹杂在其中,给人无限生机。

  穿过走廊,入眼的是嫋嫋烟气,清泉叮咚,悦耳异常。旁边杵著一块巨石,上面的大字苍劲有力:“洗尘泉。”泉水清澈,可以看见铺在底部的鹅卵石,光滑圆润,晶莹剔透。

  洗尘泉,若能洗尽一身尘土,有何来尘世,为人一遭呢?人生在世,本来就注定要染尽尘烟,个人光华自现。如果真要脱尘离俗,恐怕人也活不下去了。

  三个人顺著石阶走下温泉里。泡在水中,衣服没有漂胀的感觉,而温暖的水顺著毛孔仿佛能够流遍全身,使人不禁舒服得想要叹息。

  夏风看著离渊在温泉中略略有点发红的脸,虽然依然是那张平常的脸,但夏风看起来总觉得动人无比,让人能够心神一松。他笑道:“泡温泉对人身体很好呢。虽然是虚拟的,但是感觉真的不错。以後有机会我也要和你去泡一次温泉。”离渊笑一下:“你真要和我去泡温泉?和个男人去有什麽意思?”“哦?那样说来,我应该和个女人去吗?”夏风微扬眉,“慕渊,我可没你那麽色情噢。”“那不叫色情,那叫情调。夏风有点无赖地笑:“和你去也蛮有情调的啊。”离渊没有再接口,和夏风说这些没营养的话不是第一回了,总感觉怪怪的。

  从洗尘泉起来,三个人原来身上的装备都自动收回到了包裹里,身上只有一套原来的系统自带不可脱掉的无属性衣服。这套衣服是不可脱除的,否则的话游戏里很可能会沦为另类色情交易场所。因为他们已经变成了一级,所以原本有等级限制的衣服不能穿上。从包裹里拿出另外准备的一级的衣服出来穿上。

  因为知道会变回一级,基本上是和他们的各种等级的极品装备都准备好了,典郁还特地变回牧师,用那个铸造师的副职给他们打了各个等级的法杖、弓和剑。

  太久没穿新手服,虽然算是其中的极品,但穿上总有些不习惯。而且属性全部变回了新手值,但很明显的是初始值比原来第一世时高了许多,而且更符合各自的职业。

  “从今天开始,我们三个要加油了。”夏风微笑著说道。离渊点点头,飞燕也点头。

  从今天开始,前面所有的路,我要和你一起走......

  15

  夏风提议要去南部圣炎城,那也是系统十二大主城之一,而且以山水著名,是商业繁华的城市。离渊无所谓,飞燕更无所谓,所以圣炎大陆成了他们转生後的第一站。

  圣炎城,一进去充满著古代江南的气息。青青柳条,漫天落红,长廊水榭,烟波缥缈,最是动人。

  “这种地方,是应该用来吟诗作对的。”夏风轻声笑,“然後一见锺情二见倾心,才子佳人上演一场动人的爱情故事,然後流芳百世......”离渊瞥他一眼:“那夏风大才子为我们来吟一首吧。”“这里没有佳人,莫非慕渊让我为你而吟吗?”带著调侃的语气,却不失亲昵。

  “莫非古人都要对著美酒豔女才可以吟出佳句吗?”夏风笑了,如一江春水被风徐徐漾开的水晕,清新动人:“我不是才子,你也不是佳人,我们不会有美丽的邂逅,不会有生死相许的誓言,更不会有一场凄美绝伦的的爱情。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些东西,彼此交心,那就够了......最最平淡的,才是最真实,也是可以把握的。我不希望你我成为最奢侈的梦......”

  离渊沈默了,抬眼看著眼前如诗画卷,心中突生一份柔情。最平淡的,才是最可以把握的......一直想要不平凡的东西,却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才可以得到。如果要付出那麽大的代价,如果注定要伤痕累累,那麽是不是宁可当初就平平淡淡来的好呢。起码可以保留两颗完整的心......这个道理,夏风原来比自己先懂。

  离渊侧脸,扫过夏风。夏风的双眼注视著熙熙攘攘的人流,仿佛看破红尘的明了,又有笑看风云的豁达与睿智,眉眼间的从容镇定,恐怕连泰山崩於前也不会皱一下眉头。这个人,为什麽会出现在游戏里呢,他又是想在游戏里找寻什麽呢......

  不管如何,我们还是有未来不是吗?如果不知道前面的路是什麽,那就坚定地走下去。人生的路那麽漫长,总会找到自己真正寻求的东西......

  虽然在这种如诗如画的地方,杀怪是非常煞风景的,但是似乎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很多很明显是刚进来的新人,新人总会因为对游戏的陌生而不会主动组队。但是像夏风他们这样的老手就不一样了,依然是夏风做队长,组上离渊和飞燕,又随便加了几个人,就这样练了一天,经验涨得飞快。

  第二天离渊比较早在圣炎城上了线,看了一下在线好友,夏风和典郁飞燕都不在。离渊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看著楼阁飞檐,忽然就不想练级了。打开地图,看见了西北角的一道石拱桥,石拱下面是环城河,拱桥上还有个NPC。

  离渊看著地图走过去。桥若飞虹,横跨水面。站在拱桥上,看著缓缓流动的河水。垂垂杨柳,娴静如待字闺中的少女,媚眼如丝。深绿的荷叶,平铺在河水上,柔情款款,上面滚动的泪珠,剔透若珍珠。荷花千姿百态,妩媚可爱。

  深深呼吸一下,清香扑鼻。虽然不时有人经过,但是没有人停留。有的人用好奇的眼神看著离渊,甚至会试探性地和那个NPC说话,以为他在做什麽隐藏任务。但是依然没有人会真正停下来看看眼前这一片景。

  总道世事无情,其实最无情的人仍是人本身。总是把眼前追逐的东西放大无数倍,而忽略了路途中的动人风景。匆匆忙忙到了终点,却发现原来得到的不如当初所设想的那麽美好,而错过的却再也无法追溯。哪怕当初只给不经意的一瞥,领略一番别样的风情,恐怕结局都会有所不同。

  忽然收到通话要求,接听:“慕渊,你在练级吗?”轻柔的嗓音,是夏风。“没有呢。”“你在哪里?我过去找你。”报了坐标,然後结束通话。

  夏风很快就到了,可以看出是赶过来的,额上沁出了薄汗,湛蓝的眼色,如蔚蓝的天空,广阔无边。

  夏风看著离渊站在桥上,不由得笑了:“在这里干什麽,看风景吗?”离渊故作严肃地看著身边的NPC,轻轻嘘了一声:“我在和这位老人家探讨人生呢。”一脸很感兴趣的表情:“那得出了什麽结论?”

  离渊看著远处的河水,碧绿深凝,静缓如最上等的美玉:“我们得出结论,人生如梦,但梦非人生......”人生仿如一场梦境,但是我们在游戏里追寻的那个梦不是人生。一切终要回到现实。夏风,你我真得能够一辈子如知己,永不背叛吗?离渊抬眼注视苍穹,不管怎麽样,只要有机会,我就不会放弃......

