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上)》————景何(现代 温柔优秀攻 漂亮坚强受) 

《纯情(上)》————景何(现代 温柔优秀攻 漂亮坚强受)


  文案

  简修纯,清流镇长大的孩子,从小就对音乐有份执着。高中毕业后他背上吉他踏进繁华,本以为能够得偿所愿,却只是一场亲情的出卖。原来,男人不仅可以玩女人,也可以玩男人。丢了尊严,绝了梦想。好不容易从伤痛里蹒跚而出,他遇到了肖擎,并和这个优秀的大学生成为了好朋友。可是,这样优秀的人却有着让他最为厌恶的动机。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于是,他选择了逃离。

  看文指南:

  此文不小白,不狗血。

  如果大家想看甜蜜的,就看文章的前半部分,如果大家想看纠结的,就看文章的后半部分。这两个孩子,能在一起,不容易,但是,不用我保证,他们也一定会在一起。那样的两个人啊,怎么能不幸福?

  “纯”指简修纯,“情”是“擎”的谐音,《纯情》想表达的是青涩而又挚真,浓烈而又含蓄的感情境界。希望大家能从这个有伤痛有无奈的故事里感觉到“情”之一字的柔软和温馨。

  倒茶,端梅子,大家坐下来慢慢看~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简修纯,肖擎 ┃ 配角:李贡延,Andy,诚彦,陈笑愚

  第1章

  李总,这是我侄子。从小就爱唱歌,您给看看他行不行。”简修纯看着平常总是目中无人眼高于顶的二表叔点头哈腰的样子很是诧异,想着这李总定是来头不小,不免更加紧张。

  “你这人倒是很会拉关系啊,什么人啊都往我这送?”李贡延擦着王海强的身边走过,绕过办公桌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谁也没看。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两口,随意往椅背上一靠,目光才瞟向站在王海强旁边低着头的少年。

  轮廓很秀气,是自己喜欢的型。

  走过去在少年的面前站定。比自己矮半个头,起码1米75。

  “头抬起来我看看!”

  简修纯赶紧抬头,对上的是李贡延锐利的审视。

  好漂亮的眼睛!李贡延微怔,不禁在在心里赞叹。

  抬起手去捏少年的下巴,简修纯本能地后仰,李贡延的手扑了个空。

  手举在空中,李贡延目光深沉,看得简修纯有些不知所措。

  “这孩子!动什么动!给李总看看!”王海强赶紧呵斥,“嘿嘿,小孩子不懂事,您看您看!”

  这回捏住简修纯下巴的手有些用力,手里的触感光滑细腻,好皮肤,白得一点瑕疵都没有。

  被打量的少年微蹙着眉,明显有着抗拒,但是也还是由着这位可能是伯乐的人仔细地打量了。

  李贡延敛了得意,目光里却透着凉薄的笑意。

  整齐的眉,和人一样秀气,长长的睫毛此刻遮掩了那双流动着光华的漂亮眸子,鼻子直而挺翘,嘴唇红润,在灯光下氤氲着嫣色的莹光。这脸蛋,真是叫人喜欢啊……

  李贡延偏了下头,往少年的脖颈处看去。

  细瘦的脖颈,曲线优美得让人心痒,白皙,却脆弱,诱惑着李贡延跳动的心。视线一直延伸到襟口,下面的风景却被衬衣挡住,不过,这丝毫阻止不了李贡延大脑里的遐想,更影响不了李贡延富有经验的判断。顺着身体的线条看下去,少年有着细瘦的腰肢,修长笔直的双腿,很好的身材比例。

  这回王海强倒做对了件事……

  王海强素来知道李贡延喜欢年轻的男孩子,看着李贡延打量的眼神好像甚是满意,也不禁沾沾自喜起来。

  “多大了呀?”李贡延有点装模作样。

  “18刚过。”王海强巴结地应到。

  “怎么不继续上学呀?”

  “孩子家里供不起。主要是这孩子从小就爱唱歌,就想当歌手。总在家练,会弹吉他,能自己弹自己唱。我们这娱乐城不是正招歌手吗?您看是不是能让他试试?”

  能让一雏儿上去唱?你当我这皇朝娱乐城是路边摊?好你个不开眼的。李贡延在心里腹诽。

  不过这青涩的男孩他很喜欢,纯天然的绿色食品。

  “你叫什么?”

  “简修纯。”

  “谁让你多嘴,我问他。”

  “是是,我多嘴我多嘴。”

  “你叫什么?”李贡延再次问了一遍。

  少年抬起头:“简修纯。”声音很清丽。

  “旁边那吉他是你的吧,唱首歌我听听。”

  简修纯在来之间特意准备了几首歌。

  把吉他挂在身上,请拨着琴弦调试了下,小小地清了下喉咙:

  “稀少的叶片显得有些孤独,偶尔燕子会飞到我的肩上,用歌声描述这世界的匆促,枯瘦的技干少有人来停驻。曾有对恋人在我胸膛刻字,我弯不下腰无法看清楚,时时仰望天等待春风吹拂,但是季节不曾为我赶路。我很有耐心不与命运追逐,安安静静守着小小疆土,眼前的繁华我从不羡慕,因为最美的在心不在远处。……”

  简修纯喜欢有梦想又很坚持的张雨生,喜欢他笔下抒写的人生态度,喜欢这样一颗秋天的树,渐渐就唱得入迷。

  少年的声音很好听,干净清亮,虽没有张雨生的高亢,却别有一番味道。要是是在床上……

  李贡延看着这秀气的少年,不自觉就想到了少年被他压在床上的样子,顿时下腹一阵燥热。

  “恩,不错,可以试试。”这孩子,他想要。

  “真的!太好了!”少年惊喜的心情溢于言表。

  一直很拘束的简修纯总算是像个18岁的少年了。这样的孩子心性,李贡延也很喜欢。

  “明天开始我会安排你见造型师,你得包装包装。”

  “谢谢李总!”少年的脸漾着灿烂的笑容。

  真迷人呀!呵呵,不自觉,李贡延也笑出了声。今晚他的心情确实很好。

  “叔,谢谢你!”简修纯打心底里感谢这个表叔。

  “看你这孩子说的。你爸妈都把你托给我了,我能不给你办好吗?再说我是你表叔不是。”王海强也很高兴,这回自己是压对宝了。

  第二天下午4点,李贡延开车载着简修纯去见Andy。简修纯第一次坐轿车,而且是这么高级的轿车,心中当然是欢喜的,不免有些雀跃。李贡延好笑地看着这乡下小孩。

  Andy是B城资深的造型师,能让他造型的可得有些来头。

  “怎么,又看上一个?上回那个小白兔呢?”Andy撩过自己的黑发扎了个马尾,长长地拖曳在线条美好的后背上。

  “粘死人,腻了。”李贡延撇撇嘴。

  “呵呵。这小子挺漂亮的,你艳福不浅呀!”桃花眼轻轻弯了弧度,水波潋滟,旁边顿时一阵呆愣。是的,这里的客人里有很多Andy的爱慕者。

  “是个雏儿,刚从乡下来,嫩得很。”

  “大尾巴狼。”Andy白了李贡延一眼。

  李贡延倒不介意,简修纯还在洗头,就先和Andy聊了起来。

  简修纯的头发细软乌黑,发质很好,不用烫染,直接修个型就好。Andy的手艺那是没话说。把遮住眉毛的刘海剪短,使漂亮的眉毛和眼睫更加突出,两侧的层次也往上拉,露出小巧圆润的耳朵。可能是第一次来这么豪华的店里剪头发,而给自己剪头发的Andy又漂亮得不像男人,简修纯整个人都红红的,时不时地咬咬嘴唇。李贡延真想那咬住嘴唇的牙齿是自己的。

  剪好了头发,李贡延又载着简修纯到自己带情人常去的专卖店买衣服和鞋子。

  十几套衣服试下来,简修纯累得直喘气。李贡延坐在沙发上很悠闲地欣赏着美人换衣。最后选了5套衣服,三双鞋子和一条项链。虽然知道这要花很多钱,但简修纯知道歌手都是要公司包装的,如果要求以后在工资里扣也可以,也就没说什么。

  “把这套换上。晚上我们去皇朝当观众。”

  皇朝娱乐城很大,饮食娱乐都做。中餐厅和西餐厅分别位于演艺厅两侧。

  “想吃中餐还是西餐?”

  “随便。你选就好。”真是乖巧啊。

  李贡延故意选了西餐厅。

  清爽的黑发,秀美的脸庞,优雅的颈项上挂着条银色的链子,下面坠着颗钛钢戒子。黑色过腰的中袖开襟瘦身衬衫将少年衬得更加白净,衬衫翻卷的袖口和胯部腰带的设计使衣服看起来大方时尚,白色的牛仔裤裹住少年修长的腿,再配以白色板鞋。勾勒出少年细瘦的腰线和美好的臂部线条,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透却又把隐在青涩后面的性感给勾勒了出来。微红着脸的简修纯跟着穿得时尚高雅的李贡延一走进西餐厅,立刻吸引了许多视线。李贡延很是得意。

  拿着服务生递过来的精致的册子,简修纯一页一页地翻着。微皱着眉头,咬住下唇抬眼看向李贡延:“我看不懂上面写的什么……”

  “噢,看我给忘记了!我替你点好吗?”李贡延当然知道简修纯看不懂,只是想看着小孩窘迫的样子为自己增加点食欲。

  吃饭的时候,李贡延殷勤地为小孩解说各种餐具的用途和用法,介绍各种事物的名称和配料。风趣幽默的语言缓解了小孩的紧张和无助。看到对面的小孩透着感激的眸子,李贡延很满意,这正是他的目的。

  吃完饭,已经8点半了。李贡延就领着简修纯进了皇朝的演艺厅。包围在两侧垂吊下来的挂帘式的灯光里,简修纯顺着铺满灯光的玻璃台阶走上去。听到渐渐从里面传出的音乐声,简修纯的心跳得极快。这就是自己将要工作的地方。

  这是一个很大的演艺厅,紫红色的浪漫与魅惑扑面而来。简修纯一眼就看到了对面巨大的舞台,一个男孩在紫光浮动中弹着舒缓的钢琴曲,后面巨大的屏幕上扬着樱花。

  终于有一天,我也能在舞台上唱歌了。简修纯看得出神。

  “找个位置坐下。”9点钟节目开场,这时来的客人已经很多了。李贡延打断了简修纯的走神,领着小孩往里走。一路上碰到不少熟人。

  跟着李贡延在左侧的一个光线暗淡的台位坐下,简修纯这才仔细地打量起这个演艺厅。

  简约的方块状大红色的缎面组合式沙发一组又一组的连接着,将一个一个台位隔开。每组沙发前有一个黑色的透明茶几,上面放着一小簇鲜花。有客人的台位上放着酒水果品。扫视一圈,右边转角处的吧台前也坐了不少人。两侧还有楼梯,二楼不知是干什么的。舞台被围在中间,任何一个位置都能很清楚地看见舞台。

  “老板,您喝点什么?”领班段明早据跟在他们身后。李贡延是不需要看餐单的,段明直接向简修纯递上酒单。

  李贡延伸手一栏:“修纯,我帮你点好吗?”

  简修纯求之不得,连忙点头。

  给服务生一个灿烂的笑:“给这位先生一杯GRASSHOPPER。我要一杯MARTELL GOLD,加冰。”

  过了一会儿,服务生将酒端了上来。放在简修纯面前的是杯淡绿色的酒,酒杯呈倒A字型,银色底座有1.5厘米厚。李贡延的酒是暗金色的,只有小半杯,装在一个大圆形,大肚窄口,稍有高脚的杯子里。

  “尝尝看!”

  拿起GRASSHOPPER放到嘴边,杯中散发着薄荷清爽的香味及可可的芳香。尝了一口,入喉香浓、滑溜,非常可口。

  “嗯,很好喝。这是什么饮料?”。

  “这是一种香味很浓的鸡尾酒,配方中加了鲜奶油,口味很甜,度数很低,可以当甜点饮用。它的名字叫绿色蚱蜢。怕你没什么酒量就给你点了这个。还可以吗?”

  “嗯嗯。”小孩显得很有兴趣:“那你那杯呢?”

  “我这杯是金王马爹利,属于干邑白兰地。度数较高。”

  “等你酒量练好了,也可以喝我这种酒!”

  “嗯,李总,你人真好。”简修纯感叹到。除了父母,没人这么照顾过自己。

  李贡延只是笑。

  9点的时候场子几乎都坐满了。这时整个演艺厅突然一暗,伴随而来的是热烈的掌声欢呼声。节目马上就要开始了。简修纯直盯着舞台的方向。

  突然砰的一声,舞台边缘喷射出8道火柱,怦怦又连着喷了两次。火柱在黑暗里显得尤其夺目。隐约间看到台上演员已经摆好了姿势。然后,吉他手拨动了琴弦,在静谧的演艺厅里显得异常清晰。前奏结束,随着火柱地再一次喷出,整个舞台瞬间被灯柱照亮,一时灯光强烈得简修纯睁不开眼,但乐曲和主唱的声音却穿透到简修纯的心里。

  简修纯认识这支乐队,是新进流行的一支年轻的乐队,叫Beautiful Air。一支模仿英伦摇滚的偶像组合。简修纯一惊,这支乐队绝对算是明星了,怎么还在演艺厅演出?

  “我们皇朝偶尔会请明星来驻唱。……当然,也有从我们这成名的歌手。”不过那是几年前的事了。李贡延适时给简修纯一个打击,再来一个安抚,静静地看着孩子的脸上印上复杂的表情。

  ……

  “修纯,你不用担心,只要你努力,你也能向他们那样。”

  “嗯,我会努力的!”他的目光是那样热切那样专注。

  “李少,带小朋友出来玩呢!”金盛地产的刘总怀里搂了个很年轻的姑娘。

  靠,我坐这么角落里你也能看见?

  “哟,刘总啊,你们坐哪呢?”李贡延站起来和刘金盛寒暄。刘金胜指了个方向。

  “这小孩长得不错呀!”刘金盛看着简修纯的眼是赤 裸 裸地打量。

  “呵呵,哪有您这姑娘美,您说是不是?来,我去见见刘总今儿都带了哪些贵人来!”边说边把这胖子往他座位那边领。好话谁不爱听?胖子搂着姑娘跟李贡延走了。

  简修纯隐约感觉出那个刘总和姑娘的关系不正常,对自己的处境倒没倒觉出什么来。毕竟他还不知道男人可以玩女人,也可以玩男人。

  回程的车上,简修纯忍不住问李贡延:“李总,我什么时候才有机会上台唱歌呢?”小孩的眼睛看着有些可怜。

  “你说呢?”李贡延反问道。

  “……我知道我和他们还有很大的差距。他们都是签约歌手了,已经很有名气,我……”小孩很沮丧。

  “皇朝毕竟是大场子,在界内的名气是很响的。让一个没有人气的新人上去唱,要冒很大的风险,作为总经理的我的确很为难。……但是,我也觉得你是个唱歌的好苗子,所以我才培养你包装你。”

  “李总,给您添麻烦了。”

  “别您啊您的,我有那么老吗?叫延哥!”

  “……”

  “怎么,我不够资格做你哥哥么?”李贡延假装生气。

  “不是不是……延哥……”

  “放心,下个星期你就在家练习,我尽快安排你上节目。”

  “李……延哥……谢谢你,真的。”简修纯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真诚。

  “呵呵,谁要你是我看中的人呢?”小孩当然会错了意。

  “既然叫哥了,给哥抱一下没什么吧?”

  “嗯?”

  “怎么,哥哥抱下弟弟都不行?”

  “嗯,好。”

  李贡延把简修纯抱进怀里,手在少年背上摩挲了几下,嘴角露出了诡异的笑。

  回到家,表叔还没回,表叔是个包工头,可能工地要赶工吧。简修纯洗了个澡后躺在床上,带着自己即将上台的兴奋,想着李贡延对自己的照顾,甜甜地进入了梦乡。

  第2章

  “流夜”是临街开的一间酒吧,门开在一侧的弄堂里,外墙上刷着很朴素的灰色调的水泥,隐蔽、低调,却是C市很有名的一间Gay吧。

  此时,流夜里弥漫着低扬的音乐,Andy正侧坐在吧台边喝酒,他左手支着耳侧,半边身子靠着吧台,扬起的脖子让颈部线条优美异常,靓丽的直发斜向左侧,垂到腰间。橙红的紧身衬衣裹着他的腰身,襟口开得极低,胸前的两点若隐若现,衬衣上的绣花仿佛生着獠牙,罗滕蜿蜒,勾动人心。不知是想着什么,他的脸上一片迷茫,柔和的暗红色灯光拂在他的脸上,而无数道充满欲 望的目光却粘在他的身上。李贡延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男人,不得不感叹这真是上帝的杰作。低笑着走过去对上他氤氲朦胧的眼:“你勾引了这么多男人,受得了吗?”Andy闻言眼睛一眯,随即给了他个白眼,姿态优雅地坐起来拿酒喝。

  “一杯MARTINE,谢谢。”李贡延开始扫视酒吧,盯着自己的也不少。像自己这样有钱又帅气的成熟男人可是很有行情的。

  Andy抿了一口酒缓缓吞下,让辛辣的酒液睡着喉管滑到心里,然后侧过头瞟了李贡延一眼:“你的新情人呢?”

  “养成中。”

  “这个能宠几个月?”

  “谁知道?”

  “恶趣味。”

  “彼此彼此。”

  说完各自开始搜寻共度夜晚的同伴,一个找男孩,一个找男人。

  半个小时后,一人搂着一个男孩,一人被一个男人搂着出了门。

  第二天一大早,简修纯被客厅的动静吵醒:“表叔?”

  ……

  “真他妈晦气,他妈的盘盘都压输!”简修纯走到客厅,看到表叔坐在沙发上喝酒。

  “叔啊,怎么了?”

  “啊?没事!你睡你的!”

  简修纯看看钟,7点了:“叔,我给你弄点吃的吧。”

  下了锅鸡蛋肉丝面,简修纯盛了一碗放到王海强面前:“叔,一大早别喝酒了,对胃不好。”说完抬起头发现王海强正盯着自己,眼里的意味不明,“叔?”

  “啊?哦!”王海强端起面吃了起来,味挺好。

  吃完了王海强扔下碗又出去了。

  洗了碗,简修纯特意将手用香皂洗干净,才走进房间拿起吉他开始练歌。简修纯家里在郊县,父母是菜农,这把吉他虽不到300块,也是他攒了两年的钱才买的,宝贝一样的东西。

  过了一个星期,李贡延给简修纯打了个电话:“安排好了,这个星期二晚上开场前你上去唱一首歌。”

  巨大的惊喜后是沉重的责任和压力,这是李贡延辛苦为自己争取来的机会,一定要好好唱!

  唱什么样的歌呢……好像以前同学们特别喜欢听他唱那首《我愿意》,虽然是女声的歌,但的确是能唱出不一样的感觉来,他自己也是很满意。歌词早已记得滚瓜烂熟,但想到在皇朝看到的现场表演,不免又信心不足。拿出一个旧随身听,简修纯将王菲的这盘专辑放了进去,开始倒带,停下,按下播放键,放出的正是《我愿意》。这盘磁带简修纯不知反反复复听了多少遍。专注的听着,默默地在心里跟唱,默默地寻找那份愿意的感觉。他呀,现在就真的是愿意,为了音乐,他愿意。关掉随身听,拿起吉他,伴奏在安静地屋子特别清晰,融进旋律里,一遍遍演绎。

  星期二,晚上8点55分,皇朝演艺厅。

  Dior修身内侧绸缎白衬衣扎在levi's褶皱修身款直桶牛仔裤里,银链戒坠,Gucci的腰带,BOSS棕黑两色高帮板鞋。李贡延把小孩打扮得像个贵公子。简修纯自是不知道这些衣服的价值,拿着吉特忐忑地走上台。

  皇朝演艺厅并没有因为简修纯的上台而安静下来,倒是对这个穿着考究,眼神青涩的孩子议论纷纷。

  “嘿,这别是李少的小情儿吧!”

  “又换了?他平时公私挺分明的呀,看来这个挺得宠。”

  “是挺漂亮,看李少什么时候腻了,我也弄过来玩玩。”

  ……

  此时的简修纯正把吉他搁在自己交叠的双腿上,坐在舞台中间克服着自己的心理恐惧,自是听不见台下这些禽兽的交流。在人群中寻找李贡延的身影,看到对方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笑,简修纯深吸一口气,开始拨动琴弦:

  “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如影随形。无声又无息出没在心底,转眼吞没我在寂默里。我无力抗拒特别是夜里 喔——想你到无法呼吸。恨不能立即,朝你狂奔去,大声的告诉你: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忘记我姓名。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怀里。失去世界也不可惜,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被放逐天际。只要你真心,拿爱与我回应,什么都愿意,什么都愿意,为你……”

  浅吟低唱,光柱下的少年像云间漫步闲行的独角兽,干净清透,缠绻着依恋。后面的乐队似乎被他感染,开始轻轻地和着他的吉他伴奏。

  清亮而又柔美的声音能平抚人心更能缭乱人心。看着这样的少年,李贡延不打算今晚放过他。

  简修纯唱完后,向大家深深地鞠了个躬,在大家的掌声和口哨声中,他幸福地下了台。后台休息室里,李贡延已经在那里等着他。

  “延哥!”简修纯兴奋地奔向李贡延,全没有了刚才的矜持。

  李贡延张开手臂把跑过来的小孩搂到怀里:“唱得很好,恭喜你!”感受着简修纯同样紧抱自己的手,李贡延目光深沉。

  “今天是你第一次登台,我们得庆祝庆祝!”

  拉着简修纯到吧台,拿了瓶马爹利,抛下后面艳羡的、暧昧的、嫉妒的目光,李贡延载着简修纯到了自己的公寓。

  坐在李贡延豪华公寓的宽大沙发上,简修纯手都不知往哪放。

  端了两个白兰地杯,把马爹利倒得满满的。举起一杯递给简修纯:“来,修纯,为了你的第一次登台干杯!”

  碰了碰简修纯的杯子,先干为尽。

  简修纯也连忙把酒倒进嘴里:“咳……咳咳……咳……”

  辛辣的酒液刺激得简修纯流下了眼泪,酒洒了一地,赶紧抽出桌上的纸巾边咳边擦被弄脏的地板。

  “对……对不起,延哥……”

  “没什么,是我不好,拿这么辣的酒给你喝。这就是我喝的那种酒。我想今天是重要的日子,喝这种酒才够味!”

  “延哥,你没拿错,这酒很好,我喝。”说着把杯里剩下的酒液一口一口吞进喉咙里,抿起嘴等待着那股辛辣过去。

  看着泪眼朦胧的简修纯,李贡延下腹一阵燥热。

  “痛快!好,这第二杯为你今后的歌唱事业干杯!”

  简修纯将这第二杯连冰都没加的马爹利皱着眉头喝了下去,暗金的酒液顺着少年白皙优美的脖颈线条流下,无尽的诱惑。简修纯的意识开始不清醒了。

  “修纯,你喜不喜欢延哥?”

  “……喜欢……延哥对我很好……”少年迷蒙的眼轻颤着,水光潋滟。

  “那好,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就为我们的第一夜干杯!”

  李贡延将第三杯酒倒进自己的嘴里,扔开杯子将少年压在了沙发上吻上了少年的红唇。顶开少年的牙齿把美酒一点一点哺进去,卷住少年的舌头热烈的吮吸。

  李贡延擒住简修纯的嘴深深地吻着,抱住少年的身体恣意的摩挲。简修纯由于呼吸困难不满地哼哼,本能地想推开李贡延。

  紧紧地压着简修纯,用双腿将少年锁在胯 下,李贡延加深这个吻。插在少年头发里的双手移到少年胸前,左右用力一拉,地上传来“嗒嗒”地纽扣落地声。湿热的吻顺着耳垂来到脖颈,到达胸膛,然后将胸前的红樱含进嘴里,引得少年“嗯嗯”地轻吟。

  直起身,将自己和简修纯脱个精光,抱起少年扔到客房的大床上。

  少年白皙的身体由于酒精的缘故透着粉红,骨架纤细修长,窄腰翘屁,腿间的男性象征也粉嫩可爱。李贡延喘着粗气覆上了少年的身体。

  李贡延对情人一贯是温柔的,知道简修纯是第一次,耐心地做了拓展和润滑才挺了进去。可是准备工作做得再好,第一次也是很疼的。何况,李贡延已经做了两次。

  简修纯是被疼痛从醉酒里拉回意识的。当足够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正大张着双腿被一个男人按在身下侵犯,这个男人还是像哥哥那样疼爱他的李贡延时,简修纯感受到了巨大的羞耻和愤怒。一脚过去,将没有防备的李贡延踢下了床。李贡延被摔得结实,半天没站起来,简修纯撑着身子下床却下身剧烈的疼痛和腿脚的酸软无力而跌倒。

  李贡延扶着床站体力呵斥道:“你他妈干什么!”

  简修纯看到自己大腿内侧蜿蜒的白浊和满身星星点点的红斑,痛苦地闭上了眼:“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嘿,那我应该怎么对你?”李贡延靠上床点上一支烟。

  “你!”这个人就是那个让自己叫他哥哥的人……

  “对了,你表叔大概没告诉你,他赌博欠了一屁股债,把你送我这来找我要了10万。怎么样?你的开 苞费很高吧。”简修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说我是唱歌的好苗子也是骗我的了。”真心的照拂是自己的错意,在校季比赛上攒下的小小自信,怕也只是别人眼里的烂泥。简修纯很伤心。

  “会唱歌的人多了去了,再说你一无钱二无权三无靠山,我犯得着花这么大力气捧一三无人员么?”

  对少年的身体有点食髓知味,哄哄他得了:“我对你不好吗?把你一乡下孩子整成一贵公子,我可没少在你身上花钱。你要想唱歌也不是不可以,你乖乖做我的情人,包你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还让你在皇朝唱歌。”

  按熄手里的烟,李贡延过来拉简修纯。重重地打开李贡延的手大吼一声:“畜生!”

  看着自己被大红的手,李贡延的好脾气用尽了。冷笑一声:“畜生?我今天还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畜生!”

  抓住简修纯的胳膊,李贡延把简修纯拎起来重重地摔倒床上,抓住他的双腿分开压了上去。简修纯奋力地挣扎,嘴里继续怒吼着:“畜生!你这是在犯罪,我要去告你!”

  “告我?哪个不认为你是我的新情人?别人只会认为你在勒索我。”

  对峙中,李贡延的手臂和胸前被简修纯抓出了几道血痕,胸前更是被简修纯咬了一口。李贡延出离的愤怒,甩了简修纯几巴掌,动作更加暴虐。纤瘦的简修纯怎么会是长期健身的李贡延的对手,他的双手最终被李贡延用一只手按在头顶,右手撩起简修纯的一只腿就把自己送了进去,每一下都重重的扎到简修纯的身体深处,仿佛正是为了回应简修纯口中的“畜生”。

  泻了后,李贡延从简修纯身上爬起来,看到简修纯下身流出的白浊里夹杂了鲜红的血丝,皱了下眉。

  “真他妈没劲!”冷静下来的他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懊恼,谁要这小子骂自己畜生。

  “你滚吧!”说完走进浴室。

  尽管不情愿,简修纯还是穿上了客厅里散落的衣服。现在是深夜,街上没什么人。身体的疼痛比不上心灵上的创伤,简修纯木然地走了几个小时回到了王海强家。

  浴室里,简修纯一遍又一遍地搓洗着自己的身体,冲刷到脸上的水流进嘴里有淡淡的咸味。

  王海强回来的时候,简修纯正坐在客厅里,脚边放着从乡下带来的旅行包,腿边靠着吉他。

  孩子的眼睛有些红,面色苍白,冷淡无表情的脸让王海强有些心慌。

  想转身出去却被简修纯叫住了。

  “王海强……10万块钱,你就能把你的侄子给卖了……”

  王海强眼神闪烁:“娃儿,这李总有的是钱,你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我又能还债不是……你不知道,我欠了高利贷,我不还别人要砍掉我的手!”

  “我来的时候,我父母给了你3000块钱。”

  “啊?是……”

  “给我。”

  “啊?这……我这就2000……”王海强从兜里搜出一沓钱懦懦地放到桌上。

  身体还在发烧,但简修纯一刻也不想留在这里。拿上钱背上行李,甩上了身后的门。

  第3章

  在硬座上煎熬了24个小时,火车到达了B市。

  尽管上车前在火车站买了退烧药吃,但热度还是没退下,下身的伤口也灼烧似地疼,人昏昏沉沉。简修纯知道自己需要好好睡一觉。招待所的单人间要50元一晚上,尽管心疼,但这样他才能安心的睡觉。锁上门,又喂了自己两颗退烧药,简修纯跌到床上裹紧被子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了一天一夜。少年的身体有很好的恢复能力,休息好了,出了汗,人已经不烧了,下边还有点疼,但可以忍受。洗了把脸,背上行李把房退了。吃了点东西,简修纯开始找工作。他也没有明确要干什么,只是觉得要做点事。唱歌什么的他是不敢去想了,只是这把吉他跟了他这么多年,他舍不得丢掉,况且吉他有什么错呢?他只有高中学历,没什么手艺,对电脑和打字也不在行,很多工作都没法做。别人不要,他也不说什么,只是继续一家一家地找。

  18岁,一个刚从高中毕业的学生,毕竟还是不谙世事的孩子,受了这么大的伤害,谁不想回到家人的身边,得到父母的庇护和关怀呢?可是,他受的伤害是如此的难以启齿,他如何能告诉他的父母,他们的儿子被一个男人强 奸了?他如何说的出口?他又怎么敢说?即使有这个勇气说出来,他的父母会受到怎样的伤害?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一切,更不可能若无其事地回到父母身边。自己已经这样肮脏,他哪有脸见父母?他现在是回不去家了。

  奔波了一天,脚走得酸软,没有人愿意给他一份工作。不是本地人口,没有大学文凭,没有租房合同,更没有介绍人或担保人,还是孤身一人,这样没根没底没背景的高中毕业生,有多少人会请呢?简修纯无奈的笑笑,觉得这也合情合理,毕竟这个世界上骗子很多。

  身上的钱是父母的希望和血汗,还剩1600,钱一点点在减少,对父母的愧疚越来越深,时时撕扯着简修纯的心。华灯遍布,霓虹魅影,车水马龙,简修纯站在天桥上看着这个漂亮的城市,心中一片荒凉。不知站了多久,街上的车流渐渐小了下来,他才从天桥下来,沿着街漫无目的地前行。

  街道的转角有一片巨大的白光,沉沉的轰隆声打得地面一颤一颤。这是个建筑工地。就算没有文凭,没有技能,我还有一身力气!试试吧!

  “请问,你们这里需要建筑工人吗?”工地里很忙碌,简修纯晃悠了好一会才找到一个看似领导的人在发号施令,等他说完了,简修纯才走过去询问。

  “需要啊,正差人呢!”“领导”转过身看了简修纯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谁呀?你?呵呵!你当得了吗!”

  简修纯知道自己很瘦,皮肤也白,的确是不太叫人相信。

  “大哥,让我试试吧。”

  “木工,钢筋工,泥工,架子工,水电工,你做哪个?”“领导”看着这小子拎着行李还背着把吉他,长得又斯文清秀得很。这是做这行的吗?

  “……我都没做过……”果然。

  “那你当建筑工人?”“领导”不再看他。

  “大哥,我还有力气,我可以搬东西。”

  力气?就这小身板?

  “喏,现在正卸水泥呢,你去试试。”

  简修纯赶紧放下吉他跑过去,转过身准备接水泥。一包水泥100斤,走了一天,又没怎么吃东西,水泥一搁简修纯背上,就压得他跪到了地上,膝盖怕是磕破了。他是硬憋了一口气才没让自己被压趴下去。整个身子在剧烈的颤抖,简修纯使尽了全力想让自己站起来,牙根被咬得生疼。凭着顽强的毅力,简修纯终是站了起来,双腿有些打颤地把水泥运到了指定的位置。

  许多建筑工人都在看这个瘦弱的但却硬气的男孩子,倒是希望工头能给他个机会。

  “大哥,我能做好。”

  看着一脸认真的简修纯,工头垂了下眼:“好吧,你就做个小工,每天25块,包中午和晚上两餐饭,包住,半年结一次工资。”

  B市毕竟是大城市,10点以后,工地就停止施工了。也正是因为施工时间的限制,为了在规定时间内完工,才需要更多的工人。背了1个小时的水泥,汗水混着泥浆将简修纯裹在了灰暗里。简修纯觉得整个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疲软麻木地跟着工头来到了员工宿舍。宿舍是零时搭建的简易工棚,6个人一间屋子,厕所浴室公用,没有热水,需要开水自己去打,工地上有热水炉烧开水。工头简单地介绍完,就把简修纯丢在一间屋子里走了。等同住的5个人都洗完了澡,简修纯才拿了毛巾、衣服进了浴室。

  站在淋浴下,冷水淋在身上让简修纯凉爽了不少,8月的天太热了。张开嘴,就着淋浴水柱一气喝了好多自来水,总算解了干渴。洗完澡出来大家都睡了,但并没有关灯。等简修纯把行李放到床下,一个老师傅突然出声了:“好了吧?睡吧。”说完关了灯。

  大家都睡得很沉,毕竟太累了,也顾不得有人打鼾说梦话了。

  工地旁边的一条街上,有十几家早点铺子,各式各样的倒很是丰富,要吃个饱,价钱倒也不便宜,简修纯还是只买了1块钱的馒头。便宜又填肚子。

  “娃,光吃馒头受不了的。”说着把自己碗里的一片牛肉夹起来放到简修纯啃了一半的馒头上。简修纯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双布满皱纹却朴实慈爱的眸子,是昨天说话的老师傅。他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一阵心酸。

  点点头,把牛肉咽了下去。

  我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在工地上小工们做的基本上就是这种搬运工作。只不过搬的不仅仅是砖,师傅需要什么,就要搬运什么。搬的方法也多,挑的、推的、扛的、抬的,纯出体力的活。

  一天下来,肩膀有些肿,手磨起了泡。好在工地食堂的两餐饭还过得去,肉少,但还有点肉味,份量也算足。

  吃饭的时候,简修纯本来自己找了个角落,一个少年模样的工友跑过来和他搭话。

  “我说,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吃呢?”

  ……简修纯看着他不知回答什么。

  “嘿!我和你一屋的!”

  这大概就是自己斜对面睡的少年。

  劲瘦的身材,麦黑的皮肤,显现出劳动者的健壮,他有一双星亮清透的眸子,看起来年龄不大。

  “我叫金旺,你叫什么呀?”少年显得很热络。

  ……

  “简修纯。”

  “简修纯?嘿嘿,这名字怪好听的,父母是有文化的人吧,哪像我这名儿俗的!”小年不好意思的挠头。

  过了一会儿少年又问:“你多大了?我16。”

  才16,真小啊。

  “我18。……你,没有上高中吗?”简修纯忍不住问道。

  “没,家里穷,下面还有两个弟妹呢!龙凤胎,两个成绩都顶尖地棒!”少年特别骄傲。

  “我是哥哥,读书不行,但我想赚钱供他们读大学。”刚才跳脱活泼的少年,一下子变出不符合16岁少年的成熟的面孔,眼睛瞟向前方,似乎能看见未知的幸福。少年眼里的温柔让简修纯感动。

  “你呢?”

  ……

  “走吧走吧,我们屋都围一块儿吃,别这么认生,大家都是好人。”

  金旺打破了简修纯的沉默,把简修纯扯了过去。

  “大舅伯,他叫简修纯,18了。可是你看他这么瘦,还不如我呢。”说着把自己碗里的肉往他碗里夹。

  老师傅是金旺的大舅伯,大家喊他老铁。老铁对着金旺骂了声“兔崽子”,对简修纯笑了笑:“别拘束,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对这个和金旺一样都还是孩子的少年,老铁忍不住想多照顾他点。

  “多吃点,看你瘦的,昨天你扛水泥的时候我都怕你要晕过去。”说话的男人40多岁,叫大宁,长得虎背熊腰。说完也给夹过去块肉。

  对面或坐或蹲的四个人,除了老铁有50多了,其他人跟他表叔差不多年纪。自己的表叔也是个包工头,以前也曾对自己很好,可是沾上了赌博,变得不再像个人了……

  “你比我大,我叫你哥吧!”金旺边吃边说。

  “哥”?这是称呼曾经把简修纯带进天堂,却又把简修纯推进地狱……

  “怎么了?快吃呀!”对简修纯的失神,金旺不明所以,“吃完我陪你去买头盔手套,在工地上没个头盔很危险的,带双手套手也不会那么疼了。”

  晚上回到工棚,大家让简修纯先洗澡,说小孩子应该早点洗了早点睡。金旺立马接:“我在工地时间长,可不算工地的小孩了。你才是!”

  12月25日,圣诞节。金旺和简修纯以及这一屋子的民工,对这个外国节日都没有太多的了解,更没有庆祝的激情。但是,今天金旺17岁了,这就是个喜庆的日子。

  下工回来,拿出大伙提前给订好的生日蛋糕,还有啤酒和卤菜,大家一起为金旺庆祝生日。

  这一天,简修纯拿出了尘封已久的吉他,为金旺唱了一首生日快乐歌。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搬水泥的问题:

  商砼(混凝土)主要用于大楼主体结构浇筑,比如梁、柱、楼板等,水泥沙浆用于墙面等其它配套设施,是工地必须储备的建筑材料,从成本约减来考虑,水泥在工地也必不可少。

  第4章

  快过年了,简修纯在工地上干了5个多月了,由于老铁的帮忙,工头同意先给简修纯结3个月的工钱,开年来了满半年再结后3个月的。

  一张张数过来,2250块。这是自己赚的第一笔钱。这几个月来,吃饭、添置衣物和生活用品,尽管节省,那1600也用去了350。加上这2250,有3500块。

  大家拿了钱就嚷嚷着要给家人买礼物去。简修纯也跟着去了,虽然不知道回不回得去,但还是想给父母买礼物。6个民工就这么欢天喜地地逛商场去了。

  “大宁叔,想给娃买个遥控车?”

  “嗯嗯,去年回去我娃看见隔壁老刘家孩子有一个,羡慕得不得了,这不,今年我也给带一个回去!”大宁叔想到儿子就笑眯眯。

  “旺子,你呢?”

  “给我妹买件羽绒服,特暖和的不漏毛的那种,给我弟买双耐克的鞋子,买真货。我弟我妹平时特懂事,知道家里困难从不要这些东西,我这个做哥哥的可不能让他们受委屈。”

  老铁的妻子是下乡的知青,后来回城了,和老铁离了婚,唯一的儿子也带走了,老铁现在是孤身一人。金旺是小自己十几岁的妹妹的孩子,他一直把金旺当自己儿子疼,这孩子太懂事了。金旺只比他弟妹大一岁而已。看着这个才17岁的孩子,大家的眼神都变得柔软。

  “修纯,你呢?”这也是个让人疼的孩子。自他来了后一直很安静,话不多,只老老实实做事,还总是打扫工棚的卫生,帮大家打开水。他这么瘦,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但就是工地上这么累这么苦的活,他也撑下来了,从不抱怨。那次金旺生日,一首简单的生日快乐歌也可以被他唱得那样动听,那安静淡笑的少年应该是明星才是,怎么会遗落在这样布满灰尘的工地上?也不知他遭遇过什么事情。

  “我想给妈妈买盒高级护手霜,再买双羊毛手套,给爸爸买条好烟。”妈妈的手又裂口子了吧,布满血红的一道道口子的手指浸在水中,每每都扎到简修纯的心里。

  逛了一下午,该买的都买了,大家大包小包地往回拎。

  “赶紧地把饭吃了,收拾好东西拎到火车站去买票!”老铁快乐地吆喝着。

  吃了饭,大家到工棚把礼物装到昨晚收拾好的行李里。简修纯有些木然地看着大家,有些不知所措。他也想回家,他想他的父母想得心都是疼的。可是,不堪的往事扯着他的腿,让他挪不动步。老铁看着发呆的简修纯,走过去摸摸他的头:“娃,没什么过不去的坎。不管发生什么,过年都应该回家。你出来这么长时间了,你的父母该是多想你呀!”

  简修纯怔怔地看着老铁,认真地点了下头。是呀,自己怎么能让父母孤独地过年呢?不管怎样,回家吧!

  一行6人到了火车站,排着长队买了车票。送上各自对新年的祝福,陆续的离开了B市。

  简修纯的家位于一个南方小城的郊区,我们称这个南方小城为A城。坐了十几个小时下了火车,还需换乘4小时的汽车才能到达简修纯所在的流清镇。尽管很累,但简修纯却始终好像有人在后面追他一样的不安,离家越近这种感觉越强烈。以至于他在汽车上颠簸了4小时后,蹲在车站旁边的杂草堆里,吐了。

  在这个漫长的路途中,他多少次都想下车返回去。自己没有脸面对父母是一个方面,现在更严重的是父母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会怎样?越接近家的位置,这个想法就越清晰,仿佛已经发生了一样。甚至扩大到了整个乡镇都知道了他这不堪的过往。大家轻视、嘲讽甚至辱骂的形态塞满了简修纯的脑袋,压得他难以呼吸。恐惧第一次这么深刻地袭击了简修纯。

  男人的贞操固然重要,但还压不倒一个自尊自强的男人,何况被强 奸地罪责更不在自己,但是,舆论才是最强大的杀手。他可以让一个本可以坚强起来的男人或女人最后走投无路,在社会中无法遁形。而自己的颜面本就已没有,最让他担心的是父母从此在乡民面前再也抬不起头。

  可是,简修纯终究没有半路返程,他现在就蹲在流清镇汽车站旁边的杂草堆里,吐得昏天黑地。

  2月天,刀锋割面,简修纯的头上却汗水连连。缩在有些漏毛的黑色羽绒服里,看起来是那么苍白又狼狈。

  既然最坏的打算也都在脑海里呈现过无数遍了,乡民们都已经知道了,对父母的伤害已经造成,那么简修纯就有点豁出去的意味了。与其让自己在逃避中终日惶惶不安,不如现在就一刀把他砍了。

  简修纯拧开水壶,灌了一大口,吐掉,再一大口,吐掉,连续了5次,拿出毛巾用水打湿,把脸仔细地擦干净,拧上水壶,背上行李,回家。

  冬天的夜晚黑得特别早,天又特别冷,一路行来都没见什么人。站在自家门口,门缝里有暖暖的光透出来。深吸了几口气,简修纯敲了门,叫了一声:“妈!”

  门很快被打开了。每个孩子都是母亲的心头肉,开门的母亲把半年没见的儿子紧紧地抱住,儿子长大了,再不能抱在怀里,可是儿子长得再大,也还是自己的儿子,是自己的命。

  这不是简修纯预见的最坏的打算,而是不敢奢望的幸福!伸手把母亲抱在怀里,简修纯流下了泪水。

  “看你们这娘俩哭的,快进来吧,外面冷!”父亲也红了眼。

  “修纯啦,你这半年过得好不好啊,怎么瘦了这么多呢?”母亲把简修纯拉进屋,摸摸他的脸,捏捏他的手,心疼得不行。

  “修纯,我这半年都没你的消息,打你表叔电话也打不通,问你婶子她也说联系不上,可把我担心死了。”一听到“表叔”两个字,简修纯就仿佛受了惊吓地瞪大了眼,又赶紧掩饰:“表叔他工作忙。”

  “先别说这个了,肯定还没吃饭吧,快给孩子弄点吃的!”好在父亲的打断缓和了简修纯的紧张。

  太好了,父母还不知道。

  “哦,对了,爸,我领了工资,给你们买了礼物!”

  简修纯赶紧从包里拿出烟、手套和护手霜。

  “爸,这烟是给你的!”

  “呀,这么好的烟呀,这东头的李老板才抽的呢!”

  “呵呵,爸,咱也能抽!”

  “妈,快出来,我给你买了礼物!”

  修纯妈给修纯下了晚臊子面,里面放了很多肉丝。

  “修纯,饿了吧,快吃!”

  “妈……”拉过母亲的手,果然,又裂了,裂口一道移到的血红,“妈,这护手霜是专门防冻止裂的,你赶快擦擦!”说完打开护手霜的盖子,挖出一坨轻轻地细细地给母亲抹匀了。

  “傻孩子,都多少年了,一到冬天就裂。”

  “妈,我回的这些天,你的手就不要下水了,下水的活都我来做。”

  “看这孩子……”修纯妈侧过头抹眼泪,“要当明星很辛苦吧,要不然也不能瘦成这样。”

  ……

  “先吃吧,等会再说,面酣了就不好吃了!”修纯爸把筷子递了过去。

  “爸,妈,我没留在C市,当明星,我不行。我到B市去了,我在B市找到了工作。”饭后,一家人坐在小厅里,简修纯开了口。

  “你去了B市?你说你那表叔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修纯妈是又诧异又愤怒又心疼。

  “妈,是表叔介绍我去,他也是包工头你忘了,我就是到B市的工地上干活。”他说了一部分事实,但是他不得不隐瞒另一个事实。他现在倒是庆幸王海强是个不负责任的人,没有回来把他的事对父母做个交代。要是他一直不回来就好了。

  “工地……怪不得瘦了。”母亲慈爱地摸了摸孩子的手,摩挲着手上的厚茧心疼不已,“修纯,开年了你还要去B市吗?”

  “嗯,过完十五就走,说好了的。”说完从裤子的内荷包里拿出3000块钱,留下500元,把2500塞到了母亲手上,“妈,这些钱你拿着,我以后再给你汇。我要赚很多钱让你和爸爸过好日子!”

  ……修纯妈的眼泪又下来了。

  “好了,孩子大了,自己的人生让他自己去走吧!”修纯爸也走过来摸摸孩子的头,“有热水,我给你打了你洗个澡睡觉吧。明天再说。”

  “嗯。”

  第二天下午,简修纯正在帮家里做过年需要准备的吃食,王海强的老婆来了。

  看见她,简修纯就紧张得不行,一切和王海强沾边的人和事,都仿佛致命的病菌。

  “修纯呀,你知道你海强叔现在在哪吗?这都要过年了他也没回来。打他电话说是欠费,可把我急得。”婶子虽然长得不好,但是个贤惠的女子。

  “我不知道,我跟叔去C市不到一个月就到B市去工作了。”他是真不知道。

  “唉,上个月有两个人来找他,样子恶狠狠的,把我吓坏了。你说他在外面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那个赌博成瘾的人,不会又欠债了吧!上回他用我换了10万,这回呢?心情再次被沉重代替。瞒不了了……

  简修纯在全年最喜庆的日子里,享受着家庭的亲情,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内心焦灼不安。这一刻,他是真的希望王海强永远也不要出现。

  大年初6。

  “修纯,快,跟我一起到你婶子家去,你表叔出事了!”修纯妈拉上简修纯就出了门。

  婶子家门口停了辆警车,许多人围在婶子家门口探头。

  “说是死了!”

  “是啊,好像是车祸。”

  “刚才警察好像说是欠了赌债,逃跑的时候被车撞的。”

  “哎哟,造孽哦,这叫海强媳妇怎么活啊。”

  “海强不是个包工头吗,平时一副大爷的样子,原来也是个赌鬼呀!”

  “这人啦,就是不能有钱了,有钱就变坏!”

  ……

  修纯和他妈两个人进屋的时候,婶子在厅里哭得要断了气,小旬也拉着妈妈哇哇的哭。旁边的叔公叔婆两个人也是泪流满面,嘴里一直念着:“造孽呀,造孽呀……”

  幼年失估,中年丧夫,老年丧子,这都是何其悲痛的事情。

  王海强是为了躲债逃到的D市,后来被债主找到,在街上上演追捕,王海强逃跑心切,闯了红灯,被一辆公汽撞出十几米,当场死亡,追债人不见踪影。由于是王海强不守交通规则而出的事故,所以公汽并没有太大责任,公交公司赔了5万块钱。

  王海强借的高利贷是地下钱庄,由黑社会操作的,隐晦不明,查不到。但估计高利贷为了避免司法部门追究其责任,也不会再有什么动作。

  当晚,婶子家便被包裹在一片白色的肃杀中。摆好了灵堂,第二天,全家人到D市迎回了王海强的尸体。

  王海强再怎么坏,简修纯再怎么恨他,也不会想要咒他死。可是,自己希望王海强永远不要回来的愿望却成了真。

  看着王海强入殓,看着婶子伏在墓碑上不起来,看着两个老人哭晕过几次,简修纯也流下了泪,自已要是不那么想就好了。

  火车站。

  “修纯,你一人在外要学会照顾自己,别那么省,下次回来再这么瘦,我可不让你出门了!”妈妈拉着修纯的手有些嗔怪他。

  “妈,你看你这给我带的吃的,我得吃多长时间呀。”帮妈妈捋了捋头发。

  “修纯,这手帕里包了1000块钱,你收好了。出门在外身上不放点钱防身怎么行?你别推,拿着!我知道你工地上包两餐,但要穿要用要打点,就你那留的500,车票都花了一百多,哪够!我也不给多,就这1000,拿好!”

