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瞳——君临天下(中)》————冰雪柔情 

《紫瞳——君临天下(中)》————冰雪柔情



  祭坛斗法

  江南的晚春,美得如同梦幻一样,雾霭茫茫,细雨霏霏。

  繁华事,零落碾成泥;心笺湿,花落已无凭;杨柳岸,短笛吹无腔。

  断梦残云浮往事,半壶老酒醉三生,疑是在天涯。

  纵是雨润春浓,纵是残红乱舞,伤春人自有愁肠千万结,我却临着依红浓翠的湖畔,微波之上,闲亭之中,执一壶江南的女儿红,细细品味。

  人生自是苦短,更是当饮酒欢畅,我凝目远望的光景,有人从身后搂住我的腰,微凉的手指,淡淡的檀香味,我不看就知道是他。

  转过身,在他的额头上印上轻轻一吻,他细长的琥珀色眼里总是丝丝的情,丝丝的愁,将我的心用那千千结的网网住。

  看他盈盈的眼眸泫若秋水,怎叫人不醉?我的凤翔什么时候变成了多愁善感的林妹妹?

  捧着他愈发清减的脸庞,我都觉得心痛,这些日子他操心太多了。

  “怎么了?”我用手轻轻揉他的眉头缓解他的疲惫。

  “明日就是夏祭了,谷廷轩肯定又要趁这个机会蛊惑民心,而看父皇的样子,恐怕来日不多,我们南朱国情势危险呀。”

  “夏祭?”

  “不错,南朱的祭天仪式每年四次,分别是春祭,夏祭,秋祭,和冬祭,秋祭又称为朱雀神祭,是大祭司燃羽亲自主持的,我们也只是在这朱雀神祭的时候才得见他一面,平常他都呆在朱雀神殿里闭关清休,其他的三次祭天大典都是有国师谷廷轩来举行。

  谷廷轩会一些妖法,祭天大典的时候他常常搞些神秘兮兮的仪式,让南朱国的百姓相信他才是真正天神和朱雀大神派下人间辅佐朱雀国的使者。

  借着这些神鬼把戏他在南朱国的声望越来越高,父皇又被他控制住,久不理朝政,我怎么能忍心南朱国的大权就这样落到这个神棍手中。”

  “哦?”我低头沉思:“谷廷轩在祭天大典上都用了什么妖法?”

  “在祭天大典上神坛上有十个圣火坛,每个坛之间相距十米,谷廷轩在举行大典的时候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这些神坛上的圣火一个一个隔空点燃,观看的百姓都叹为神迹。”

  只是点燃火焰这我也可以做到,如果是阻止他这我也能,这不就成了吗,以后我就可以将谷廷轩取而代之做这个这个国师,还可以加强凤翔在南朱宫廷的势力。

  “你放心,到时候我也你的侍卫身份跟你一起出席祭天大典,我要跟他斗一斗法。”

  我对着凤翔神秘一笑,却看见他盯着我的笑脸立在那里呆得跟个木头似的。

  夜里我泡在流冰瀑下借着精魄之力苦练烈火神功,要现学现用也要功力够强,到时候神坛之上发挥不出来,我怎么跟凤翔交待。

  这门邪异的功夫对我的影响很大,虽然在冰冷的瀑布水下面,我却觉得全身燥热得像沸腾了一样,强大的热流将流冰瀑划开,与冰冷的瀑布水相遇凝成一团团白蒙蒙的雾气。

  我整个人都想置身于烈焰当中,那股强大的气旋在我身体里来回穿行,旋转着要冲撞出去,我快要压不住了,朦胧之中,我似乎觉得眼前有人影在晃动,浑身的血液冲向头顶,躁动沸腾的气流无法调理,我大吼了一声,挥掌劈了出去。

  听见一声惨叫,我猛地收掌,全身的热流似乎在一瞬间消散,清醒过来的时候却看见凤翔口吐鲜血倒在瀑布旁的石壁边上,在他的身下已是一片血泊。

  我去扶起他的时候看到他已经是气若游丝。

  “凤翔!”他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好吓人,我刚才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将他扶起来为他输送真气。他又吐了一大口血,脸色才慢慢缓和过来一些。

  “欢,你练得是什么邪功,刚才的样子好生地吓人。”

  他缓缓醒转过来没有因为被我打伤而生气,反而一径地担心我:“刚才你练功的时候眼睛像燃起火焰一样,额心的火焰印记也闪烁着亮光,性情大变,连我都认不出了。别再练了,欢儿,我好担心你这样下去会坠入魔道。”

  “快别说了,我抱你回去休息。”

  我用衣袖擦拭他嘴角汩汩流下的鲜血,将他抱着走回了寝宫。

  * * *

  外面已经响起了鼓乐钟罄的声音。

  凤翔的身体还有些虚弱,我扶着他起身,为他穿上长长的礼服,纯黑的底色上红色的朱雀凤鸾,袖口领口滚着镏金的边,绣金瑞兽的靴子,凤纹金冠,在正冠礼服下的他显得斯文儒雅,俊美非常。

  我穿着黑色侍卫的装扮走在他的身后,走到祭坛前已经看见下面黑压压的南朱国百姓翘首期待着这神圣的祭典。谷廷轩穿着一身红白相间的祭司长袍,手执法器,他看到我们,桃花眼瞟了一下,重新地端正神色向祭坛的中心走去。

  只见他挥动着手中的法器,口中念念有词,煞有介事的样子,我站得离他近,闻到空中飘洒着磷粉的味道,确实还有些门道,把他拉到现代可以做魔术师了,我感觉到空气中温度升高,忙施展玄霜录的功力,原本在祭坛上就要燃起的火焰在寒气的影响下凝聚了下来。

  谷廷轩的脸色变得铁青,下面南朱国的百姓已经窃窃私语起来。

  他再次挥动法器,口中的念词更快了,试图再次点燃祭坛的火焰,又一次被我发出的寒气震了下来,百姓的嘘声越来越大,纷乱起来。

  我看准这个时机从凤翔身后站出来大声说:“他根本不是什么朱雀神派来的使者。”

  这句话由如一声惊雷,祭典上所有人都静了下来,看着我。

  我扫视了他们一圈,缓缓地说道:

  “之所以揭穿他因为——我才是真正的朱雀神使。”

  我缓缓地走到祭坛的正中央, 不用任何法器,也不念什么咒语,只用手指轻轻一点,十个祭台上的圣火就已经被我一个个地点燃。再转头去看的时候谷廷轩已经消失得不见踪影了。

  我看见凤翔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祭典的钟罄乐舞重新响起,我站在祭坛的中央,望着下面南朱国的百姓的欢腾庆祝,享受着他们将我视为神明的崇敬眼光,这个时候我已经赢得了南朱国师之位。

  祭司燃羽

  风翔去忙了,他最近总是很忙。

  我正坐在落云殿里弹奏一首曲子,流畅的弦音从我的十指尖流出,如同玉珠滴滴滚落。江南的烟雨霏霏蒙蒙,初夏的天气,早晨仍然带着浓重的雾,我喜欢这样朦胧的烟雨,仿佛一壶沉年的酒,没有饮就已经醉了。

  我的琴声渐渐地低沉下来,却听见一阵瑟声响起,正和着我方才的调,如同汩汩的泉水一般流进我的心里。那瑟声婉转而缠绵,仿佛慈母呼唤久不归乡的游子,仿佛多情的少女呼唤思慕已久的恋人,久久悬在心中,甚是撩人心神。

  是谁会在这清晨的宫殿中弹奏这一首曲子?

  我突然很想见见能奏出哀婉凄迷曲调之人,绝代之音定然出自绝代佳人的纤纤玉手之下。

  正晃了一下神,突然看见眼前一双熟悉的桃花眼。

  那双桃花眼咪咪地弯着,似乎还想要再一次迷惑我的心魄,我轻笑着看着他,他那招对我已经没用了,以我现在的功力,不是他的催眠术能迷惑得了的。

  “没趣。”

  他悻悻地坐在旁边的草地上,嘴上还歪歪地叼着一支草叶,那样子像一个负气的孩子。

  “你一点都不配合,真是没趣。”

  我不禁笑了,我为什么要配合他?

  堂堂的南朱国师,不,应该说是前任国师,竟然还是小孩子脾气,这次他应该是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找我有什么事。”我闲闲地开口问他。

  凤翔现在很忙,还在勤政殿里处理事务,但他不喜欢谷廷轩,如果知道谷廷轩跑来落云殿找我还是会不高兴的。

  “大祭司要见你。”

  大祭司?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大祭司燃羽?

  最终的BOSS终于忍不住要出面了?

  看来谷廷轩确实是大祭司安插的人,那这个所谓的大祭司肯定不简单。

  * * *

  点点落花在初夏的明媚阳光下飞舞,将一片神圣的皑洁点缀在朱雀神殿深红色的屋檐上。

  在神殿那棵高大古老的槐树下,那白色的花瓣如雪般的在风中飘扬。

  秀美苍白的大祭司用如白玉管般的十指抚弄着琴弦,那悠远琴声像似来自幽古的呼唤,在深邃的神殿里回荡。

  “成礼兮会鼓,传芭兮代舞,女倡兮容与。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

  曲终,穿着金线白袍的大祭司抬起那双深邃的眼睛,如同不见底的深潭,他的脸色平静,看出喜乐,脸上带着一种属于神般的高贵气质,在晨光中那样的圣洁,恍若天人。一瞬间,我竟然有一种惊艳的感觉。

  “绝欢,新的朱雀国师?”他跟我说话的时候眼睛竟然没有看着我,我觉得有一丝失落。

  “是的。”

  一阵初夏的风吹来,那一身白色的长袍在风中飞扬。被风吹乱的,散开的黑亮长发掩住了略显得消瘦,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庞。

  点点滴滴被风吹落的白色槐花点带着甜甜的香气,洒满了他金绣的祭司长袍,似雨,更似白色的泪滴。

  “我已经等你很久了。”他说完抱着古琴走下了神殿,与我擦肩而过。

  烟雨江南

  清晨的时候我穿过荷塘,走到那片青翠的竹林里。

  原本打算练一会儿剑,却见眼前一个绿色的人影一晃而过。

  大祭司燃羽!

  他怎么会在这里?

  雾很浓,水汽很重,在重墨的油彩画里,他就像一个绿色的精灵,不穿祭司长泡的他原来也会有这样轻灵的美丽。

  我看见他盈盈如秋水的眼眸,只是擦身而过,那抹浓率的是身影就已经印在我的心里。

  “在青翠的竹林当中,

  我看见你亭亭地站在那里

  一袭的绿衣,浓翠似水,

  轻灵出尘地如同那林中的树妖。

  从此我再也不穿绿衣。

  你与我擦肩而过,

  只一眼就将彼此留在心尖。

  但你我却都明白彼此不会是对方生命中注定一生的那个人,

  你我是注定不能相爱的那个人,

  悲剧已在相遇的瞬间注定。

  你注定是我触不到的情人。”

  * * *

  雨还在下,一点一滴像滴在我的心里。

  我躺在落云殿里,辗转反侧,一直无法入睡。

  我的脑子里一直盘旋着今天在那浓绿欲滴的竹林里遇到燃羽的情景。

  他没有穿那身厚重的祭司长袍,仅仅着一袭翠绿单衣,初夏的风吹起他的衣袖,飘飘欲飞,他只是一抬眼,我看见他那双明亮如同宝石的眸子,那绚丽的眸子里闪动着都是柔柔的情丝。

  虽然只是擦身而过,我却感受到了一种震撼。

  “欢,你怎么啦?”凤翔侧过身半坐起来,轻轻揉着我的头发。

  他是一个体贴又敏感的情人,有时候体贴得让我觉得内疚。

  “大祭司燃羽你熟悉吗?”我问他。

  “他呀。”他的眼眸低垂,长睫闪烁着:“燃羽其实也算是我的堂兄了。”

  “在南朱国的皇族有这样一个支系,叫做朱雀之仆,他们拥有强大的巫之力,朱雀之仆中每一代都会选出一个巫之力最强的人来担任朱雀大祭司,这一代选出的人就是燃羽,燃羽从小就是一个神童,我小时候曾经跟他一起玩过,很活泼可爱的样子,什么都懂,我们一起长大的孩子都很敬佩他,但是朱雀大祭司一经选出来就要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后来他当了朱雀大祭司,就像被关在朱雀神殿里,再也没有怎么见过他了。”

  原来燃羽是这样一个孤独的人,我不禁觉得有些心疼。

  “什么又是巫之力?”

  “这是朱雀之仆的秘密,是关于占卜,乞福,祝祷,具体的情形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我只知道燃羽是一个预言师,据说他可以通晓过去,将来,他曾经预言过的事情都一一发生了,神奇非常,可是几年前他为南朱国运占卜过一次之后,就再没有再占卜过,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卜到了什么,只有在一年一度的朱雀神祭才会出来一次主持祭司大典,其他的时候他把自己锁进了朱雀神殿里,不见世人。”

  “怎么突然问起他了?”凤翔笑着问我。

  “听你说过,就有些好奇。”我开始有些语焉不详。

  “快睡吧。”他柔声对我说。

  我和凤翔相拥着躺下,我半天不敢动,希望他没有发觉什么。

  外面又起风了,落云殿的蜡烛被夜风吹得摇曳不定,在窗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浓情如酒

  “风到这里就是黏 黏住过客的思念

  雨到了这里缠成线 缠着我们流连人世间

  你在身边就是缘 缘份写在三生石上面

  爱有万分之一甜 宁愿我就葬在这一点

  圈圈圆圆圈圈 天天年年天天 的我

  深深看你的脸 生气的温柔 埋怨的温柔 的脸

  不懂爱恨情愁煎熬的我们 都以为相爱就像风云的善变

  相信爱一天 抵过永远 在这一剎那冻结了时间

  不懂怎么表现温柔的我们 还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

  离愁能有多痛 痛有多浓 当梦被埋在江南烟雨中

  心碎了才懂”

  我在荷塘边弹奏着这首曲子,丝丝的雨像情丝一样缠绕着我,那碧水的波澜像恋人含情脉脉的秋水明眸,正弹着,听见一阵悦耳的笛声想起。

  是他!

  我停下手上的曲子,站起身来向那竹林走去,果然看见了那抹浓绿的身影,燃羽正站在竹林当中,修身玉立,手中正拿着那支碧绿的玉笛。

  江南那甜腻酥润的细雨,

  他莹白得半透明的脸,盈盈闪动的眼眸。

  一切都已在酥透心扉的雨中酝酿,

  化成一壶浓浓的酒。

  他的玉笛子从嘴边放下来,抬首望着那竹林的上空,那里有鸟在飞,唧唧喳喳地闹个不停。

  “如果人也可以像鸟一样自由,那该多好!”

  燃羽轻轻地叹着,他的眼中盈盈闪动着的那种渴望让我不忍。

  “你想飞吗?”我看在他说:“我带你。”

  他眼中的惊喜流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带着他施展羽渡术飞了起来。

  我拥着他凌空而起,

  飞旋中片片请翠的竹叶洒落身上。

  我看见他的脸如同春日朝露一般轻灵。

  甜酒一般醉人。

  他漆黑的发散乱地缠绕在他白皙如玉的脖颈上。

  子夜般漆黑的眼眸中闪动着的光芒,

  如同夜空中闪耀的星。

  * * *

  傍晚的时候,我渡水到江边,又看见那抹绿色的身影。

  在烟雨中,那一叶轻舟之上,

  我听他吹那首空灵婉转的曲子,

  曲子还没有吹完,我就已经醉了。

  我凌波渡水跳在那轻舟之上。

  小舟载着我们在碧波的河上轻轻的荡过。

  “你曾经看过秦淮河的夜景吗?”

  我问他,“听说那里的夜景很负盛名。”

  话刚一开口,我就已经意识到自己问错了。

  秦淮向来是烟花之地,而他是一个祭司,我曾听说过南朱的祭司是不可以近女色的,却这样问他,就像问一个和尚是不是花和尚一样。

  绵绵的细雨终于停了,天已经黑了,一轮圆月升了上来,皎洁的月光照连了秦淮河的水,闪烁流动着犹如碎金。月光也照着摇船的人,更显得他的皮肤莹白如玉,我半靠在船尾,欣赏着月下的秦淮美景,欣赏着他。

  一阵郁郁的脂粉味传来,我们已经近了灯火阑珊之地,一声声的娇声艳语传来,河上停泊着一支支装饰鲜亮的花船,船首立着窈窕娇美的江南美女,那些女孩子热情地拉住他的衣袖,他却远远地躲开了,那样子有趣得紧。

  “好了,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

  看见他窘迫的样子我也不忍。

  我们上了岸,进了一家小酒馆,买了两瓶女儿红。

  回到了船上,举起酒瓶一人一瓶地喝起来,他才喝了一口就呛到了。

  “你从来没有喝过酒吗?”我问他。

  “嗯”

  因为他原本白皙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朵根,染成如同蔷薇的粉色,很是诱人。

  品人如品酒,

  而他的味道清冽香甜得如同一壶陈年的女儿红。

  入口恬淡,细细品味,后劲却醇厚清冽。

  昙花的美正是因为它的短暂,

  一瞬而过,

  无法触到的美丽。

  在夜色下他美丽得如同深夜盛开的昙花。我在他眼里看到了狂乱,他长长的睫毛闪动着,眼波盈盈如水。突然他将我压在船沿上,深深地印上一吻。

  秦淮河的波荡漾着,晕出金色的光晕,映照着船舷,映照着绝代风华的他。

  深埋的爱

  小船摇摇晃晃地,晃得我睡不安稳,我睁开眼睛,触目所及的却只有淡淡的晨曦和蒙蒙的青光,那叶飘摇的轻舟上就剩下我一个人,燃羽已经消失得没有影踪。

  我的肩膀上还披着他那件翠绿的衣衫,仍然带着他留下的香,独特的神殿中槐花的清甜味道和竹叶的清香。我可以想象到他帮我披上衣服的温柔神态。

  我四处寻他却寻不到,船正停在岸边,高高的芦苇被晨风吹得荡起一层又一层的波浪。

  我上了岸,回到皇宫,在那竹林里寻觅良久,却也寻不到,菏塘边,花圃里都寻遍了,也寻不到那丽人的芳踪。

  正焦急的时候,却听见一阵熟悉的琴声从朱雀神殿的方向传来。

  那琴声哀怨非常,苦涩入心,愁思缕缕,仿佛把人的心都揪住了,哀叹声声,仿佛恋人的低泣,诉说着难以触及的情思。

  是什么让他有这么深的痛?

  燃羽,为什么他总是这样惹人生怜?

  我推开了朱雀神殿的大门,“吱呀呀”的响声伴随着青铜的古旧大门缓缓的打开了,空洞而沉闷的朱雀神殿没有一丝生机,死气沉沉,苍老高大的槐树花已经落尽,一地残花。

  深红色的屋檐和灰色的窗都显得古旧无比,在清晨里带着深深的压抑,几千年来这些祭司们在这神殿里消耗着他们年轻的生命。

  落花洒落在祭司黑色厚重的长袍子之上,他的眼睛古井无波,甚至我进来的时候都没有抬起头看我一眼。

  那空荡荡的神殿里只有燃羽一个人弹奏着凄哀的曲调。

  我一直站在他的面前等他抬起头来,他却视而不见,继续弹奏着他那悲伤空灵的曲调,曲子渐渐越来越弘壮,变成了一种深深的悲恸。

  他的心中有愁思千百重,却一丝都不愿意与我分担,为什么他总是什么都不说,总是把什么都深藏在心底?

  我静静地看着他,太阳升起来,金色的晨光照在他年轻俊美却又苍白的脸上,他的皮肤由于长时间留在黑暗当中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近乎半透明的颜色。他的武官深刻而细致,那样秀美却毫无生机,像一尊美丽的大理石雕像。  他年轻的生命,那些岁月全部都囚禁在这没有一丝人气的古旧幽深的神殿当中,他是将一生奉献给神的人呀,在这一刻我突然感觉到了他似乎看不出表情的眼中深深的无奈的悲哀。

  晨光照得他细致的汗毛泛出一种淡淡的银色,像桃子的绒毛,他的唇小巧,淡淡的粉色却是最完美精致的线条,他的手指白皙修长,秀美如玉。

  他的曲调却是那样哀婉,哀婉得让人心碎。

  低沉是如月下美人的声声低泣,悲壮时如玉石迸裂,一声声都如同诉说着被命运的控诉。

  我想起了贝多芬的第五交响曲——《命运》。

  “我要扼住命运的咽喉,他不能使我完全屈服。”

  这个不幸的天才一生都在坚强地与命运的不公斗争。

  一声急切过一声,一声沉重过一声,一声有力过一声。

  燃羽仿佛把他那被牺牲掉的一生的悲愤都流淌于他的指尖,滴血一样的痛。

  重重地击在心田。

  直到琴声嘎然而止,我还沉浸在那种震撼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他收起古琴,转身要回内殿。

  我不能无视他这种视而不见。

  “燃羽”

  我拉住了他的衣服。

  却被他皱着眉头摔开了。

  “国师有是找我吗?没有事的话我就先行告退了。”

  他的语气生疏,神色平静而低沉。

  他怎么可以这样?仿佛我只是一个透明的陌生人,仿佛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过什么。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反差如此之大,前一刻还温柔地拥在怀中,下一刻就转脸冰冷无情。

  燃羽,如果这真的是你要的,那我们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欠。

  “欢儿!原来你在这里呀。”我听见凤翔的声音,下一秒就被一个温暖地怀抱紧拥。

  “我找了你很久了。刚才听侍卫说在朱雀神殿看到你了,我就忙过来找你,你怎么会来朱雀神殿呢?这里是朱雀国的禁地,没事的话不要随便过来。”凤翔巧笑倩兮地对我说:“你知道谁来了吗?你二皇兄派人来看你了哦,还带了礼物给你,你肯定会喜欢的,我们去看看吧。”

  凤翔拥着我往外走,我眼角的余光从凤翔的身旁扫过,

  我看见燃羽的脸在一瞬间变得苍白没有血色。

  * * * ==== ==== ==》

  深埋的爱

  从他出生的时候他就知道他这一生都必须奉献给伟大的朱雀神,他的身上留着朱雀之仆的血脉,他是奉贤给神的祭品,他的一生都会被锁在着古老沉郁的朱雀神殿之中,注定了孤寂一生。

  他的一生都将属于这里,一生的禁锢之地,别无他处。

  他从小都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但他却从来都不曾喜欢过,那种命中的一切都被注定的感觉让他觉得颓然,一切都已经注定了,即便是抗争也没有用。

  祭司有两种,他曾经看到过那些心悦诚服地顶礼神,心甘情愿将一生都奉贤给神的人,那样的祭司是幸福的,因为他们所做的都是想要做的,他却是无奈的,他头顶着朱雀大祭司的光环,却从来没有一日快乐过,他的心中只有深深的孤寂。

  那种孤寒苦寂的感觉日日夜夜地折磨着他,让他想要发疯,他曾经在那些无助的孤寂的夜晚用痛苦得用针刺自己的手臂。

  他常常望着那些高墙外的人们,无比的艳羡,即便是朴素的农家生活在他的眼里都像天堂一样遥远。

  他曾经占卜过一卦,他在朦胧中看到了南朱,北武,东青,西陵四国被将被一个白发紫眸的恶魔毁于一旦,那个魔头的出现让中原大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有的国家都将消失……

  这可怕的景象让他震惊,他闭关苦思可以逆转这大劫的法门。

  那个人出现了,他安插的眼线带来白发恶魔的消息,那个人在南朱国大闹夏祭。

  第一眼看到那个人的时候他惊呆了,他竟然是那样的年青,而且俊美无畴,在他闪亮的紫色眼眸里看不到任何邪恶,正相反,那是一种天真无邪,青春洒脱,那种生机勃勃的活力感染了他,那正是他想要的。  “你与我擦肩而过,

  只一眼就将彼此留在心尖。

  但你我却都明白彼此不会是对方生命中注定一生的那个人,

  你我是注定不能相爱的那个人,

  悲剧已在相遇的瞬间注定

  你注定是我触不到的情人”

  在竹林中的相拥仅仅是一瞬间,却点燃了他的心火,他为那个人迷醉,却明白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永远都没有可能!

  他无法控制心的沦陷,秦淮河的波像醉人的酒,那是他第一次去秦淮河畔,第一次喝酒,第一次吻一个人,直到深夜,那个人已经酒醉沉沉地睡去,他仍然没有睡,为他披上自己地外衣,细细地吻着他的脸,他的额,他的唇,他只能那样偷偷地吻他。

  但他不得不离开,他的生命不属于他自己,他只是奉献给神的祭品。

  痛苦,挣扎,不得不深埋在心底的爱像烈焰一样焚烧着他的心。

  他压抑着自己不让自己爱上那个,也不能让那个人知道他已经爱上他。

  但他站在那个人站在他的面前,他只能用琴声述说心底的痛,和那无助深埋的爱。

  看见那个人紧拥着情人甜蜜地离开,他的心揪住了。

  一袭初秋的风吹过,卷起片片红叶纷纷落下,落在他的厚重的衣服上,在初秋的清风中带着淡淡的桃李成熟的香甜滋味,他萧然独立在那里,像是一幅美丽的画卷。

  也许是这秋天的风太萧瑟,他竟然觉得有些冷了。

  突然觉得什么东西凉凉地打在脸上,抬眼去看,下雨了,天空中转瞬间已经乌云密布,雨点越来越密,打在他的脸上身上。

  雨水顺着燃羽的脸一直流下来,湿湿的长发沾在他苍白的脸上,厚重的祭司长袍被雨水打湿了,他独自孤寂立在雨水中,任瓢泼的大雨冲刷着他。

  淋漓的大雨湿透了他孤寂的心和他苍白的灵魂。

  西陵使者

  白慕风带来了我的马黑子,我的狐狸小白,还有二哥冥歌的一封信。

  自从亲征东青国遇险之后,我一直都把他们落在西陵皇宫,没有想到二哥竟然这样体贴地找人给我送来了,我这个不称职的主人都觉得很汗颜,黑子很健壮,小白仍然肥肥地像个绒球,看来二哥将他们养得很好。

  我捧着那封信,莹白的纸质,毫无花俏,带着淡淡的檀香味——二哥的味道,上面秀挺的字写着‘欢弟亲启’。

  我拆开那封信,见上面寥寥几句却有浓情洋溢其中。

  “欢弟如晤:

  西陵诸事皆吉,勿用挂心,变法推行甚为顺利,均田,低税,选举都极得民心,十六城公国也顺服西陵之政务,至此百姓安居乐业,国内繁荣昌盛,各国商人闻有利,皆涌入西陵边城。

  唯思弟心切。

  甚思

  二哥冥歌于嘉宣四年秋夜”

  好好一封家书怎么写着写着被他写成情书一样,我不禁有些脸上发烫。

  “我二哥现在还好吧?”我问白慕风。

  “摄政王殿下身体有些微恙,且朝中大臣劝谏多次,仍不肯立妃,至今孤苦一人,社稷朝廷诸多繁事常亲力操持,常常夜审奏章至凌晨,近日操劳过度,偶感风寒,久不能愈。”

  二哥病了?

  在我印象中他一直都很好,从来不用别人操心,但他为什么自苦至此?我记得我临行前曾对他说如果我回不去就让他登基称帝,还立了圣旨留给他,白慕风仍然称他我摄政王,难道他仍然没有称帝登基,还仍然没有娶妃子,我不禁有些心酸。

  我很想回去,但是马上就到元夕,元夕过后就是朱雀神祭,我已经隐约察觉到南朱国有一些密谋很可能就在朱雀神祭爆发出来,我不能在这个时候丢下凤翔一个人。

  “如果家里有事就回去吧。”

  凤翔总是那样的体贴,他是如此完美的情人,不论什么时候都在为我考虑。

  “你呢?”我笑着问他。

  “我跟着你去西陵。”他竟然当着白慕风的面搂着我的腰,我的脸都红透了。

  “你呀”我用手戳他:“不怕那天你的皇位不保。”

  “不当皇帝可以,只要能永远陪着欢儿你就好了。”他像是耍赖的孩子。

  我从来都不知道凤翔脸皮是这么厚的人。

  看见白慕风已经识去地退出去了,我在他腰上拧了一把,他痛叫了一声,搂在我腰上的手仍然紧紧不放,我靠着他,头埋进他的发间。

  我怎么能不顾及他,现在这个关键时刻回到西陵,明日就是元夕了,再停留几日,能确宝他稳坐皇位的时候,我就回西陵看二哥去。

  外面下起了雨,而且越下越大,紧紧拥住身旁的人,我却感觉到一种温暖的感觉,那是一种味道——幸福的味道。

  经历过孤独的人就越能明白温情的可贵,而这一刻,我是幸福的。

  元夕之遇

  元夕

  南都是这样一个传统风情浓厚的江南水乡,节日的气氛浓郁,那些做得精巧的彩灯悬挂在南都城的大街小巷,垂髫少年手持着花灯满街地跑.

  “今天是元夕彩灯节呢,南都的人都在张罗着过节,外面很热闹呢。”

  我跟着凤翔在元夕的夜晚里出去赶灯会,熙熙攘攘的人群,满街的灯火,一河的璀璨。

  “彩灯节?”