  夏风静静注视著离渊,微微一笑。上前,低眼,伸手,轻轻地握住离渊僵硬了的手:“不管怎麽样,我们只要不放手,我们终能在茫茫人海中在一起。如果,有一天,你先松手了,我会牢牢的跟在你身後,一直看著你,直到再次抓紧你的手为止。”所以,不会分开,不会有悲伤,也不会有背叛......

  双手交握,沈默如醇香的酒,在两人之间漫开,而宁静平和的心情,却是什麽都不可以取代。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即使没有语言的交流,心有灵犀,无需一点便可自通。

  太阳暖暖地照在身上,抬起手来便可以看见血液的流动,仿佛血液也跟著温暖起来。时间不早了,夏风接到了了通话:“飞燕要过来了。”“嗯,一会去练级。今天应该可以冲到三十级。”

  离渊想不著痕迹地把手从夏风手里抽出来,夏风没有看他却握紧了他的手,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离渊瞥他一眼,然後举起自己的手往石桥栏杆上撞去,夏风的手在外面,要是这麽一撞绝对受伤的人是他,连忙止住去势,松开手,喃喃地说道:“这也太狠了......”离渊嘴角上弯,转身离去。

  依然是练级,这回也是临时组了两个人,依然夏风是队长。大家如往常一样打著怪,只是因为新加进来的人没有很好的配合,依然有点不习惯。打著打著,在一只怪物上掉出了一颗宝石。在游戏里的宝石是作为可镶嵌在武器上增加属性的东西,比较罕见。离渊他们也没当一回事,毕竟是属於一个大帮派里面的,这种东西也不太稀罕,只是准备按照原来的惯例,有一个人见了大家迟点分。

  只是他们忘了,对於别人来说,这或许就不是普通东西了,而今天离渊他们就碰到了这种情况。新加入的两个人中的一个人突然冲上去捡起了宝石,然後就往外跑,边跑边把组队解除。离渊还没完全意识到这是什麽事情的时候,更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另外一个新队友就开始追上去。由於跑的人是盗贼,而很不巧的是大家处在树林里盗贼的敏捷发挥不了太大作用,他很快的就被後面那个剑士追上了,剑士二话不说就进行攻击,由於盗贼血少,很快就化作白光复活去了。

  剑士捡起被爆出来的宝石和另一件装备,一边骂骂咧咧地回来,对著离渊他们笑道:“就是有这样厚颜无耻的人,老是抢了东西就跑。我都不知道吃了多少回亏了。”看著离渊夏风他们都没有作声,他又略带谄媚的笑,边搓搓手道:“我看各位身上的极品装备,也不确宝石这种不值钱的东西,但是兄弟我正缺这玩艺,你看能不能把宝石给我我算给你们钱。”她又讪讪地道,“现在这宝石市面上金币30万,四个人一人一份我每人给你们八万可以吧......我还多给了......,”没等他把话说完,夏风面无表情地解除了组队,略侧过脸去说:“好了,你拿著东西走吧,我们今天也不想练了。慕渊飞燕,我们走吧......”“那真是谢谢了啊.....”

  三个人换了个地方。飞燕冒出一句:“真是不要脸的人。”夏风笑了下:“这种人还是别和他计较了,我刚进游戏时见多了去。”夏风掌管一个大帮会,又怎麽会不了解游戏里的物价变动呢,现在的宝石普通一颗最少也得六十万。

  人不止在现实中贪心,在游戏中贪婪也会被放大数倍。在虚拟中,正因为可以隐藏身份,可以改变面容,所以,可以无所拘束。美好会被放大,丑陋也会被放大。与此同时,也存在著现实中与虚拟完全相反的情况。只因为现实中的自己无须为虚拟负责,所以才会如此。但这个,也正是虚拟的魅力所在。

  任何东西都是双刃剑,不会存在尽善尽美的东西,只看你选择使用哪一面。

  16

  “好了,大家休息一下吧。”夏风把剑插回鞘中。“好的。终於可以休息下了。”新加进来的两个队员有种得救的感觉,夏风组合果然不是人啊。现在离渊他们已经三十五级,另外组进来的人也算在游戏里混了一段时间,都听过夏风的名字,对之敬仰崇拜。

  夏风走到离渊身边,然後坐下,自然得已成习惯。“累吗?”夏风轻声问。“还好。”夏风偏过头去,笑得灿烂:“那就是累喽,难得你也说还好。要是真的还好的话你肯定会说不累的。”离渊耸下肩。

  “慕渊...”夏风注视离渊的侧脸,然後不自觉地抬手,修长的手指眼看著就要触到离渊的发的时候,又停了下来,然後顺著离渊的脸颊滑落下来。隔著空气,离渊也感觉到了指尖的温度,留下暧昧的痕迹。

  离渊只是注视著他,一动不动地看著他,没有表情。夏风的声音轻如梦魇:“只是在想,你现实中也是这个样子吗?”两人目光相交,离渊还没来得及开口,夏风就接著说,“但是,不管慕渊现实中是什麽样子,在我心里,都是一样的。”夏风的眼神温柔,像一江春水,能把人溺死在里面。

  离渊摇下头:“不要老说孩子气的话了,我和你又不是孩子。要是让别人看见你这副样子,你一帮之主的名声就要抹黑了。”夏风低头笑:“那有什麽关系,我又不是完人。只是以前没有人能让我孩子气。”“这麽说来,我应该感到荣幸之极,是不是还要感激你的知遇之恩?”夏风凑上去,对著离渊的脸,离渊甚至能数清夏风的睫毛,气息相交,离渊的心率不禁有点乱起来:“那你就以身相许吧......”“又不是女人,还来勾引这招?”离渊稳稳心情,往後退一步。

  夏风退回去,看了眼在旁边有点呆了的两新队员和若无其事的飞燕:“无聊开开玩笑。”那两人才稍微缓过神来,意识到这样注视别人是不礼貌的,收回目光却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起来,这是在唱哪门子戏啊。

  离渊不由得在心里松一口气,却不料夏风突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脉搏,然後一脸高深莫测:“慕渊,你心跳加速了......”刚想反击,忽然收到一条信息,低头一看:“慕渊,我转生了。──典郁”

  不知道是不是夏风故意的,尽挑选些游戏中的风景秀丽的地方做练级地,不过离渊倒是非常享受,经常上线後就自己一个人静静地看风景,夏风上线时就会静静地陪他看。当然偶尔夏风也会耍耍赖皮,没有平时的半点稳重。离渊对於夏风这样的举动有点无奈,却也很高兴,说明自己对於夏风,也是个特别的存在,所以夏风才会无拘无束。

  典郁练到十级,就过去和夏风他们会合了。用典郁自己的话说,前人种树後人乘凉,既然有懒可偷他为何不偷,既然有捷径可走他为何不走,既然有人愿意给他吃经验他为何不吃。

  大家在传送阵碰面,然後一起去练级区──桃花岛。离渊也是第一次去那里,天上地下,粉色的花瓣,在风中舞动,下坠。土地承载了一个又一个梦,安眠了一个又一个花的精灵。桃花岛中心偏右有个大湖,湖水清澈,波光潋滟。映照片片红林,碧水蓝天,胜景如画。

  惊叹过如此美景,大家也开始与桃花岛的怪物搏斗起来。

  离渊依然比约定时间早上线一点,只为看看这片天地。而当他上线以後,却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人,典郁。

  典郁坐在树底下,双手抱膝,剑放在身旁的地上,满身落红,还真有那麽几分侠客风骨的味道。

  典郁注意到了离渊的到来,抬头看了一眼,然後微笑著站起来,散落一地花瓣:“慕渊,想不到你那麽早来。”

  “嗯。”

  注视著离渊:“慕渊,你找到了你的幸福了吗?”