  听了爸爸的话,简修纯还能说什么呢,接过钱放到裤子内荷包里。

  “爸,妈,你们一定要注意身体!我上车了。”

  第5章

  “修纯,我们要点菜。”

  “修纯,这桌再加个菜。”

  “修纯,结帐。”

  “修纯,我们这边先!”

  ……

  那一声声的“修纯”里漾着甜腻和逗弄,仿佛整个餐馆就只有他简修纯一个服务员。

  原来他在这里。

  ……

  姓“休”?

  少有的姓氏。

  肖擎本有些厌烦对面女人的纠缠,但现在看来,倒是有意外的惊喜。

  肖擎是B大商学院的学生,今年读大二。此人住在校外自己的公寓,平时来学校只上课,上完就走人,虽然偶有参加篮球社团的活动,但不怎么与人打交道,没见过他和谁过从甚密。喜欢单独行动,行踪比较神秘。可是在B大,不认识肖擎的人却几乎没有。

  肖擎的父亲是B市锦辉国际的董事长,不熟悉肖擎,也听过锦辉国际的名号。锦辉国际是B市的大地产商,也是B大的赞助商之一,学校每次开年会都会提到。这样有钱家的公子,想不知道都很难。

  如果肖擎只是个家世好而无貌无脑的二世祖,那大家对他羡慕的同时,也难免多些讥诮,可偏偏,人还就是有才有貌。高大冷峻,有着类似混血儿的深邃轮廓,B大篮球校队的主力,商学院一等奖学金获得者。

  这样的人,上学校各种八卦的头条,机会就很多了。

  尽管围绕在他身边献殷勤的人极多,但肖擎是个性子冷漠的人,入学两年了,也没传出过任何绯闻。

  这对喜欢肖擎的姑娘们来说倒是好事,起码自己还有机会。

  肖擎的桃花运虽然让人眼红,但B大的男生倒没怎么讨厌他。这人的确有真本事,自己喜欢的姑娘也喜欢他,也没办法。

  现在的大学都很开化了,肖公子的追求者里也有男人出现,只是在他对着一个纠缠不休的男人使出了一记漂亮的回旋踢将其揣进医院后,世界安静了。肖擎,竟然是跆拳道黑带七段的高手。只是,至此以后,多了爱慕却也多了敬畏。

  肖公子是冷漠,可不是冷感,他老早尝试过所谓的鱼水之欢,但并不热衷。

  这对面的女人不是来追求他的,是来跟他商量学校工作的。只是,她商量的内容也很让人厌烦。

  会长大人刚刚任职不久,认定本届财政部长一职非肖擎莫属,对他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奈何肖擎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这个转角靠墙的位置真是好啊。靠坐在椅子上,肖擎的眼睛很自然地瞟向简修纯,将简修纯脸上那一抹浅浅的苦笑收进眼底。

  肖擎第一次见到简修纯是在初春的映湖边。

  那天下午肖擎要到图书馆查资料,路过映湖时,这个浅淡的少年闯入了他的视线。

  暮春三月的映湖,碎金点点,临湖小路上有一排开得娇粉撩人的海棠,整个小路香雾空蒙。

  其间,一个穿着黑色毛衣的少年,面朝映湖坐在海棠花下,他微扬着头,轻闭着眼,轮廓极美。那是粉光莹白的树林深处无比寂静时的那份高贵与典雅。

  肖擎走近了些,开始打量这个少年。乌黑的发,瓷白的脸,光洁的额,直挺的鼻,淡粉的唇,长长的睫毛搭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阴影。异常俊秀的侧面,淡金的阳光洒在他的面上,让他仿佛晕染般的淡出了轮廓。

  少年在这个午后是如此的沉静、安详。

  东风袅袅,树影婆娑,海棠花瓣纷纷扬扬,徐徐落到少年的发上、脸上、身上,清甜的花香缠绕着他。少年并没有动,只是嘴角漾出一抹浅浅的笑,如此入画!肖擎一时间移不开眼。

  此间的少年是这样的清淡、自然而又生动,仿佛这个世上再没有什么能吸引他,再没有什么能打倒他,再没有什么能左右他,这一刻,少年似乎游离在尘世之外。怎么能有这样美好呢?肖擎不禁怀疑,难道他现在站着的地方已是仙境?

  睫毛轻颤,少年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缓缓地把气吐出来,脸上的笑容扩大开来。

  是什么让他如此愉悦又这样满足?仅仅只是因为这一湖水,一径花?

  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少年转过了头。漆黑的眸子仿佛沉静的幽潭,没有任何欲望,黑白分明,纯净无垢。

  肖擎凝视着这双眼睛,怦然心动。

  自己优越的家庭却不美满,健在的父母却少有温情,交往的圈子欲望横斜,到处充斥着人性的丑恶与冷漠,这一切让肖擎腻烦,厌倦,憎恶!怎么让我看到了他?怎么有这样的他?

  被陌生人看久了,少年有点不自在起来,稍稍移开了眼,肖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朝少年点了下头,向图书馆走去。

  以前从没觉得学校的映湖原来这样美,一定是因为海棠树下没有坐着这样一个少年。

  以为湖边的少年是B大的学生,却没有在任何集会上看到过他。终于找到你了。肖擎冷漠的眼泛起柔柔的笑意。

  一直滔滔不绝的学生会长看到这样的肖擎,瞬间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对面的嘈杂消失了,终于说完了吗?肖擎看着呆呆的学生会长,眼神回复了冷漠:“抱歉,我没兴趣。”说完优雅地站起来走了出去。

  “噢!刚才走出去的是肖擎!”不知是谁发现了肖公子,饭馆里顿时响起了一片抽气声。简修纯循着女孩们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

  “天啦,他刚才坐在哪里?”女孩们的情绪一下从高涨又低落下来,不过很快的,重火饭馆的女学生们重新振作起来,开始八卦这位肖公子,那都是多么充满爱意的言论呀。

  而重火的角落里,我们的会长大人还沉浸在“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的境地中,可怜啦!

  简修纯来到重火餐馆已经3个月了。3个月前,大楼的施工进入收尾工作,施工队准备另找工地。老铁他们都是技术很好的师傅,走哪儿人都要,包工头自是带着他们走。而简修纯这样没有技术的小工,随时都可以招得到,包工头就没必要留了。老铁早年带的几个徒弟中有一个改行开餐馆的,就介绍简修纯来了这里。

  重火餐馆开在B大D门外的林荫道上,这个地理位置着实让简修纯惊喜了一把。大学,那是简修纯无法实现的另一个梦。几乎是立刻的,简修纯就想冲进大学去看一看。餐馆上班时间是早上8点到晚上8点,下午2点至4点休息。趁着下午的休息时间,简修纯就来到了B大D门的门口。

  有门卫。

  简修纯不免踌躇起来。自己不是B大的学生,怕不让进吧?

  在门口看了半天,壮一回胆子走了进去。没人拦,太好了!

  宽阔的沥青路分开了左右两片巨大的草地,沥青路与草地的链接处,栽满了高大的香樟,这树都得有些年头了吧。今天天上悬着太阳,但1月的天即使出太阳也还是很冷的,但简修纯走在B大的校道上,身体阵阵发热。

  走了大概10分钟,沥青路分出好几个岔道。远远观望了一下,简修纯选择了能看到高大建筑的一条。

  这学校太大了,一个楼接着一个楼,一个院连着一个院。

  古朴的低矮建筑,红墙琉瓦,假山小池,梅花飘香,更多的是造型现代的高大教学楼,到处是透明的玻璃,楼前配的是大型的鲜花景观,在太阳的照射下,辉映出神圣的光辉。

  置身于这样的环境里,看那身边拿着书的学生三三两两的走过,简修纯觉得自己身上都沾染了学子独有的气息。

  教学楼前巨大的广告栏,让简修纯停驻了脚步。广告栏上贴满了五颜六色的海报,这些海报绘出了大学生学习生活的丰富,热情奔放的个性,清新自由的气质。一张张细细地读着,简修纯感受着自己没有过的新奇,舍不得离开。

  可惜下午休息的时间只有两个小时,能流连的毕竟有限。于是,在以后的日子里,B大的校园成了简修纯休闲时的好去处,为了不迷路,简修纯甚至买了份B大的地图。

  这学校真是像公园一样,到处栽着常青植物,时令花草,靠近图书馆的地方竟然还有个很大的湖。这湖简修纯可喜欢了。

  等简修纯差不多把整个校园逛熟了,2月到来了。

  学生放假,餐馆也修业了,大家都要回家过年了。今年春假简修纯要留在B市探探地形,想在8点上班前再做一份递送的兼职好多赚些钱。他打电话告诉父母自己的打算,父母很支持,只是要他注意身体。和老板商量后,老板同意简修纯继续住在餐馆二楼的员工宿舍。

  去年开年后,简修纯在工地上又干了12个月,平时又省吃俭用,所以存折上有了些存款。汇了5000块回去,剩下的钱拿出一部分买了辆自行车,放假期间,简修纯就骑着自行车到处溜达,把B大周围的好大一片小区都溜了个熟。

  与此同时,简修纯给附近的奶站递交了申请,在报纸投递站也排上了队。为了方便别人联系他,还特地买了个便宜的手机。

  年三十的晚上,简修纯用手机给父母和老铁他们拜了个年,亲人的鼓励和朋友的祝福让简修纯燃气起了对生活的跃跃欲试。

  简修纯觉得老天待自己不薄,虽然遇到李贡延是自己的不幸,但是,能有这样疼爱自己的父母,说明自己有福气。能碰到老铁、金旺、大宁他们,自己又是何其幸运。简修纯常常想起老铁他们,为了生活,大家都在四处奔波,不知道以后还能碰面吗?简修纯感谢他们,是他们朴实地关怀,让曾经迷失的简修纯得到了救赎。

  “修纯,我们要点菜。”

  “修纯,这桌再加个菜。”

  “修纯,结帐。”

  “修纯,我们这边先!”

  ……

  又来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群女大学生叫自己时连姓也省了呢?简修纯甚至不记得自己有告诉过这群女孩子自己的名字。一开始听到她们这样叫自己时是红了脸的吧,现在也习惯了。

  唉,我们的好孩子简修纯至今还没谈过恋爱,高中时也就暗里对喜欢的女明星生出些淡淡的情愫,对自己班的女生也没怎么打过交道。毕竟大家都很青涩。这样的简修纯自然是不知道这群大城市里的女大学生是有多么的强大。相处得久了,也就知道她们对自己的呼来唤去虽然含着些许逗弄的成分,但并没有恶意,倒仿佛把自己当朋友一样。只是这群女孩子的任性让自己着实有些辛苦。对于这样的局面,老板是很高兴的,自从简修纯来了重火,生意比以前好上了许多,收钱时就那个乐呵呀。

  “吱呀”一声,店门开了,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孩走了进来。女孩子们仿佛被施了法似的安静下来。

  男孩走到简修纯的面前,说了一句:“服务员,点餐。”然后找到一个空位坐了下来。简修纯赶紧拿了菜单跟了过去。

  “先生,这是餐单,您看看想吃什么菜。”简修纯认得这个男孩,1个月前自己终于找到了份早上送牛奶的工作,高兴得不行,下午休息的时候就溜校园去了。这个男孩是他在映湖旁边见到的那个拿着书本的学生。

  肖擎抬头看这简修纯:“我见过你,在湖边。”

  “啊?哦!嗯。”原来他也记得,简修纯点了下头。

  他还记得自己,肖擎很高兴,脸色很柔和。

  拿着餐单随便点了几个菜,在简修纯写单的时候状似无意地问了句:“你叫休淳?”

  “嗯?不是!我叫简修纯。”简修纯有些脸红,他一定是听到那群丫头这样叫自己。

  肖擎有些诧异,微愠。那群女人竟然这么亲密地叫他?

  “哪三个字?”肖擎拿出笔记本翻开空白页递给简修纯。

  简修纯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在本子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肖擎拿过本子,在简修纯的名字旁边刷刷刷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抬起头看他:“肖擎,我的名字。”

  “哦……”

  “简修纯,很高兴认识你。”肖擎向着简修纯伸出了右手。

  简修纯有些愣神,但随即察觉到自己让肖擎的手在空中伸了过长时间的行为很是失礼,赶紧把自己的右手递了过去:“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肖擎笑了。

  旁边有筷子掉落的声音。

  “修纯,修纯!”简修纯下了单就被收银台旁边一桌的女孩子们招手招去了。女孩子们小心翼翼的样子让简修纯很是诧异。

  “怎么了?”

  “你认识肖擎?”

  “刚认识。”

  “刚认识?那他刚才对你笑?他还跟你握手?”

  “嗯……以前见过一面。跟我握手是出于礼貌吧。”简修纯不得一一解释。

  “修纯啦,肖公子从没对我们笑过。”

  简修纯回过味来了:“他就是你们那天说的全能的肖公子?”

  “是啊!你才知道?”女孩子们显然对修纯的无知无法忍受。

  “嗯。”简修纯笑了笑,原来此肖擎就是彼肖擎啊,自己一时没反应过来。

  刚才点完菜,简修纯就一直被那群女人拉着窃窃私语,形状亲密,肖擎很是不爽。抬起头向窃窃私语的方向直直地看过去,女人们立马噤了声。看来这招很管用。

  “简修纯,结帐。”这是肖擎的声音。

  从此,重火餐厅又多了一个只喊简修纯服务的人。

  第6章

  最近的重火,来吃饭的女孩子不见减少反而增多,一到中午,女孩子们就蜂拥地来抢座,这情形让店老板的脸笑开了花。原因无他,我们的肖公子天天中午都到重火报道,广大女学生们怎么能放过这个和冷漠神秘的肖公子共进午餐的机会呢?每天中午定时定点,就像约会一样。尽管她们的意中人从没正眼看过她们,这样的小女儿情态也着实可爱。

  抢座是抢座,但仿佛默契般的,一定会把肖公子常坐的位置留给他。吃饭时从来都吵吵嚷嚷的女孩子变得安安静静,那吃相还特别斯文秀气。真是别样的景观。

  “简修纯,点餐。”

  “简修纯,帮我再盛碗饭。”

  “简修纯,帮我倒杯水。”

  “简修纯,结帐。”

  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多的交流。我们的肖公子并不想唐突佳人,没真正谈过恋爱,也拿不准尺度。他不想吓跑简修纯,就这样能天天看着他也好。

  但是,陪他吃饭的女孩子看到肖公子对待简修纯的态度,终于是按耐不住了,玲珑心思开始转动了,勇气又回来了。

  今天肖擎还没来的时候,有一桌女孩子交给了简修纯一个重大的任务——帮她们递交情书。

  这可把简修纯吓坏了,怎么现在的女大学生都这么大胆呀,这么私密的事情弄得如此公开?还几个人同时送?她们都是怎么想的啊?其实,她们只是把肖擎当成是自己的精神男友,有没有结果并不那么重要。有结果的话那是更好。但是,这么复杂的事情简修纯怎么会理解?在她们的好说歹说假哭做自杀状的生动表演下,简修纯勉强同意了。如果肖擎真是女孩们所说的那么优秀的人,她们会如此喜欢肖擎也很正常吧。

  肖擎看着今天简修纯的反应觉得有些奇怪,从上菜开始,简修纯就一直是欲言又止。肖擎是耐心地等了半天,简修纯仍然是难得开不了口。还是等他吃完了再说吧。快速走开,低着头无视众女孩的瞪视。

  终于等到肖擎吃完了饭,简修纯帮着把桌子收了,才从黑色围裙的大兜里拿出一沓彩色的信。

  “这是什么?”肖擎看着简修纯递过来的信有些不悦,这些桃红粉绿的东西他当然知道是什么。

  看着肖擎似乎不太高兴,简修纯有点忐忑起来,自己跟他是什么关系呀,这叫个什么事?

  刚想收回来,肖擎一把抓住了他拿信的手,把他手里的信拿过来,随便抽了一封,其余的又塞到他手里。肖擎当着简修纯的面把信拆了。

  “柳青?哪一个?”肖擎直接看的署名。

  “啊?”好像是穿绿色毛衣的那一个吧,简修纯也不太确定。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肖擎不等他回答继续问。

  简修纯连“柳青”是哪个女孩都不太确定,哪里知道她是个怎么样的人啦。

  “你什么都不清楚就帮他们给我送情书?你怎么知道她们会适合我呢?”

  面对肖擎的质问,简修纯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对肖擎来说的确是不负责任。

  “下次你再给我送情书,你要告诉我送情书的女孩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样我再决定收不收她的情书。”

  这两边都是厉害的角色,简修纯被夹在中间,为难得不行。

  尽管女孩子们一再地要求简修纯继续给她们送情书,但是自己终究对她们了解不深,也没有时间去做深入的了解,无法告诉肖擎这些女孩都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任她们怎么说简修纯也不再帮她们送情书了。

  这次送情书事件没过去几天,肖公子就消失了身影,不再出现在重火了。女孩子们又恢复了常态的生活,这边简修纯是松了口气,但肖擎那边不会是生气了吧,简修纯有点介怀。

  月光下的城,城下的灯,灯下的人在等着他的情人。

  6月天微热的夜晚,肖擎靠坐在他的BMW K1200R街车上,看着重火里准备着打烊的简修纯。等简修纯拉上了闸门准备从侧面楼梯上楼休息的时候,对面的白银色铝合金车架、黑色金属外观的重型机车发出的幽光引起了简修纯的注意。他这才察觉到靠坐在车上的男人正注视着自己,男人嘴里呷着烟,那一点点星火在夜晚显得很微弱。男人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模糊不清,但看身形轮廓,简修纯知道那人是肖擎。他怎么在这?简修纯走了过去。吐出的烟雾袅袅上升,肖擎的脸便在烟雾中忽隐忽现,脸上的表情迷茫而忧伤。

  他这是怎么了?

  肖擎看见他走进,掐灭了烟:“能跟我去个地方吗?”

  他的声音里透着满满的疲惫和淡淡的乞求,这样的肖擎让简修纯开不了拒绝的口。

  肖擎递了件外套给简修纯,帮他把头盔系好,跨坐在机车上等简修纯上来。BMWK1200R的把手位置设计颇低,与座位相隔颇远,骑手很自然地摆出一个略为前倾的俯伏姿势。看到后面的简修纯直挺挺地坐着,肖擎拉过简修纯的手让他抱住自己的腰:“这样坐才安全。”

  简修纯并不想和肖擎有身体上的接触,但上都上来了,扭扭捏捏倒不像个男人,只能保持僵硬的姿势了。

  BMW的K1200S采用直列四汽缸引擎,被使用到FormulaBMW的高水准方程式赛事之上,足见引擎的强大和可靠。街车款的K1200R用的就是K1200S的直列四汽缸引擎,排量1157CC,175HP,悬挂系统也是BMW自家研制的,再配上直轴传动,同级街车无法与之相比,是一架脱去S版外衣的猛兽。

  一经发动,3秒由静止加速至100KM/H,简修纯已经看不清周围的事物,听不见周围的声音,它们在简修纯的眼里变成了或明或暗的氤氲光带。

  离开市区上盘山公路的时候,摩托车的速度立马提升了一倍,简修纯第一次亲身体验了什么是“风驰电掣”。为了不让自己在飞起来的摩托车上被甩出去,简修纯只能紧紧地抱着肖擎。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适应了这种高速地行进感,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周围的空气里饱含着树叶的郁郁馨香,耳朵里充满了“簌簌” 的风声和这摩托车巨大的尾响。一路行来,不管是过弯还是遇到路面烂的情况,行车都非常稳定流畅,这种极限的速度感和刺激的全新体验让简修纯有了一种被涤荡了的感觉。怪不得会有人迷恋上赛车。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他们来到了山顶。挑了个视线好的地方,肖擎领着他坐在了草地上。

  这下面就是漂亮的B市吧。夜色把B城掩盖在一片迷茫之中,取而代之的是那一团团、一簇簇、一盏盏点燃起来的悠悠闪烁的灯光,似宇宙的星河,又似在透明薄纱上织就的一件五彩缤纷的衣裳。

  这里能清晰地看到横跨江面的两座大桥,它们像两条明亮的光带,又似一条发光的长龙,在茫茫夜色中直向江对岸伸去。

  这夜色真美。

  转过头来看身边的男人时,简修纯的愉悦被凝结了。

  身边的男人又点燃了一只烟,他也在看这夜色,但眼里似乎又一片虚无。男人沉浸在淡蓝色的烟雾中,那么迷蒙,那么……忧伤?简修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静静地陪着他。

  “我母亲去世了。”

  夜晚的山顶异常安静,这发自灵魂地悲痛顺着山风清晰地传到简修纯的耳朵里。简修纯震惊地看着肖擎,抽烟男人的眼角似乎有一滴潮湿的晶莹。

  这一刻,简修纯为这个男人感到了一阵心疼。

  虽然肖擎身材高大,身上散发出的是不同于同龄男孩的成熟气质,自己常常不知道是用男孩还是用男人来界定肖擎更好,但肖擎毕竟只是一个大二的学生,和自己差不多年龄。想想如果自己现在失去了母亲,那将是怎样撕心裂肺。简修纯知道肖擎是有钱人家的公子,但老舍先生说过,失去了慈母便像花插在瓶子里,虽然还有色有香,却失去了根。有钱也买不回母亲的命。任何人在面对失去慈母的事实时,都是一样的悲伤。

  简修纯知道任何安慰的话语在这种时候都显得苍白无力,只是把手放到肖擎的背上,轻轻地抚摸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下面的灯光渐渐熄灭了许多。

  “走吧,我送你回去,很晚了。”肖擎将简修纯拉起来,走在了前面,简修纯默默地跟着他。

  “谢谢你今晚陪我。”肖擎告别的时候看着简修纯的目光是那么的温柔。

  “嗯,不谢。”

  “上去吧。”

  “嗯。”

  简修纯上了楼,才听到机车呼啸而去的声音。他,会从悲伤里走出来的吧……

  第7章

  人类求新求奇的心理欲求具有普遍性。如果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男人出现,就容易引起女人的注意和兴趣,这种注意和兴趣,是针对新和奇的刺激而产生的本能反应,还不能代表爱情。这种美感并不代表真实的价值,它只是暂时和一次性的,只是一种感觉的调剂。所以,当一种刺激长期发挥作用的时候,人们就会变得习惯,甚至习以为常。

  就像现在,肖擎又开始出现在重火了,虽然高兴,但大家已经不再像第一次那样受宠若惊,害怕拘谨。虽然大家不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但她们吃的菜肖擎也会点,她们喝的茶水肖擎也在喝,肖擎会和简修纯微笑着打招呼,在简修纯过去点餐或结帐的时候会和他稍微聊上两句,而这种微笑和闲聊不会比这群女孩子给的更多,就是那么随意的自然的,和一个普通男人一样。时常出现的肖公子不再神秘,而我们的女孩子们研究着肖公子的一举一动,终于将肖公子从神坛上请了下来。原来,肖擎也是能让人亲近的,原来,肖擎也是能亲近人的。

  由于肖擎和简修纯保持的距离恰到好处,倒不至于让人拿他俩开暧昧的玩笑,尽管这两个男孩在一起的时候那画面协调得不可思议,但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两个人,而且是这么正经的两个人,即使有那么点暧昧的想法,倒也不想公开来增加他们的麻烦,顶多私底下胡思乱想地交流下,自个儿窝里乐得不行。

  自从山顶那晚以后,简修纯和肖擎的关系似乎发生了变化,不再是不熟的范围了,反而都把对方当成朋友一样。当然,是简修纯把肖擎当朋友,肖擎对简修纯可不仅仅只是朋友这么简单。

  “简修纯,我今天下午要参加一场篮球对抗赛,你来看吗?”结帐的时候,肖擎对简修纯发出了邀请。

  “篮球赛?几点?在哪?”简修纯显得很感兴趣,简修纯在高中也爱打篮球的,都快两年没摸球了。

  “在第一体育馆篮球场,2点半开始。”肖擎知道简修纯下午2点到4点有休息时间。

  “嗯,好的,我一定去。”听丫头们说过,肖擎是B大篮球校队的主力,还真想见识下。

  第一体育馆篮球场有可以容纳1000名观众的看台,是按照国际篮联要求修建的长28米,宽15米的比赛场地,木质地面光可鉴人,顶悬得很高,起码有10米吧,整个比赛场地光线充足。这还是简修纯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么好的篮球场。

  虽然比赛还没有开始,但是看台上已经很难找到位置,不好意思开口往中间挤,就在最后一排站着看了起来。

  肖擎一直有意无意地看着门口,所以简修纯一进来肖擎就看到了他,顿时心情好了一大截。

  这场比赛,是商学院对计算机学院。整场比赛,肖擎是功力全开,如有神助,带着他们学院把个计算机学院打得落花流水,完全无愧于他“主力”的称号。看台上的女孩子那是肖擎肖擎地叫了个过瘾啊,平时没机会,这会子是撒欢地叫开了,但是实在是打得好,连台上台下吃味的男同学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技术的确是好。同队的球员可就有些疑惑了,平时没见他这么好呀?那当然,今时不同往日嘛。

  肖擎的动作不花哨,干净漂亮,186的身高加优秀的弹跳力,扣蓝成功就象探囊取物,简修纯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拍掌连连,看到实在激动处还跟着一起喝彩。

  整场比赛,肖擎全神贯注,只在中场休息的时候看了看简修纯站着的方向,眼神里有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比赛结束,商学院比计算机学院多了48分。在大家簇拥着肖擎欢呼的时候,简修纯安静而快乐地退了出去。

  这天吃完饭,肖擎叫住了简修纯。

  “简修纯,这个星期想跟我去体育馆打篮球吗?”

  “……”其实简修纯对这个提议是很感兴趣的。

  “星期天,重火只晚上营业,我们早上去打球吧,那会儿篮球场也空。”

  “早上几点?”

  真好,他同意了。“8点半,行吗?”会不会太早了?

  简修纯想了想,8点前就可以送完牛奶回来。

  “可以。”

  “那好,到时候见。”肖擎很愉快。

  学校的体育馆可不是让学生随便用的,但作为B大赞助商之一的锦辉地产的公子,这点特权还是容易拿到的。

  简修纯到篮球场的时候,正看到肖擎一个后仰跳投,篮球在空中划了一条漂亮的弧线后,不偏不倚地落在筐内。在明亮的灯光下,肖擎整个身体都好似在发光。肖擎很高大,模特似的身材平时就像个衣架子,但脱下时装,着上球衣,健壮的身材就显露了出来,一块块肌肉极为漂亮,绝不是西方人粗糙的块状物体,而是东方人内蕴的瘦型肌肉,巨大的力量和强大的爆发力暗含其中,很男人。

  捏紧拳头,按按自己手臂上的肌肉,简修纯不禁感叹自己的确是文弱了些。

  肖擎转过头,正好看到简修纯的这个动作,不禁“哈哈哈”地笑了起来,这让简修纯为自己幼稚的行为很是不好意思。

  肖擎走到场边的球员休息区,从包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简修纯:“这是我以前穿过的球衣,换上吧,穿牛仔裤不好打篮球。”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旧的,你不介意吧?”

  简修纯摇摇头,心里是感动的。肖擎虽然人高马大,看似冷漠,其实是个细致温和的人。他也不是没想过肖擎是不是像李贡延那样对自己有不良动机,但又为自己把B大这样优秀的学生和李贡延那样的坏蛋拿来做比较感到懊恼,怪自己神经过敏,毕竟肖擎对自已一直是彬彬有礼,从没什么越矩行为,对自己这种乡下打工仔,也没任何鄙夷和看不起。或许是曾经一起分担过肖擎失去母亲的伤痛,所以他才对自己比较亲近的吧。

  纤长的身体,白晰的皮肤,优美的颈项,俊秀的脸庞,乌黑的头发,幽谭的黑眸。换好衣服的简修纯出现在肖擎的面前。他的男孩,好美。转过脸,放肆脸上的笑意。

  “我们先做做热身练习吧。跟着我做。”

  肖擎带着简修纯围着篮球场跑了几圈,变换着花样,交叉步跑,急速S弯变向跑,跑完了就开始活动手腕脚腕膝关节和髋关节,最后做了几个跳跃动作。

  农村生活的孩子,又在工地上干了15个月,所以简修纯的体力还是很不错的。

  热身活动结束,肖擎把球递给简修纯:“投下篮,试试手感。”

  的确是很长时间没打过篮球了,投了几次都没中。

  肖擎在旁边边看边指导:“以一只手为辅助手,扶着球的侧面;另一只手为发力手,托着球的下部。对,就是这样。将球举到面前约和视平线成60°的地方。”肖擎走过去帮简修纯摆球的位置,“身子要笔直,腿也要笔直。出手时的手指和手腕要柔和。好,试试。”

  这一回,简修纯投出去的球在篮筐上转了几圈,虽然还是滑出框外,但明显找回了些感觉。

  连续练了几次,命中率高了许多。

  “你再投一个给我看看。”简修纯想要肖擎给自己示范下。

  “好。”

  肖擎拿上球走到罚球线前眼睛钉紧目标,先将右脚靠上罚球线之后方五公分位置,脚尖朝正前方对准目标,然后左脚靠上在罚球线约15公分,双脚与肩同宽并弯曲妥当,身体角度调整前倾20度,拍了3下球后将球持在腹前,深呼吸一次,之后再持球至额头前上方同时吸气,确定瞄准妥当时闭气,双脚往上蹬同时手臂推出,手腕伸展下压手指再弹推出去,跟随动作完成而吐气。标准的投篮姿势,球顺利入框。

  “你投得真漂亮!”简修纯看得眼都没眨。

  “呵呵,NBA知道吧。”

  “嗯。”

  “NBA的格伦莱斯,阿兰修斯敦和雷阿伦这三个人的投篮才叫好呢,被NBA官方评价为教科书式的跳投。来,你再试试。注意,双膝微屈,脚前掌发力,提起脚跟,伸直双膝,伸右臂将球投出, 投篮从手腕向后弯曲开始,进而向上、向前,指尖是最后离开球体的部位。”肖擎再次说了说要点,把球递给简修纯。

  在主力球员的指导下,简修纯投得越来越好。

  “我们试试两个人对抗吧。你守,我攻。”

  肖擎在对抗中始终把握着尺度,按着简修纯的水平适当的给予压力。

  “注意平衡。”

  “不要紧张。”

  “守得不错。”

  “这一球投得好!”

  我们的肖擎是个多么好的教练呀!

  “要是我再高一些壮一些就能跳得更高了。”看见肖擎漂亮的灌篮,简修纯很是羡慕。

  “个子不高也不一定弹跳力不好,你是打得少,没怎么练习。弹跳力的好坏不仅取决于肌肉力量的大小,同时还受速度、柔韧性、协调性和灵活性的影响。你的速度、柔韧性、协调性和灵活性都很好,肌肉爆发力我们可以再训练。”

  “嗯。”

  “今天打了两个小时,累了吧。”

  长时间没做这么剧烈的运动,简修纯还的确是有些吃不消了。

  “再喝点水。”

  接过肖擎递过来的半瓶矿泉水,简修纯一饮而尽。

  体育馆有专门的洗澡间,都是分隔好的单间,条件很好。洗完澡换好衣服,两人才离开体育馆。

  体育馆坐落在映湖旁边,两人走在映湖旁的校道上,湖风拂面,甚是舒爽。

  “简修纯,那天我就是在这个位置看到你的。”

  “嗯。”简修纯靠在一棵树上,面朝映湖,欣赏着面前的美景。

  “你那天好像有什么开心事吧,笑得很满足的样子。”

  ……满足吗?的确是。

  “我那天找到了早上送牛奶的工作,所以特别高兴。我高中毕业后就出来找工作了,但经历了些波折,后来碰到了老铁他们,他们是和我一起在工地上干活的人,热心善良,对我肝胆相照。现在有了重火的工作,包吃包住,又有了送牛奶的兼职,比工地上轻松,钱也挣得多了些,这样就能多寄点钱回去给爸妈。这真的让我很满足。”

  这简单的几句话里隐去了多少苦痛与辛酸,肖擎看到了这个男孩在面对生活时的豁达与淡然。站在这样的男孩面前,这世上得有多少人自惭形秽。

  这就是我的男孩。

  第8章

  “肖擎,马上要放暑假了,餐馆会休业。我想趁着暑假期间学一学会计和电脑。”这天打完球,简修纯向肖擎说了一下自己暑假的打算。

  “报个夜校,然后参加会计从业资格考试,取得资格证以后找工作就容易些。夜校里也有电脑课程,可以一起学。你决定在哪个夜校读了吗?”

  对于肖擎给的这些讯息,简修纯还不能消化,他只是有这个想法,还不知从哪着手。

  “要是在夜校都能学了就太好了,等休息的时候我出去找找。”

  “学校附近就有一所夜校,吃了中饭我载你去看看。”

  这所夜校课程很齐全,简修纯第二天下午就骑车去报了名,参加了会计从业资格考试培训班和电脑初级班。会计从业资格考试网上报名时间今年恰好是6月开始,再晚点报就错过了。

  本来是想继续住在餐馆楼上的,可是,暑假休业的时间很长,老板已经把楼上租出去了,所以简修纯只能另找地方住。这样的话吃饭就很勉强了。

  “肖擎,我明天不去打球了,我得出去找房子,暑假不能住在楼上。”

  “……”

  “你会做饭吗?”

  “嗯?会。”

  “打扫卫生呢?”

  “会。”

  “那我暑假聘请你来我家当家政工,你愿意吗?”

  “嗯?”

  “没有工钱,但是我会给你一个房间。”

  ……所谓好朋友,就是像肖擎这样的吧。

  “嗯,好。”简修纯发自内心的微笑真的很迷人。

  7月初,大学开始放假。

  “你会弹吉他?”肖擎看着简修纯背着的行李问。

  “偶尔唱唱歌,用吉他伴伴奏。”

  “哦?下次唱歌的时候能让我听听吗?”

  “呵呵,好,有时间唱给你听。”

  “你行李真少,怪不得说不用我开车。还是我载你吧。”

  肖擎骑着简修纯的自行车带着他回了自己的公寓。

  肖擎的公寓有两间卧房,书房、卫生间、厨房各一个,整个家的装修风格以黑白为主。推开客房的门,简修纯看到了自己将要住下的房间。白色为主的房间,床靠着墙放着,床边是书桌,桌上放着一台台式电脑,对面是一个衣柜。书桌靠着窗子,窗子开着,阳光照进来给房间镀上了一层金,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色植物,使整个房间显得生意盎然。

  “想看看我那间吗?”

  肖擎那间是以银黑两色为主的房间,和这边截然不同。

  由于两个房间都不大,所以都没什么多余的装饰,反而看着很干净。

  “把行李整理好了,我们就去买菜,我想尝尝你的手艺,看你过不过关。”肖擎看着简修纯笑。

  “好哇!”简修纯很高兴地点了点头。

  于是,整理好行李,两人就逛菜场去了。

  本来肖擎说要去超市的,但简修纯知道学校附近有个菜场,那里的菜新鲜又便宜,肖擎家离菜场也近,就还是去菜场了。

  两个帅气的大男孩逛菜场,那也是一道风景啊。阿姨大婶的称都称得特别好。肖擎偶尔自己做个饭,买菜也是到超市,还是第一次来菜场,倒也新奇。简修纯家里是菜农,什么蔬菜一看就知道新不新鲜,边挑边告诉肖擎识别的方法。路过卖鱼的摊位时,一条调皮的鱼来了个腾跃,溅了肖擎一裤腿的水,简修纯只能抱歉的笑笑,说:“回去我给你洗。”

  回来后,简修纯就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肖擎想帮忙被简修纯赶了出来:“考核要严格一些,不能让你帮忙。”

  肖擎只好笑着靠在厨房门边看着简修纯做菜。

  温暖的灯光下是简修纯忙碌而麻利的侧影,这才是家。

  三菜一汤,香菇菜心、鱿鱼爆腰花、剁椒鱼头、金针鸡丝汤。

  很好看,也很好吃。

  在家就是做菜的好手,在重火当了3个月的服务员也不是白当的。

  肖擎恨不得把碗都吃到肚子里去。

  “过关了吗?”简修纯笑着问肖擎。

  “嗯嗯,那还有不过关的!就是明天饭得多做点,怕不够!”

  一时间,笑眼相凝。

  “我去洗碗。”简修纯站起来收拾桌子。

  “你做的饭,我洗碗吧。”肖擎过来拦。

  “我可是你请的家政工,这些都是家政工的工作,你不要抢我饭碗。”

  “那我先去洗澡。”肖擎呵呵笑了。

  “嗯,好。”简修纯收拾好碗筷进了厨房。

  等简修纯都收拾好了,肖擎就让他去洗澡。等简修纯拿了衣服和毛巾,肖擎领着他进了浴室,把浴室的使用细节详细地跟简修纯说明了一遍,然后退了出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浴室里沙沙的水声,肖擎禁不住心猿意马。

  还不是时候。

  简修纯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有点滴水,肖擎拿了条大毛巾给简修纯擦头发,又拿出吹风帮他吹干。细细柔软的黑发摸在手里极为舒服。

  “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希望你麻烦我一辈子。

  “吹风就放在浴室的壁柜里,以后洗完澡就自己拿着用。”

  “嗯。”

  “这是这个月我们家的伙食费,刚才买菜的钱你从里面扣出来。”肖擎递给简修纯2000块钱。

  “今天这顿算我感谢你的,伙食费从明天开始算。”接过钱简修纯开始数,“哪用得了这么多?”

  “你按一天50的份额买菜,只能多不能少。我需要营养。”你这么瘦,不让你多吃点怎么行!

  “哦,好吧。”肖擎读书很辛苦的,的确需要营养。

  肖擎觉得自己最近终于确定自己要的幸福是什么了。

  早晨,送完牛奶的简修纯会带回两人份的早餐,一起吃完后,简修纯开始收拾房间,清洗衣物。尽管简修纯总赶肖擎到书房去,但他最愿意拿上笔记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边看股市边看他勤劳的小蜜蜂辛勤的工作。

  等简修纯做好每天份的卫生工作,他会到房间练习一个小时的电脑打字,这个时候肖擎不会去打扰他。吃完中饭,简修纯开始复习会计课程,肖擎就坐在他旁边帮他讲解不懂的问题,顺便买卖股票。

  肖擎自己9月份也要参加全国注册会计师考试,晚上简修纯上夜校的时间,肖擎就会看看书,但更多的时候会做策划,都是自己在外面接的案子,设计营销方案或者金融延伸品什么的,能赚点钱。他的那辆BMWK1200R就是自己炒股和做策划赚钱买的。

  每天最开心的时候就是打开门,笑着对简修纯说:“你回来了!”

  幸福,就是这样简单而又安宁的生活。

  “简修纯,你会唱《为你钟情》吗?”

  “张国荣的?”

  “嗯。”

  “会。”

  “我今天特别想听这首歌,能唱给我听吗?

  “嗯……我去拿吉他。”

  肖擎搬了把椅子给简修纯,自己坐在沙发上当观众。对着肖擎笑笑,简修纯拨动起琴弦,奏出舒缓而温和的调子,幽幽地唱起来:

  “为你钟情,

  倾我至诚,

  请你珍藏这份情。

  从未对人倾诉秘密,

  一生首次尽吐心声。

  望你应承给我证明,

  此际心弦有共鸣,

  然后对人公开心情,

  用那金指环做证。

  对我讲一声终于肯接受,

  以后同用我的姓,

  对我讲一声I do!I do!

  愿意一世让我高兴。

  为你钟情,

  倾我至诚,

  请你珍藏这份情。

  然后百年终你一生,

  用那真心痴爱来作证。”

  肖擎凝视着浅唱的大男孩,听得入迷。

  简修纯,我,为你钟情!

  第9章

  9点,简修纯快下课了,今天载他去兜兜风吧。

  肖擎骑着他的爱车来到简修纯就读的夜校,已经陆陆续续有学生走出来了。张望了一下,肖擎看见了简修纯,以及,简修纯身边长相艳丽的女孩,女孩正和简修纯在说着什么,她的眼睛里,明明白白的写着两个字:爱慕。

  肖擎眼神一暗,直接将车飚到简修纯的面前,车体发出的声音实在太大,引得众人侧目,但看到宝马机车和车上帅气的骑士后又都转为欣羡。简修纯被眼前突然出现的物体给吓了一跳:“肖擎?你怎么来了?”

  “上车。”磁性的声音似乎平淡无波,眼神也只是淡淡的从女孩的脸上划过,但摩托车的尾响却发出巨大的轰鸣。

  “我先走了。明天见。”等简修纯戴头盔跨上摩托车,肖擎就“倏”地冲了出去,把女孩一人留在夜色里。

  狂奔了一阵,摩托车在跨江大桥下停了下来。

  坐在江堤上,江风把两人的头发吹得飞扬。

  “刚才那女孩挺漂亮的。怎么,想交女朋友了?”

  肖擎的问话让沉浸在凉爽里的简修纯红了脸:“那只是我同学。我没想交女朋友。”

  “真的?”

  “真的,我现在就想着多学点东西多赚点钱,别的事都不想。”

  肖擎高兴了:“走,我载你到街上去遛遛。”

  反正培训就那么长时间,结束两人就分道扬镳,那女孩能怎么着?

  9月初和9月底,简修纯和肖擎陆续参加了考试,10月底,简修纯拿到了会计初级证和计算机初级证,肖擎的注册会计师考试12月份才公布成绩,证要1月份才能拿到。

  “你7月5号的生日?”肖擎看着简修纯的合格证书上写着出生年月。

  “是啊。”

  “就是你到我家来的那天?”

  “嗯。”

  “你怎么不说呢?20岁可要好好庆祝!”

  “那天我不是做了三菜一汤吗?”

  “……不行,今天我们补过,正好也庆祝你拿到了这两个证书。”

  “好吧,你想吃什么,我再做给你吃。”

  “好,我们先去买个蛋糕。”简修纯8月底就搬回重火了,有两个月没吃到简修纯做的菜了,好想念。

  “别买蛋糕了,我来做长寿面吧。”

  “长寿面?好。”

  炉子上熬排骨汤的同时,简修纯就在客厅的大桌子上做面条。他自己和的面,然后把面团反复擀压成片,最后铡成一条一条的。肖擎在旁边完全插不上手,只能帮忙看着炉子上的火。

  “你手酸了吧。”看见简修纯在甩手,肖擎有些心疼。

  “没事。”

  “我跟你揉揉。”说着就拉过简修纯的手臂给他揉了起来。

  “你会按摩?”

  “嗯,篮球队的都会点。”

  “好多了,赶紧下面吧,都1点了。”

  简修纯将擀好的面放进沸水内煮熟然后捞入碗中, 把加入盐、鸡精、胡椒粉等调好味的滚烫的骨汤倒入盛面的碗中,再在面上浇上鹌鹑蛋、肉丝、虾仁、香菇、黄花菜、榨菜丁做成的臊子,长寿面就做好了。

  “简修纯,祝你20岁生日快乐!”

  “谢谢!”

  没有酒,碗碗相碰。

  吃了一口,面筋利口:“你怎么什么都会做呢?”肖擎抬头看他。

  “我就会做点饭,你才是,B大的全能选手。”

  “呵呵,真想不到,你竟然比我大4个月。”

  “你11月的?几号?”

  “11月12号。”

  “和国父一天的生日!”

  “呵呵,你还知道孙先生的生日?”

  “嗯,我很崇敬孙先生。”

  “告诉你,华罗庚也是这一天出生的呢。”

  “啊?那这一天真是个好日子。”

  “7月5日也是个好日子。”

  “也有伟大的人出生?”

  “恩,乔治?让?蓬皮杜。”

  “这是谁?”

  “法国总统。”

  7月5号当然是个好日子,因为这一天,你出生了。

  肖擎今天到重火去吃中饭,简修纯不在。熟客和老板都知道肖擎来是要喊简修纯的,马上有人告诉他:刚才有个漂亮的女孩子来找他,他俩出去了。

  漂亮的女孩子?

  肖擎这餐饭吃得特别慢,他想等简修纯回来。可是,直到快上课了,简修纯仍没有回来。

  晚上肖擎给简修纯打了个电话。

  “中午去重火,你不在,说是有个漂亮的女孩子来找你?”

  “嗯,我夜校的那个女同学,你见过的。”

  那女人还在和简修纯联系?

  “她,找你什么事?”

  “……没什么事。”

  “……”

  简修纯不想说,肖擎也不好再问。

  “那,明天见。”

  “嗯。”

  这个漂亮女孩叫刘双,也是从乡下到城里来打工的。几个月前在做事的酒店里碰到了一个疯狂追求她的客人,可那时刘双对同在夜校的简修纯动了心,所以并没有答应。可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简修纯始终对自己只有同学之谊。而追求他的男人对她是坚持不懈,百般呵护。刘双沉溺了,耐不住男人的软磨硬泡甜言蜜语,跟男人到酒店开了房。此后一个月,刘双在男人的柔情蜜意,轻怜蜜爱里,觉得自己找到了真正的幸福。可是,没多久,男人不见了。刘双四处找寻都没有男人的踪影,每天失魂落魄。酒店的客房经理好心的提醒她:你被骗了。她看了太多这样的事,为什么总有人这么幼稚呢?

  女人,是能孕育孩子的生物。这一点,必将让女人承受更多的痛苦。以为能给自己幸福的男人不见了,而她却怀了他的孩子。

  对于一个孤身到城市里来打拼的乡下女孩,这孩子她要不起,不敢要,更不想要。可是,她害怕自己一个人去打胎,更怕自己会孤零零地死在手术台上。她想到了简修纯,想到了那个她曾经爱慕过的男孩,他是那样温柔而又清澈。如果她能坚持下去,如果她能不受金钱浮华的诱惑,或许她还能有机会。可是现在!她愿意在这个男孩面前坦诚,甚至忏悔,她希望这个男孩能给她力量和勇气。事实证明,那的确是个温柔的人,他甚至愿意陪自己到医院打胎。

  尽管两人只做了两个月的同学,但简修纯深知被人玩弄后的悲哀。坐在医院的手术室外,藏在心底的悲伤而疼痛的记忆再次侵袭了他的全身。

  这种痛苦的经历,简修纯并想对别人说,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刘双的,尽管那人是肖擎。

  视线不自觉地离开黑板向窗口看过去,满园秋意。热烈的,枫的颜色,如团团燃烧的火焰,升腾着肖擎的燥意。仿佛遗失了什么又仿佛得到的已经抓不住,他等不下去了。

  今天是肖擎的生日,简修纯特意把一个月一次的轮休调到了今天。早就知道了11月12号是个好日子,但要是也有个好天气就更好了。一大早外面的地就是湿的,本以为昨晚下过一场雨,今天会是个好天气,结果现在又下起来了,雨意蒙蒙,但天空阴沉沉的,像一张灰蒙蒙的幔帐。简修纯一手护着蛋糕,一手撑着伞朝肖擎家走去。

  “淋雨了吧?我去接就好了。”说着结果简修纯手上的蛋糕,把简修纯让进屋里。

  “没事,雨很小。”

  屋子里流淌着柔和的钢琴曲,缥缈虚幻的女声间或吟唱着,甚是缠绵。

  “这么多菜?花了很长时间吧,也不叫我来帮忙。”桌子上有鱼有虾有螃蟹,还有地瓜腰片和砂锅土鸡汤。

  “鸡汤叫的外送,其它自己做的,都是简单的菜。”肖擎这个星期可花了不少功夫学习。

  两人张罗着摆好蛋糕,点上蜡烛,肖擎又从厨房拎出一只桶放到桌上,简修纯一看,一瓶香槟放在堆积了冰块的桶里。华丽的瓶身散发出慑人的光芒,简修纯忙移开了视线。

  开了酒,肖擎给他俩一人倒了半杯,相对而坐。

  “肖擎,祝你生日快乐!”简修纯的眼在这跳跃的烛光中熠熠生辉。

  “不给我唱首歌吗?我要在你唱歌时许愿。”

  “呵呵,好的。”

  肖擎在简修纯柔和的歌声中闭上了眼,默默地许着愿。

  吹熄了蜡烛,两人相视而笑。

  “这葡萄酒我很喜欢,你尝尝。”肖擎向简修纯举杯。

  优雅的玻璃杯底晃荡着血红的液体,瑰丽而迷幻,却执意修补着简修纯刻意丢失的某些记忆。

  可是,今天是肖擎的生日。酒杯轻碰,浅尝辄止,尽量使自己做得自然。

  肖擎的手艺很不错,菜很和简修纯的口味。

  再次和简修纯碰了碰杯,轻轻的啜了一口:

  “我能叫你修纯吗?觉得‘修纯’叫着比较顺口。”

  “嗯,可以。”

  “修纯,你知道我刚才许了什么愿吗?”