  “南都这个时候最热闹的就是这秦淮河畔了。好多未婚的少男少女们都把自己的彩灯放入这清水河,让彩灯带去自己的希望,让这彩灯可以飘到他们命中注定相伴一生的人在手中,缔结一生的良缘。那些有心上人的会把心上人的名字和对他的祝愿写在纸上,企求上天的成全。”

  “这个有趣。”我只有在书中才见过这古代的习俗。往秦淮河中看过去,果然见一个个的彩灯飘在秦淮河上,蜡烛的灯光摇曳着一河的如星般的灿烂。照耀着幽幽的清水河水,泛出一道道流金般的波浪,很美。

  突然一个白纸折成的纸船,上面只是简单载着一支白烛,那纸船正好飘到我的身边,我随手拾起了那纸船。

  “欢儿,这彩灯不能随便检的,拿到了就表示接受了对方的情意。”凤翔忙解释道。

  我拿着那支纸船,有些尴尬,正要丢回河里。

  “你捡到了我的船!”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河的对面传来。

  我抬头去看时,只见一个高挑纤细的白衣男子站在河的对面。

  夜风吹起他的一袭白衣盛雪,容貌清丽,绝世之姿,亭亭地站在那里。

  真有些“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惊艳。

  这白衣人不是别人,正是燃羽!

  我拿着手里的那支纸船,一时间不知道该拿起还是丢下。

  两难。

  我拿着那支白色的纸船突然发现白纸上用细小的字写着我的名字,一下子我的手像被电击一样抖了一下,那小船还是随波流走了,在金波荡漾的秦淮河上,飘飘荡荡地远去,不见踪影。  我抬头看见燃羽脸上的笑容醉人得如同一江灯火,火光照在他秀丽娇美的脸上,如玉一般澄澈。

  我们隔着一河的灯火对望着,喧闹的人群仿佛都只变成了这副画卷的点缀,遥遥地对望着。明明那么近,却远得如同隔着千重山,万重水,无法触及。

  我突然想起了一首《卜算子》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燃羽的嘴边始终带着那抹我看不懂的笑,那笑容里浓浓的情,淡淡的愁,深深的伤痛。

  可是只一转眼,他就已经飘然远去。

  像惊鸿飞逝,消失在拥挤的人群中,没有影踪。

  河的对面只剩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欢腾不止。

  空有那一河灿烂的灯随着荡漾的金色波澜飘摇流过。

  “我们去别处看看吧。”我拥着凤翔离开了灯火灿烂的秦淮河畔,心里却抹不去那双虽然是微笑着,却盈满哀伤的眼睛。

  他来河畔只是为了给我放一支祝愿的灯船。

  雨中缠绵

  已经是深秋了,那些凛冽的风和翻飞的落叶诉说着萧瑟和寒意,我们一次又一次地偶遇,却再没有说过一句话,他总是在我出现的任何地方用那双哀怨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让我发疯。

  早晨的时候常常看到竹林里呆呆地站着,望着天空,傍晚的时候他在河上那一叶轻舟之上吹着那凄绝的曲调。

  他明明是那样地孤寂,那渴望,每次在我常出入的地方傻傻地等候,我常看到狂风吹乱他的发,雨水打湿他的衣,他都浑然未觉,可是我一出现,他就闪躲着逃开了。

  明天就朱雀神祭了,这是南朱国一年中最重要的时刻,很多大事都趁这一刻宣布,南朱帝的身体最近很不好,在凤翔母后——妍后的劝说下,南朱帝打算禅位于他,由他的母后垂帘听政,登基大典定在朱雀神祭之日,我也帮着凤翔准备着登基的繁杂事项。

  正忙着的时候,我看见一袭白衣的谷廷轩跑进来神色匆忙的样子。

  “你们先下去吧。”我屏退了左右。

  “你去看看吧,他,大祭司的情况很不好。”果然谷廷轩带来的是燃羽的消息。

  “他在哪里?”

  “河上。”

  我看了看窗外,雨越下越大,一场秋雨一场寒,这个从来都不懂照顾自己的人又在做什么傻事。

  外面还还下着淋漓的大雨,远远地我就看到一个人穿着蓑衣,站在一个乌蓬的渔舟上,在雨中笔直地立着,仿佛那风雨并没有落在他身上。

  雨水已经打湿了他的脸,淋湿了他的衣袖。

  他呆呆地立在雨中,原本苍白的脸上泛着不自然地绯红。

  我找了艘小船,渡过去,跳上了他的乌蓬船,将他拉在怀中,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

  “你疯了吗?还是不想活了?”

  我冲着他大吼:“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看看,就是你这样死了也没有人会为你伤心。”

  他的眼睛充满了血丝,迷离的样子。

  “是呀,像我这样的人死了也不会有人伤心,爹爹和阿娘他们不会,他们已经将我献给了朱雀神,南朱国的百姓不会,他们只会觉得我是殉国,光荣得很呢。”他笑了,笑比哭还难看:“你也不会,因为……你心里从来就没有我。”

  他闭上了眼,一行清泪滚落脸颊。

  “燃羽”我拥着他,吻他的唇:“你怎么知道我心里从来就没有你呢?你为什么总在逃避呢?”他的身上好烫,在潇潇风雨当中他疯狂地回吻着我。

  他的浓情像沉年的酒一样醉人,他就像一个活火山,在平静中突然爆发,他的火热如同烈焰一般将我燃成灰烬。也许这一刻我们都疯了,想要将那种毁灭一刹那的绚烂,哪怕只是瞬间,就像扑火的飞蛾,罔顾生命,哪怕得到的只是那瞬间的美丽。

  那些火热的吻印在我的身上的时候,他突然跪在我的身旁哭了。

  “欢儿,我为什么不能拥有你,你是如此之美,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换取与你的短暂相拥。”

  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顺着他的脸流下来,他黑色的长发沾在如玉石一般白皙的胸膛上,妖艳的美,他像一个受伤的小兽一样疯狂地啃咬着我的脖颈。

  “欢儿,这一刻你是我的!”

  他的身体滚烫如火,他的狂暴疯狂让人始料未及,如同惊雷,如同狂风,如同烈火,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整个都快要被他撕裂。

  那些冰冷的雨点打在身上都不能让点燃的火焰熄灭,反而越烧越烈,他撕扯着我身上已经湿透紧贴的衣服。

  * * * ==== ==== ==》

  飞蛾扑火

  渴望是焚心的烈焰,思念是蚀骨的痛,让自己去习惯,变得麻木,渐渐地他忘记了什么是开心,就像他从来都不曾尝过开心的味道。

  让他的躯体燃烧成灰烬吧,如果魂魄可以离开着陈腐的躯壳,飞到另外一个地方,那里没有束缚的高墙,没有难忍的孤寂,这世界上是否真的有天堂,他不敢奢望,因为他已厌倦着束缚,厌倦那死寂的神殿。

  寒冬里的雪花渴望阳光的温暖,也许只是一瞬间它就会被融化,消失得没有没有影踪。

  因为他太思念,因为他太渴望,让他放弃一切去追逐那一点点虚无的欢乐,那怕只是一瞬间。

  好想拥住他,好想和他在一起,哪怕燃尽了躯壳,他也宁愿变成了一抹幽魂,这样他就可以日日夜夜陪伴着那个人,虽然他听不到他诉说的声声思念,点点浓情,虽然他看不到他透明苍白的灵魂,但,只要能陪伴他的左右,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让他渴望的心不会再夜夜饱受煎熬。

  渴望呀,那焚心的烈焰,燃烧吧,他已经不顾一切。

  让他拥有,让他温暖,让他快乐,哪怕欢愉只是一瞬间!

  “我是真的爱你,即使明知道是错,即使我没有爱的权利,我是神的仆人,却不由自主地爱上,这是我的罪,即使我要为这罪付出的是我的生命,但上天呀,请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一次机会去放纵,给我一次机会去爱。”

  我听见他在狂风暴雨中疯狂地嘶吼。

  长衣早就被雨水湿透,很轻易被燃羽撕扯开,他埋头吸吮我脖颈,啃咬他的喉结,锁骨,一路向下蔓延。

  “欢儿!”他沙哑的声音响起:“让我爱你,让我拥有你!”

  燃羽充满情欲的眼睛紧盯着我,他的喘息声越来越重。

  冰冷的雨点不断地砸在我是身上,那种冲击里却比不上燃羽那团燃烧的火焰,胸前的颗粒被含住咬磨舔弄,我蜷起身子,压抑着呼之欲出的呻吟,手紧紧地抓住船舷。

  他将我压在船的甲板上,俯身分开我的腿,灼热坚硬的欲望,抵住入口处,猛地一下冲了进来。

  “啊!”突如其来的撕裂感,让我失声叫出来,痛啊,燃羽真他妈的…… 疯子

  我感觉到他的动作越来越粗暴, 快速狠力的穿刺让我的眼前发黑,再让这个疯子这样搞下去,我的小命都快被他玩死了。“燃羽。”我的指甲陷进他的肌肉里……

  涅磐大法

  我不知道是怎么走回落云殿,已经快凌晨,天快亮了,雨还没有停,凤翔仅着寝衣,站在落云殿的屋檐下等我。

  “欢儿!”他抓住我的手,也许是我的颓废让他担心。

  “昨天晚上我和燃羽在一起。”我不想欺骗他。

  “如果你真的喜欢他,那我可以像以前作你的护卫,守护着你,你可以和他在一起。真的,欢儿,我说的是真的。”

  “不用的,风翔,不用这样的,我们可以在一起的,三个人在一起,你介意吗?”

  我拥住了他,能拥有这样好的情人是我的幸运。

  “怎么会介意呢,傻欢儿,你想怎么都好的。”

  天渐渐地亮起来,我看见天边的晨曦,新的一天来了,朱雀神祭到了,凤翔也会在这一天登上那高高的神坛,接受大祭司为他带上的朱雀帝冠。

  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似乎在燃羽和凤翔这两个我最亲密的人里面会有一个在今天着朱雀神祭之上会有一些事情发生,这让我很焦躁不安。

  朝阳中的神坛之上,朱雀大祭司燃羽早已经站在那里。

  沐浴在金色晨光里的他全身染满了神圣的光环,但是他的神情萧瑟,仿佛他的身后不是冉冉上升的朝阳,而是即将落下的血色残阳。

  他穿着一身血红色的长袍,上面绣着金色的火焰和被火焰燃烧着展开翅膀的朱雀。

  这是第一次我看见他穿这么正式的朱雀祭司之袍,晨光照在他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上,他显得那样遥远生疏,似乎他根本不是昨夜和我一起在雨里的人,但他脸上的憔悴又是那样的熟悉。

  突然之间我的心头浮现出昨夜在我半睡半醒之中他悲伤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的喃喃叙说:

  ‘你知道吗?欢,我已经等了你太久,这些年我将自己关在沉寂的朱雀深殿之中一直等着你的到来。很多年前我曾经预言一个白发紫眸的魔头将灭亡中原大陆上东青,西陵,南朱,北武四国,而这个魔头就是你!

  我是朱雀大祭司,所以守护南朱国是我命定的任务,我是为守护朱雀真神的传承,护卫南朱国而生,所以我一定会阻止你。

  可是上天的捉弄让我爱上你,我一次次都想将你除掉,却没有一次下得了手,时间已经到了,是我将生命交给朱雀真神的时候了,我一定要将守护朱雀真神的任务执行到底,哪怕是和你玉石俱焚!’

  我突然之间明白了什么,明白了他不变的悲哀为何而来,明白了他的苍白憔悴,他自己背负了太多,却从不肯说出口,他是一个可怜的人,他活着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

  他苍白的脸上露出淡淡微笑,手上的朱雀神杖举了起来,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神坛下密密麻麻的南朱国百姓仰着头看着他。

  他站在神坛的中央,不带一点感情的声音洪亮地响起。

  “今天,在这个神圣的日子,我有两件事要向大家宣布,一件就是新皇登基。”

  他徐徐地走到凤翔的面前,从旁边的祭司手上接过雕刻着朱雀羽翼的金色权杖郑重地交在凤翔的手上,凤翔单腿跪在地上,双手高举,接受大祭司授予的朱雀权杖。

  “从此你就是南朱国的皇帝,好好带领教化你的臣民,祭司用祝祷来服饰朱雀真神,而你们,要用你们的剑誓死捍卫真神和神赐的朱雀皇朝。”

  礼成。

  南朱国的百姓喧腾起来,庆祝他们的新君登基。

  燃羽举起了双手。

  “今天我要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施展朱雀巫之力的终极之术——涅磐大法,为我们南朱帝国铲除一个披着国师外衣,却阴谋毁灭南朱国的恶魔。”

  他的眼睛里燃烧着火焰,手上的朱雀神杖直指向我。

  “那个恶魔就是——他,白绝欢!”

  “燃羽,你疯了!你要做什么?!”

  他的手上不停地变幻着奇异的印法,一团红色的火焰在他的手心点燃,越涨越大,渐渐地大成一个血红色流动的火球,而且这燃烧的火球慢慢地想我这边扩张过来,将我们两个笼罩在其中,我的身体像被定住一样动都动不了,神坛的地面开始剧烈地摇晃,那些点燃圣火的柱子一个个坍塌下来,南朱国的百姓们惊呼起来,四散逃开。

  我看见在着汹汹燃烧起来的火球外面,凤翔焦急地想闯进来救我却被一道无形的墙挡在外面,燃烧已经在我们四周布下了结界,任何人都闯不进来,那些士兵有许多被晃地到在地上,有些被坍塌的石块砸到。

  燃羽仰起头,念动着咒语:

  “神圣万古的朱雀真神呀!

  请用我的鲜血作为引子,点燃一切!

  来自天地初始的朱雀神圣巫之力,凝聚我的生命吧,籍由我血的联系将你呼唤到此,燃烧!

  我以自身鲜血为誓,毁灭!

  被众神景仰的朱雀真神啊,我用我的心,我的血,我的生命向您借取毁灭一切的神力,浴火的神鸟朱雀啊,张开你的羽翼,尽情地飞舞吧,尽情地燃烧,将一切焚烧吧!

  毁灭!

  我要和眼前的人 玉!石!俱!焚!

  ——终极涅磐大法!”

  我看见猩红的血从他的嘴里喷出来,顺着他苍白的脸颊和纤细的脖颈一直往下淌,他的身形开始晃动,摇摇欲坠。

  “燃羽!”

  我急切地想要抓住他的手,但我的整个人都像被烈火焚烧着,各种幻影出现在我的眼前,我看见烈火凝成一只硕大无比的朱雀神鸟张开着翅膀,带着熊熊的火焰向我冲过来,从我的身体里横穿而过。一阵尖锐的灼痛向我席卷而来,一口咸腥的液体涌上我的喉咙,喷了出来,染红我身上白色的袍子。

  我的腿发软,跪倒在地上,我的生命就要这样完结了吗?

  他的眼睛睁得浑圆,好多种表情从他的脸上迅速地闪过,绝望,哀伤,痛苦,怜惜,不舍……

  “欢儿”我听见他悲伤的声音,他竭力稳住晃动的身形,手捂在胸口,拧着眉头艰难地发出声音:“欢儿……我后悔了,我竟然舍不得你死。我舍不得呀!”

  两行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从他苍白的脸上滚落,却是血红的颜色,在他俊秀却又苍白如纸一样的脸上猩红的泪血残艳无比。

  “后悔就停止这一切呀,燃羽,你疯了,快停下来!”

  “来不及了!”

  他艰难地说完变幻出最后一个手印。

  “涅磐大法一旦启动就没有办法停止,就让我用最后一点力气将你送出去。”

  一股巨大的冲力向我扑来,我被那股强大的力量推出了熊熊燃烧的火囚之外。

  “燃羽!”  猛地被砸在石柱上的刺骨激痛也及不上这一刻我心中焚烧一样的痛。

  “欢儿,好好地活着,我会在天上看着你……”

  一阵爆炸的声音响起,所有的人都趴倒在了地上,强大的气流带着熊熊的火焰爆开,迸裂四溅。一时间天地仿佛都在震动。

  我看见他身上的衣服迸裂开来,又如飞絮般散开,紧接着是他的身体血肉纷飞。

  他脸上的笑像残落的花瓣渐渐凋零。

  “燃羽!”

  我匍匐在地上向他爬过去,脸上的泪和着流出的血,我已经感觉不到疼痛,祭坛上面溅满他猩红的鲜血和衣服的碎片,他残破成一截截的肢体在火中焚烧得看不出原来形状。曾经那个风华绝代的人在一瞬间就变成这样血肉模糊,灰飞烟灭。

  “燃羽!”

  “天哪!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

  我仰起头对这天空嘶吼着。

  满手满脸都是猩红粘稠的血,我跪在血泊之中,手里还抓着燃羽的衣服碎片。

  涅磐大法是大牺牲之术。

  用自己的鲜血为引子,配合朱雀真神之神秘巫之力,玉石俱焚,燃烧尽一切的毁灭!

  燃羽是最后一个具有巫之力和大牺牲术的朱雀大祭司。在他死后,这神秘力量也伴随着他消失。

  黄泉之花

  落叶被深秋的寒风卷起,飞舞着,那些落下的叶子,苍黄的,失去生命的颜色。

  我穿了一袭长衣,抱着小白狐狸,站在那深秋的风中。

  叶子落了,春天还会再长出来,消逝的却不会回来。

  我突然觉得一夕之间苍老了许多,人世间的变更总让人身心疲惫。

  不知道人死了之后还会不会有灵魂的存在,也许真的灵魂存在,他们又去了哪里?

  像我这样迷失在异世界,还是真的有传说中的天堂?

  而他又会到哪里?他真的会在天上看着我吗?

  “欢儿,别想太多了。”

  一双手臂从身后搂住我的腰。

  凤翔,他的脸上总是带着那样温柔的笑。

  “大祭司他也希望你可以快乐地活着呀,所以他舍得牺牲自己的生命也不舍得杀你,你要替他好好地活着。”

  “翔。”我紧紧地偎依着他,闻着他发间刚刚沐浴过的香气。

  我看着他俊美的容颜,他可能是有史以来最温柔的皇帝了,我又何其幸运,可以作他的情人,我放下小白,将他拥在怀中,失去的都只是回忆,我应该好好珍惜拥有的。

  我已经卸下南朱国师的职位,凤翔让我住在他的寝宫里,享有皇后一样的尊贵待遇,但是这始终不是长久之计,也许他有胆色立一位男皇后,但我要作的不仅仅是‘皇后’,况且如果被他们知道我是西陵皇帝,在四国之中,必将掀起轩然大波。

  他现在已经在南朱国的地位已经渐渐可以稳定下来,我也该去我自己该呆的地方了。

  二哥也许正在等着我。

  “凤翔。”我对他说:“叫人帮我收拾下行装,我明天要回西陵国。”

  “你真的要走吗?欢儿”他抱紧了我:“我跟着你好吗?”

  “傻瓜,你好好地在这里作皇帝,跟着我做什么。”

  我戳了他一下,他笑着露出白白小小玉米穗一样整齐的牙齿:“舍不得你嘛,你自己不也是皇帝,还到处闲逛。”

  真是没有话说了。

  “白公子,外面有人找你,说是你的老朋友。”宫廷侍卫前来通报。

  老朋友,这个时候有谁会来找我?

  正想着,就见一阵魔音响起,一个红色的人影闯入眼帘。

  伊斯那尔,怎么会是他!

  “好久不见了,小主你还是那么风光无限。”伊斯那尔笑着对我说,暗红色的眼眸非常妩媚。

  “风光无限?”汗这是什么形容,我的脸都抽抽起来了,拜托,老兄,不会说汉语就不要说那么多,听了让人家笑话,看不出我很憔悴吗?

  “你怎么来了?”我问他。

  “圣教里出了些事情。”他环顾左右:“不在这里多说了,下午在凌宵阁设宴,楚流云请客,你一定要来哦。”他把一定两个字说得很重,看来这次的事很紧迫。

  “好吧,我会去。”

  凤翔帮我穿上一身出行赴宴的礼服,暗紫色绸缎上白色暗纹,暗纹,秀雅的着装,红玉束发。

  “你也跟我一起去吧。”我对他说。

  “方便吗?”他笑着问我。

  “反正也要将你介绍给他们认识,都是自己人,没什么的。”

  我是他的皇后,他是我的教主夫人,大家扯平了,再说他母后也是圣火教的,也不算外人了。

  坐着马车到了凌宵阁,我被带到一个雅致的小院子里,酒席已经摆上了,已经有三个人在那里等着了伊斯那尔,醉雨还有流云。我的到来并不以外,他们都盯着我带来的凤翔。

  “他是我表哥,妍阿姨的儿子。”我给他们介绍。

  “年轻有为的南朱皇帝,谁不认识呀。”楚流云笑了,但我看得出他们之间擦出了电石火花。

  小厮来添了张椅子,凤翔在我的身边坐下。

  “如果真当我是你们小主,就把他当自己人。”我跟他们挑明我的凤翔的关系。

  狐狸笑得贼西兮兮。

  “好啦,大家都来了,那开始说正事。”伊斯那尔对我说道:“从尊主——你父亲,也就是前任教主去世以后,圣火神教教主一位悬空已久,圣教中我们四个神使和两大长老都提议由你来继承,但很多新的教徒借机要求选举新的教主,所以长老希望你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回波斯。”

  原来我是波斯人,现在才知道,汗颜!

  可是我的父亲死了吗?我隐约在他们的话语中听出来过,但我还没有听他们说过我父亲是什么时候怎么死的。

  “我父亲……”犹豫了下我才开口问道:“去世很久了吗?”

  “他十几年前去神山塞外的尸林,去哪里采黄泉之花,送了命。”伊斯那尔对我说。

  尸林?塞外?我突然想起了几年前在鬼湖见过的那个红眼睛的人,睁大眼睛看着对面的伊斯那尔,原来那个时候我就已经见过他了,而尸林里的那堆白骨,难道就是我父亲?

  那黄泉之花又是什么?

  似乎看到了我的疑惑,伊斯那尔继续说道:“黄泉之花就是开在黄泉路上的花朵,尸林里有一条往生河,那里据说是阴间和阳间的交汇之处,也就是传说中的鬼门关,在那河边长着黄泉之花,据说刚刚死去的人,如果身体还没有凉透,吃了这黄泉之花,还能活过来。”

  真有这么神奇的东西?我也想去采朵来给燃羽,但他已经灰飞烟灭,连个尸身都找不到了。如果父亲是去找黄泉之花,那一定是采给他的心爱之人,最后还是没有采到吗?而且把自己的性命都葬送了。

  “采到了吗?”我问他。

  “没有。”伊斯那尔盯着我看了半天接着说:“尊主想救的那个人是你的母亲,你跟她长得很像,她很漂亮,是圣教中的圣女,本来她和尊主很相爱,但尊主为了得到精魄,把她送入了西陵皇宫,那之后她一直没有开心过,抑郁而终,尊主很后悔,决定去采黄泉之花,将她救活,没有想到没有采到,却送了命。”

  世界上有两种人最为悲哀,一种是被心爱的人送给他人,另一种就是将心爱之人送给他人。

  没有想到我的父亲竟是这种人。

  在我的印象当中,从那些宫女的口中,从那些悬挂在西陵皇宫的画像当中,我总能感觉到母妃那种深深的哀伤,她那样美,却美得不真切,在她的一生中,她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伤心里,也许她想念着舍她而去的绝情的心上人,也许她想念着自己的家乡,但她却被束缚在深宫之中,陪着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早早地香消玉陨。

  所有的人都以为她的死是因为生下我这个妖怪,没有人知道她背负的伤痛太多太多。

  察觉到自己的黯然伤神让大家都静了下来,我忙接着说:“我跟你们去波斯,什么时候呢?”

  “越快越好!我们明后天就上路。”

  我们仔细地商讨了去波斯的计划和路线,决定扮做商人,骑骆驼从丝路上走,伊斯那尔,醉雨,流云,我们一起回波斯。

  “还有我。”一直沉默的凤翔突然说道。

  “你要跟着我去波斯?”我惊讶地问他:“那南朱国怎么办?”

  “我会让母后先替我摄政,她很厉害的,你不用担心……”他深深地看着我:“我也算半个深教教徒,找精魄我也出过力,再说……”他的脸变得红了:“你还把我当外人吗?我说过要一直陪伴着你,照顾你的呀。”

  * * *

  我走出了寝宫,南都的秋夜仍然是清冷。

  明天我就要离开这江南水乡,那记忆里曾经是繁花似锦,烟雨蒙蒙的江南。

  ——忘了江南的烟雨,忘了秦淮的夜笛,却发现从未停止过的便是对他的思念。

  杯水情歌

  黄,除了黄没有别的颜色,狂风带着沙子划过面颊,像刀割一样的刺痛。

  空气好干燥,我脸上,嘴上,手上都已经裂开了血口子。

  这里没有任何生命的绿色,只有绵延的沙丘和被风吹起的流沙,这里是死亡之海罗布泊。

  天气好热,我觉得自己简直都喘不过气来。我们一行人在沙漠中走了快三天三夜了, 所能看到的东西除了沙子还是沙子。又渴又热,再不找到水源头,恐怕有人就要支撑不下去了。

  最糟糕的是我们迷路了。

  “水,给你。”凤翔离我最近,我们并肩走在商队的中间,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让我喝一点水,但一天一夜过去了,我还没有看见他喝水。“刚才我已经喝过了。”他看着我不信的表情笑着对我说:“刚才去跟流云他们说话的时候我有喝过,你不相信吗?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不是知道路吗?”我已经有些耐不住了追上伊斯那尔。

  “沙漠里的路从来没有定则,那些沙丘都是不断在移动着,而这次我们这么不顺利,只能说你比较霉。”他低笑出声。

  TMD,竟然说我是霉男。

  看着夕阳渐渐地从沙丘上落下,我们今天晚上只能在这里扎营过夜了。

  我和凤翔在一个营帐,流云,醉雨和伊斯那尔他们在一个营帐,可以看出是他们的体贴安排。

  沙漠的白天无比的酷热,夜晚却无比地寒冷,裹在被子里,我还紧紧地贴着凤翔取暖,在被子下我们都是光裸的身体,挨不过两下蹭,我身上又燃烧起了火焰。

  我们在陵都的皇宫里做过,在南都也做过,但在沙漠里却是头一次,甚至在以前这样的情景想都不敢想。凤翔被我蹭得满脸通红,喘息连连。

  “你来,好吧。”他的身体在我面前完全打开,温柔地眼睛看着我。

  他是在引诱我吞下眼前这么诱人的美味吗?再是圣人也无法拒绝这样的邀请。

  “呆会别后悔哦!”我笑得贼贼的。

  “后悔什么,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我们彼此拥有,这不好吗?”他对我只有一味的宠腻,我知道是他体贴我。

  我轻轻吻他粉红的唇瓣,他的唇瓣有些干裂的血口子,我轻吻着,也许这就是人们口中的相濡以沫,他看起来有些虚弱,有些憔悴,神情却是无比温柔。

  外面的沙子被风吹着打在帐篷上沙沙地响,我抚摸着他白皙的脸颊,他原本可以在他的皇宫里舒服地享乐,却在这个时候跟着我在这种鬼地方受罪,这几日的艰难路途,让他清减了许多,我在想着等有一天一切都平静起来,好起来的时候我们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就是现在我也是幸福的,即便是这样艰险的环境中,有一个生死相随的情人陪伴左右,难道不是最幸福的事?

  我不再说话,紧紧地搂着他,让他煨烫的身体温暖我。

  ……

  我睁开眼睛,喉咙像冒火一样,好痛,水已经没有了,昨天又死了一头骆驼,今天再找不到水源,我们可能都熬不过去了,我伸手拉来衣服套在身上,却见旁边的凤翔还是一动不动,睡得沉沉地,平常他不是这样,他一向比我起得早,因为他总是说我需要照顾,即使在南朱的落云殿也是他亲手帮我打理。

  “凤翔,懒猪,还不起来。”我趴在他身上逗他,可他却像完全听不到一样。

  我的心有些慌。

  用力地拍他的脸:“凤翔,别睡了,快醒醒。”

  他仍然完全没有动静。

  “凤翔,快醒醒,你别吓我!快醒醒!”我的眼睛有些发酸,沙哑的声音变得呜咽。

  我用力拉他的手臂,拍他的脸,都完全没有反应,他的鼻息一样微弱。

  为什么会这样,昨天夜里他还好好地,还那样温柔地看着我。

  不要!

  我的心已经太脆弱,经不起更多的折磨。

  我抱着他慢慢冷下来的身体,脑子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小主!还没有起来吗?”

  我听见外面伊斯那儿的声音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清凉的液体从脸颊上不断滑落。

  “小主,我们要进去了哦!不早了,还要赶路。”是尤利西丝。

  他们闯了进来,我却动都没有动,我哪里也不想去了,我真的不应该让凤翔冒险跟我来这个鬼地方,那个TMD什么鬼教主我也不当了,就让这黄沙将我们埋葬在这大漠中,我抱着凤翔软软地身体不发片语。

  尤利西丝将手搭在凤翔的碗口的脉搏上。

  “小主,他似乎有三天都滴水未进。”

  他骗我!他还是骗了我!

  我终于忍不住俯下身,埋进他的怀里低声呜咽,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握成了拳。

  他把水全让我喝了,自己却不肯喝一口,他以为这样我会感激他,他错了,我一点都不会感激,TMD,连自己都照顾不了的傻子,还说要一直照顾我,都是鬼话!

  “出去!都给我滚!我现在谁也不想见,那个什么捞子教主老子不当了!谁爱当谁去当好了!”