  怔了片刻,然後摇头:“幸福这种东西,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也对,在一些事情上,我就是比较不耐烦。”典郁带著自嘲。

  “渴望幸福是人的天性,这没什麽。”点点头,典郁的目光情不自禁地看著离渊。

  最近一直在想离渊这个人,想得连练级时都情不自禁地打开他的资料看。因为想知道他究竟是个什麽样的人,想看清楚他究竟什麽东西吸引了夏风的目光,再见面时他与夏风的亲密无间,他也清晰地看在眼里。只是,总觉得这段时间自己与之前不一样了,究竟哪里不一样了,典郁自己也说不出来,但是可以肯定的事,确实有某些东西发生了变化。

  “怎麽今天那麽早上来?”离渊带著宠溺地问。

  “上来看风景呢。”典郁不自觉地拨了下头发,“我在寻找作画的灵感。”

  “作画?”离渊带了几分兴趣,想起之前他在隐藏任务里的绘图神情和技巧,那绝不是一个业余的画手可以拥有的。所以一直有相过,典郁在现实中或许是个艺术生。

  “嗯,我是读艺术的,也算是半个专业画家。”略有点骄傲地笑,微扬起的下巴,带著坚毅,“艺术,是我的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艺术这种东西......太过高雅,而我偏偏是个满身铜臭的商人。”

  “慕渊......”典郁抬头看著他,谈到艺术,整个人都变得严肃起来,“我也曾经天真地幻想过,艺术是多麽的纯洁高贵,而从事这项事业的艺术家仿若不食人间烟火,拥有高尚的节操。只是,这个世界仍然是现实的,艺术家离不开钱,没有钱就会饿死。而有钱的人又瞻仰艺术,用大把的钱腐朽艺术家。最终艺术也不免染上了铜臭味......”带著暗然,典郁此刻没有半点原来的孩子气与骄傲,他此时此刻,只是一个为自己的追求与理想而悲愤感慨的普通人。

  离渊叹息:“傻孩子......”

  每个人都会有曾经的梦,并且为之天真痴迷。一旦梦醒过来,难免会为之而失望感叹甚至愤怒,因之前太爱,所以之後大恨。但是只要走过了这道槛,也就成熟起来,但也不免渐渐地世故起来,没有了天真与可爱,也不会轻易地相信一切。

  成长都要付出代价的。

  不久夏风来了,因为典郁在场,也没有造次,等所有人都来齐了,大家又开始了练级大计。在游戏里虽然等级不是最重要的,但是没有等级却是万万不能。夏风之前一直是等级第一,但是因为等离渊转生所以等级被落在了後面,已经排到了三十开外了。幸好前面的等级非常容易练起来。

  练级地临近中心的湖,休息时离渊走到湖边去洗个手。虽然杀怪的血不会逼真到沾在身上,但离渊在有水的时候还是想去洗洗手。

  蹲在湖边,看这片片落红漂在水面上,湖水清澈,隐约能看见里面游动的鱼。离渊伸进手去,浮力把手微微向上托起,让人感觉自己毫无重量。水温冰凉,让人疲倦的精神为之一振。正当离渊感到惬意的时候,突然手上一痛。忙收回手,发现手上有伤口,而且血量显示,自己失血1。

  带著疑惑,离渊仔细看水里,没有别的,只有鱼。一个念头突然从脑海中闪过,离渊对著水里的鱼用了个侦探术:“白鳍鱼,一级,水生怪物。”“果然如此。”喃喃地说著,他马上站起来,对夏风他们示意。

  原本一直不动声色地注意离渊情况的夏风,看见手势马上过去,了解情况後,他双手抱胸,右手指尖不经意地敲著左手手臂:“我的猜测和你的一样,水下是个隐藏练级点。要去确认一下吗?”

  最终,好奇心战胜恐惧,加上水底世界的独特魅力,大家很快达成决定,决定冒险。

  潜入水中,在炎热的夏季,确实感觉清爽舒服。

  入目是少量的低级怪物鱼,以及一些水生植物,加上从水上投下来的光柱,倒也别有一番风情。越潜越深,小心地绕过出现在眼前成群结队的怪物,并且挑著攻击落单的怪物,最终大家确认这是一个隐藏练级点,而且越往下面怪物等级越高。

  “还要再往下走吗?”夏风征求大家意见。“下面可能会有boss。”离渊说出自己的看法。“嗯,我也是这麽想的。”夏风沈吟片刻,以他们这些人,对付那种等级的boss能力是不够的,加上上回离渊也是因为他们冒险地想杀火凤才会挂了一次,这种错误,夏风不想再犯第二次,“回去吧。凭我们现在的等级,杀boss太勉强了。”“那回去吧。”几人转身往来时的路游去。

  刚游出几米,大家同时听到系统消息:“恭喜玩家发现隐藏水下升级地点,世界坐标是(xxx,xxx),奖励经验500万,国家荣誉值1瓦......”与此同时,一道相关的世界公告也被发布。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哗然。.从来没有人想过水下也可以成为练级地点,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可以说,练级抢怪的压力会大大地被缓解。很多人也效仿著去找别处的练级地。更多的人向离渊所在地赶来,特别是帮派,抢一块属於自己练级地是非常重要的。

  夏风也接到了重剑他们的询问,夏风把大致情况说了一遍。夏风也想过这片地会成为新一处帮派争夺地,只是等他们从水里上来时,夏风才觉得自己低估了哪些人。很明显的,面前已经开始群体pk了。而且有三大阵营,看样子有一方是龙啸天下帮派的,另一边是苍云剑帮派的,还有一边则是什麽帮会的人都有,似乎联合起来企图在这其中捞点利益。

  两个新队员似乎也兴奋得很,想掺和进去,只是出乎意料的是,夏风只是说句走吧,就拿出回程卷轴准备走了。“夏风,我们不要这块地方啦?”“不要了。要这里干嘛?这世上越是炙手可热的东西我们越应该放弃。”说完这句话夏风就撕碎回程走了,而已经默契十足的离渊典郁飞燕也同时走了。剩下两人面面相觑。

  17

  随著上次群体pk的爆发,游戏里掀起了惊天巨浪。原本因为致力於帮派建设期而处於和平共处期的帮派形势被打破,龙啸天下和苍云剑两大帮派就此申请了帮会战,而苍云剑的会长圣剑为人豪爽却并不太懂计谋策略,屡屡战败,不得不向其他帮派求救。