  简修纯摇摇头。

  “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好啊。”他也愿意做肖擎一辈子的朋友。

  肖擎摇头:“你还不明白。”

  简修纯有些疑惑。

  肖擎绕过桌子伸手揽住简修纯的后颈,俯身吻上了他的唇,浅啄轻吮,极尽温柔。

  身体的记忆是可怕的,在简修纯还没有思考出个所以然的时候,就率先驱使大脑发出指令,双手用力地推开了肖擎。桌上的酒杯被震落到地上,发出清晰得脆响,血红一片。

  肉体和精神都曾经受过严重的伤害,现在那种疼痛全部都回来了,简修纯恐惧地看着肖擎。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修纯,我喜欢你。”肖擎镇静的告白。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我不想做你的好朋友,我只想做你的爱人。”肖擎的眼神异常温柔。

  简修纯低下了头,脸白得不像样子,睫毛瑟瑟抖动着。缥缈得女声已不再像温柔地呢喃,仿佛已变成了悲伤地低泣,拖拽着简修纯的灵魂陷入伤痕地肉身。

  “修纯?”肖擎温柔地唤他。果然还是太早了,他是被吓着了吧。

  没人应他,只听到雨点打在窗户上咚咚地响,雨不知什么时候下大了。

  等简修纯慢慢抬起了头,肖擎看清了简修纯的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布满的是愤怒,和,忧伤?肖擎心里有些不着底了。

  “为什么你们都要这样?……为什么你们会喜欢男人!”简修纯的声音是沉痛的。

  ……

  你们?你们?

  ……

  “什么?”肖擎领悟到这句话的内涵后异常愤怒,有人动过他的男孩!

  他冲过去抓住了简修纯的手臂:“谁?还有谁这样?”

  从手臂上传来的疼痛感让简修纯异常惊恐,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放开我!你放开我!”他吼叫着,双手双脚不顾章法地用力踢打着肖擎。肖擎被简修纯近乎疯狂的行为怔住了,手放松开来。简修纯趁着这个空隙夺门而出。一道闪电划过窗前,紧接着一个炸雷把有些怔仲的肖擎带回了清醒。简修纯没有拿伞。赶紧拿上伞追了出去,跑出去很远也寻不见简修纯的踪影。

  第二天到重火去,简修纯根本就不看肖擎,肖擎也不敢冒然和他打招呼,只能默默地看着简修纯的一举一动。

  一连几天下来,简修纯偶尔对着肖擎的眼越来越冰冷,在这种情况下面对,他难受,简修纯也难受。他决定暂时不再去重火,给简修纯一定的空间,让双方都冷静一段时间。

  这两个星期,肖擎想了很多,包括简修纯过往的遭遇,甚至过往里的男人。不管那段过往是怎样的,简修纯必然是受到了伤害。看来要和简修纯在一起,还有漫长的路要走。自己绝对不会再让简修纯受到任何伤害。

  那天他突然抓住简修纯的手臂,力气是大了些,把他吓坏了吧。得先去跟他倒个歉。

  “老板,简修纯呢?”肖擎在重火坐了半天都不见简修纯。

  “他辞工了。”

  辞工?

  “什么时候?”

  肖擎的气血在翻腾。

  “走了有10天了吧。”

  ……

  “他到哪去了?”

  “不知道,他没告诉我。”

  这一刻,任肖擎的气血翻腾如潮水,也终是苍白无力。

  看到肖擎愤怒地走出重火,店老板叹了一口气,简修纯的辞工肯定和这小子有关,他倒是真想简修纯能留下来呀。

  第10章

  在诺大一个B市找一个流动人口很困难,在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找一个流动人口,难于上青天。但肖擎的舅舅是B市的高官,动用手上的力量查一个人的固定住址是很容易的。根据肖擎知道的关于简修纯的姓名、籍贯、出生年月,排查之后,找到了简修纯在清流镇的住址。他过年总得回家吧?肖擎决定寒假的时候走一趟清流镇。

  大年三十这天,肖擎拎着礼盒踏上了清流镇的土地。

  北方的冬天和南方小城的冬天截然不同。虽然不像北方风霰纷纷,只是微飘着毛毛细雨,但地处郊区的清流镇却很冷。这种湿冷有很强的渗透性,可以很快的把人体的热量带走,和北方的干冷有很大区别。迎着湿冷的风,肖擎快速地向前走去。

  小镇上到处悬灯结彩,爆竹声响,满街瑞气,喜气洋洋,顾不上这些,肖擎穿过热闹的人群,认真地找寻着牢记在心的门牌号码。

  清流镇清水街7号,就是这一家。

  门牌下漆红的木门并没有关上,门框上贴着烫金的春联,威武的门神一左一右立在敞开的门上。视线向里找寻,一个妇人正在厅中的方桌上不知做着什么糕点。

  “咚咚咚——”肖擎礼貌性地敲了下门,厅里的妇人抬起头来。看着大概40岁左右,那眉眼和简修纯极像。

  “伯母,您好!”

  修纯妈打量了下这个年轻人,身材高大,长相英俊,穿得整齐体面。伯母?瞧这喊的,得是城里的文化人吧。

  “你是?”修纯妈放下手里的活走到院子里。

  “我叫肖擎,是修纯的朋友,到附近办点事,赶上过年了就来看看他,也来给二老拜个年。”

  一听是儿子的朋友,修纯妈赶紧把人招呼进屋:“你是修纯的朋友啊?快进来快进来!”

  “谁啊?”修纯爸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他爸,是修纯的朋友来了。”

  “伯父,您好,我叫肖擎。我是简修纯的朋友。”看见简修纯的父亲,肖擎赶紧表明身份。

  “坐、坐。你是从B市来的?”修纯爸看到这么个体面的陌生人不得不问清楚些。

  “嗯,我到附近办点事,想起修纯说过他家就在这附近,就来看看他了。”

  “哦,你和修纯怎么认识的?”

  “我是B大的学生,常到重火饭馆吃饭,就认识了,经常一起打篮球,关系挺好。”

  “你是B大的学生啊?”修纯妈一听人是B大的学生,看人的眼神都多了份欢喜,那可是全国的名校啊,考进去不容易。

  “嗯,我今年读大三。”

  “他妈,怎么客人来了也不给他倒杯茶呀?”修纯爸确认了这人的身份,放下了戒心。

  “哦,你看我给忘了。来来,喝茶喝茶。”修纯妈笑得格外慈祥。

  “伯母,修纯呢?”

  “噢哟,你来得不巧,修纯今年没回来过年,他说饭馆过年也要营业,所以回不来。唉,这在外打工也是没有办法。”

  “就我们学校旁边的重火饭馆?”

  “是啊。你不知道?”

  “噢,我放寒假就回自己家了,没在那吃饭,所以不知道。还以为他回家了。”

  “哎呀,害你白跑一趟。”

  “哪里,就当我今天是专程给二老来拜年的,等我回去了再去看他。”

  肖擎面上维持着笑容,心里却十分的黯然。他的行踪竟然连父母都没有告诉,是找不到他了吗……

  “伯父伯母,这些东西是我的一点心意,祝您二老新春愉快,身体健康。”这回是来探路的,不敢买太贵重的东西,只在A市的机场挑了些当地的名烟名酒名茶。

  “你太客气了,这礼品也太多了点。”修纯爸有些过意不去。

  “啊,我也不知道送什么好,就胡乱买了些,您二老别介意才好。”

  “看你这孩子说的,真是客气。”修纯妈对于儿子交了这么个体面的朋友很是高兴,对肖擎也是着实喜欢。

  “对了伯母,我来的时候打他电话打不通,他是不是换电话号码了?”

  “是啊,他上个星期来过一个电话,说是换了号码。我现在就跟他打个电话,跟他说你来了。”修纯妈很热情。

  “嗯?……好。”自己的号码修纯是不会接的,即使自己换个电话号码打给他,看到是陌生号码他也不见得会接,这样也好,起码能联系上他。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穿帮。

  肖擎在修纯妈拨电话的时候赶紧几下了电话号码,看区号,还在B市。

  “通了通了!……喂——喂——修纯啦?”

  “妈!我还说晚上打电话给您和爸拜年的。妈,你和爸都好吧?”

  “好,好!修纯,你有个朋友来看你,B市的,叫肖擎。”

  肖擎!简修纯电话都有点拿不稳了:他竟然找到了自己家!他想干什么?

  “他,说了什么?”简修纯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

  “他来我们家拜年,可惜你不在。怎么你电话换了也没告诉人家一声呢?我让他和你说话。”

  “……好!”

  “修纯?”肖擎地声音有些激动。

  “你想干什么?”简修纯压制着自己的怒气。

  “好长时间没见了,我想来看看你。”

  “然后呢?”

  “你不在,我就当专程来给你爸妈拜年的。”

  “你,没跟他们说什么吧?”这是简修纯最担心的问题。

  “修纯,工作很辛苦吧,过年也不能回家,自己注意身体。”

  “你能不这样吗?”

  “修纯,祝你新年快乐。”

  “……”

  “那就这样吧,回去了我再找你。”

  “你找不到的,我不会告诉你我在哪里的!”简修纯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

  “……再见。”

  肖擎的旁边,修纯妈正专注地看着他打电话,他能说什么呢?

  “以前家里条件不好,也没太多人联系,就没装电话。现在修纯赚钱了,家里条件也好了些,这电话也就装上了。可这孩子一个人在外面闯荡,吃多少苦都是他一个人受着,这大过年的也回不来,我这心里呀……”修纯妈红了眼圈,肖擎想大概是自己刚才说的话引她伤心了。肖擎自己又何尝不心疼简修纯呢?

  修纯妈过来握住肖擎的手:“修纯这孩子还得你们这些朋友多照顾着点。”满眼都是期盼和嘱托。

  “伯母,我会的。”别说是面对这样一位慈母的重托,仅凭肖擎对简修纯的心他也会的。

  “行啦,人家是客。这大过年的,你看看……”修纯爸走过来轻轻来开了修纯妈。

  修纯妈抹了下眼泪,赶紧换上笑脸:“你看我……你别介意。”

  “伯母,修纯他很爱你们,为了你们他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一时间,屋子里盈满了脉脉温情。

  “伯父伯母,快中午了,我得走了。”他想赶快和修纯联系上,否则那边得急坏了。

  “孩子,吃了中饭再走吧。”

  “不了,我还有事。”

  “那下碗汤圆你吃吧,我才做好的。”

  “真的不了。”

  “修纯妈,别耽误孩子办事,把汤圆和年糕给肖擎包好,让他带上。”

  “好好好!”

  肖擎拿上了一大包吃食从修纯家告别出来,两老一直送出老远才回转。

  行至一处无人的逶迤坡岸,肖擎再次拨通了简修纯的电话。

  这次简修纯很快就接了。

  “肖擎?”

  “我从你家出来了。放心,我除了拜年,什么也没说。”肖擎知道简修纯最着急什么,赶紧安抚他。

  “……你到底想怎么样?”简修纯的确是松了一口气。

  “我只想找到你。”

  “你找到我要干什么呢?”

  “修纯,我说过,我喜欢你,我要你做我的爱人。”

  “爱人?男人和男人能成为爱人吗?还是,你只是想和我上床?”

  上床?简修纯刚才说了什么?他以为他不懂的……他曾经的过往里都遇到过些什么?……原来,他只认为我是个登徒子。

  “修纯,我喜欢你,不是为了和你上床。我只是想和你像你父母那样一起生活一辈子。”

  “……我不喜欢男人。”男人和男人生活一辈子?

  “我不是喜欢男人,我只喜欢你。”

  “可是我是男人,男人只应该喜欢女人。”

  “男人也好女人也罢,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我不会告诉你我在哪的,这个电话号码我也会换掉。”

  “……”

  “你不会总不回家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只要你在那,我就不回去!”

  “……”

  只要我在这,他就不回家?他本就一个人在外面打工,因为自己的一厢情愿,他不得不放弃了曾让他满足的工作,又一次四处漂泊,现在怕是又在哪里打几份工吧,难道以后也因为自己,连这么温馨的家也不能回了吗?肖擎怎么舍得让简修纯受这么多苦?但是,他对简修纯也实在不能放手。

  “你不怕我跟你父母说什么吗?”

  “你!……你,你会说吗?”肖擎半天都没说话,简修纯就在反省是不是自己说得太过分,现在听他这么说,果然是刚才自己说得太绝了,他不该惹怒肖擎的。

  “修纯,我不找你了,我也不会再来这儿了。但是,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你别换电话号码,如果换电话号码也告诉我一声。”

  “……”

  “我不见你的面,我只想偶尔给你打个电话,好吗?”

  “……”

  “不会很频繁,一个月一次,只一次,行吗?”

  “……”

  “如果你答应,我什么也不会和你父母说的。”看他半天都没有反应,肖擎只有下一记猛药。

  “……好。”说完简修纯就挂了电话。

  他总算是答应了!肖擎,你总算能联系上他了。

  挂上电话,闭上眼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肖擎才注意到周围的景致。

  头顶树木高大,枝干劲挺,身侧碎石临流,汩汩潺潺。视线伸向远方,山峦层叠,岚色郁苍,云雾显晦,迷迷茫茫。

  一派热闹祥和的清流镇就掩在这样明净而又秀雅的朦胧之境里。

  修纯,这就是你生长的地方。

  第11章

  “修纯,3月份了。”

  “……嗯。”

  “映湖的海棠树开花了。”去年这个时候,肖擎在映湖边看到了简修纯。

  “……”

  “坐在这个位置上看到的风景的确很美。但是,今天还真有些冷呢!”

  “……”

  “多穿点衣服,别感冒了。”

  “……我还有工作要做。”

  是啊,修纯换了工作,不再像以前那样有两小时的休息时间了。他在哪?做着什么工作呢?

  “抱歉,打扰你工作了。那……我挂了。”

  要说话得等下个月了……真该跟他说一个月两次的,不,5次,最好是每天都通一次电话……

  “呵——”肖擎不禁嘲笑了下自己的幼稚。

  “修纯……你现在在忙吗?”晚上8点,肖擎拨通了简修纯的电话。

  “……嗯。”

  8点了,他还在工作……

  “你,在做什么工作?”

  “你说过不找我的。”

  “不找你,只是怕你工作太辛苦。”

  “……”

  “别打太多的工,身体也很重要,累倒了你爸妈也得伤心。”

  “……”

  “你……什么时间不工作?我下次好打给你。”

  “……中午吧,中午我有1小时休息时间。”

  “……”你究竟一天有多少时间是要工作的呢?

  “我知道了。你,吃好一点,别太省着……”暑假里好不容易才长了点肉,“下个月我再打给你。”

  “嗯。”

  他这么辛苦就是为了多赚点钱,真想把自己的钱都给他,然后把他养在家里,白白胖胖地抱在手里。要是他有那么点贪心,就好了……

  尽管简修纯拿到了电脑初级证和会计资格证,能做的工作变多了,但工作岗位并不多。好不容易找了份排版和打印的工作,每天工作8小时,工资600,但可以住在打印店的阁楼上。但由于工资不高,又不包吃,一个月下来存不了多少钱,所以他一直留心着再找份兼职。后来看到一个便利店招小时工的告示:

  要求:每周工作时间不得少于24小时,健康证,男女均可。

  待遇(一):大学生兼职5.8元每小时,每次工作4个小时。

  要求:北京户口或全日制学生证。

  待遇(二):社会人员兼职6.8元每小时,每次工作4个小时。

  最晚做到晚10点。本市外地都可以。

  面试时间:随时。

  6.8元每小时?几乎是立刻的,简修纯就进去面试了。拿出身份证、健康证、会计证、电脑证,他把自己在打印店的地址和工作情况也如实告诉了便利店老板,虽然穿着普通,但干净,长得也清俊,于是面试顺利通过了,简修纯获得了每天晚上6点至10点在便利店打工的机会。

  自己省着点花,每个月可以存上1000元。简修纯这才打电话回家把自己换了工作的事情向父母说了。

  可是,好不容易觉得安定了些,肖擎就追着来了。

  简修纯对肖擎的感情实在是很复杂。

  他和李贡延一样对自己有不正常的动机。但是,他和李贡延又不一样,他是那么一个优秀的人,是自己曾经认为的细致温和的人。所以,那个雨夜,肖擎的所作所为让他非常的震怒,为什么自己又一次识人不清?为什么自己又一次成了男人玩弄的对象?对己对人的愤怒让他无法去寻忆这个男人的本真,只觉得他和李贡延一样的可恶。他害怕自己被他们这样一群人缠上,那是不洁的,不正常的。难道自己身上也有这种不正常的气息,所以才让自己一再地遇到这样的事?

  他可以马上忽略掉李贡延,可是肖擎,他做不到。

  在逃避的两个月里,他回想着肖擎,那个自己想交一辈子的朋友,想那是一个怎样的人。生活里的点点滴滴,那的确是个和李贡延根本不一样的人呀!

  可是……

  如果只是玩玩的话,那自己走掉,他也就没兴致了吧,李贡延就是这样,但是,难道是他没有得到自己,所以没玩够?所以还要找到自己的家里?他也想像李贡延那样对自己做那种禽兽的事情?他怎么能这样坏!

  大年三十的早上,当他知道肖擎在自己家时,他几乎要崩溃,完了,他跑不掉了。简修纯不知道,如果肖擎以自己的父母威胁他,他最终会不会妥协。又或许到最后,他会是死了的。

  果然,自己不答应他,他就拿父母威胁了自己!

  简修纯不知道他到底想玩什么,他只求自己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让他知道自己的电话,一个月一次通话。

  简修纯知道肖擎并没有把自己逼到绝路,他到底是和李贡延不一样的吗?他现在真的弄不清楚。他又害怕,害怕肖擎会随时找到自己,害怕他会拿自己怎么样,害怕他有一天跑去告诉自己的父母。

  可是,害怕又有什么用呢?

  在表面上还算安定的时候,自己就安定地过吧,安定地工作,安定地赚钱,安定到一直不能安定的那一刻。

  只是,可怜了肖擎,只能在一个月的一天中午里的那么点休息时间里寻找夹缝生存。这人高马大、心似海洋的,硬往里挤,这得多难受呀。

  五月榴花妖艳烘,绿杨带雨垂垂重。

  “修纯,中饭吃了吗?”肖擎就像一颗有力的种子,在夹缝里也能生根发芽。

  “吃了。”

  “五一放假了吗?”

  “……放了。”

  “你加班了吧。”

  “……嗯。”肖擎真的很了解自己。

  “五一加班工资可得翻三倍,你们老板没坑你吧。”

  “……没有。”老板本来是准备给三倍的,但是想到A市重新开店,所以资金也有点困难,五一放假这几天,打印店不营业,修纯就天天在便利店里,1个小时13块6,每天从早上8点做到晚上10点,倒是赚了不少钱。

  “我最近也在努力赚钱呢。”

  “……”肖擎这么努力赚钱干什么,他还是个学生,学习也辛苦,而且家里好像很有钱。

  “我的钱是我的钱,家里的钱是家里的。”他总明白自己在想什么。

  我赚钱是为了我们俩以后过更好的生活。这样甜蜜的话肖擎也只能在心里说了。

  “最近做了一个营销策划的案子,决定实施了,成功的话我的回报不会低。”简修纯不懂什么是营销策划,但应该是不容易做成的事情吧。

  “修纯,我……”好想你……

  “怎么了?”

  “……没什么。”

  “那挂了吧,我要上班了。”

  “……好吧。”

  肖擎信守承诺,没有来找自己,每个月通一次电话,每次通话的内容都好像一个真心关怀自己的朋友。这多少让简修纯对他们相交的一年有些怀念,对他没了那么多的抵抗情绪,持续的猜测和恐惧让他也有些麻木了,说话倒是越来越自然。

  一天的工作结束了,兑好了桶热水洗了个澡,人轻松了许多,躺在床上没一会就进入了梦乡。第二天早上在手机的闹铃中清醒。按下确定键,开了机。这是简修纯每天的习惯。买了手机,闹钟和手表就省了。刚开机,手机就震动了起来,有短信,广告或者天气预报吧。没理,先去洗漱了。

  吃完早饭,准备好开店工作,还没到8点。简修纯拿出手机,准备看看短信。

  “修纯,我在山顶。今天是我妈妈的忌日。”

  时间是昨天晚上11点40。

  ……

  那个夜晚,山风悲泣的山顶,沉浸在淡蓝色烟雾中的男人看着灿若星河的B城,忧伤的眼滑落一滴潮湿的晶莹……

  简修纯的心被重重地一击。

  5月里,他的母亲去世了,我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忘记了。

  肖擎是个感情不外露的人,和别人分享快乐或是分担忧伤都是很困难的事情,所以外表看起来特别冷漠。但是,在6月的那个夜晚,肖擎告诉了我母亲去世的消息,把脆弱悲伤的自己放到了我面前。这样一个优秀的高傲的人,却独独选择了我和他一起分担伤痛。那一刻,他是交出了自己的真心的,他是信任我的是重视我的。我在他的心里的确是不同的。他一直对我那么照顾,教我打篮球,帮我考证书,细微的贴心的却又隐蔽的,这一切都是出于他的真心。我一直都知道的,但是又为什么忽略掉了,而且从没放弃过怀疑他在骗自己!他是那样的一个人呀!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和李贡延有一样龌龊的目的!不要说肖擎是不是把我当朋友看,我又何尝是个称职的朋友?连朋友母亲去世的时间都不记得了,让他一个人在母亲去世的日子里孤独地悲伤……纵使肖擎对我有超出朋友的感情,我又怎么能这么残忍地对待他?

  简修纯觉得自己犯了很大的罪,他想到肖擎昨天晚上一个人在山顶上的情景就难过得不得了。

  自己只允许他一个月给自己打一次电话,这个月他已经打过一次了,所以机会没有了,他只能发短信。而自己睡得那么死,根本没听到。如果他发的是别的信息,自己又会觉得他有什么企图了吧。

  我怎么能这么坏……

  中午的时候,简修纯拨通了肖擎的电话。

  “修纯?”倒是肖擎一接电话就先喊了自己的名字。

  “肖擎……对不起……”

  “……怎么了?”肖擎对于简修纯会主动给他打电话,简直有点不敢相信,正惊喜的时候听到他对自己说对不起,难道,是自己昨天发了短信扰了他,他连电话也不让自己打了?

  “对不起,我昨天没能陪着你……”

  “……”修纯,你怎么能这样温柔呢……

  “肖擎?你别难过了,你,不是还有我……我这个朋友吗?”

  “嗯,是啊,我还有你!”

  “……肖擎……我们能只做朋友吗?”

  又绕回去了。

  做朋友,比现在这状况强太多,但是……

  “不行!”

  “……”简修纯没想到他竟然这样坚决,一时不知怎么反应了。

  “我说过,我不想做你的好朋友,我只想做你的爱人。即使我现在答应你做朋友,也是假的。”

  “……”看来,自己和肖擎终是做不成朋友了,“我要工作了,先挂了。”

  “好,注意休息。”你就逃吧,我会一直守着你。

  第12章

  “嘀嘀——嘀嘀——”

  肖擎的短信。

  自从上次和肖擎通过电话以后,他就开始给简修纯发短信了。

  对于肖擎不和他做好朋友的坚定论调,简修纯是有些生气的。但是,他无法左右肖擎的思想,所以也无能为力。他想发就发吧,自己不回就好了。反正一个月只能通一次电话。

  “修纯,最近校园里都好安静。快期末考了,社团都停了。不过,我晚上不在学校住,倒是听他们说,夜晚的寝室里常常发出惨叫声。大家学习都很辛苦吧。”

  惨叫?……

  “修纯,今天的两门考完了,我下午想去打打球,要是你在就好了。”

  你明天不是还要考两门吗?都不回家复习……

  “修纯,今天进考场的同学样子都好像国宝。”

  熊猫?……简修纯很想问:你是国宝吗?昨天还在打篮球,不能像国宝吧……

  “修纯,今天考的两门,有一门有点难度,只怕班上很多同学都过不了。”

  你,应该能过吧。

  “修纯,今天中午我到重火去吃饭,老板向我问起你,说是你走了以后,生意差了许多。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到外面受苦。

  不是肖擎,自己也想换个更赚钱或者有前途的工作,只是时间提前了。简修纯倒不怪他。

  “修纯,今天我的所有考试都结束了。晚上我想开车到山顶兜兜风。”

  考了这么多天,真是辛苦了。把机车开出去转转倒是很能放松一下的。那种飞起来的感觉简修纯也很喜欢。不过,太快了不安全。

  肖擎现在清楚地知道一件事:简修纯内心信任的大门打开了。

  虽然,他还不能接受男人。但是,他不再把自己当成一个登徒子,不再把自己喜欢他这件事当成玩笑。这于肖擎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事。

  于是,肖擎开始试探着给简修纯发短信,尽管没有得到回复,但是简修纯也并没有阻止。

  一个月一次通话,一个月无数封短信,这样的生活,很好。

  7月5号,简修纯一大早就接到了肖擎的短信:生日快乐!

  这毕竟是唯一一个把自己的生日记得这么清楚的朋友,简修纯心里暖暖的,第一次回了短信:谢谢!

  这简单的两个字于肖擎来说比他订的生日蛋糕还要甜。是的,他订了蛋糕,尽管他不知道简修纯在哪里,这蛋糕送不到他手上,他还是订了。他还特意买了做寿面的材料,面条他做不出来,买的现成的。下好了面,把蛋糕也摆在了桌子上,12点刚过。肖擎播通了简修纯的电话:

  “修纯,生日快乐!”

  “你早上已经说过了。”

  “现在正式给你过生日。”

  “……”

  “我买了蛋糕,还学着你的样子做了寿面,面条是外面买的。”

  “我给你唱首生日快乐歌,你许个愿吧。”

  “……嗯。”肖擎的真诚让简修纯无法拒绝。

  肖擎的声音厚实充满磁性,轻柔而又低缓。这个人的确很温柔。

  “那我帮你吹蜡烛了。”

  简修纯听到电话里传了“噗噗”几声。

  “好了!蛋糕和面条我会帮你吃掉的,你赶快去吃饭吧。”

  肖擎可不指望简修纯会自己给自己过生日,这中午只1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耽误久了怕把简修纯给饿着。

  “呵呵……”

  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低低地轻笑声,肖擎也笑得温柔:

  “是不是有点后悔没待在我身边?蛋糕、寿面都没得吃。”

  “……不说了,我吃饭去了。”简修纯挂了电话。

  40分钟后,肖擎发了条短信过来:

  “修纯,还是你做的寿面好吃,我做的寿面味道比你的差远了。”

  你已经很行了,大少爷。

  晚上10点半。

  “修纯,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很高兴。早点睡,晚安。”

  简修纯看着肖擎给他发的短信,轻轻地叹了口气。

  暑假期间,肖擎要参加校篮球队的集训,因为9月份要举办大学生篮球联赛。

  开学后肖擎就大四了。照理说他没必要参加的,但是,他有实力,篮球队多了他闯决赛的可能性会大很多,他成绩好,很多公司早早地都看中了他,所以找工作对于他来说也不是难事,他家里也是做房地产的,进自己家的公司可能性更大。所以连教练都不想放过他。肖擎倒是没有所谓,他本就喜欢打篮球,教练一拜托,他就答应了。

  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简修纯,简修纯倒是很激动了一把。那是大学生篮球联赛呀,有实力的人很多!破天荒地发了条充满情绪的短信:“要加油呀,一定要打进决赛!”

  修纯,我一定打进决赛。

  这天,肖擎训练完,接到了简修纯打来的电话。

  “肖擎,我马上要到D市去了。”

  “……”

  “便利店的老板已经把这边店子顶出去了,在D市开了两家便利店。他要我过去当分店店长。三险一金都给我办,月薪2000,生意好会再加。待遇很好。”

  所以,你要走了。

  “我到了那边会换电话号码,换了号码我就告诉你。”

  “……好,我知道了。”现在的自己还留不住他。

  “那我挂了。”

  “等等,修纯……我喜欢你,你记住了吗?”

  简修纯什么也没说,挂了电话。

  D市,离B市很远,离A市很近的一个大城市。这样他倒能常常回家了,也好。

  修纯,等我毕业了,就去找你。

  D市,浅草便利店。

  “今天的注意事项就说到这里,下午注意交接。林杰,可以开店了。”

  “好的,店长!”

  把门口close的牌子拿下来,浅草就开始了每天10小时的营业。

  简修纯在B市便利店工作的时候,老板就很欣赏这个孩子。勤快、灵活、主动、周全,这样的人才自己可得收揽过来。现在看来,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这间浅草开张才两个月,就已经很有人气。

  草绿风格设计,深咖门框窗框,东南两面玻璃幕墙,白色百叶窗帘。浅草便利店吸引人的不仅是它清新、自然的外表,店内丰富的货品、周道的服务、亲切的店员更是它吸引人的原因。

  浅草的整个面积只有120平,扣除仓库和卫生间的面积,店堂大概只100平,但设置的专柜却特别多,日用品专柜,佐料专柜,牛乳、果汁专柜,冰淇淋专柜,小吃专柜,啤酒专柜、香烟专柜以及保险套专柜。除了这些便利店常见的专柜,简修纯还增设了漫画和杂志专柜,并提供打印、传真服务。每个专柜都不大,所以需要上货特别及时。店里的库房有一定的库存,加上老板做便利店好多年了,有些门路,货源问题倒不用担心。

  为了胜任店长的工作,简修纯在网上查阅资料参考学习,到书店也买了些关于便利店或者超市经营的书来研究。一般便利店的经营时间是15点到24点,但是24小时便利店里有三个繁忙的时间段,7点到9点,12点到14点,17点到24点。不想放弃12点到14点这个赚钱的时间段,而国内22点以后生意也很少了。于是,简修纯把开店时间定为12点到22点,请了4个店员,每天分两个时间段,两班倒,由简修纯亲自培训。由于店员每天只工作5个小时,所以没有休息日。简修纯自己作为店长,每天最早来,最晚走。上货卸货、清洁布局、打印传真、宣传促销、收银盘存,简修纯是样样都经手,加上他待人真诚亲切,客人和店员都很喜欢他。

  这个月除去工资和亏损,净利润比自己另一家店多了一倍。老板看着盈亏报告,不禁感叹:自己果然是伯乐呀。

  便利店的经营越来越好,简修纯倒是有了一股事业的成就感。但是,已经10月底了,肖擎已经打进了半决赛。自己最近忙着工作,除了每天买份报纸看看战况,也没怎么关心他。进了家门,翻出手机一看,果然有短信。两个小时前发的。

  “修纯,赢了明天的比赛,我们就能进决赛了。”

  本想发点鼓励的话过去,一看时间,快12点了,刚才盘存花了不少时间。不知他睡了没有。还是发过去吧。

  “加油!好好打!”

  没一会肖擎就回了短信:

  “你才回家吧,都12点了,幸好你住的地方离店很近。洗了澡早点睡。我明天会好好打的。晚安。”

  简修纯住的这间50平的房子,离浅草不到600米,是老板便宜租给他的,一室一卫一个厨房,一个月只300,算是员工福利。

  洗完澡躺在床上,已经12点半了,环视着这间房子,简修纯有点睡不着。自己有了一个居所,有了一个稳定的工作,有一个好老板,一群好店员,还有一个肖擎那样的朋友,安定到有些不真实。如果肖擎只是他的好朋友,就更好了。

  大学生篮球比赛受到各大媒体的关注,每天报纸都登有头天的战况。一大早,简修纯就买了份报纸想看看昨天比赛的情况。报纸主要关注的都是几场下来表现不俗的球队,今天的报纸更是对能夺冠的球队进行了预测。B大就是其中一个。但是,报纸对主力球员肖擎的关注似乎过了头,连他是锦辉地产的公子都写在了上面,娱乐版甚至贴了肖擎的生活照,说是到校园做了采访,全文都是赞美之词,更有甚者,把肖擎母亲已经过世的消息也写了上去,尽管语气充满怜惜,但这种掘人伤疤的行为让简修纯很不好受。

  本以为中午就能接到肖擎进决赛的喜讯,可是等到晚上回了家,简修纯才收到肖擎的短信。

  “修纯,回家了吧。早上我们没打进决赛。”

  怪不得中午没发短信我,原来是输了。输了毕竟还是有些难受吧。,简修纯皱了皱眉,也没办法,大学里毕竟卧虎藏龙。

  “辛苦了这么长时间,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嗯,是啊。”

  肖擎显得有些没精神。

  果然,输了心里不舒服吧。

  对手到底是打得如何了得,把B大也打下了马?第二天早上一出门,简修纯就马上买了份报纸——《主力肖擎受伤,B大意外落马》。看到这个大标题,简修纯赶紧仔细地读起来:

  本报讯,昨天K大对战B大的篮球赛场打得异常激烈。上半场,双方势均力敌,被誉为黑马的B大肖擎选手更是出手利落,勇猛顽强。可惜在下半场的比赛中,肖擎在K大三人夹击的情况下,被挤出赛场,头部撞到地面,出现暂时昏迷,比赛暂停。肖擎在队医采取急救措施后清醒,表示没事,仍要求继续上场比赛,但终因受伤影响发挥,最后B大以9分之差输给了K大。B大无缘四强。……

  受伤?昏迷?这个人怎么没有告诉我!简修纯直接拨通了肖擎的电话:

  “肖擎,你受伤了?”

  “……嗯,你知道了。”

  “报纸上都登着!”

  “伤得也不重,还是输了9分。”

  “都昏迷了还伤得不重?”简修纯有些生气。

  “修纯,对不起,我没能打进决赛。”

  “……”肖擎这个人,有时候真是……“你,现在怎么样了?头疼吗?”

  “就轻微脑震荡,没事。”

  “……这几天,你还是回家去住吧,家里也多个人照顾你。”父亲也许没有母亲体贴,但也还是能给些关怀的。

  家?肖擎的眼睛罩上了一层凉雾。

  “肖擎?”

  “嗯,知道了。”

  “那,你好好休息。”

  “好。”

  “我挂了。”

  “好。”

  如果自己在他身边,至少可以给他做点好吃的。可是,唉……

  好在肖擎的伤没有大碍,休息一段时间就康复了。

  11月12号是肖擎的生日,简修纯这回不会忘记了。

  “肖擎,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一大早肖擎就受到了简修纯的祝福。

  “我给你唱生日歌,你许个愿。”

  其实,这两个大男孩都觉得过个生日唱歌许愿的幼稚又矫情,但是,却又偏偏做得心甘情愿,一切好像就是这样自然。祝福的方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一颗真心祝福的心。

  听着简修纯柔和的歌声,肖擎真是有种他俩正在恋爱的错觉,但,这只是错觉。

  第13章

  着着红衣的老人,巨大莹白的雪花,银色脆响的铃铛,缀满饰物的小塔松树。今晚是平安夜。

  对于“平安夜、圣诞节”,简修纯以前是不太清楚的,到百度去搜索了一下才知道这是外国人的节日,平安夜要聚会、报佳音、送礼物,圣诞节是纪念耶稣诞生的日子。这些节日和中国人好像没什么关系,但是在中国却异常火爆。并不是中国人对圣经或者耶稣有多么了解和喜爱,只是想多个节日多点开心。但是这对于商家来说却是个攫取利润的好机会,大肆的炒作,使外国的节日越来越主流化。作为店长,简修纯提前20天就开始布置店堂和促销活动,倒的确是增加了营业额。不管中国人过外国人的节日是不是合理,但看到大家的脸上洋溢着节日气氛的笑容,这样的节日也是可以过的吧。

  说起来,这平安夜和情人节也有点像,林杰、朱梦、邓如这三个年轻人都在今晚和恋人有约会,店里只有简修纯和诚彦两个人。

  诚彦30多岁,人不太高,瘦瘦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着文弱得很,但做事细心又认真,由于他年龄在店里最大,大家都喊他诚哥。

  本来并没有安排诚彦晚班的,毕竟他一个人带着个孩子。知道这件事,是店里招聘店员的时候,当时简修纯以为诚彦只是个大学生,履历表上填写的33岁的年龄和已婚有一子的信息叫他颇为惊讶。只是配偶栏这项空着没填,是离婚了吗,简修纯没问。

  简修纯和诚彦晚上都没约会,自然是看店了。还好,真到了平安夜,店里的客人倒是很少。时间也不早了,提前打烊吧,简修纯开始查看货柜情况。

  “叮铃铃——”有人推门进来了。

  “欢迎光临。”诚彦在收银台起身迎客,简修纯也沿着货架走出来。

  来人走得很快,差点把要出来的简修纯撞倒。稳住身体看向来人,来人也正看着他。

  “简修纯?”

  Andy?几乎是立刻的,简修纯就认出了这个盯着自己的漂亮男人。简修纯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里?”Andy上下打量着他。

  这么冷的天,他也只穿着件衬衣,领口还松开了两颗扣子,细长白皙的脖子就这么露在外面,长发绕在他的肩膀上,下身紧致的皮裤包裹着他姣好的长腿。那双盯着他眼睛的确很美,但看在简修纯的眼里却觉得格外可怕。简修纯知道,这个Andy和李贡延是一类人。他的一切看在简修纯的眼里都很可怕。

  “……我和你说话呢,你不是忘了我是谁吧?”Andy很惊讶的样子。

  简修纯不太想理他,但他毕竟是客人。

  “您想买什么,您自己选选。”说着就准备往收银台那边走,被Andy抬脚拦住了。

  诚彦看着这边似乎有些担心,简修纯朝他摇了下头。

  “你真不认识我?我变化没那么大吧?……简修纯,我是Andy,记得吗?给你剪头发的那个。”

  对方都说到这份上了,身上的工作证上也写着自己的名字。

  “Andy先生,请问您想买什么?”

  这小子有意思。Andy抱着手臂靠在货架上笑容可掬地看着简修纯,看得他发毛。

  “修纯,你不会是讨厌我吧!”

  “叮铃铃——”又有客人进来了,简修纯想过去招呼,但Andy的一只手臂过来撑住了简修纯后面的货架,把简修纯锢在他的两臂之间,Andy身上的香气窜进简修纯的鼻腔,尽管那是Andy认为的优雅而又性感的甜香,于简修纯却似闻不得的病毒。

  眼看着Andy的头靠了过来,热气呼上了自己的脖颈,简修纯一个用力想把他推开,可是推了个空,有人早一步把Andy拉开了,只听到Andy一声惨叫。

  一个穿着黑色长外套的高大男人正一只手扭着Andy的手臂,震怒地瞪着他,那眼神连简修纯都觉得很可怕。

  “你干什么?你给我放开!快点放开!”Andy大声地咆哮着并奋力地挣扎。

  男人把左手上拿着的衣物甩给旁边的简修纯,两只手对付起Andy。看得出来,男人很有力量也很有章法,任Andy怎么挣扎,男人都死死地压制着Andy。Andy是挣得面红耳赤,发丝散乱。看着Andy狼狈的样子,简修纯想着是不是应该上去帮帮他。

  “我要你放开我,你聋了是不是!”Andy猛抬起头狠狠地盯着男人的脸。

  “我不放!”巨大地怒吼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你答应过我什么?”男人终于开了口。

  受了惊吓的Andy本来停止了挣扎,但随即眯起自己漂亮的眼睛,对着男人飙出一句:“我答应你个屁!”

  简修纯有点诧异,像Andy这样注重形象的人也能说出这样的话。

  男人似乎更加愤怒了,把Andy的肩膀抓得死紧。

  “你说过不再勾引男人的!”男人的声音异常严厉。

  “我就勾引了,你怎么的?你怎么的!”Andy扬起脸挑衅。

  简修纯和诚彦在旁边听得是云山雾罩,但这两个人明显是认识的,也不好上去扯劝。

  “你!”男人捏着Andy手臂的手在颤抖。

  “啊——你他妈的,你捏死我好了!”Andy紧锁着眉头,似乎的确被抓疼了。

  “唐君卓,我勾引男人怎么了?你可以去勾引女人,我就不能勾引男人了?我还他妈告诉你,我就爱勾引男人!我就爱勾引男人!”Andy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

  男人听到Andy说的话后有一瞬间的仲怔。

  “……你看到我和丽丽了?我说你怎么晚上情绪这样不好,没说两句就跑出家门,衣服也不穿好。”男人的语气突然变得温和起来,“你误会了,丽丽只是和我吃个晚饭。你不是说平安夜不能回来吗?”

  “我不回来,你是巴不得吧!丽丽,你叫得真亲热!幸好我回来了,你和她果然有一腿!亏我还特意提前结束工作赶回来……你把我当什么?你滚!”Andy说话的神态显得很悲伤。

  “……唉——”男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定了定神,大力一扯,把Andy扯进怀里,抱着他就密密实实地吻了起来。Andy被男人抱得很紧,腿压着他的腿,腰贴着他的腰,被按在收银台上动弹不得,黑发散了一桌。简修纯和诚彦两个人被他俩这举动吓得不轻,眼睛都不知往哪放了,一个比一个脸红。

  “别动了!”男人的声音很低哑。

  衣服的摩擦声停止了,店里瞬间异常安静。

  “感觉到了吗?谁也不能让我变成这样!”男人的声音低沉却又很清晰,“秦铮,我只爱你,你记住了吗?”

  你记住了吗?修纯,我喜欢你,你记住了吗?肖擎的话一下子跳进了简修纯的大脑。

  他们俩……是爱人?

  简修纯抬起眸子看向紧贴在一起的两个人。男人的手穿过Andy的黑发抱住他的头,额头相抵,鼻尖轻碰。看不清两人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才拉着Andy站起来。

  “跟我回去吧,难得平安夜你回来了,是想给我个惊喜吧。”帮Andy扣上了衬衣的扣子,男人搂住了他的腰,又贴近Andy耳语了些什么,Andy的脸红成一片。

  “来,把衣服穿上。”男人向简修纯伸出了手,“他,只能是我的。”

  简修纯看着这个男人发出的危险讯号赶紧点点头,把衣服递了过去。当然是你的,你给我我还不敢要呢。

  Andy任男人把衣服给自己穿好,又给自己带上围巾,一直闭着嘴没说话。

  “好了,走吧。”

  “我走不了。”

  “怎么了?”

  “我手疼。”

  “哦,我刚才动作重了,我看看。”

  男人解开Andy的袖口撩起来一看,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青色的指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男人暗了下眼神。

  “对不起。回去我帮你上药。”

  “我走不了,你背我。”

  男人扭的是他的手,怎么是脚走不了了……Andy明显在撒娇,简修纯对于一个男人向另一个男人撒娇有些不习惯。

  “好。”男人笑得温柔,背过身蹲下来,Andy趴上去搂上了男人的脖子,然后把头紧紧地贴上了男人的后脑。

  “抓好!”男人将手绕过Andy的腿,把他向上一送,站了起来。

  诚彦替他俩开门的时候,Andy头都没抬,似乎忘了简修纯的存在。

  男人背着Andy渐行渐远,简修纯一直目送着他们,隔着透明的玻璃窗。

  今年的平安夜是个晴朗的夜晚,尽管月亮不大也不圆,却发出清澈如水的银光,他们相依背负的身影在夜色里那样的清晰,渐渐的渐渐的,才融进了夜色里。月夜下,疏影横斜,有暗香浮动,那似乎,是幸福的味道。

  想起刚才Andy被男人背起时嘴角漾起的弯弯的笑,他,也是爱那个男人的吧。

  Andy的出现给简修纯安定的生活投下了一颗石子,简修纯不知道,这颗石子是大是小,会不会把自己的生活撞击得支离破碎。Andy毕竟是自己灰暗记忆里的一员,这翻搅而出的难堪过往以及今后遭遇的无法预见性,让简修纯在平安夜里显得不安,他失眠了。

  手机一直放在枕边,不大的屏幕在月色下反射着淡淡的光芒,那里面有肖擎发来的节日祝福。简修纯默默地看着,似乎看着它,心里就能有一丝的平静。

  第14章

  要是Andy真能忘记自己的存在就好了,看着那个大摇大摆在店里闲逛的人,简修纯只能无可奈何。

  “杜蕾斯,我喜欢的牌子。……KY呢?你这店里连KY也没有,还叫便利店?”Andy转头问简修纯。

  因为做便利店这行,简修纯才知道畅销保险套的品名,至于KY……也是保险套的一种?没有客人说要买这个牌子的保险套啊……

  “你不知道KY是什么?呵呵——”贴近简修纯的耳边,“KY是润滑剂,男人和男人做爱的时候特别需要他。”

  简修纯看着这个不正经的漂亮男人,无言以对。

  “哈哈,你样子真好笑。”说完,他就溜到杂志柜台去了。

  “这都什么杂志呀,连本成人杂志都没有……哟,不错,造型类杂志倒是有。”

  简修纯不再理他,开始做自己的事。

  “朱梦,工作的时候专心点。”这丫头看着Andy眼都不眨,客人进来了都不知道。“是,店长。”被简修纯轻拍了下肩膀,她才回过神来,红着脸赶紧做事去了。

  “你,起来,我坐这!”Andy指着收银台里的诚彦命令到。

  “这……”诚彦略低下头,推推鼻梁上的大眼睛,“不好吧……”

  “Andy先生,我们在工作呢。”

  “我帮你们工作呀,不要工钱!还有,叫我Andy,别加先生。”

  “……”

  “怎么,怕我弄错?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Andy有点不高兴了。

  简修纯到Andy的店子里剪过头发,那的确是个有本事的人。算了。

  “诚哥,你帮我上货吧。”诚彦这才站起来。

  “诚哥?”Andy盯着诚彦上下打量了下。这土孩子还很小吧!

  “你多大了?”

  诚彦又推了推眼睛:“33。”

  33?33?Andy看着这么个豆丁似的邋遢男孩,目光复杂。

  诚彦并不邋遢,只是穿得随便,刘海长了点。

  摘下诚彦的眼镜,拨开他额前的刘海。

  好一双朦胧的大眼睛!

  “Andy先生,快把眼镜给我,我看不清。”可惜了,瞎成这样,撇撇嘴把眼镜塞他手里。戴上眼镜,他又回复了那副傻样。

  “我说,你结婚了吗?”Andy盯着诚彦的目光是审视的。

  “Andy……”简修纯想阻止他,诚彦的履历表上填了已婚,但配偶栏却是空着的。

  Andy没理简修纯,继续自己好奇的提问:

  “说啊。”

  诚彦愣了愣:“我离婚了。”

  “就是说嘛,你哪能和女人结婚。”

  这说的什么话……原来真是离婚了……

  有客人要付款了,简修纯和诚彦就把收银台让给了Andy。

  这人不是有开店么,开在C市的那么大一家,他不用管?上回他说提前结束了工作……现在不用工作了?不过收银对于Andy来说的确是小菜一碟,你看他边收钱还边和客人聊天,把人逗得呵呵笑,这种才能倒着实叫简修纯羡慕。

  “时间差不多了,我走了啊。”打了个手势,Andy就离开了浅草。

  看着Andy潇洒离开的姿态,简修纯想起了肖擎给他说的“财富越多越自由或者越不自由”的辩论题,看起来,Andy这个人,财富很多,也很自由。

  他们大学的活动真是多,篮球赛才结束,辩论赛就开始了。肖擎担任商学院辩论队四辩,希望他们这回能冲进决赛。以前一直以为辩论就是为了驳倒对方,现在才知道并不是这样。肖擎说,辩论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所得,有所明白,有所提高,有所收益。作为源自于古希腊的辩论赛,其本质精神决不在于辩倒对方,而在于对真理的不懈探求。在辩论中,无论是自己发现对手的弱点,还是我们的破绽被对手揭露,最后的结果都是我们又向真理迈进了一步。

  益友,良师,简修纯笑了。

  “修纯!”他怎么又来了……

  “我给你剪个头发吧,你那头发剪得太糟糕了。”今天Andy把头发用一根墨绿绸带束了起来,手里还拿了个工具箱。

  “……不用了,我这样很好。”自己这样的普通头型的确很好。

  “……多少人排着队要我给他剪我都不剪,我主动跑来跟你剪你竟然不要?”