  我把他们都赶了出去,一个人守在他的身旁。

  只是睡着了,他一定只是睡着了,我摸着他消瘦苍白的脸颊。

  忍不住流下了泪,嘴里喃喃哼着那首歌。

  “望着你安睡

  就像望着一朵玫瑰

  月光的晴辉晚风的轻吹

  让你显得那样美

  桌上放了一杯水

  是你亲手端来的

  小小的关怀深深的感慨

  我都觉得特别珍贵

  真的愿为你受罪

  只要你快乐得飞

  就算为你付累

  就算为你掐碎

  心里也是幸福滋味

  和我相爱的人相依相偎

  还有什么会比爱情更美

  望着手中的水杯杯中的清水

  不知不觉流出了泪

  让你我永相随

  让今生无怨无悔

  呵——我是水杯你是水

  呵——用来守护你心扉

  呵——离开你我会破碎

  呵——不做寂寞的空杯

  不作寂寞的空杯”

  以前每一次唱起这首歌我都会流泪。

  我想起了前一世,我曾经有一个情人,我和他一起离开学校在那么南方的城市打工,我们很穷,甚至难以果腹,睡在仓库里隔出的一间小小的房子里,连窗户都没有,只有一个木板床,被褥都没有,用大衣铺在身下睡,蚊子成群,有一天起来我的脸上被盯了二十多个包,面目全非,而那一天我还要去面试,天知道!

  我们买了那些挂面来煮着吃,像房东借了一个烧柴的古董炉子,四处捡木板,树枝来烧,熏得到处都是烟,每次我们捡柴的时候,路过的人们很吃惊地问我们这些树枝捡来有什么用,似乎是什么有趣的事,害得我们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穷到只能拿那些挂面来煮,连颗鸡蛋都买不起,有一次回来,我竟然看见他用那些珍贵的油炸面团给我吃,当时感动得紧紧搂住了他,那天我觉得油炸的面团是世界上最美的美味。

  我们有时候会走得很远去买五角钱一整条的甘蔗。“增城的甘蔗好平哦。”我那时候开心得又蹦又跳,那五角钱买来的甘蔗是我们的奢侈品。

  后来他先找到了工作,很辛苦薪水却不高,他们公司的员工常常加班,老板便让他们加班到很晚的时候可以享受在超市里随便拿任何一种饮料的福利,每次他都拿最大支的纯净水,他说这样我也可以喝到。

  每一次想起那些大支的纯净水我心里都酸酸的。

  记着那些下雨的夜里,他在公车站接我下班,在大雨中撑着伞等了我一个多钟头,

  记得在珠海我们用棍子打街边不熟的青芒果,回家放熟了可以吃。

  我已经不想再记得什么,因为他已经翩然离去,甚至连理由都不留下,有时候,伤痛太深,不如不爱!宁肯从来没有爱过,因为爱有多甜蜜,留下的伤痛就有多深。我以为我可以封闭我的记忆,忘记前世的一切,在那些虚弱的瞬间,那些痛却像洪水一样涌上了心头。

  最深的爱只在一杯水中。

  那些轰轰烈烈的爱情都只是故事,最真的爱却是点点滴滴的琐事,相濡以沫的深爱有时只是一杯水。

  一生之中能找到一个相爱,相知,相惜,相守的人是何等的不易,在拥有的时候没有去珍惜,失去后只会追悔莫及,那种锥心之痛,有几个人能够明白?

  我颤抖的手抚摸着他苍白的脸,我以为没有谁可以这样为我,我以为我不会再为谁那样伤痛,我以为我可以忍住不哭,但为什么灼热的液体顺着我的脸颊直往下流。

  我用力地捶着凤翔,他为什么这么傻?

  这个傻瓜,他为什么要骗我!

  紧紧地抱着他越来越冷的身体,我闭上了眼睛,就让黄沙将我们埋葬在这大漠中。

  再见了,我的爱!

  楼兰奇遇

  (本章恶搞,原谅偶已经被沉闷压得暴走)

  “小主,开门。”那加在外面拍门。

  我现在谁也不想见,那个什么破烂教主谁愿意当,谁当去。

  “小主,有救,还有救!”

  我猛地推开门:“快说!”

  “刚才!”那加气喘吁吁地说:“我们刚才已经找到路了,这里离楼兰很近,还听到一个传说:据说楼兰的宫廷里有一种延香露,再沙漠中遇险的人如果还没有死透都有得救。只是也许只是传说,到底是皇宫的东西,一般人都取不到,我们就是想偷或者硬要抢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藏着。”

  在我脑中飞快地闪现出数个主意。

  一、

  威逼利诱法

  将那个什么楼兰王抓住,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还怕他不交出来?

  不过就我们几个人,去了被抓住,到时候被人刀架在脖子上的最有可能的是我们。

  成功几率:12%

  二、

  美男计

  亲自出马,一摇一晃地晃进楼兰王宫,对楼兰王展开色诱,我对自己还有几分信心。

  不过万一楼兰王又老又丑,我不是亏大了,不过屈辱诚可忍,爱情价更高,豁出去了!

  成功几率:50%

  三、

  真情感动法

  抱着凤翔,挡在他要路过的地方,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哭诉我们的真情如何比金坚,并做出徇情状

  这样楼兰王为我们的真情感动,也会帮我们一把。

  但是这个方法只对心软的人有效,万一那个什么楼兰王铁石心肠,说不定看都不看就走了。

  成功几率:45%

  女王!楼兰王是女的!

  我们一行人刚进了楼兰才得知。

  一想到对着女王挤眉弄眼,我就像趴下,诱惑女王=小白脸。

  天哪,真的闯进王宫我就丢人丢到奶奶家了。

  把刀架到一个女人(女王也是女人呀)脖子上那根本不是什么英雄好汉。

  但是女人一般心软的多些,所以我决定用真情来感动她。

  时间:接近天黑 地点:楼兰女王赴宴回宫廷的路上

  “大胆贼子!竟然阻拦女王圣架。”一个宫廷女官怒斥道。

  “陛下,仁慈的女王陛下……以下省略N字……求您救救命。”

  “先停一下。”我听到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

  一个围着金纱宫妆端庄秀丽的异族女子亭亭袅袅地从华轿中走下来。

  楼兰,传说中的沙漠中的一颗美丽明珠,楼兰女子的美貌像传说中一样绚烂多资,眼前这个美女身材高挑,曲线窈窕,一双闪亮的大眼睛,高鼻梁,嫣红的唇,金色的大波浪卷发显得别有风情,穿着金色底白色纹绣的华丽长裙,拢着淡淡的金色薄纱。

  “你就是拦下轿子的人。”她的大眼睛看着我,没有想象中的咄咄逼人,那是阳光般闪耀的仁慈与威仪,我庆幸自己大概选对方法了。

  “请您救救我爱人的性命。”

  我恭敬地向她行礼:“他为了我忍受干渴差点毙命,我愿意用一切来换取您赐予的灵丹。您如此地仁慈尊贵,请您将爱心也施舍给我们这些敬重您的异乡人吧,让我们广传您的无量功德。”

  “你愿意为了这颗丹药付出一切,包括你的性命?”她的眼睛在闪烁。

  “是的!”我郑重地回答她,用眼睛看着她让她知道我的诚意。

  “好感动。”

  我听见这句话觉得快要胜利了,凤翔有救了,但听到下一句话查点震得趴到地上。

  “这样真心的男人正是我寻找已久的人。”她对我说:

  “你既然答应可以付出一切,那就准备一下,我要娶你作我的王夫!”

  楼兰王夫

  层层淡金色的薄纱笼罩着,玫瑰红的墙,

  金漆的线角,柔和的线条和细致的鲜花贝壳雕刻。

  地上铺着充满东方情调的彩绘华丽羊毛地毯,

  楼兰的王宫里充满了神密的异域风格,

  那空气里弥散的郁郁异香,是黎巴嫩没药的香气。

  我穿着缀满珍珠宝石的华丽礼服,头上戴着镶嵌宝石的金冠沮丧地坐来楼兰王的宫廷里,天哪,我怎么沦落到这步田地。

  凤翔现在应该已经吃了延香露醒转过来了吧?

  伊斯那尔,那加,尤利西丝他们也被安排在楼兰王宫的客房,想起那几个不讲义气的家伙我就来气。

  “小主,你最近很有桃花运哦。”伊斯那尔还在那里笑。

  “让给你好不好,伊斯那尔,你为圣教做贡献的机会来了!”

  “小主,这么好康的事当然是小主第一个来,再说是救你的情人。”

  是不是哥们,连个忙都不帮!

  “那加,我知道你最好人了。”我转向那加求助。

  “小主。”那加一副眼泪悬在眼眶,伤心欲绝的样子:

  “你怎么能罔顾我对你的痴心一片,强迫我去取别人呢?!”

  他做出西子捧心状,演得惟妙惟肖,不去作演员,真是糟蹋了。

  连我都觉得自己真的很残酷似的。

  “尤利西丝,你去!”

  “小主,我的心在你身上,我今生都不会娶别人。”

  我的脸都绿了。

  这一群装模作样,到了关键时刻都不出手相救的家伙,我算是看透他们了!无奈地被那些宫廷女官拉去摆弄,她们给我穿上奇奇怪怪的礼服,带上华丽的怪帽子,拉到宴会上让那些男男女女像看猩猩一样指指点点观摩了一晚上,然后带回了女王的寝宫等着女王那个……

  汗,怎么办?我紧张地拳头都握得咯咯直响。

  一阵银铃声响起,我闻到一阵淡淡的茉莉花的清甜香气,女王掀开帘子笑盈盈地向我走过来。

  她今天晚上看起来非常漂亮,额头上坠着亮晶晶的水晶,耳朵上一排红玉耳钉,鼻子上戴着银色的鼻环,头上拢着缀着宝石金丝纱巾,几缕金色的大波浪卷发垂落下来,淡施脂粉更显得明眸皓齿美人一个。

  我不得不承认最近我的桃花运真的是太好了!

  美丽的女王,我知道你很温柔,我知道你很迷人,但别再越靠越近……

  别这样含情脉脉地看着我……

  那窈窕的美人向我靠过来,我浑身的汗毛都已经竖起来了!

  “我叫艾丝塔西娅。”女王甜美的声音传来:“叫我艾丝就可以了。”

  “艾丝,我尊贵的女王,我有一句话想对您说。”

  “说吧!”女王眨了眨美丽的眼睛。

  “您之所以决定让我作您的王夫是因为您觉得我是一个对感情专一的人,但如果我因为您是楼兰女王,因为您有着惊人的美貌和至高的王权,就抛弃我原来的恋人,作您的王夫,理直气壮地享受您给我的一切,那我还算一个专情的人,还值得您的尊重吗?”

  我决定用哲学,用逻辑将她说服,我听说女人在这方面都是一根筋。

  她笑了:“你很聪明,我知道你说这些话的意图,但我们已经按照我们楼兰的古礼举行了婚礼,你以后就是我的王夫。”

  天哪!我怎么碰到一个死脑筋,我低估了这个女人的头脑,也低估了她的固执。

  然而,她碰到的是我,我向来明白一个道理:条条大路通罗马,不,北京。管它是罗马还是北京,所以并不是所有的策略一次就都可以成功,那就要多准备你种,A计划失败,还有B计划,我的B计划就是我用我的镇袖之宝:百试百灵的迷药——含笑半步颠!

  我也眯着眼睛笑了:“艾丝,有你这样的美人在怀,还不动心那还算男人嘛!”

  提起桌子上的雕花金壶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端给她。

  “在我们中原,新人在洞房中只有喝过交杯酒那才算行完大礼,成为真正的夫妻,这种交杯酒的喝法很特别:双方手腕交叉,将自己手中的酒同时喂至对方嘴中……”

  她的眼中闪烁着亮光,很好,已经激起她的兴趣。

  “我怎么头有晕。”艾丝已经手撑着桌子,一副无力状。

  搞定!

  我把艾丝抱到床上,轻轻地盖上被子,溜出去,敲晕一个宫女,换过衣服以后逛到那加他们的客房里,我轻轻地敲门,不等他们应,很快地推了门进去,刚一进门就看见坐在厅堂里正着大眼睛瞪着我的凤翔。

  “你!你!你!”

  我刚走到他身边就挨了他一拳:“谁准你取老婆的!你竟然擅自作主娶那个女人。”

  “你呢,竟然骗我!”

  我们你一拳,我一拳扭打到了一起。

  “别打了,凤,你不是很想他,很担心他吗?大半夜不睡觉坐在那里,他回来怎么打起来。”那加在一旁劝解。

  “你没有听说过我们中原有一话:打是亲骂是爱,我们正在相亲相爱。”

  我抱着凤翔一脸酸死人的甜蜜模样,虽然两个人都鼻青脸肿,让效果大打折扣。

  “继续,你们继续!”那加脸色发青。

  “你们先亲热也要看场合,节制点,我们先赶快离开这里才行。”

  尤利西丝打开窗,外面一阵阵忙乱的脚步声。

  很多侍卫举着火把四处搜寻:“王夫不见了,快点搜!”

  * * *

  幸好我们几个轻功都还不错,在混乱当中逃出了楼兰王宫,楼兰还在戒严,我们只能从山林里走。那加和尤利西丝他们去打猎了,凤翔在河里叉鱼,我在拣柴火生火用一个铁帽盖子当锅烧水准备煮鱼汤。

  我已经将火烧起来了,扭过头看见一边正在河里叉鱼的凤翔,他光着膀子,裤腿挽得很高,他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正专注盯着河里跳动的鱼,在他小麦色胸膛上的溅满了星星点点的水珠子,薄薄的水气晕染开来,带着一种魅惑色彩,他的光裸的上身,细瘦结实的腰身,修长有力的大腿,形成一道完美的线条,我不禁看得有些呆住了。

  他似乎看到了我,把刚叉到的鱼扔在旁边的袋里,微笑着,捧起水往我身上泼,我笑着躲开了,玩性大起,也脱了上衣,卷起裤子跑到河水里撂起水泼他,我们笑着跳着,很快身上仅着的裤子也湿透了,紧贴在身上。

  他的笑容好灿烂,如同阳光一样耀眼,我痴迷地看着他,他也呆呆地看着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已经紧拥在一起,深吻着,辗转缠绵的热吻,我们都心跳加速,欲罢不能,深深地吮吸……

  安息女王

  等我们已经喘息连连的时候才看到岸边三个人都正坐着看好戏,我们两个连忙尴尬地松开,脸已经红到脖子根了。

  “好不容易看到这么活色生香的画面,你们继续。”那加在一边戏谑道。

  “我要收钱。”我厚着脸皮对他们笑道。

  已经连着吃了四五天的鱼和野味,谁让我们逃出来得太匆忙,钱袋子都落在楼兰王宫了,我们几个现在是身无分文的穷光蛋,虽然凤翔做的鱼汤很好吃,那加烤得野兔也不错,但任谁吃了四五天这种东西都受不了。

  “怎么办?”那加垂下脸:“没钱,我们要想办法弄点钱。”

  “抢劫怎么样?”凤翔很积极地出主意。

  我瞪了他一眼,太没有创意了,亏他还是皇族出身,竟然沦落到想去抢劫!

  不过想想,也不知道是谁害他弄到这步田地。

  “我们去演戏!”

  “演戏?”

  “我不会。”凤翔很为难地看着我。

  “不会也要演。”

  “演戏?我不成问题。”那加那个狐狸眼笑嘻嘻,那可是他强项。

  “还有你们两个!”

  伊斯那尔,尤利西丝那两个家伙已经成了苦瓜脸了。

  我给戏班取名“西风狂诗”,一路行到了安息国,在市场上搭了一个简陋的棚子,开锣唱戏。

  刚开始演的是一只胆大包天的猴子爱上仙子的故事,还有一个和尚,一只猪,一头牛,和一只蜘蛛。由于人手问题,演蜘蛛的少年换了衣服掉过头演那个和猴子相爱的仙子。

  我看着刚换掉蜘蛛服,换上仙子服装,在我面前依依不舍一晃而过的凤翔深情地说出那句经典的台词:“曾经有一段珍贵的感情摆在我面前,而我不懂得珍惜,直到失去了,我才追悔莫及;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加倍珍惜,并在承偌上加一个期限,那就是一万年!”

  难度我没有天分吗?我明明已经很幽默了,怎么还有人感动到流泪?

  第一天收益还不错,铜板碎银收了一袋子,我们四个人在安息国的酒楼里舒舒服服大吃了一顿,还买了一些香料,总不能老演戏,安息的香料很有名,又不重,到时候再带回中原有几倍的利润,这叫合理化投资理财。

  演了两天猴子的故事,第三天我们已经到达安息国的都城黑卡同卑罗斯(番兜城),安息国最近打了几个漂亮的胜仗,它附近的大夏、身毒、米底亚皆被它打败,黑卡同卑罗斯非常地丰饶繁华,各国的商旅来往如梭,琳琅满目的货物堆积如山,安息的美女如云,穿着纱裙,拢着薄纱的安息少女们头顶着装着货物的罐子成群结队地从市场上飘然而过,引得来往的商人驻足观看。

  我们在市场南边的广场上搭起演戏的棚子,先敲了会锣鼓,又弹奏了会曲子引来往的商人和采购物品的主妇们来观看。今天演《罗密欧与朱丽叶》,沙翁经典之作,之前在分配演员的时候我们还小小地纷争了一场。

  “为什么我不能演罗密欧?”

  “你天生是演朱丽叶的命!”他们四个驳回我。

  最后定下演出罗马欧的人选:凤翔。

  鼓点响起,我们一起在场上配成对,欢舞起来。

  罗密欧:搀着那位骑士的手的那位小姐是谁?

  仆人 : 我不知道,先生。

  罗密欧:啊!火炬远不及她的明亮;

  她皎然悬在暮天的颊上,

  像黑奴耳边璀璨的珠环;

  她是天上明珠降落人间!

  瞧她随着女伴进退周旋,

  像鸦群中一头白鸽蹁跹。

  我要等舞阑后追随左右,

  握一握她那纤纤的素手。

  我从前的恋爱是假非真,

  今晚才遇见绝世的佳人!

  ……

  罗密欧:神明,请容我把殊恩受领。(吻朱丽叶)

  这一吻涤清了我的罪孽。

  朱丽叶:你的罪却沾上我的唇间。

  ……

  朱丽叶:那个跟在人家后面不跳舞的人是谁?

  乳母 :我不认识。

  朱丽叶:去问他叫什么名字。——要是他已经结过婚,那么坟墓便是我的婚床。

  乳母 :他的名字叫罗密欧,是蒙太古家里的人,咱们仇家的独子。

  朱丽叶:恨灰中燃起了爱火融融,

  要是不该相识,何必相逢!

  昨天的仇敌,今日的情人,

  这场恋爱怕要种下祸根。

  ……

  刚开始也只有几个路过的闲人零零散散地站在旁边驻足观看,慢慢地,人越聚集越多,很有兴趣的人一直站在边上看,看得脚酸,就蹲在那里。

  我们看见下面的观众看得聚精会神,演得更加起劲。

  在台上,最后一幕:我饰演的朱丽叶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

  “啊,我的爱人!我的妻子!死虽然已经吸去了你呼吸中的芳蜜,却还没有力量摧残你的美貌;你还没有被他征服,你的嘴唇上、面庞上,依然显着红润的美艳,不曾让灰白的死亡进占……

  我要永远陪伴着你,再不离开这漫漫长夜的幽宫……

  我要在这儿永久安息下来,从我这厌倦人世的凡躯上挣脱恶运的束缚。眼睛,瞧你的最后一眼吧!手臂,作你最后一次的拥抱吧!嘴唇,啊!你呼吸的门户,用一个吻,跟网罗一切的死亡订立一个永久的契约吧!……

  为了我的爱人,我干了这一杯!就这样在这一吻中死去。”

  凤翔在所有观众的面前深深地吻着我,这个缠绵的深吻足足持续了数分钟。我瞪大了眼睛,他趁着这个机会竟然明目张胆地那个……

  当谢幕的时候,我看见台下很多人感动得哭了,不是我们演得好,沙翁的剧本真是写得太好了百演不衰,连着几场的表演让我们这个戏班子在黑卡同卑罗斯赚了点名气,很多人慕名前来观看,由于收入还算可观,又有不少人不遗余力地捧场,我们在黑卡同卑罗斯已经停留了三天,而且还成了这个安息都城的名人。

  我们找了家最好的酒楼吃完晚饭,正要会酒店休息,突然来了几个宫廷侍卫打扮的人拦住了我们:“女王陛下听闻你们‘西风狂诗’的盛名,决定邀请你们去王宫演出一场《罗密欧与朱丽叶》,令我们特地来邀请各位。”

  女王?安息国怎么也是女王?

  跟着宫廷侍卫走进安息国的王宫,安息的宫廷比楼兰的王宫多了一份华丽,却比中原的王宫少了一份压抑,白色的墙,金色的描线,没,玫瑰红的窗纱,庭前立着线条圆润的雕像和花团簇拥的喷泉,拱门一道道都是圆弧形,更加偏向拜占庭圆鼓鼓的风格,那些圆弧的拱门上都描着金漆,更添了尊贵华丽。

  在女王面前演出我并不觉得紧张,但从开始演到结束,她那道目光一直火辣辣地盯在凤翔身上,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果然在谢幕的时候她站起身来,深情款款地走到凤翔的面前对他说:“你就是传说中那个英俊痴情的罗密欧?我仰慕你很久了。”  什么叫传说中的罗密欧?他是演罗密欧的演员,逻辑错误!

  不知道怎么,我的心里酸溜溜的,正是风水轮流转,凤翔走桃花运的时候我心里好不舒服!

  怒!

  为什么我对那个女王很不爽?

  为什么我的肚子里冒酸水?

  为什么我的眼光想杀人?

  一世倾情

  已经夜深了,我一个人坐在湖边吹着笛子,夜的静谧更称得我的心情浮躁难耐。

  凤翔被安息女王叫去‘密谈’了,心里好郁闷,虽然我对他十分信任,相信他绝不是那种人,但是心里还是很难受,也许很多天之前的那个夜晚,他也承受着同样的煎熬。

  当把一个人在周围的存在变成一种习惯,缺少的时候就会觉得难以忍受,就像我现在,不论站着,坐着,还是躺着都觉得不是滋味。

  我的笛声转为哀怨,在初冬深夜的湖边寂寥地响着……

  身后有一双臂膀楼着我的腰,虽然手有些冰冷但是身上有我熟悉的那股香味,我心里一阵欢喜,却又装着若无其事,继续吹我的笛子,不去理睬他。

  “你这个小脑袋瓜又在想什么?!”他用手指戳我的头。

  “你现在不是在温香软玉?怎么跑到这里跟我一起吹风?”

  “我怎么闻着好大醋味,好酸哦。”凤翔哈哈大笑了起来,他那股得意劲让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没事生得那么招蜂惹蝶做什么?!

  “你知道我不会离开你,欢别乱想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他将我搂得更紧,头埋进我的发中:“有的人一生为了钱财,有的人一生为了名利,而我……只是想一生和你在一起,能一直陪伴在你左右我就心满意足了。”

  心里很酸,觉得有一种东西触动了我心灵的那跟最敏感的弦,我们苦苦地追寻了那么许多,返回头看最珍贵的东西也许已经就在身边了,也许是我一直深深地盯着他看,他的脸又红了。

  “我不会说那些讨人喜欢的话,你也许不知道,我这样……”他竟然有些结巴:“你把我赶走后,虽然我又拿到了精魄,又回到皇宫继续当我的太子,但是……我一点都不开心,我的这里”

  他用手摁在他的胸口:“这里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好空虚,好难过,不论做什么都开心不起来,直到你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在我看到你的那一刻,我的心里充满了惊喜,我想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你在我的眼前走开,那时候的你那样地憔悴,我想将你拥入怀里,一辈子都不放开手。”

  他埋首我的发中深深的吮吸着“我知道这一生只有在你的身边我才会真正地开心,如果离开了你给我再多的什么我都不会开心,所以……”他捧着我的脸,眼睛那么深邃,那么真挚,深深地看着我:“所以我这辈子要一直……一直地缠着你,不论你心里怎么想,不论你还会再喜欢上谁,我都不放手,我这样……会不会太自私?”

  “不自私……你一点都不自私。”我紧拥着他,他的温暖让我感动,是他太好了,那个配不上他的人是我。

  青草是最软的床,让夜幕为我们遮蔽,让湖中的蛙鸣成为我们最美的配乐,他的眼睛比天上的星还要明亮闪耀,他的唇比夜里的蔷薇还诱人,凤翔的身上散发着令我蛊惑的热气,我的眼睛迷离,似乎看见丝绒一样的夜幕里,他曲线利落的身资笼罩着一层绝美的光晕。

  我从他性感的喉结轻吻下去,他轻轻地逸出呻吟,我紧拥着他厚实的麦色肩膀,他光滑的肌肤在夜色下无比诱惑,身体与身体纠缠融合,在那一瞬间我以为他就要进入我,可是他翻身让我跪坐在他的身上,烈火在我的腹间燃烧,我迷惑地望着他。

  在他琥珀色的眼中有一泫浓情化成的盈盈秋水。

  “我怎么舍得让你痛……”我听见他沙哑的声音里尽是隐忍。

  “翔~”我拥紧他,轻吻他的唇,他的体贴总让我窝心。

  贵霜奴隶

  不知道凤翔怎么说服的安息女王,女王陛下不单没有对我们横加阻拦,还大摆宴席以理相待,我们很顺利地就离开了安息国的国境,人和人的差别就这么大,看我那会弄得鸡飞狗跳。

  进入贵霜之前我多次向他们询问贵霜王到底是男是女,如果还是女王我就打算绕道了,还好不是,经过贵霜很快就可以到达波斯了。

  这些天在安息演戏赚的钱还不少,所以已经不用再开锣了,我们还攒了些小钱,买了些货物,打算在波斯和中原倒卖。

  到了贵霜国的市场,却见这里的一角围了许多人,我们几个好不容易挤进去,却看见很多奴隶手脚缚着铁链,被拖在木台之上让人们鉴赏买卖,奴隶市场的气氛很高涨,讨价还价之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常。

  在贵霜国奴隶市场上贩卖的奴隶有三种:

  一种是身强力壮,皮肤微黑的粗使劳力,这些人很多是从安息国私下里运过来的身毒国俘虏,身毒国战败后,这些俘虏被安息国贵族卖来贵霜,他们大部分被买去作了苦力;

  一种是那些没有钱偿还债务的佃农的子女,他们多被卖去各富商贵族的家中作丫鬟,小厮;

  还有一种是从各国被掳来的俊美纤细的少年还有妙龄少女,这些是奴隶买卖的压轴戏,贵霜的富商和贵族门都乐此不疲倦,不惜千金竟买这些精致的玩物,还常常互相攀比这些侍寝的娈童。

  刚刚卖出一批粗糙黝黑的身毒俘虏,我看见那些站在台下的贵霜富商们一个个严重露出贪婪的亮光,看来重头戏倒了!

  “来自波斯的少年,绝对是上等美味。”一个亚麻色头发的少年被推上木台,他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详细的身边还没有发育成熟,他的皮肤非常白皙细腻,光滑得像东亚的丝缎,小颗颗的脸一点点大,五官精致,有着小巧的鼻子和嫣红的唇瓣,最吸引人目光的是他的眼睛,在大而圆的深蓝色眼睛里似乎盈满了泫然欲滴的泪珠,楚楚动人。

  原本破碎的衣服被奴隶贩子扯开,少年白皙的身体被台下的人一览无遗。

  听到台下那些贪婪的男人口水咽的声音,奴隶贩子更是分开少年详细白皙的长腿,嫩红色的菊穴展现在众目睽睽之下。

  少年在台上挣扎着却被奴隶贩子摁在满是木屑粗糙的地上,纤细娇嫩的手腕更是被铁链磨出了道道血痕,少年呜咽的声音更是激起了那些满腹淫欲的粗暴商人的凌虐欲望。

  “你看,这个男孩子皮肤这么好,白皙细腻,美得毫无瑕疵,还有斯斯文文,秀秀气气,一看就知道是还没有开苞,好好调教,一定爽到透。”我听见旁边挺着大肚腩臃肿的贵霜商人猥亵的声音。

  “我出五百个金币!”有人忍不住呼喊竞价。

  “六百个!”

  “六百五!”

  “七百!”

  ……

  “我出一千!”

  “一千二!”

  “一千三!”  ……

  “三千!”旁边的大肚腩喊道:“三千个金币,买这个少年。”

  少年被大肚腩商人带走了,我向旁边的凤翔和那加使了个眼色,我们几个在他身后快速跟了上去,那商人和他的仆从们把少年拽上一辆华丽的马车,马车在贵霜的暗碧城穿过几条大街,停在郊外一个很大的豪宅外面,少年被人拖了进去,地上留下一道血痕,大肚腩商人也紧跟着一摇一晃走了进去。

  那个宅子很大,外面的守卫也很严密,我们不敢贸然闯进去,直躲在树后面,等到天渐渐黑了下来才悄悄潜了进去,七拐八弯,终于到了一个房间,隔着木门都能听得见少年凄惨痛楚的呻吟声。

  我在纸窗上开了一个小洞,望进去,见到那张凌乱狼藉的大床上,白皙纤细的少年被那肥胖臃肿的商人压在身下正凌辱着,那商人鼓起的大肚腩像死鱼翻起的白色肚皮,在那细致娇小的身体上来回晃动着,更显得少年的身形那样娇小纤细。

  那原本光滑白皙的身上满目青瘀,大肚腩喷溅的白浊的精液狼藉地沾满全身,他的头发披散着,小巧的嘴巴红肿着,破开了血口子,还往外流着血,嘴角和脸蛋上都挂着肮脏的白色淫丝,一丝丝地直往下滴,漂亮的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少年的腿被撑开到一种一般人难以承受的角度,猩红的血从他身后和那大肚腩交合的穴口汩汩流出,在白皙的腿上那样残艳刺目。

  少年一声比一声凄厉地痛呼更激起大肚腩高涨的欲望,在那个肥肥的肚腩下挺起丑陋肥硕的肉棒奋力地插向少年已经鲜血横流白浊狼藉的菊穴……

  那少年的身体甚至还没有发育成熟!我手上的拳头握得咯咯直响……

  白蝶少年

  那少年被我们救回来之后一直蜷缩在角落里,低垂着头,我在他细瘦的身上披上一件外衣,他仰起了低垂的头,漂亮的大眼睛里盈满了泪水。

  “别想那么多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揉揉他的头,我一向不太会安慰人,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才会缓解他的痛楚,一个年轻的孩子遭受这些打击一定很大,他的肩膀那么细瘦,不盈一握的样子。

  在他旁边的帐篷角落里陪着他坐了许久他才止住哽咽。

  “我是被亲哥哥卖到这里的。”好半天我听见他低微的声音。

  天哪!竟然有这样的亲人,他太可怜了。

  “我是波斯一家书香门第的小儿子,名字叫依依兰那,意思是白色的蝴蝶……”他开始讲他的故事,他的模样斯文,的确是出身好人家孩子的样子。

  “我可以叫你白蝶吗?”我问他。

  “当然了。”他的眼睛盈盈亮,脸蛋红扑扑。

  “大哥哥你真好,我爸爸妈妈去世,姐姐也嫁人之后就没有人对我好了,你能作我的哥哥吗?”