  而其他帮派也照著当时情况,主动投向了龙啸天下这一边,一时间苍云剑便被孤立了,他最後只能基本不带希望地向目前实力最强帮派等级最高的风云会求助。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夏风爽快地答应与苍云剑结盟,并且帮助他反击龙啸天下。典郁问起夏风原因时,夏风只是叫他去问离渊。离渊告诉典郁,若身为第一帮派,与龙啸天下这个强大的帮派结盟欺负苍云剑,风云会天下第一帮派的名声无存,而且当龙啸天下消灭了苍云剑以後,总有一天会和风云会成为对手,还不如现在趁著它还未强大,把之消灭。典郁听完以後,耸一下肩:“这些策略战略,我都是不懂的。”离渊只是轻轻一笑:“商场如战场,这种事情,我见过很多了。”

  起初众多墙头草帮派想著夏风毕竟现在已经不是等级第一了,但抱著谨慎态度也持观望态度消极援助。等看见风云会的第一次大胜以後,夏风放出话来:“战争并不是看个人的力量的,少了几个高等级的虽然是损失,但是,我们的脑袋还在,我们团体的凝聚力和默契没有变。”从此龙啸天下的同盟们便日益趋少。

  离渊上回因为有事而没有参加怪物攻城战,这次他终於体会到了真实的战场的硝烟与壮烈。夏风和离渊他们都是指挥,不直接参与战斗。在居高临下地看著这场战斗,有一种别样的激动和豪情,难怪那麽多热血玩家喜欢参与攻城防卫战。

  第一场与龙啸天下的战争以大胜结束以後,因为之前大家是分开指挥不同的部队,离渊一个人有点疲惫地回到议事厅,然後就听见阿全在那里叫嚷:“我们去聚会吧,好不好?夏风你快说啊!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确定一下,夏风你之前没有把样貌上调过吧,是不是啊?夏风到时我看见你不会失望的对不对?”

  离渊不禁在原地呆了一下,现实中见面吗?不知道为什麽心有点慌乱。而且......不知道为什麽,听著阿全对夏风说的话,自己心里隐约有些不舒服。尽管明明知道是玩笑,明明知道夏风心里的人不是阿全......只是,尽管游戏中他们是知己,离开了游戏呢,他们应该用哪种模式存在?还是知己吗......

  “慕渊,怎麽不进来啊?”夏风抬眼就看见了离渊,笑著打招呼。“刚到呢。”不露痕迹地说著,离渊走进了热闹的议事厅,“在讨论什麽?”“阿全说要聚餐呢,有兴趣去吗?不过就算你没有兴趣也要去的,我们中间怎麽能够少了你呢?”离渊有点错愕。反应过来的阿全尖叫一声:“夏风你这是答应了!你真是太伟大了,你是世界第一大帅哥......(再次省略5000字)”大家都兴奋地讨论起聚餐的地点和时间。

  离渊注视夏风,第一次带著复杂的心情看他。夏风也注视他:“怎麽了?”“没事。”“不要告诉我你不想见我。”“怎麽会呢......”只是不知道见了以後会怎麽样,只是,自己为什麽会突然有想逃避的感觉呢......自己怎麽可以怯懦呢......

  “到时候我会去的。”离渊抬头,坚定地说著。

  “那样最好不过了。”夏风笑著说。

  被阿全缠住的典郁不时地投注关心的目光过来,离渊安抚性地对他笑笑。

  聚会时间被定在那个周六,xx酒吧。

  聚会的当天,离渊换上一身休闲装,虽然看上去随意无比,却别有一番气质,让人忍不住把目光停驻。

  略带这些微忐忑的心情,驾著车缓缓驶到xx酒吧。把车和钥匙交给迎上来的门童,迎宾殷勤地询问这个一看就不凡的客人:“这位先生请问是预约还是......”离渊看著走廊尽头,期待又紧张的心情,脚步也变得沈重起来。

  走过这条走廊,就更接近他们。只是,接近了以後呢?一直以来,自己以为大家之间拥有了信任与默契。一直以为,虽然是在游戏,但他们确实是存在著。他们在一起的这些时间,尽管发生在虚拟的世界,存在就是存在了,自己不会轻易放弃。

  离渊不禁握紧插在长风衣的口袋的双手,手心开始沁出密密的汗。见面了以後,他们又可以怎麽样呢,又会发生什麽事情呢。在游戏中他们不必烦恼其他事情,辛勤地付出,快乐地享受。但是,在现实的话,他们改用哪种模式相处呢?特别是他和夏风。

  离渊忽然想起怪物攻城战那晚,那个骄傲锐利的夏风,狂妄而寂寞地说出那席让自己产生共鸣的话:

  “天空非常的大呢,所以才会想知道天底下究竟有什麽,这片天空究竟可以连接到哪里。人真是好奇心强里的动物。想让自己的生命完美起来,想知道自己究竟能够掌握多少,想知道自己活著的真正价值,想寻找生活的真谛。所以想要变的强大起来,可以无所畏惧,勇往直前。”

  离渊想起那次他们一起去救老鼠尾巴,夏风为救他受伤时,夏风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扇动的蝶翼,让人忍不住想伸手覆上的脆弱与美丽。以及他们在黑暗中双手交缠的温暖与心安。

  离渊还想起了他重生的那次夏风张开双臂紧紧拥著离渊,下巴靠在离渊的肩上,硌得离渊微微生疼时的满足与温暖。

  ......

  夏风夏风,全部都是夏风......原来自己在游戏里的所有精彩与感动都是与夏风一起度过的。他们坐在一起看风景的静谧与默契,夏风偶尔的调笑,以及被他打击後略带委屈的神情。没有轰轰烈烈,却是最自然的相处模式。如果见面了,还能像过去一样吗?

  以前一直前一时不理会自己与夏风间的问题,因为自己其实知道,那个答案。夏风已经成为自己心里最温暖也是最柔软的一部分。那种情愫,如果一定要定义的话,可以用爱这个字......一段没有海誓山盟,没有生死相许的爱情。却是最真实的爱。

  “我不是才子,你也不是佳人,我们不会有美丽的邂逅,不会有生死相许的誓言,更不会有一场凄美绝伦的的爱情。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些东西,彼此交心,那就够了......最最平淡的,才是最真实,也是可以把握的。我不希望你我成为最奢侈的梦......”