  “我还要工作呢。”

  ……对简修纯的性子,Andy还是有些了解的,他不想做的事,你逼他也没用。

  “那好,你让他给我剪。”Andy指着诚彦。

  不等简修纯同意,Andy就把箱子拎到了面对收银台拐角的大镜子前:“诚彦,搬个凳子过来。”

  这镜子本来是为了防盗的。

  “你头发也的确很长了,本来眼睛就不好,这样更影响视线。诚哥,去剪个头吧,Andy手艺很好的。”

  诚彦搬了个凳子放到镜子前面:“嗯,你要一个凳子吗?”

  “不用了!”

  “那,我要先去洗个头吗?

  “少废话,眼镜拿下来。”

  说完Andy就打开工具箱,拿出围布给诚彦围上。

  Andy剪得很专注,半个小时后,诚彦饱满的额头,精致的耳朵,细瘦的脖颈就露了出来,那一双朦胧的大眼在小巧的脸上特别显眼。

  要是李贡延在这,怕是又忍不住把人吃了吧。想到李贡延,Andy侧过头看向清俊的简修纯。比3年前高了些,不似少年的懵懂了,举手投足间多了份历练与沉稳,眼神依然那样干净。

  唉,这样的人被李贡延碰上,真是他的不幸。

  收回视线,继续瞧镜子里空有一双大眼的无神老男人,真不敢相信他有33岁了……

  长得跟没发育好的孩子似的,要是皮肤不这么苍白就好了。想着就把手伸到诚彦的脸上捏了两下,嗯,有些红晕了。

  “你平时用什么护肤品?”

  “护肤品?……肥皂……”

  肥皂……简直叫人忍无可忍!

  第二天,Andy就拿了好些自己喜欢的护肤品过来,一样一样地指导诚彦怎么使用,诚彦只是一个劲地点头,他那个脑袋,哪里记得住。

  “你能把这个厚眼镜给我换了么?”

  “……”诚彦为难了。

  “换隐形的,这简直是暴殓天物!还有这衣服,也要换了!”Andy造型师的病发了。

  “Andy,你别为难他了。”简修纯不得不过来打断他。

  为难他?“哼!”简直不知好歹!

  门铃轻响,“阿铮,回家了。”

  一脸不爽的人看到来人,脸立即笑得开出了花:“等着,我收拾东西。”

  唐君卓走过来,把收拾好的工具箱拎在手里,很自然地牵过Andy的手。

  “一个人在家无聊了吧。”

  “没有没有,我是对这两个人的头发实在忍受不了了。”Andy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唐君卓。

  “你呀……走吧……”临出门前,男人看向简修纯,“谢谢你们陪他。”

  还想着快点把这尊大神送走的简修纯,这下倒是不好意思了,略微点了下头。

  “走了!”Andy对简修纯扬了下头打了个招呼,拉着唐君卓回家了。

  外面,天还没有黑,这两个大男人就这么手牵着手走在大街上,引来许多的视线。看着众人的指指点点,简修纯很为他们担心。可他们走得光明正大,自在无边,丝毫没有受周围视线的影响。

  “啊,真是一幅美丽的画呀!”

  “美丽的画?”简修纯看向一脸痴迷样的朱梦。

  “是啊是啊,一个高大英俊,一个美丽非常,你看他们俩站在一起多般配呀!真是比画还美呢!”

  ……

  原来,这些指指点点里,并不一定是自己所想的厌弃和指责,还有欣赏与赞美。

  “你看着我干什么?”

  “店长,你也很美呀,像圣洁的雪莲,不不,像清新的茉莉,不,像高雅的百合!”

  ……美,还美得像花……简修纯可不喜欢别人这样评价自己。

  “诚哥把眼镜拿了,也是个美人!光那双眼睛就萌得不行!好正太呀!”朱梦似乎很激动,“天啦,怎么我身边有这么多好看的男人呀!”

  ……

  其实,是自己不懂这个世界。

  第15章

  今年过年,老板给了简修纯8天的假期。

  出来都三年了,真想家呀!从D市坐两个小时的汽车就到A市,然后换乘到清流镇的客运汽车,4小时后,美丽的清流镇就呈现在了简修纯的眼前。

  深深地吸了几大口气,家乡的空气都特比地好闻呢!

  现在是下午三点,镇子上十分热闹,沿途的铺子和院门都是开着的。

  “连姨,新年好!”

  “哟,修纯回来了!这都出去3年了吧!”

  “嗯,是啊。”

  “张爷爷新年好!李叔新年好!”

  “你也好,你也好!”

  “修纯啦,你可出息了,你妈说你现在在D市当店长,一个月拿两千块呢!”

  “连姨,我只是打工而已。”简修纯有点不好意思。

  “看你,还谦虚呢!”

  “他姨,别拉着修纯了,他爸妈还等着他呢。修纯,快家去吧!”

  “好好,修纯,你赶紧着回去吧!

  “嗯!”对大家摆摆手,简修纯轻快地朝自己家走去。

  “妈!爸!我回来了!”还没进门简修纯就开始呼唤自己最心心念念的人。

  “修纯啦!他爸,快出来,修纯回来了!”

  两位老人一前一后跑出门厅迎接自己三年不见的儿子,一人接过修纯手里的大袋子,一人拿下修纯背上的大背包。

  “这都装的什么呀,怎么这么重?”修纯爸掂掂手上的行李袋。

  “礼物!这回给婶子他们也带了点东西。”

  “你婶子她改嫁了……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也的确辛苦……唉——”

  “……妈,别叹气了,这大过年的不是?”

  “孩子说得对!”修纯爸点头。

  “是是,我家修纯真是长大了!来,快让妈好好看看。”上下仔细地查看了下,“是不是瘦了?”

  “没有,我是长高了,现在178了。”

  “呵呵,好像是长高了!好!好!”修纯爸也笑。

  看着两老手脚都利索,气色也好,简修纯也放了心。

  “妈,婶子改嫁,带着小旬吗?”吃过晚饭,简修纯和父母在厅里看电视,心里有些担心小旬的情况。

  “你婶子要带,你叔公叔婆死活不让带。”

  海强叔去得早,就小旬一个血脉,哪愿意让媳妇带走呢。

  “我明天去看看。”修纯妈点点头。

  今天是年三十,修纯帮妈妈做好了团圆饭的准备工作,就拎着礼物上叔公家去了。

  表叔走的时候,小旬才3岁,一晃就3年了。

  跨进叔公家的门槛,院里的萧条冷清之意扑面而来,不似外面挂红张灯、剪纸年画,灰门暗瓦院草丛生。

  右边的草丛里,有个孩子正蹲在地上看着什么。

  “小旬?”简修纯轻唤了一声。

  小孩似乎没听到。

  “小旬?”简修纯声音加大了一些。

  小孩有点受惊似地抬起头来,看到简修纯,立马跳起来窜到里屋去了。

  “谁呀?”叔公听到动静从里屋走了出来。

  “叔公,我回来了。”

  “修纯?你出去好几年了吧。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不知想到什么,老人神情伤感,“来,进屋坐。”

  “叔公,叔婆呢?”进了客厅,简修纯没看到叔婆。

  “她到城里给人做卫生去了。”

  叔婆在老一辈里算年纪小的,可也是50好几的人了,虽然有两个儿子,可是大表叔有儿有女,大婶子又是个极为厉害和吝啬的人,哪甘愿养着小旬呢……叔婆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要为家里生计奔波,简修纯心里很是难受。

  “叔公,这有点钱,是给小旬的压岁钱。您收着。”简修纯从口袋里拿出500元钱递给叔公。

  “这……太多了吧。”叔公有些推拒。

  “叔公,我是小旬他哥,工作几年了,这压岁钱该给的。看我,走得急,也没包个红包!您别介意,收着吧!”

  叔公眼角有泪:“好!好!修纯啦,你这孩子……小旬,快出来!小旬!”小旬掀开门帘,从里屋跺到厅里。这孩子又黑又小又瘦,看得简修纯一阵心疼。

  “小旬,这是你修纯哥,你还记得不?”小旬用他那湿湿嘿嘿的眸子盯着简修纯,摇了摇头。

  “我走那会儿,小旬才3岁,哪里会记得。”

  简修纯给小旬的礼物走到他身边蹲下来:“小旬,这玩具和小人书是表哥在城里给你买的,拿着。”

  小旬歪着头睁大眼睛看着简修纯,忽然一把抢过简修纯手里的东西,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小旬!小旬!这小兔崽子!连谢谢都不会说!看我抓到你不抽你!”叔父拿着拐杖把地面敲得咚咚响,“修纯啦,你别介意,这个野小子!”

  “叔公,没事的,小旬还小呢。”修纯走回桌边,“叔公,这些东西是给你和叔婆的。”

  “你太客气了!坐坐,我给你倒杯茶去。”

  “不用了叔公,我该回去了,我妈等着我吃完饭呢。”

  “也好,年三十晚上吃饭不能迟了,我也不留你了,有空再来玩。”

  “好的,叔公,我走了,您别送了,进去吧。”

  离开王家的时候,简修纯看到小旬躲在门外的一颗大树后面偷偷地看着自己,被简修纯的视线扫到,小旬又缩回了头,整个身体隐到树后面去了。

  这孩子这么小就没了爹,妈也改了嫁,抚养他的两位老人年纪也大了,简修纯很是为孩子的未来担忧。以后要妈多照顾着点这孩子。

  简修纯想着心事往家走着,还没到家门口,就听到母亲在喊他。

  “修纯,快来快来,说是有你的包裹,要你亲自签名呢。”

  简修纯过去签了名,抬着个大箱子进了门。

  修纯妈就站在修纯旁边看着儿子慢慢拆开这个不明的却又让人新奇的物体。

  打开箱子,在一堆大大小小的礼品盒上,放着一张卡片——

  伯父、伯母,修纯:

  好久不见,十分想念。祝新春快乐,健康如意。

  肖擎上

  简修纯淡淡一笑:“妈,这些都是肖擎送来的,祝我们新春快乐,健康如意。”

  “肖擎呀!你看这孩子,年年都记得我们。来,看看,都有些什么。”修纯妈开始催修纯拆礼物。

  每个盒子上都贴了小纸条:给伯父,给伯母,给修纯,给全家。

  简修纯有点好笑。

  一一把礼物拆开,给全家的是一些B市的特产,给爸爸的是电动剃须刀,给妈妈的是一件呢子中长大衣。给自己的礼物是一大一小两个盒子,大盒子里放着一支金色的钢笔,极为耀眼,小盒子里有一瓶墨水。

  简修纯没有急着欣赏自己的礼物,先帮爸爸给电动剃须刀装上箱子里预备的充电电池,然后示范了一下:“爸,你试试。”修纯爸第一次用这种电动的东西刮胡子,小心翼翼地试了半天:“怎么样?刮干净了没有?”

  “嗯嗯,刮干净了,我给您拿镜子。”

  “修纯,好看吗?”修纯妈把肖擎送的衣服穿在了身上,从里屋走了出来。虽然40多岁了,但身体并没有发福,穿这件墨绿色印花的呢子中长外套,特别好看。显然刚才她自己已经照了镜子,很是满意,爱惜地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好看好看!”

  “嗯,很合身!”

  简修纯不得不觉得肖擎有眼光,自己都不定能买到这么适合妈妈的衣服。

  “修纯,这些东西都不便宜呀,他家很有钱吧?”

  “嗯,是的,他家里是做房地产的。但是他很少用家里的钱的,他上大学就在外面接工作做了,能自己赚钱。”不知为什么,简修纯不想让父母觉得肖擎是个纨绔子弟,“他是B大商学院的高材生,上回他还跟我说接了一个营销方案策划,说是成功了能赚一大笔钱。”

  “嗯,光看那孩子的眼神就知道这孩子不一般,是个有出息的。”修纯爸说出自己的直觉。

  “最可贵的是这孩子不骄傲,也没看不起咱们,品性好!修纯,有这样的朋友是你的福气呀。”修纯妈感叹到。

  肖擎的确是个很好的人,简修纯对于这一点也是深信不疑的。

  “修纯,你有时间也去拜拜别人家的长辈才是。”修纯爸提醒他,随即他又记起来,“肖擎今年读大四吧?他在B市,你在D市,这倒不好走动。”

  “修纯,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拜个年!”妈妈马上提议。

  “修纯!”肖擎很高兴地样子。

  “肖擎,谢谢你的礼物,新年快乐!还有,也祝你家人新年快乐!”简修纯有点不好意思。

  “谢什么呀!那笔是我特意给你挑的,以后做帐就用它吧。喜欢吗?”

  “嗯,喜欢。你送这么多东西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回报你。”

  “过年了,送点礼物而已,别担心,都不贵。”

  “修纯,跟肖擎说让他有时间到我们家来玩。”修纯妈在旁边拉扯他。

  “肖擎,我妈让你到我们家来玩。”他要真来了,自己倒不知怎么面对他了。

  “嗯,你跟伯母说,我有时间会去的。”我可以立即飞过去,只是要我去的人不是你,“你平时工作辛苦,好不容易有个假,好好休息几天。”

  “嗯,你也是。”

  “……”

  “……”

  简修纯抬起眼,发现母亲仍在看着自己,吓了一跳:“那就这样吧,再见!”

  “……好,再见!”

  再见嘛……快了。

  睡在床上,简修纯忍不住把肖擎送给他的钢笔拿出来看看。盒子表面虽是黑色的,但这是个木盒子。打开它,就可以看到一支金色的钢笔放在黑色的绒布上,对比极为强烈,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拿起钢笔细细地看,金色的笔身上有纵横的细纹,拧开笔筒,金色的笔头上有桃心的图案。真是一支漂亮的钢笔。简修纯轻轻地抚摸着笔身,怕自己舍不得用。

  “修纯啦,修纯?”

  “妈,怎么了?”简修纯正在帮家里清理后院。

  “快快快,洗个手洗个脸,换个衣服。”

  “干什么呀?”

  “快去!”

  把自己整理好走到客厅,简修纯看到连姨坐在客厅里,旁边还坐着个姑娘。

  “修纯,来,坐。”修纯妈招呼着,“如珍,这就是修纯。”

  简修纯走过去坐下来,叫了声连姨,对着姑娘点了下头。叫如珍的姑娘看见他就红了脸。

  接下来,连姨开始问简修纯在D市工作的情况,简修纯一一回答。姑娘一直没说话,只是偷偷地看简修纯又娇羞地低下头去。

  过了好一会,连姨才带着姑娘告了辞。

  “妈,你们这是干什么呀!”简修纯有些不高兴。

  “修纯,你也不小了,是不是该处个对象了?”

  ……

  “我现在工作更重要,哪有时间处对象呀。”

  “工作忙,也不能耽误处对象呀!这李如珍是镇长的侄女,家里条件好,长得也好。”

  “……妈……”简修纯有些无可奈何。

  “好了,孩子现在不想处就不处,干什么逼他呀。”修纯爸说话了。

  “孩子,真不想处呀……那算了,以后再说吧。”修纯妈也不想儿子不高兴。

  简修纯总算松了一口气。

  第16章

  开年了,在和老板商量后,简修纯把浅草店里的格局重新布置了下,旁边那家店也盘了下来,买了几台衣物干洗机。这样,浅草的业务就更多了,店员也多请了几个,不过,业绩倒是有增无减。

  这天,简修纯正在做帐,Andy来了。

  “修纯,我接了个工作,要出去两个月,暂时不来了。”对Andy这个人,简修纯是渐渐接受了。这人其实挺真的,不似外表看来那样高傲浮华,有时候倒还像个孩子一样,爱耍脾气。他和自己来往的这段时间,一直没提过以前的事,简修纯倒不觉得他是不知道,也许这是他的体贴吧。现在要出去工作了,还特地来和自己告别,倒像是自己的好友一样。

  把手上的笔小心翼翼地套好,正准备放进上衣口袋里被Andy拦住了。

  “你挺有钱的呀!”Andy拿过笔举在面前端详,“派克新世纪元首细纹18K金,限量珍藏版墨水笔。”

  “嘿嘿,你用这笔做帐?糟蹋自己不说还要糟蹋东西?”

  “……这笔,很贵吗?”

  “你不知道?”Andy狐疑地看着他,“这是别人送你的?”

  “……嗯。”

  “呵呵,看来那人对你挺好啊……你女朋友?”他本来想说男朋友的。

  “……不是,一个好朋友。”

  “好朋友啊……”Andy笑得暧昧,简修纯的脸有些发烧了。

  “Andy,这笔多少钱呀?”

  “1万多。”Andy答得轻松。

  “1万多?”简修纯听得震惊。

  这傻孩子不是又给人骗了吧……

  “这送笔的人谁呀?”

  “你没见过。”

  “不在D市?”

  “嗯。”

  追这么远,有多少真心呢?不过,这世上有多少事说得准呢?自求多福吧。

  “我走了啊,回来再找你。”

  “嗯,好,再见。”

  Andy出门后,简修纯就赶紧把笔收了起来,这么贵的东西,他怎么用得了。

  “肖擎,这支笔我不能要。”

  “……怎么了?你不喜欢?”

  “它太昂贵了,我不能收。你送我们家的东西我也会还给你的。”

  “……”

  “那我还你钱好了,你告诉我一共多少钱,我会攒钱还给你的。不过可能时间要长一点。”看肖擎半天没说话,想着那些东西都已经用了,还给他有什么用呢?

  “……我送给你了就是你的,我不会收回来。怎么处理是你的事,不要就扔了吧,钱我是不要的。”

  “你……”简修纯没想到肖擎会这么说。

  “我有点累,先挂了。”

  望着传出嘟嘟声的电话,简修纯有点不敢相信。肖擎……生气了?

  挂上电话,肖擎先后靠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吐出一口气。

  扰人的雨特别留恋人间,时大时小地下了好几天,把映湖的海棠花都打落了,过早地散去了那一湖繁盛的花事。今天雨停了,天空却一直都乌灰一片。

  肖擎不喜欢这样的天。

  “你不能去D市,你必须留在B市,你只能进锦辉工作。”父亲的独裁让肖擎愤怒。

  那个自私的人名义上是他的父亲,又有哪一点像一个父亲?所以,一场父子之间的口角在所难免。

  “你不能”“你必须”“你只能”……从小到大就是这样……

  父亲,就有权利掠夺自己的一切?

  自己当然不会按着父亲安排的路来走,无论他说什么,无论他是谁,都不可能。只是,还是觉得难受,觉得疲惫,毕竟做不到心无芥蒂,对其任意操控自己的行为无法不生气。自己是他的儿子,不是他的儿子也是个人……

  修纯……我好想你……

  为什么你非要和我划清界线呢……

  我是猜得到你的心情的,我也明白你的心……我不想为难你,最不想为难的就是你,可是,我无法放弃,绝对无法放弃。我也想过,别人也能给你幸福,可能,你真的能遇到一个好女子,从此和你相守一生。但是,不行,我不能允许,只有我才能牵着你的手,全世界也只有我能这样爱你。我曾经想过,不管你怎么想,也不管你回不回应,我就按自己的方式来爱你,我对自己这样的自私和霸道也感到恼怒,但没有办法。送你钢笔也是我的私心,我买了一模一样的两支钢笔,我觉得这样,分开的我们就能多一份羁绊。你看重的是情谊而不是金钱,但是我就是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你。我明知你知道价钱后可能会有的反应,却又希冀你已经有那么点能够接受我的心意。果然还是太心急了……

  简修纯坐在床上,看着手上的钢笔,这样一支笔要1万多块,自己大半年的工资,真是让自己长见识了。

  这都两天了,也不知肖擎是不是还在生气。

  果然是自己说错了话,当时不该那么惊慌的,应该想明白了再说的。

  自己当肖擎是好朋友,朋友间拜年送礼是很正常的,只是,这礼品贵得太离谱,完全超过了自己能接受的范围。而自己也害怕承肖擎这么重的情,拿什么回应呢?

  他是怕沾上了身甩不脱,保持距离才能让自己更安心。

  可是,自己怎么没为肖擎想想呢……

  他说他喜欢我,他是把我当爱人来看的。我最爱的人就是父母,买礼物也是常想把最好的送给他们,肖擎对待我和我对待父母,是一样的心态吧。只是,我没那么多钱,买的是自己能力范围内觉得最称心的礼物,而肖擎很富有,他买的自然是他能力范围内最称心的礼物。自己真是辜负了他的真心。如果自己花心思买的礼物别人却退还给你或者折算成钱还给你,怕也是会生气,还会伤心的。唉……他出身好,是天之骄子,而自己只是个没上过大学的乡下人,毕竟,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份心意我是明了的,除了父母,还有谁对自己这么好呢?虽给不了回应,但我也很感激,只是这笔……如果再提还给他的事,他怕是会更生气的,算了,笔也收下,等自己攒够了钱,也给他买一支。

  想好了,简修纯拿出电话,有点不确定肖擎的心情,还是选择了发短信。

  “肖擎,这笔我留着,等我攒够了钱,也给你买一支,还要给你家人也买新年礼物。”

  看着简修纯发来的短信,肖擎笑了。

  “好的,我等着你早点攒够钱。”

  给他家人买礼物?他可不想让简修纯见到自己的父亲。不过,修纯还真是一点便宜也不想占的好孩子。

  “放心,我会努力赚钱的,一定给你买!”

  “修纯,谢谢你!”肖擎笑得很开心。修纯,希望能早点见到你。

  简修纯听着肖擎的笑声,总算放了心,他不生气了。

  这笔在简修纯发现它价值的那天就已经清洗干净了,把笔重新放回盒子里,再用防震膜包了两圈,锁进了柜子里,简修纯这才安心地睡觉了。

  第17章

  修纯,我找到你了!

  肖擎坐在停在街边的车里,看着对面正在收银台前认真工作的那个清俊的人,心在狂跳。

  寒假的时候,肖擎就开始为到D市来工作的事做准备了,自己的学分已经修满,到时候回来交论文、答辩,办毕业手续就行了。肖擎已经通过注册会计师的考试,必须到会计师事务所工作一段时间,才能到注册会计师协会注册,成为执业注册会计师。肖擎在寒假里到D市签了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开学后和学校协调好,就过来了。

  白天,肖擎忙工作的事,晚上,肖擎就拿着D市的地图,开着车一家一家便利店的找简修纯。这车是肖擎自己赚钱买的,凯越旅行车,银色,盘下来花了十几万,上的本地牌照。自己现在的积蓄要省着点用,有代步的就可以了,况且买旅行车也方便以后带修纯回清流镇。

  找了两个月,总算是让他找到了。

  把简修纯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几遍,每个细节都不想放过,一年多了,终于让我再次见到了你。

  10点了,该打烊了,他总是最后一个走。肖擎下了车,轻轻地跟在简修纯的后面,月光投射在前面纤瘦的人身上,仿佛那才是一个发光体。走了大概500多米的样子,简修纯进了一个楼门,在下面等了会,二楼有家亮了灯。舍不得离开,站在楼下看向那扇透出灯光的窗子,猜想着他现在正在做些什么。一直等到灯熄了,肖擎才回去取车。

  经过一个星期的争取,肖擎住进了能和简修纯家对窗而望的那间房。

  总是凌晨才睡,早上7点就起来了,自己做早餐,然后洗衣服,收拾房间,出门买菜,10点差一刻带着中午和晚上的便当到店里去。晚上11点才回家。没有休息日。

  肖擎在简修纯家对面已经住了有1个月了,对简修纯的作息和生活都已经相当了解。白天处理工作,晚上就站到浅草对面光明正大地隐在黑暗里看他心爱的人,打烊了再远远地跟在他后面陪他步行回家。

  简修纯最近总觉得有视线在看着自己,可是却又始终捕捉不到视线的主人,只是自己神经过敏吧。肖擎发短信来说他已经开始工作了,算是实习期,希望他实习顺利过关,找份薪水高的工作。

  “修纯,我回来了。”

  “Andy?你工作结束了?”

  “嗯,喏,这给你带的巧克力。”

  “……谢谢!”简修纯接过巧克力,“唐先生呢?”

  “他加班去了。”

  “你这头发的发质倒是很好,比那些模特的强太多了。”Andy把手伸到简修纯的头发上摸了摸。

  简修纯知道Andy的职业,倒也不在意。

  这个男人是谁?他的手实在是很放肆,在简修纯的头发上摸来摸去。肖擎很想冲上去打开他的手。可是,自己来D市并没有跟修纯说,修纯不让自己找他的。

  肖擎看得出,这个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是个同性恋,难道他喜欢修纯?修纯,你怎么也不躲开他的手呢?

  肖擎今晚很烦闷。

  “修纯。”

  “来了。”看来唐先生的确很忙。

  “这花就摆你店里吧。”

  “啊?”

  “一老外送给我的,我出去工作时碰到的,他非说爱上我了,追着我不放,我都回来了,没想到他竟追到这里,硬把花塞给我,我可不敢在大街上和他拉扯,要是让君卓知道了可不得了。你得帮我。”没想到Andy竟然这么怕唐君卓。

  “这样呀,好。”简修纯笑着接过花,“这花真挺好看的。”说完就去拿花瓶插花去了。

  肖擎老远地就看到这个长发男人拿着一大捧红玫瑰走进了浅草。他怎么又来了?肖擎看见他把花递给简修纯,简修纯先是惊讶了一下,听男人又说了什么,简修纯竟然笑了笑,把花接了过去。肖擎觉得自己的小宇宙都要爆炸了。这人男不男女不女的,简修纯喜欢他?

  没一会,不男不女的人就走了。肖擎立即拨通了简修纯的电话。

  “修纯。”

  “嗯?怎么了?”

  “我喜欢你。”

  “……”他说这干什么。

  “我喜欢你。”

  “……我知道。”自己不回答他难道一直说下去?

  “你呢?”

  “……”

  “那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好,我相信你。”

  说完肖擎就挂了电话,

  简修纯觉得今天的肖擎真是奇怪。

  网络,简单的来说,就是用物理链路将各个孤立的工作站或主机相连在一起,组成数据链路,从而达到资源共享和通信的目的。它很神奇,它把世界变小了。

  这个网络,让简修纯参观了各种便利店,学习了优秀的工作和管理经验,然后再自己实施和调整,让他内化为自己的经验。

  这个网络,也让简修纯知道了同性恋这个名词,知道了不仅有男人喜欢男人,还有女人喜欢女人,这些都不是一种病态。

  肖擎是同性恋吗?简修纯记得他说过“我不是喜欢男人,我只喜欢你”,难道他不是同性恋?可是自己是个男人,喜欢自己的话那他就是同性恋了。

  同性相恋虽不是一种病态,但是社会的接受度却很低,很难得到幸福。想到这里简修纯倒是很心疼肖擎。如果他能找一个像Andy或唐君卓那样敢正大光明在大街上牵手的爱人或者他爱上一个女人就好了。

  肖擎是自己最珍惜的朋友,即使自己不能接受同性的爱情,也不希望他过得不幸福。

  “唉……”

  “店长,怎么了?”朱梦很少看到店长叹气的。

  “哦,没事没事。”怎么走神了,简修纯有点责怪自己。

  肖擎以为自己可以忍得住的,但是,他终于是没有忍住。

  今天晚上,那个长发男人竟然吻了修纯!

  在看到一个人影冲进门来,并听到Andy惨叫的时候,简修纯以为又是唐君卓来了,仔细一看,竟然是肖擎!肖擎正盛怒地瞪着Andy,然后又瞪着自己。想着他是看到Andy吻自己了,没由来的一阵心虚。

  肖擎抓着Andy把他甩到一边,正好给刚进来的唐君卓看见。自己的爱人被打,唐君卓跳起来就冲向肖擎,两个人打成一团。

  简修纯和Andy都满头黑线,这可怎么是好啊。店里还有一个客人,金发碧眼,高大英挺,这罪魁祸首看到这阵势吓了一跳,叽里呱啦地不知在说什么,没有人理他。

  那两人还没过几招,货柜倒了,物品刷拉拉掉了下来,收银台也移了位,诚彦在旁边不停地推眼镜。

  赶紧的,两人就上去扯劝。Andy抱住唐君卓,简修纯抱住肖擎。刚才那两下子就试出来了,都是练家子,在这种地方开打不明智,被人一拉,停了手。但是两人看对方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外国人看他们不打了,连忙过来拉着Andy又一顿叽里呱啦,吓得Andy赶紧甩开,这怎么得了,唐君卓在旁边看着呢。

  “说,怎么回事?”唐君卓看着Andy,目光深沉。

  Andy躲开唐君卓的眼神,转过头狠狠地剜了外国人一眼。

  “说!”

  Andy被唐君卓吓了一跳,指着外国人赶紧坦白交代:“我真没勾引他,是他非要缠着我。”

  看唐君卓只盯着自己不说话,Andy冲过去抱住他:“君卓,你相信我,我是怕你生气,为了甩开他,才要修纯帮我演戏的。”说完就把小脸埋人怀里去了,左右地蹭。

  “那他打你干什么?”唐君卓指着肖擎。

  “嗯,这……我也不知道。”Andy是真的不知道,但是他大概猜得到。想着就瞄了下简修纯。

  “对不起,对不起,这是肖擎,是我的朋友。”简修纯赶紧跑出来道歉,“他不是有意的,误会了,误会了。”这真实的理由他知道也说不出口啊,只能这么模模糊糊,道歉就好。

  原来如此,肖擎这才消了气,看向简修纯的眼神温柔了起来。

  唐君卓把目光在这两人身上扫了扫,又看了看Andy 被扭伤的手臂,“你下手也太重了些,但是,这回是内人的错,我不追究,否则,谁欺负他我可不会放过他。”这话让Andy听得一阵甜蜜,笑弯了嘴角。

  “你还有脸笑!”捏了一下他的手。

  “哎哟!”

  “回去再收拾你!”说完拉着Andy的另一只手就走了,完全无视旁边的外国人。

  外国人看着被拉走的Andy,脸上很是伤心,不知想起什么,他又转头看向简修纯,眼神放亮。简修纯被他看得极不自在,下意识往肖擎后面站。

  肖擎把移到身后的简修纯拉出来,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托住他的头,在简修纯惊呼的时候噙住了他的嘴唇,勾住了他的舌头,纠缠吸吮,把舌头伸到他的口腔上下地扫荡。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简修纯简直无法呼吸了,瞪大眼睛看着他想用力推开他。在简修纯发作之前肖擎突然离开了他的嘴唇,将他推到身前用力地从后面抱住他,然后对着前面的外国人说:“The boy is mine!”

  简修纯似有点明白他的用意,只僵着没挣扎。

  “噢,怎么会这样?”原来外国人会说中文,只是跑了调。

  等他垂头丧气地走了,肖擎才放开僵硬的简修纯。

  朝旁边跺了跺步,肖擎若无其事地对简修纯说:“叫你瞎帮人,你看看这里,店子都要砸了。”

  简修纯回过神,看到地上的狼藉,眉头皱了皱,弯下腰开始收拾,诚彦什么也没说,和简修纯一起收拾起来。

  肖擎把收银台摆正,想帮简修纯的忙,既不知怎么开口,也觉得插不上手,毕竟这店子搞成这样,他是主犯之一。刚才是若无其事了一把,那是为了转移简修纯的注意力,但是,转移只是暂时的,注意力还能回来不是?看着简修纯安静地整理货柜,肖擎倒又忐忑起来。倒是途中有客人进来买东西,他当了回导购员并帮着收了钱。简修纯看到了也没做声。

  诚彦的儿子还小,让他先回了家。忙到11点半,终于锁了店门。

  第18章

  “你什么时候找到我的?”月光下,简修纯扬起脸平静的看向肖擎。

  肖擎在简修纯没有波澜的黑眸里看不出他的情绪,也许并不是看不出,而是自己乱了心神。也许,刚才应该立即逃遁而去?

  自嘲的笑笑,肖擎定睛看向简修纯:“35天前。”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倒还是简修纯先撤开了眼,肖擎的目光里蕴含的感情太复杂太浓厚,他不敢看。

  肖擎突然捧住简修纯的脸将他转向自己:“为什么不敢看我?”

  简修纯抬手挥开他,转头向前走去。肖擎凝视了下他的背影,跟了上去。

  一路无声。

  简修纯走到自家门栋前停了下来,等肖擎走近。

  “我住在这里你也知道吧?”

  “是的。”

  “你不是说找到了工作的地方在实习吗?”

  “在D市找的。”

  “……”

  “我……太想你了……我只是想看着你,不打算让你见到我的。”起码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又会逃走吗?”

  逃走吗?35天……他找到自己这么多天了,一直没和自己碰过面,就是怕自己会再度逃跑……

  那的确是自己一年多前做的事情。理解了肖擎以后,自己虽然无法接受他的感情,不太容易面对他,但是对于这么一个朋友,他也不至于见到就要逃跑。的确是怕见到他,只是真正见到了,尴尬是尴尬,却不会再想要跑走了。他只是喜欢自己,并不会伤害自己。

  抬头看向肖擎,简修纯怔了一怔。那个淡漠的人的脸上几时出现过这样忧虑的波动?

  肖擎现在的表情让简修纯不舒服:

  “……不会了……”

  仿佛得到了什么重要的承诺,肖擎呼出一口气,微笑着看向简修纯:

  “不早了,你早点上去休息吧。”

  “……嗯……你,住在哪?”

  “等会儿你上去的时候在厅里的窗户那站一会就知道了,上去吧。”

  简修纯依言上了楼,站在客厅的窗口前看着,肖擎已经不在楼下,倒是对面的房间亮了灯。房主人拉开了窗帘,自己在暴露在灯光下的人,就是肖擎。

  自己住的这间房不大,厨房客厅卧房在一条线上,三面窗户都对着街道,也就是说对着对面的那间房。原来,自己的一切早就暴露在肖擎的视线之下。这1个多月来,自己一直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原来并不是神经过敏。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窗前对望着,简修纯再一次率先调开视线,随即拉上了窗帘。

  为什么自己总是不敢面对肖擎地凝视呢?简修纯背转过身,靠在窗户上。这个人总是这样静静地看着自己,在B大旁边的重火,在肖擎的小公寓,在对面的居民楼,难道还有浅草的店门外?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里流窜,那些在B市时的相遇相知,到D市以后的嘘寒问暖,年节时的深情厚谊,这已知的世界里,肖擎一直在关心着自己,还有些许自己未知的世界呢?源于他对自己的应承,应承不来找自己,所以他只能选择在自己看不到他的地方就这样默默地注视着自己。他是什么人?他是天之骄子!我是什么人?我是个乡下的穷孩子。自己何德何能,让肖擎为自己做到这一步?他怎么能如此的委屈自己呢?

  ……

  这,就是他所说的“爱”?

  肖擎看到简修纯拉上了窗帘,也只能叹了口气,他并不指望简修纯会给他什么回应。有些心疼地看着对面靠在窗上的剪影,还是让他忧愁了吧。但是,他说,他不会再逃跑了,他不会再逃跑了,这真让人安心。

  躺在床上,简修纯睡不着。嘴唇在发烧。

  洗了澡清醒了一下,却又清晰地想起刚才在店里,肖擎那样地吻了自己。皱了下眉,脸都在发烧了。

  Andy也是,说了只是假装他的男友,怎么突然就吻上来?尽管他只是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唇,但他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把他狠狠地推开,真是个容易招惹麻烦的人。

  肖擎有一句话说对了,不该随便答应帮他的。

  对于肖擎吻自己的事,简修纯也不好和他计较什么,他不那样做,那个外国人怕是要缠上自己的。可是,他怎么能那样吻他?他是太生气了还是故意的?

  肖擎的唇吮着自己的舌头,然后又把舌头伸进自己的口腔里四处撩动。简修纯把食指抚在自己的下唇上,被吻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他的脑海里一下子跳出了“色情”两个字。这下子,整个人都在发烧了。

  ……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甩甩头,赶紧跳出那个吻。

  他多想自己能立即陷入沉眠呀,可是,不行的,明天,自己还得和肖擎见面。今后,该怎么和他相处呢?

  自从李贡延之后,对于喜欢男人的男人,他是厌恶的,更是害怕的,要不然,也不会在肖擎说喜欢自己时,对肖擎产生那么大的抵触情绪,跑得远远的。可是,肖擎不是李贡延,尽管他也喜欢男人,不,他说他只喜欢自己。即使是同性恋,也不见得就会伤害自己,李贡延只是那其中的一个。

  喜欢肖擎吗?喜欢的,真的真的很喜欢这样一个人,想和这个人做一辈子的朋友,一辈子的。

  爱人?是说像Andy和唐君卓那样?他们看起来的确很幸福。

  但是,自己对肖擎的喜欢是爱吗?自己真的能接受男人?

  简修纯闭上眼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自己也不知道。

  接受他,自己心里有芥蒂,不接受,对那样执着的一个人,势必得绝情断义,肖擎会受伤。自己怎么舍得,又怎么忍心?

  不能接受他,又不想伤害他,或许自己,也不想失去他。

  怎么办?怎么办呢……

  这一夜,简修纯辗转难眠。

  如果肖擎是个女孩就好了……想到这里,简修纯不禁苦笑出声。

  快天亮的时候简修纯才做了个决定,就这样吧,凭着自己的本心对待肖擎,不要回避,也不要勉强。

  第二天清晨,简修纯拉开窗帘就看到肖擎已经在对面的窗棱旁靠着了。这么个人在对面一直看着自己,怎么就没发现呢?果然是自己太过于迟钝。

  “早!”肖擎隔着一条街微笑着向简修纯打招呼。

  “早!”

  肖擎觉得自己绝对没有看错,简修纯是微笑着向自己问好的,一时间,心情大好。其实自己拿不准今天和简修纯再见面会是怎样的情景,现在这个,无疑是抽中上上签了。

  心情好了,胆就大了。

  “修纯,我从昨晚开始肚子就很饿,能帮我下碗面条吗?我特别想吃你下的面。”

  仍然是隔着一条小街,这回肖擎的声音倒是不小。

  “……那你过来吧。”简修纯从来都不擅长拒绝别人。

  没一会,肖擎就喜滋滋地敲响了简修纯的家门。

  “我没准备多余的拖鞋,你就这样进来吧。”

  “哦,我等会帮你拖地。”

  “……好。”

  没一会儿,简修纯就下了碗番茄鸡蛋面,还没去买菜,家里现成的只有番茄和鸡蛋。

  吃面当然不是肖擎的目的,能进到这个家里来才是最让他开心的事。不过,修纯下的番茄鸡蛋面怎么能这样好吃呢?

  很快,肖擎就下去了一碗:“还有吗?”

  简修纯看着睁大眼向自己要食物的肖擎,不知怎么的特别想笑,准备拿过他的碗再去盛,肖擎自己站起来到厨房盛去了。幸好下了一大锅。

  “你笑什么?”

  “没有啊……”

  “你以为我没有看见?是不是看我像个饿鬼?”

  简修纯低下头不说话,安静地吃自己的面条。肖擎边吃面条边瞧着这个爱逃避的小乌龟。

  吃完早饭,肖擎果然帮简修纯把家里的地拖了才去上班,简修纯站在旁边看肖擎做事倒不知如何是好。

  “我今天有个案子要赶,不能陪你去买菜了,晚上我去浅草接你。”

  “……不用了。”

  “好,就这样吧,我上班去了。”

  简修纯把衣服洗完就出门买菜去了。这回,他多买了些菜。

  “修纯,昨晚那暴力男是谁呀?”Andy下午走进来的时候眉梢眼角的满是风情,别说旁边脸红心跳的朱梦、邓如两个女店员,连木纳的简修纯都感觉到了。

  暴力男?肖擎?……

  “你的手没事吧?”虽不能全怪肖擎,但是毕竟是伤了人。

  “手?还好,就是青了点。”

  “对不起。”

  “又不是你扭的,你说什么对不起呀?……还是……你替他说的对不起?”Andy的眼睛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简修纯的眼睛,蹭在收银台上离简修纯越来越近。

  简修纯撤开眼神正好看到Andy靠近的脖颈上星星点点的红印。怔了一下,脸红得厉害。他知道那是什么。是的,尽管他对爱情还很陌生,对情 欲更加不解,但是,那样的东西曾经也出现在自己的身上过,那是伤痛是耻辱是强迫。但Andy的呢?他微敞的领口并没有刻意去掩饰。

  Andy注意到简修纯的视线,故意把领子拉开给简修纯看了看:“怎么样?激烈吧!”

  这简直是炫耀错了对象,简修纯头都抬不太起来了。

  Andy看他脸红的样子倒是哈哈笑了:“害羞什么呀,不是早就有男朋友了吗!”

  “不是不是,他不是我男朋友,是好朋友!”简修纯很着急地赶快解释。

  “呵呵,修纯,傻子都看得出来,那暴力男喜欢你。”

  “……你别叫他暴力男,他叫肖擎。”肖擎是品学兼优的B大学生。

  “看,看,还说不喜欢他?这么护着他!”

  “真的,我们只是好朋友。”算了,他爱叫就叫吧。

  “你怕什么?你还掩饰个什么呀!……难道……”Andy挑了挑眉,“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喜欢你。”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还说你们是什么好朋友的关系?你在说笑话?”

  “……我不喜欢男人。”

  “天啦,暴力男,我同情你,你真是个可怜人啦。”

  连Andy也觉得他可怜呀,自己也觉得肖擎很可怜。

  “修纯,暴力男碰过你吗?”

  “……”

  “就是像君卓对我这样!”Andy再一次把脖子上的吻痕露出来给简修纯看。

  简修纯真想挖个洞钻进去算了:“没有……”但是他有吻过我。

  “简直是圣人呀,暴力男,我开始崇拜你了!”Andy双手合十,眼睛开始放光,“好,我决定原谅你,不叫你暴力男了。”转过头看像简修纯,“他叫什么来着?”

  “肖擎。”

  “哦,肖擎!”

  “这个,要说圣人嘛,我家男人也是一个。”说这话的时候,Andy的眼神温柔而又自豪。

  男人?这词听着真是……不过,他真的是爱着唐先生的呢。

  “修纯,遇到爱自己的人不容易,这是你一辈子的幸福,要好好抓在手里,别让他溜走了。”

  简修纯看着突然认真起来的Andy有些不习惯,但是他能感受到Andy话里的真诚。

  不管他是不是也能像肖擎爱自己一样爱他,Andy的话都是很有道理的,简修纯对他点了点头。

  第19章

  晚上10点一刻,肖擎拿着个盒子进了已经挂上“CLOSE”牌子的浅草。

  “修纯,可以走了吗?”

  早上不是说了不用他来接自己的吗,原来他说“就这样吧”是说的他的就这样而不是我的。

  今天林杰和朱梦上晚班,朱梦看见这么个高大的帅哥来接店长,那眼睛一下子像雷达探测器似的扫描。

  “店长,这位是?”

  “我朋友。”简修纯保持店长的威严,很自然的回答着,“还不快走,你男朋友在外面等着你呢!”

  “哦,好好,店长再见。”晚上简修纯一般不会把女孩子留太晚。

  林杰看了肖擎两眼,点头打了个招呼。他昨晚不在这里,并不知道自己的店长昨天在这个店里被两个男人吻了……

  简修纯不禁庆幸昨天这边只有自己和诚彦上晚班。诚彦不会把自己的事说给大家听。

  “马上就好。”简修纯已经点了好钱,开始在电脑上结当天的帐目。

  “店长,都收拾好了,那我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明天见。”

  肖擎站在收银台旁,看着简修纯认真地侧脸。这个男孩,已经长成一个男人了呀。1个人管理着有6个员工的店子,而且这店子的业绩很好。

  清对完毕,简修纯把钱锁进了小仓库的保险箱里。

  “走吧。”

  “等等,去洗个手,我买了李记的包子,吃了再回去吧。”

  这包子在D市很是有名,自己听过,但没吃过,离自己住的地方太远了。

  包子是放在保温盒里的,个头不算大,肖擎买了4个,还热得很。

  “好吃吗?”

  “嗯,好吃。难怪这么有名。多少钱一个?”

  “两块。”

  “你看什么呢?”

  “我看这馅子里有什么材料,怎么一个包子这么贵。”

  “干什么?想自己做?”

  “……也许自己能做。”

  “那你什么时候做?我要吃!”肖擎觉得简修纯实在是太可爱了。

  “你很喜欢吃这个包子吗?有时间就做给你吃,但也许做不了这么好吃呢。”肖擎笑得更开心了,只要是你做的,我都爱吃。

  “嗯,饱了,我平时晚上都不吃东西呢。”简修纯摸摸自己的肚子。

  “你带的便当也只那么点饭菜,还总是5点就吃了。到现在都过了5个多小时了,我每天都担心你会不会饿得睡不着。”

  “……”他果然连自己什么时间在干什么都知道。

  “锁门吧。”

  今天的月亮露出了小半张脸,两个男人在清淡的月光下并肩而行。

  “修纯,我不想给你压力,我只想待在你身边,就这样而已。”

  “……嗯。”

  是的,就这样吧。

  “你每天几点上班?”

  “正常情况下8点半上班。”

  “那你每天早上到我家来吃早饭吧。我中午和晚上都要上班,早饭倒是可以帮你做的,反正我也要做给自己吃,做一个人的和做两个人的没太大差别。”

  “……好!”这真是从天而降的巨大幸福。

  肖擎注视着简修纯的侧脸,眼神有些复杂。

  早上,有个人和自己一起吃早饭,夜晚,有个人和自己一起吃夜宵,尽管中途的时间大家各忙各的,但是一早一晚就已连接成一个幸福的日子。

  “修纯,你没有休息日吗?”这天吃早饭的时候肖擎突然问起简修纯休息的问题。

  “有的,1个星期1天,只是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就还是去店里了。反正家离店很近。”

  “那这个周末能陪我回一趟B市吗?”

  “……扫墓……对吗?”

  “嗯,母亲的忌日。”

  “我会安排好那天休息的。”

  5月16号,肖擎带着简修纯上了飞往B市的飞机。

  “你坐里面的位置,可以看到天空。”

  “嗯,好。”简修纯这是第一次坐飞机,连机场这个宽敞明亮的高大建筑都是第一次亲眼看见。

  音箱里传来空中小姐优雅的女声,提示大家飞机将要起飞,要大家系好安全带。不等简修纯摸索,肖擎就侧身过来帮他扣好了。

  耳边响起的轰鸣声越来越大,飞机开始缓缓滑动起来。

  “别怕,飞机起飞时可能会有些耳鸣。过会儿就好了。”肖擎把手合上简修纯的手背,给了他一个安抚的微笑。

  飞机斜拉上升的角度让简修纯整个上身靠贴在椅背上,窗外,高楼大厦倾斜下落,他离开地面了。毕竟是第一次体验升空的感觉,简修纯的心里的确有些紧张。肖擎将简修纯的手紧了紧,手背上传来让人安心的热度。

  好一会儿,飞机爬上云层,开始平稳飞行。

  简修纯看见肖擎给自己解开安全带,有些好奇:

  “不需要一直系着的吗?”

  “不用,只需要起飞和降落时扣上。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简修纯摇了摇头。

  “你看看窗外。”

  飞机是在一片拥有像棉花一般蓬松而轻柔的花边的云海上飞行,这片云海上还有一座座浮动着的连绵起伏的冰山。海平面上,连接着难以想象的蔚蓝,怎么可以如此的明净而又清澈?不时的,窗户会和纱雾一般的小团云朵发生亲密接触,那一瞬间,你似乎都能看见它们正在融化。偶有大团云朵包裹住自己时,那融在飘渺轻烟中的感觉竟仿佛梦中。

  肖擎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正在欣赏窗外风景的简修纯,那如水的温柔让前来送饮的空中小姐看得出了神。

  “……先生,您,需要什么饮料?”女孩的声音很是甜美。

  “一杯咖啡,这位先生一杯果汁。”说完帮简修纯打开了小桌板。

  “来,喝点东西再看。”

  饮料、餐点一样样来,肖擎都一一为简修纯选择好,打开,放到简修纯面前的桌板上。

  简修纯在漂亮的空中小姐探究眼神的注视下,耳根开始微微发热。

  这么两个俊帅的男人如此亲密地坐在一起,颇有见识的空姐看他俩的眼神怎能不暧昧?

  别人怎么看他,肖擎是不关心的,而简修纯是根本不会用“暧昧”这个词。

  “肖擎,我们现在是在平流层吗?”