  他猛地扑进我的怀里,呜咽起来。

  “好呀,不要再哭了,男孩子哭好丑。”我轻声安慰着他。

  真是个爱哭的孩子,我抱着他,一手轻拍着他的背,另一只手轻轻抚摩着他亚麻色的长发。

  突然有人掀起帐篷的帘子走了进来。

  我看见凤翔的脸色青黑,低头看了看我将那少年抱得那么紧,那种亲密的样子看起来似乎真挺暧昧的。

  “我似乎打扰到你们了?”凤翔的声音冰冷。

  “凤翔,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我追着他跑了出去:“我只是看他可怜,把他当弟弟一样的,想安慰他。”

  “真的就那么简单吗?你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单纯吗?”他的手握成拳头用力地砸在树上,流出了鲜血。“我看见你和他靠得太近就觉得难受。”

  “好了。”我轻轻搂住他的腰:“以后我尽量离他远点就好了,我们回到波斯,我就把他送到他姐姐家里,这样好吧?别生气了。”

  我在凤翔的脸上轻啄了一下,他没有动。

  这边刚搞定了凤翔,回到帐篷里,白蝶那个娃前后追着我。

  “欢哥哥,我帮你到茶。”

  “欢哥哥,我帮你擦擦脸。”

  ……

  “不用了,不用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我什么都不需要。”

  白蝶仰着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那样眨巴眨巴地看着我。

  我赶快找了个机会溜出帐篷,坐在河边往水里丢石子,这年头好人难当呀。

  “小主现在多风流潇洒呀。”那加在我身边坐下:“左拥右抱的滋味好吧?”

  他还嫌不够乱吗?

  我狠瞪了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我左拥右抱?还是你也觉得我是有恋童癖的邪恶人等?”

  那加装出一副怕怕的表情:“小主你好凶哦,你在小凤哥面前可是温柔得化成水哦,这个我两只眼睛可都看见了。”

  凤翔呢?怎么这半会儿不见人。

  我急急地跑回帐篷,掀开帘子呆住了。

  凤翔的手揪住白蝶的衣服领子,紧握的拳头就要打在那细瘦的肩膀上。

  白蝶的眼中盈满了泪水,委屈得就要哭了。

  山洞温情

  “凤翔!你在做什么!”

  我抓住了他抬起的拳头。

  “欢哥哥。”白蝶一下子扑进我的怀里,原本盈满眼眶的泪水一下子滚落下来,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流淌不停:“这个大哥哥好凶哦,他要打我,好怕。”

  “好了,乖,不哭了。”我轻拍他的背,我没有弟弟,不知道怎么哄小孩。

  凤翔的脸也青了:“你断定是我要打他,是我的错吗?”

  我明明看见他抡起拳头要打白蝶的呀,难道我看错了吗?但凤翔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呀,即便是嫉妒冲昏了头,他也不会侵凌弱小。

  凤翔看我不说话,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又乱了!又乱了!

  “都是我不好,害得欢哥哥和人吵架。”白蝶蜷在我怀里抹眼泪。

  “好了,好了。”

  我安慰了白蝶一会,心情有些慌乱,跑去外面找凤翔。

  四处都找不到他,天都黑了,我不太放心,他一个人跑到外面太危险了。

  走得脚都累了,听见远远的山坡上一阵哀伤的笛声传来,我忙提起腿向那山上奔去,山路很陡峭,我的腿被山上的荆棘划出一条条口子,但我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一直寻着那笛声的方向,在半山腰有一个山洞,洞里有亮光,我看见一个人坐在山洞口吹笛子,不是凤翔是谁。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知道不知道我很担心你!”我拉住他的手。

  “你这几天不是都围着那个小鬼转,哪顾得上理我。”他要甩开我的手却被我紧抓着不放。

  醋味好大哦!

  不过我喜欢他吃醋的样子,一双凤眼瞪得溜圆。

  “你这两天都把我甩那么远,我要你补偿我。”

  真想不到凤翔竟然说得出这么可爱的话,他真是越来越可爱了,我越看越中意。

  “怎么补偿?”我吻他的额头,笑嘻嘻地看着他。

  凤翔红着脸把我往山洞里拉,他刚才在山洞里点的篝火已经燃尽了,山洞里一片漆黑,我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到两个紧拥的人砰砰的心跳声。

  我感觉到一个温热湿润的唇吻上我的眉心,渐渐地下滑从鼻梁,慢慢停留在唇上,他敲开我的牙齿,深深地吮吻……

  我觉得山洞里的温度在升高……

  一双细长的大手解开我的衣衫,我也扯着他的衣服,山洞里一篇细细簌簌的声音。

  他揉捏着我胸前的红点,引得我一阵抽搐,我拥紧他温热的身体,他紧实的腰,翘的臀和宽阔厚实的肩膀都是那么性感迷人。

  身体缠绕在一起,心紧贴在一起,在深夜里的火焰燃烧着我们。

  “我要惩罚你!你这个小妖精。”

  他深深地进入我的那一瞬间一种半昏厥的快感将我带到了天堂。

  如果每次他生气都这样惩罚我也不错哦。

  他紧紧地拥着我,汗水顺着身体往下滴。

  “欢儿,我好爱你!好爱你!好爱你!……”

  当他在我身体里猛烈的冲刺的时候一直这样喃喃地喊着……

  波斯王子

  终于我们进了波斯国境,刚过关口没有多久,就看见沙漠中远远的一队穿着白袍的波斯骑士骑着白色的骏马向我们奔腾而来。

  黄沙在他们身后扬弃,骏马在沙丘上奔过,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那些波斯骑士在我们的商队面前勒马停了下来,那为首的波斯骑士非常地英俊,深邃的黑眼睛,打着自然卷的漆黑的发,挺的鼻,薄的唇……

  “你就是……楚绝欢?”他漆黑的星眸里闪烁着复杂的神情:“那个传说中尊主遗失在中原的儿子?”

  (不好意思,他不是波斯王,

  是波斯王的弟弟巴尔迪亚,后面会正式推荐的波斯王是一个残暴冷酷的君主,会不会失望?)

  他是圣教中人?还认识我的父亲?

  但我怎么觉得他对我有一种莫名的敌意,那种感觉很复杂。

  我们对着望了半天,他的黑哞差不多都忘穿了。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有一个人要见你。”

  我们分成两对,一队去了波斯都城 波斯波利斯(汗,名字咋这么拗口),我跟着刚才那个骑士巴尔迪亚向波斯湾的一个小岛——离火岛(荷莫兹岛),跟着我一起去的还有凤翔,那加和伊斯那尔,尤利西斯去波斯波利斯有些事情,我让他将白蝶先带到那里去,伊斯那尔看起来和巴尔迪亚很熟识的感觉,他们一路上总用波斯语闲聊着,我听不懂他们的鸟语,只好跟凤翔两个骑着马走在后面。

  巴尔迪亚给我的是一匹很漂亮的纯种波斯战马,通体雪白,名字叫丹雪,它有一双通人性的眼睛和漂亮的长尾巴,跑得很快的时候飘在风中像落的雪,我很喜欢它。

  “巴尔迪亚是圣教的右长老,但因为他是王的弟弟,为了保护他,所以不公开他的身份。”

  那加在一旁对我说。

  那个年轻俊美的骑士竟然是右长老?

  我有些吃惊,长老不都应该是年纪很大,受人尊敬的老头子吗?我在来的路上听他们讲过圣火神教在教主之下地位最高的就是左右长老,然后才是四大神使者,长老是教中地位仅次于教主的人,看来这个巴尔迪亚不是年轻有为就是保养有道。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波斯湾的离火岛,圣教的大本营,在岛上居住的人都是圣火教徒,镇守在那里的人是圣教的左长老——毕达哥拉斯。

  这些年在圣教当中多亏德高望重的左长老的勉励支撑,才得以保持如此繁盛的况。

  可是近年来由于圣教势力的扩张和在波斯的信徒在国民中所占的绝对多数,让主张君主强权的波斯王黑卡琉斯感觉到压力,王权和神权的明争暗斗日益激烈,黑卡琉斯的甚至在宫廷朝廷之中肃清胜教的势力并动用军队镇压情绪高涨的圣教教徒。

  在这种高压之下毕达哥拉斯只是以左长老之位就很难平定教内教外的重重复杂争斗,新教主的即位就成为更加成为迫切的趋势。

  巴尔迪亚带着我们一路奔到波斯湾之后改走水路,乘船到了离火岛,葱翠浓绿的椰子树和棕榈树,淡金色的柔软细沙,白色的木板屋,对于我们这些从沙漠地带一路走来的人来说,真是另外一个世界。

  我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好像这是我梦中曾经到过无数次的地方,这里给我的感觉好亲切,像是回到久别的家里一样。

  “故乡,我终于回来了。”我的手摁在胸口,眼睛有些发酸,我没有办法解释我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情绪,也许在冥冥之中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着我来到这里,这里是圣火教徒最后的留守之地,也是我寻觅已久的梦中之乡。

  圣教先知

  离火岛的每一栋房子都很简陋朴素,很多房子都露着原木的纹理,最奢侈的也只是涂上红漆和白漆,这些颜色的差别只是标识出它们的特殊用处,但是这些简陋的房子在海岛的美景衬托下更是有一种原始和质朴的别样风情。

  我能够感觉到这是一种生活态度,崇尚简单和朴素的人们常常会有着丰富的精神世界,在碧蓝的海水边,蔚蓝的天空飘着白云,一阵阵海风吹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身后是原木搭建的房子,多么让人舒心。

  唯一彰显神秘的地方就是每个木屋前都燃着圣火,圣教的教徒门每天为这些圣坛加薪,所以这些圣火永远不会熄灭。

  凤翔留在为我们安排的木屋里休息,我被巴尔迪亚和伊斯那尔带到了一个原木的木屋前,这个木屋跟周围的木屋没有是什么差别,如果不是他们带我来,我根本想不出来这就是大长老住的地方。

  巴尔迪亚和伊斯那尔他们两个人留在外面,让我自己一个人走进去。

  木屋的墙壁上刻着六芒十字星和各种各样的多边行,旁边还标注着很多奇异的文字,以及一些像是数学公式的符号。

  一个留着花白胡子和花白卷曲长发的老人在地上用炭笔和木棒子演画着什么,他画了很多几何图形,在一旁不停地演算着。

  好半天他才抬起头看我,他有一张和蔼的脸,看见我脸上浮现出笑容。

  “孩子,你来了!”他张开怀抱,拍拍我的肩膀。

  “别的先不管,我正在算几个几何题目,我来问你。”

  大长老会讲一些汉语但我勉强才能听明白,我在路上也跟他们学了一点波斯语和希腊语,也还没有到可以自由会话的程度。

  “如果这是一个直角。”他用树枝在地上比画着“如果这个直边是三,这个直边是四,那这个斜边是多少?”

  “五。”我顺口就答了出来。

  大长老惊讶地看着我:“我很久才算出来,你怎么这么快就可以答出来?”

  “那你是怎么算出来的呢?”

  “直角三角形斜边平方等于两直角边平方之和。”

  “真是天才!”

  我得到大长老的又一次夸奖。

  我有些汗颜,不知道是小学还是中学的时候学过这个,老师告诉我们这叫勾股定律,也叫毕达哥拉斯定律,我竟然跑到毕大长老面前般门弄斧。

  “这是我刚刚在演算的内容,万物皆数,数是万物的本质,是存在由之构成的原则,整个宇宙是数及其关系的和谐的体系;因为有了数,才有点,有了点才有线面和立体,有了立体才有火、气、水、土这四种元素,从而构成万物,所以数在物之先。自然界的一切现象和规律都是由数决定的,都必须服从“数的和谐”,即服从数的关系。

  我们所生活的世界其实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圆球叫做地球,地球沿着一个球面围绕着空间一个固定点处的“中央火”转动,另一侧有一个“对地星”与之平衡。这个“中央火”是宇宙的祭坛,是人永远也看不见的。这十个天体到中央火之间的距离,同音节之间的音程具有同样的比例关系,以保证星球的和谐,从而奏出天体的音乐。”

  天煞孤星

  大长老盯着我的额头看了半天,叹了一口气对我说:

  “孩子,你的相貌很贵气,以后不但会是引领我们的的圣教教主,还会是统帅万民的君王,你的疆域无边的广阔,匍匐在你脚下,听你号令的人无比地多,但是……

  你是命定的天煞孤星,你的煞气很大,你周围那些最亲密的人都被被你煞到,因为性命不保,甚至命丧黄泉,最后你只能是孤苦一人,在孤独中渡过你的一生。”

  “天煞孤星?为什么会这样!”我的心情猛地坠到谷底。

  “站在越高位的人就越孤独,这是万古不变的道理。”大长老缓缓地对我说:“所以在中原皇帝自称孤,寡人。你要明白要得到一些东西就必须会付出相应的代价,想要站在万民之上就必须承受那种孤独。”

  “但如果我不想作这个统帅万民的君王呢?”

  “很多事情都是命定的,不是你不想作就不作那么简单。”

  离开了大长老的屋子我一直心情低落,回到我住的木屋的时候凤翔已经在那屋子门口等我,看见我会来立刻迎了上来。

  他一下子就察觉到我的异样。

  “怎么了?谈得不愉快吗?如果不开心我们就回中原吧。”

  “不是,大长老很和蔼,只是他预言我是命定的天煞孤星,会对身边的人不利。”

  我紧紧地拥着他的肩膀:“要不你离开我吧,我不想你有事。”

  “傻瓜!”他勾我的鼻子:“这个你也信呀,我的欢儿怎么可能是天煞孤星呢。”

  他将我拥在怀中轻拍我的背:“别想那么多了,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欢儿你的。”

  虽然听他这样讲,但我一直无法释怀。

  我真的是命定的天煞孤星吗?

  难道要取得成就真的要付出亲人的鲜血作为代价?那这样的成就我宁可不要!

  我要的只是简单的幸福,一间茅屋,几份薄天,和心爱的人一起看日出日落,就是这么简单。

  难道这么简单的生活我都无法得到吗?

  我隐隐约约感到命运的轮在转动,那股无形的线在牵引着我们。

  但注定孤独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

  上天给予每一个人的真的无法改变吗?

  那他让我作天煞孤星又何其地残酷!

  得到又失去的痛苦才最是毁灭一般的剧痛。

  我不服气,因为我相信人定胜天!

  傍晚天渐渐黑下来的时候,我们在海边上燃起了篝火,一起烤白薯,喝着清淡的蘑菇汤,我被大长老介绍给大家,每个人都上来拥抱我,那种亲切的态度如同自己家的兄弟姐妹一样,为了迎接我的到来他们甚至还拿出了珍藏的米酒,这些酒的味道虽然清淡,但都是岛上的教徒们精心酿成的。

  有的人在篝火旁边吹奏着乐器为我们伴奏着,有的人仍然不肯休息,在树下演算着几何和算术习题。

  大家一起围着篝火跳舞,我也拉凤翔一起,看见大家被篝火映照的欢歌笑颜,我的心里无比地感动,我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温暖的大家庭,我的兄弟姐妹无比地多,每个人都用最真挚的心和最温和的笑容来彼此爱护。

  晚上回到木屋的时候,凤翔已经喝得微醉,他刚才很开心,也许从冰冷宫廷里长大的孩子来到这样温暖的大家庭都会得到那种难以言喻的温暖感受。

  躺在简陋的竹床上,他的手脚却不安分,扯开身上的娈衣,还将腿勾在我的腰上,胳膊搂在我的颈间,整个人像一只大猩猩一样挂在我身上,不但搂那么紧,喉咙里还哼哼不断着,我隐约能分辨出他在说的话:“欢儿……我好爱你,真的好爱你……好爱好爱你……”

  我轻拍他的背:“好了,我知道了,快睡吧。”

  他还在半睡半醒中傻笑着:“你不知道,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傻瓜,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没有人是铁铸的心肠,恋人的心怎么会感觉不到呢?

  一阵阵海风透过打开的窗户吹进来,我听见海涛拍打海岸的声音,心在这个宁静时刻无比清醒。

  抱着怀里的人,我的心有些恐慌,我真的是天煞孤星吗?

  那凤翔……我好怕……好怕失去他!

  很多年后这让我后悔不已,如果当时可以狠下心来,放他走,就不会铸成后来悔恨终生的大错,也不会发生那样一生的悲剧。

  爱一个人是要他幸福,也许是我太贪婪了!

  真火奥秘

  我盘腿坐在海边的沙滩上,身边的圣坛中燃烧着永恒不熄的圣火。

  身穿素色长袍的大长老为我讲解圣教的三大奥秘,真火的奥秘,数的和谐之密,还有无相之密。

  了解了真火的奥秘才可以提升烈火神功,透息了数的和谐之密可以勘破瞬间转移大法,无相神功更是圣教三大奥秘最深奥的所在,历代教主的专修法门。

  “在我们生存的世界存在着善与恶的争斗,光明与黑暗的交替,我们景仰的真神——善神首先创造了火。

  自然界是由地、水、火、风四大元素构成的,火是最纯粹,也是最精华的,所以我们应当敬畏并善用火……

  万物皆数,我们的世界因为有了数才可以和谐运转,和谐的乐音之间必然存在着和谐的数理,和谐的图形也必定由和谐的数构成,最完美的图形是圆,最完美的数字是10,所以在太阳系的九大行星之外必定还存在着第十颗行星,它的名字就是对地……

  我们应该吃简陋的食物,节制自己的欲望,公正对对人,因为不公正就会破坏和谐,这乃是最大的恶……

  我们当想自己的内心去寻找,探询内心最深的奥秘,不要追寻物质的享乐,因为精神的快乐乃是高于物质的,我们当知物质的享乐乃是虚妄的,如果能够明白它的虚妄,才能看到生命的真正价值所在……”

  “若见实相非相,即见如来。”

  “我们所看到的物质世界可以被称作实相,它其实也是一种非真实的虚妄,而世界的真实存在并不是我们能用眼睛就可以看到的,乃是用求知者的心才可以感悟得到,即便可以触到,也仅仅只是它的边缘,因为灵魂乃是不灭的,它只是在不同形态之间不停地互相转换着……

  人的生老病死只是一个又一个的循环,就像是一个套一个的圆,从这个圆的开始到它的结束,它的结束也正是另一个圆的开始……

  而世界上别的事物的规律也都类似于此,我们这个世界一直在向前发展着,它发展的规律只有两种,一种是波浪式前进,一种是螺旋式上升……

  …… ……

  历代的圣教教主瞳色发色皆异于他人,修炼无相神功可以自行改变瞳色和发色,所以对你来说无相之秘可以保护自己。”

  大长老取出一个面具,青铜的原质地,面具的轮廓很深刻精致,跟我第一次在武林大会上见到尤利西丝所带的鬼王面具很相象,但更加漂亮,而且带有一种神秘色彩,这个青铜面具在额心的位置刻着圣火的图腾,同我用精魄修习烈火神功在额心出现的痕迹一样。

  大长老将这个青铜面具交给我:“这个面具是尊主赴中原之前交给我保管的,是历届教主的所带之物,我现在将它交给你。另外一支圣火权杖,明天举行继任大典的时候,我会在诸教众面前亲手交在你的手上。”

  “我遵循真神的启示,在这孤岛上等了你十多年,足足有十多年才等到你的到来,孩子,真神的启示告诉我,你将会带领圣教到达一种从来都没有过的辉煌,那将是无法想象的盛况,努力吧,这是我们圣火教徒世世代代的梦想。”

  大长老站了起来,向远处走去,在那尽头是无尽的深夜,圣坛上燃烧着的熊熊火焰将天边都点亮了,我在火光当中看到了一片梦幻当中的景象——那是前所未有的光明盛世。

  尊主降临

  彻夜难眠,一大早我就爬上了圣殿山的顶端,天还刚蒙蒙亮,高大的圣火神殿和神殿前祭坛上的永不熄灭的圣火在暮霭中一片萧然,如隔世而立一般。

  那层层白玉阶梯上的圣殿恍若直插云霄,我仰望了半晌。

  时间还早,我便顺着山道往后面爬,在那圣殿之后是古木参天的丛林,丛林里有圣舍利塔,这些都是历代教主往生后的舍利所藏之地,在那些白色舍利塔的最边上的那个,也是最新的,那舍利塔里是空的,没有存放舍利,那是我父亲的衣冠冢。

  我看见一个灰色的人影萧然站在衣冠冢前,在他脚前摆放着一大束白色的丁香花,还带着清晨的露珠,显然是刚摘下的。

  是谁?在着清晨里来祭奠我的先父?

  “亚利克斯,在这一刻,大概所有的人都将你忘了,他们都在恭迎我们新的教主,你的儿子,那个年轻的孩子我已经见过,继承了你和露菲亚完美的外貌,但是性格柔弱,也太单纯了,还需要磨砺,那孩子将在今天成为圣教的尊主,但在我心中,你才是永远的尊主,没有谁可以取代。”

  天,我暗暗地吃惊,原来巴儿迪亚喜欢着我的父亲!

  “原谅我犯了妒忌之罪,我曾经以为除了我没有谁可以得到你的心,但是我错了……”

  我悄悄离开了圣舍利塔,也许这是只属于他与他的时间。

  回到神殿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我看到在神殿前等着我的大长老,我跟着他走进了神殿,负责祭典的司仪送来了教主继任时要穿的黑底印有红色火焰的长袍,斗篷,还有镶嵌火焰行红宝石的金冠,权仗……

  大长老又同我讲解了许多烦琐的教条和呆会儿会进行的众多类似‘灵魂净化’的神秘仪式,一直到天渐渐黑下来,外面的圣火照亮了天边。

  * * * ========================>

  建在离火岛圣殿山上的圣火神殿中有教中最大的圣火祭坛。

  历代教主的继任仪式都会在这里举行,对圣教教徒来说,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因为新的教主将在这里加冠。

  凤翔跟着那些圣教教众走上白玉阶梯,一直到了一个气势恢弘的大殿,地板和墙壁都是用白色的大理石建造,火把燃烧在两旁的石祭坛上,大殿里亮如白昼。

  走在的大殿里,两旁的墙壁上刻满了浮雕,上面描述着天上和地下的各种各样的情景,栩栩如生,石壁上还刻着许许多多的奇怪的古代文字,但是他一点也看不懂,这是一种古老的楔形文字,他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这种文字,很多文字是刻在浮雕旁边的,像是对浮雕内容的解说,这应该是被遗弃的某种古代文字。

  大殿里密密麻麻的教徒都已经跪倒在地,只听见一个清亮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抬头去看,大殿的白玉阶梯顶上的金色雕鸾椅上坐着一个俊美无双的年轻男子,正是他的欢儿。

  大殿两旁祭坛上通明的灯火将他的脸照耀地晶莹剔透,如果白玉一样,那双大大的紫色的眼睛,漂亮的眉,挺翘的鼻,丰润的嘴唇,丝缎一样的白色长发,密密长长的睫毛,多么完美耀眼,他仿佛被一团金色的光晕笼罩着,圣洁无比,就像是真神降临一样。

  在他抬起头看到他的那一瞬间,他的心神就被迷惑住了,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像是勾引人的魂魄一样,每一次看到他那美丽的情人他的心都会不由得颤动不已。  “欢儿”凤翔一遍一遍地在心里轻喃着这个名字。

  他看见他的情人从大长老毕达哥拉斯的手上接过代表圣教至高权利的烈火神杖,带上金冠,所有的教众匍匐在他的脚下奉他为神,在那一刻他为他感到荣耀,但又觉得他那样地遥远,不再只是他一个人的欢儿。

  简单的爱

  凤翔第一次看到那个人是在一个雨夜。

  他去西陵皇宫偷一个很重要的东西,被人打成重伤,还四处躲藏西陵人的追杀,雨下得好大,他身伤有多处伤口,流了好多血,他倒在泥泞的陋巷中,几乎要昏迷了,眼前一阵发黑。

  他看见一个身穿白衣,打着翠绿色油纸伞的窈窕人影走到他的面前。

  好美!

  那人的瞳孔是最绚丽的冰紫色;

  脸蛋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精致艳丽,雪白的长发垂到腰际。

  那一刻他以为他见到了从天上飘落的仙人。

  “大侠!醒醒!”那仙子轻轻地拍他的脸还将他扶了起来,当他昏到之前他笑了,因为他竟然见到了梦中的仙子。

  再醒来的时候,他身上的伤口竟然已经都处理好了,他躺在医馆里,身边坐着的正是他昏迷之前看到的仙子,仙子竟然是个男人,还是西陵国的太子,凤翔又一次进了西陵皇宫,这次有了光明正大的身份,他是太子的侍卫。

  也许上天怜悯他的痴心,让他拥有这么美丽的情人,他曾经无数次从他的寝宫外面经过的时候呆呆地站在那里,幻想可以见到那梦中的美丽容颜,他也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在他的殿外守夜,从深夜到黎明,每一个轻咳的声音都会引来他触动他心扉的怜惜。

  梦中的那个人水最纯真的白莲花,却长在宫廷这个泥潭里,那样单纯一个人,那样温柔的性情在这宫廷里只会被当成软弱,受尽了欺凌。

  他为那个人心痛,好想可以带他走,远走高飞,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简简单单的生活。

  那个人误会了他,赶他走,但他从来不怪他,在这宫廷里谁能分得清楚是非黑白?

  让他难过的是他无法再守侯在那个人的身边,

  他为他牵挂的心从来就没有停止过。

  离开他的日子他从来没有开心过,回到了南都,锦衣玉食,容宠尊贵,但他觉得自己像一个行尸走肉,曾经快乐过的心无法再恢复平静。

  再次见到那个人的时候,他看到非常的憔悴失落的一张脸,是谁这样折磨他曾经呵护在手心的天使,心好痛,他发誓再也不会离开他,他要一直守护着那个人,直到他倒下那一天。

  他的爱如此简单,只要在那个人的身边他就会开心,看不到那个人的时候就会难过、失落、空虚,那个人受伤害他的心更痛。

  他只想一直呆在那个人的身边陪伴着他,他的愿望如此简单。

  爱只是希望一个人幸福,看见他开心就觉得更加开心,看见他伤心就会心痛。

  曾经读书的时候,他看到“执子之手,于子协老。”只觉得那是很简单的事,等他长大才明白那是一种何等深厚的爱,爱一个人只是简简单单地希望能够相伴到老,当白发苍苍的时候还可以执手相惜。想一想都觉得浪漫,但有几个人能够做到?