  离渊闭上眼睛,在游戏中的两人,可以把爱带入现实吗?想不到自己也会脆弱至此。自己还是第一次胆怯,是因为太在乎,所以没有足够的自信。

  一旁的侍应看离渊停了那麽久,忍不住开口问:“这位先生,请进吧......”离渊点下头,正欲迈出脚步,这是口袋里的电话响了。离渊道句:“不好意思。”就走到一边接电话。

  “管家,是我。发生什麽事情了?”离渊深知如果不是发生什麽大事情,管家是不会打电话给自己的。

  “你是说爷爷......好,我马上过去。管家,真是谢谢您的及时通知,离渊不会忘记您对离渊的看重的。”

  挂了电话,离渊匆匆赶出去。心里有几分失落,也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跨出门口的那一刻,离渊抬头看天,天色蔚蓝,纯澈如夏风在游戏里的眼睛。

  “怎麽慕渊还没有来呢?”阿全又往包厢外看了看。夏风,或者说是轩宇,只是静静坐在桌边和大家说话,是不是看表。阿全经过了对夏风现实中的样子的震惊然後流口水阶段以後,终於恢复了正常。

  轩宇现实一如游戏里耀眼。除了发色和眼睛与游戏里不同以外,几乎没有差别。若硬要说有差别的话,轩宇的样子比游戏中的更具魅力,也更加完美。因为轩宇在游戏中有把样貌下调过一点。

  典郁和游戏中一模一样,整个人在现实中有种灵动而让人痛惜的纤细,但是又杂糅难以让人直视的骄傲。

  老鼠尾巴果然是把身高下调了二十厘米,样貌也下调过了,在现实中看起来半点没有盗贼的样子。

  静轩、重剑、飘雪、飞燕,和游戏中都差不多,而最让人惊讶的是阿全,原来她在游戏里是完全没上调过样貌的,当重剑看著她的样子发傻时,阿全笑嘻嘻地拍著他的肩膀喊著:“大家想不到吧......原来我是那般貌美如花,娇羞百媚......(再次省略5000字)”

  只是,大家都很默契地没有谈太多自己的现实,毕竟很多美好,一涉及现实,就会变质。现实所要承受的东西太多。

  轩宇虽然冷静地与大家谈笑,但是时不时地看腕上的手表的举动,还是泄露了他心里的焦急与不安。典郁也时不时地看看表,然後就看著轩宇发呆。偶尔回答下阿全的粗鲁问话,然後又会陷入沈思中。

  等约好的时间过了半小时了,阿全说:“慕渊应该是临时有什麽事情来不了吧。”轩宇只是点头:“应该是的,不会出什麽事的。”轩宇下意识地握紧右手,右手指甲陷入手心。心里还是很不安,害怕是不是他半路出了什麽意外......又或者说,是不是他不愿意见我们......但是,只能催眠自己,他只是临时有事,来不了了而已。

  等到大家累了,散场的时候,轩宇和典郁最後走。轩宇注视著典郁,然後微笑:“怎麽还不走?”典郁注视著他,良久,他低头一笑:“夏风,我终於知道,过去我一直不知道的答案。”“是什麽?”轩宇用看著弟弟般的目光看著典郁。典郁轻轻一笑:“夏风,一直以来,真的很感激你对我的照顾。”“那是我应该做的。”“我先走了,夏风。”“嗯,注意安全。要麽我送你回去吧。”“那我不客气了。”典郁爽快地答应。

  18

  离渊回到家时,已经晚上十二点多了。洗了澡准备睡觉,经过书房时,离渊犹豫了一下,最後决定还是上游戏看看吧。

  上线,仍然是议事厅。还没等离渊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被人抱著了。心里一惊,本能反应想要推开,马上醒悟过来是夏风。他轻舒一口气:“你吓到我了。”夏风声音有点闷闷的:“今天为什麽没来?我以为你出什麽事了,很是担心。”心头一暖,离渊笑了下:“是临时接到电话,知道爷爷心肌梗塞住院了,所以没去成......”没有说自己已经到了门口,也没有说自己在门口站了很久,更没有说自己心里隐约的不安,以及自己终於发现自己的心意。

  “慕渊,现实中你叫什麽名字?”夏风退後,然後注视离渊,问道。犹豫一下,离渊张口:“叫我渊吧。”“那你叫我轩。出去走走?”“好的。”

  走了一会离渊才想起来:“怎麽你那麽晚都在啊?”“你说呢?”“难不成是等我吗?”故意说著暧昧的话语,却不敢透露自己内心的种种所思,即便是沈溺在一个美好的梦里,即便有些自欺欺人,也让人忍不住贪恋其中的温度与温情,“难道你觉得我不会吗?”

  听了夏风的回答心里突然安稳下来,离渊笑了,低头:“现实中的我怎麽及得你半点眩目耀眼呢?”“不要取笑我了。其实,我在现实中也不过是个小人物罢了。”“在夏风眼里什麽样的人才算得上是大人物啊,跺一跺脚能够惊天动地的那种吗?”夏风笑而不语,只是倾身看著眼前的景色。

  微风徐来,层层花浪漾开,互相轻碰然後消失。“夏风,我一直很想知道,你是为什麽要进入游戏呢,现在在游戏里又想寻找什麽呢?”光彩夺目如你,清醒坚定如你,又究竟为什麽要在这个游戏里徘徊呢,你在追求什麽,在寻找什麽?

  “或许,是因为无聊吧......”颇煞风景的话,“其实,是因为想体验一下不同的人生。别人都说在游戏里,付出几分就可以收获几分,所以分外得让人沈迷。我也想感受下这种付出了马上就能有所收获的感觉,而且在游戏里当当英雄,也是很不错的体验啊。”

  “果然真是夏风式的回答......”离渊无奈地说。

  “别说这些了......”轩宇突然从离渊身後抱住他,低声在他耳边说,态度亲昵无比,“说了叫我轩......”离渊怔了一下,腰间夏风的手,透过衣服让他感觉到炙热。虽然舍不得,但是他还是选择把手拉开,回头瞪他:“你这算什麽姿势啊?”他不是女人,轩宇也不是,所以男女间的相处模式,不适用於他们身上。

  轩宇把脸贴上去,脸颊相贴,说不出的暧昧,轻声有点恶作剧地笑:“我赖上你了......”“我可不会为你负责的......爱跟谁跟谁去......”“喂,渊......”轩宇注视著他,“我们在一起吧......”离渊惊住了,轩宇笑了,“你说好不好啊?”

  离渊冷静下来:“我现实中长得很丑啊。”“我不在乎......”“我现实中很普通平凡。”“我都不在乎......”轩宇放缓声音,在游戏星光闪耀的夜晚,分外不真切:“只要你还是你,那就行了。”离渊突然狠狠地甩开他:“撒谎,明明就知道我不是普通人......还装出一副很伟大很博爱的样子。”

  轩宇笑得得意,理一理发:“你可以说出我不相信的谎言,难不成我就不会作出你不相信的承诺啦。”轩宇上前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心里有我的......因为我们彼此间,没有距离。”夜风袭人,吹得两人的披风猎猎作响,花浪连绵。

  离渊抬头看天。无数次独自一个人看著天空。夜色凄迷,闪烁星光似乎被蒙上一层薄纱。寒风刺骨。只是,这个夜空下,自己终究不是独自一人了。从小生存在复杂的家族里,逐渐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成长到今日,一直不敢回首自己走过的路,自己究竟舍弃了多少的东西,也从来不敢去数,怕看见满目苍凉。家人嫉妒他,下属畏惧他,有求之人巴结他,陌生人羡慕他......可是他身边从来没有人。寂寞早已深入骨髓......