  飞机已经行驶了接近两个小时了。

  “不是,民航机通常在对流层顶飞, 到平流层飞行的时候不多,主要是洲际飞行等远距离的飞行会到那个高度。飞行距离越远,高度越高。”

  “原来是这样。”

  “对流层和平流层实际上是没有明确分界线的,大约在8000米以上空气就已经很平静了,绝大多数民航班机都在8000至11000米之间的高度飞行。如果飞行时间在三小时以下,飞行高度就极少有超过10000米的。”

  “三万英尺?”

  “嗯,差不多。”

  “肖擎,那个圆形的七彩光圈是什么?”

  肖擎顺着简修纯向着机头方向伸出的手指,看到了那个七彩光圈,心里也难免高兴起来。

  “那是彩虹!”

  “彩虹?可那是圆形的。”

  “阳光在小水滴中产生分光色散现象形成了彩虹。彩虹的全貌就是一个完整的圆环,只不过我们在地面上由于观测角度的限制,只能看到彩虹的一部分。修纯,圆形彩虹的正中心就是飞机行进的方向,我们似乎能穿过彩虹哦!”

  “嗯……肖擎,这真的很神奇!”穿过彩虹?那样梦幻的画面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圆形的彩虹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修纯,这是你带给我的幸福。”

  “幸福?”

  “嗯,有人说,看到彩虹,就会得到幸福。”

  “幸福呀……愿我们都能拥有他。”

  望见对方的眼里,全是温情。

  飞机降落时,虽然仍觉得不适,但简修纯已经不再紧张了。在空姐们格外灿烂的笑容下,简修纯随着肖擎走下了飞机。

  出了宏伟的机场大厅,两人乘上计程车来到了他俩曾经住过的公寓,肖擎从车库取出机车,带着简修纯去了“琴山陵园”。

  琴山陵园位于市郊的一座山上,葱郁的数目把整座山都裹了起来,看不见紧缚在山体上的坟冢。肖擎的母亲就躺在这远离尘嚣的林荫深处。

  在山下停好车,在路上刚买的桶里接了水,两人沿着种满高大香樟树的沥青路向山上走去,10分钟后,藏在林中的墓冢一个一个慢慢地露了出来。

  走了半个多小时,两人来到了肖擎母亲的墓地。肖母的墓地和前面隐蔽的或鳞次栉比的墓地不同,白色大理石围栏圈起了一片草地,玉白的墓碑就在油绿的草坪中间,面积很大。顺着围栏入口的鹅卵石小路,简修纯跟着肖擎走到了墓碑前。

  “妈,我来看你了。这就是修纯。”

  “伯母,您好!”

  墓碑上有肖擎母亲的照片,丹凤眼、柳叶眉,古典而优雅,只是,那双浅笑的眼里含着的是……忧伤?简修纯摇摇头,许是自己看错了。

  肖擎将抹布打湿再拧干,仔仔细细地将母亲的墓碑擦拭了一遍,肖擎的母亲就那样淡笑着看着他的儿子。

  这是高级墓区,有专人打理的。但是肖擎每次来都会这么做。

  “好了,修纯,把花放上来吧。”

  简修纯将花摆在墓碑前的白玉石台上,肖擎跪下来给母亲磕了三个头。

  “妈,我现在生活得很好,已经在会计事务所实习了,和修纯在一个城市。……您也还好吧?……”肖擎跪在墓前凝视着母亲的脸,没再言语。

  看着这样的肖擎,简修纯眼神变得暗淡,也跟着轻轻跪了下来。

  肖擎见状一把拉住他:

  “你不用跪的。”

  简修纯摇了摇头:“晚辈给长辈扫墓,是要下跪磕头的。”说完伏下身子磕了三个头。

  “伯母,肖擎很优秀的,他一定能有幸福的生活,您放心吧!”

  妈,您看到了吧,这就是我爱的人。

  “坐下来休息一下吧,刚才走了那么远的路。”

  这里真的是很安静,鸟鸣脆响,连风儿穿梭在树叶间的沙沙声都那么清晰。

  就这样坐着,似乎自己就陪着母亲,而母亲也陪着自己。

  “走吧,下午还要赶飞机。”

  “嗯,好。”

  “妈,我们走了,我会常来看您。”

  把桶里的水浇在草坪上,两人收拾好用具走出了墓地。

  祝福我们吧,妈妈。

  走了一会,快到拐弯的地方时,简修纯转过头去向着肖擎母亲的墓地再看了一眼,奢华的白玉石墓碑在翠绿的草地上十分显眼,给人一种不容人走近的神圣感。在这寂静无声的空旷墓地里,看起来是那样的……孤独。

  由于时间紧迫,两人回了公寓用泡面解决了中餐就赶往飞机场了。晚上7点半,两人回到D市。来的时候将车停在了机场停车场,肖擎载着简修纯到饭馆吃了顿正餐,回家的时候都10点了。

  “累了吧!”

  “不累的。”

  “好好休息,晚安!”肖擎低下头,在简修纯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这举动把简修纯要回的一句“晚安”给堵了回去。不过肖擎只这一下就放开了简修纯:“上去吧!”

  简修纯看着肖擎,他只是温和的看着自己,简修纯在那双真诚的眼睛里想看出什么,却又看不出什么,他告诉自己,这是一个纯粹的告别式的亲吻,终于没说什么,转身上了楼。

  第20章

  “修纯,明天我休息,我来买菜做饭。晚安!”肖擎如往常一样亲了一下简修纯的额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肖擎会自然而然地和自己这样亲昵?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于肖擎这样的亲昵已经习以为常?

  自己曾试图阻止他,可是在看到他真诚平和的目光后却又说不出口了。最初,自己对这种问安方式及不适应,可是久而久之,似乎也接受了,甚至会在他说“晚安”的时候自己稍稍抬起头……

  中午12点,浅草。

  “肖先生来了!”朱梦一看到推门进来的肖擎就眼睛放亮,跑过去巴巴地报告,“店长在仓库!”

  “谢谢!”肖擎对着朱梦点头微笑,拎着饭盒推开了里间的门。

  把饭盒放到仓库外面小隔间的饭桌上,肖擎走进小仓库。明亮的灯光下,简修纯正背对着门仰头查看着货品,然后低头在手里的簿子上记录着什么。他做事很认真,没有发现肖擎在门口看着他。

  该吃饭了。

  肖擎轻轻地走过去,伸手绕到简修纯的前面,轻轻蒙住了他的眼睛。

  简修纯微怔了一下:“……肖擎?”

  拿开手,将简修纯转过来,让他看着自己笑盈盈的脸:“你怎么知道?”

  “……你怎么也像个小孩!”这话虽似在抱怨,但简修纯的脸上却带着笑容。

  肖擎挑挑眉,依旧带着笑对他说:“有什么办法,碰到你我就成了这样!”毫无责怪,语气异常温和,“快12点半了,吃了饭再工作吧。”

  “嗯,好。”

  “怎么拿这么多来了?”简修纯看着小饭桌上摞了5个饭盒,一个保温瓶。

  “嗯,我的那份也拿来了,想和你一起吃。”肖擎把饭盒打开,两盒饭,三盘菜,1瓶汤。

  “拿这么多很累的,下回你做中饭我回去吃好了,中午有1个小时的假。”

  “嗯,也好。”回去吃就可以多做点菜,肖擎点点头,“这鱼味道怎么样?”

  “嗯,外酥内嫩,很鲜!”简修纯嚼着嘴里的鱼,说得有些含糊。

  “鱼贩子说早上刚打上来的,没骗我,下回还在他那买。”肖擎说完夹了块排骨到简修纯碗里。

  简修纯吃了一口排骨,点头夸赞到:“这排骨炸得色泽金黄,焦酥脱骨,火候拿捏得刚刚好,你做菜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有你这个大厨给我做示范嘛!”肖擎吃着自己做的菜,觉得比刚才自己试吃时好吃了很多。

  简修纯看着肖擎,他太谦虚了。

  由于工作时间的限制,自己在每周的休息日里才会给肖擎做三餐饭,平时除了早餐,倒是肖擎下厨的次数更多。为了怕自己多花钱,他把对面的冰箱也搬过来了,冰箱里总是有他买回来的各种菜。自己碰到这么个人,真的是很幸运。

  “修纯,今天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不能去接你了。你晚上自己回家,注意安全。”

  “嗯,好。”简修纯挂上电话,觉得有些好笑,怎么自己像个幼小的孩子似的。

  关了店,简修纯走到自家楼下时特意望了一眼对面肖擎家的窗户,黑的,四处看了看,也没看到肖擎的车,工作很辛苦吧,这么晚还没回家。

  上楼开了门,没开灯的厅里却有烛火在闪烁,蛋糕?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倒是忘了。

  “肖擎?”为了方便肖擎过来吃饭和做饭,简修纯给肖擎配了一把自家的钥匙。

  “生日快乐!”从厨房里走出来,在自己身前站定的,就是那个自己刚才还在担心的工作忙的人。

  “有惊喜吗?人类似乎都很喜欢惊喜的感觉,会让人心情愉悦。”

  “人类?说得你好像不是地球人似的。”简修纯忍不住笑起来。

  “对!”肖擎绕到简修纯后面,搂过他的肩,把他往怀里一箍,“我是外星生物,我要把你劫持到叫肖擎的星球上去。”

  “呵呵,别闹!”简修纯轻轻挣了几下,发觉肖擎并没有放开的打算。

  背上逐渐升高的热度让他意识到两人此时的姿势过于亲密,脸不由红了。

  “……肖擎?”由于背对着肖擎,简修纯看不见肖擎灼热的眼神,回应简修纯的,是肖擎搂紧自己身体的双臂。

  “肖……”简修纯想转过头去看看肖擎,可是嘴唇却恰好刷上了肖擎的嘴唇,肖擎就势吻住了简修纯。

  感觉到双唇上传来的湿热感,简修纯有些慌乱了,自己正在和肖擎接吻?那种真实而鲜明的触感让简修纯的心跳立即加速,太阳穴开始怦怦鼓噪。刚想转开脸来,就被肖擎腾出的右手扣住了下巴,让他始终侧向左边。简修纯开始拉肖擎的手,想从肖擎的怀里逃出去。肖擎不会让他逃走,他的左手横过简修纯的胸,抓牢他的右臂,将他整个禁锢在自己怀里。

  拥抱的体热,重合的唇瓣,简修纯整个人滚烫起来。想撑开束缚,可身体却似高烧后的绵力。

  推不开!

  “唔……肖……唔……”肖擎已经将舌叶伸进了简修纯的嘴里,舔舐着他的贝齿,然后穿越齿列探进口腔深处,勾卷出他的舌,把他吸到自己口里。简修纯被缠绕住的舌头不仅不受自己的控制,甚至开始发麻,他暂时丧失了说话的能力,连脸部也开始僵硬起来。

  这是一个执拗浓密的深吻。

  好一会,肖擎才放开简修纯。

  短暂的间隙只够简修纯补充些许的氧气,还来不及对肖擎说个“不”字,就被肖擎压向身侧的墙壁。

  肖擎双手缚住简修纯的手按在他的头两侧,身体密实地贴合上去后,低头寻找到简修纯的嘴唇,再度吻了上去。

  怎么又?

  “嗯……唔……”简修纯一直想说话,但是肖擎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变换着角度的舔舐和吮吸,让简修纯的大脑开始逐渐空白,不知是长时间的接吻把自己身体里的氧气全部吸走了,还是身体的灼烧把脑子烧坏了。

  简修纯抗拒的手渐渐软了气力,肖擎才从简修纯被禁锢的双手上撤了力气,不舍地离开简修纯的唇瓣,呼吸急促地凝视着他的脸。

  此时的简修纯正大口地喘着气,那湿亮的眼眸里泛起的水光和微张的唇瓣上润泽的光芒,让肖擎全身更加地燥热。

  意识到贴合着简修纯身体的某个部位早已出现让人羞耻地巨大变化,肖擎赶紧撑开了身体,将头埋在简修纯的颈间呼着气,强迫自己一次又一次深呼吸,强行平息这股燥意。

  简修纯并没有注意到肖擎身体的变化,发烧的身体只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火热抽离了,但是肖擎喷在颈间的灼热却让简修纯有种皮肤被烧着了的疼痛感。

  “对不起……”传入简修纯耳畔的声音闷闷的,“我……忍不住就……”

  肖擎没再说下去,只是放开简修纯的手,下落至他的腰际,将简修纯的腰从墙面上剥离开来,搂抱进自己的怀里。

  拉回意识的简修纯被紧紧地抱着,下巴搁在肖擎的肩上,脚尖有些离地。他觉得自己似乎有两个心脏,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右边的那个跳得更加地强而有力。贴合的胸部没有缝隙,两颗心脏正演奏着奇特的鼓点。

  简修纯在这咚咚的心跳声里生出一种不明的感觉,整个人却似乎安静了下来。他任肖擎抱着,没有动。

  “……吓到你了吗?”肖擎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简修纯的头发,一下一下,“你……觉得讨厌吗?”

  简修纯的确是受了些惊吓,但是推拒肖擎的理由还是因为自己觉得很羞耻。他并不确定自己被肖擎吻着时,全身燃起的热意到底是什么,但是,讨厌吗?……应该不是。

  简修纯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肖擎有些忐忑地等了半天,才看到简修纯轻轻摇了摇头,一时乐得心里都开出花来,手不自觉又抱紧了些。

  “啊……肖擎,我有点不能呼吸了,你……放开我吧……”

  是自己抱得太紧了!

  “对不起!难受吗?”肖擎赶紧放下简修纯,担心地看着他。

  看着这双眼睛,不知道说什么,还是只能摇摇头。

  “走,吹蜡烛去!”肖擎看着面色依旧有些潮红的简修纯露出甜蜜的笑意,牵起他的手走到饭桌前。

  饭桌上除了蛋糕,还有一桌子的菜。肖擎没有买酒,上次的经历让他意识到简修纯似乎很不喜欢酒。

  “肖擎,我一个大男人不用每年都过生日的。”吹了蜡烛许了愿,简修纯忍不住说道。

  “我们认识了三年零四个月,你20岁生日我错过了,21岁生日我们没能见面,今年的生日能一起过,我盼了好久。”

  简修纯看着肖擎,觉得一种说不清却感人至深的温暖从心里升了起来。

  “我知道你看见礼物就会有心理负担,所以我没买礼物。……嗯,不过我有把对面的电视机搬过来。旧的。厅里太小放不下,放你房里去了。”

  “……你给我了,你看什么呢?”

  “我不太看电视的。”

  这个男人,怎么总能让自己的心变得特别柔软呢?

  等两人都吃饱了,蛋糕和菜都还剩了许多,两人把菜用保鲜膜附上放到了冰箱里,准备第二天再吃。

  “你明天晚点起来,不用给我弄早餐,这有现成的。”肖擎站在门边,向简修纯示意了一下手里装好的一大块蛋糕,“有个案子很急,明天早上我也会早点出门,就不过来了。你自己把菜热热吃。”

  “你的确得起早点,谁让你把车停那么远。”

  “呵呵,怕你发现就没惊喜了,停在另一条街上,的确得再起早点呀!”

  肖擎趁着简修纯满脸笑意的时候,轻啄了一下简修纯的唇瓣,才道了一声“晚安”,转身下了楼。

  简修纯关上门,心潮重又起伏的感觉让他觉得有些不安。收敛了一下心神,他才转身走进卧房。

  卧房里的格局做了改动,床侧放在了墙体的转角处,屏幕颇大的电视机正对着床体的横面,房间太小,只有这样才放得下。

  他把电视柜也搬过来了!简修纯走过去一看,电视机放在电视柜的上层,中层放着一台DVD,下层抽屉里有很多碟片。

  这个肖擎……

  摇头笑了笑,拿了衣服进了浴室。

  第21章

  “肖擎,碗洗好了吗?”简修纯已经把桌子收拾干净坐在房里的床上催促了。

  “好了!”肖擎走进卧房,挨着简修纯坐上了床,把身体靠在后面简修纯准备的软垫上。

  按下了播放键,电影开始了。

  自从肖擎把电视柜都搬到简修纯这边来之后,没事的休息日的下午,两人会像这样坐在一起看一部电影。

  这些电影大都是肖擎从自己喜欢的影片中挑选出来的,今天他们看的是《肖申克的救赎》。

  这部片子是1994年出品的,叙事速度并不快,时间很长,但是他却时刻抓着简修纯的心。

  在看到安迪爬出监狱下水道和排泄管后,脱去衣衫,伸出双臂迎着电闪雷鸣拥抱风雨时,简修纯红了眼眶。这个男人,为了重获自由,用了二十年时间和一把小锤子。

  肖擎看见简修纯眼眶里的水光也没去打扰他,直到整部影片放完,才轻轻扳过他的身体。

  “好看吗?”

  “嗯!这也是奥斯卡最佳影片?”

  “不是,它和我们上个星期看的《阿甘正传》都是六十七届奥斯卡金像奖的参展影片,最佳影片被《阿甘正传》拿走,《肖申克的救赎》获得7项提名。但是,《肖申克的救赎》是1995年全美影带租售冠军,在影迷的心目中一直有很高的地位。”

  “这两部片子都很好看!‘人生就像一盒各式各样的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块将会是哪种。’巧克力是美好的,活在阳光下就是一种幸福。阿甘先天弱智,却又具备人类一切美德。他不停地向前奔跑,奔跑带来生活的希望。而安迪却让我看到了生活的残酷,甚至绝望的境地。安迪向往自由,智商很高,而且情感丰富、品格优秀。在绝望里他也能找到希望。永远也不放弃希望,美好的生活才会到来。”简修纯思考得很认真,“这两部片子里的主人公在智商上差得很远,可是在人格上他们却极为相像。片子的主题也很相似,希望,不管在怎样的境遇,一定不能放弃希望。”

  “对,希望,影片里说的那个能穿透一切高墙的放在内心深处的东西。……怎么会放弃?”肖擎用手环住了简修纯的腰,把头搁在他的肩膀上。

  “肖擎,我现在对生活充满了希望!做点事吧,不能浪费时间!对了,我去买点材料回来,给你做包子吃,李记的那种!”

  肖擎听到简修纯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也是具备一切优秀品格的人,这样的人容易满足,也容易获得幸福。

  “走,我和你一起去。”

  忙活了几个小时,包子终于上笼开始蒸了。幸好肖擎以自己怕热为由把空调也给装上了,电费也交了1年份的,要不然在这大热天的小房子里蒸包子,自己都成待蒸的包子了。

  肖擎从包子上笼开始就拿着碗站在旁边等着吃,不时还嗅嗅空气里的肉香。简修纯觉得他那个样子实在是好笑,但又不好当面笑他,别开脸,才让那笑容从眉梢眼角荡漾开去。

  时间到了,关上火,解开蒸笼盖,简修纯夹了个包子到肖擎送上来的碗里:“烫,凉会儿再吃。”

  肖擎在上面吹了两下,就准备下口咬,被简修纯一把夺过了碗:“真的会烫伤的,一直烫到人心里去。”说着就手快速地将包子掰开,热气蒸腾,肉馅露了出来,汤汁落到碗里,“你看,多烫!”等热气浅淡了,简修纯才把碗还给肖擎。

  咬了一口,面皮松软,肉馅醇香爽口,油而不腻。

  “好吃!你也尝尝!”

  “嗯,还可以吧。”简修纯也掰开一个咬了一口,“没我妈做得好,要是有机会,你到我家去尝尝我妈的手艺。”

  “你家又不远,开车3个小时吧,要不,我们下个星期天回去?”肖擎马上提议。

  “嗯,也好,我好长时间没回去了,挺想他们的,就下个星期天吧,我打电话跟妈说一声。”

  “快吃吧,都快7点了!”

  于是,两个大男人就站在小小的厨房里开心地吃包子。

  清晨,肖擎开着那辆银色旅行车载着简修纯出发了。

  “你知道路怎么走吗?”

  “当然,我到你家去过。”

  “……”是啊,两年前他到家里来找过我……

  “怎么了?”

  “没什么……好好开车。”

  “肖擎,等会儿回家后,你能不能……”此时已经上了高速公路,有个问题必须得交代一下。但是,简修纯有些脸红,说不下去。

  “什么?”

  “嗯……就是……不抱着我……”说完脸刷地红得厉害。肖擎最近很喜欢抱着他,都成习惯动作了。

  肖擎边开车边侧头看了一眼简修纯,他正偏头看着窗外,但左耳透明的红色却特别鲜艳。真是可爱。

  “我知道的,你放心!”简修纯还是看着窗外:“听歌吗?”

  这才让简修纯转过了头:“听!”

  按下播放键,音响里传出张国荣温柔的声音。

  一盘碟快放完的时候,简修纯靠在椅子上睡着了。肖擎关了音响,把车弯到路边,从后座上拿了件衣服盖在了简修纯的身上,车里开了空调。静静地看了下简修纯的睡脸,在那长睫毛投下的阴影处印了一个吻,才重又开车上了路。

  简修纯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开到了镇子上,一看时间,11点不到,只用了两个半小时,自己开车果然快。

  车子在简修纯家门口停了下来,简修纯先下了车把后座上给小旬买的东西拿了下来。

  “我说这是谁呢,修纯呀!”

  “连姨好!”

  “这位是?”肖擎把车往前牵了点,也下了车。

  “这是我的朋友。”

  “您好!”肖擎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连姨上下打量了下肖擎:“修纯,你有福气呀,交到这么好的朋友!”

  简修纯看看肖擎,面相好,身形好,气质好,一表人才的人,谁看着都喜欢吧。而且他头脑也好,特别是对自己很好,这样的一个人喜欢着自己……一股甜蜜感窜了上来:“是啊,我有福气!”

  “进去吧进去吧,我走了。”说着连姨向简修纯摆摆手。

  “妈,爸,我们回来了!”简修纯向着门里报信,转头看见肖擎打开了后备箱正在拿东西。

  “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下班后。”

  “不用花这钱的。”

  “哪有到长辈家蹭饭不带点礼物的?这是礼貌!”

  “修纯!肖擎啦!回了回了,快进来!”修纯妈听到动静,迎出门来,高兴地拉着两人进了屋,“他爸带着小旬到地里摘菜去了,特意等着中午才去的,新鲜!”

  “哎哟,你怎么又提着这么多东西来呀,上次给寄来的那些都还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呢!”修纯妈的确是过意不去。

  “就买了点保健品。”

  “肖擎,毕业了吧?”

  “嗯,拿了毕业证了。”

  “听修纯说你在D市的一家什么事务所工作,工资多不多啊?”

  “妈!你问这个干什么呀?”

  “我这不是怕这孩子花钱嘛,赚点工资也不容易。”

  “伯母,我现在的工资是一个月6000,等过两个月注册了执业会计师,每个月就8000了。”不算自己接的其他单子和手上的股票的话。

  当时取得注册会计师全科合格后有与会计师事务所挂靠,现在又继续在会计师事务所工作,马上就满两年了,可以注册执业注册会计师了。

  8000?这么多?母子两人都诧异地看着他。

  他果然很厉害,一个月能赚这么多钱。

  “那也得存着呀,还要取媳妇呢!”修纯妈拿出上辈人的经验教训道。

  “呵呵,是啊,要养家的!”肖擎颇有意味地看着简修纯,简修纯垂下眼想了想那意思,红云就爬上了他的脸。

  “修纯,你脸怎么这么红啊?是不是热了?等着,我去拿电扇。”

  “妈,我自己去拿!”

  等修纯把电扇拿出来了,修纯妈已经给两人盛好了绿豆汤。

  “快喝点,凉的。”

  两人正喝着绿豆汤,修纯爸拿着一篮子菜回了,后面跟着小旬。

  “爸!小旬!”

  “伯父!”肖擎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肖擎,好久不见,坐,坐!小旬,看,哥哥回了!”

  小旬一进来就看到了坐在厅里的简修纯,眼睛亮了下,但又很快躲在了修纯爸的后面。现在进了屋,看到厅里还有一个陌生人,更不言语了。

  “小旬。”简修纯绕到父亲身后,蹲下身来看着小旬漆黑的眼睛,“半年没见,你长高了。”用手柔柔小旬乌黑的头发,牵着他的小手来到了桌前。

  “他妈,做饭吧,11点过了。小旬,你和哥哥们在厅里待着。肖擎,你别拘束,在这就和在自己家一样!”说着就和修纯妈进了厨房。

  “小旬,9月份你就要上小学了,这是哥哥给你买的书包。”简修纯拿了个漂亮的蓝色书包给小旬看,小旬看着新书包就笑了:“米老鼠,米老鼠!”

  简修纯搬了个小凳子把书包搁在上面:“里面装着一些学习用具,你打开看看?”

  小旬很小心地拉开书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同样绘有米奇图案的笔盒。打开笔盒,两层的,上面一层放着橡皮和直尺,下面一层装了3支削好的铅笔。书包里还备有5块动物橡皮,两卷铅笔和一个削笔器,拼音本、算术本各10本。

  小旬一样一样地看着,爱不释手。

  “喜欢吗?”看到小旬直点头,简修纯笑了,“要好好学习!”

  “小旬,这是肖擎哥哥,是哥哥的朋友。”小旬抬头看了肖擎一眼又低下了头,显然他没有手上的礼物吸引人。

  简修纯爱怜地摸了摸小旬的头,对着肖擎笑了笑。肖擎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这个对谁都温柔的爱人。

  “小旬。”是叔婆来了,“修纯。我刚从城里回来,说是你带了客人回家。”

  “叔婆,这位是肖擎。”

  “叔婆好!”

  “小旬,跟奶奶回家吧。”

  “小姨,吃了再回去吧。这都快做好了。”修纯妈出来了。

  “不了,他爷爷在家也做了饭。这不还有客人在吗?麻烦你们照顾他。”

  “小姨,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呀。”

  小旬奶奶摇了摇头:“小旬,走吧。”

  简修纯帮小旬把书包背在背上,小旬把背挺得笔直,很有个小学生的样子。

  “你慢慢玩!”小旬奶奶对着肖擎笑着点了点头才拉着小旬走了。

  牵着奶奶的手快跨过门槛的时候,小旬回过头来给了简修纯一个灿烂的笑容。

  “小旬是我表叔的儿子,我表叔3年多前出车祸走了。小旬的妈妈年初改嫁了,上个月听妈妈说已经怀孕了。”小旬出去好一会儿,简修纯才说话,眼神很是黯然。

  ……

  “你房间在哪?带我去看看?”肖擎不想简修纯沉浸在伤感里,那样他会心疼。以后买礼物,一定算上那孩子一份。

  “后面那间,把绿豆汤喝完我带你去。”

  房间还算大,和厅里一样铺的水泥地,白灰刷的墙有些微黄了,一桌一椅,两柜一床,都是木质的,从颜色上来看,已有些陈旧。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净,这床倒是比D市修纯睡的那张大多了,床上的枕头、被巾放得整整齐齐。书桌前有一扇对开的窗户,有斑驳的树影照进来,顶上铺着红瓦,开了两扇天窗,屋子里很明亮。

  “这顶上原本铺的是青瓦,下大雨常漏水呢,今年初才换的红瓦。”

  肖擎走到书桌前,印入眼帘的是青碧的竹子,翠意葱茏,深吸一口气,好香!回头看简修纯,发现他身后的衣柜上似乎贴着些照片,走过去一看,柜门的玻璃夹层里贴着大大小小许多泛黄的黑白照片,细细扫过,定格在其中一张上。亮黑的眼比现在大,脸比现在丰润,一副温和乖巧的可爱模样,肖擎看着喜欢得紧。

  “还有吗?照片!”

  简修纯从书柜上抽出一本外皮陈旧了的相册递给了肖擎。

  肖擎把相册捧在手里,坐在床沿一页一页地翻看。相册很薄,但他看得仔细,这是儿时和少时自己错过了的修纯,看着这些照片似乎就能弥补那不曾遇见的记忆。

  这本相册简修纯自己也很久都么看了,坐在旁边陪肖擎一起看起来,顺便告诉肖擎照片里的故事,只是有些照片连自己也记不清具体年龄。

  “修纯,你高中毕业后就没照过相。”

  “嗯,是啊,没时间。”

  “回去后我给你照。”

  “……好吧。”

  “修纯,我想要这张照片。”肖擎手指着的照片上,一个青涩俊俏的少年正站在树下对着镜头笑得腼腆,阳光从树冠穿透下来,洒在少年的头上、身上,给少年镀上温柔的金光。

  “你要这个干什么呀……”

  “给我吧,我想要!”

  “……好吧。”

  肖擎乐滋滋地把照片抽了出来,从自己包里拿出记事簿小心地夹了进去。

  第22章

  “能到外面去看看吗?”肖擎指指窗外的竹子。

  “跟我来。”

  从后门出去,有条青石小路,小路右侧就是肖擎刚才看到的碧青的竹子。刚才是在屋里看,现在出来才知道,这片竹林一碧十里,一直沿着右侧延伸出去,沿着房舍外围形成了一个半圆,竹子长势极好,高大挺直,枝叶密集,房舍被层层遮掩,难怪房间里这么凉快。

  沿着左边青石小路向前走,视野骤然开阔。坡下,一大片红辣椒在绿叶间映得红光点点。

  “怎么种这么多辣椒?”

  “城里有家酒楼挑中了我们镇上几家的辣椒,要求专供,出价挺高的,我爸妈就主要种这种辣椒了。挺幸运的,起码爸妈不用再起早贪黑出去贩菜了,酒楼专门有人来收。”

  “那就好!”

  扫过这一片红宝石似的辣椒,一排排青瓦房在绿野郁林间探出头来,只露出个小尖尖。大概都在准备中午的饭食,缕缕炊烟在房顶上飘飞旋转,让眼下的事物都好似笼在薄纱似的云雾里,耳边还杂着小鸟啾啾,家犬汪汪,好一派自然野趣。等老了,和修纯一起住在这里,也种种地,也许还能钓钓鱼,该多么享受啊。

  “回屋吧,饭可能已经做好了。”

  “好!”只要有希望,愿望总能实现的。

  肖擎一进饭厅就看到了一桌子菜。

  “快好了,还有一个菜。”修纯爸端着盘东坡肉上来了。

  “别做了,这也太多了。”肖擎很过意不去。

  “来来,好了,肖擎,快坐。”修纯妈端着最后一道珍珠圆子也上了桌,“修纯说你要来,我和他爸都高兴着呢。你和修纯有缘分,在B市能成为朋友,到D市也碰着了。”

  缘分呀……

  “是啊,这菜不多,快坐快坐!”修纯爸招呼肖擎坐下,“能喝酒吗?”

  “能喝点。”肖擎不知道简修纯为什么会讨厌酒,但是伯父已经把酒放到桌子上了,明显是要喝的。

  修纯爸听了很高兴,开了酒瓶就给肖擎倒了一杯。

  “修纯,你呢?”

  “我也喝点。”修纯爸给他倒了半杯。

  肖擎留意着简修纯的表情,他似乎又不讨厌酒的样子。

  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男人们抿了一口酒,“别客气啊,吃菜!”

  席间,修纯家一家三口都往肖擎碗里夹菜,肖擎快乐地把它们都吃了下去。

  一杯酒下肚,肖擎面不改色。

  “你小子行啊,有酒量,好男儿!”自己孩子为了嗓子,总不能陪自己喝酒,这回可好了!

  想着,又给肖擎和自己各满上了一杯,酒瓶空了。

  简修纯看着肖擎,没想到他不仅很能喝,还很会讲笑话,看把爸妈给逗的。

  一顿饭吃完,下午两点了。

  “修纯,你领肖擎到你屋里去睡个午觉,看你爸,让他喝了那么多酒。”

  这酒度数58,肖擎喝了4两多,有点头晕。

  “躺下吧。”

  肖擎跟着简修纯进了他房间,依言脱了鞋子躺到了床的一侧,简修纯把电扇给他打着了。

  “你不睡?”

  “……睡。”自己不睡倒显得奇怪了,于是也脱了鞋躺了上去。

  两人并肩躺着,谁也没动。起初,简修纯还有些紧张,旁边的肖擎一直没动静才渐渐平静下来,在刚才半杯酒的作用下,很快就睡着了。

  听到简修纯均匀的呼吸声,肖擎知道他睡着了,这才侧过身子看着熟睡中的简修纯。

  “傻瓜,这大白天的,门也没关,家长就在厅里,我能干什么呀。”肖擎刚才能感受到简修纯的不安,所以才一直没动。

  简修纯的身体放得很平,手交叠搭在肚子上,清俊如画的脸此时正漾着微晕,嘴唇变得红艳。这酒精造成的效果实在是很诱人。

  唉,不行!

  苦笑了一下,紧挨着简修纯躺平,在满屋飘着竹香的安逸中渐渐沉入梦乡。

  修纯妈进来的时候,看到两个头挨着头睡着的男孩子,一股疼爱之情涌上心来,真是舍不得叫醒他们。可是,已经快6点了,晚上这两个孩子还要回D市去。都要工作,也没办法。

  这一觉倒是睡得很好,洗了把脸,两人又坐上了饭桌。肖擎晚上要开车,修纯爸没拿酒出来。

  吃完饭,修纯硬要帮着清理了桌子洗了碗,肖擎也想帮,但是另外三人都不让,哪有让客人动手的?

  把妈妈亲手做的腐乳、腌黄瓜、辣椒酱还有自家炼制的小麻油装上了后备箱,两人才坐上银色旅行车依依不舍地返程。

  回到家10点不到。

  “你洗手吧,我来整理。”简修纯把两人提上来的腐乳、腌黄瓜、辣椒酱放到冰箱里,再把小麻油放到小橱柜里,才到水池边去洗手。用毛巾擦干手指,一转身,肖擎的气息压过来,他被困在了肖擎撑着水池的双臂里。

  简修纯有被吻的预感,耳后开始发热,微微低下了头。

  预料中的吻并没有落下来,抬头探询,望进了一双盈盈浅笑的眼。

  对着简修纯黑谭似的双瞳,肖擎这才低下了头,将吻轻轻印在爱人的唇瓣上。

  小口地含住淡红的唇瓣浅浅的吸吮,伸出舌头软软的舔舐,沿着漂亮的唇形细细地描摹,这极有耐心的浅吻,简修纯第一次体验到,可是这种亲密的感觉却好像更加的让他羞涩难耐,吻得他的一个劲的往后仰。肖擎用右手扶住简修纯的后背,阻止他的后退,继续在唇上勾勒了一番,才抬起了头。

  “喜欢吗?”对于肖擎问出的话,简修纯当然是不会回答的,只是越发地红了脸,留个侧影给他。在温暖的黄色光晕下,那稍稍侧过头的脸泛着蜜桃的光泽,长而直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睫毛下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散射出潋滟的波光。优雅的颈部线条从松开了顶部扣子的黑白条纹T恤领口露了出来,从肖擎的角度,可以看见里面清削的锁骨。

  “再吻一次吧。”在简修纯耳边轻轻呢喃了一句,擦过他的脸,再度覆上了他的嘴唇。

  这一次,肖擎挑开了爱人的唇瓣,沿着微阖的贝齿一颗颗滑过。顶开牙齿钻进内里,探到深处再次勾画每颗牙齿的轮廓,仿佛数清了爱人到底有多少颗牙齿才用舌头抵住爱人的舌叶,用舌头一点点搜刮,直叫简修纯颤抖。搜刮到尽性,缠绕住爱人的红舌,一遍遍画着圆圈。舌头钻入的深度让简修纯合不拢嘴,只得任肖擎勾带出自己的舌轻轻地吸吮,身体开始战栗。这一切都做得细致温柔,却比上两次激烈的吻更加地挑衅简修纯的羞耻心。燥热席卷全身。

  终于等到肖擎离开了他的嘴唇,简修纯有那么一点松了口气的感觉。可是,脸颊、鼻尖、眉间、额头、眼睑,肖擎的吻一次次落下来,现在落在了简修纯薄软的耳垂上。

  把耳垂含进嘴里,用牙齿轻轻撕磨,一阵奇异感窜上身体。肖擎用双臂把他颤动的身体收进怀里,在他耳根处辗转地吮吸、舔弄,直钻进耳朵里。

  “肖擎……”一股强烈的电流似从脚心窜上头顶,身体的异样感觉让简修纯开始推拒。

  收紧双臂,再度封住简修纯的口,向下一路轻吮来到脖颈,触到构成优雅的那一根线条,把它咬在唇齿间轻轻磨弄,引出微微的刺痛感。

  “啊……”

  男人热烫的大手从衣服下摆里钻了进来,在爱人背部光滑的皮肤上游走,牙齿开始啃噬脆弱的锁骨。

  不是疼,尽管难以呼吸,仿佛被人抽走了全部气力,但也不全是难受,简修纯喉咙里传出难以辨识的含混。

  在男人的手指按揉住自己胸前的乳粒时,简修纯一个激灵,羞得猛地推开了肖擎,侧过身,用手挡住了跨间发生异样的部位。

  肖擎看着简修纯装做不经意遮挡的地方,却又异常红艳的脸,笑得很开心。

  听到肖擎的笑声,简修纯对自己这尴尬的处境很是难受,抬头瞥了始作俑者一眼,那一眼竟含着些薄怒,让眼角眉梢沾染上些许风情。肖擎呼吸一滞,随即笑着摇了摇头,拉过简修纯的手按在了自己同样隆起的跨间。

  “你……”简修纯睁大眼惊恐地看着他,使劲想抽回自己的手。

  “我和你一样。”肖擎说得异常温柔。

  简修纯皱了下眉,闪开了眼光:“你快放开我的手……”脸要烧起来了。

  松开爱人的手,却重又搂住爱人的腰,把脸挨在爱人头侧轻轻摩挲:“喜欢我的,对吗?”

  简修纯躲在肖擎的怀里,脸上慢慢泛起笑意,微微前倾,将重量交给了肖擎。

  感受到爱人默默的回应,巨大的被填满的幸福充盈了肖擎的全身,沸腾了他的血液。这一刻,他才终于是把简修纯整个人拥在了怀里。

  不再有任何话语,抱着他快活地左右摇晃,紧紧地,紧紧的,想就这样将他刻进自己的身体,融进自己的骨血。

  窗外满是轻柔的月光,穿透玻璃揉合了灯光,沐着光晕的两人像是蒙在暖黄的纱雾里,朦胧了身影。

  第23章

  昨晚盘存轧帐弄到很晚才回家,早上为了买到好排骨,又起了个大早。熬好了汤,简修纯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没一会儿睡着了。

  模糊的意识中,有湿湿热热的柔软在自己唇上辗转,间或有冰凉的水珠落在自己的脸上,是肖擎加班回了。

  感觉睡梦中的人动了一下,肖擎抬起头给了正在苏醒的睡美人一个迷人的微笑。

  家里的空调开了,周围都是清爽的凉意,肖擎已经洗了澡换上了家居服,头发还有些滴水。

  天气热,两人出门回来常要冲个澡,肖擎回去洗了澡又跑来,身上准又一身汗,索性就放了毛巾和家居服在简修纯这边。

  看看墙上的钟,下午1点了。

  “我熬了排骨汤,盛碗你喝。”简修纯说着就准备下床。

  腿还没移下床,整个身体就被肖擎压了回去。

  可能因为热,身下的人只穿着背心和四角短裤,露出修长的四肢和脖颈,一切美好的线条都从这本该普通的穿着里显示出无尽的魅惑。由于刚醒,那双墨如点漆的眼睛此时仍不够清明,纯澈而又朦胧。从自己发上滴落的水珠沿着胸膛,向背心深处滑去,引人窥探,让人嫉妒。粉色的蓓蕾不小心从背心过大的领口里露了出来,在瓷白的胸膛上娇羞地盛开,莹光粉红,直让肖擎挪不开眼。

  简修纯顺着肖擎的视线看去,顿时红了脸,忙伸手去拉背心,却被肖擎交握住遮羞的手压在了枕侧,下一秒,乳 尖就被肖擎含进了热烫的嘴里。

  “啊——”本是惊呼的一声却因刚刚苏醒而微带沙哑,似娇羞的叹息,又似撒娇的轻喘,起不到警醒的作用,反而诱人发狂。

  像品尝世间独一无二的美味,肖擎把这颜色漂亮的小小突起含在嘴里舔弄,时而亲吻,时而描画,时而浅吸,时而轻咬,对于这样的撩拨,简修纯觉得备受煎熬,但是,身体却仿佛对这种折磨充满着喜悦,他羞耻于这样的对待,却又对这种羞耻带来的快感无法抵抗,这样折磨他的人是肖擎,他抵抗不了。

  肖擎将背心向上撩,露出泛着湿润光泽的艳丽红豆,吸吮着一边的果粒,另一边在肖擎的手指下被压按揉捏。牙齿和手指间或的微噬和轻扯,让些微的疼痛感和强烈的电流双双袭向简修纯的全身,害怕自己发出刚才那样的声音,简修纯压抑着口中想要呼出的呻吟,扭动着身子表达着自己的不耐。

  他已清晰地感觉到一个硬物紧贴着他的腿,他知道那是什么,对即将发生的事有些不安起来。

  扰人的情绪被一个冗长而又浓烈的吻打断了,那样温柔的纠缠直至简修纯的眼泛起迷离的光。

  “别怕!”耳边低哑的呢喃带着让人安心的热度传入简修纯的大脑。

  他是肖擎,他不会伤害自己。

  迫着自己安静地躺着,感受着肖擎游移的手和舌带起的阵阵颤栗和心悸。

  在肖擎舔弄到简修纯的肚脐和腰侧的时候,敏锐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弹跳起来。

  “不……别碰那……”

  不想自己纯洁的爱人太过于难堪,却又想让情动的他体验到爱抚的美好,不舍地将唇舌自滑嫩的腰间移开,肖擎将身体紧贴到简修纯的背后,一手穿过他的脖颈搂住他的胸,一手穿过腰侧伸进了简修纯的短裤里。在简修纯下意识地收紧双腿前握住已然伸展的粉红,开始动作起来。

  缠绕住简修纯想要蜷缩的身体,搂紧爱人让他更贴近自己,将唇凑到他耳边不停唤着爱人的名。

  吻着爱人的后颈,捏弄着爱人胸前已然绯红的果实,放缓手下的撩拨,肖擎感到怀里的身体渐渐不再僵硬,前端密 口有液体渗出,噙着笑意,肖擎逐渐加快了手下的动作,简修纯在按耐不住要呻吟出声时,强自咬住了嘴唇,将呻吟关了进去,只留下“嗯”的尾响。

  肖擎的手指上下滑动着简修纯腿间的果实,所有血液都集中到一点,压抑不住的快感犹如火焰窜上简修纯的腰肢,焚烧了简修纯的意识,瓷白的皮肤变得泛起酒红,从肖擎发上滑落的水滴似乎能被皮肤蒸干。

  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开始紧绷后仰,手和脚都猛然僵直,“啊——”一串白浊划了道弧线,接着又是几道,洒落到地上、床上,沾染到简修纯的身上,弄湿了肖擎握着根部的手指。

  尽管肖擎早已呼吸沉重,他仍然耐心地等着简修纯的那阵紧绷感过去,才将他摊平在自己身下。身下的人儿被罩上一层薄汗,嫩滑的皮肤闪出晶莹的光泽,迷蒙的眼里水雾弥漫,流动着盈盈波光,撩开贴在额上的发,一个一个吻落在了简修纯的眼睛上。伸出舌头,将那双眸子细细舔舐至清明,不出意外地看到了爱人羞赧地躲闪。肖擎略微弯起嘴角,把自己的身体向下埋了埋,简修纯从两人紧密贴合的下肢清楚感受到肖擎火热的昂扬。

  看着简修纯羞红的脸,肖擎无比怜爱地吐舌轻舔爱人耳廓:“像刚才那样帮帮我……”沙哑的吐息让简修纯的背脊窜过一阵哆嗦。

  自己第一次遗 精是在高中的时候,大都在睡梦中,一个月一两次,梦遗时有没有勃 起,在睡眠状态下也是不知道的。这是意识清晰时自己第一次经历从勃 起到射 精,第一次体验到高 潮时的愉悦。带给自己这样感觉的人,是自己喜欢的人。想起自己勃 起时的躁动不安,发 泄后的愉悦舒爽,简修纯觉得自己应该帮肖擎这个忙。

  红着脸点了点头,得到了肖擎一个火热的吻。

  离开简修纯被吸吮至嫣红的唇瓣,肖擎侧过身体,褪下运动裤,将硬挺的昂扬从内裤里解放了出来。那腿间红紫的硕大让简修纯有些惊讶,和自己一样的器官却有不一样的外表。想伸出手去却又伸不出去,犹豫间,索性将双手蒙住了自己的脸。

  “呵呵……”肖擎磁厚的笑声响在耳畔,“我来帮你……”

  拉着爱人的手行至自己的跨间,触到热烫硬物的手有一瞬间的退缩。合着爱人的手一同包住自己的昂扬,那瞬间又涨大的触感让简修纯的手颤抖起来。这一系列的被动,简修纯都没敢看。

  吻住爱人的唇,肖擎合着简修纯的手上下滑动起来。虽然是自己在操纵,但是紧握着自己的毕竟是心上人的手,光这一点就让肖擎兴奋到顶点,随着手指的动作,眼神深沉,喘息愈加粗重。

  爱人的脸紧挨着他的,那泛起湿意的眼散射出羞涩的光芒,不敢迎视自己的眼,被自己吻得润泽嫣红的唇微张着,可以看见藏在里面的绯红的舌,媚惑之极。吻上爱人美好的唇,钻进齿列把柔软的红舌吸吮到自己嘴里。激烈的纠缠,快速的滑动,快感疯狂地攀升。

  手下的昂扬越来越大,热得烫手,掌心能清楚的感觉到硬挺上的筋络,愈见肿胀的器官传达着男人的巨大快感。抹了简修纯的白浊,粘腻的滑动带来异样的触感,手仿佛已不是自己的,唇上的亲吻细细密密,舌头钻进嘴里的每一次舔弄都带起一阵颤栗。两人亲密的姿态让燥热再度流窜于简修纯周身,快感重新被点燃,腿间的粉红再度苏醒,成长的姿态无处遁形。

  肖擎放开简修纯的手,侧躺在他身边,搂过他的身体让他侧伏在自己身上,贴近下半身,将两人的硬挺一起握到了手里。简修纯的脸埋在肖擎的颈窝,在初尝欲望的羞赧和逐渐攀升的快意里他有些无法自拔,喘息从齿列缝隙泄出。

  腰胯酥麻得厉害,下腹流窜过一阵阵痉挛,手下的物件开始抽搐,思想被隔断,清雅的男声伴随着低哑的嘶吼,白浊畅快地喷射而出,洒得两人的胸膛上满是乳白色的液体,有的很浓稠,有点淡薄些。有团调皮的乳白跑得太远,划过简修纯的脸落到了枕头上。屋子里弥漫起浓浓的麝香味。

  尽管开着空调,两人还是大汗淋漓。不顾身体的粘腻,抱紧还在微颤的爱人躺倒在床上,沉浸在高 潮后的余韵里。

  呼吸稍缓,肖擎翻身撑在简修纯身上,捧着爱人的脸仔细地亲,细细地舔,凝注那双清澈的眸子,如此低语:

  “修纯,我爱你!”