  而他的梦想就是在他们老的时候还可以执手相伴,只是守护着他,只是陪伴着他,这就足够了。

  圣魅舞者

  我和凤翔离开了离火岛,赶往波斯波利斯。

  那里的形式很严峻,圣教的教徒有着共同的哲学信仰和理想,吃着简单的食物,进行着严格的训练,鼓励人们自制、节欲、纯洁、服从。最近在波斯的大部分地区赢得了很高的声誉,有相当大的影响,教徒的人数也在急剧地扩张着,也因此引起了王朝的嫉恨。

  因此圣教的活动最近常常被朝廷镇压,在波斯波利斯的争斗也是最激烈的,上个月,波斯王朝用强权镇压了很多次,还将很多圣教的教徒投近了监狱,解决那里的争斗成我继任教主以后最迫切的事情。

  波斯波利斯的街市非常的繁荣,我骑着丹雪和凤翔,那加从集市上走过,在那里脂粉的香气扑鼻,随处可见美丽的波斯少女穿着漂亮的沙丽从街上走过,各国的商旅们在这里云集,宝石,珍珠,丝绸,稻谷,瓷器,水果和鲜花铺成了海洋。

  我们穿过闹市,走进了一家看似普通的商家,这里是圣教在波斯波利斯的据点。

  七拐八拐穿过走廊,尽头是一个宽阔的厅堂,厅堂之大,超出了我的想象,厅堂的设置很像现在的歌剧院,有舞台和幕布,台下还有数不清的座位,每个座位上都坐满了人,还有的人没有位置坐站在走廊里,角落里,人数众多。

  我和凤翔,那加在后排的一个高台上,挤在一个角落里蹲着看。

  一阵悠扬的异域音乐响起,幕布缓缓地拉开,舞台上的幕布被各种变换着的颜色逐次照亮,绚丽得仿佛节庆日子里刹那闪烁的烟火。

  知道幕布完全拉开,我才发现这些绚丽的七彩火光完全是点燃在一个人手掌心的,那样光亮,那样迷人,在一瞬间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叹,只除了那些一次又一次痴迷观看的人。

  “那是卡瑞儿!”那加对我说。

  这就是传说中圣教当中神功第一的神的使者,卡瑞儿,听说他的舞技惊人,也被称作魅舞者,我仰慕已久了。

  只见舞台上的卡瑞尔穿着一身火红的纱衣,层层的薄纱包裹着他窈窕的身材,他绝不是那种纤弱如柳的柔软,正相反,他的身体充满了力与美,完美得如同古希腊的雕像和米开朗基罗所描绘出的最健美的男人的刚与柔完美结合的曲线,似乎时刻都会爆发出无比的力量。

  那是只属于阿波罗的光与力。

  他的头发乌黑中挑出比火焰还要绚烂的桃红色,当他妩媚的暗红眼眸扫过的那一刹那,任何人都会为他迷醉。

  卡瑞尔的脚间只在地上轻轻一点,立刻消失得不见影踪,转瞬之后,人们在半空中发现了他飞舞的身影,轻弹着一跃而起,如同仙人一般凌空飘飞,他展开了手臂,手指比着变幻美丽的神秘手印,红色的火光出现在他的手上,渐渐扩大到了身体的四周,火的颜色慢慢变深渐渐变成了紫色,然后是蓝色,绿色,橙色……

  所有的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

  他无比优美地落在地上,一只脚收回,另一只脚轻轻地点地,慢慢地旋转起来,火焰一样绚烂的纱衣被风吹开了,露出健美的胸膛。

  他的腿笔直地伸着,挺起腰杆,头优雅地仰起,那一刹那的静止,乐声停止了,还没有等人们欣赏够的动人的身姿,乐音已经再次响起,他旋舞起来,手上点燃绚烂的火焰,那光线越来越明亮,将厅堂里照得白日一般地绚烂。

  还没有等人们的惊呼声发出,他旋转得越来越快,手上的火焰渐明渐暗,变换着绚烂的七彩颜色,最后他旋舞的身形已经无法分辨,只有舞台上一抹红色的影子在半空中飘动着,在那影子的四周燃烧着魔魅的火焰。

  静止了,静止了,静止也是动,动也变成了一种静止,没有人分辨得清楚,只有无比的惊叹。

  天上人间,绝无仅有。

  正面冲突

  等乐声停止了半晌,卡瑞儿站在台前优雅的谢幕的时候,舞台前的人们才从惊讶中反映过来,爆发出一阵阵的掌声,女孩子们爱慕的尖叫和狂热教徒的叫喊声使厅堂里变得几乎失去控制。

  好多人冲上去,试图拥抱他,还有一些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神的使者,请给我们讲讲真神的奥秘。”

  人群之中有人呼喊着。

  卡瑞儿在舞台中央盘腿坐下来,开始应教徒们的邀请,讲解起来:

  “这世上存在着光明和黑暗两个世界,阿胡拉·玛兹达是代表光明的善神,安格拉·曼纽是代表黑暗的恶神;善神的随从是天使,恶神的随从是魔鬼,互相之间进行长期、反复的斗争,为了战斗,阿胡拉·玛兹达创造了世界和人,首先创造了火。

  琐罗亚斯德的出生是善神阿胡拉·玛兹达胜利的结果,琐罗亚斯德的精髓每一千年产生一个儿子,他指定第三个儿子为救世主,以彻底肃清魔鬼,使人类进入“光明、公正和真理的王国”。人死后要进入“裁判之桥”,根据其生前所作所为决定入地狱或天堂,但在世界末日时都要最后受一次最后审判,恶人的灵魂可以荡除罪恶而复活……”

  教众们正在聚精会神地听着,突然木门上传来巨大的响声,门被砸开了,披着盔甲的波斯士兵闯了进来。

  “别动!都不许动!”银晃晃地长剑架在教众们的脖子上。

  “你们这是非法集会,都停下,不要试图反抗,除了主事者以外的人我们都会留下你们的性命,但你们要为所犯的罪坐牢。”

  “我们没有犯罪!”有的教徒情绪高涨。

  波斯士兵挥舞着刀剑对圣教教徒进行残酷地镇压,鲜血溅了出来,连试图保护他们的卡瑞儿都被士兵的长剑在手臂上砍了一道血口子,伤口汩汩地往外流血。

  “都停下来!”喊声在大厅里震动,所有的人都向我看了过来,我走到和教徒们冲突的波斯士兵面前,他们的刀剑都不会让我惧怕。

  “如果你们要抓人就抓我,如果你们想要打架就冲着我来!”

  我看见他们脸上变幻的颜色,惊讶,高兴……我知道他们的君主早已经把我列进了黑名单。

  如果这么点人就想把我震住,那黑卡琉斯也太小看我了!

  正当他们举着剑向我来的时候,我的手轻轻地抬起,一瞬间湮灭的火焰在我的前面铺开,

  主宰世间的伟大真神呀,请给予我真火,赐予我力量!

  让恶不能遮蔽善,黑暗不能遮蔽光明。

  请宣扬光明的力量。

  湮灭吧!

  灭地狱之真火!

  燃烧吧,让地狱的恶魔粉碎成灰。

  在我的面前有一片燃烧的火海,熊熊的大火燃起了一人多高炽热烈焰……

  我看见他们眼中的惊惧……

  这是第一次他们看到我爆发出来的力量,这是第一次我向世界宣告我才是主宰者。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腹背一刀

  我们回到了郊外的据点,这是一处外表简陋的民家宅院,

  尤利西斯和白蝶他们已经在那么等候我们多时了。

  走进了别院,屋子里的摆设和外表一样简陋,泥土的墙,原木的窗,竹子编成的简单茶几,虽然简陋,但也明窗净几,温馨舒适。

  一个穿翠绿衣衫的少年倚靠在窗边,静静地思索着什么。

  他长长的睫毛密密地卷曲着,金色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照耀着白玉一样白皙细致的皮肤,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欢哥哥,你来了!”

  他看见我高兴地跳了起来,扑到了我的怀里。

  “好了,好了,快下来吧,这么多人不怕笑话。”我放下了他。

  可他掘起了嫣红的小嘴委屈地说道:“人家想你嘛。”

  我脊背有些发冷,因为我已经感觉到凤翔直直喷射过来的冷气,比几千年后的空调制冷效果还好呀。

  那加和尤利西斯有些事情出去办了,我们里剩下我,凤翔还有白蝶三个人,我坐在中间,我的左边坐着白蝶,右边坐着凤翔,尴尬无比。

  就如同坐在火炉和冷气中间。

  白蝶忙和着给我沏茶倒水,嘘寒问暖,热情无比,还不是拉我的手向我撒娇,凤翔还在生我的闷气,我跟他解释过多少遍我对那个没有发育成熟的少年一点兴趣都没有,可他就是继续醋劲十足,瞪着我的眼神寒气冲天。

  今天的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

  终于……

  白蝶睁着盈满水汽的大眼睛看着我说:“欢哥哥,你是不是讨厌我?”

  “不是这个意思,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我连忙挥手解释,凤翔瞪了我一眼。

  “要不把我送到我姐姐家吧,她们就住在都城的城东,我已经跟他们通过信了,他们说愿意收留我。”他的眼睛眨巴眨巴都快要流出眼泪。

  “你跟着他们这样行吗?”我问白蝶。

  凤翔继续瞪我,那琥珀色的大眼睛睁得浑圆。

  汗,为了不继续吹冷气我这次豁出去了。

  “好吧。我们这就送你去。”

  我和凤翔,白蝶三个人骑着马,从城西一路骑到城东。

  跟着白蝶的指引,在一处杨柳碧绿的高门大宅前停了下来,这似乎是一户商贾人家,还赚了一点钱,琉璃瓦,朱红漆的大门。

  白蝶上去拍了拍门,木门开了,一个穿灰色波斯长袍的仆人出来看见白蝶招呼道:“是小舅爷呀,你失踪了这么久,可好找到了,夫人找了你好几个月呢,快进来吧,都在里面侯着呢。”

  我们跟着白蝶进了他姐姐家,他们把马也牵了进来,庭院还不小,家仆少说也有几十个,是个富裕人家。

  我们在铺着漂亮彩绘织花的羊毛地毯的客厅里坐下,白蝶把他的姐姐和姐夫介绍给我,他的姐姐阿依娜容貌浓丽,皮肤白皙似奶,身材窈窕,长相跟他有几分相似。他的姐夫巴古德皮肤微黑,还有些胖,有些矮,不过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我们跟他姐姐姐夫聊了一会,我的波斯话近来也能稍微说一点了,听他姐夫说是是做珠宝香料买卖的,薄有些家底子。

  “来,喝一口茶吧。”他姐夫到了杯茶端给我。

  闻那香味是狮峰龙井的味道,淡淡的清香飘来,一片怡然。

  “这是从中原来的上好的绿茶。”他姐夫巴古德笑着对我说道,果然是懂茶之人,狮峰龙井,淡香醇远,没想到波斯也有人懂得喝这种茶。

  我轻啜了一口,果然是好茶。

  我们接着聊起了茶道和功夫茶,不知不觉一杯狮峰龙井已经被我喝得见了底。

  头好晕。

  我突然觉得眼前有些发黑。

  毒!茶里有毒!

  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浴血情人

  “你!”

  我颤抖的手指着白蝶。

  他的影子在我面前晃动着,依然巧笑嫣然,但在我眼睛里已经变得狰狞。

  “我改说你傻,还是该说你心软,或者在你们中原有一个名词——妇人之仁!”

  他笑着对我说:“你真是固陋寡闻呀,连我这个波斯鼎鼎有名的人称白蝶少年的右丞相都不认识,还敢来这次跟我们波斯至高尊崇的万王之王作对,你以为这还是单凭武力就可以称霸的世界的原始时代,你错了,这个时代拼的是脑袋,像你这种空有漂亮脸蛋的人作别人的男宠还差不多。”

  “你!”又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除掉我。”我扶着椅背勉强站起来,鲜血顺着我的嘴角直流。

  “你不是会什么神功的,多么威猛,快发功将我们全都烧死呀。”白蝶笑得跟更狰狞。

  我试着聚气,可是一点都提不上来,还猛喷了几口鲜血。

  “来人!”

  白蝶一挥手,十几个藏在暗处的波斯士兵拿着刀剑向我们扑了过来。

  “谁敢动他!”凤翔举着剑挡在我的面前,他一边护着我,一边和波斯士兵撕杀着,虽然挨了几剑,但那十几个人还奈何不了他。

  “精彩呀,真的好精彩。”

  白蝶拍着手说道:“好一对情重恩深的恩爱鸳鸯。”

  他大大的眼睛在我们俩身上来回瞟了一遍。

  “我今天就成全你们,叫你们到地下黄泉作一对同名鸳鸯。”

  白蝶再次挥了挥手,木门被从外面推开了,密密麻麻的士兵举着长剑向我们扑过来,我听见房顶的响动声,只见屋子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立满了弓箭手,各个弯弓拉满,支支长箭都对准了我们。

  “抓进我!”

  凤翔拉住我疯了一样向外面猛冲出去,抓住丹雪,拉着我跃上了马,他将我护在身前,弯下腰用自己的肉身罩住我扑了出去。

  箭像雨点一样密密麻麻地射了下来,

  我的记忆里只有那些溅起的猩红血珠顺着我的脸直流。

  丹雪载着我们冲了出去,我不知道奔了有多远,接应我们的圣教徒拦住了追兵,这些我都已经记不清楚了,深深地印在我脑子里的只有被射成筛子一样的凤翔混身上下插满了箭。

  鲜血从他的嘴里不停地流下来。

  “凤翔!凤翔!你不要吓我。”我用力抹着他嘴里流出来的血。

  “求求你,不要吓我!”我的声音已经沙哑得难以听到。

  可是越摸越多,他的脸被我手上的血抹得横七竖八的血痕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那些猩红的血,好刺眼!

  “对不起,欢儿。”

  他抓紧我的手:“欢儿……我最难过的是……不能……再继续守护着你……对不起……不能再陪伴着你了……我说过的……但没有做到……对不起……”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我泣不成声。

  “欢……对不起……忘记我……好好地活着……”

  他的手垂了下来,眼睛慢慢地闭上。

  “凤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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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翔,你知道吗?有的人有的事根本没有办法忘记。

  很多年后我对自己说,我真的无法忘记你。

  我恨自己,也许是我太贪婪,上天才惩罚我永远失去你!

  心之悲恸

  “已经三天了,尊主。”我听见身旁那加的声音响起:“将他埋葬了吧。”

  我没有动。

  “让死者的灵魂安息吧,按照圣火教徒的尊容为他举行血祭和天葬,这样他的灵魂才会得到净化。”

  血祭在他死后第三天早晨举行,当晚把鲜肉烤好。

  从牺牲身上取出油,割下部分羊角和羊毛,和上大蒜、芸香和布德·那克什一起捣碎,由祭司在黎明前献给圣火,作为对灵魂的祭奠。

  血祭上那些刚烤熟的肉,让我想要呕吐,咽一口都让我想起凤翔血肉模糊的身体,每咽一口我都会流下眼泪。

  祭祀们围着摆放着他赤裸身体的高台念着祝祷,企求灵魂可以得到净化。

  在那远离村庄的山上圣火教徒们建造高高的寂没塔。(波斯文dakhme,英文the tower of silence)。

  教徒的遗体被抬到寂没塔上面,肉身被秃鹰和乌鸦吃净。

  站在寂没塔上,周围如此寂静,甚至听不到风声。往山脚下看到一片也许这里附着的灵魂太多,让人喘不过气来。

  凤翔的身体被放在高高的寂没塔上,头顶一群群秃鹰盘旋着,俯冲下来,啄食着他的肉。

  我蜷缩着身体跪倒在寂没塔下,那一口口都像是啄在我的身上一样痛!

  凤翔,在你死的时候,我的心也跟着你一起死了。

  留在这世上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而引领我继续活着的只是——复仇!!!

  黑卡琉斯,你所给我痛我要加倍奉还你,

  翔,从今以后我已经没有心,只是披着烈焰的复仇天使。

  I would never love after losing u, the moment u die, my heart died.

  If the time could turn back to the day i still have u by my side, i will cling to u, will never let u go,

  but time would never turn back, and i would sink into a life's loneliness.

  All things' meanless, i fell down on my knee.

  I creep to you just to hold u in my arm, my tears drop on your bloody body.

  Nothing can turn back away, like the water in the river could never flow back.

  翔,吾心之悲恸!

  我将凤翔的冰冷苍白的尸体用水洗净。

  流出的眼泪迷糊了我的眼睛,我看不清楚,那些血,猩红的血,

  我拔出一支支深陷进他血肉里的箭,擦去那些血痕,亲吻着他那没有一处完整的肌肤。

  他的唇青黑而冰冷,我俯下身,印下深深一吻,那些液体从眼中滚落,但我的心已经痛的麻木。

  苍白,世界只剩下苍白,没有其他别的色彩。

  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我蜷缩着跪到在他的身边。

  我再也找不到谁可以像你这样爱我。

  I could find no one who love me the way just as you do!

  I dreamed that he sat by my head, tenderly ruffling my hair with his fingers, playing the melody of his touch. I looked at his face and struggled with my tears, till the agony of unspoken words burst my sleep like a bubble.

  i sat up and saw the glow of the mickky way above, like world of silence on fire, and i wonder why he is, is the spirit could exist after death, where he is?

  i looked into the sky, filled down on my knee, cryed:“where u are? my love, when i need you so much, where you are?!”

  One sad voice has its nest among the ruins of the years. It‘s sings to me in the night:“I love you!”

  有的人失去了就无法再爱了。

  在失去你的那一天,我的心也死了,燃成了灰烬。

  如果时光可以回到从前我仍然拥有你的日子,我一定会紧紧地抓住,不会放开你!

  但往事不会再来,就像江水不会倒流。

  人生最痛苦的就是后悔,世界上只有一种药没有卖,那就是后悔药,悔恨的痛是穿肠的毒药,时时刻刻啃着我骨,噬着我的肉。

  从此以后我只能活在无尽的悔恨和孤独当中。

  I would sink into the endless loneliness.

  命运如此残酷,谁能背负一个‘天煞孤星’的罪名?谁能背负无尽漆黑的孤独?!

  我愿意放弃一切,却不愿意放弃你,

  我愿意背负一切,却不愿意背负着吞噬心魄的孤独。

  直到我的眼睛模糊得什么都看不见,我仍然紧抱着他,而我怀里的也只是冰冷的尸体。

  我想起了过往那点点滴滴,

  他在雨里撑着伞等我到天亮;

  他在夜里寸步不离地守护在我的寝宫外;

  他为我淋着雨直到冰冷的身体倒下;

  他在我最憔悴悲伤的时候将我拥在怀里;

  他舍弃宫中的锦衣玉食跟我远赴异域;

  他在沙漠中不肯喝一滴水全部都留给了我……

  ……

  够了,够了,心滴血一样地痛,凤翔,你叫我怎么忘记?

  再也不会有人像你这样爱我。

  我的心已经死了。

  黑卡琉斯

  “,你所给我痛我要加倍奉还你!”

  我对着天空大声地吼叫着,直到天边的晚霞血一样残艳丽的红。

  杀掉他,将他撕成碎片也不足以熄灭我心中的痛,我决心一定要他尝到我所尝过那种锥心一样的痛,失去所爱的人心像被烧成灰烬一般的绝望。

  我不从来都不相信什么以德报怨,我只相信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才是世间的不变真理!

  但我所得到的情报让我很不满意,因为黑卡琉斯是一个极为冷漠的人,他从来就不会把心思投在任何一个人身上,他是如此地自私,他爱的只有他自己。

  深夜里我辗转难眠,仇恨向一团火焰焚烧着我的心。

  我披上衣服,走到院子里,月光如水一样地照在身上,却冷却不了我心中那团复仇之火,我低头沉思着,突然一个念头跳进我的脑中:

  黑卡琉斯,我要让他爱上我!

  我要他尝到最深的痛!

  “我们当中有没有人懂易容?”我问身旁的卡瑞尔。

  “易容?”

  “我想用宫人的身份混入黑卡琉斯的王宫,找人帮我易容。”

  “见过尊主您容貌的人没有几个,无相神功不是可以改变发色和瞳孔的颜色吗?这样您就可以让别人察觉不到了。不过……”他有些疑惑地说:“用得着您自己深入陷境吗?我们干脆发动起义把黑卡琉斯的老窝端了,我们的教徒在波斯已经占绝对多数,有这个胜算。”

  “这么容易让他死太便宜他了。”

  冷冷的声音从我的喉咙里发出:“我要的是让他生!不!如!死!”

  * * *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黑卡琉斯,是在他的宫殿里。

  我穿着宫人的衣服,仍然是一头白发,拢在孔雀绿的帽子里,我的眼眸被我用无相神功变幻成淡烟一样的灰色,敛去了光芒,我恭谨地走到他的书房里,手里还端着一碗甜汤。

  我低垂着眉目,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这位传说中的万王之王。

  他的头发是淡淡的金色,他的眼睛深邃,是漂亮的琥珀色,皮肤白皙如奶,轮廓深刻如刀凿,尤其是他深深的眼窝和陡峭的鼻梁之间的线条如同米开朗基罗刀下大理石雕像一样深邃分明,他的唇薄削,但是轮廓非常的优美,那是最完美优雅的弧线勾勒而成,淡淡的粉红色如同盛开的蔷薇花瓣一样诱人。

  他的脖颈修长,淡金色的卷发随意地披散在他白皙的颈间,似乎诉说着一种莫名的诱惑。他的身形高大而且健美,即使是坐在那里也很容易就可以感觉到。

  是个极品!我也不亏,轻轻地抿起了嘴唇,但我的头依然低垂着,一直举着银质的雕花托盘,我现在是一个宫人,就要扮演好我的角色。

  等了好半晌的功夫,他取过我手中的甜汤喝了下去,但他并没有看我。

  他一直专著着批阅着他的奏章,他的眉头微皱着,他在我身边布下的那颗棋子没有帮他除掉我让他觉得惋惜吗?

  “这汤叫什么?”

  “九珍玉露。”

  “哦?”

  “哪九珍?”

  “塞外的千年玄冰所化之水,神峰上的雪莲花瓣,初冬的梅花花瓣,早晨的玫瑰上的清露……”我细细地观察着他的神色慢慢说:“陛下不觉得这九珍玉露的味道入口极甜醇,但仔细品味,后劲枯涩?”

  “的确是这样,为什么呢?”他似乎有点兴趣了。

  “因为我在里面加了一种来自中原的奇花,叫作——情花。”

  “情花?”

  “不错,这种花的长在中原的幽谷当中,极为罕见,情花的花瓣入口极甜,但后味却枯涩难当,情之为物也正是如此,刚开始接触情爱的人也会觉得极为甜蜜,直道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东西,那种甜蜜的感觉会让他如同飘到天堂一样,还以为自己最幸福的人,但……深尝情滋味的人才会知道世界上最痛苦的也是一个情,当你品尝过甜蜜,沉醉在这蜜糖之中,最后突然品尝到了背叛或者失去的滋味,那种苦涩才是极苦。”

  他哈哈大笑起来:“你一个宦官懂什么情的滋味。”

  “我当然不懂,只是听宫里的妃子这样常常谈论。”我随口敷衍着。

  拜你所赐,我尝尽情之苦涩!我的心在燃烧,却强忍着手不要发抖。

  黑卡琉斯放下手中的奏章向我走过来。

  “你叫什么?”

  他想抬起我的下巴,看清楚我的脸却被我躲过了。

  大鱼,当然要慢慢钓,才能上钩。

  “我叫凯儿。”我随口编出一个名字。

  凯儿——KILLER,杀人者,杀手,你慢慢就会迷上这个名字,慢慢就会明白它蕴藏着的的深意!

  悲伤声音

  一个悲伤的声音在岁月的废墟里营巢,深夜里他向我唱道:“我爱你!。”

  我从睡梦中醒来,满头都是冷汗。

  外面是呼呼的风声。

  “是你吗?凤翔!”我打开了窗子对着漆黑的夜嘶吼着。

  (呼啸山庄是我很喜欢的一部书,不好意思,我很喜欢希斯克利夫那种有些歇斯底里的爱。)

  回来吧,求求你,哪怕只是你的灵魂。

  失去你,我找不到方向。

  我奔了出去,风越来越大,外面下起了雨,雨越下越大,这样的雨夜就如同我们初遇的那个狂乱雨夜一样,我在大雨中失魂落魄地跑着。

  命运,一个狠毒的后妈,一个悲伤寒冷的深渊,永远不可能这样轻易放过我们。

  凤翔,你知道吗?我不会相信的,不会相信你真的会那么狠心,竟然抛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个世界上!

  你好狠心!

  也曾是这样雷雨交加夜,你紧紧地拥着我,可是如今我已经全然孤独,黑色的让人恐惧的孤独,只有我一个人在这空寂漆黑的深夜里。

  雨水打在我的脸上,我的身上,湿透了,头发紧贴在脸上,雨水顺着脸颊下流。

  我向着上天乞求,

  如果我默默地呼唤你的名字一万次你就会回到我的身边,

  你会回来吗?

  如果眼泪哭干,眼睛就不会流泪,

  我怎么能将你熟悉的脸庞变成回忆?

  折断翅膀的我想飞却再也飞不起来,

  失去你,竟失去面对孤独的勇气。

  让我就这样安静地入睡,

  再也不要醒来。

  没有你,这世界只是满眼的空虚。

  从来没有谁能如此贴近我的心,

  骄傲的我无法让自己漂泊的心靠岸。

  我在漆黑的雨夜里狂奔着,一便又一便地唱起那首悲伤的歌曲:

  “漆黑的夜里,好冷,

  能不能打开你的窗,让我进来?

  Heathcliff, it s me--Cathy.

  Come home. I m so cold!

  Let me in-a-your window.

  是我,我是Cathy, 我回来了,好冷!

  打开你你的窗户,让我进来.

  How could you leave me,

  When I needed to possess you?

  I hated you. I loved you, too.

  漆黑的夜里,我游荡在那片寒风呼啸的荒原上.

  你怎么能离开我?

  当我这样需要你的时候.

  我恨你!但,我更爱你!

  Ooh, it gets dark! It gets lonely,

  On the other side from you.

  I pine a lot. I find the lot

  Falls through without you.

  I m coming back, love.

  Cruel Heathcliff, my one dream,

  My only master.

  天变得好黑!我是如此的孤寂.

  触不到你,你在岸的那边,遥不可及.

  我憔悴了许多,也找到了许多.

  没有你,我只能慢慢消逝,化为泡影。

  我现在回来了,我的爱

  残酷的西斯克里夫,我唯一的梦想。

  我今生唯一的主宰。

  Too long I roam in the night.

  I m coming back to his side, to put it right.

  I m coming home to wuthering, wuthering,

  Wuthering Heights,

  太久了,我在夜里游荡.

  我回到你的身边,把一切都找回来.

  我回来了,回到你的身边.

  Ooh! Let me have it.

  Let me grab your soul away.

  You know it s me--Cathy!

  让我拥有你.

  让我夺走你的灵魂.

  你知道是我——我是你的Cathy!

  Heathcliff, it s me--Cathy.

  Come home. I m so cold!

  Let me in-a-your window.

  是我,我是Cathy, 我回来了,好冷!

  打开你你的窗户,让我进来!”

  夜,漆黑,像一个带着黑色漩涡的无底洞。

  一道闪电劈开了天空,我在这雨夜里无法入睡。

  凤翔,你在哪里?在我这么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我的身边。

  我恨你!你可以这样狠心地离开我。我更爱你,没有你,我活着只是麻木地走下去。

  每当午夜醒来的时候,摸不到你的脸庞,我会无比惊慌。

  我是在哪里?我的家呢?我已经没有家了,因为你就是我的家,我的一切。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已经如此依赖你。

  我是一个被你抛弃的孩子,游荡的魂找不到归处。

  多少个噩梦纠缠的夜里,我四处游荡,我的魂魄找不到你,找不到家。

  太久了,我在夜里游荡.那些漆黑的冰冷的夜里,我想回到你的身边。

  如果你死了,带我一起,我的灵魂不会孤单。

  雨慢慢地停了,天快要亮了,泛起淡红的晨曦。

  我仍然无法入睡,靠着花园的墙角,我取出怀里的笛子,吹奏着那首哀伤的曲子。

  我忆起曾经跟凤翔聊起过灵魂的话题。

  “凤翔你说,如果人死了,灵魂还会存在吗?”

  我那时候似是自言自语,靠在他腿上寻找最熟悉最舒服的位置。

  “我希望还在。”他对我说。

  “那会转世吗,如果是你,你会吗?”我抬起头问他。

  “我不会,我会留在这个世界上,哪怕是做一抹幽魂。”

  “为什么?”我有些惊讶。

  “因为我舍不得你。”他紧紧拥住我,满脸都是宠溺:“你这么傻,这么笨,这么好骗,我怕你再被人骗去了,落得遍体鳞伤,所以即使我死了,哪怕变成一抹幽魂,我也要守护在你的身边,不让你受到伤害。”

  我跪倒在地上,

  冰冷的手捂住自己的脸,泪水已经流满面……

  王者孤独

  我梦见他坐在我的床头枕边,用他细长的手指把我的头发轻轻梳拢,

  那优美的旋律来自他指尖的触动,

  他身上那特别的香气,温柔的触感拨动着我的心弦,

  我凝视着他熟悉的脸庞,好不容易制止住我的泪水充盈;

  直到心口袭来那种难言的剧痛,

  像涨破的泡沫一样冲破我的睡梦。

  我从床上坐起来,

  看见窗外高空,银河光辉炯炯,像是一片寂静世界燃起大火熊熊。

  我很想知道他的灵魂在哪里,

  是否真的守候在我的身旁,夜夜环绕着我,无法安息。

  就像那执着的念。

  我光着脚走了出去,天还没有大亮,雨后的草地上满是露珠。

  花园里有一棵古老的月桂树,月桂树的枝叶繁盛,

  我躲在树阴里,沉郁的悲伤像是要冲破我的胸膛。

  靠着粗壮的树干滑了下来,

  不知不觉又取出怀里的笛子,吹奏着那首曲子,流动的乐符从我的唇间滑出,诉说的全是心中的伤痛。

  “是你一直在吹奏着悲伤的曲子,让我思绪难安吗?”

  我听见一个冰冷的声音

  一支细长的手抬起我的下巴。

  黑卡琉斯,我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眸。

  “陛下!”

  我装作诚惶诚恐的样子,泪珠仍然挂在我的睫毛上,泫然欲滴。

  “是你呀,凯儿。”黑卡琉斯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闪烁着亮光。

  他竟然可以记住我的名字,让我惊讶。

  “我还以为是那个冷宫里不受宠爱的妃子吹出这样幽怨的曲子妄想要重新博取我的宠爱,没有想到是你。”

  我低下头,不想去看他的眼睛。

  要知道欲迎还需先拒,方才显出诱惑。

  “你为什么会这样悲伤呢?”他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怜惜。

  “我双生的兄弟死了,他是这个世界上我最亲的人,没有他,我的生命仿佛变得不完整,我很伤心,却什么都做不到。”我轻声叹道。

  “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当真会让人如此哀伤?”