  只是,离渊转头看著轩宇,如今,终於有个懂他惜他知他信他的人,他们之间,站在同样的高度,没有俯视与仰视,所以这种爱来的纯粹。不必猜心,不必纠缠,他们属於对方就像熟悉自己一样。当初轩宇那席话,还有了一句没说出来,那句话一直徘徊在他们的心底,这句话也是他们的死穴。

  “轩......当我们终於成功地站在高处,俯瞰世界的时候,我们的眼里不会是那些成功与荣誉,也不是别人对自己的豔羡嫉妒或者憎恨,人的目光总是投注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上。当我们孤零零地站在高峰,我们只会觉得无尽的寂寞与悲凉,高处不胜寒。疲惫不堪的自己只想找个可以依靠的人,让自己好好休息一下,温暖自己的心,回忆自己的一生,究竟有什麽得失功过。”

  轩宇注视著他的眼,紫罗兰的颜色,如幽幽的寂寞火焰,在空幽无人的地方悄然绽放,吞噬人的心。那双眼睛,凝结了多少东西,不是语言所能形容。如果他是个女子,轩宇会拥抱著她,给她温暖,让她流出泪水。只是,离渊不是女人,他们之间不是索求与被索求的关系,而离渊也不会轻易流泪。他们是相同的人,同样的坚强与脆弱,他们彼此都需求对方。这种情愫,如果不是对方,那麽一辈子都不会出现。

  夜色惑人,两人转身彼此相对,忽略眼前的摇曳星光,刺骨寒风,眼中只有彼此,双方的心第一次如此坦诚。过去说两颗心彼此逐渐地靠近,那麽现在两颗心终於紧紧贴在一起,毫无间隔。如梦似幻,心底涌起的汹涌澎湃的感觉,让心都为之战抖。彼此缓缓靠近,伸出手环住对方的肩膀,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在寒冷的夜格外温暖。脸相互靠近,呼吸相交,唇与唇终於毫无缝隙地贴在一起,忘情相吻。

  手下意识地环紧对方的背,像抓住这辈子的幸福。心中的幸福满溢,眼睛灼热欲流下潮湿的液滴,两人浓密而微湿的睫毛在星光下,美若透明的蝶翼。星光洒满全身,晃乱了人的眼。一直久久期待的幸福,仿佛终於握在手里。哪怕虚幻若梦,也不禁深深地沈溺在里面。

  “轩,游戏里的一切对你来说是什麽?既然你进入游戏是为了体验游戏生活。”两人并排躺在草地上,枕在手上,注视著深邃浩渺的天空。“既然是想体验人生,游戏里的也是人生的一部分啊。不管是在虚拟还是现实,一切都是真实的存在,即使是虚拟,我们也可以带回到现实。”轩宇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毫无半点迟疑,然後他转头看一眼离渊,低柔的嗓音在空气中晕开,被风带往远处,“你也是真实的,所以......不要逃开我......因为......”他再次回过头去注视天空,“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一个人,是支撑不住爱的。”

  心里一直悬著的大石终於落下,离渊轻轻闭上眼,嗅著空气中的香甜花味,觉得心里充满柔情。

  许久,轩宇轻声说:“渊,我们见面吧......”没有回答,转过头一看,发现离渊闭上眼睛,似乎已经睡去。无奈而宠溺地笑笑,挨过去,伸出手指隔著空气顺著他的轮廓细细地描了一圈,然後笑得甜蜜,自己怎麽做起这种傻事呢。“真是的,在游戏里也能睡著。”在游戏里睡眠和现实中差不多,只是在游戏中睡眠状态超过半小时会自动下线。

  轩宇靠过去轻轻搂住离渊,用自己的披风裹住两人,然後闭上眼睛。只是,他错过了看见本应睡著的离渊悄然睁开眼睛的机会,离渊的嘴角勾了勾,然後放心地闭上眼睛, 安然入睡。

  宁静弥漫在两人间,其实一直以来所追求的幸福,只在咫尺。

  19

  大家都聚在议事厅聊天。轩宇和离渊两人依然如常,没有任何异常表现,只是会偶尔相互打打趣。毕竟两个人是男人,尽管现在同性相恋(我干吗写那麽委婉~)也不是那麽受人排斥的事情,但是也并不是开放到可以光明正大不受人非议。所以两人心照不宣地不公开。

  只是,阿全在休息期间开玩笑地说:“觉得最近慕渊好像有点变了。”离渊抬头看著她,那双紫罗兰的眼睛总让人情不自禁地被其吸引:“哪里变了?”“是给人的整体感觉变了,没以前那种拒人於天外的感觉,感觉整个人的线条柔和了。”离渊笑了,明明普通至极的脸,却笑起来既具魅力。典郁注视著离渊,离渊抬眼看他,典郁淡淡一笑,没有说话。其实,有的时候,近在咫尺,其实已经远在天涯。那道距离,却是无论如何也跨不过去的。

  “爷爷,您最近气色好很多了。”离渊恭敬地对著他的爷爷笑著说。鹰准坐在病床上,看著外面的落日,感叹道:“看来确实是老了啊......”“爷爷怎麽会老呢,裴家还依仗著您老人家呢!”“我之前交待你的事情,我听管家说做的不错啊。”“一切进行得很顺利,现在只需要在珠宝业的龙头老大赵家允首了。”“嗯......”鹰准点头,然後注视著离渊,“其实我一直非常看重你的阿......这个家迟早要交给你的......”“爷爷......”

  鹰准打断离渊的话:“我知道你要说什麽,客套话就不用说了。你看窗外的夕阳,从升起到落下,就像是人的一生。我现在就是那道残阳,年轻的时候很狂妄,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麽东西是我所不可控制的。直到後来才渐渐深刻体会,很多东西尽管我可以控制自己不闻不问,却不可逃避。就像是人注定要死亡。”

  离渊注视著鹰准,一直以来对自己这个爷爷都非常地尊重,总觉著无所不能无所不通。只有今天,自己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他也不过是个老人,是个很普通的老人。

  “看我这个老头子又说这些有的没的事情。做完那件事情,我在裴氏集团的股份就会慢慢转入你的名下了,不要让我失望......”“是的,爷爷......”

  从赵氏集团的总裁室出来,离渊松一口气。一切都很成功,对方态度也不错,看来没有意外的话,一切都会正常进行的,只等著拍板的那天了。

  秘书为离渊按了电梯,等电梯到了离渊和随同来的同事进了升降梯,然後按下去一楼的数字。电梯下至23层时,又停了一下,然後进来两个人。原本和同事说著话的离渊不经意地一瞥,然後怔了一下。那两个人中带头的一个耀眼非常,整个人看起来柔和却锐利,种种矛盾的气质糅合在他身上,却恰到好处。最重要的是,这个人,离渊非常熟悉,是轩宇。

  强忍著要喊出口的冲动,离渊把眼神收回去,用余光注视著他。现在当著那麽多人的面,不是认他的时候,而且看他的样子,应该与赵氏集团有关联,他不想在公事未了结的时候涉及私人恩怨。微在心里叹气,却也忍不住因看见他而狂喜。

  其实从离渊看著轩宇那刻起,轩宇就注意到了离渊,但是轩宇并没有多想,只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但是他记忆力从来很好,确实不记得有这麽个人,也便没再理会。

  升降机下降速度很快,转眼从23楼到了1楼。於是两个人走向了不同的方向。就那麽擦肩而过,失之交臂。

  轩宇走出了几十米,忽然停住了脚步。後面的人问:“少爷怎麽了?”“没事......”