  没有躲闪,用眼神细细描摹肖擎深邃的眼,温柔的爱意绵绵,激荡着简修纯的心。伸出手把肖擎触感很好的头发往上梳,略微抬起头来给了肖擎一个吻。这蜻蜓点水的吻融化了肖擎的笑容,换来一记让人窒息的深吻。一吻过后,简修纯气都有些喘不上来了。知道让爱人受累了,却又舍不得放开他,只是一个劲地把吻落到眼角眉梢,脸颊耳后。把爱人挪到自己的手臂上枕好,吻又从头顶上落下来。

  “肖擎,”躺了一会儿,简修纯轻轻地说道,“我熬了汤。”

  一看钟,2点多了,自己说了中午回来,修纯等着他吃饭,一定还没吃。

  “修纯,你先去冲个澡,我来换床单。”

  等肖擎起身,简修纯忙拉上裤子,穿好背心,这满身的白液真叫人脸红。看着快速拿着衣服钻进浴室的爱人,肖擎宠溺地笑了。

  拖了地,两人都洗了澡吃了中饭,洗衣机里的床单也洗好了,晒了床单,两人躺在干净的床上休息。床不大,两人只能相拥而眠。仿佛想起了什么,肖擎忙拿出手机举在空中,把两张紧挨在一起的笑脸定格成幸福的记忆。

  简修纯毕竟是初尝情 欲,还一连射了两次,身体自是乏力,在肖擎的怀里没一会就睡着了,肖擎倒是不累,把简修纯抱在怀里的感觉让他特别安心,这是真实的温暖。轻轻地抚着他的背,吻着他的发,没一会竟也沉入睡眠,即使在睡梦里,他的嘴角都是一直向上扬的。

  第24章

  烈日骄阳下,已发动的车子让周围的空气翻腾缠绕,它们团在一起碰撞摩擦几近燃烧。车主人放下车窗,露出上半身趴俯在副驾驶座的肖擎英俊的脸,本就带着笑意的神情在看到侧倚着窗棱的爱人时怒放得灿烂,伸出手挥了挥,得到被玻璃上反射的金光衬得耀眼的笑颜,才满意地升起车窗呼啸而去,任火烧的灼热空气在身后激烈地舞蹈。

  目送这道银色转角,简修纯收回了远目的眼,窗下,刚洗的亮白床单在强烈的日光下温柔的轻摆,那上面白亮亮的,昨晚喷洒上去的浊白再不见痕迹,可是那印迹却是一道道滑过简修纯的心里,痒痒的,悸动的,羞涩的,耳热的。持续着脸上的红润,简修纯将洗好的底裤挂了出去。

  自那个午后,肖擎就不太愿意回去睡觉了。自己的床一个人睡还可以,两个人睡,手脚都伸展不开。这样的夏夜里,也紧紧抱在一起入睡。空调的凉风徐徐萦绕在小小的卧室里,薄薄的被单下紧贴着两颗柔软的心。

  喜欢肖擎的拥抱,那样紧密,那样有力,喜欢肖擎的亲吻,那样热烈,却又那样绵绵。

  每当肖擎把自己缠绕进他宽阔的臂膀里,身体里就涌出一股被裹进了爱里的甜蜜。

  枕着他的肩膀,搭手环住他的腰背,在两人亲密的心跳声里慢慢入睡,安宁而满足。

  于那个午后同样的情事,一周会有两三次,羞愧于在肖擎面前释放欲望的自己,却又对这种身体的亲密日渐欢喜。肖擎从没有进入过自己,对于身体曾经遭遇的可怕经历在肖擎触碰自己时产生的预警的疼痛已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火烧的快感。简修纯知道,这是肖擎的温柔。

  可是,自己并没有他想的那样纯洁,这副身体早已被男人狠狠地贯穿过。

  自己那段可怕的过去,是不是应该告诉他呢?

  他觉得自己应该对肖擎坦诚。可是,这件事毕竟难以启齿,尽管自己是个男人,被一个男人强 奸的事情也不是那么坦然能说得出口的,说的对象还是自己喜欢的人。

  如果说了……肖擎会在意吗……还会像现在这样时刻都想亲吻自己吗……

  于简修纯自己来说,贞操是很重要的,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但是也不至过度纠结于它。可是,肖擎是那样完美,残破的自己开始自惭形秽。

  自己是一个男人,却产生类似于小女子一样害怕自己的男人知道自己不是处子之身之后的惶恐,也许是这个世界的歪曲道德观加注到被害者身上的沉重的负担给了他强大的压力,也许是任何一个恋爱着的人,都希望在爱人的眼里保持着一个完美的形象的理想心态作祟。

  预知不了肖擎的反应,简修纯低落了心情。

  8月就要过去,一线月色在深蓝的天空尽力地铺出一泓清辉,透进窗来,铺了坐在床上的简修纯一身,给他印上黑白格子的花纹。

  今夜有风,小片小片的云彩慢慢地走过,遮不住那一线月色。可是,天空忽然暗了,月亮的周围是一片灰色,大片的云层挡住了月亮,让它透不出光来。简修纯被隐在了黑暗里。

  肖擎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在黑暗房间里的简修纯正坐在床上的那片亮光中。他一直仰头望着窗外,整个剪影因为月亮的出没而忽明忽暗,间或能看到映射的云彩从他身上走过。他就这样呆在这安静的黑暗房间里的那柱亮光里,那双眼睛里流淌着的隐愁最终被黑暗遮住。

  “怎么不开灯?”肖擎开了灯,满室光明。

  “哦……我忘了……”望着肖擎的,是一张微笑的脸,刚才的忧郁已然不见。

  你这小脑袋瓜都在想些什么呢?你知不知道我会心疼?上床抱住自己的宝贝,吻上他的眼睛。

  “肖擎……”简修纯轻轻推了推他,“关灯……”

  关了灯,简修纯也拉上了窗帘,房间里暗了下来。

  肖擎再次抱住洗完澡香香的爱人躺倒在床上,黑暗里,谁也没有说话。

  有好些天了,简修纯望着肖擎的那双幽黑的眼睛,总有一种欲言的期望在眼波里荡漾,却又从没把想说的话说出来,默默而过。肖擎知道,他的心里藏着不少话,可是他一句话也不说。他不想说,肖擎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猜测,不想惊扰了他。不明的未知压抑着简修纯也束缚着肖擎。

  不想他独自烦恼,干脆给了简修纯一个火辣辣的吻。持续的亲吻,终于让想着心事的爱人的身体开始高热,尽管在黑暗中,肖擎也能想象得出动情了的爱人会有怎样水波潋滟的眼神。身体燃烧起来,翻过身让爱人趴到自己身上,扶住爱人的头贪婪地索吻,丝毫不给这小脑袋瓜去胡思乱想的分秒。

  只是肖擎的一个亲吻,就能让自己激动起来,肖擎抚摸着自己皮肤的手游走到哪里,都能带起一阵痉挛。他们的关系越来越亲密,可正是这样的亲密,让简修纯越来越忍受不了自己向肖擎隐藏着一个秘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打定主意一辈子隐瞒父母的事情却对肖擎隐瞒不下去?

  “肖擎……肖擎……”呼唤的声音伴随着舔吻的轻响,好一会才停止。

  捧住简修纯的头,肖擎喘着气问:“怎么了?”

  “……我有话跟你说。”

  开了灯,两人对坐在床上,有些严肃。

  肖擎觉得不是自己非要往坏的方面想,可自己在乎的就只眼前的这一个,不管他要说什么,该来的总是要来,反正抱在怀里的人他是绝对不会再放手了。

  对面坐着的人,俊逸非凡,才华横溢,自己像宝贝似的被他珍爱着,他,称自己为爱人。

  现在,那双深邃的眸子又是这样专注地凝视着自己,它总是这样默默,在无数个回眸的瞬间,在多少个自己不知道的角落。怎么能不爱这双眸子呢?那耀目的盈盈波光就像大海上的点点星光,又似静夜里皎洁的月之风华,浸满了温柔。又怎么能不爱这双眸子的主人?他是用世间千万种幸福酩酊我所有日子的那个人,点点滴滴,用爱把自己包裹在怀里。是的,爱人,他是我的爱人。

  所以,那样一个可能会对他造成天大影响的秘密,我怎么能隐瞒他呢?他是最应该得到真诚,得到幸福的人。

  “肖擎……”简修纯唤了他一声却又低下了头,抿了下嘴,“我……”

  尽管打定主意告诉他实情,却又不知怎么措词。

  “我身上曾经发生过一些事,很不好的事。我因为这件事很讨厌喜欢男人的人……”

  “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这件事,特别是我的父母……但是……我觉得不应该隐瞒你,我想对你坦诚……”

  简修纯此时已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肖擎。

  原来,修纯想跟自己说的是他曾经受过的伤害……他在挖自己的伤疤却只因想对自己坦诚……你怎么能让我这样心疼呢!

  俯过身偏过头在爱人唇上亲吻了一下,把他抱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你可以不说的,那是你的过去,你不告诉我我也一点不会在意。”

  简修纯摇了摇头:“我不能瞒着你……”

  “我以前很无知,在县里歌唱比赛得了奖就以为自己还行,买了吉他在家天天唱,盼望自己有一天也能成为歌星。高中毕业后家里供不起大学的学费,我表叔说他知道城里有个娱乐城正在招歌手,他认识娱乐城的老板,以我的条件,再走走关系当歌手不难。我知道许多歌星都是从酒吧或者娱乐场走出来的,当时觉得离自己的梦想很近……”

  肖擎默默地听着,伸出右手到怀里找到简修纯的手轻轻的抚摸。

  “老板说让我试试,给我包装,带我长见识。那时觉得等得焦急,其实没过多久,老板就让我到台上唱歌了……那天演出结束后,这个一直对我很好的让我叫他哥哥的老板开了瓶好酒为我庆祝,我喝醉了……”

  简修纯察觉到肖擎抚摸自己的手停住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有反抗过,但是我打不过他……”

  ……

  这就是过往的真相。

  肖擎的身体在颤抖。

  “那个男人是谁?”

  简修纯第一次听到肖擎透着寒气的声音,心下一凉。想从他怀里出来却被他一下子搂得紧贴上他的胸膛。

  他生气了!

  “那个男人叫什么?”

  他果然还是在意的。

  蹙了眉,伤了心。

  “皇朝娱乐城,李贡延。”

  本就是要告诉他的。

  李贡延?他一定会叫他为此付出代价。

  简修纯的头一直埋在肖擎的怀里,所以看不到肖擎冰冷的神情。

  肖擎不说话,简修纯也不敢动,就这样抱了很久。

  等肖擎放松了锁着自己的胳膊,用双手握住自己的肩膀把自己拉离他的怀里,简修纯感到了一股巨大的惊慌,伴随着刺心的疼痛笼罩了他的全身。他终是无法接受么……

  热烫的手掌捧住了自己的脸,轻轻的抬起来面向手的主人。

  不敢看,不想看,那凝视着自己的将会是怎样一双眼。

  ……

  “难过了?别难过……别难过……”肖擎的喃喃低语是这样轻柔。

  几时听过肖擎这样悲哀的声音?抬眼看过去……紧蹙的眉下是一双哀伤的眼,心疼写了一脸。

  一阵酸楚,热了眼眶,竟要落下泪来。

  眼里泛起的湿意都被肖擎温柔的舔掉,一点一点,细致而温柔。

  “怎么眼睛还是红的?都是过去的事了,别在意了好吗?”看着爱人的眼,肖擎一脸心疼。不知道他曾受过这样的伤害,还硬要逼着他喜欢身为男人的自己。

  简修纯摇了摇头,肖擎马上补充:“以后我会对你好,比现在更好。快别难过了。”

  ……不想流眼泪的,可是眼眶怎么这么热呢?

  他现在不是难过,他只感到无限的爱。

  从肖擎身上直起身,望进那泓深邃的温柔,忍不住仰头吻了上去。

  “谢谢你……谢谢你……”肖擎,如果你不再爱我了,我才会难过。

  谢谢?……你这个小傻瓜!

  肖擎低下头感受着爱人轻触自己面颊的柔软,那是宝贝脉脉的情意。

  挪移地吻上肖擎的额头,再来到脸颊,最后落到了唇上。

  青涩的触碰,一下下的浅吻,犹豫了一下,伸出小舌颤抖着舔了一下肖擎性感的唇瓣。

  肖擎抑住心中的激动,微张开嘴鼓励着爱人更大胆地尝试。感觉到修纯小口轻吮了下自己的唇,舌尖试探着沿着内唇轻轻滑动,然后就准备撤退了。

  低笑出声,勾卷住快要回家的小舌,扶住宝贝的后脑来了一个法式舌吻,吻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才离开诱人的红唇,双手从腋下穿过,收紧,将宝贝紧紧地贴到自己的胸膛上。

  简修纯搂住肖擎的脖子,把头放在肖擎颈窝,感受着被这强壮双臂拥挤着的幸福感。

  “睡吧。”这些天宝贝的思想负担这样重,一定累坏了。

  躺在肖擎的怀里,听着他均匀的呼吸,简修纯觉得很安心。心上的大石拿掉了,轻松过后,负重时的疲倦感席卷而来,可是,却又睡不着,心里莫名的兴奋着。

  适应了关灯后的黑暗,房间里有一窗浅明,浅色的窗帘那透出朦胧的光来。不用看,简修纯也知道,那一线月光一定冲出了厚重的云层,在浩大的深蓝里映射着清辉。

  第25章

  “睡不着?”

  “嗯……有一点。”

  “那我们来做点帮助睡眠的运动吧!”

  不等简修纯理解过来,肖擎的手就顺着简修纯的脊背滑进了他的睡裤,摩挲着柔软的双丘,带下松松的裤腰,将让人脸红的美好暴露在凉爽的空气中。

  将睡裤剥至膝盖处,俯身在简修纯并拢的双腿上,双手沿着爱人细瘦的腰线轻轻地抚摸,引得爱人微微的扭动,伸出舌尖沿着形状美好的肚脐一下下的舔 弄,带出阵阵难抑的喘息。脖颈处已感觉到硬硬的挺 翘,腾出一只手握住轻微跳动的它,坏心地在爱人腰侧咬了一口。

  “啊——”

  受不住这样的刺激,简修纯挺起了腰身,腿间的俊俏完全硬了起来。

  嘴唇离开简修纯的腰侧,渐渐向下,舔吻沿着胯骨慢慢下滑,肖擎用唇舌梳理着爱人细软的体毛,轻柔地包裹住双腿间的果实开始上下滑动。

  简修纯开始紧张起来,这和平时不太一样,肖擎的手指开始轻轻地搓 揉根部的双 珠,硬挺上却传来和手指的摩擦不同的细腻而濡湿的感觉。

  借着微弱的朦胧,简修纯隐约可见肖擎正埋首在他双腿之间。他正在用舌头舔自己。

  这知觉让他全身一阵火烧。

  想缩回腿躲藏却被肖擎压在身下动弹不得,一下下的舔弄带来的颤栗,只能让简修纯难耐地扬起脖子,挺起肩背,腰胯不自觉地向下沉。

  将身干细细地舔遍,沿着前端勾卷着转圈,肖擎伸出舌尖探进已涌出粘稠透明液体的小口。

  “啊——嗯——”快感猛窜上来,将简修纯笼罩,他忍不住呻吟。

  将整个前 端含进嘴里,轻轻地吸了一吸。

  “啊——肖擎……”

  身体差点弹跳起来,却又绵软的倒下去,心脏跳得飞快,整个腰胯酥麻得厉害,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只这一下,简修纯就要射了出来,只是肖擎并没多做停留,俯身向上噙住爱人的嘴唇,将淡咸的粘稠涂到爱人的唇舌上。

  “你的。”

  幸好这些都是关了灯做的事情,真是太让人害羞了。

  尽管肖擎因为情 欲的炽热而隐隐感到疼痛,但他并没有着急,现在的他,更想让简修纯得到快乐。

  再次俯身下去,在简修纯的惊呼声里打开了他的腿,一左一右抱住他的腿搁在自己的肩膀上,将头部埋进简修纯的腿间。稍稍托高了点他的臀,唇舌开始在简修纯大腿内侧热情地亲吻着细致的肌理。这个过程中简修纯一直试图坐起来,可是当肖擎的唇舌来到自己腿根的时候却又支不住身体仰倒下去。

  坦露的羞耻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接受着肖擎的爱抚,濡湿的感觉遍布了整个股间。

  “嗯……啊……唔……”实在耐不住,简修纯伸手捂住了自己发出呻吟的嘴。

  扶住膨胀的漂亮粉红,吸弄着两个圆润,伴随着微小的粘腻的声音,每一次吮吸都让手指下的圆柱更加硬挺。

  吐出饱满的双珠,舌尖探到更为诱人的隐秘,感觉到身下的人一阵收缩。牵住爱人的手给予安抚,继续用舌尖一点点扫过细细的褶皱,慢慢地打圈,浅浅地顶进紧闭的羞涩里。

  “啊……”

  这样的刺激太强烈了,简修纯松开捂住自己嘴唇的手握紧了拳头,脚趾也蜷缩了起来,全身都禁不住颤抖,大口地喘着气。

  在他极度紧张而又忍耐的时候,肖擎并没有继续前进,沿着原路返回,将那渗出更多透明液体的诱人含进了嘴里,那热烫的口腔让简修纯把持不住地想要挣脱。

  双手握住爱人的腰制止他的扭动,持续着嘴唇上下滑动起来,继续着内里舌尖的撩拨,吸吮时响起的水渍声让暗夜显得淫靡。

  青涩的简修纯哪里经得起这样被撩起的一波又一波的快感?一阵从内部开始燃起的灼热飞窜至腿间,通电的感觉流窜过他的脊背,所有的血液都集中到一点,饱胀的器官再也容不下更多的积蓄,冲破束缚解放到了火热的包裹里。

  用手指从嘴里沾了一点白浊放到了简修纯的嘴里,慢慢的在舌尖上撩动。

  咸腥的味道让简修纯开始躲避。

  “你的。”肖擎在简修纯耳边喃喃低语,低笑出声,不容逃避地和爱人交换了一个吻。

  这的确是帮助睡眠的运动,释放过后意识开始涣散,疲惫感涌上来,整个人睡意朦胧。

  看着爱人困顿的眼,肖擎只有苦笑,谁要自己让爱人太过于刺激呢?爱怜地把爱人搂进怀里,右手抚上了自己的昂扬。

  清晨,简修纯在肖擎的怀抱里醒来。肖擎的胡渣长出来了,为他英俊的脸平添了一股性感的男人味。忍不住凑上脸去蹭了蹭,轻微地刺痛与酥麻。被单下两人的下肢亲密的交缠着,似乎都是赤 裸的。想起昨晚的情事,一阵情动。

  侧头看看墙上的钟,肖擎快醒了,他的生物钟很准。简修纯就这样偎进爱人的怀里,等待爱人的苏醒。

  感觉到爱人轻微地动了一下,简修纯抬起头来给了他一个灿烂的微笑,引来一个让人窒息的早安吻。

  掀起被单准备穿衣服,发现上身的背心和袒 露的皮肤上有许多干涸的白浊,看着它们简修纯有些出神。

  “哦,那个,我……你想睡了……所以我自己……抱歉,没帮你清理就睡了。”肖擎倒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你可以……”“进来”两个字简修纯说不出来,只有脸红了。

  肖擎看着简修纯俏丽的红脸,心里大胆地猜测着,笑得快活。

  肖擎试过一个男人,高中的时候。

  逃了晚上的补习,一个人在街上晃,较同龄人更为英俊成熟的外表吸引了很多人的眼球。大胆的颇有姿色的男人上前来搭讪,他无所谓。开了房间,男人对这样一个极品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和他接吻却被他推开,对着那双意味不明的冷漠的眼,男人只好脱了衣服蹲下身子,主动服侍起这个让他心仪的青年。解开裤子,露出的是惊人的硕大,男人吞了吞口水,把这傲人的昂扬含进了嘴里。意识到青年不会有给自己扩充的打算,也只好自己动手了,尽管他已有些迫不及待。肖擎站在床边看着男人趴跪在床上,用自己的的手沾了润滑剂在后面的窄小里进进出出,原来男人用这种地方接受男人。肖擎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等那个男人摆弄好自己,带着保险套进入了他。只是纯粹的发泄,没有接吻,没有激情。男人在他身下夸张的媚叫,肖擎偶尔能看见他向着自己靠近却扭曲得厉害的表情。

  空虚,一样的空虚,它不断膨胀,把自己丢在没有边际的白色空间里,即使生理的需求得到纾解,也不能从巨大的白色里走出来。

  草草结束,从此不再做这样无意义的事。

  这样的白色一直持续着,只到那个午后,一个有着幽潭黑眸的清浅少年闯了进来,这白色的空间顿时被他换上了金阳柔风,碧波翠湖,绿荫粉红,仿佛藤萝的枝叶一层层的铺展延伸开来,合着难以言喻的芳香,越过自己的头顶将自己包裹进脉脉的暮春。

  第一次对一个人怦然心动,第一次觉得生活里还有色彩。

  一天天的相处让这个男孩将自己的心填得满满,只要看着他,就觉得满足。

  “爱一个人意味着什么呢?这意味着为他的幸福而高兴,为使他能够更幸福而去做需要做的一切,并从这当中得到快乐。”

  他爱上了他,这绝不是一时冲动。

  3年了,他珍爱的男孩终于能夜夜都躺在自己的怀里,能像恋人那样,甜腻而醇厚的接吻,温柔而紧贴的拥抱,爱怜而又激情的触抚。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呢?

  是的,他真是得寸进尺了,他想进入他,想把自己深深地埋到爱人的身体里。他从不知道自己竟像个色情狂一样热烈地期待着那一刻。

  所以,在得到爱人含蓄的邀请后,他简直要心喜若狂。

  知道男人接受男人并不容易,不想自己的鲁莽弄伤了他,特意到网络上进行了学习。

  明天是休息日,今晚,KY、Durex,都已经放到了床头。

  第26章

  KY和Durex,简修纯都看到了,它们是那样悠然地靠在枕头上,迎着自己不自然地窥视。

  Durex是店里在卖的商品,他自然知道。托Andy的福,KY是干什么用的他也早有耳闻。虽然没见过Andy说的KY的包装盒,但是看到这蓝盒子上写的大大的KY的字样,又和Durex放在一起,也就知道此KY就是彼KY了。

  想也知道今天晚上要发生什么。

  简修纯迟迟没有坐上床去,在离床几步远的位置站着。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简修纯转过头,看见从浴室里走出来的男人只裹了条浴巾围在腰上,露出了漂亮紧实的肌肉线条和小麦色的健康皮肤,微湿的身体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古铜般惑人的光泽,伟岸而性感。看着从发上滑落的水珠顺着脖颈划过胸膛蜿蜒过腹肌最后失落在浴巾里,简修纯有些口渴,喉咙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有些失神地流连在这具健硕的身体上,却触到肖擎略带促狭的眼神,心头一跳不坦率地别过了头。

  醇厚的笑声让简修纯本就染上嫣红的耳朵彻底红透了。

  男人拉灭了灯,沿着爱人站定的方向走过去,寻到比自己纤细上一圈的温热身体,从后面抱进了怀里。

  嗅着爱人馨香的发,落下亲吻,双手游走于爱人的身体轻柔地抚摸。用指腹揉按隐藏在薄薄衣料下的小小突起,另一只手就钻进了睡裤抚过腰胯,向大腿根部滑去。

  从喉咙里吐出一口热气,简修纯靠上了身后坚实的胸膛,肖擎的吻也顺势来到了耳根。

  黑暗中酝酿着暧昧。

  解开胸前的纽扣探进衣服里,光滑的皮肤吸附着自己的手掌,没有章法的游移不想离去。拨弄着乳 尖,捏在指尖轻轻柔柔地回转。舌头钻进耳朵里火热的撩拨。

  “嗯……”潮热向着四肢百骸开始蔓延。

  沿着衣服的开口往下剥,露出简修纯瘦削却弧度美好的肩膀,沿着颈侧的优雅一点点啃噬,在肩膀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牙印。衣衫半褪,露出半段脊柱,用舌头在上面烙下一道湿热的痕迹,将怀里向前挣的身体搂得更紧。

  转过轻颤的身体,嘴唇相叠,温柔的吮吸,贴面的磨蹭。拨了拨额前的碎发之后又再次覆上柔软的唇。在这柔软的舒服的亲吻里,简修纯试着婉转相就,身体渐渐停止了颤抖,整个身子依偎到了肖擎的身上。

  肖擎的唇边浮起一个浅笑,用额头顶了顶简修纯的,又让两人的唇交叠在了一起。维持着深吻的姿态将简修纯抱起,借着从白纱透进的月光向前几步来到床边,托着爱人的头一同躺倒到床上。

  今天的月色真好,透过白纱都能清楚地看到窗外有那么一个大大圆圆。

  刚才被剥落到手肘处的衬衣,束缚了简修纯的手臂,袒露出美好的肩颈和胸膛,瓷白的皮肤在月色下泛着莹洁的光,仿似无助的他正幽幽地看着自己,那双黑潭的眸子由于身体的热度已经泛起一层水汽。这个样子,怎么看都性感得不行,情不自禁又吻了上去。

  激烈地口舌交缠,贪婪得索求着修纯嘴里的甜蜜,久久地纠缠着他口中的香软,想把舌头钻到他的喉咙深处。

  全身的热潮让简修纯的喉咙轻微地抽搐起来,却没办法发出声音。

  轻咬着简修纯的耳朵,执着地舔弄着耳根敏感的地带,愉悦地感受着爱人阵阵的颤栗,沉醉地聆听着爱人终于释放出的诱人的轻吟。

  手指继续游走在胸前挺立的小小蓓蕾上,唇舌在脖颈这片拥有太多优雅线条的光裸处流连,吸吮到哪就让哪里绽放出深红的花朵。

  将被爱抚到硬 挺的乳 头夹在双唇之间,用舌尖缠绕着挑拨挑逗,吮吸时发出啾啾作响的声音。

  异样的臊人。

  情 欲渐渐攀上了那双美丽的黑瞳,变得湿亮起来。他爱极了这双美丽的眼睛,不停地舔吻着想让它变得更亮。

  “宝贝,我想把你脱光……”嘶哑地呢喃,撩人的情 色。

  颤抖着半支起身,配合着自己把所有的衣物都剥落后,重又平躺到床上,眼睛躲避了自己。浴着月光的身体氤氲着清润的光,如黑夜里浸了水的夜明珠。目光缠绕上去,任意一处都是雅致的迷人。腿间的粉色果实伸直了腰,与主人一样的清秀的俊俏。

  太过于灼热的注视让简修纯觉得些微的难堪,尽量不弄出动静地轻轻交叠了双腿,尽管这起不到任何遮羞的作用。

  爱人无意间娇羞的风情看在肖擎眼里却是万千地诱惑,情 欲已渗透到了每一次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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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手抚上爱人的脚踝,一左一右将双腿分开,腿间的俊俏被深含进火热的口腔。

  “嗯……”喉间颤抖的呻吟。

  唇舌的抚弄从根部开始,逐渐向上,一边用舌尖舔舐流淌出汁液的中心,一边用嘴唇吞吐着膨大的前端。挺直的性 器因沾了唾液湿润润的,在月光下闪着淫 靡的光泽。

  手掌滑进腿弯,抬高简修纯的双腿将它们固定在身体上方,湿热的感觉来到了紧闭的小 穴。

  柔软的舌舔弄着敏感的花朵,耐心地舒展开每一片花瓣。

  “嗯……”那样的地方,他竟然用嘴……这种违和感他总不能适应,不得已扭动起腰舒缓着自己的颤栗。

  松开支撑着腿的手,转而托起简修纯圆润的臀部,轻掰开臀瓣,舌尖流连在秘密的花间,细心润湿每一片花瓣,直到它完全濡湿,绽放开来。

  抬起头来,看到爱人用手遮住了眼,会心一笑,倾身覆盖上去拉下爱人的手,给了爱人一个柔情地抚慰的吻。

  取了KY,挤了一大坨在手指上,将爱人的双腿架在自己肩上,把透明的润滑液涂抹在了花朵的周围,挤出些许濡湿了手指,伸出中指轻轻撬开了瑟缩的门扉。

  浅浅地在入口处摩挲转动,拿着KY顺着手指撬开的入口挤了好些到爱人体内。

  “啊……”冰凉的粘液引得简修纯后 穴一阵收缩,这未知却又是已知的情事,让简修纯很是紧张。

  “别怕……我会轻轻的……”

  肖擎的另一只手温柔地包围了他的欲 望,轻轻地揉 搓套 弄起来。

  探入花茎的手指慢慢潜进了爱人的体内,将润滑剂一点点推进,涂抹到花茎的内壁上。

  前端的欲 望在肖擎持续地套 弄下渐渐升起快感,重又直起腰来,后 穴也渐渐适应了手指小心翼翼的探入,不再那样紧缩。

  中指开始缓慢地在花茎进出,制造的摩擦加剧了从体内升起的欲 望。

  手指进入的体内是高热的丝滑,内壁吸附着自己的手指让自己的欲 望愈是勃发起来,咽了下口水,强抑着想要立刻进去的冲动继续耐心地扩充着爱人脆弱却迷人的秘密花园。

  由一根手指加到两根手指,挤了一大堆润滑剂继续向里推进。

  前端的快感越来越强,后面的刺激仍在继续,简修纯整个人好像被丢在了火中,焦灼得无能为力。

  一直到爱人的后 穴足够松软,可以容纳三根手指进出,肖擎才颤抖着给自己带上了保险套,涂抹上润滑剂,让自己如火般炙热的坚 挺,激情却又温柔地进入了爱人的幽境之地。

  “啊……”肖擎的硕大毕竟比三根手指粗许多,尽管只有前端进入了简修纯的身体,可这种强烈被撑开的感觉还是让他感到疼痛。

  看着爱人蹙起的眉,肖擎知道还是弄疼他了。

  一滴一滴落在身上滚烫的,是强忍着欲望的肖擎的汗水。他全身的血液已然沸腾,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进来吧……”

  坚定地,肖擎一点点推进,终于穿透了爱人的花茎,把自己深埋到向往已久的爱人的身体里。

  “唔……”这是肖擎发出的低沉的呻吟,紧致的细腻包裹着自己的,是爱人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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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修纯伸展着脖子大口呼着气,手指抠着两边的床沿,尽量放松紧绷的肌肉,想缓和后 穴难以消受的鼓涨感。

  肖擎放开爱人的腿,沉下身去,贴上胸膛舔到爱人的唇,温柔地含进口中,钻进唇里。双手穿过爱人的肩胛扣进怀里,下 身开始缓缓律 动。

  数度往返的抽 插,简修纯渐渐感到体内深处产生酥麻的痉挛,汗水从额头上渗出来,打湿了黑发。

  “嗯……唔……”

  律 动加快了速度,渴望更深的进入。柔软丝滑的内壁吸附着肖擎的硕大,每一次摩擦带来的快感都令身体战栗不已。

  “宝贝,好舒服……”叹息的呢喃濡湿了爱人的耳朵,抽 插开始掌握不住节奏。

  将身体抽离一些,手指来到两人紧密相连的跨间,轻柔地包裹住爱人俊俏挺立的欲 望前端,摩挲着欲 望的入口。密 口分泌出来的爱 液,浓度愈变愈稠,将不断涌出的蜜汁扩散地涂抹,开始温柔地上下摩擦。

  与此同时,后 穴地抽 插越顶越深,几乎每一次都是全根没入。

  “……嗯……啊……”

  全身的酥麻感越来越强,在肖擎的身下,简修纯逸出了嘶哑的吐息。

  律动加大了力度,仿佛每一下都顶到身体最深处。

  不仅腰胯,整个人都被快感灼烧得疼痛起来,细腰开始无意识地扭动。

  来不及预想自己几时才能从这样的煎熬中解脱出来,大脑就因体内的庞然大物触到的某个场所而终止了一切思考。

  “……嗯嗯……啊…啊啊啊………”

  热流在排山倒海的快感来临之际崩泄出来。

  后 穴急剧地收缩让肖擎体验到了噬骨的紧致,毫无准备地将快感提升至顶点,紧跟着射了出来。

  紧贴在爱人洒满牛奶色液体的胸膛上,感受着剧烈的胸部起伏,任心跳舞着激烈地舞蹈。

  互相渴求的性 爱,不光是身体,连心都联系在一起的感觉真是无比美妙。

  抬起头,看着爱人的眼,水漾的湿亮因为欲 望迷乱了神智,已被蒙上了一层雾气,失神地妩媚。

  “宝贝,我爱你……”

  吻得缠绵。

  身体相连的地方重又涨得满满,抽出欲 望,带出一声水渍滑动的轻响。

  “宝贝……这次我想在你体内解放……”

  拿下保险套,让爱人的身体趴俯在床上,贴身上去,从后面进入了他。

  销魂的一夜。

  第27章

  太阳慢慢升起来了,一缕接着一缕阳光争抢着穿透窗帘,将金黄的色泽铺洒进房间,美丽的爱人依然沉睡在自己怀里。

  墙上受到阳光照射的时钟,绽放出炫目的金光。9点了。

  安静的睡颜,深沉的呼吸,他是累了。

  从床边追逐而去的光线晕染了两人交缠的身体,薄薄的一层明媚。

  爱怜地轻抚搂在怀里的滑嫩皮肤,思绪就回到了昨晚。

  明亮的灯光下,爱人的腿向两边打开着,腿间的俊俏已经和主人一起沉睡了,而略微红肿的花蕊却有丝丝的白浊溢出。

  伸出手指探进去,立马被内壁吸附,再抽出时带出一串乳白色浆液。一点一点将白浊导出,拧了毛巾擦拭干净,直到再不见白色的痕迹。虽然这是怕爱人会闹肚子而做的清理工作,但是却异样的色 情。跪坐在爱人打开的腿间,看着微微绽开的花蕊里隐藏着的艳丽的内壁,呆了好久。

  想着想着,肖擎的喉咙开始焦灼,腿间又站了起来。

  肚子上,一直有个硬硬的东西顶着自己,好不舒服。简修纯动了动身体,微微侧开了身。恍惚中察觉满室阳光,微皱了眉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就是肖擎放大的笑得灿烂的脸,然后被吻了。

  “啊……”腰部的酸痛和后面穴口的不适让简修纯忍不住呻吟出声。

  腿被分开,高高抬了起来。

  难道他又想……

  别过脸,在这满屋子的明亮里闭上了眼。

  感觉到肖擎的手指在下面揉按,些微的疼痛感让他瑟缩了下,回忆起昨晚的片段,静静地却又流窜起热力。

  床上一轻,睁开眼,看到肖擎下床到电视柜上拿了什么。

  手指又钻了进来,伴随着清凉的粘腻,刺激着内壁。

  轻柔地进出着,来回的涂抹,疼痛感减轻了些,酥麻缠上腰身。

  抽出手指的时候,简修纯闭着眼睛呼了口气,想让自己更放松些。

  下 身被涨满的感觉没有出现,床上一沉,自己被肖擎抱进怀里。他的下巴搁在自己头顶,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自己的背。

  ……

  “你不进来吗?”

  ……

  轻笑响起:“宝贝,我刚才是在帮你涂药,下面有点肿了。”

  他是想进去呀,可是,他不想宝贝疼。

  ……

  简修纯的脸有多红可想而知了,抬不起脸,直接埋肖擎怀里了。

  笑声还在继续,搂紧爱人快活得不行。

  Andy觉得简修纯变漂亮了。很自然地总是微笑,笑起来眼角眉梢多了些风情,一贯清俊的气质竟散发出一股子甜香。那是春天刚刚开苞的花。

  “你们……那个了?”

  “……哪个?”

  “……”Andy没有回答,左手握了个空拳,右手比了个1,很形象地模拟了某项运动,然后咬着简修纯的耳朵吐出两个字,“做 爱……”

  “……”

  Andy看着简修纯嫣红一片的不自然的脸,哈哈大笑。

  “诶……”Andy好不容易收住笑容,复又贴近简修纯红透的耳根悄悄出声,“那小子技术怎么样?弄得你舒不舒服?”

  “……”

  “交流一下,怕什么呀,说啊!”

  “……”说不出口啊!

  “难道是不舒服?……暴力男那么强壮,那玩意也不小吧……要是太大了做起来倒是会很疼。”

  “……”

  看他依然紧蹙眉头不说话,Andy 的笑容开始不怀好意:“修纯,该不会是暴力男空有一个强悍的外表,其实那玩意完全不行不能满足你吧。”

  “Andy!”

  “不是?难道是你是攻,他才是受?哎呀,看不出来呀……”

  “你!”实在是忍受不了了,这人的脸皮太厚了!

  “哈哈哈哈……”你难堪得不行,他倒笑得前俯后仰。

  简修纯现在真有打人的冲动……算了,工作去,不理这个人。

  “诶诶,别走啊,我还没说完!”

  “你买了东西快回家去吧,小心你家君主来捉你。”

  “嘿嘿,他那不是来捉我,是来接我,我又没做什么让他捉的事,我乖着呢。”

  “……你上次给到店里来买东西的帅哥抛媚眼了……”

  “……”终于收住了这小子的嚣张笑容。

  “我没有!你哪只眼睛看见了?你冤枉我!”说得是理直气壮。

  “是那帅哥跟我说的,他认定你对他有意思,还向我打听你住在哪来着……”

  “……修纯,你变厉害了啊……”Andy挑眉,眼神明显不满,“……算了,回家去了。”

  刚走了几步,又转回来:“不准告诉那花痴我住哪,更不准告诉君卓有这么一花痴!”

  秀发一甩,推门回家去也,留下简修纯笑得无奈。

  “修纯,附近有块地在建小区,由一级资质工程队承建。桩打好了,正在连桩建承台,浇灌的混凝土里用的水泥是525#的,用的钢筋粗,密度也大。这房子质量很好。”洗完澡,肖擎在床上抱着简修纯说着自己的打算。

  “嗯。”

  “差不多半年后就开盘了,我想买一套。……等房子装好了,我们就搬过去住。”

  “……这附近的房子很贵吧……我存的钱不够……”

  “放心,你老公我会赚钱!”

  “你是谁老公啊……”

  “哈哈,你的,当然是你的!”说完就把怀里的爱人压倒在床上,用行动说明谁是谁老公。

  一阵激情后,肖擎端出水为爱人擦拭身体。看着爱人因受累而困顿的眼,爱怜得不行。

  “宝贝,明天早上跟我一起去工地现场看看吧。”

  ……

  所以说,有什么话要说的时候,一定要在那什么运动之前说,运动之后就只能自言自语了。

  头天晚上吃的鱼香茄子剩了点汤汁,火腿豌豆是特意留了些下来,一大早,简修纯就用它们做了个茄汁火腿豌豆炒饭,肖擎到外面买了豆浆。

  “修纯,昨天说的想买的房子,想到工地现场去看看吗?”吃完饭,肖擎旧事重提。

  “好。”简修纯看了看钟,还早。

  肖擎把车牵出来,简修纯上了副驾驶座。

  “修纯,你想不想学开车?”肖擎爱车,特别爱赛车,他不知道是不是每个男孩子对车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兴趣,只是每次自己开车的时候简修纯都会比较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嗯,想。”简修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但,的确是想的,“开车容易学吗?”

  “容易,报个驾校学,你这样认真的,两个月准可以拿到驾照。”肖擎转过头对简修纯笑了笑,“而且,咱家有车给你练习,我也可以教你。”

  “嗯。”的确很想学会开车呀,现在便利店经营得很顺了,要是可以早上学车倒是可以的,而且学会了,开车回清流镇也可以和肖擎换换手,他一个人开那么长时间也是很累的。

  “到了。”肖擎把车停在了路边。

  工地是不让外人进的,但开发商非常自信,在做得可谓华丽的围墙外建了观景台。

  即使现在还早,观景台上也聚集了一些观看工地现场建设情况的人。

  “这个小区很大。”围墙围了好大一块地,远远延伸出去。

  “开发商很有实力。”肖擎回答道。

  “我以前干活的工地,钢筋没铺这么密,毕竟这样成本太高。”简修纯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围墙里承台的建设情况,“比我以前待的工地规矩很多,很专业,你看他们都穿着统一的工作服。”

  “这就是卖点,卖的就是品质,观景台就敢建在周围,随时接受审阅,做得很透明。”

  “房子的质量真的是买房者最关注的问题了,这样看了叫人放心,大家自然很想买。”

  “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只是,这样做出来的房子,价钱会很贵。

  “那我们回去吧,等它建设到下一个阶段的时候,我们再来看看。”

  “好。”

  上了凯越,肖擎捡起了刚才中断了的学车的话题。

  “修纯,你想学车,就报个驾校开始学吧。”

  “以后再说吧,我怕没时间。”学车肯定要花钱,现在也不是非急着拿驾照,用钱的时候,还是能省则省吧。

  肖擎看了看简修纯,没说什么。

  第28章

  “你带我来医院干什么?”星期天,肖擎把简修纯带到了医院里。

  “体检。我到驾校给你报了名,C1,金杯之类 9座以下的车都可以开,《机动车驾驶证申请表》也填写了,今天是驾校组织学员集体体检,采集指纹。”说完肖擎又补充道,“钱已经交了,不退的。”

  “……”简修纯看着肖擎,没有说话,最后还是跟着肖擎进去体验了。

  身高160以上,视力、辨色力、听力正常,上下肢、躯干和颈部无动功能障碍,指纹也采集了,简单的驾校体验通过。

  既然到医院体检了,肖擎就拉着简修纯做了个全身体检。

  下午去领取了《机动车驾驶员申请表副表》,又到驾校拿了《机动车驾驶员道路交通安全法规与相关知识必读》。这个驾校规模颇大,有自己的网站,所以还给学员提供了网站的链接地址,里面有模拟测试系统。

  “驾校会向车管所申请一个学车名额,获得批准后就会通知你参加交通法规考试。”回程的途中,肖擎告诉简修纯。

  “大概什么时候考试?”简修纯翻阅着手中的交规必读。

  “大概3、4天就考,多的也就一星期。别担心,很容易过的。试题内容就是法律法规、交通标志标线含义、文明安全驾驶常识和急救知识。所有试题都在发的书本里,机考,都是以选择题和判断题的形式体现。当场随机100道题,一题1分,90分为及格就为通过,低于90分还有一次补考机会。只要把书看一遍再做几套考卷,就基本没什么问题了。”

  吃完饭后,简修纯看书,肖擎就把电脑打开,把驾校的网站看了看,里面的“错题周报”倒是很好,都是每周交规考试错误率最高的。

  不打扰简修纯看书,肖擎先做自己接的案子,等他过几天书看完了,再跟他说。

  简修纯用了两天早晨的时间通读了书本,将容易混淆的细节归类记忆,第三天就开始上机做模拟题了。

  题目有一千多,简修纯把所有题目全部做了一遍,好在家里和店里都可以上网,而且题目也都是选择和判断,软件也很好,会自动挑选出他做错的题目。会了的他就不再看,他把自己出错的题集中起来强化,肖擎跟他说的“错题周报”他也都看了。

  “考题有个比例,常用的如标示牌安全驾驶等题较多,汽车原理修理题较少,记分题可能是十分,要多看看。”明天就考试了,肖擎出门不忘叮嘱一番。

  “知道了。”学了几天的交规,简修纯也知道了试题中涵盖相当一部分常识之外的专业知识,如交警在各种情况下罚你多少钱,扣你多少分,各种路况下具体怎么操作离合、加速器、制动、方向最标准,而且这些题也是最容易出错的。

  考试在早上,简修纯很高兴不用请假。用指纹登陆了微机,在监考员指导下输入了姓名、身份证号码等相关信息后,就开始答题了。10分钟以后,简修纯就答完了,检查了一遍,交了卷。

  “过了吧!”肖擎看见简修纯表情轻松地从机房里走了出来,“多少分?”

  “100分。”简修纯也很高兴,“接下来是不是就要学开车了?”

  “嗯,交规考试通过后10个工作日取得车管所发的‘驾驶技能证’,取得‘驾驶技能证’后两周安排桩考,这是基本活。桩考合格后两周参加场内小路考,一般考你百米加减挡还有你的自选科目,场地内道路合格后两周参加实际道路驾驶考试,也就是大路考,驾校有规定的考试路段,你要完全按照交通法规自主驾驶,路考通过一周后领取驾驶证。”肖擎把各个考试的时间都已经问清楚了,由于和驾校的老板认识,师傅选的也是最好的,给师傅送了点礼,简修纯的学车时间就定在了周一至周六每天早上7点半至9点半,不影响他上班。简修纯休息的那天,就由肖擎带着简修纯出去学车。

  “正规驾校培训的每一项都是刚刚学习开车的人应该学会的,认真学,常思索,常问一问,你就不是刚刚学习开车的人了,你的思考会让你不断进步的。”老师傅训完话,简修纯就开始了驾校第一天的实践学习。

  “注意啊,上车先看车。上车前绕车转一圈,看车的外况、轮胎、车底下有没有漏油漏水。一个星期还得揭开盖子检查一次机油、冷却水、刹车油。”

  “嗯。”简修纯认真听着师傅的指导,跟着师傅把车先看了一遍,又把车里的各个部件跟简修纯复习了一遍。

  “好,现在我们上车。”

  “你先坐副驾驶席。”

  等两人坐进了车里,师傅先说了坐姿的问题。

  “在坐进驾驶席之后,首先应该深深地坐在座椅后部,使腰部和肩部靠在椅背上。先感受一下座椅的前后距离和靠背角度是否合适,然后把手臂伸向前方,自然握住转向盘的两侧。这时,必须使手腕能自由地弯曲,活动自由。腿部要有一定的活动空间,用脚踩离合器踏板、制动踏板或油门时不费力,而且身体不必前倾,此时的位置就基本合适了。如果不合适,可以前后滑动一下座椅的位置,或调整一下椅背倾斜的角度。”

  “好,过来试试。”师傅下了车,要简修纯坐在了驾驶座上。

  说实在的,简修纯现在心里是颇为兴奋的,能学会开车,他的确很高兴。

  仔细想着刚才师傅讲的姿势,简修纯调整着自己的坐姿。

  “试着握握转向盘,两只手握住转向盘水平两侧时手肘微弯为最佳,手握转向盘时不要紧握,而是轻轻握住外缘。对对,就是这样。

  师傅很有经验,教得也很耐心,简修纯丝毫不敢怠慢,全身心投入其中。

  “开锁落座,系安全带,把钥匙插入点火开关,起步阶段将挡位置于空挡,点火着车后踩下离合器踏板,将换挡杆挂入一挡,缓慢松离合,当车辆有轻微抖动并出现移动的趋势后缓慢加油,放手刹,继续缓慢松离合,直至彻底松开,使车辆平稳起动。看明白了吗?”师傅便示范边讲解。

  看到简修纯点头,师傅就和简修纯换了位置。

  开锁落座,系安全带,简修纯把钥匙插入点火开关,挂空挡,着车后踩下离合器踏板。

  “对,下一个步骤是什么?”

  “挂一档,缓慢松离合,当车辆有轻微抖动并出现移动的趋势后缓慢加油,”

  “很好,你做给我看。”

  简修纯按着老师教的步骤开始松离合同时给油门。

  “放快了!注意,轻抬离合,慢给油门,松离合的时候不能全松,否则会熄火。再试试。”

  也许是男人对机械也有着天生的亲近,反复试了几遍,简修纯也能平稳起步了,高兴得大吐了口气。

  “不错!很聪明嘛!”师傅观察着简修纯的动作,及时地给予表扬。

  “师傅,为什么启动时要先挂一档松离合然后再松手刹呢?”

  “这样操作你会感觉到车头跷起,这样车子先有一个动力,防止你的车子倒溜,特别是在坡道起步的时候,你想如果你不先给动力直接松手刹,那车不就往后面溜了,当然在平地上,保证车子不会溜的情况下,先松手刹也可以,但最好不要那样,要养成好习惯!”

  “好。”

  “现在车速达到了所换档位的车速范围就要换档了,注意,抬离合器时,抬到‘联动点’处暂停,不是慢,而是停,同时稍加油,感到车有向前的力量了,再轻抬离合器。这样操作,车辆运行平稳,速度平缓提高,感觉不出明显的瞬时减速和加速。来,我们多练几遍。”

  两个小时扎扎实实学下来,看车、热车、起步、换档,简修纯觉得腰背和手都有点酸。

  “学车时不付出点力气是不行的。不论是旋转方向盘,还是挂挡或者控制离合器,都是需要上下肢力量甚至腰部力量的。特别是旋转方向盘,我们现在开得很慢,开得越慢,方向盘越重。你回去举举哑铃,做做仰卧起坐。”

  “好。谢谢师傅,明天见。”

  两个星期里,简修纯学习了启动、行驶、刹车、停车以及移库,贴库和倒库,肖擎又指导简修纯着重练习了两种新手认为比较难的停车位,一种是前后有车,中间留有停车位,另一种是左右有车中间留有停车位。于是,桩考顺利过关。

  路考的话做准备的时间是相当充裕的,因为肖擎在简修纯学会起步换档行驶后,就已经陪他在空旷人少一点的地方练车了。

  万事开头难,简修纯初次上路的时候,尽管车流很少,也还是忐忑不安,方向盘握得很紧,一有车经过就身体僵直,遇到坡路还会熄火。

  不过,简修纯每次遇到问题,都会认真思考或者询问肖擎,然后一次次实践,慢慢地也能在复杂多变的道路上行驶了。

  第29章

  虽然白天仍有些燥热,但是一早一晚却已变得凉爽,秋意渐浓。休息日,肖擎提议到动物园去玩,路上让简修纯来当司机,既练了车也能去休闲一下。于是一大早,带上家里的新成员尼康,简修纯就载着肖擎上了路,一路上因为驾驶得当,得了肖擎不少夸赞。

  把车停好,两个人就到窗口去买了门票。

  动物园的大门口,各种各样的菊花堆得层层叠叠,由于花养得极好,倒很是好看,照相的人络绎不绝。好不容易瞅了个空,才把简修纯塞进了空地“喀嚓喀嚓”照了好几张相。

  动物园的主干道两旁栽满了各种观赏植物,秋色拂上了树梢,小鸟在树丛间穿行鸣叫,好不快活。走在大道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真香。仔细一看,原来旁边有棵月桂。动物园里每隔一段就有一颗月桂,走到哪吸进去的空气都带着一股甜甜的桂花香。

  还没走到动物场馆聚集区,简修纯就被肖擎拉着四处取景,照了不少相。一开始倒还随意,照着照着肖擎就开始要简修纯摆姿势了,这样那样的,俨然一个摄影师。偶尔走过的人群会投来关注的目光,叫简修纯有些不好意思。但看着肖擎情绪这样高涨,也就随他高兴了。

  “肖擎快看,是天鹅!”