  他当然不知道,因为他从来不会去思念着谁。

  “您是世上至尊贵的人,沙漠中的万王之王,

  您的臣民敬爱您,您的妃子们渴望您的宠爱,所有的人都爱您。”

  我恭顺地说着,但是语气轻轻一转:

  “但您有没有感觉到过这样的感觉,身在越高位的人就越孤单,正因为所有的人都恭敬的对他,都向他献媚求欢,他不会知道周围的人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他时刻须提防着别人,时刻猜测着别人的心思,正是所谓的至高而寒,所以那些站在万人之上的王者是这世界上最孤独的人。”

  他有些惊讶,我看见他注视着我的眼光变得犀利。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只有站在王者之位的人才会明白王者的孤寂。

  他是,我也是,所以这种感觉只有我明白,也只有我才会说给他。

  黑卡琉斯突然神出手抚摸我的脸颊:“我怎么突然觉得你好美?”

  他的手指顺着我的额头滑下,滑过的密长的眼睫毛,柔软的脸颊,最后停留在我的唇上。

  “淡灰一样的眼睛,凝脂一样的皮肤,缎子一样的白发,还有温润嫣红的唇,很迷人。”

  他的神色变得有些疑惑:“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有注意到你?”

  黑卡琉斯的嗓音带着磁性的沙哑,他的脸离得好近,呼出了热气喷在我的脖颈上,莫名的暧昧在空气中酝酿。

  “王,不早了,您早朝的时间要到了!小的也有些东西要去准备。”

  我推开他,转过身走开了,没有再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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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杏子,谢谢Libra,谢谢大家~

  还有哦,以后偶问大家什么都打零分就好了。

  偶这么冷的文,竟然被警告鸟,西西~

  婉转乞怜

  将我带进波斯王宫的太监是御膳房的总管,我自然就进了御膳房,好在我去过中原和西域很多皇宫,见识过众多皇家御膳,从西陵的鲜香麻辣,到南朱的甜腻精雅,从北武的凤翅鲍鱼到东青的河蟹海鲜,格式各样的吃法样样不同,但皇宫的御膳多是奢侈精致,取材都是诸州的贡品。

  正在削罗卜,切鲍鱼的工夫,见一个稀罕的人物进了御膳房。

  露西王妃,波斯王黑卡琉斯刚从吕底亚带回的新王妃,黑卡琉斯在波斯王宫里妃子众多,这露西王妃在其中也是个拔尖的。

  吕底亚西滨爱琴海,占有赫尔姆斯和凯斯特两河的河谷。他们一度称霸小亚细亚,对西方的爱奥尼亚人发生过很大影响。吕底亚是一个奢侈淫迷,充满了肉欲色彩的国家,一个古老的吕底亚人的故事:女孩子为了金钱委身他人以赚取嫁妆,她们穿着浆紫色的衣服,饮酒作乐。

  而露西王妃有着吕底亚少女特有的婉转妩媚,洁白的皮肤,明亮的大眼睛,性感的嘴唇,神态娇俏迷人,一进王宫就赢得了黑卡琉斯的宠爱。

  “凯儿,你过来。”

  一进来她就叫我来使唤,我曾经给她的屋里送过糖水,她很喜欢喝,所以问起过我的名字。

  “我要给王炖点补品,要很补,但王最近火气很大,又要降火解暑。”

  “那奴才就帮娘娘炖一碗清补凉百合鸡汤给陛下可好?”

  “哦?”

  “清补凉是中土南粤特色降火奇方,用枸杞,淮山,薏米,玉竹,芡实,莲子,百合为附料,选用最鲜嫩的童子鸡,用文火炖两个时辰,味道清谈可口,即是上成的补品,又可降火气,娘娘觉得怎么样。”

  “好。”她转身离开对我说:“快点弄好,过两个时辰端到我那儿去。”

  等我端着鸡汤到露西王妃的殿里去的时候,黑卡琉斯正在那里,露西水蛇一样的腰肢软软地缠绕着他,她的指甲修剪得精致圆滑,涂着丹蔻,灵活的手指已经将黑卡琉斯胸前的衣襟解开,露出他白皙却健壮厚实的胸膛,丹蔻的红和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描画出一副暧昧的图画。

  来的真不是时候,我查点亲眼目睹了一副活春宫。

  “该死的奴才,谁让你闯进来的?”

  被我不识相地打断,露西脸上有些怒色,不过她这么沉不住气,在宫里还嫩了些。

  “娘娘让我给陛下炖的鸡汤好了,再放,凉了就不好喝了。”

  我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颤颤巍巍地说。

  “鸡汤放在桌上,快滚出去!”

  我这么不识趣,引起露西王妃的怒火是在意料中。

  我用眼角的余光去查看黑卡琉斯的神色,却见他半敞开着衣衫不温不火地坐在那里,一点也不为我打扰了他的好事愠怒,反而意趣盎然地看着我,似乎我比他的王妃更能引起他的兴趣。

  是时候了。

  我端着鸡汤的手在发抖,走过黑卡琉斯身边的时候,碗抖掉了在地上,滚烫油腻的汤水溅到了他的衣服,也烫红了我自己的手。

  手上灼烫的痛感让我心里暗骂。

  满地都是碗的碎片,我神色惊慌却又不出一言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片。

  “该死的奴才这么没有用!”

  露西见我打翻了汤碗更是火上加油,气上加气。

  “娘娘,饶了小的,小的不是有意的。”

  我拉住她的衣襟求饶,她不奈其烦,猛地将我推倒在地上,那些瓷碗的碎片插进了我的手臂,鲜红的血流了出来。

  “出去,给我滚出去,你这个蠢奴才!”

  露西的怒火难消。

  “好了,露西,让他出去就算了。”

  黑卡琉斯终于看饱了出声说道:“凯儿,去找御医包扎一下吧。”

  说完转过身懒懒地躺在床上再没有看我一眼。

  我收拾起那些碎片退了出去,回到自己的下人房间里找了块布随意地包扎了一下,天已经渐渐黑了起来,我走出了房间,正要去御膳房,却见一个人影挡在面前。

  露西王妃,她不应该正和黑卡琉斯风流快活,怎么会在这里?

  但看她脸色铁青,向来来意不善。

  “王妃娘娘!”我恭敬地向她行礼。

  “都是你这个蠢奴才害得陛下兴致全无。”

  原来是为了这个。

  但当我正要起身的时候,露西发怒了:“你这个卑贱的奴才!谁准你起来的,给我跪着,不让你起来不许起来。”

  ……

  天越来越黑,也越来越冷,但更难忍的是我膝盖上难以忍受的阵痛折磨着我,本来已经受伤的身体几乎要昏厥过去,我咬着牙齿,一直到凌晨都没有人来让我起来。

  半夜里下起了雨,秋夜冷冷的冰雨不停地打在我身上。

  快天亮的时候,我终于撑不住了,眼前发黑,直冒金星。当我快要昏倒的时候,我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我的面前,将我坠落的身体揽在怀中。

  黑卡琉斯,

  我迷蒙的眼睛隐约看到他英俊的容颜。

  “凯儿,你没事吧?”他轻拍我的脸,可惜我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凯儿!”

  他将我抱在怀中向他的寝宫走去……

  密林冷箭

  绝欢醒来的时候发现他躺在黑卡琉斯华丽的寝宫里,但早已经不见黑卡琉斯的影子,也许是上了早朝,昨日被雨水打湿的衣服已经被换过了,贴身舒适的娈衣,看丝绸的华贵质地,精致的织锦和做工应该是黑卡琉斯自己的。

  绝欢从衣架上找出一件暗灰色质地平实的外衣穿在身上飘出了皇宫。

  在约定的树林里,早已经有人在那里等候着他。

  “尊主!”卡瑞尔和尤利西斯看到绝欢忙向他行礼。

  “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是的,尊主,一切都已经妥当,请尊主放心。”

  尤利西斯向他行礼,他看见绝欢的眼中冰冷的光,绝欢变了许多,在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绝欢的时候还是一派纯真善良,现在却一副冰冷犀利的样子,自从凤翔死后,绝欢改变了好多,也变得没了人气。

  “好吧,你们都下去吧,我也该赶回去了。”

  绝欢转过身要走,尤利西斯看见的身形在宽大的衣衫里更加消瘦憔悴,就在他转过身的时候,他看见绝欢眼中深深的悲哀,绝欢的执着,绝欢的痛都让他心酸。仿佛那个人将他的灵魂也带去了冥府。

  “尊主……欢”当尤利西斯从绝欢身边走过的时候对他说:“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呀。”

  绝欢迷离的眼光在他的身上停留了几秒,扭过头飘走了。

  ……

  回到波斯王宫里的时候,黑卡琉斯正在他的寝宫。

  “身体好些了吗?”黑卡琉斯抬起头正对上绝欢迷离地眼睛。

  “谢谢陛下的垂爱,奴才已经好了,不敢烦劳陛下费神。”

  绝欢温顺地躬下身,乖巧的如同小猫一样,他长长密密的睫毛卷曲着,上面还带着泪珠,楚楚怜人。

  “凯儿,你快起来吧。”黑卡琉斯扶起了绝欢,

  黑卡琉斯看着眼前的少年,孱弱的肩膀,消瘦的身体,那一头柔顺的银色长发披散到腰际,淡烟一样的灰色的眼眸笼罩着迷离和淡淡的哀伤,惹人怜惜。

  黑卡琉斯用手指抬起绝欢的下巴,多么细腻精致的一张脸,白皙的皮肤毫无瑕疵,晶莹得如同白瓷的娃娃一样。大而忧郁的眼睛,修长浓密卷翘的睫毛闪动着,如同蝶翼一样,挺翘的鼻,嫣红的唇小巧如同熟透的樱桃一般,那种润泽鲜红的光泽,带着浓浓的诱惑,仿佛等着人才采撷品尝。

  黑卡琉斯的手指滑过那动人的菱唇,绝欢扭过头,白皙的脸颊羞红了,浮现出蔷薇一样的粉红色。

  “陛下,请将奴才那套下人的衣服给奴才”绝欢低着头,白皙的手指绕在暗灰的衣服上“奴才……这个样子实在不成体统。”

  黑卡琉斯被他羞赧的样子逗得大笑:“凯儿不要自称奴才了,以后你就留在朕的身边服侍好了。”

  绝欢立即跪倒在地上:“请陛下收回成命,奴才担当不起。”

  “好了,好了,就这样了,明日朕要出去打猎,你也跟着吧。”黑卡琉斯将绝欢扶起来问道:“凯儿,你会骑马吗?”

  “会。”

  ……

  波斯波利斯郊外,克利斯山下

  阳光的照射着,黑卡琉斯在裁减贴身的金色狩猎装的衬托下,更显得挺拔英俊,威武不凡。

  黑卡琉斯跨下是来自大宛的汗血宝马,骏马和马上的骑士都那样线条利落,彪悍精壮,在奔跑中散发着力与美的光辉。

  在黑卡琉斯身后,绝欢穿着一身白色的狩猎装,骑着漂亮的黑马,纤细高挑的他在阳光下如同一株挺直的白桦树。

  黑卡琉斯追逐着一只梅花鹿跑进了山后的林子里,绝欢骑马跟在他的身后,那梅花鹿越跑越快,黑卡琉斯紧随着它,侍卫们已经被他们甩得好远。

  突然的丛林里出现了几个黑色的人影,看身形个个行动迅速,身手不凡。

  “陛下!”绝欢惊呼起来:“有刺客!小心!”

  “什么人?!好大的胆子。”

  密密的冷箭向黑卡琉斯射来,他连忙拔剑去挡,可是挡过迎面射来的箭矢,却感觉背后冷飕飕,心中暗叫不好。

  转头去看,只见一簇冷森的箭光直逼而来,眼看要透穿他的心腹,一个白色的影子一掠而过挡在他的身前,纤细如柳,娇美如花的少年如同晚秋风中飘落的飞絮一样坠落。

  一声惨呼,绝欢已经倒在血泊中。

  绝欢用身体为他挡住了背后射来的冷箭。

  “凯儿!”

  黑卡琉斯抱起绝欢,腥红的血染红了他白色的衣服,一支冷箭正插在他的胸口上,血从他的嘴里喷出,沿着白皙的脖颈往下流。

  “箭上有毒!”

  黑卡琉斯突然发现从绝欢胸前的伤口流出来的血是一种异于寻常的黑红色。

  绝欢的唇抖动着,淡灰色迷离的眼睛快要闭上。

  黑卡琉斯拍着他的面颊:“凯儿!别闭上眼,再忍一下,我带你回王宫,我们马上就到了!”

  “陛下不用管奴才……奴才一条贱命……没……什么。”

  绝欢艰难地说着,猩红的血不断从他的嘴里流出,染透白色的衣衫。

  刚刚还娇艳的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粉嫩的脸蛋也变得苍白如纸。

  这美丽的少年生命脆弱得仿佛像燃尽的灰,转眼消散逝去。

  “不,不要。”黑卡琉斯将他紧抱在怀中,不再理会身后才刚刚赶来就和刺客打成一团的王宫侍卫,骑着马飞快奔回了波斯王宫。

  黑卡琉斯的心里无比地焦急酸楚,他只知道他不想失去怀里这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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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千恩宠

  “凯儿~”黑卡琉斯轻轻抚摩着怀里少年苍白的容颜。

  已经三天了,御医给他开了解毒药,却丝毫不见好转,这羸弱的少年已经昏睡了整整三天。

  怀里抱着他纤弱不盈一握的腰肢,他好瘦!

  当黑卡琉斯将他拥入怀中,那柔软细腻的少年的身体让他心里发烫,虽然他仍然昏迷着,虽然他密长卷翘的睫毛重重地垂着,他仍然难掩甜蜜的滋味,那是一种天生丽质惹人怜,细腻的肌肤,柔软的长发都让他想拥在怀里用力的疼爱。

  可是最让他窝心的是这孩子竟然用羸弱纤细的身体为他挡下了从身后射来的冷箭。

  他曾经一次次对他产生怜惜之情,

  当他乖顺地服侍在他身边,却诉说着至寒寡微的孤独,他知道他是怎样冰雪聪明,水晶心肝。

  当他跪了一整夜,昏倒在雨中,他知道他是怎样外表孱弱,却坚强执拗的一个孩子。

  当他一次次从深夜到清晨一夜夜吹奏着那哀伤断肠的曲调,他知道他是如何细腻的心思,浓浓的忧郁。

  也许是他温润嫣红唇边哀伤的的曲调,也许是他大大的漂亮的眼睛里深深的哀愁,也许是密长眼睫上泫然欲滴的泪珠,他的心弦被他牵动着。

  突然怀中少年苍白脸上密重的长睫微微地闪动着,

  欣喜一瞬间充盈了他的心间。

  “凯儿!”黑卡琉斯轻喃着他的名字。

  绝欢的眼睛睁开了,在那淡淡的浅灰之中一闪而过的是迷雾一样绚丽的紫色,如同夜空中的烟火一样璀璨绚烂,但是只那一瞬间就消失了。

  “凯儿!”黑卡琉斯呼唤着他的名字。

  但那绝欢却没有看向黑卡琉斯,他的眼睛只是迷蒙地望着前方,长睫闪动着。

  绝欢像大理石的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当绝欢转过头用那双笼罩着绚丽紫色的淡灰眼眸凝视着他的时候,他觉得他的灵魂在体内颤抖,他太迷人了。

  他脸蛋和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很特别,搭配得完美绝伦。

  黑卡琉斯不知不觉地被他吸引,向他靠过去。

  也许是他心中从来没有过的那种渴望,尽管他的后宫佳丽三千,黑卡琉斯从来没有像这样渴望着一个人,也许是少年身上独特的体香,诱惑着他,他在少年澄澈如镜的眼中看到了自己对美色的欲望,他的眼波在少年俊秀的脸上流动。

  黑卡琉斯将绝欢白皙纤细的身体囚禁在怀抱中,他抓住那纤细的手腕拉高固定在墙上,让他漂亮的身形完全在他的面前打开。

  “不要,陛下,求您”

  绝欢尴尬地转过头,一串泪珠从他苍白如纸的脸颊上滑落:“求您了……不要!”

  为什么他总是拒绝他?

  这让黑卡琉斯有些失望,他瞬间像跌进了冰窖。

  绝欢消瘦的身形像风中飘絮一样顺着墙滑落在床上。

  他的身体倒进柔软的锦被中,胸膛起伏,剧烈地喘息着。

  “凯儿,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黑卡琉斯披上外衣,走了出去,没有看见他身后绝欢眼中的光冷如冰剑。

  ……

  清晨,当绝欢睁开眼睛,天已经是大亮,昨夜紧拥自己的人早已经不见踪影,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昨夜的种种就像一场梦,泡沫一样的虚无,那样不真实,也许爱只是开在彼岸的花朵,望得到,却触不及。

  彼岸花,开彼岸,只见花,不见叶,花花叶叶不相见。

  他的心已经碎了,那虚幻甜蜜的爱情他再也不敢去奢望,心碎的时候觉得自己宁可不爱,因为那短暂的快乐之后承受的却是无尽的痛苦。

  绝欢披起宽松的丝绸长衣,自有一种慵懒的优雅韵味,他坐在水榭中,轻轻弹奏着那首曲子,那是一首《出水莲》,曲子还没有弹完,却见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你就是那凭着姿色爬上龙床的阉人?”

  一个尖厉的女声响起。

  自古以来宫中的争宠总是不断,绝欢没有想到这次自己竟然成了其中的主角,就如同掉了牙的清宫戏一样让人厌烦,暗想若是他日回去定不要这些莺莺燕燕,花花草草,惹人心烦,但眼前这关恐不是那么容易过去,这几个女人看似来意不善。

  “看这一副傲慢的嘴脸,想当初不过是御膳房的一个粗使宦官,现在爬上枝头了,还真把自己当个角了。”露西王妃轻啜。

  “给我打,今天我要教训教训这个奴才,让他知道什么才是奴才的本分。”

  埃娜王妃也一肚子的火气。

  三千宠爱在一身的后果他早都料想到。

  “娘娘,他可是正当宠,奴才怕……”根在那几个王妃身边的小太监有些诺诺地说。

  “你怕陛下收拾你,你再不动手,本宫现在就收拾了你!”

  “奴才不敢。”

  小太监的手印在了绝欢的脸上,绝欢没有躲避。

  “再用力!”

  一个接着一个巴掌狠狠地打来,绝欢中毒过后的身体还没有恢复,挨了几十下过后竟然直吐鲜血,他倒在亭子边,鲜血不停地从嘴里淌下来。

  他只是不想还手。

  “凯儿!你们!”

  绝欢仰起头,看见黑卡琉斯激怒的脸,他笑了。

  ……

  回眸百媚

  黑卡琉斯遣散了后宫佳丽三千,只专宠绝欢一人,那个纤细消瘦的少年成了诺大王宫的主宰,就是波斯朝廷里的人也知道讨好只有讨好这个少年才能看到他们王上的欢颜。

  黑卡琉斯将自己皇宫中临山靠海的最舒适的宫殿——碧水长空给绝欢住,还让御医给他开最贵重的补药,他恨不得将世上的珍宝全都捧在手心送给他,可是这娇美如花的少年仍然憔悴如昔,不论什么都抹不去他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的深深哀愁。

  天渐渐暗下去,夜如同黑色的华丽绸缎一样铺展开来。

  当黑卡琉斯走进碧水长空的时候,他看见那纤细的少年正倚着窗户,漂亮的大眼睛迷离地望着无尽漆黑的夜,流动如秋水。

  “凯儿。”黑卡琉斯将一只云塔提猫放在他的怀里,这是全波斯最可爱的猫眯,它的一只眼睛是碧蓝色,一只眼睛是琥珀色,白色的卷曲的长毛柔软而蓬松。

  绝欢将云塔提猫搂在怀中,轻轻地抚摩着它细软的长毛,但他漂亮的眼睛一直没有看像他,云塔提猫偎依在绝欢的怀中,他的大眼睛仍然望着窗外漆黑的夜。

  漆黑,寂寥,看不到边际,除此之外,看不到其他什么。但那里仿佛有什么吸引着他,让他的灵魂也飘到了深夜中中,而站在他身边的只是少年空虚的躯壳一般。

  ……

  “只要你能够看我一眼,

  哪怕只是将你动人的眼神在我的脸上停留片刻,

  就会让我感觉到超脱生死的快乐。

  只要是你给的我都想要。

  我不会乞求再多别的。”

  “但是如果我给的只是荆棘,你会要吗?”

  “我将会一直把它们带在胸前。”

  “但如果那只是冷酷的一瞥,你还想要吗?”

  “我会让它一直刺穿我的心”

  “怎么才能让你看我哪怕只是一眼?

  你的眼光从来都不曾在我身上停留,你的眼中充满了哀伤,你的心中满是忧郁。

  但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我一定要得到你,

  无论那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如果我没有你,

  即使我拥有整个世界那又有什么意义?

  你的眼是世上最璀璨闪耀的星。

  只要你能够看我一眼,

  哪怕只是将你动人的眼神在我的脸上停留片刻,

  就会让我感觉到超脱生死的快乐。

  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

  我就被你夺取了呼吸,

  没有什么能阻挡我对你的热望。

  我将不惜一切,只要能够拥有你。”

  How could I make you see me just for a little sight?

  Is my love for you are so hard to accept?

  I can have the whole world,

  But if I don’t have you,

  All my achicevements are meaningless,

  I want you!

  I know it just from the first sight I saw you.

  You are the right one I want,

  From the moment I saw you,

  I was charmd by you.

  Deep into my soul.

  I would have you by all means,

  Don’t care you want or not.

  “How beautiful you are! You always be the fancy in my dream.”

  Joy heard his murmur beside his ears.

  “So beautiful long hair, glaring, white like the snow, soft and polished like the best silk. Your eyes are the most beautiful stars in the sky I had even seen. Your rose like lips, give the inpluse of kiss. How could u be so pretty!”

  silence was so long to made him mad.

  Golden lights penetrade the leaves of tall trees in front of the widow besides into the bedroom.

  “If once you could raise you lovely eyes to me, it will make me happy than death” he murmured, “ I would die for you”

  黑卡琉斯看着身旁纤细娇美的男孩,他美丽的睡颜如同天使一般纯净,长长的睫毛密密地起,在白皙的脸上投下一道阴影,更让他精致的五官看起来脆弱的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他的皮肤有牛奶一般的色泽,丝绸一般的触感,长长的白发更是像缎子一样披散在身上。

  他的唇瓣丰润娇艳,像是清晨尤带露珠的玫瑰花瓣,无比诱人。

  即使知道了他是男儿之身,仍然想要将他拥入怀中,宠爱一生的决心。

  “凯儿,要怎样才能博得你的欢颜一笑?”

  黑卡琉斯在他的身后轻轻搂住了他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肢:“为什么你的眼中总是盈满了那深深的哀伤?我愿意把全世界最珍奇的东西送给你还换取你的欢颜。”

  “陛下”绝欢转过头轻轻地笑了。

  但只是带着哀愁的淡淡的一笑就已经凄美如同晚春飘散风中的落花,绚烂迷人似夜空中转瞬即逝的烟火,让黑卡琉斯一瞬间看得都呆了。

  这样美丽的笑颜,能让天下的人都会为他发狂。

  “陛下,您曾经得到过真正的快乐吗?您知道真正的快乐是什么滋味吗?”

  绝欢樱桃一般嫣红小巧的唇轻启轻叹道:

  “快乐是短暂的,而悲伤才是长久的,欢乐脆弱得如同早晨花瓣上的露珠,轻轻一笑而过之后,它就消失不见了,留下的只有无尽的伤怀,而悲伤却是那样持久悲苦,伴随你渡过漫漫长夜。

  The pleasure is frail like a dewdrop, while it laughs, it dies.

  But sorrow is strong and abiding.

  我们今日的哀伤之中最苦楚的莫过于忆起昨日的快乐。

  The most abiding sorrow we suffer today is the memory of yesterday's pleasure.

  Let sorrowful love wake in your eyes.

  The lotus bloom in the sight of the sun, and loses all that it has. It would not remain in bud in enternal winter mist.

  莲花看见太阳开放了,她便失掉了所有的珍藏。她不再会是那个娇嫩的蓓蕾,留在永恒的严冬冷雾里。”

  什么样的快乐是真实的?又有谁曾经尝过那真正的快乐的滋味,当他站在万民之上,高高的顶端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景仰着他的威仪,但他真正快乐了吗?没有,在那瞬间的虚荣心满足之后是深深的空虚,如同一个漆黑的洞。

  “那又是什么样的经历让你如此的哀伤?”

  黑卡琉斯轻轻抚摩着他莹白如玉的脸颊。手指滑过他丝滑柔顺的长发,停留在他纤细白皙的脖颈上。

  绝欢纤细的脖颈细腻得可以看见淡青色的血管,他的皮肤晶莹如玉,有着温润水溺的触感,嫩得仿佛可以掐出是水来。

  黑卡琉斯埋首在绝欢的颈间,啃咬着他纤细的脖颈。

  “呜~”轻声的呻吟从绝欢的喉咙里逸出。

  “陛下,不要,求您,不要!”

  绝欢总是这样苦苦地哀求让黑卡琉斯的心都揪起来了,什么时候这纤美的少年才可以接受他?

  “陛下,我以为您会跟他们不同。”

  绝欢长长的睫毛上闪烁着泪珠的亮光:

  “我以为您爱上的那个是我,而不是我的容颜,难道您跟他们一样只是在乎这样肤浅的外表?

  肉欲的快乐可以持续多久?美丽的容颜能够停留多久?

  当所有的人都贪恋您的权势,荣耀,

  我所爱的王不是只有那些光辉,当光辉不再了,您还是我的王。

  但您告诉我容颜衰老了,您还会想这样爱我吗?”

  “凯儿,别这样想。”黑卡琉斯难得地变得羞赧起来:“我只是情不自尽,你……太美了。有人曾经对你说过这句话吗?”

  “有!”

  绝欢很诚实的吐露,曾经也有一个人这样痴迷的爱着他,而那个人刚刚被眼前这个男人杀死,他却栖身在这个男人怀里,天知道要多大的忍耐,他才可以静静地望着他,而不是将藏在怀里的利刃刺穿他的胸膛。

  他笑了,美丽如夜间的昙花,哀伤如子夜的悲歌。

  绝欢已经习惯用唇间的微笑来掩饰心中的仇恨。

  “休息吧,凯儿,夜深了,你该也累了吧。”

  黑卡琉斯感觉到他的悲哀,却不愿触及他的伤痛,他将拉过锦被将两个人都盖起来,那温暖柔软的锦被中他的手臂从绝欢的背后环绕着他纤细的腰肢,他的头贴在绝欢的背后,仅仅是这样抱着他,仅仅上嗅着绝欢身体的馨香,他就已经觉得很开心了。

  绝欢被身后的人紧紧地搂在怀里,他的背僵硬,却不感稍微地动弹,他的心里承受着双份的煎熬,仇恨又刺痛,没有人的真心是无法被感觉到的,黑卡琉斯爱他,所以他是他的奴隶,而他也是黑卡琉斯的奴隶,同样因为黑卡琉斯爱他,绝欢感觉到一种真心所编织的束缚,他为了一个自己爱的人要把这个痴迷地爱恋的人杀掉,他手上的血是双份的,他心中的痛也是双份的。

  寝宫里的灯烛被风吹动摇曳着,外面是无尽漆黑的夜,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紧紧相拥的两个人却是不同的心思,都是一夜的无眠。

  以牙还牙

  绝欢刚刚从外面的水榭回来,弹奏了一下午的曲子也是无益,不论是什么都能勾起他对往事的回想,每每这个时候,心中总是苦涩。

  刚刚回到碧水长空的大殿想要坐下,却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白蝶!

  他怎么会在这里!

  虽然改变了瞳孔的颜色,白蝶显然也很容易就认出了他,向他走了过来。

  绝欢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欢,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蝶的惊讶显然也不亚于他,用力捉住了绝欢的手腕。

  “怎么?我没有死让你很吃惊吗?”

  冰冷的声音从绝欢的喉咙里冷冷地发出,他甩开了白蝶,盯着那双曾经觉得楚楚可怜的眼睛,他的眼光锐利如同冰剑,如果眼光可以杀人,白蝶这一刻已经倒下了。

  “你在这个皇宫里,是要操纵我们的王上吗?”

  白蝶刚刚从西亚回来就得到了这个消息,一个美得可以夺取呼吸的少年夺取了王的心,在皇宫里呼风唤雨。

  “操纵他?如果要操纵他我可以用无数的方式,我只需振臂一挥,数百万的教徒会为我扫平他的王宫。”

  “那你?”

  “报复,没有让他死无葬身之地难解我心中之恨。”

  绝欢的脸上带着醉人的笑容,眼中却射出冷冷的冰焰,白蝶心中有些发寒。

  “你可以用千百种方法报复,为什么单单选上了这种方法。”

  白蝶突然发现也许他从来都没有认识过眼前这个外貌秀美,内心冷厉的少年。

  “你觉得呢?我聪慧的丞相大人。”

  绝欢娇美如花的脸上的笑容让白蝶觉得如同身陷冰窖

  “有什么比玩弄一个人的真心再将它撕成碎片,再一刀刀地割他的肉,刮他的骨更加能痛快淋漓地报复一个人呢?”

  “你!”白蝶浑身寒毛竖起。

  “怎么可以?!”

  “为什么不?你知道我承受了多大的痛苦,自从你们杀死了我的情人,我每天都活在极度的痛苦中,行尸走肉一样,苟活着只是为了报复!”

  绝欢一步步地向白蝶逼近:“你们可以杀死我,但为什么?他是那么好的人,你们却害死了他。不!可!原!谅!”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他是我的王上,我只能听从他的安排。”

  “他是你的王上,只是因为他是你的王?那我也是王,被你害死的我的情人也是中原的王,你为了你们的王得罪了两个王,你知道那会是什么下场吗?”