  他终於想起来刚才那个身影为什麽那麽眼熟,之前一直因为离渊在游戏里是长发的关系联想不起来。且离渊在游戏里的样貌和现实中的差太多了。原来是离渊啊......他低头轻笑,虽然错过了,但是既然这麽有缘,就会再见面的......这个机会,就让他来创造好了......

  “经理,赵氏集团那边已经有人打电话过来,请您明天过去具体商议一下细节。”“好的,我知道了。时间你再给我排一下吧。”离渊抬起头来,淡淡微笑一下,那份不经意的笑容却让人为之惊豔。“好的。”

  等到第二天,离渊被带进会议室时,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人──轩宇。轩宇站起来,微笑地伸出手:“这位是离渊吧,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轩宇,是与贵公司具体商谈的负责人。”只是这种笑意中的温柔与游戏中的温柔不一样,现在只是一种公式化的笑,也许别人看不出来,但是离渊却不是别人。

  “你好,我是离渊。很高兴认识您。”离渊在心里补充,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接下来的一切都是公事,离渊和轩宇都把私人感情抛在一边,只是这种仿若陌生人间的接触却让两人都觉得兴奋,接触现实中的对方,让彼此更加地了解和欣赏对方。

  “今天就到这里吧,具体细节我们这边还要再商定一下。我衷心地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成功。”轩宇合上文件夹,略松一口气,对著离渊微笑,“其实我对您很是欣赏,真希望能够与您深交呢。”“其实您也非常出色,让我生出相交之情。”轩宇微笑,没有之前的公事化,发自内心地绽放笑容:“这个周日在美术馆有个画展,本来要和朋友一起去的,但是他有急事去不了,浪费一张票太可惜了,不如您和我一起去吧。”出乎意料的邀请,让人觉得有点突兀。只是,与这样一个人,一起去做那麽艺术性的事情,确实让人赏心悦目。

  离渊故作沈吟状,轩宇虽然表面镇定,手心却紧张得渗出汗来。许久,离渊抬头一笑:“好的,感谢阁下的邀请,到时我一定准时到场,和您进行艺术的旅程。”“非常期待。”

  离渊站在美术馆前面,双手插在休闲款的夹克里,站在美术馆大门柱子下,在阴影里别有一番柔和,眉目间的那股子自信豁达与高贵,以及略带笑意的眸子,让人的目光禁不住在他身上流连。

  稍等了一会,他看见了轩宇,对著轩宇微微一笑。“对不起,我迟到了。”两个人走在一起,本来已是人群中的焦点,现在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没有的事,是我早来了半小时,因为怕堵车。没想到你也这麽早来啊。”离渊微微笑著,拨开略挡著眼睛的发。“是的。”因为已经迫不及待想见你了,轩宇在心里补充道,既然你还要装作不认识我,那我也陪你把戏演下去。

  两人一边观赏展出来的画,一边轻声辅助手势交谈。两人都颇有自己的见解,聊得很是尽兴。在看完一个展厅以後,两人走到喷水池边的饮食处休息。坐在花圃旁边,边喝著饮料,欣赏著喷泉给人带来的视觉和听觉上的享受。

  “离渊,你平时休息都爱做点什麽?”轩宇试探性地问著。离渊其实已经有点疑心轩宇是不是已经发现了自己,所以他只是笑笑:“并不一定。看心情吧。不知道你在空闲时又会怎麽消遣呢?”“我现在在休假呢,和我老爸讨的假,最近几天才回去集团。不过我之前是个自由职业者,尝试过很多东西,因为想体验下不同的人生。总觉得不这样精彩过,我的人生就浪费了。”

  那你有没有玩过游戏呢,离渊想问,却有点不知怎麽解释自己为何问这个问题,所以最後还是选择闭上了嘴巴。

  “对了,我现在一直在玩虚拟网络游戏,不知道离渊有没有听说过遗失之梦这个游戏?”离渊抬眼看了并无异常的轩宇,是偶然吗,尽管怀疑,离渊还是开口回答:“略有耳闻,但不是很了解。”低下眸说著。“那样真的太可惜了,如果有机会的话也希望你可以体验下游戏里的世界,真的非常精彩。而且我在那里遇见了一个对我非常重要的人。”“真是羡慕,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和你一起冒险,经历那些精彩。”

  两人又进入另一个展厅参观。这个展厅展出来的都是画界的新秀的作品,离渊发现许多画上面都签著一个秀气的名字:“典郁。”画作清新而柔美,用最简洁的线条,却充分地展现了画家所要表达的主题。

  典郁......离渊下意识地在展厅里找起典郁的身影。很快的他在角落发现了典郁的身影,带著笑容的典郁,依然那样骄傲与坚毅,吸引别人的目光。脸上那份淡然,却与初时不同。典郁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典郁了。离渊笑了,然後回过头去和轩宇走了。

  轩宇用余光也注意到了离渊的举动,却没有戳破,只是微笑地装作对墙上的一幅画作很感兴趣。待离渊转过头去与轩宇继续走时,恰好与别人交谈完的典郁抬眼,看见轩宇的身影,还有那个旁边的......典郁注视了半晌,然後低下头笑了下。

  “天有点完了,不如顺便一起吃饭吧。”两人一起走出美术馆,轩宇轻声问。“好的。”离渊点头。“坐我的车去吧,我给你介绍个地方,那里东西不错。”“恭敬不如从命。”

  天色渐渐阴暗下来,城市陆续亮起了灯火,不断有暗黄的灯光投射入车内,然後後退。离渊看著外面的繁华瑰丽,心里有一丝的寂寞。在漫漫人海中,人是最容易寂寞的,因为有了对比,才知道自己是那麽的贫乏。行驶在漫长的公路上的车辆,就仿若在人生路上奔波的人自己,哪里是人生的尽头呢。

  “在想什麽?”轩宇注视著离渊的表情,适时开口。“也没什麽。”有很多话想对轩宇说,人总是很容易被一些情景所感染,想找人分享自己的想法。但他们如今不是在游戏的慕渊和夏风,只好把话止在嘴边。

  轩宇注视著他脸上的落寞,然後突然一个急刹车驶到路边。“怎麽了?”离渊回头。轩宇注视他,没有说话。

  20

  背著外面的灯光,车内格外的昏暗,让人感觉到些微的压抑。车窗隔绝了外面的喧哗,一切变得安静而清晰。之前互相说著谎言带著面具的两人,彼此注视著,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对面的那个人就是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人。如果游戏只是一个遗失的梦,那麽他们终於走出梦境回到现实。

  “慕渊,为什麽要逃开?”轩宇低声问,在安静得可以听见彼此心跳呼吸的寂静中,格外分明。“我只是......”只是不愿公私不分。但是这个理由只是自己给自己的一个借口。人总是会为自己的逃避找很多借口,让自己心安理得地逃避。