  洁白无瑕的天鹅在水里神态庄重的滑行着,身后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微微颔首的姿态让它天生优美的纤长颈项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显出更为幽雅而又尊贵的样子。

  “给,你来拍。”

  肖擎把相机递给了简修纯。在家里,两个人已经研究并实践过如果用这架尼康了。

  “肖擎,天鹅一生只有一个伴侣,是吗?”

  “嗯,它们是比人类还忠诚的动物。迁徙季节来临的时候,本来结合的它们便跟着各自的队伍飞走,来年的春天,如果其中一只没有发生意外,它们会继续在一起。如此三年后,如果它们依然选择在一起,那么其中一只会飞离自己的队伍嫁到另一只的队伍里去,一生相伴。如果期间一只死亡,另一只会孤独终身。”

  天鹅的高贵哪里只是因为它的外表?这灵魂深处的东西才是人们对这种鸟格外倾慕的原因吧。深呼一口气,简修纯拿起照相机把两只引颈相交的恩爱情侣记录了下来。

  “修纯,这张豹子照得真好!”

  “嗯。你看,这只熊猫坐在那吃竹子的样子憨态可掬,和你一样可爱!”

  “……”

  参观了一上午,场馆去了大半,选了一处阴凉的台阶坐了下来,两个青年靠在一起开始欣赏刚才拍的照片。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真的豹子。小时候老师告诉过我,从沙漠到雨林,从平原到高原,豹子不论走到哪里都能生存。”

  “嗯,我也很喜欢豹子,几乎完美的食肉动物!而且它是唯一把树作为家的大型猫科动物,大树是它的食品贮藏室,挺有意思的。”

  “你小时候看过《布雷斯塔警长》吗?”

  “豹的速度那个?”

  “嗯!很久很久以前,在新德克萨斯星球上,有一位机智聪明勇敢的警长,他叫布瑞斯塔。他具有鹰的眼睛,狼的耳朵,豹的速度,熊的力量,使他非凡超人,为了维护和平与安宁,他同邪恶进行着不懈的斗争。”

  “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啊!”

  “是啊,我小时候超爱看这个,这几句话是经常挂在嘴边的,没事就念叨。”

  “豹子有很多种,其中猎豹最快。猎豹的时速可达100公里以上,但是不能持久,800后就慢下来了,所以猎豹都是尽可能接近猎物时才袭击。”

  “这样啊。……你看这张,哈哈哈!”

  “好啊,你老公被猴子欺负了,你还笑!”

  这张照片里,猴子从笼子里扔出一只香蕉皮,正好落在肖擎的头上。

  好像是不应该嘲笑他,但是,顶着香蕉皮的肖擎瞪着猴子的样子实在是太滑稽了。简修纯咬住嘴唇,努力控制自己收住脸上的笑容。

  “傻瓜,跟你开玩笑呢,你喜欢看我滑稽的样子?我多做几个给你看!你记得拍照啊!”

  然后,酷酷的肖公子竟然对着自己的爱人扮起了小丑,旁边的游人看着这么个大帅哥做出这样有损形象的动作和表情,简直匪夷所思,大叹可惜啊,就脸长得好,脑子不太好。

  “好了好了,肖擎,可以了!”简修纯笑得肚子都痛了。

  “我看看,你有没有好好照!”肖擎接过相机,一张一张地检查,“嗯,还行,只有两张照模糊了。”

  “太好笑了,我手拿不稳了。”

  “到时候洗出来,让你天天看,这样你每天都会开心了。”

  怎么一下子说出这么让人感动的话来,简修纯看着肖擎,有点移不开眼。

  “诶,您好,麻烦您给我们照张合照好吗?……谢谢了!”

  肖擎坐到简修纯身边,把他的头扶过来靠着自己的,搂过他的肩膀。

  “看镜头,笑!”

  “喀嚓”,相机里映出了月桂前两个紧挨在一起的英俊青年充满了幸福表情的脸。

  “师傅,谢谢你了!”

  “修纯,走,我们再去逛逛,南边还有些场馆还没去呢。”

  “嗯,好!”

  “肖擎,这个动物园里没有狼呢。”

  “是啊,下回我们到野生动物园去看,那里有。”

  “我们上个星期看的《后天》,里面那群逃生的狼让我印象深刻。”

  “只要不是单枪匹马,能组成群的话,狼会显示出巨大的生存能力。”

  “嗯,他们聪明又善于合作,彼此之间配合默契。”

  “有耐心,有责任心,执著,他们还很忠诚,对于对自己有过恩惠的动物很有感情,可以以命来报答。”

  “有个老猎人说狼是仅次于人的动物。”

  “毕淑敏的《母狼的智慧》?”

  “啊,是的,就是这文里说的,我都不记得是哪篇文章里写的了。……我一直记得那只母狼,为了保护它的幼崽,先是用爬坡延迟了猎人的速度,赢得了掩藏儿女的时间。又从容地用自己的尾巴抹平痕迹,并用全力向相反的方向奔跑,以一死换回孩子的生存。智慧又伟大的母亲。”

  “你想看狼,我们下个星期就去野生动物园。”

  “不……在人为圈起的草地或树林里生活的狼,还是狼吗?它们应该生活在草原或森林里。”

  “嗯,像姜戎先生的《狼图腾》里,生活在内蒙古边境的额仑草原上。

  最早人们圈禁动物,是国王、皇帝和王公贵族们有一种嗜好,从各地收集来的珍禽异兽圈在皇宫里供其玩赏,把这些当成财富和地位的象征,和普通百姓一点关系都没有。后来渐渐地对动物有了一些了解,才开始有一些计划性和组织性地抓捕动物回来,供大家观看和了解。但都是关在笼子里,只考虑如何让参观者看得更清楚一些。现在城市里的动物园甚至是野生动物园其实也没有给动物多少释放野性的空间。

  有机会,我们到外国的自然保护区里去看动物!那里才能见识到真实的野性。”

  “去国外看?”

  “嗯!”

  “……”

  “怎么了?”

  “没什么。”从没想过能出国呢。

  “肖擎,我总觉得,人处在原始社会,也不见得不幸福。自给自足的物质生活,单纯的精神世界,原生态的自然,倒是很多人追求的世外桃源。”简修纯选了棵大树靠在上面。

  “是啊,可惜那样的地方很难寻找了,《海滩》里人人向往的所谓世外桃源也是个种满大麻的罪恶发源地而已。……我们生活在欲望的都市,保持住人性的质朴自然,也就是世外桃源了。”

  跟你在一起,我就能感觉到自然的清新,平静而安定,这是我心中的世外桃源。

  “嗯!”

  “修纯,还有两个表演没看。一个是海豚表演,一个是马戏表演。先看哪个?”

  “看海豚表演吧……我不看马戏表演的……小时候看了一次,狮子不听话了,驯兽师拿铁棍子狠狠打它的背,狮子反抗,驯兽师就把铁棍伸到狮子嘴里挫,狮子流了好多血……最后妥协了……”

  这虽然是发生在以前的事,可是到现在,肖擎也不能保证这些所谓的驯兽师不虐待动物。

  “好!看海豚表演!”

  海豚是一种非常聪明的动物,温顺可亲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简修纯今天竟有幸被驯养员点中,近距离的和海豚接了一个吻,回座位时还在看着手回味刚才摸在海豚身上时凉凉滑滑的触感。坐在旁边的肖擎可不乐意了,盯着他的嘴唇看了半天。

  “怎么了?”难道嘴上有东西?伸手摸了一下,没有啊……

  “我想吻你……”把手拢上嘴角,附在爱人的耳边,吐出呢喃的轻语,趁着有手遮挡,在爱人耳廓轻舔了一记。

  “……”这个肖擎,这么多人,他竟然……

  简修纯红了脸,不满地瞪了肖擎一眼,惹得肖擎呵呵直笑。

  等简修纯载着两人回了家,肖擎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愿望变成了现实,变本加厉。

  第30章

  黄昏的面纱笼罩了整个清流镇,半天红霞映在溪里,给她染上了红艳的胭脂。

  众人期待的夜晚就快来了。

  几乎在太阳西沉的同时,月亮就从东边升起来了,圆圆的,在泛着微红的浅蓝里并不能显示出银亮的光芒。

  等那最后一丝金边也隐到山下,如绸缎般的夜空才将大地拢进盛大的深蓝。

  一轮秋影转金波,飞镜又重磨。今年的中秋,有一个晴朗的夜晚。

  简修纯将两人单位分的月饼摆在盘子里,端到了院子里的桌子上。

  肖擎则负责泡茶。下午,他和简修纯到山里取了些泉水,用它泡出的龙井,香气回旋,苦涩里带着一股清冽的甘甜。

  坐在院子里的简爸简妈,看着忙出忙进的两个孩子,心底泛起浓浓的爱怜之情。这真是两个好孩子呀。等这两个孩子也终于坐到两位家长身边时,头顶那璀璨的银盘才终于成为了今晚的主角。

  院子里挂着两盏火红的花灯,这是南方过中秋的习俗。灯是简爸自己做的,透过红绸可以看见里面跳跃着的金红的火焰。只这两盏灯的晕染,喜庆一院。

  院子里种着香叶天竺葵,散发出浓郁的柠檬香气,驱赶了扰人的蚊子。

  在氤氲着柠檬香和桂花香的月夜下,一家人吃着团圆饼,喝着龙井茶,赏着中秋月,和乐融融。

  “修纯啦,你能拿到驾照,多亏了肖擎帮你呀。”今天看见是儿子开车回来的,做母亲的高兴坏了。

  “是啊。”简修纯说得真心。

  “肖擎,这中秋节放的假也短,你又回不了家,你父亲一定很想你的。”简妈想着前几年自己的孩子在外地,每次过节都想得紧。

  “他很忙,也许现在还在办公室工作呢。”

  “是吧,也是,你父亲那么大的生意,很辛苦呀,钱不是好赚的。”简爸说话了,“你父亲和我们的岁数差不多吧?”

  “今年50了。”

  “比我大6岁呀!那你得叫你爸注意身体,人年纪大了,这样操劳可不行。”

  “……嗯。今天的月亮还真是又大又圆!”肖擎不想谈起父亲,转换了话题。

  “嗯,感觉离我们很近,天上又一点云都没有,星星也看得很清楚,真的很漂亮!”简修纯看着天上那个莹润的白玉盘也不禁感叹道。

  “如果明天也是个好天气,月亮会比今天更圆!”简爸喝了口茶,“肖擎,你买的这茶真好!”

  “好喝?那下回多买点!”

  “不不,这挺贵的呢!”

  “没事,我赚钱了。”

  “这孩子,上回就给你说了,你赚钱了那是留着取媳妇的!”简妈真喜欢这个孩子,“你们两个都有个好工作了,什么时候带着喜欢的姑娘回来给我们看一看啊?”

  “有了一定带回来给伯母看!”肖擎说这话的时候瞅了瞅简修纯。

  “妈,这月饼真好吃呢,是吗?”这回轮到简修纯转换话题了。

  “嗯,是啊,淡淡的甜味,香,还不腻,这是你们店里发的?”

  “不是,这是肖擎单位发的。这个是我店里发的,你尝尝。”说完递了一个给自己母亲。

  “修纯,李如珍你还记得吗?就是上次来我们家的,镇长的侄女?她……”

  “妈,茶水没了,我去加!”

  不等母亲说完,简修纯就端着茶壶到厨房加水去了。

  “肖擎,我们家修纯在城里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啊?”

  “姑娘?没有。他不喜欢姑娘的!”

  “哦,这样啊……”简母没听出肖擎的弦外之音,继续去思考孩子的婚姻大事去了。

  在院子里又坐了会儿,简爸简妈就催着两孩子去睡觉了,第二天还要赶回去上班。

  “我一直希望一家人像这样赏赏月……”进房的时候,肖擎感叹到。

  简修纯在他背后关上了门,听到他话语里的落寞心里微微一疼。

  躺到床上后,肖擎把简修纯抱进怀里,简修纯以为肖擎在难过,静静地没吱声。

  “修纯,那个镇长的侄女李如珍是谁?”

  “……就是镇长的侄女李如珍啊。”

  “你和她很熟?”

  “没有……我就和她见了一次面,话都没说。”

  “她喜欢你吗?”

  “……不知道……”

  “……她喜欢你也没用!”说完就吻上了爱人的唇。

  肖擎亲了又亲,将简修纯的T恤掀了起来,手指不停揉弄着爱人胸前的蓓蕾。

  简修纯被肖擎这样抚弄,全身的热度都已经燃上来了,可是,想着父母就在屋子的另一边睡着,简修纯赶紧拉了床头的灯绳。

  “肖擎!……肖擎!……爸妈他们在!”简修纯用双手推着肖擎的肩膀,低低地声音里透着急促。

  可是肖擎并没有因为简修纯的推拒而停止亲吻和抚摸,反而将吻移到了爱人的胸前,双手更是牢牢地固着简修纯的腰,一点一点地顺着皮肤吻下去。

  抗拒不了身体里涌出来的颤栗感,简修纯忍不住想要呻吟,但是,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一边忍耐的将快感往下压,一边去拉肖擎握着自己腰胯的大手。

  肖擎的吻来到简修纯腿间,隔着棉质的薄薄布料,将下面微微隆起的果实包裹进火热的口腔。

  他真的要……不行!简修纯不禁皱紧了眉。

  刚想大力推开他,却突然被拉起两条腿,上身失去重心仰倒在床上。

  “肖擎,肖擎……”微弱的声音已有哀求的意味。

  湿热的吻来到大腿内侧,一直蜿蜒缠绕,顺着纤长的腿部曲线一直吻下去。

  怎么办?

  还没等简修纯想明白,肖擎终于放下了简修纯颤抖的腿,俯身过来,帮简修纯把上衣拉好,将他搂进怀里,躺好了。

  躺在肖擎的怀里,简修纯感受着肖擎剧烈的胸膛起伏,直到他渐渐平静。

  “修纯……”

  “嗯?”

  “你喜欢的人是谁?”

  “……”

  肖擎环在简修纯后背的手顺着脊柱开始往下滑,简修纯赶紧抓住他下滑的手臂。

  “回答我,你喜欢的人是谁?”

  “……你。”

  虽然声音低得几乎要听不见,但肖擎可不会错过。

  震动的胸膛抚触着简修纯的脸庞,笑声在头顶上响起。

  收紧搂着爱人的双手,肖擎睡得心满意足。

  “离大路考还有1个星期,你现在的水平,绝对没有问题了。”早上6点,两人就起来了,7点出发,两个半小时后到D市的家。

  “嗯。”简修纯的小路考已经通过了,这次回清流镇又在高速上练了一个来回,大路考也就不紧张了。

  路考过了一周后,简修纯拿到了C照。拿了驾照后,如果两人在市内玩,肖擎就让简修纯开车,毕竟平时上班车都是肖擎开,而开车又是熟练工种,要多上路。回清流镇一般就是简修纯开了,因为上高速公路,跑得出速度,那种新鲜的刺激感,对新手来说很有吸引力,肖擎只会在爱人觉得疲惫的时候换个手。

  第31章

  天寒红叶稀,深秋时节,是属于天蝎座的时间。

  和孙中山、梅兰芳、华罗庚同一天生日的肖擎要过生日了。

  做一顿丰盛的晚餐,订一个合口味的蛋糕,买一瓶普通的红酒,这些是一定要的,这些算不上是礼物,所以,送什么礼物给肖擎好呢?

  简修纯思来想去拿不定主意。

  昨天晚上问他想要什么礼物,他说只要能和自己在一起,就是最好的礼物。

  其实,自己送什么给肖擎,他都会喜欢的,就是不送,他也不会介意。可是,还是想送个合心意的礼物让他高兴一下。

  朱梦有男朋友,是不是可以问问她呢……还是算了。

  想起朱梦每次见到肖擎来找他时那双晶晶亮的眼睛,简修纯还是放弃了这个询问对象。

  如果自己是个有钱人的话,多奢华的东西怕也想买给他吧。现在他倒是能体会肖擎送他那支金笔时的心情了。

  想了想,拿出手机给Andy打了个电话。

  “修纯?什么事?”简修纯还是第一次打电话给自己。

  “嗯,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说!”

  “……唐先生过生日的时候,你都送什么礼物给他?”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随即响起了的笑声颇带意味。

  “肖擎什么时候的生日?”

  “11月12号。”

  “后天呀……”

  “是啊。”

  “你明天什么时候有时间?”

  “……早上8点半到10点。”

  “9点到我家来,我告诉你。”

  “修纯,我回了!”肖擎一开门进来,就看见小厅里的桌子上摆了各种自己爱吃的菜,蛋糕放在中间,桌子上还立着一瓶红酒。

  和当年自己第一次向简修纯表白的时候何其相似……肖擎的脑海里滑过一片记忆。

  彼时,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此时,终于是两情相悦,投桃报李。

  一时感概万千。

  “回了!”简修纯从浴室里走了出来,穿着家居服,还在擦头发,“沾了一身油烟,洗了个澡。”

  正在心潮起伏的肖擎,拉过水灵灵的爱人,扶住他的头来了一个深吻。麻痒的啃噬从嘴唇来到下巴,无论怎样的抚摸和搂抱似乎都无法表达自己内心涌出的巨大幸福感。

  “肖擎……肖擎……先吃饭吧……菜要凉了……”简修纯的上衣已经被肖擎脱到了手肘处,再亲下去,饭就不用吃了。

  看着爱人白皙的皮肤上嫣红的蓓蕾,肖擎很是不想放开,硬是把其中一朵含进口里恣意品尝了下才放开他。

  不急不急,夜还很长。

  好菜好酒好心情,一顿饭吃得畅快无比。

  简修纯也喝了不少酒,好在度数低,只微微有些头晕,脸上泛着红晕,看着肖擎的眼起了雾。

  太诱人了!

  肖擎的身体起了反应,绕过桌子将爱人一把捞到怀里,往卧室走去。

  “肖擎、肖擎!你先去洗个澡!”已经被压在床上肆意亲吻的简修纯开始推拒,只是身上的人哪里肯放手。

  “肖擎!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你先去洗澡,洗完澡出来我送给你!好吗?”

  ……礼物啊,那是宝贝的心意。

  “好!”得洗快点!

  自己看到了什么?从浴室里出来的肖擎瞪大了眼睛看着坐在床沿的爱人。

  修纯穿的是背心?大红色的背心?好像不是,下摆一直到大腿那,这样子看起来像是……围裙?

  热血一下子要冲到头顶。

  暖黄的灯光下,他侧颔着头,黑发映衬着他俊秀的脸庞,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遮不住眼里的一丝流动的波光。这样的俊俏配合着围裙的诱惑,看得肖擎脸红心跳。

  这就是他要送给我的礼物?

  收住惊奇,肖擎大步向爱人走去。

  简修纯看到肖擎走了过来,赶紧站了起来向旁边走了几步。

  水缎的柔滑在灯光下泛着莹红的光,已有一月没晒太阳的纤细四肢被衬得更为白皙,胸前的蓓蕾从宽松低下的窄襟两侧隐隐露了出来,最让人心惊的是,刚才简修纯站起来的瞬间,肖擎似乎看到了爱人漂亮的臀部,没有任何遮挡物……

  由于害羞,简修纯侧过了头躲避了肖擎赤 裸的目光,双手交叠在身前,修长的双腿贴在一起,站得有些不知所措。

  肖擎热血沸腾着,可是!

  “你怎么穿成这样?”急促的呼吸里似乎有一丝隐怒,让简修纯吃了一惊。

  抬起头来,向着坐在床沿的肖擎不太确定地看了一眼,咬住嘴唇,有点无地自容。

  他不喜欢。简修纯皱了下眉,想要伸手到床头拿衣服给自己穿上,却又被肖擎给拉住了手带到怀里。

  “肖擎……”

  “赤 裸着穿着围裙的修纯,就是你要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嗯。”

  肖擎的手抚摸着简修纯光裸的背,摸索到围裙后系着的蝴蝶结,来到臀部凹陷拥挤的的窄缝。

  伸出中指滑进缝隙里,有一根细细的带子。丁字裤!

  这是谁教的!

  “修纯,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样的礼物?”压着心里对某个人的怒气,肖擎在简修纯耳边轻轻呢喃。

  “你喜欢吗?”原来他不是不喜欢,简修纯松了一口气,高兴地抬起了头。

  “嗯,我很喜欢!……谁教你的?”

  “……Andy。”昨天在他那看到所谓的花样繁多的情趣内衣时着实吓了一大跳,Andy说别看男人平时正经得很,其实都好这口,这些都是他新买回来的,随便在这些衣服里挑一件,男人立马就能化身野兽。野兽……他可不想肖擎变成野兽……唐先生也喜欢?是的,Andy肯定的告诉他,看起来冷面的唐先生很喜欢。你把自己打包送给他胡作非为,绝对是最好的礼物。这话打动了简修纯,肖擎曾说过类似的话。可是,胡作非为?简修纯暂时不去想这个词的意思。对那些太奇怪的小衣服,简修纯实在是不敢要,最后Andy把这套最正经的塞给了他。现在看来,他出的主意果然是对的。

  简修纯窝在肖擎怀里暗自的庆幸,肖擎可不乐意了。

  果然是他!……把我的修纯都教坏了!

  ……

  不过,自己纯洁的宝贝即使穿着情趣内衣,也还是纯洁的,跟那只花孔雀可不一样。

  看着爱人一脸高兴的俊秀容颜,欣赏着极具诱惑的大红绸缎围裙,肖擎热辣的吻落了下来。

  唉,好像我的新嫁娘……真是迷死人了!

  维持着亲吻的姿势搂着爱人侧坐在腿上,环着腰背的手摩挲着胸前的红豆,另一只手沿着丁字裤细细的带子钻进红绸,把有丝滑质感布料包裹的果实握在了手里,轻轻地使力,感觉着它的成长。

  注意到肖擎的欲 望硬硬地顶住了自己的腿侧,简修纯从肖擎的腿上轻挣出来,跪在了他略微分开的腿间。

  伸手过去,抖着手解开了肖擎腰间的浴巾,硬挺的硕大裸 露在简修纯的眼前。

  “腿打开一些……”

  肖擎照着简修纯的要求打开了腿,简修纯往前挪了挪身体。

  看着眼前紫红色硕大的器官,简修纯用力吞了一口口水,身体前倾,双唇轻轻滑过贲张的前端,带起一串酥痒。

  试探着用嘴唇轻轻地碰了碰这硬挺的事物几次,简修纯回想着肖擎平日里的动作,张开嘴伸出舌尖在前端上舔了一下,肖擎顿时腰上窜过一阵电流。

  伸手扶住干身,烫手的温度。

  舌尖一点一点在干身上滑动,直到整个分 身上都闪烁出湿漉漉的光泽。

  看着爱人跪伏在自己身下,迷雾的眼烟波浩渺,秀挺的鼻子下,红润莹光的唇微微张着,红艳的内壁里,软舌一次次探出头来,小心而又仔细地舔舐着自己的欲 望,出离的诱惑。

  肖擎有些忍耐不住了,浑身大汗淋漓,可是,这是爱人精心奉上的生日礼物,这份心意,他要完完全全地用心接受到底。

  退开一些距离,简修纯审视着手里愈加肿胀的器官,认真的思索着什么,然后张开嘴,将它含进了嘴里。

  “唔!”

  那一瞬间,肖擎发出了低沉的呻吟。

  可能是张嘴的角度小了些,前端没能整个含进去,只有开大下颌,尽量将前端纳入口中,然后专注地开始吸吮。

  ……

  竟然能让害羞的你主动为我做到这一步!

  肖擎满心怜爱地看着简修纯,身体上和心灵上双重的满足感充斥着全身。

  毕竟还是没有经验,一波波地将快感带起来,却始终无法令肖擎到达顶点,简修纯觉得自己的嘴和脸部肌肉都酸了起来,对自己的笨拙有点着急。

  足够了……肖擎扶住爱人的头让他吐出自己的欲 望,双手穿过肩胛将他搂抱进怀里,将那因辛苦劳作后嫣红晶莹的唇吸进了嘴里。

  抱起他,让他趴俯到床上,肖擎从身后搂起了简修纯的腰胯,吻上了他浑圆细白的臀。

  腰臀上纵横了几根细细的红绸带子,明艳的对比冲击着肖擎的视线。

  沿着陷入臀缝的红色绸带一路舔舐,来到紧闭的菊蕊,用舌头拨开绸带,一点点舒展开菊瓣,然后探入幽径。

  “嗯……”湿热异物的侵入,让酥麻窜上全身,后蕊禁不住一阵收缩。

  托扶着爱人的臀,湿热的舔舐执着而耐心。

  看见宝贝的手要过来解后背的结绳,肖擎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

  “肖擎……围裙会弄脏……”

  “你不是穿给我看的吗?当然是我来脱……”

  肖擎翻过简修纯的身子,握住大腿下侧将双腿左右分开。

  “啊……”

  翻身的时候裙摆就已滑到了腰侧,肩带也顺着撑住床的两肘滑下了肩膀,丁字裤的那一块小小的布料已包裹不住涨起的欲 望,撑起了帐篷。

  纯真却又羞涩的神情,火红滑腻闪着暧昧光泽的绸缎,天生的瓷白细致的皮肤,看起来娇媚撩人的姿态,煽情得仿佛要射穿人的灵魂。

  怪不得有人说,并不是露得越多就越好看,性感的最高境界就是欲遮还羞。这若隐若现的性感真是更叫人浮想联翩,欲罢不能。这是一种心灵上的震撼,它猛烈地刺激着肖擎的所有感官,让他热血沸腾。

  脱掉那一寸宽度的小小遮羞裤,成熟的果实终于被释放出来,直直得立在空中。

  简修纯的心跳紊乱不堪,虽然看起来肖擎好像的确是很喜欢,可是现在这个样子的自己……他都有点后悔了……实在太难堪了……

  承受不住在这柔媚灯光下爱人火辣的注视,简修纯从枕头下捞出KY递了过去。

  肖擎的脸上浮现出了灿烂的笑容,挤出润滑液开始扩充爱人的身体。

  “啊啊……啊……”进出的手指从菊 穴退了出来,肖擎的巨大一寸寸的顶进,直至全部没入简修纯的身体里。

  深深呼吸一口气,肖擎俯身献上蚀骨销魂的吻,下身开始了持续的律动。早已硬挺的分 身,有些控制不住节奏地深入浅出。

  “嗯……啊……”

  嘶哑的声音,散乱濡湿的黑发,颤抖的喉咙,无一不让肖擎爱慕。爱人露骨到无法掩饰的喘息,让他说不出的陶醉。

  拿开抚慰着爱人分 身的手,将爱人翻过身,从背后埋了进去,强壮的男人摆动着他精悍的腰身,吐出嘶哑的叹息。

  深入体内的摩擦带领着两人的欲 望一节节攀升,肖擎有力的挺进执着地找寻着爱人体内奇妙的一点。身下的爱人受不住快感翻江倒海地侵袭,颤栗得破碎地呻吟。

  “肖擎……不行……我……啊——”

  抓扣着爱人的细腰,肖擎的汗水低落到简修纯的脊背上。

  “宝贝……再忍一下……等我一起……”

  律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紧密相连的地方带起交合的水渍声响。

  “啊——”

  随着肖擎的一声嘶吼,身体僵直,顶点来临,爱 液迸射到爱人温暖火热的甬道深处。

  身体的僵直感过去,肖擎将爱人翻过身来,红绸上早已濡湿一片,白浊点点。

  靠在床头,搂过爱人让他正面趴靠在自己身上,穿过他分开坐在自己腰上的双腿,略微向上抬起,从下面贯穿了他。

  “啊……啊啊!”由于刚才的交合,欲 望进去得极为容易,只是这个角度,必然让肖擎顶得更深。身体里被塞得满满的饱涨感仿佛要把自己从中间分成两半,简修纯僵直了脖子,大声呻吟出声。

  扶着爱人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吻落在爱人的颈侧。

  下 身的侵袭让简修纯的双手环上了肖擎的脖子。

  是的,夜还很长。

  白色的稠 液顺着简修纯合不上的后蕊不停地流淌出来,肖擎一点一点小心地擦拭着,直到看见绽开的红艳的花蕊。

  宝贝太累了,床单明天再换吧。含了一口水到嘴里,肖擎吻上爱人的唇渡了过去,润泽了爱人嘶哑的喉咙。

  “肖擎……”

  “嗯?怎么了?”难得爱人在做了几次有助睡眠的运动后还有清醒的意识。

  “你喜欢这个生日礼物吗?”

  “喜欢!喜欢得不得了!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轻柔的吻落在爱人的发间。

  “太好了……”钻进肖擎怀里,简修纯快乐地睡去了。

  “修纯,谢谢你!”抱住心爱的人,肖擎在关了灯的房间里发出感谢的低喃。

  月亮从云层里露出了脸,温柔的目光笑盈盈抚在薄纱后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

  明天,也是个晴天。

  第32章

  简修纯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大亮,晨曦薄薄一层透进纱来。床头放着自己的内衣裤和棉睡衣,肖擎并不在自己身边,只听到从厨房里传出的轻微的脚步声。一看墙上的钟,7点半了。

  被子里的身体是赤 裸的,但是干燥清爽,昨晚肖擎一定给自己擦拭过了。说起来自己每次到后来就累得睡着了,肖擎应该也累的吧,可他每次都坚持帮自己清理了身体才抱着自己睡觉。他说东西留在身体里会肚子疼的。想着肖擎的体贴,简修纯的嘴角浮起了一个微笑。

  翻了个身,腰胯的酸麻让他轻哼了声。

  视线一路延展过去,从这个角度刚好看见浴室里露了一角出来的洗衣盆。洗衣盆边上垂落下一根大红色的缎带,那是那件大红绸缎围裙……

  昨晚……

  本以为只是穿给肖擎看看,后来会脱掉的。可是这件衣服是从头到尾都挂在了自己身上。穿着这样的衣服在自己爱人的面前有多难为情,可种种丑态却又都暴露在了明亮的灯光下!还有自己帮他……

  简修纯闭上了眼睛,把手臂横在了眼前。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大胆呢?

  虽然是自己事先想好的,但后面发生的事情并不受自己的控制……后悔吗?并不是……肖擎说他喜欢得不得了……

  不想了,时间不早了,起床吧……

  燥红着脸钻出被子坐起来,裸 露的皮肤在深秋的微寒中起了一层颗粒。拿起枕头旁边放的衣服穿上,遮住了遍布身体的点点嫣红。下了床,腿有些发软。

  “起来了?其实离你上班还早呢,怎么不多睡会儿!你每天都可以晚点起来的。”大概是听到自己走路的声音,肖擎从厨房探出了头,“早餐我做好了,你去刷牙洗脸,我给你盛到桌上。”

  面对极度自然的肖擎,简修纯显得有些紧张,不太自然地躲闪了目光,答了个“嗯”就钻进了浴室。

  镜子里的自己红着一张脸,眼角眉梢带着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媚气……媚气?昨晚那个丢脸的男人就是镜子里这个样子!甩了甩头,简修纯也不知心里是一种什么感受,只是不想正视自己,赶紧洗漱完出了浴室。

  守在浴室门口的肖擎一见爱人出来就捉了个正着,直接抱到小厅的饭桌旁坐下。

  “快吃吧,要凉了。”知道爱人在害羞,得表现得主动又自然些,“皮蛋瘦肉粥,你喜欢喝的。”

  “嗯。”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冷热适中,粥香滑爽,咸鲜味美,不禁赞道,“好喝!这包子早上出去买的?”

  桌子上还放着一盘小笼包。

  “嗯,巷子口那家天津小笼包店里买的。张嘴。”说着夹了一个小包子送到简修纯面前。

  简修纯想说“我自己来”,可看见肖擎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又觉得自己这是别扭什么呢,张嘴把包子含进了嘴里。

  “你也吃啊!”嘴里裹了包子,说得有些含糊。

  “嗯!”

  将最后一口粥喝进嘴里咽下,简修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肖擎侧过身子把这红艳的泛着光泽的唇舌含进自己嘴里仔细地吮吸了一番,仿佛这才是他早餐的最后一口。

  柔柔地吻,很舒服,即使仍然羞涩,但是却越来越容易沉浸其中。

  “修纯,我去洗碗,你去把我那套银色西装拿出来。”离开爱人的嘴唇,肖擎温柔地说道。

  “嗯!”

  打开衣柜,里面挂着三套西装,黑色、蓝色、银色各一套。将银色的那套拿出来,简修纯把它平放在了整理好的床上,又拿了件白衬衣放在旁边。

  “打哪条领带好呢?”肖擎将白色衬衣和银色西裤已经穿好,简修纯拿着几条领带问他。

  肖擎从里面抽了一条缜密黑白细纹的递给了简修纯。

  简修纯上班不用打领带,肖擎工作的地方也没硬性规定非要每天打领带穿西装,但他见大客户的时候还是会打上领带,穿得正式些的。对于领带的打法,简修纯自己学习、琢磨了一阵子,自从在肖擎身上实践开始,给肖擎打领带的工作就全权由简修纯承担了。

  “好了!”

  “啧啧,打得越来越好了!”

  肖擎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对简修纯打领带的手法赞不绝口。

  这次肖擎接的是个大型企业的单子,但总经理是个年轻人,穿着很时尚。所以肖擎选了银色的西装。

  白色宽领衬衣,英式全毛织华达呢银色西装,打了双交叉结的桑蚕丝缜密黑白细密格纹领带,使准备前去与年轻总经理会面的肖擎整个人看上去,时尚优雅而又不失隆重。

  哪里是领带打得好啊……自己的爱人真的是太英俊了……

  简修纯觉得穿着正装的肖擎比电影里的所谓的那些英俊的男主角还要有魅力。身材高大健壮,这样的衣服穿着才好看吧,自己也是男人,个子也不矮,但整个人就纤细一圈,穿不出这种绅士的味道来。

  “怎么了?”看着爱人打量着自己的漂亮瞳孔,肖擎笑起来。

  “没什么……”

  “是觉得你男人很帅吧!”肖擎凑过去在简修纯的面颊上亲了一下。

  “……嗯。”停顿了下,简修纯还是羞红着脸承认了。

  对于“老公”“男人”这些个词,简修纯已经不再纠结了,他想说就让他说吧。反正它们和“爱人”是一个意思。

  听着爱人对自己自夸的纵容,肖擎看着简修纯的眼神更加温柔起来。要是别人,怕要戏谑自己两句了。可是,修纯不会。这就是自己的爱人,老实得可爱。

  把可爱的人儿拉过来,捧住爱人的脸细细地亲吻了一番,不想放手。

  “肖擎,要迟到了……”

  是啊,要赚钱!

  “你晚上忙就别赶回来做饭了,我早上就把饭做好放在桌子上罩好,晚上回来热着吃,好吗?”看着肖擎注视着自己的眼睛,简修纯又补了一句,“这都快到冬天了,菜不用放到冰箱里。”

  “不用的,我回来做饭。”修纯工作的时间本来就长,就早上这么点休息时间,得做多少事啊。

  “我会做得很好吃的,即使再热一道也好吃的菜。”

  “……傻瓜。”肖擎轻声叹息。

  “就按我刚才说的那样,好吗?”肖擎最近工作特别忙,他为了能赚足买房子的钱,接了好多案子在做,中午不能回家吃饭,但晚上会赶回来给自己做饭,只是晚饭后也都在工作。到10点了再去接自己。相比较来说,自己的工作和他相比倒是轻松多了,虽然也是要花心思,但是不像肖擎那样费脑筋。不能让他这么累,所以简修纯执意希望肖擎同意他的意见。

  “……好吧。那你少做点菜。”

  “嗯!熬汤很方便,熬一次汤可以吃几天。然后其他配菜炒新鲜的。营养又简单!”简修纯很高兴肖擎答应了他的要求。

  “别让自己太累了。”

  “不会的!”

  “不过,你累不累,我可是能知道的。”

  “嗯?”

  “晚上关了灯我就能知道……”肖擎咬了一下简修纯的耳朵。

  “……”简修纯红着耳朵皱眉望了肖擎一眼,对他有些不满。这家伙说话越来越不正经了……

  这是什么眼神?嗔怪?

  肖擎对于简修纯自认为是不满的嗔怪眼神极为欢喜,刚想报以一记密实的吻,却被爱人推开了。

  “真的要迟到了!”

  8点过10分了。

  肖擎没说话,但眼神怎么就楚楚可怜的呢……楚楚可怜?真不适合他……算了……

  “那个……晚上回来让你……亲……”声音越说越小。

  “好!”肖擎呵呵笑了起来,“那我认真工作去了啊,晚上见!”

  “晚上见!”

  11月中旬的天气已经有些冷了,肖擎披了件深灰色风衣步出了门。

  微笑着目送爱人下了楼,简修纯才关上了大门。

  这个月老板加了自己的工资,2500一个月了,和以前一样寄回去1000,还剩1500,自从和肖擎生活以来,虽然自己也经常买菜,但大部分的开销都是肖擎出的,想买什么的时候他都买在了前头。所以,自己手上存了点钱,但对于买房子来说,简直是不值一提。平时生活的花销要再算得精致些,再找份兼职来做就好了……

  走进浴室,简修纯把昨天换下的衣服全洗了,其他衣服都晒了出去,那大红色的绸缎两件套则晾在了房间里。洗了水的围裙颜色变深了些,由于是缎面,仍反射出粼粼波光,映得人红光满面。把这件晾在房间里牵的晒衣绳上,再去拿盆子里最后的一件衣服,一寸见方的布料加几根绳子……这哪里是裤子啊,要不是Andy教了穿法的,还真不知怎么摆弄。Andy说男人都喜欢这种东西,他家唐先生就是……我在想什么呢!简修纯赶紧摇了摇脑袋。

  唉,不管怎么样,都有一种丢脸的感觉。

  这衣服弄脏了,是不可能还给Andy的,即使没弄脏,自己用过,他怕也不会要。上回急着上班没问价钱,等会到他家去再说。光给钱好像不太礼貌,像买卖似的……做几个菜给他送去吧!

  第33章

  鼎盛大厦,大块的玻璃帷幕墙面设计,中间凹陷下去的暗影处应该是所谓的“空中花园”吧。开着车的肖擎远远就看到了这座高大的建筑。这建筑借鉴了英籍建筑大师Norman Foster的 “Climatroffice”理论,力求结合自然环境与办公空间。Norman Foster作为潮流先锋的建筑大师,他的作品倒真是有全球性的示范作用。2002年诞生的“伦敦市政大楼”也是他的作品,英国媒体喜爱调侃,把这圆蛋形的建筑戏称为“伦敦的睾 丸”。这建筑师有意思,媒体也挺有意思。

  肖擎仰头看上去,楼很高,由于是玻璃幕墙,整栋楼在太阳下看上去亮闪闪的。除了个人喜好之外,就不知这栋建筑的设计师,是否也像Norman Foster那样注重设计的科学与合理,是否也做过实体实验,能把大厦容易形成的“楼宇风”降到最低。

  这高楼建成没多长时间,是D市的标志性建筑之一。只是,国内的建筑怎么都显得风格有些杂乱,各色各样的,不知这是不是也叫一种风格。

  Donato Bramante、Gianlorenzo Bernini展示了罗马,Otto Wagner谱出了维也纳,A.Gaudi描画了巴塞罗那,C.R.Mackintosh挥洒出格拉斯哥。一位建筑宗师能领导一个城市所有建筑的风格,于是城市整体的协调诞生出一种气质。

  然而,北京的故宫,苏州的园林,江南的水乡,这些在世界建筑史上都能称之为瑰宝的建筑群却离我们越来越远。她们也是有气质的,不是诞生于一位建筑宗师之手,是众人智慧的结晶。

  不知现在的中国,想要怎样的气质。

  将车驶进停车场,肖擎搭乘电梯上了楼。

  这次的客户,美国曲氏制药有限公司大陆地区分公司,就位于这栋大楼的第78至80层。

  曲氏药业是在10年前进入中国市场的,主要从事处方药、非处方药和营养品的生产。发展至今,在D市已经拥有自己的工业园,在华注册的企业也已有三家:曲氏制药有限公司、曲氏营养品有限公司和曲氏贸易有限公司。曲氏药业在全国25个城市设立了办事机构,员工近2000名,业务遍布全国。

  曲氏总裁曲尧,拥有四国血统,妻子墨如,华侨,收藏世家的千金。膝下有两男一女,老大曲墨,40岁,把曲氏在中国发展壮大起来的人,现任曲氏药业美国总部CEO;老二曲萱,37岁,美国曲氏制药研究室的主管,小儿子曲宸,27岁,就是今天要见的曲氏制药有限公司大陆地区分公司执行总裁,美国斯坦福大学工商管理硕士。

  近段时间的报纸上有报道曲氏制药的异动,主要是部门负责人人事变动的情况。看来这位新上任的CEO是在大力整顿内务,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物。

  步出电梯,肖擎一路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

  曲宸站在落地窗前,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广阔的大地。

  虽然近冬了,可蓝天白云依然明媚,脚下长青的观赏性植物一路铺开去,一座座林立起来的高楼却也像扎根在绿色的土堆里,D市的绿化倒是做得很好。只是,土堆里偶尔就冒出个灰色的空地,洒灰扬尘,很是煞风景。城东和城西似两重天,城东的边缘蜿蜒着一条纤细的河流,袅袅娜娜地隔开了两种文明。河流的另一边是南方独特的园林水乡风光,这是父亲和大哥喜欢的东西,自己倒没太多感觉,只是控制不住地盯着那条闪着氤氲波光的河水移不开眼。

  这河流像极了一个人的眼睛……

  “诚彦……”曲宸面无表情的脸变得凉薄,眼睛眯了起来,闪射出危险的光,握紧的拳头显示着他内心激烈的情绪。

  “嘟嘟——”内线电话响了,打断了他的回忆。

  收起心情,曲宸坐回黑色的大皮椅里,接起了电话。

  “BOSS,LK会计师事务所肖先生来了。”柔和的女声。

  抬头穿过玻璃墙,看向秘书桌前的来人——一个仪表不凡的高大男人。

  肖擎,肖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却在D市一家中型会计师事务所工作,在D市LK会计师事务所工作不到1年,做了好几个漂亮的案子,业内已小有名气。不靠父辈的荫护,不管是什么原因,倒的确是有勇气也有骨气。

  “请他进来。”

  秘书小姐曾是曲墨的得力助手,适应力极强,对帅气BOSS的冷淡语调完全没有任何心理活动,只是迈着优雅的步子,客气地帮英俊的客人打开了BOSS办公室的大门:“肖先生,请进!”

  “曲先生,你好!我是LK会计师事务所的肖擎。”

  毕竟是混血,曲宸的相貌把东方人的俊秀和西方人的深邃融合在一起,不知穿着谁设计的西装,剪裁精致,坐在对面像杂志上的男模。

  “请坐!”

  曲宸并没有站起来,打了个手势示意肖擎坐下。

  曲宸的中文说得字正腔圆,这一点肖擎并不惊讶,父亲有二分之一华人血统,本就是华侨的母亲家里是古玩收藏世家,对中国传统文化应是极为精通的。

  “肖氏的公子,B大商学院的高材生,秋教授的得意门生。”

  肖擎笑了笑,不置可否。

  秋教授是肖擎在B大的博士生导师,经济学家,在国际上享有极高的声望。

  这次的合作就是秋教授促成的。

  眼神平静,不骄不躁,对诺大的办公室和自己这么个人都没有丝毫打量的眼神。也许不是没打量,也不是没有心理活动,只是,没让自己察觉到。自己23岁的时候怕是没他沉稳的。

  曲宸对这个比自己小4岁的年轻人的第一印象很好。

  “秋教授到斯坦福大学做过演讲,很精彩,让我敬佩。”

  “教授博学有礼,待人谦和,受许多人敬重。”

  “我父亲和秋教授是好朋友,所以这次我到D市来工作,父亲特意联络了秋教授,希望他在某些问题上可以给我些提点,也让他推荐一些信得过的人帮我开展工作。可能是他知道你在D市,所以,他向我推荐了你。”

  “教授给我打过电话。”

  敲门声响起,高挑的秘书把泡好的咖啡放到两个人面前。

  “教授给你打过电话,那么基本情况你应该已经了解,这是去年分部贸易有限公司的预算执行和财政收支审计工作报告,我需要你验证他的真实性。这个U盘里有你需要的资料。”

  空降的新总裁,对公司的真实营运和财政状况需要有准确和全面的把握,而内部审计提供的东西,可信度有多少,需要验证后才知道。人啦,毕竟是容易产生惰性和欲望的生物。来之前,曲宸找自己的目的,肖擎就想到了。

  只是,无需我到公司各部门调用资料,是怕打草惊蛇,还是拿这份报告书仅仅作为对自己能力是否合格的一次测试?

  管他是什么,按照这U盘里的资料审计出来的东西,一定就是他要的结果,而且,能赚钱。

  接过资料,肖擎把它们放进了公事包里。

  “三天时间,还有,你一个人完成,有问题吗?”

  “……这是三个人完成的工作,虽然是我一个人做,也要收三个人的费用。”

  “就这?”

  “是的。”

  “没问题!”

  “那好,曲先生,下星期见。”

  曲宸向着肖擎点了点头。

  肖擎转过身,看见和曲宸后面一整面高大落地窗相映衬的是又一整面玻璃幕墙,它们有个共同的特点,都是里面看得到外面,而外面却看不到里面的玻璃。想来自己刚才站在外面的时候,他就已经审视过自己了吧。

  “您慢走!”秘书小姐站起来行了个礼,肖擎点头回了个礼,向电梯走去。

  曲宸,人如其名,有着帝王的强势气场,漂亮华丽的外表下是一颗冷硬的心。不过,肯出钱,干脆,最主要的是他是美国斯坦福大学货真价实的工商管理硕士,跟这样的人合作也许会意外地有意思。

  开上自己的小车,肖擎愉快地回事务所赚钱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了一下,将“高楼风”改成了“楼宇风”,谢谢狼狼的提点!

  “高楼风”是指:在高楼林立的大都市中,在街头或高层建筑附近,常会出现奇怪的风,随着楼群的布局不同,风忽强忽弱,忽上忽下,令人难以捉摸。人们步行或骑自行车穿过高楼之间时,常会受到一股强烈阵风的袭击,猝然间被吹得东倒西歪。根据楼群的布局不同,高楼风大体可分为以下几种类型:分流风、下冲风、逆风、峡谷风、开口部风、穿堂风。

  而“楼宇风”是文杜里效应造成的(“文杜里效应”指的是当管道中流动的气体或液体途中遇到突然收径的狭窄处时,流速会急剧加快,内部压力减小)。当阵风从开阔地带穿进大楼间的小夹道时,风力会增强。如果一座大厦底层没有风道,那么它的出口处的风速可以比背景风速大3倍。

  这篇文里,肖擎只是针对一栋大楼来说的,毕竟“高楼风”不是一栋大楼的建筑师可以改变的。

  自我解惑完毕!

  第34章

  粉蒸肉,啤酒鸭,各两份,一份是肖擎的晚餐,一份带给Andy。滑藕片和鱼丸汤简修纯只做了一份,给Andy,这两个菜简单,所以肖擎的那份晚餐休息时间再回来做。

  把菜分别装好,自己也带了份午餐,简修纯两手满满的出了门。

  简修纯到Andy家的时候,他刚刚起床,披散着一头缎子似的黑发,穿着长袖白色绸缎睡衣,长长的下摆拖到脚踝,随着走动带起的气流轻轻的飘动。简修纯觉得这样的Andy很美,像画中的古人。

  “你还没吃早饭吧。这是我刚做的菜,给你带了些。”说完简修纯把菜一样一样摆上了饭桌。

  “这全是你早上做的?”三菜一汤,滑藕片和鱼丸汤容易,但粉蒸肉和啤酒鸭得花不少时间。看着菜色Andy就忍不住食指大动起来。

  “刚做好的,还是热的,现在吃吗?”