  “你!”白蝶被他逼得没有退路。

  “你想杀死我对吗?很想是不是?”

  绝欢从袖中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匕首的刃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他将这个匕首塞进白蝶颤抖的手中。

  “来呀,来杀我呀。这样你就可以救你和你们的王。”

  绝欢的声音已经嘶哑,变得疯狂。

  白蝶持着利刃的手在不停发抖,那利刃的尖端就顶在绝欢的胸口,血已经从他白色衣服的胸口渗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宫殿的门开了,黑卡琉斯冲了进来。

  “凯儿!”他将绝欢瘦弱的身体揽在怀中,一把推开了白蝶。

  “依依兰那,你要做什么!”

  黑卡琉斯的声音充满了怒意,他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他的心上人。

  “王上,我……”

  白蝶嘴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绝欢的哽咽声打断。

  绝欢胸前的白衣被鲜血染红,他孱弱的肩膀抖动着,晶莹的泪珠挂在密长的睫毛上。

  “陛下,丞相大人他要杀我!”

  ……

  你曾经加给我的痛苦,我都会加倍奉还,因为最古老的谚语告诉我们: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

  根本没有任何申辩的机会,白蝶从被贬到边疆,到抄家满门只是短短几天的工夫,曾经显赫荣耀的神童少年,位极一时的右丞相在一夕之间孑然一身。

  贬去边疆的路上,白蝶拖着着疲惫的身体走在荒凉的密林里,人世间的变更如此的迅速,在他年轻的生命里经历太多的大起大落,那个绝美的少年,在他接到命令至他于死地的瞬间他也曾经犹豫过,绝欢的纯良和没有城府让他感到内疚,曾经把他当亲弟弟一样照顾的人,他却要奉王的命令谋害他。

  他后悔过,但是楚人无罪,怀璧有罪,那个人的存在以及严重威胁到王的地位,他能做的只有为王上除去他。

  人生之中有太多的不得以,他担心宫廷中的王上,当绝欢现在的样子更让他心寒,只在短短的一时间,他完全变了,曾经的纯良变成了冷漠和血腥,曾经没有城府的少年充满了心机,而这一切都是他害的。

  太阳快要下山了,天边被染成血一样的猩红。

  白蝶看清一个萧瑟的身影挡在他的面前,白色宽松的衣服挂在那人消瘦的身上,在风中飘扬着,苍白冰冷得犹如一抹幽魂。

  曾经的丰神如玉的人儿,如此凄凉如鬼。

  世事无常人在变。

  “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冰冷的声音从绝欢的喉咙里发出,犹如来自幽深的地狱。

  “你!”

  白蝶这一刻的心却无比冷静,他明白绝欢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他。

  但是眼前这样赶尽杀绝的的冷血杀手是他从来都不认识的,绝欢改变了太多太多。

  那种凌厉,那种冷血,那种狠绝的态度,他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气息如同来自幽黑的冥界。

  他仿佛不是不是属于这个世界,在他的背后有一双隐形的黑色翅膀,那是堕天使复仇的羽翼。

  他的肉体虽然还存在,但他的灵魂已经湮灭了。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冰冷的声音从绝欢的唇边滑落。

  “放过王上!”

  “那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你可以走了。”

  白蝶的眼睛睁大。

  不能置信的诧异表情将他的脸扭曲起来,他甚至都没有看到刀是什么时候出手的。

  一把薄薄的柳叶刀划破他的喉咙。

  猩红的鲜血沿着他的脖子一种流下来,染红绝欢白皙的手。

  血!猩红的血!

  就只是那样轻轻地一划,

  刚才那霎那间利刃划过脖颈的略带着快感的触觉还在绝欢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着。

  一抹冷酷的笑意浮上他的唇角。

  无情无义

  冬日和煦的阳光照耀着,绝欢慵懒地斜依着栏杆。

  这里的冬天没有雪。

  他喜欢冬天,

  曾经在寒冷的冬日里,他最爱偎依在爱人的怀抱里,

  冬日的寒冷给他汲取温暖理由,从此他爱上了冬天。

  他喜欢雪,

  纯白的,无边无际铺开的白雪,

  那种悠然的飘落,那么美丽,那么易逝。

  但是这里的冬天没有雪。

  “在想什么呢?”

  黑卡琉斯搂着绝欢的纤细的腰:

  “这么入迷呀。”

  绝欢淡烟色的眼眸迷离望着远处,

  东方,在那遥远的太阳升起的地方。

  “在想雪,塞外的雪,你曾经见过吗?”

  黑卡琉斯笑了。

  “没有见过,但听从中原回来的人说起过,

  雪非常美,那是最干净纯洁的东西。”

  绝欢轻叹道:“它是最干净洁白的,也是最容易染黑的,当雪化了,污在泥里,就是一滩的泥泞,只要轻轻一些污染就将他染得面目全非,所以它也是最不持久,最易变的。

  人也是这样,最天真,最没有城府的人最容易改变。”

  “你想得太多了。”  黑卡琉斯轻拍他粉嫩的脸颊。

  天渐渐暗下来,夕阳的余辉撒在绝欢白色的衣服上,他晶莹如玉的脸镀上一层金色,俊美的侧面在晚霞中勾勒出一道绝美的弧线。

  黑卡琉斯情不自禁地轻啄他小巧嫣红的唇。

  “呜~”这次绝欢没有推开他,他轻喘着,脸上泛着红潮。

  黑卡琉斯拥着怀中香软的娇躯,倒在柔软的锦被中。

  绝欢宽松柔软的白色绸缎长衣被扯开了,露出胸前白皙细腻的肌肤和鲜红色娇嫩的茱萸。

  暧昧和诱惑如同迷药在空气中散开,轻轻的呻吟撩人心绪。

  绝欢的长衣一件件如同晚春的花瓣一样散落床边,暗红色的锦被上他雪白色的长发凌乱地铺开,勾画出最绝美动人的画。

  黑卡琉斯的头埋进绝欢颈间发中,啃咬着他白皙的脖颈,轻轻的呻吟逸出,绝欢性感的喉结滑动着,温香软玉在怀,黑卡琉斯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陛下~” 他听见绝欢轻轻地唤他。

  他抬起头,在那双淡灰的眼里看见腻死人的温柔,突然亮过一闪,那白皙的眉头心映出一道朱红的火焰印记,那双淡灰色的眸子渐渐地改变着颜色,渐渐被他曾经一闪而过所见到那颜色替代,绚丽的紫色!

  那眼中的绝不再是温柔,而是冰冷的利刃!

  “凯儿,你!”

  黑卡琉斯的惊呼还没有发出,他感觉全身都没有办法动弹了。

  绝欢翻过身将他压在跨下,那白皙纤长的手上竟然点燃着炽热的火焰,红得发紫的火焰,一如他眉心的印记。

  “你是圣火教徒?”

  黑卡琉斯的心中发寒,为什么他从来都不曾警惕过。

  也许是这少年太绝美,也许是他太忧伤,也许是……

  他仅仅用他悲伤迷离的眼,用他娇嫩朱红的唇就迷惑了他的心神。

  “是教主!”

  绝欢冰冷的声音纠正他。

  黑卡琉斯在一瞬间犹如身馅冰窖。

  眼前这个美丽的少年就是他千方百计要除之而后快的人,他曾经将他拥在怀中万千宠爱,从来没有想到!

  绝欢的口中轻吐着他听不懂的咒语,白皙的手指打着神秘的印结,黑卡琉斯觉得自己就像掉进一张烈焰编织的网,一动都不能动,灼热的痛在他浑身蔓延,仿佛要将他燃成灰烬,燃尽,甚至是他的灵魂。

  这时候却绝欢做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他撕开了黑卡琉斯的衣衫,抛在地上。

  “你要做什么?!”

  黑卡琉斯惊呼。

  “我现在做的正是你刚才想对我做的,陛下,您还看不出来吗?”

  “你!凯儿!你疯了!不要!”

  黑卡琉斯绝没有想到自己会沦落到这样的处境,那少年眼中不再是忧郁的迷离,而是冰冷锋利的剑,仇恨染红了他的双眼。绝欢一支手抓起黑卡琉斯的手臂固定在墙上,一支手分开他的双腿,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没有任何润滑,猛地刺穿了他的后穴。

  痛感扭曲了黑卡琉斯的脸,他竟然曾经觉得这个少年孱弱,这一刻,他完全感觉不到绝欢有一丝孱弱的味道。

  没有一点点快感,完全是野兽一般的纠缠撕斗。

  冷,痛苦,血腥,男人之间的性爱如果尽是这样一定没有人敢再爱。

  除了痛,冷,空虚他再感觉不到别的。

  一滴泪滴到他的脸上,绝欢竟然哭了。

  从来没有会在这个时候流泪痛哭不止。

  为什么?明明就要替他深爱的人报仇了,绝欢却一点都感觉不到开心,只有痛苦,他的胸膛像被一把双面的利刃刺穿,好难过,他为了他曾经深爱的恋人要把亲手杀死这个真心对待自己的男人,他不能再等了,因为他怕自己就就要爱上他。

  报复只会带来伤害和痛苦,但他只有这样,如果不杀了他,他不会放过自己,他总觉得那夜间的魂缠绕在自己身边,太爱,太痛,所以疯狂,他用逝者的爱连同他的回忆为自己编织了一个茧,封闭了自己的心,燃尽了自己的魂。

  他拔出藏在怀中的利刃,将他插进黑卡琉斯的胸口,黑卡琉斯眼睁睁地看着他,却动也不能。  猩红的血流了出来,绝欢的手在发抖。

  “你难道一点都不顾念我们之间往昔的恩情?”

  黑卡琉斯向他哀求。

  “我们之间有恩情可言吗?”绝欢的唇边挂着冷冷的笑:“我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到。”

  “你!”

  “你知道你杀死我深爱的人之后我有多痛苦,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你能想象得出吗?我恨你!”

  绝欢说这句话的时候脸却没有看着他,眼泪从他的眼中不停地流出。

  爱是痛,失去是痛,被爱也是痛。

  黑卡琉斯一直知道绝欢的眼中有着深深的悲伤原来是因为这个,他的心好寒,绝欢爱这这个已经死去的人远远胜过他,他甚至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一眼,而他却已经为他倾尽了所有。

  绝欢紧抓利刃的手却在颤抖,只要再刺进去一点,再一点,他就大仇得报了。

  突然锐利的痛向他的胸口袭来,他的毒复发了!

  绝欢蜷缩起身子,紧捂着胸口。

  痛,好痛!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抵死缠绵

  绝欢蜷缩着倒在地上,

  剧烈的痛苦折磨着他。

  TMD,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毒发!

  黑卡琉斯感觉到加在他身上的束缚在一瞬间突然消失了。

  他站了起来,扯下架子上的衣服,快速地穿在身上。

  走到绝欢面前,将他拎了起来,绝欢的脸色苍白如纸。

  一有天使外表的少年竟然有着恶魔一样地心。

  刚刚绝欢加给他的痛和耻辱仍然像像烈火一样焚烧着他的心。

  黑卡琉斯将绝欢扔在墙角,如同破碎的娃娃。

  “穆斯!休!“

  黑卡琉斯叫来两个高大的侍卫。

  他指着蜷缩在墙角的绝欢对他们说:“你们两个,把他干了!一起!”

  “陛下”穆斯和休呆住了。

  谁都知道这是陛下宠爱的少年。

  “叫你们干,你们就就干他,罗嗦什么!”

  黑卡琉斯的脸色阴沉。

  穆斯走到强角,把这个苍白的少年拉起来,他白皙的身体不着寸缕,光洁细腻。

  绝欢仰起头,迷离的大眼睛艰难着看着眼前这两个壮汉。

  一个男人抓住他凌乱的头发,把粗大丑陋的凶器插进他的嘴里,另一个人抓起他的手腕,压着他像动物一样屈辱地跪在地上,猛烈地从背后刺穿他身后的幽穴。

  “呜~”好难过!绝欢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滚!滚出去,你们都滚出去!“

  黑卡琉斯终于止不住怒吼起来,穆斯和休惊慌地退了出去。

  他再也不能忍受,他以为这样报复他可以痛快,但他的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燃烧,那是嫉妒,是痛苦,是独占的欲望,他没有办法报复他,报复的利刃刺伤的是他自己。

  寂静在蔓延,绝欢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绝欢看着黑卡琉斯向他逼近过来,鲜血沿着插在胸口的利刃往下流,染红了衣襟。

  绝欢用眼睛愤怒地扫视着黑卡琉斯,这个男人,落在他的手里,他就等死了,也许死亡离他就只有一步。

  黑卡琉斯爬了起来,拔出胸口的利刃,血仍然顺着他的胸口直往下淌着,他挣扎着起身,弯下腰,将蜷缩在地上的绝欢搂在怀里。

  “放开我!”绝欢的唇色苍白,气若游丝。

  “不,我不会放开你的,欢。”血从黑卡琉斯的胸前不断得流出,但他置若不见,紧拥着绝欢,深温着他,抵死也要缠绵到底。

  “我想要杀了你,黑卡琉斯,你明明已经知道,你还要拥有我吗?”

  绝欢的眼里盛满了悲伤,绝望的爱把他们两个都推到了悬崖的尽头,明明是仇人,却选择这种方式撕杀,谁都不可能是赢家,最后只会两败俱伤,玉石俱焚。

  黑卡琉斯小兽一样疯狂的眼中却满是决绝:

  “即便明天是世界的末日,即便今天是我活着的最后一天,我也要和你相拥而眠!”

  绝欢躺在金锦丝被的大床上喘息着,他感觉浑身的力气仿佛都全被吸光了,浑身软绵绵,他白皙修长的身体用一种让他感觉到耻辱的方式完全打开,所有的隐私都暴露在黑卡琉斯面前。

  “我恨你!”绝欢怒吼着,用愤怒的眼睛瞪着黑卡琉斯,像受伤的小野兽一样。

  “我爱你!”黑卡琉斯已经全然地疯狂,他琥珀色的眸子里像有一团火焰,那是痛苦,是渴望,是欲,是爱,是纯粹的情欲烈火。

  绝欢尴尬地别过了脸,强迫自己不要看黑卡琉斯那双火一样燃烧着的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那眸子里仿佛有毒蛊一样,会把他的灵魂一股脑地都吸进去。

  黑卡琉斯啃咬着绝欢白皙纤细的脖颈,引得绝欢一阵抽搐,他的衣服完全被撕撤开了,急促的呼吸让他的胸膛不停地起伏着,那雪白的身体上鲜红的茱萸紧缩起来,战栗着,等待着采撷,黑卡琉斯狂热的吻一直向下移动,他用嘴巴含着绝欢胸前的茱萸,牙齿轻咬,一阵阵的战栗如同电流一样向绝欢袭去,他蜷缩起身体,手紧抓着被单。

  完全不能动,TMD,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毒发,让他尴尬地在仇人的身下辗转承欢?

  天哪,全乱了,他以为终于可以狠下心将他的利刃插进那个人的胸膛,终于可以血洗恩仇。

  没有想到呀,人算不如天算。

  他背负的太多,每个夜里的噩梦纠缠着他,他梦见他的情人浴血的身体和含怨的眸子。

  他以为他可以报仇,当那一天他就解脱了。

  可以真正解脱吗?染满鲜血的手早都已经无法洗净。

  “半冷半暖的秋静静烫贴身边

  默默看着流光飞舞

  晚风中几片红叶惹得身心酥软绵绵

  半醉半醒之间认认笑眼千千

  就让我像云端飘雪

  以冰清轻轻吻面带出一波一波缠绵

  留人间几回爱迎浮生千重变

  与有情人做快乐事未问是劫是缘

  似柳也似春风伴着你过春天

  就让你埋首烟波里

  放出心底狂热抱一身春雨绵绵”

  缠绵的吻,带着热辣的激流的穿刺,他们的身体早已经分不清彼此,缠绵着,燃烧的烈火覆灭了寒冬的夜,只想和这怀里的人缠绵不休,不管是否还有明天。

  即便明天是世界的末日,就让他们今夜把一生的激情燃烧殆尽。

  这短短的一生他愿意化为木柴燃成灰烬,不愿意留在黑暗中永远腐朽,即便这代价是他的生命,他也心甘情愿。

  六宫粉黛

  黑卡琉斯端详着怀中绝美的少年,他的皮肤牛奶一样白滑水腻,小巧的红唇点缀在精致的脸上,他的睫毛那样浓密卷翘,即使闭着眼睛的时候也能看到攥起的眉头写满了委屈,这样动人的他,即便是皱着眉头的样子也是那样的美,这少年有着百转的柔肠,水晶的心肝,明明知道他恨他,却忍不住想要将他拥入怀中,百般怜爱。

  他终于拥有了他,这是他曾经无数次梦到的,却不曾想到是在这样的景况之下。

  就让他恨他吧,如果这样可以让他永远都记着他。

  他不会放开他,绝不会,死也不会。

  他是沙漠中的万王之王,即使倾尽所有也要拥有这怀中的少年。

  那一夜,他将他拥在怀中,千百次吻着他娇嫩的肌肤嫣红的唇。

  * - * - *

  绝欢感觉到温暖的阳光,那是冬日里舒适的暖阳,睁开眼睛,外面的阳光一道照射进来,就像流动的音符一样滑进来。

  他想伸手,却听见叮当的响声,从他的两只手腕和脚腕锁着细细的链子,是用一种特殊质地的金属打造而成,非银非铁,系在床边的栏杆之上。

  SHIT!!!

  那个该死的家伙竟然把他锁起来,那个蠢猪以为用这种低级的方法就可以阻止他,控制他吗?

  绝欢仰起头,他的脖颈和秀美的侧面轮廓在晨光中勾勒出一道漂亮的曲线,精巧细致的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哗哗做响,他想要用力挣脱锁链,丹田里却空荡荡的,丝毫提不起力来。

  他倒在床上急促地喘息着,仰起的脖颈显露出不停滑动的喉结。

  他看见一个高大的阴影不断向他倾斜过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映现在他的眼中。

  黑卡琉斯的手中捧着金冠,宝石项链还有华贵的礼服。

  他半跪在绝欢的面前对他说:“作我的王后吧,我会把世界上的珍宝都捧到你的面前,求你看我,那怕是一眼,求你爱我哪怕是一点点。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从哪里来,我只知道只有你会让我神魂颠倒。”

  黑卡琉斯轻吻他的手:“你是我的,我不会放开你。”

  绝欢一把推翻了黑卡琉斯手上的银盘,衣衫细软珠链撒落了一地。

  “疯子,你这个疯子,你以为我会这样一直任你摆布吗?”绝欢的眼眸中只有冰冷的利剑,他冷冷地扫过脸色铁青的黑卡琉斯,扣在床栏上的锁链被他抖动得哗哗直响。  “欢,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一个人的。”

  黑卡琉斯捉住奋力挣扎着的绝欢的手腕将他困在墙角。

  这世界疯狂而颠倒,为什么他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疯子,都妄想占有他,而他的心中只有骄傲和自由,唯一想要相伴一生的人却是黄泉碧落阴阳相隔。

  他们真的是爱他吗?而他的心有几个人能懂?这种独占的爱他不想要也不屑要。

  黑卡琉斯看着绝欢眼中的倔强,为什么他不能接受他,他不介意他是魔教教主,不介意他心中爱着的是别人,但为什么他的爱不能分给他一点点?但为什么在他的心中他连一个死去的人都不如,那个人真的那么好,可以让他爱到心神俱灭?

  黑卡琉斯将绝欢纤细的腰肢紧握,一只手抓着他挣扎的手腕,另一只手拣起地上散落的礼服,那是他为他准备的婚礼的华服,今天他要在所有的人面前宣布他们的婚姻,神将赐福他们,祭司们已经在神殿中等候,就等着他带着他的王后。

  穿戴齐备以后,黑卡琉斯仍然紧搂着绝欢在怀中,抱着他往外走。

  门外,装饰满鲜花的婚着已经在等候,街上满都是人,来看王迎娶他的新娘。

  “让我抱着你,还是你自己走?”

  黑卡琉斯看着怀中的绝欢。

  绝欢恨恨地瞪着他。

  “我自己有脚,会走路。”  穿戴着缀满金银宝石珍珠的华丽礼服坐在缀满鲜花羽毛的婚车上,绝欢漂亮得就像神殿里的雕像,但他的神情麻木,就像漂亮的玩偶娃娃一样任人摆布。

  他听到街市两旁拥挤的人群中发出的欢呼声,人们的惊艳和赞扬毫不吝啬地像海洋一样将他淹没,今天是他们的王迎娶他举世美貌的王后的日子,每个人都在为他们祝福,看见这样美丽的王后他们从心中发出赞扬。但是他们所知道的是多么浅薄,人的眼睛是多么肤浅,他们只看得到表面的光耀美丽,却看不到他内心的黑暗和悲哀。

  金色的阳光照着雄伟的神殿,波斯波利斯似乎分外得受到诸神的眷顾,当绝欢穿着长长的华丽礼服走过神殿的时候,他的神色中带着一种冷凝的傲慢式的优雅,神不会保佑强勉的婚姻吧,他的唇微微向上弯成绝美的弧度,他的面容比神殿中黄金的雕像还要圣洁。

  一切都只是在作秀,他倪视着忙碌的祭司和低着头故作虔诚的黑卡琉斯,愚蠢的人们呀,无形的力是无法用有形的枷锁去束缚,而他的心没有人可以绑得住,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可以让他屈尊作他的王后,而那个人已经死去。

  暗夜杀机

  婚服是用最上等的白色丝绸裁成的宽松长袍,仅仅是在腰间系着一条丝带。衣带一拉开,丝绸长袍就从绝欢身上滑了下来,他赤裸的肌肤接触到初秋的冷风,瑟瑟发抖,黑卡琉斯发烫的手指轻轻滑过绝欢冰冷的肌肤,绝欢轻颤了一下。

  ……

  绝欢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黑卡琉斯躺在绝欢身边静静地睡着,水一样的月光透过窗子照进来,落在黑卡琉斯的脸上,他的睡颜像孩子一样纯净,真不可思议,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竟然有孩子般的睡颜。

  不能心软,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这个男人就是一头野兽。

  绝欢将手轻轻地伸向床角,他白天的时候在被褥下藏了一把匕首,很小,却很锋利,足够划破他的咽喉。

  还有一寸就够到了!

  突然绝欢被黑卡琉斯放在他腰间的粗壮的胳膊绊住了,被褥也因拉扯卷在一边。

  “叮”的一声,匕首从墙角的床缝里掉在地板上,金属敲击大理石地板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寂静的深冬夜里分外的刺耳。

  黑卡琉斯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黑卡琉斯粗壮的手臂抓住绝欢的胳膊,炽热的眼睛狠狠得盯住他。被子已经被绝欢挣扎得滑了下去,他的身上不着寸缕,在深冬夜里,暴露在凉凉的空气中,绝欢还是被黑卡琉斯利剑般的目光盯得全身发烫。

  黑卡琉斯用壮硕的火热躯体压着绝欢,伸手将掉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匕首拣了起来。

  他的眼光炽热凶狠得要将绝欢的身体刺穿。

  绝欢干脆闭上眼睛,靠着墙 -- 等死!

  这悲伤的生命也许这一刻就走到了尽头,他不留恋浮世的虚华,他所眷恋的一切都已经消逝了,他的生命苍白得如同风中落叶,他甚至不知道报仇之后该要何去何从,也许去冥界找他的情人,死亡不是终点而是一个起点,他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他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想象中穿过他胸膛的利刃。

  绝欢缓缓地睁开眼睛,却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紧紧地盯着他,露出无比炽热神情的眼睛。

  黑卡琉斯紧紧地搂着绝欢,狠狠的啃咬着他暴露在空气中的赤裸裸的躯体,神情已经接近疯狂,却又有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

  黑卡琉斯的手还是紧握着那把锋利的匕首。

  而那匕首紧贴着绝欢的身体,凉凉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黑卡琉斯突然将绝欢狠命得推开,

  绝欢的身体被他狠狠的摔在墙角冰冷的银柱上。

  黑卡琉斯的眼睛迸发着骇人的愤怒火焰。

  you take pleasure in my pain, you devil.

  you stab the sword into my heart and dig out my heart.

  flower from the hell, made of blood and tear, is rare in such kind of way.

  is such is thy fate, my heart, death is far better for thee.

  i want to escape, escape from this cold cruel world.

  escape from you!

  escape even to the hell,

  the hell seemed better than heaven.

  but you have already been in the hell waiting for me.

  (黑)

  该死的你,以我的痛苦为乐。

  你将利剑刺入我的胸膛,抛出我的心。

  开在地狱的花朵,全都是鲜血和眼泪,他因此而珍贵。

  难道这就是我的命运?我的心呀,死都比这强得多。

  (欢)

  我想要逃开,从这个残酷冰冷的世界里逃开。

  从你的身边逃开。

  地狱和这比起来都像天堂一样美妙。

  但我发现你已经在那地狱中等我已久了。

  No one can understand the love, because people don’t believe there would be love between men. I’ll never forget the day I saw for the first time, you are so special, and I believe no one could love me so much as you do. I had never felt guilty about the amazing love between us. I feel it is the pride of me, instead shame, that I am your lover. I would never get regret about it.

  没有人能了解这爱,因为人们不相信男人之间也有真爱的存在,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我第一次看到你的那一天,你那么美,那么特别!我相信不会有人像我这样爱你,我从来不认为我们之间的热恋是一种错,这是我的骄傲,而不是耻辱,我是你的爱人,我永远为此不悔。

  he pick up my long hair on my forehead, see straight into my eyes with his firelike desirable eyes, like want to penetrade into my body, the air of aspire, I’d got the feeling like invaded by him.

  黑卡琉斯拨开绝欢额头上的长发,直直地看进他的眼睛,用他那双烈火一样燃烧着的眼睛,绝欢觉得那眼光像是要穿透他的身体。

  黑卡琉斯的手紧紧地握着那把锋利的匕首,然而却不是像绝欢想象中那样对着他,而是朝着他自己的胸膛

  “你真的那么想要我死吗?”

  黑卡琉斯的眼神痛苦而疯狂。

  明显的血丝出现在他的眼球里,额头上的青筋暴露。

  “好!如果让我痛苦真的能让你快乐,你就来刺穿这里!”

  他的狂暴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回荡,无比地骇人。

  绝欢已经瑟瑟发抖了。

  可是在绝欢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黑卡琉斯手上的匕首已经深深的刺入他麦色的胸膛,鲜血沿着他的手,沿着匕首,沿着他的胸前流淌下来。

  刺眼的猩红!

  绝欢不敢看他插着匕首,流着血的身体

  然而黑卡琉斯的双手紧紧的抓住绝欢的肩膀,用力的摇晃他。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黑卡琉斯的神情像野兽一样的疯狂,

  “我不会放过你的!直到我死,你都要一直陪着我!”

  “Look into my eyes

  You will see what you mean to me

  Search your heart search your soul

  And when you find me there you ll search no more

  看看我的眼睛,

  你将会知道你对我的意义。

  探寻你的心,探寻你的灵魂。

  当你明白我,你将会知道,你将不用再寻求别的。

  Don t tell me it s not worth trying for

  You can t tell me it s not worth dying for

  You know it s true

  Everything I do

  I do it for you

  Look into your heart

  You will find there s nothing there to hide

  Take me as I am take my life

  I would give it all I would sacrify

  不要告诉我这不值得去尝试,

  不要告诉我这不值得去为它而死。

  你知道这是真的,

  一切我所做的,都是为你而做。

  看看你的心,你会知道你已经无处可躲。

  对我就像对我自己的生命一样,我将为此奉献所有,我将为此牺牲。

  Don t tell me it s not worth fighting for

  I can t help it there s nothing I want more

  You know it s true

  Everything I do

  I do it for you

  I d lie for you

  别告诉我这不值得去为它而战。

  我无法控制自己,因为除了这我别无它求。

  你知道这是真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为了你,哪怕去死我也愿意!”

  黑卡琉斯和绝欢纠缠扭打着,一直从大床上缠斗到地上,谁也不愿意松手,谁也不愿意认输,绝欢的拳头砸在黑卡琉斯的胸口,黑卡琉斯也不甘示弱地攒紧拳头压着绝欢啃咬,这不是温情的爱怜,而是野兽一般的撕杀搏斗,如果要这样痛苦,那还要爱吗?