  “离渊......”“我只是有点害怕,对不起。”离渊正视轩宇,“很多事情想象和现实中并不一样,我只是害怕变故。让你伤心了。有些话可以堂而皇之地说,但最後轮到自己的时候,却往往会失去那份豁达与信任,我在最後一刻退缩了。”轩宇伸出手,轻触离渊的脸,指尖传来的真实触感与温度,提醒自己一切都不是梦。

  “没有关系,不要道歉。没有人是完美的,只要你在就好了......这样,我就已经觉得很幸福了。”

  幸福,这个字眼让离渊稍微怔了,一个可望而不可求的字眼。那些他们一起经历的精彩与感动,以及他们第一次在游戏的满天星光下中接吻时,那种满溢出来的情愫,其实就是幸福的诠释。他的幸福,就是和轩宇在一起。一个很美而且一伸手就可以触及的幸福,真实地存在著的幸福,并不是梦。

  “轩宇,我爱你......”

  “我也是,我爱你......”

  狭小的空间,承载不住两人的那份感情。相知相惜相守相爱,一份简单的爱情,却不比别人的轰轰烈烈少爱一分。心态成熟的两人,已经懂得如何去爱惜自己、爱惜对方,这种爱情,清淡而持久。

  “爷爷,您叫我来......”离渊看著坐在阳台上的老人,心中揣测。“管家,给他看看。”离渊看著管家递过来的照片,照片上是离渊和轩宇两人举止亲密的照片。许久,离渊握著照片的指关节泛白,但依然微笑:“这人照相技术差了点,但是相片内容也是蛮值得人收藏的。”

  “现在知道我为什麽叫你来了吗?”缓慢地说著,鹰准注视著远方的天空。“对不起,孙儿让您失望了......”“其实这照片一周前就送来了。我一直在思考著要怎麽处理这件事情......离渊,你确实让我失望啊......”鹰准回过头,注视著离渊,“做事不干净,这种能致你於死地的把柄,你怎麽会让人握住呢?”

  离渊愣了一下,然後许久才反应过来,低下头:“爷爷,是我太大意。因为很久没发生这种事情了,所以我放松了警惕......”“知道就好。至於照片的内容,我不想深究了......按你所想走的路去走吧......我已经老了,裴家的一切始终要交给你们年轻人。”“爷爷......谢谢您......”

  看著离渊走远的身影,管家看著鹰准。这个服侍了大半辈子的老人,自己始终猜不透。

  “怎麽,有事不明白吗?”“老爷,离渊少爷我一直也非常看重,确实在裴家的这代人中出色无比,无人能遮掩他的光芒......但是,出了这种事情,不管怎麽说对裴家的影响是巨大啊。尤其是未来的继承人......”

  “裴家满屋子里的人,人人外表光鲜亮丽,个个才华横溢,如珍珠般闪耀。只是,任何一颗沙子都可以通过後天人工方式,变成珍珠,裴家真正需要的不是珍珠,而是能够生产出珍珠的贝母。而离渊,就是那唯一的贝母......”话音消失,两人沈默许久......

  “人站得越高,心就越容易寂寞,真爱也越难寻觅。只有拥有同样实力的两人,才有可能存在真正的理解与爱情......”

  离渊和轩宇依然会上游戏,风云会如今已不是当初那个规模,雪饮城里人流匆匆。但是,风云会里依然如当初般团结和谐,他们的友谊没有变。轩宇的和平共处政策,让众多帮派欢迎之极,当重剑问及轩宇原因时,轩宇只道:“鼎盛之後,必是衰亡。”

  今天离渊一个人先上线,轩宇要加班。离渊走在热闹的雪饮城,脑海中不禁闪现他进入游戏里的许多往事,那些往事,如今想来,让人怀念至极。在繁华的地方,人往往更难找到自己如今的位置,也更容易缅怀自己的过往。

  不知不觉走到小广场,柳枝柔软若女子的腰肢,柳絮漫天。风景依然如此美丽,其实许多东西没有改变,真正改变的是人。

  一个身影站在一棵柳树下,抬头看天,柳絮在那个纤细身影附近翩跹,如落雪的温柔。

  “典郁......”离渊轻声唤道,生怕再大声一点,就破坏了眼前的和谐。

  “慕渊......”典郁回头,脸上是平静的笑容,却不失骄傲,“怎麽只有你一个人,夏风呢?”

  “他有事,会迟点上来呢。”离渊舒展开笑容,脸上都是宠溺。

  “好久没有和慕渊两个人一起聊天了。”一字一句,却免不了有些许的落寞。

  “是啊......真是怀念呢。”

  “慕渊,你找到了你的幸福了吗?”典郁突然开口。

  离渊怔了一下,然後豁达地笑:“嗯,我觉得我现在很幸福......”

  “嗯,我知道呢......其实那天在美术馆的画展,我看见你和夏风在一起......”

  离渊怔了一下,很快微笑:“其实我也看见你了......当时看见你和别人说话,所以没上前打扰。”

  “慕渊......我可以拥抱下你吗?”

  离渊注视著低眸的典郁,然後走上前去,伸手拥抱他。

  “谢谢你,慕渊......你让我觉得学会了真正的坚强......”典郁伏在离渊肩上,喃喃地说。

  “典郁,你也会找到属於你的幸福的......我相信......”

  柳絮依然飘飞,落满两人身上。

  当初年少,总会把对轩宇的崇拜敬仰当作是爱。当把过多的目光投注在自己的“对手”离渊身上时,才真正地开始了解离渊,了解那个寂寞坚强却也脆弱的灵魂。爱情是平等的对视。等自己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咫尺天涯,那道细小的距离,却是不可跨越的鸿沟。

  “感情啊.....就是不得不拥有,又不得不放弃的东西......”

  “努力去争取,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再去在乎。毕竟,没有谁会是谁的一切。生命不是狭窄得只有爱情。”

  “没有心,我也能够活下去......活下去,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也是我的责任,更是我除了爱情以外所有的承继......”

  那席话再次出现在脑海里。慕渊,你现在幸福就好了......我祝福你们......

  生命不是狭窄得只有爱情。这句话,已经深深印刻在心里。尽管错失了自己的爱情,但是,我还有我的艺术我的朋友......只要有明天,就依然有希望。

  离渊向著与轩宇约好的地方走去。远远就可以看见轩宇站在桥边,对著他微笑。“下班了?”“嗯。”

  很自然地并肩一起走,十指交扣。

  “怎麽一身柳絮呢,我给你拍下。”

  “不用了,这样挺有情调的。”

  “你啊......”轩宇不禁叹口气,无可奈何。

  两人没有再说话,宁静的气氛,让人心绪平和。

  “轩,就这样牵著手走一辈子吧......”

  “嗯......一辈子不会放手的......不管时间会改变多少东西......”

  离渊敛眸,长长的睫毛微有些潮湿。

  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一个人,是支撑不住爱的。所以,我们彼此不会放弃......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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