  “当然!”

  将头发用丝带绑住,袖子也挽了起来,Andy拿着筷子夹了块啤酒鸭放进了嘴里,一开始还文雅地咀嚼,用筷子夹起来吃,吃了两口吃出味来了,排骨、鸭子直接用手拿着啃了。

  “用了多少啤酒?”

  “1瓶半。”

  “排骨下面放的芋头,我就喜欢吃放芋头的!”

  “好吃!”Andy边吃边含含糊糊的称赞。

  简修纯看着Andy吃得香,自己也高兴。

  “肖擎那小子有福气啊!”吃饱喝足的Andy叹息道。

  “你还不是有福气,唐先生都做给你吃呢。”

  “那倒是!……我也想做给他吃啊,但是,我没做菜的天分呢……”不是把菜烧焦就是把手切到。都是动刀子的,怎么就不会切菜呢?(你那是剪刀好不好……)

  “你有剪头发的天分,是艺术家的手!”

  “哎哟,修纯,你说话真是越来越动听了!开窍了啊!”Andy盯着简修纯俊秀的脸,心思又开始转,凑过去撞了撞简修纯的肩膀,“昨天晚上,怎么样?”

  “……嗯,谢谢你!”

  “哈哈,肖擎有没有化身禽兽啊?”

  “……怎么会……”

  “唉……不容易啊……”

  “Andy,那件衣服多少钱,上回赶着走没给钱你。”简修纯虽然不好意思,但重要的事情是不会忘记的。

  “送给你的!”

  “不行,还是给钱你比较好。”简修纯不喜欢欠人情。

  “送朋友件衣服没什么吧,还是你没把我当朋友?”

  “……那好吧,谢谢你!……唐先生上班去了?”

  “君卓出差去了,还有4天才回来。好想他啊!”

  “他不在,没人给你做饭,晚饭我不能做,但你的早饭我倒可以帮你做。”

  “真的?好啊!”

  Andy想上去给简修纯一个吻,被简修纯轻轻推开了:“别闹!”

  这样的感谢方式,他可不习惯,也不喜欢,当然,肖擎例外。

  “那明天吃什么呀?”

  “虽然9点多了,但你刚起床,这也算早饭,早饭还是不要过于油腻的好。明天给你做个开洋葱油拌面配一份清淡的银鱼粉丝汤,行吗?”

  “开洋葱油拌面你也会做?”

  “我在电视里学的,也不知味道正不正宗,肖擎说挺好吃的。”

  “那明天我尝尝看!”

  “我明天把材料带过来做,要用到你的厨房。”

  “行!”

  “那我明天早上还是这个时间来。”

  “好!”

  与Andy告别,拿上空盒子和自己的午餐,简修纯就到浅草去了。

  Andy送自己衣服,自己给他做早餐,这样挺好,心里也踏实了些。

  5点半的时候,简修纯给肖擎打了个电话,肖擎说在回家的路上,简修纯跟店员交接好,就回家了。工作的地方离家近真的很好,虽然只有1个小时的晚餐休息时间,但炒两个菜,热两个菜,外加吃饭,足够了。

  热菜端上桌的时候,肖擎也回了。

  “怎么做这么花时间的菜?又忙了一早上吧!”

  “明天做简单点的。”今天要给Andy送去,所以不能太简单。

  “这滑藕片和鱼丸汤是刚做的吧?”

  “嗯,这样的菜,现做才好吃!早上把材料准备好了,晚上回来现炒,很方便呢!”

  肖擎没说什么,只是拉过他轻轻柔柔地吻了上去。

  “谢谢你!”抵住简修纯的额头,肖擎低语。

  “谢什么呀……快吃吧!”

  “好!”

  6点了,简修纯吃了还要去上班,所以肖擎也没再说什么,让简修纯好好把饭吃完。

  吃完饭,简修纯上班去了,肖擎洗完澡后打开电脑,开始继续白天的工作。

  曲宸给的U盘里除了去年分部贸易公司的合同、章程,各部分项目、预算、进程、收支、税务等一系列经济文件和盖章文件扫描图片,还有两份去年度的财务总结报告书,同样的报告内容,不一样的报告结果。哪份才是准确真实的,或者两份都不是。看来,不管曲宸是不是真的需要内部审计的真伪,这个案子里面都的确隐含着一份考验。

  白天查阅了曲氏分部贸易公司去年的审计工作底稿和行业业务经营资料,看了公司章程协议和董事会会议记录,将大小合同都审阅了一遍,对曲氏分部贸易公司的业务性质、经营规模和所属行业的基本情况、经营情况和经营风险、组织结构和内部控制情况、关联方及交易情况,纳税支出,以及以前年度接受审计的情况都进行了了解。晚上,肖擎将两份财务报告仔细阅览了一遍,合理的不合理的勾画出来,并把它们做了个对比,把有出入的地方挑了出来。根据U盘里的信息和财务报告的项目,肖擎开始重新做一份财务报告书。

  手机的闹铃提醒了沉浸在工作中的男人,10点了。

  想到修纯,肖擎脸上就露出了笑容。关上电脑,肖擎披上风衣去浅草接爱人回家。

  关了门,肖擎接过简修纯手里的饭盒,牵着他的手并肩走在回家的小路上。

  “累了吧?”

  “不累!”

  “真的?那我晚上得试试才知道!”

  “……”夜色浓,简修纯脸上的臊红看不分明。

  “傻瓜,骗你的,今天让你好好睡觉!”肖擎宠溺地在爱人脸颊亲了一下。

  昨天晚上自己索要得多了些,今天又没有休息忙了一天,怎么会不累?可是修纯就是不知道拒绝也不知道喊累喊苦的个性,总让自己特别心疼。

  “肖擎,你最近工作很忙吧。”洗完澡,两个人躺在床上说会话,一天难得的时间。

  “接了几个案子在做,也不是很忙,晚上可以回来做饭的。”

  “不是做饭的问题……我想,我的工资不高,想出去找份兼职做。”

  “……”肖擎在思索简修纯这个想法的来源,“你是想补贴家用,还是想攒钱买房子?”

  “房子还没开盘,不知卖多少钱一个平方。旁边的房子都要1万呢,这个只怕更贵。”

  肖擎没有回答他,下床到钱包里拿了张卡出来:

  “密码是你的生日,你明天拿到取款机上去查一查,看里面有多少钱。”

  “啊?好。”

  “你帮我查了帐,我们再商量做兼职的事情,好吗?”

  “好!”

  第二天,简修纯看到了取款机上显示的账户余额,97万,买个两居室的房子足够了。

  对于肖擎有这么多的积蓄简修纯是惊讶又不惊讶的。他从学生时代就能自己赚钱买BMW K1200R,银色凯越也是用自己的钱买的。虽然现在在会计师事务所工作,但是一直在炒股,凭着自己B大商学院的文凭和以前工作累计的经验和门路,似乎也在接其他金融方面的单子在做。能赚这么多钱,也不是不可想象的。肖擎,就是这么一个优秀的人啊。自己和他之间,真不是一点的差距。可是,作为一个男人,真不能心安理得的被人养着。

  他要自己查这张卡的余额,是不想自己去做兼职。既然他不想自己做兼职,那自己就学习吧,自己这个学历,找兼职也找不到好的。参加高等教育自学考试,最快两年能拿到大专学历,自己的会计工作做了两年了,有了大专文凭,再做三年就可以考中级会计师了,然后是本科和高级会计师,一点点的攀爬,不说能追上他的步伐,也起码能离他更近一些。

  “肖擎,你的卡。”晚上,简修纯把这张引起自己心潮起伏的卡还给它的主人。

  “放你那吧,你可以随时检查你老公赚了多少钱。”肖擎靠在床上笑。

  “……那我还是放小柜子里,钥匙你有,你需要的时候自己拿。”

  “好!”

  等简修纯也上了床,肖擎就把他搂到怀里。

  “……肖擎,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

  “什么事?”

  “我想参加全国自考。”

  “……可以啊!”那张卡,是不是让爱人的自尊心受到了一定影响……但是,这个文凭很重要,对修纯将来的发展会很有用处。

  “1月份的自学考试是11月10日至20日报名,1月9号10号考试,我刚好可以赶上这期的报名。”

  “想好选什么专业了吗?”

  “我比较了财税、金融和会计三个专业,还是选了会计专业,这对我以后考中级会计师也有帮助。”

  “好,明天我陪你去报名,办准考证。”

  “你明天还要上班,我自己去,自考办很近,我知道在哪。”

  “那案子我做完了,明天早上我带你去。”

  “……10点前能回来吗?”有肖擎陪着自己也好,他比自己懂得多。

  “8点半准时到的话应该可以的,报名不需要多长时间。怎么了?”

  “我答应给Andy做早饭……”他本不想跟肖擎说的,他觉得肖擎会不高兴。

  “……”

  “就是那套衣服……我给钱Andy不要……”

  “要做几天的早饭?”

  “就四天,唐先生出差去了,回来我就不做了。”

  “好吧。”不这样做,他怕会不安心。而且这个情,他也是因为自己才欠下的。

  看着肖擎没说什么,简修纯倒是松了一口气。

  “修纯,那件衣服呢?”

  “……放箱子里了。”

  “不准备穿了?”

  “……”

  “明年我过生日的时候再穿吧!”咬着爱人的耳朵,肖擎搂着怀里的人笑得极开心。

  “修纯,以后我们买了房子,家里怎么装修呢?你喜欢什么风格?”

  “……我也不知道什么风格,房子不需要很大,看起来暖洋洋的,明亮干净就好。”

  “暖洋洋啊,那客厅的墙刷成灯光那样的黄色,或者铺黄色的墙纸,墙纸有纹路,会更有质感。”

  “嗯。”

  “买白色的沙发!”

  “挂白色的窗帘。”

  “地板用浅黄色,和墙面的颜色协调起来。然后家具用地板和墙面的中间色。”

  “还有,大窗户。”

  “对,做落地窗。”

  “阳台上养一些花草。”

  “好啊。然后每间房都要挂上我们的照片。”

  “好。”

  “房间呢?想要什么样的?”

  “银灰和黑色,很适合你。”

  “银灰色的墙,烟灰色的地毯,浅灰色的床套。对了,床!要买一张又大又舒服的床,让我抱着你滚过来滚过去都不会掉下来。”

  “有那么大的床吗?”

  “有,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买!”

  “黑色呢?”

  “床头用黑色主题的背景墙。但是如果颜色都这么深,会不会太压抑了?”

  “好像是有点。”

  “买个有奶白靠背的大床,然后白色的床头柜,白色的台灯。”

  “嗯,听起来感觉很好呢!”

  “到时候选房型,一定要注意床的摆放位置,能摆在南北向的房间才好。”

  “因为地球磁场吗?”

  “嗯,地磁场的方向是南北向,磁场具有吸引铁、钴、镍的性质,人体内都含有这三种元素,尤其是血液中含有大量的铁,睡眠东西向会改变血液在体内的分布,尤其是大脑的血液分布,会引起失眠或做梦。有的房间朝向好,但是格局设计却不合理,门窗的位置占了南北向,房间大一点不成问题,房间小的话,床就不好摆在南北向了。”

  “嗯。”

  “还有一个房间呢?”

  “……不知道,想不出来了。”

  “那我们先留着,装修还要请设计师的,到时候再说。”

  “好。”

  “肖擎,我买了材料,明天早上我来做早餐。”

  “你买了两份吧?”

  “啊?是啊,和Andy一样的。”

  “便宜那小子了……”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睡吧!”

  第35章

  “坐!”

  3天的期限已过,肖擎再次踏入了曲宸的办公室。

  “这份是关于贵公司内部审计报告的分析结果。”

  “我看看。”曲宸结过肖擎递过来的文件夹开始翻阅。

  手里的报告书没有丝毫的旁枝末节,清晰明了,一针见血。

  当看到肖擎做的那份财务报告的时候,曲宸脸上露出了赞赏,分析技术高超,使用的方法相当高明,

  那两份财务报告有一份是财务部总经理交给他的,还有一份是自己做的,但是,他在里面设了陷阱。

  这样隐秘和刁钻的漏洞只花三天时间就找到了,的确有真本事。带着这份赏识,曲宸继续检视着手里的文件。

  对于自己两天就完成报告审计的事情,肖擎当然不会特意去告诉曲宸。

  “做得不错!”曲宸把看完的文件放在了桌上。

  “谢谢!”

  “曲先生,我们还没有签订审计业务约定书,所以这份报告不能生效。”

  “我知道,我需要它生效的时候,会通知你。”

  肖擎知道,曲宸在一开始就没有签约订书的意思,如果说这份报告他真的需要,那么就是部门里有侵犯公司利益中饱私囊的人,但是,这个人现在不能动,要么就是牵扯出的人员太多,一旦牵扯出来会很麻烦,而自己的力量可能还不够,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要么就是这个人很有用,出于惜才的心理,从那份财务报告看来,这个人在做帐方面就是个高手。所以,曲宸只想抓到这个人的把柄却并不想至他于死地。处理得好,倒能让他变成助力。这是管理手段。

  肖擎问他签约的事情,只是履行自己会计师的职责而已。

  喝了口秘书泡的咖啡,曲宸靠到椅子上。

  这个小子不多话,自己不说话的时候,他总是礼貌地等着自己。

  “肖擎,你觉得做一个成功的投资者需要具备什么?”这是曲宸的大学老师曾经问过他的话,自己回答的是远见卓识、坚持资产配置、善于止损、帷幄定投、知人善用等等一个成功投资者具备的所有才能,只是自己当时把前提搞错了,老师问的是一个投资者如何能够成功,而不是一个已经成功的投资者具备哪些品质。所以老师的表情是不满意的,他很想听听23岁的肖擎会怎么回答。

  “……不需要什么都懂,只做自己搞得懂的事情。”肖擎思索了几秒,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不需要什么都懂,只做自己搞得懂的事情……

  咀嚼着肖擎简单的一句话,曲宸禁不住微笑着叹息。

  这小子真是有慧根呀……的确,这样的投资者才更接近成功。

  “肖擎,你是商学院毕业的,真的打算只做一个注册会计师?”

  “其实除了会计师的业务,我有空的时候也给上市公司做做财务分析、金融策划或者营销方案。”

  原来是早就深入到财经界的方方面面了,这样的人以后进入到家族的企业当中,前途不可估量。

  真要感谢秋教授给我推荐了这样的人才。

  “肖擎,谈谈我们合作的事情吧。”

  “好。”

  尽管曲宸想聘请肖擎到自己的公司来工作,但是肖擎只接受了担任其公司的会计顾问,办理一切会计师相关业务。关于管理和营销方面的策划肖擎以私人身份参与设计。

  “为什么不想到公司上班呢?”

  “我不想加班。”

  是啊,自己刚上任,一大堆事情要处理,晚上还要出去应酬,肖擎来了,怕也得跟着自己加班了。

  不过,注会接到外市外省的单子得出差,据说这小子出差的工作都不接……

  “不会是有人在家等着你吧?”

  “是的。”修纯报了自考,不能让他承担太多家务,得腾出时间让他学习。

  答得真干脆。

  “是个美人吧?”

  “是啊。”提到爱人,对面的男人冷峻的脸上竟露出一丝柔情。

  肖擎这样的男人竟会陷在爱情里?曲宸笑了笑,不再勉强。

  “什么时候让我也见见这位美人?”

  “他有些害羞。”肖擎说的的确是他,只是中文不像外文,中文里的他和她是同一个读音,听的人分辨不出来。

  “不会是想金屋藏娇吧!”

  是啊,藏娇的屋子都选好了。

  把手头的工作重新协调了一下,肖擎晚上不再把工作带回家,他决定吃完饭和简修纯一起到浅草去。

  “为什么?”

  “还有一个半月你就要考试了,报了4门,就早上那点时间也不够你学习呀,晚上我帮你看店,你好好看书,不懂的地方还可以问我,好吗?”

  “……”

  “我晚上都是一个人在家,让我去陪你吧!”肖擎望着简修纯,满眼的期待。只是这话怎么听怎么哀怨呢?

  “呵呵……好吧!”都学会耍赖了……拿他没办法。

  于是,浅草里来了个新店员,特别帅气,他只在晚上工作。

  识记理论的内容,只要有好的记忆力和记忆方法就好,但是,涉及到实际运用的就得花时间去领悟了。这也是简修纯自学过程中犯难的地方。肖擎翻看了简修纯考试的书籍,从手上接的企业单子里挑了各种典型的财会报表拿给简修纯看,帮助他对照讲解。简修纯得花一整天理解的章节,肖擎可能几句话就帮他解决了。

  忙碌而又充实的一个半月,很快就过去了。

  南方的冬天总是这样湿冷,窗外的风使劲地咆哮着,窗户上时时蹦跳着小小的雪籽,打得玻璃噼噼啪啪地响。南方虽然鲜少下雪,但是小雨夹着雪籽的天气是常有的。

  仿佛玩耍般的,从天而降的雪籽乘着狂风,一路翻卷着,然后猛烈地撞击在玻璃上,想要进到这间透着暖黄灯光的屋子里,可是又被叩击的反作用力弹回空中,只是乐此不疲,前赴后继。

  温暖的房间里,灯下看书的人正聚精会神,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些顽皮的小精灵。

  肖擎看了看钟,11点了。

  “修纯,早点休息吧,明天就考试了,不然会没精神。”肖擎从背后抱住了简修纯,把脸贴在他耳边磨蹭。

  “11点了呀,好。”简修纯把书放好,检查了明天考试要带的证件和文具。

  站起身来,简修纯伸了个懒腰。

  “好长时间都没考过试了。”

  “紧张了?”

  “也不是,记的东西多了,怕忘记了。”

  “不会的,我昨天抽题问你的时候,你都答对了,明天也一定没问题。”

  “嗯!肖擎,谢谢你!”

  窗外的风仍然呼呼吹得厉害,“呜呜”不知何语,雪粒也不曾停下撞击,一阵比一阵急。

  傻傻的雪粒,暖黄的世界不属于你,那只会加快结束你的寿命,让你重新幻化成最终的形体……还是说,你是等了多少年的时间,才又能和你想念的那一个重聚,像屋子里的两个人那样紧紧拥抱在一起?于是,迫不及待。

  “终于考完了!”

  肖擎侧坐在驾驶座上,握着刚钻进车来的简修纯冰冷的手来回的摩擦着。

  “是啊!”考了两天,总算是能松口气了。

  “手暖和些了吗?”

  “嗯!”坐在冰窖似的考场里足足两个小时不能动,真的很冷,特别是手,写到后来都不太听使唤了。

  “累不累?”

  “……还好,中午还觉得有些累,现在考完了倒不觉得累了。”

  “那好,走,先吃饭,晚上带你看电影去!”

  “好!我来开车,好长时间没开了。”

  从意大利风格餐厅吃了东西出来,简修纯又按肖擎说的地点开车来到了市内豪华的电影院。

  此时正在举办最佳爱情电影回顾作品展,选了1995年的《云中漫步》,两人坐进了放映厅。

  影片中那片薄雾笼罩的葡萄庄园唯美宛如仙境,使人迷醉,爱情就在这样梦一般的景色和诗一般的浪漫里发生了。看见保罗抱起了维多利亚,两人拥吻在一起的画面,简修纯被打动了,深深沉浸在他们的炙热爱情中。当他察觉到自己的嘴唇正被抚摸而转过头时,立刻被吻住了。

  濡湿的舔舐,温柔的吸吮。

  虽然在家里看电影的时候,肖擎也会这样吻住自己,但是这是在电影院,有好多人和他们一起看电影!

  想抽离开来却被肖擎按进了怀里:

  “别动。”

  膝盖被什么擦过,好像有人走过去。等那人走远了,肖擎才放开他。赶紧看看周围有没有人注意自己,不等他观察周围形势,就被肖擎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抱歉,借过!”一路被拉出了电影院。

  “肖擎?”电影还没看完呢。

  寻到路边自己的车,“哔”的一声开了锁,肖擎拉开后门,将简修纯推了进去,然后自己钻了进来,随即锁了车门。

  亲吻来得火热而又急切,暖暖的大手从被裤子里拉出的衣摆下钻了进来,抚摸得毫无章法,寻到简修纯胸前的突起时按得有些用力。

  “啊——”

  大概是太久没有这样亲密,简修纯的心跳无意识地蹿高,身体很快起了反应。

  第36章

  简修纯对于肖擎的欲 望已经日渐熟悉,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很清楚。而且,自从自己学习以来,肖擎只在圣诞节那天进入了自己,的确把他憋坏了……可是,这是在大街上……

  “肖擎,我们回家吧……”简修纯搂着肖擎的肩,轻轻劝阻他。

  “宝贝,我现在就想要你……”肖擎的声音是低沉的嘶哑,呼吸很急促,车子里弥漫起浓浓的情 欲。

  吻咬着简修纯的脖颈,肖擎的手已经开始解他的皮带。

  “快停下,有人!”远远地,一个行人向这边走过来。

  “他看不见的!……宝贝,别出声就好。”肖擎专注地亲吻着简修纯,简修纯却惊恐地盯着那个行将过来的路人,精神高度紧张,直到路人从车旁走了过去,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分 身已经被肖擎从内裤里拿了出来,刚接触到冰冷的空气就被包裹进了热烫的口腔里。

  “啊……”声音被自己的手捂住,简修纯把呻吟强咽了下去。

  绷紧着神经,简修纯在肖擎口舌的挑逗下向后仰起了脖子。

  持续的刺激,高明地逗弄,简修纯很快就在肖擎口中射了出来,整个身子绵软无力。

  将简修纯的裤子整个脱下来,让他趴跪在后座上,肖擎将嘴里属于简修纯的白液吐到手上,小心地扩展爱人漂亮的后 穴。等后 穴能容纳进三根手指的时候,肖擎扶着同样沾了简修纯精 液的分 身顶了进去。

  “啊嗯——”许久未曾品尝的火热紧缩和几近消融的快感席卷了肖擎的全身,让他不可抑制地发出了舒服的喟叹。

  双手揽上简修纯的腰,肖擎将分 身缓缓抽出再慢慢顶入,这样往返了一阵,持续着下 身轻慢的动作重又吻上爱人润泽的唇,手指轻轻抚弄爱人胸前的红樱,直到爱人的身体渐渐适应并放松下来,肖擎才加快了抽 插的速度。男人的爱意深浓,激烈的律动持续而有力,直到炙热的液体迸射进爱人紧热的甬 道里。

  多日来积攒的欲 望终于得到了释放,肖擎长长舒了口气。

  没有从爱人身体里退出来,只是将爱人的脸侧向自己,不停地亲吻。

  局促的空间阻挡不了高涨的欲 望,肖擎埋在简修纯身体里的分 身很快又硬了起来,直直地顶得简修纯大口地喘息。

  抱住爱人的腿,让他维持着身体相连的姿势翻了个身。肖擎坐在了后座上,而仅有下身赤 裸的简修纯,被肖擎从后面抱住,双腿大开地跨坐在肖擎的腿间,坦 露的股 间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尽管车子停靠的地方有一大片黑色的阴影笼罩,但是,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能很清楚地从前座的挡风玻璃看到外面的明亮,霓虹的灯,霓彩下不断路过的人。

  两人连接在一起的姿势,自己笼罩在快 感中的分 身,还有肖擎游走套 弄的手指,这一切似乎都暴 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羞耻、紧张,甚至禁忌,让简修纯觉得违和难堪,可是与此同时,快感却控制不住的流窜全身,这样双重的刺激让简修纯颤栗不已,还要强行忍耐住不断想要冲出喉咙的呻吟,一时不知是痛苦还是欢愉。

  “啊……嗯——”

  终究还是甜蜜的让人麻痹的快感将理智一网打尽,简修纯再次迷失在欲 望的深渊,随着肖擎的抽 插和在自己分 身上上下滑动的手指,再次射 出白浊。哪怕压抑再压抑,呻吟还是从齿列缝隙溢了出来。

  身下的抽 插还在继续,积压已久的男人似乎有无穷的精力。

  等肖擎也终于射了出来,简修纯早已失了所有力气。激情过后的特有气味在车厢里弥漫,简修纯靠在强壮的爱人身上,深深地喘息着,随着贴靠在一起的胸膛上下地起伏。

  充分的满足带给肖擎极大的愉悦,搂着爱人靠着自己右肩,低下头膜拜似的一一的亲吻爱人的额头、眼睑、脸颊、鼻尖,然后是耳垂和脖颈,最后将吻落在爱人的红唇上。

  毕竟是冬天,即使刚刚出了一身汗,也不能让皮肤就这样长久暴露在空气中。

  “我出来了……”

  “嗯。”

  抽出的分 身带出一串白浊,紧接着浓稠的浊液从来不及闭合的后 穴里汩汩地流出,后座上一片让人脸红心跳的狼藉。

  “……”简修纯羞赧着脸不能言语。

  “明天换。”

  抽出纸巾,肖擎尽快地帮爱人擦拭干净,把裤子递给他穿上,以免受凉。

  等车子开回家的时候,简修纯在副驾驶座上已经睡着了。把车子在楼下停好,肖擎将爱人抱上了楼。

  简修纯睡得迷迷糊糊地,感觉身体上一阵阵温湿,闭着眼思索了下,是肖擎打了水给自己擦身体呢……嘴角漾起了笑意,但是困,不想睁眼,继续睡。

  “笑什么呢!”肖擎捕捉到了爱人上扬的嘴角,轻轻地低语。

  是做梦了还是怎么的?

  清俊的脸上浅淡的幸福笑容,诱惑着肖擎低下头把这抹笑容噙到嘴里。

  “嗯……”他在吻自己,不管,让他吻吧……

  这家伙有反应,但是太累了又不想睁眼,真有意思。肖擎忍不住在爱人的唇上亲了又亲,总是意犹未尽。

  生物钟有提示时间的作用,而简修纯的生物钟会在6点叫他起床。而坚持了1个半月早上6点起床看书这件事,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所以,6点一到,简修纯就醒了,脑袋里跳出的第一件事就是:我要看书了。

  感觉床边一轻,肖擎赶紧睁开了眼睛,把想要下床的爱人揽回了怀里:“考试昨天已经结束了,记起来了吗?”

  “啊?哦,对!”显然,前段时间过度地紧张让简修纯还没能从这个事实里适应过来。

  “你10点才上班,继续睡吧!”

  是啊,真的是考完了,下次考试是3个月以后……

  学习的时候并不是不累,只是坚持着,告诉自己不能觉得累,考试结束的时候是突然一下子卸下了担子,那种大松口气的感觉让自己感觉不到累,只觉得人特别兴奋,等真的平静接受了事实,确定事情真的完成了,可以放松下来了,才真正感觉到疲惫。而且,这疲惫一来就无比盛大,仿佛要把这一个半月受的累都一次性还给你似的,当然,还有昨天那场让他受惊的情事耗掉的精力。所以,没一会儿,简修纯的呼吸又变得平稳起来。

  肖擎等会要上班,怕简修纯错过上班的时间,拿过他的手机把闹钟设在了9点。

  4月份的考试在12月中旬就报了名,那时就拟定了学习表,把整个报考过程和学习内容都列了一个计划。因为拿了全国计算机一级证书,所以计算机应用基础(实践)可以免考,已经考了4门,要考的内容还剩13门,而且以后的考试每次都有3个月的学习时间,再不用像这次这样紧张,每天按计划学习,不会影响到工作,特别是不会影响到肖擎的工作。

  生活仿佛又格外地顺利起来,简修纯很是高兴,手下上货的动作也轻快了些。

  “店长……”诚彦看着自己的神情是忧虑的。

  “诚哥,什么事?”简修纯注意到诚彦的表情,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幼儿园的阿姨打电话我,说我儿子发烧了……我想到幼儿园去看看他。”

  “那快去吧!烧得厉害了得带到医院去!”听到诚彦儿子病了,简修纯皱了下眉头。

  “可是,你一个人……”

  “没事!快回去吧,明天要是孩子需要照顾你明天就别来了,打个电话我就行了。”简修纯边说边把诚彦推出了门。

  外面的风刮得很紧,焦枯的树叶被风吹着一会儿在地上打着旋,一会儿又被甩出去,合着小石子擦过行人的脸。肖擎看着迎着风的文弱男人在风里奔跑,心里很是担忧,希望孩子没事!

  “修纯!”9点半,肖擎到店里接简修纯。

  冬天里天气冷,晚上出门买东西的客人少,所以9点半过了就可以关门了,可以节省电费。

  “我还有些货没清完,你得等我一下了。邓如,收拾好了你先回去吧,我来锁门。”

  “那我走了,店长,明天见。”

  “嗯。”

  帮简修纯拉上卷闸门,肖擎牵过简修纯的手放到自己口袋里。

  “冷吗?”

  “有点。”

  “那我们走快点!”

  “跑步吧!比赛看谁先到家!”

  冬夜的小路上,两个男人在呼啸的寒风中奔跑着回了家。

  “你放水!”简修纯对于和他同时到达的运动健将肖擎很不满。

  肖擎看着喘着白气的简修纯只乐呵呵地笑。

  “下次再比,你不能放水了。”肖擎不放水的话,肯定赢,但是比输了简修纯也高兴,他喜欢这个温柔地呵护着他的肖擎,也喜欢那个优秀的发着光的肖擎。

  “好!一定!”拉着爱人的手,“上楼吧!”

  “跑了500米,身上都出汗了。”

  “出出汗才好!我都很长时间没运动了。”

  “运动少了吗?”肖擎促狭地看着简修纯,“那我们以后多运动运动!”

  “……我不是指那个运动。”简修纯拿了衣服进浴室,不理这个不正经的。

  洗了个热水澡,两人都钻进了被窝。

  “今天还运不运动啊?”

  “……不运动!”

  “呵呵……”真是可爱的人。

  窗外的风呼呼地刮,相拥的两人却温暖又安宁。

  第37章

  “诚哥?孩子怎么样了?”第二天一大早简修纯就给诚彦打了电话。

  “到医院打了针,烧退了,在睡觉。”那就好。

  “你今天别来上班了,就在家照顾孩子吧。”

  “……谢谢店长。”

  “嗯,那就这样。”

  关于诚彦,简修纯只知道他和妻子离婚了,一个人带着孩子。诚彦不爱说话,人很温和,每天只是安安静静做好自己的工作,是个优秀员工。但是,尽管一起工作了这么长时间了,对这样一个人,大家也没有更多的了解。诚彦上班的5个小时,孩子谁照顾简修纯不知道,诚彦也并没有提出自己有什么难处,简修纯只是尽量安排他在白天工作,好让他晚上回去陪孩子,他能帮的也仅此而已。

  等诚彦再上班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男孩,手上拎着饭盒。

  “这孩子,是你儿子?”简修纯看着诚彦怀里的孩子有些不确定,这孩子有一双墨绿色的眼睛。

  “嗯。店长……我有点事和你商量。”

  “你说。”真是漂亮的小孩呀,极为白皙的皮肤,眉目看起来……就像个洋娃娃!微微卷曲的头发也不是黑色,这个,是叫巧克力色么?这颜色肯定不是染的。这孩子怎么看都像个外国宝贝。简修纯看着很喜欢。

  “幼儿园有许多孩子都感冒了,流感,所以为了避免孩子们互相感染病毒,放假一个星期。……孩子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你就带着来上班吧!”

  听到简修纯的话,诚彦才打起了精神,脸上露出了笑容:

  “店长,谢谢你!”

  诚彦把孩子放到地上,简修纯也蹲了下来。

  “宝宝,你叫什么呀?”简修纯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头发。

  “SHAUN。”清脆的童音,软软糯糯。

  “SHAUN是小名,大名叫诚烨。”诚彦补充道。

  “肖恩?这孩子长得也像外国人。”

  “……他妈妈是美国人。”诚彦还是告诉了简修纯。

  原来诚彦的妻子是个外国人,这倒让简修纯有些惊讶了。不过,那些过去的事他不会问,诚彦能告诉自己这件事也不容易。

  “SHAUN,你几岁了?”

  “四岁。”SHAUN说完,用手搂住了简修纯的脖子,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滑软的绒发瘙着简修纯的颈侧,痒痒的舒服。

  “他喜欢你。”

  这是小宝宝表达亲昵的动作呀,简修纯很高兴,小心翼翼地把软软嘟嘟的宝宝抱进了怀里。

  “小隔间里有桌子,我带了画册,让他在里面看就行了。”

  “嗯,躺椅也有,累了可以在里面睡一下。”

  中午吃完饭,诚彦帮孩子铺了被子,把已经睡眼惺忪的孩子抱到被子上,然后再把被子给孩子盖上,掖好被角,动作轻柔细致,虽然侧着身子,简修纯也能仿佛能看到诚彦脸上的脉脉温情。

  “爸爸,我想听故事……”不知是不是因为最近病了的原因,小家伙有些爱撒娇。看了看时间,还有10分钟上班,好吧。

  诚彦拿了小凳子坐在孩子旁边,伸手在被子上轻拍着,挨着孩子的头轻声地讲起了故事。

  简修纯把房间留给他们,轻轻地退了出来。

  “睡着了?”简修纯看见诚彦从小隔间里走了出来。

  “嗯!”

  坐上收银台,诚彦打了个呵欠,拿下眼睛,他揉了揉眼睛,然后摆了摆头,得让自己清醒点。

  “很辛苦吧……”

  “嗯?”

  “一个人带着孩子……”

  诚彦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会,我一个粗手笨脚的男人只怕照顾不好他。……店长,诚烨就像是我的阳光。我光听到他叫我爸爸,我就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虽然只两句话,但这是简修纯第一次听到诚彦对自己说出这么多心里话,也是他第一次看到诚彦的脸上露出这样自然而又放松的笑容。因为,他的儿子。

  简修纯看着这个沉浸在幸福中的清瘦男人,默默无语。

  尽管生命在这个33岁的男人身上似乎停止了生长,但是,他毕竟是一个父亲了,这个温柔的父亲拥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我会成为一个父亲吗?

  肖擎会想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吗?

  可是,我和肖擎……

  简修纯觉得自己心里有一片巨大的云团,模模糊糊混沌不清,他抛开了这个问题,不想往深里去想。

  今天倒是难得有月光从窗外照进来,颜色这样清淡,天气这样冷,你挂在夜里也很冷吧。

  心里始终有一种拥堵的感觉,绒绒地毛躁。

  肖擎搂着自己的手臂很有力,简修纯侧过身,看着爱人英俊的脸。

  这样英俊的人,孩子会长什么样子呢?一定会是个特别好看的孩子呢。可是……

  简修纯的手指无意识的顺着肖擎的胸膛缓缓的触抚,摸到肌肉突起的地方,用指尖轻轻往下按。

  这家伙在点火呢?可当肖擎笑着看向爱人的时候,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明显浩浩茫茫,流动的是不知名的烟云,哪是点火,是有心事了。

  “怎么了?”

  抚着爱人光洁的脸颊,肖擎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肖擎……你喜欢孩子吗?”不想往深里去想,但这个问题始终就搁在了自己的心坎上。

  “孩子?”

  “怎么想起问这个问题?”

  “没什么,我看到诚彦的孩子很可爱,所以问问……”

  “要是我们修纯的孩子,我一定喜欢得不得了!”这脑袋瓜啊,“你帮我生一个……”

  呢喃完毕,含住爱人软软的耳垂吸吮,把湿热的舌头钻进小小的耳洞里。

  “肖擎……啊……”

  捧住爱人的脸,落下一个挑逗的蚀骨的吻。

  身体的灼热,意识的模糊,这碍事的问题被肖擎的热情逐渐挤出简修纯的大脑,然后简修纯的衣服就一件件飞到床下,双腿被拉开,粉红的欲 望被肖擎含进了嘴里。

  一番缠绵过后,滚烫的热 液喷 洒到简修纯的身体里。

  抽出分 身,从甬 道里沾了一指的乳白送到爱人眼前:

  “你看,这些都是我们的孩子……要是你能生孩子,都生了多少个了……”

  “肖擎!……你……我怎么可能生孩子……”

  “所以啊,不是你的孩子,我都不要,既然你不能生孩子,我就不要孩子了。”

  “不要孩子?”怎么可能?简修纯生活的地方民风朴实,思想传统,传宗接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不要孩子……

  “别想太多,我有你就足够了!”爱怜地看着爱人,亲吻又落在了眼前泛着桃花般水泽的嘴唇上。

  “修纯,你也不能跟别的女人生孩子……”磁性地雄厚声音鼓动着简修纯的耳膜,肖擎拉开简修纯的腿,身体一沉,再度把自己埋了进去。

  “啊——”体内极度敏感的一点被顶到,简修纯控制不住叫出声。

  保持着进出的节奏,肖擎摆动着自己精壮的腰身,“如果你喜欢孩子……嗯……我们就去领养一个,领养几个都行……”

  “……”

  房间里只剩下爱的喘息。

  今天诚彦没有来上班,打他电话也没有人接,简修纯有些担心。是不是孩子又发烧了……

  第二天诚彦仍然没有来上班,电话依然打不通。

  “还是打不通……”早上起来简修纯就给诚彦打了电话。

  “诚彦的电话?”肖擎问道。

  “嗯,不知诚彦发生什么事了,他从来不旷工的。如果是孩子病了,他也会打个电话来……今天都第三天了,我想到他家去看看。”

  “你知道他家?”

  “嗯,我有诚彦的家庭住址,离我们这里一站路的距离。”

  “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好像就是这家。”

  “敲门看看。”

  “诚彦!诚彦!”没有人应声。

  “诚彦!……”简修纯加大了手下的敲击声,持续地喊着诚彦的名字。

  店长的声音!诚彦想大喊,嗓子却是哑的,身体已经像被撕碎的破布,“救我”两个字在虚空里没出一丝声响。压在他身上的男人丝毫没有受外面敲门声的影响,只是把身下人翻了个身,让他面向自己,拉着他合不拢的双腿推压到他胸前,将自己的巨大冲进身下人一览无余的窄小后 穴里。而相较于曲宸来说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瘦小男人连痛苦的呻吟都不能发出。

  “想呼救?”曲宸看见诚彦蠕动的唇形,猛力的撞击是他给予的反应。

  紧皱的眉头诉说着身下人的痛苦,颤抖的身体已经无法再承受这样的激情。泪水从烟雨朦胧的大眼睛里滚落了出来,顺着脸颊,“嗒嗒”地滴在床榻上。

  门外的敲门声执着地响着,曲宸有些厌烦。

  抽出分 身赤身走到门口对着猫眼向外看了看,一个清秀的男孩,后面的是……肖擎?

  第38章

  曲宸走回床榻,抓住诚彦的胳膊把他从床上拉起来。

  “嗯……”这个动作带动了诚彦全身的伤处,剧烈的疼痛感让他嘶哑着喉咙哼出了声。

  抓着诚彦胳膊的手并没有因为男人的痛苦而有丝毫的放松,曲宸只是冷眼看着这个在疼痛中挣扎的男人:

  “你认识肖擎?”

  肖擎和店长一起来的吧,曲宸竟也认识肖擎。诚彦深吸口气缓了缓身上的疼痛,点了下头。

  看到诚彦点头,曲宸皱了皱眉:

  “另一个是谁?”

  “……店长……”只有气息而没有声音。

  “他们什么关系?”

  “……朋友。”

  “把你们店长的电话找出来。”

  诚彦惊恐地看着曲宸,气息很急促:“你要干什么!”

  “反正你以后是跑不了的,在我身边的话还需要什么工作?把工作辞了。”

  “不要……”诚彦摇头。

  “……不要?或者,我现在开门把他们放进来?让他们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你不是要求救吗,正好。”

  自己的身上到处是青青紫紫的印子和污秽难闻的白浊……诚彦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流着眼泪接过了曲宸递过来的手机。

  “……”

  “你磨蹭什么?”曲宸看见诚彦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敲门声又一阵接一阵,极度不耐烦。

  “我看不清……”

  白了诚彦一眼,曲宸没好气地开始四处找被他甩不见的黑框眼睛,好不容易才在床底下找到了扔到诚彦身上,脸色阴郁得厉害。

  诚彦颤抖着手把眼睛带上,眼前的人才清晰起来——披着华丽外表的恶魔!懒得看他,低头找到了简修纯的号码,把手机递给了他。

  “诚彦的电话!”简修纯惊喜地看向肖擎,赶紧按下了接听键。

  “诚哥!”

  “……我是曲氏药业的曲宸,诚彦的朋友。”

  “……你好……请问,诚彦呢?”

  “诚彦生病了,在我家休息,还有,他以后不去你店里工作了,我给他安排了新的工作。”

  “……是吗……能让他跟我说句话吗?”

  “他病了,嗓子正哑着,说不出话,等他休息好了会联络你。……我和肖擎认识。”

  肖擎认识这个人?

  “……曲先生,诚烨有人照顾吗?”

  “请了专人照顾。”

  “那就好。”

  “没别的事我挂了。”

  “再见。”

  “怎么样?”

  “曲氏药业的曲宸你认识吗?”

  “认识,有工作往来。”

  真是认识的人啊,那应该没问题吧……

  “不是诚彦打来的,是这个曲宸,他说诚彦病了在他家休息,而且替诚彦辞了浅草的工作。”

  “……既然诚彦没事,你就放心吧。”

  肖擎扫了眼防盗门的猫眼,搂过简修纯的肩膀离开了。

  曲宸从猫眼里看到了肖擎搭在简修纯肩膀上的手,嘴角浮出一个笑容,肖擎,原来你的她,是他啊……金屋藏娇么?曲宸看着房里那个正在努力爬下床的男人,眼神变得深邃。

  重新走回床榻,把那个好不容易站起来的男人轻松地扔回床上,长腿一跨,就把紧皱着眉颤抖不已的男人压到身下。

  “诚彦,肖擎和那男孩只是朋友关系?”

  他是什么意思?

  “……是。”

  “哼……”曲宸把诚彦侧向自己的脸扳正,“到现在,你还想着要骗我?为什么你总不能乖乖听话呢……”

  在曲宸抬高他的双腿的时候,诚彦闭上了眼睛。

  三天后,简修纯接到了诚彦的电话。

  “诚哥,你的病好些了吗?”

  “嗯,好了。”

  听起来诚彦的嗓子还有些嘶哑,病还没完全好吧……

  “诚哥,你以后是在曲氏工作吗?”

  “……嗯。”

  “那我就放心了。”

  “店长,我没请假,又突然辞职,对不起。”

  “诚哥,没事的。虽然不在这里工作了,以后有空要记得来玩!以后来了可别叫我店长了,叫修纯。”

  “嗯!那,再见!”

  “再见!”

  一起工作了这么长时间的伙伴,真是有些舍不得。曲氏是大公司,希望他有更好的发展才是。

  “老板。”需要招新店员了,简修纯拨通了老板的电话,“诚彦不在这里工作了,我们要招新店员。”

  “先招临时的吧,开年我安排个人过来工作。”

  “好的。”

  寒冷是深冬的特质,飘雪是深冬的神韵。霭霰好不容易洋洋洒洒地落在清流镇的大地上,却在人们迎春的热情里消融了身影。仿佛是特意送上的一场洗涤,只为让深幽的清流镇以更加明净的姿态迎接春的投生。

  把这边的工作安排好,简修纯和肖擎大年三十的下午回到了清流镇的家。

  “肖擎,这都几年了,总算是在我们家过了一回年!”简母对肖擎第一次来家里找修纯的事情还记得很清楚。

  “是啊!”真是让人感叹,幸福地感叹。

  给二老拜了年说了会儿话,肖擎就被满屋子的窗花剪纸给吸引了。

  “喜鹊登梅”、“孔雀开屏”,还有“鲤跃龙门”、“二龙戏珠”,剪得太精致了,这样精湛的手工艺品在城市的年节里很难见到,有也是超市里买的,机器做出来的,哪有这样的巧意?

  “伯母,这些都是您剪的?”

  “有一部分是我剪的,肖擎我跟你说啊,还有一部分是如珍剪的。”提到如珍,简母似乎极为开心,“修纯,如珍来的时候我正在打扫屋子,她硬是帮我打扫呢。这些还不算什么,你房间里的窗花才更好看呢!你去看看!”

  如珍……

  这个名字让两个人的心里都起了些波澜。简修纯看到肖擎笑容里隐着的不愉也有些忐忑。唉……心里准又不舒服了……

  “妈,时间不早了,等会再看吧!你刚才不是在做汤圆吗?我洗了手来帮你!肖擎,你也去洗个手,帮我爸捣年糕。”简修纯赶紧分配好任务,给那个心里正不舒服的人找点事做。

  “对对,这都4点了,做晚饭要紧!”

  南方过年的习俗和北方很不一样。北方过年要吃饺子,南方过年要吃年糕和汤圆。

  这两样吃食的主要材料都是糯米,做汤圆外皮的糯米需要磨成细粉装入布袋沥干水分,要泡两天,做年糕的糯米不用磨成粉,泡一天就可以了,泡好后蒸烂,然后用木棒捣成1厘米厚,摊凉。

  “这捣年糕还真需要力气和技巧啊!”肖擎一开始使力不均匀,力道拿不准火候,简爸在旁边又是示范又是指导。好在肖擎聪明,没一会就入门了。

  “嗯,捣得不错,有模有样了!”简修纯听到父亲夸奖肖擎,面上也露出了笑容。

  那边的肖擎和父亲在捣年糕,这边的简修纯就随母亲把适当的汤圆馅包进适量的糯米粉里,搓成圆形放在盘子里摆上。

  “修纯妈,糯米饭捣好了。”

  “好,就来!”简妈在方盘内刷上一层猪油,铺上一层糯米饭,然后把馅子铺了一层上去,每铺一层糯米饭就放一层馅子,如此三层,做了好几大盘。

  肖擎第一次看见年糕的现场制作过程,觉得很有意思。

  简妈注意到肖擎看得专注,边做边解释:“这年糕馅子里有麻仁、青梅、葡萄干、桃脯、冬瓜条、白莲,拿白糖搅伴的,等会放在蒸笼里一蒸就可以吃了!”

  “修纯,那这汤圆里的馅子是怎么做的?”

  “把黑芝麻用文火炒熟研成细粉,与炒成金黄色的白面粉混合,再将猪板油撕去油皮切成细丁,冰糖碾碎,加上白糖拌匀就做好了。”

  “这么复杂?”

  “还好,材料齐全的话一会儿就做好了。”

  夕阳飞遁,薄暮。

  把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简爸到外面放了一挂鞭,简家的年夜饭就开始吃了。

  本来汤圆和年糕是零点的时候再吃的,修纯妈想让肖擎先尝尝鲜,于是煮熟的汤圆和再次蒸好切块的年糕同年节前准备的鸡鸭鱼肉一块摆上了桌。

  简爸夹了个汤圆:“来,希望我们每天都能这么团圆美满!”

  简妈拿起一个年糕:“修纯,肖擎,希望你们两个能年年高升!”

  “爸妈,你们一定要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伯父伯母,我和修纯的希望一样,望二老身体健康,长命百岁!还有,希望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好!”

  这些话大家都是喊出来的,因为外面早已碎红满地,爆竹声震耳欲聋,家家户户都在吃年夜饭前放鞭炮。

  今年的年夜饭吃了很久,肖擎这回陪简爸喝酒喝了个痛快。

  “新年的钟声就要敲响……”不等春晚主持人提醒大家零点的到来,大街小巷早已再次响起了轰鸣的鞭炮声。

  新年的第一天开始了。

  “修纯,洗漱一下和肖擎去休息吧。”

  “妈,不是要守岁吗?”

  “不用了,守过零点就行了。你爸今天也喝多了些,明天你大姑父一家要来,不能起晚了,去睡吧。我和你爸也去睡了。你们房里的灯也可以关了,留客厅的灯就可以了。”

  进了房间,窗户上用红纸剪的窗花格外的耀眼。

  那是在月下、花丛、田间、厅堂里的四个俊秀的男孩,或者说,是一个男孩在四个地方的不同样子。

  “你们只见过一次面……”像提问又像叹息。

  “只见了一面……”

  见了一面就能把你描绘得这样传神,竟然还是用的剪纸……真是用了心啊……

  “干什么?”肖擎看见简修纯走到窗户边开始用手揭剪纸,赶紧拉住他。

  “你不喜欢……拿下来好了……”

  “这些剪纸都代表着祝福,大过年的,哪能把祝福随便拿掉?”肖擎对着简修纯笑笑,“傻瓜,我哪有那么小气?”

  简修纯睁着水亮亮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看着肖擎,然后主动在他的唇上印了一个吻。

  除了上次过生日,简修纯从没主动吻过自己,于是,肖擎立即快活了起来。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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