  当他们都筋疲力尽地倒在地上喘息,彼此相望,眼中的不仅仅是仇恨,时间像沉酿的酒,会让一切都变质。

  万王之王

  幼发拉底河畔的宫殿里。

  绝欢懒懒地躺在华丽舒适的躺椅上,望着碧波粼粼的湖面,一条运河一直从这个漂亮的碧水湖泊一直通向外面的幼发拉底河。

  在他的脚下,雕刻着精细花纹的金银托盘里放着西夏的葡萄,大宛的石榴,埃及的栗子,波斯的布林,在他的身上缀着黑海的珍珠,米底亚的水晶,巴比伦的宝石,叙利亚的针绣。

  黑卡琉斯从来没有停止过他的野心和他的征战,他创造了前所未有的辉煌。他大肆进行军事征服,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帝国,版图东起印度河流域,西抵小亚细亚,北至欧洲的色雷斯,南及尼罗河第一瀑布。

  为了及时把绝欢爱吃的爱琴海产的鲜鱼送到王宫,还下令挖了一条由尼罗河到红海的运河,十分快捷,由此希腊人羡慕地说:“波斯王住在巴比伦,爱琴海鲜鱼进宫廷。”

  绝欢站起来,白皙光裸的脚踩在白色的长毛地毯上,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暗夜中一片灯火阑珊,夜风吹起他绣满金线的白色丝绸长袍。

  黑卡琉斯对他的溺爱可以说是无可复加。

  “后宫佳丽有三千,三千宠爱在一身,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而黑卡琉斯独宠他一人。

  但绝欢从来不屑于与谁去分享荣耀,他要的荣耀只能是他自己亲手创造,在他雍懒的目光中隐藏着凌厉,在他宽大的长袖当中藏着如水如夜一样的精魄,强大的气流绕着他的身体流传,几乎可以让他的身体腾空而起,脚不沾地,在暗夜之中他莹白的脸透着诡异的半透明,狂乱的银发被气流拖起,一丝丝在风中飘散。

  突然绝欢听到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他收起了手中的精魄,敛起了气息,一瞬间他斜倚着窗边,像乖顺的小猫,他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住,是那个人的气息,即使不转身,他也能感觉得到。

  黑卡琉斯脱下头上的金冠,放下手中的金杖将思念已久的人紧拥在怀里,即使是远征的途中他也无时不刻想着他,他感觉到绝欢紧绷的背上的线条。

  他用手轻轻抚摩着绝欢僵硬的背,不论怎样扮柔弱,他都能感觉到坏里的人内心的倔强和执拗,他已经将世上的一切都珍奇都捧在他的面前也不能换取那人的欢心,告诉他,到底要他怎样?

  黑卡琉斯轻轻地抱起绝欢向柔软的大床走去,多么渴望,和这思慕的人共赴缠绵的夜,他不愿意浪费时间等待,衣料撕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寝宫中响起。

  ……

  伴随着沉重的粗喘,绝欢闭着眼睛,感受着炽热的唇吻编他的全身,温热的手在他敏感的地带抚弄,止不住地轻吟出声,他纤细圆滑的肩头抖动着,仰起了头,脖颈弯成优美的弧形。

  他修长白皙的腿被分开,紧接着灼热的坚挺猛力将他刺穿,黑卡琉斯捧着他的纤腰痛快地律动穿刺,释放着一浪又一浪的热流激越,将他带到天堂和地狱不断盘旋。

  绝欢别过头,紧咬着嫣红的小巧的唇。

  还不是时候……

  绝欢的手紧握成拳抓着床单,隐忍着不让强大的气流从指尖发出。

  他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被这个男人压在跨下肆意逞欢。

  激情不曾减缓,那气息是熟悉的,他的身体完全在这个男人身下展开了,那一道道激越的律动穿刺也是熟悉的,突然一股惊慌袭击着绝欢,时间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他竟然会熟悉这个男人的一切,不是这样的,原本要的不是这样呀,绝对不是。

  他痛恨自己的软弱和屈就,他恨这个男人,但他更恨他自己,他不可以忘记他来到他身边的初衷,他不可以忘记他的仇恨,心中一阵阵酸楚,复杂的情绪丝丝缕缕缠绕着他,不可以再等了,明天,明天就是他们的终结。

  但,今晚这缠绵的怜爱也许是真实的。他被那个人紧紧拥在怀中,感受着浓浓的爱意,没有人的心是钢铁铸成,他不能再等了,再等怕自己下不了手,而他决不允许。

  釜底抽薪

  黑卡琉斯睁开眼睛,却看不到绝欢的身影,在他的身边只有冬日冷凝的空气。

  他起身,迅速地穿上衣服,光着脚走出了寝宫,看见那个绝美的人影沐浴在冬日和煦的朝阳中,绝欢绣着金线的白色长袍被朝霞染成淡红的颜色。

  那绝美的少年身资英挺如白桦树一般,在温暖的光中,他的背影却是冷绝的,这么久了,他一直无法融化那人的心,难道他的心房里真的没有心吗?不然怎么会那样冷酷。

  明明是近在咫尺,黑卡琉斯却觉得他如同立在天边一样遥远,一道无形的墙将他们隔离开来。

  那堵墙是命运的捉弄,是仇恨,是绝欢无法放开的心。

  “欢!”黑卡琉斯向他走过去,却被持着长枪的侍卫拦住。

  他眯起了眼睛,这难道不是他的皇宫吗?黑卡琉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一股莫名的势力在暗夜里壮大起来,而这一刻一切阴谋仿佛都浮上了水面。

  “你还没有发觉吗?”绝欢回过了头,他的眼中带着倪视天下的笑,仿佛是对他的讥诮。

  “这波斯皇宫已经是我的了,而你,现在只不过是我的囚徒!”

  在冬日的冷风中,黑卡琉斯觉得浑身冰冷,像陷进冰窖窟窿一样。

  “用我提醒你吗?”绝欢唇角的笑容是那样绝美却又是那样残酷。

  “你的左丞相——你的弟弟巴尔迪斯是我的长老,你现在的右丞相卡瑞尔是我的西方神使,你的将军高墨达是我的……”

  他一直知道他很不简单,但从来都没有想到他这么可怕,他在外面驰骋天下,威风无比,但实际上他的皇朝已经被眼前这个貌似纤弱的少年完全架空了,变成了一个黄金镶嵌的空壳。

  他觉得好心酸,心里冷透了。

  难道他对他还不够好吗?

  到底要怎样才够?到底要怎样他才肯爱他哪怕一点点?告诉他!

  “够了!他们都是你的,那你又是谁的呢?”

  黑卡琉斯悲伤地看着他。

  绝欢嫣红的唇弯起绝美的弧度:

  “我只属于我自己,不属于任何人。”

  一切都走到了尽头,黑卡琉斯嘴角抖动着,想要对绝欢说很多话,却一句也说不出口,就算他把整个世界都端到他的面前他都不想要,那个人想要的不是别的,只是想他死。

  黑卡琉斯是一个从来都没有流过泪的人,这个时候却觉得眼角湿润,有的爱宁可不要,有时候宁可不爱,只有伤透了心的人才明白。

  “如果你真的那么想要我的命,那你拿去吧。”

  take my heart and take my soul,

  if it s all that you want i will do.

  i mean to love you till the day i die, but death is all you want me to do.

  it s the end of the life, when i saw you for the first sight, it s my destiny to go into the darkness of destroy.

  but my love, after my death, will you be lonely?

  带走我的心,带走我的灵魂。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你都拿去吧,因为没有你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

  我以为我会爱你直到我死的那一天,谁想到你想要的只是让我去死!

  已经走到了尽头,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注定我会踏进毁灭的深渊。

  但是,亲爱的,我死了,你不会孤单吗?

  绝命断崖

  山风呼呼地吹着,绝欢勒马停下,翻身下了马,从马背上解下被捆紧的黑卡琉斯,解开了他的束缚。

  “马儿,跑吧,跑得越远越好。”

  绝欢拍打着马背,放走了马。

  黑卡琉斯的手脚都已经麻木,还是勉力地站了起来。

  他看着夕阳下的绝欢和奔远的黑马,一个对马温柔的人却对他这样的残酷,是怎样的恨在心中才让他变得这样决绝?

  一天血红色的残阳燃烧在天边。

  夕阳无限好,只是尽黄昏。

  绝欢站在夕阳中,望着脚下无底的深渊。

  只有这种办法他才可以没有退路,也只有这种方法他才可以痛下身手,这是第三次了,第三次他要置这个人于死地,前面两次都失败了,而这次一定不可以!

  黑卡琉斯看着立在断崖边的绝欢有些心惊,绝欢脸上的决绝似乎是失去魂魄的幽魂,飘荡在人间的只是一具空壳。

  “你要做什么?!”黑卡琉斯忍不住拽住他被风吹起的衣角。

  “和你同归于尽。”

  绝欢脸上绽放着美丽的笑容,美得让人心碎。

  生命中快乐的时光是那么短暂,欢乐过后是漫长的孤寂和痛苦,绝欢站在山崖上,山风吹起他银白的发,在风中凌乱丝丝飞扬。

  “Everytime I try to fly, I fallWithout my wings, I feel so smallI guess I need you, babyAnd everytime I see you in my dreamsI see your face, it's haunting meI guess I need you, baby每一次我想要去飞,最后都坠落下来。

  没有翅膀,我感觉自己好渺小。

  没有你我不知道怎么活下去,亲爱的,我是那样需要你每一次,我在梦中都看到你我看见你熟悉的温柔的脸,总是缭绕在我的脑海中我知道,我是这样渴望你,需要你,亲爱的!

  I make believe that you are hereIt's the only way I see clearWhat have I doneYou seem to move on easyAnd everytime I see you in my dreamsI see your face, you're haunting meI guess I need you, baby我总相信你就在我的身边我是我唯一可以看清的办法我所做的一切,在你看来都是那么轻易。

  每次我都在梦里看见你的笑颜。

  总是缭绕在我的思绪中,我是那么渴望你呀I may have made it rainPlease forgive meMy weakness caused you painAnd this song's my sorry亲爱的,请原谅我,是我的脆弱让你受伤。

  你明白我心中有多愧疚?

  At night I prayThat soon your face will fade awayAnd everytime I try to fly, I fallWithout my wings, I feel so smallI guess I need you, babyAnd everytime I see you in my dreamsI see your face, you're haunting meI guess I need you, baby每天夜里,我都祈祷看见你的脸,因为我是这样想你。

  又想让它赶快消散,因为我的愧疚。

  每次我想要飞的时候,我都会坠落,没有翅膀的我那样无助。

  每次夜里我都梦见你温柔的笑颜。

  亲爱的,你知道我多需要你,多渴望你?”

  他忆起曾经那些快乐的时光,那样的甜蜜,那样的短暂,留下的却是漫长的心碎和痛苦,他望想遥远虚空的天际,仿佛那个思念着,深爱着的人正在那里等待着他,那温柔的脸上的笑容是那样熟悉。

  也许他只是爱上了坠落的美。

  深秋飘散的落叶,晚春零落的花瓣,新生有新生的希望,毁灭也有毁灭的凄美。

  而他就是渴望这样的毁灭,因为——只有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脱。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寂寥。

  影子武者

  “滴答,滴答。”

  耳边响起水滴的声音,有液体滴在他白皙莹透的脸上。

  绝欢浓密的睫毛闪动。

  睁开了眼睛,触眼所及的光芒非常地暗淡,但还是能分辨得出他正是躺在一个山洞里。

  还是被人救了,没有死,这并不是如他所愿。

  这时候,他觉得颓然,连死的权利都没有,没有经历过的人无法知道那种悲哀,死亡反而成了一种快乐的解脱。

  也许在坠落之前他就已经有了这样的预感,上天没有那么容易放过他,难道可以把这理解为一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之前的“苦其心志,劳其体肤”吗?

  他有些自嘲地想。

  在山洞的入口有一个黑色的影子在移动,他不禁警觉地防备起来,提了一下内息,却发现丹田中的真气充盈而澎湃。

  但随即心念一转,这个出现在山洞中的黑影应该就是救他的人。

  果然这个立在山洞外的黑影走近绝欢,那人手里端着一碗水,将水慢慢倾斜着一点点倒进他的嘴里,还体贴地用布将留在他脖子上的水渍擦干。

  黑衣人将碗放下,从衣襟里取出一些果子,用嘴咬开了,将汁液挤进了绝欢嫣红小巧却又有些干裂的嘴里,这些果汁清凉甘甜,顺着他的喉咙滑了下去,他细细仔细体会,竟然觉得丹田里热气上升了不少,莫非这些果浆还有增强内息的其效?

  黑衣人的动作极其温柔,服侍得体贴备至,这些似乎应该是亲密的人之间才有的动作弄得绝欢脸上发烫,但他还是硬撑着不动,装作还没有醒来。

  绝欢试着调整内息,前所未有的顺畅,即使躺在床上,也能感觉到浑身轻飘飘,那是前所未有的新奇清爽感受。

  过了一段时间,他还是忍不住睁开眼睛。

  眼前的这个人有着高大的身形,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在光线暗淡的山洞里仍然带着黑色的斗笠,绝欢在心里暗道:这种人不是耍酷,就是疤痕满面,不堪入目。

  “你醒来啦?”黑衣人的声音低沉而又磁性,听起来却有些异样,似乎声带受损过。

  “多谢大侠救命之恩。”绝欢虽然不是很情愿被他救,还是出于礼貌道谢。

  绝欢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问道:“你救我的时候就只看到我一个人吗?”

  黑衣服愣了一下,答道:“没有别人,只有你,旁边还有一滩血。”

  那人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也许……也许……有太多的也许。

  从此互不相欠,彼此各安天命,管他做什么,纵使还活着,再相见的时候也只当是陌路。

  绝欢垂下了头,半晌没有言语,他浓密的睫毛在白皙秀气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显出浓浓的忧郁。

  ……

  无尽的沙漠,滚滚的黄沙当中,绝欢纤细的身体被宽大的袍子罩着,每走一步都在沙子中留下深深的脚印,在他不远的身后,一个穿着黑色长衣,带着黑色斗笠的高大男子一直跟着,那个人似乎总是和他保持着数十米的距离,不敢太远,怕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又不敢离他太近。

  “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绝欢忍不住回头瞪着身后的黑衣人,虽然这个人救过自己的性命,但也说过不图自己的报答,明明已经跟他辞行,说好各走各的,这个人却像个幽魂一样不声不响地一直跟在自己身后,也不说什么话,只是那样一直跟着。

  绝欢漂亮的眼睛睁得通圆,瞪着眼前这个人:“说吧,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让我作你的影卫吧?”黑衣人的声音萧瑟而且带着哀求,但他给人的感觉却无比冷凝,看似不惯求人的样子。

  “你作我的主人吧,没有主人,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下去。”

  绝欢有些苦笑不得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竟然有人求着要作别人的影卫,作影卫的人一般是一些被城作影武者的人,他们从小接受严格的训练,精通各种攻击和防卫的招数,而且誓死效忠他的主人。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吧。”绝欢挑起斜飞入鬓的眉:“我是一个不祥的人,凡是跟在我身边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

  “我也是一个不祥的人,我曾经跟随过三个主人,可这三个主人都死了,我自己却还活着。”

  黑衣人回答得好认真。

  “所以你一定要再找一个主人,而且认定了我就是你的主人?”

  “是的,影武者活着就是为了保护他的主人,为主人而死是荣耀,而我这样的影武者是其中的耻辱,所以我一定要找一个可以作我主人的人,而你的命似乎够硬。”  “像你这样说,我们还真是绝配!”

  晚上的时候,气温变得很低,绝欢和那个黑衣人点起篝火取暖,他们在白天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正要去中原的波斯商队,和他们一起去中原,对绝欢来说中原是让他又窝心又感慨的地方,那里曾经是他的故乡,曾经有陪伴着他的人,但现在似乎什么都没有了,但他决心这次回去陪着他唯一的亲人——他的二哥。

  他自称是跟伙伴失散商人,穿黑衣服,带斗笠那个是他的侍卫,那个人就叫做影,没有姓,只有一个相代号一样的名字,影很本分地做一切侍卫改做的事情,话很少。

  商队的头目卡洛斯愿意誊出一个帐篷给他们睡,代价是绝欢会帮他们打通在中原通商的关节,他们在中原本来也有一些朋友,但东青和西陵交战多年,很多情势都改变了。现在在中原西陵和十七城自由公国一起组成了一个自由联盟,这个自由联盟在中原各国的势力当中已经坐大。这些与中原进行贸易的西域国家似乎都急于与这个自由联盟拉拢关系,而他们遇见的这个叫绝欢的小伙子说自己在自由联盟中有些关系,可以帮到他们,他们很乐于一起同行。

  点起了篝火,火光把绝欢莹白的脸颊照成半透明的粉色,他的唇更加地嫣红欲滴。

  绝欢看着对面的影,即使是这个时候,他的头上仍然带着黑色面纱的斗笠,他的脸上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让他要这样遮遮掩掩。

  绝欢总觉得面前这个自称是影的黑衣蒙面人给自己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觉,那种气息没有办法骗人,他仔细周到地照顾自己,不是一句简单的主人就可以解释的,可是他偏偏是个闷葫芦,从他 的嘴里又套不出什么话。

  会是谁呢?真的是他认识的人吗?

  影对篝火对面的绝欢看得有些不自在了,篝火的热度加上那直勾勾的眼光更加让他涨红了脸,他看出了什么吗?

  “你的脸?”绝欢终于忍不住问道。

  “毁了,几年前毁于剑伤,我怕吓到你。”

  “我可以看看吗?”绝欢小心翼翼地问。

  影摘下的面纱,火光中,一张疤痕满布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

  绝欢和影背靠着睡在一个帐篷里,却是一夜未眠,各怀心事。

  影真的不是他熟悉的人吗?绝欢还是心结难解,不行他还要再试探一下他。

  绝欢能感觉到背后那个人紧绷的身体,他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影背靠着绝欢体贴地为他挡住风口的寒流,身后的那个人他多么渴望却又不敢主动靠近,他浑身地弦绷得紧紧地,生怕有什么疏忽。

  一阵熟悉的暗香袭来,他感觉到一个柔软的身体紧贴在他的背后,他的手在发抖却强忍着不能转身。是绝欢!从他的身后抱紧了他。

  “主人。”影的声音低沉沙哑,在发颤,他隐忍得很辛苦。

  “主人你在做什么?”

  影感觉到那个温暖的身体将自己怀抱,呼吸变得急促。

  他听见一个动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难道不知道要作我的侍卫,暖床也是必做的功课之一吗?”

  烈焰燃情

  近乡情更怯的原因吧,回中原路途显得非常快,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西陵边界。可是到的边界的时候,关口的场景让他们吃了一惊。

  在娘子关外排着长长的队伍等待着进关。

  这些人衣着各异,有穿着毛靴猎装,牵着马的突厥乌孙人,拎着长弓,带着大雕的蒙古人,也有带着美酒葡萄干的西夏人,甚至是一对对用骆驼驼着香料的安息,贵霜商人和带着精美织毯的波斯商人。

  他们和米洛斯排在长长的队伍后面向前面眺望都望不到边,像这个样子到天黑才能进关。

  “这是怎么一回事?”

  绝欢问旁边的安息商人。

  “方舟城现在是自由贸易港,对各国的商人都是零关税,所以很多人都大老远来这里买卖货物,不仅是这样,西陵国还在城中增设了各国风情的行馆来款待各国商人,并且在方舟城中专门建立了漂亮宽敞的商贸展览馆和各具风情的商贸街,还定期举行商贸集会来促进通商。在这里所有的人都能找到他想要的货品,也能让自己的货物卖个好价钱,大家当然都涌来做买卖,来的人多,排队就成了辛苦的事情,等等吧,看我,还专门拿了凳子,这要等到天黑才能入关呀。”

  “还是西陵国好呀,什么时候也移居西陵来,据说这里的人各个都有地有房,丰衣足食。我一个亲戚几个月来就迁居来,日子过得滋润呀。”

  绝欢听见旁边一些西夏人也在聊着西陵国近年来的富足。心里一阵甜意,记得几年前他曾经同二歌提起过他的构想,没有想到都已经成真。

  一对西陵侍卫从身边行过的时候绝欢叫影喊他们过来。

  “你们几个有什么快说。”

  西陵国的侍卫礼貌却有些不耐烦。

  “我有西陵帝的金牌,能让我们先行入关吗?”绝欢对他们说。

  “是御赐的金牌吗?拿出来我们看看。”

  绝欢从怀里掏出一枚精刻着白虎花纹的金牌,上面却不是‘如朕亲临’而是斗大的‘西陵帝尊’。

  “陛下!真的是陛下回国了!”

  在他的面前,一片一片的侍卫跪倒了,迎接他的圣驾。

  ……

  回到西陵国,所有民众涌出来欢呼着迎接绝欢,这样的情景几乎让他泪流满面,这是他完全料想不到的,离开已经三年了,他以为事实变迁,所有的西陵人已经忘记了他,但完全不是这样的,那个人看来把国家治理得很好,三年没有见,他还好吗?

  灵月城行馆中绝欢站在月下的一片梨树林中,如雪的梨花落满他的肩,他迷蒙的目光望着远处。

  又是落花的季节……

  一路上,朝廷为他备好了马车和每日落脚的行馆,一切都很顺利,明天傍晚他就可以回到陵都了。

  一路上他所看到的是到处一片繁荣昌盛的景象,才嘉宣五年,进入嘉宣年间以后西陵国发展的速度让每个人都觉得吃惊,中原的局势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一向崇尚武力制胜的中原各国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经济的繁荣才是争霸的决胜关键。

  东青国在易水之战名胜实败之后出奇地保持了一种让所有人都睬不透的保守沉默太多,一改往日军力强国的态度;南朱国在政权转移和新国主出行以后,朝政完全把持在太后楚妍手中,太后楚妍又是绝欢的亲姨母,因此与西陵国一直保持着很良好的关系。北武国主拓拔羽傲虽然与西陵国结盟,但是这样的情势下却暗下扩充军力,对西陵国是一种完全戒备的态度。

  绝欢萧然的身形亭亭立在一片如水的夜色中,夜里的寒露沾湿了他的薄衫。

  一件织锦的披风落在他的肩上,他回头去看,是他新收的侍卫影。

  “夜深天寒,别着凉了。”影的声音低沉却温柔:“这么晚了还不睡吗?明天还要赶路,主人。”

  虽然影称他为主人,绝欢却觉得他从来不是当他主人一样,虽然表面上是那样必恭必敬,但他能感觉到这是一个骨子里倨傲的人,而且他对待他就像是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小心翼翼。

  来到西陵,商队的人都对他的真实身份惊讶不已,纷纷恭敬起来,但影对他的态度还是一如即往,似乎一点都不惊讶他是西陵的皇帝,还是……他早就知道?

  ……

  陵都

  绝欢走下马车,看见广场上黑压压一片跪迎他的文武百官,他的眼光在人群中寻觅着,却发现满目的朝服中惟独缺少他要找的那个人。

  “摄政王呢?”绝欢问身边的大司马白慕风。

  “摄政王……”白慕风面有难色:“摄政王殿下在京畿的弘法寺。”

  “弘法寺?”绝欢挑起了眉头:“他去弘法寺做什么?”

  他原以为一回到陵都就可以看到他二哥,没想到去听见这样的消息。

  “摄政王在弘法寺已经有一月有余,臣恐怕……”

  绝欢急匆匆闯进了弘法寺朱红金漆的大门,听到一阵阵的念佛声,木鱼声,燃起的香烟缭绕在庄严的大殿上,一个挺拔的背影端坐在金色的佛像前,那人身着素色僧刨,剃得油光的头上点着戒疤。

  “二哥!”绝欢只觉得心往下沉,双腿发软,扑倒在那人身前。

  “施主认错人了。小僧圣音,不是您口里的二哥。”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头上响起。

  绝欢抬起了头,见那僧人身材消瘦高挑,面容清秀,斯文白皙的样子,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正望着他,顿时绝欢尴尬地脸都红到脖子根了。

  “那我二哥呢?”

  他很难解释自己狂燥的心情,也许是失去了太多,他已经好害怕再失去什么。

  “您是说白施主吗?他在后面的斋房里颂经参禅。”

  ……

  “一切所见皆梦幻泡影,如镜花水月,如雾亦如电……如见实相非相,即见如来。”

  绝欢在在那门口好半天,冥歌才抬起头来。

  他放下了手上的经书,已瘦削如骨的手指在发抖。

  “你瘦了。”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绝欢那白如雪,滑如缎的长发,手指渐渐下移,停留在他略比以前清减的面颊上,这张脸,即使是在梦里也想要触到,他真的不是在作梦?

  绝欢看着眼前的二哥,他比以前瘦了很多,曾经风神如玉的脸庞现在已经消瘦地凹陷了下去,显得颧骨突出,曾经如缎子一样的黑发现在干枯如草,这时候的冥歌,就如同风中的残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倒下,这些年他……

  “你还知道回来!你还知道有这个家,你还知道有我这个二哥!”冥歌的拳头突然用力捶打在绝欢的胸前:“三年了,整整三年了,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你知道三年是什么概念?那是上千个白天,上千个夜晚,上千天的等待!”

  冥歌的眼睛里带着血丝,嘴唇干裂,神色憔悴。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薄削如纸的身体软软地倒在绝欢的怀里。

  “二哥!二哥!”绝欢搂紧他如同飘絮一般的身体“二哥你不要吓我!”

  断爱燎情

  深深的大殿中缭绕着檀木的熏香。

  绛红色的锦绡帐中躺着那个消瘦憔悴的人,绝欢坐在床沿,目光胶在冥歌苍白如纸的脸上,太久了,他一直可以忽略着眼前这个人对他的爱,却自私地享受着他为他做的一切,这一次他再也无法忽视这颗热切的心,他不想再逃避。

  也许失去太多之后人才会懂得珍惜,他只希望这一切不会太晚。

  “欢儿~ 欢儿~”一阵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床塌间传来,绝欢忙俯下身,握起冥哥干枯如柴的手:“二哥,我是欢儿呀,我在这里,我回来了。”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慢慢地睁开了,太多的情绪在那双曾经漂亮的眼睛里流动着,惊喜,难以置信,痛苦,期望,唏嘘,感慨……

  一滴泪从冥歌的眼角滑落,爱一个人真的那样难,那样痛,为什么只有眼前这个人可以牵动他的心,为什么眼里只容得下这个人,他这一生中做了太多了事,就只为得到眼前这个人,可当他离自己那么近的时候,他却感觉到命运的无常,他自己的身体情况自己心里很清楚。也许他的生命就快要走到尽头。

  “欢儿,我不是在做梦吧?真的是你?……”他抬起手扶摸着那在梦里也会出现的美丽脸庞,怕自己又是在做梦,怕一瞬间他就会消失不见。

  “是我呀,二哥,真的是我,你没有做梦。”绝欢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湿润,他抓起那只消瘦如柴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轻吻着。

  他知道这是离乱的错爱,那燃烧的情凶猛如同洪水,一但闸门打开了,他们两个人就都没有退路,他们两个人一生都将背负着乱伦的罪名,但他已经不打算再退缩,因为他明白真情的可贵,因为很多东西都没有后悔的机会,而他不会让再后悔。

  绝欢俯下身,轻吻冥歌淡粉色的唇,一头雪色的长发滑落,落在绛红色的锦缎间,形成最绯弥绮丽的画卷。

  “欢儿……”轻吟从冥歌的喉中滑出。

  绝欢玉润的手指贴在冥歌粉色的唇上:“二哥,我知道的,我什么都知道的。”

  一生的渴望,就只为了这一刻,

  他以为一生都触不到他的心。

  一生之中,他做了太多的事情,都只为得到眼前这个人,

  他的笑容好美,从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一生的颠覆,

  他只想靠近他,拥紧他,

  因为在这幽深的宫中他是牵挂着他心魂的影。

  “狼牙月 伊人憔悴

  我举杯 饮尽了风雪

  是谁打翻前世柜 惹尘埃是非

  缘字诀 几番轮回

  你锁眉 哭红颜唤不回

  纵然青史已经成灰

  我爱不灭 繁华如三千东流水

  我只取一瓢爱了解

  只恋你化身的蝶

  你发如雪 纷飞了眼泪

  我等待苍老了谁

  红尘醉 微醺的岁月

  我用无悔 刻永世爱你的碑”

  红绡的锦帐滑下,盖住了紧紧相拥的交缠着的两个人,红烛摇曳着在窗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躺在温暖柔软的怀中,冥歌的胸膛突然急剧地起伏着,他艰难地喘息着,手指紧抓着锦被,脸上泛着痛苦的神色。

  “二哥!二哥你怎么啦!”

  这已经不是他回来以后第一次了。

  绝欢紧搂着冥哥消瘦苍白的身体摇晃着,焦急地往窗外喊着:“御医!快传御医!”

  ……

  “二哥~”

  他听见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呼唤着他,艰难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那双绚丽的紫色眸子,他笑了。

  盼望着这么久,终于得到了,他却已经气若游丝,身如飞絮,他想撑起身子坐起来,却浑身软绵绵,一点力气也没有。

  “二哥”绝欢扶他坐了起来,端起手边的汤药喂他喝了下去。

  冥歌看着那张美丽的脸庞,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温柔的欢儿,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还常常觉得自己活在梦中一样。

  “你的嘴边还有药汁。”绝欢伸出手,用手指沾他唇上的药汁,又将手指放入自己的嘴里。

  “好苦!”绝欢孩子气地探了探舌头,拧起了眉毛,却感觉到冥歌的眼光一直灼灼地胶在他的唇上。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举止好生地暧昧,他的脸也红到了耳朵根。

  冥歌突然又咳嗽了起来,他忙去扶住他,轻轻捶打着他的背。

  “也许我活不了多久了,欢儿。”他听见冥歌在他的耳边低语,蓦地抬起头,他的心仿佛一下子凉了。

  “二哥,不会的。”他将冥歌搂在怀里,搂地好紧,紧得冥歌都快要呼吸不上来。

  “我会请最好的医生,找最好的药给你,你会活下来的,我不会让你死的,我……已经承受不了再失去了。”

  “欢儿。”冥歌抬起手轻轻扶摸着他的脸:“你变了许多,我的欢儿长大了,在外面吃了不少哭吧。”他说着说着又咳嗽了起来。

  绝欢抱起冥歌,将他轻轻放在床塌当中,为他盖好锦被,正当他要站起身的时候,冥歌抓住了他的手腕。“别走,欢儿。”

  绝欢俯下身,看着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眸子。

  “欢儿,我想你……吻我。”

  正是向晚的时候,如血的夕阳染红了天空,这是怎样绝色的黄昏,多少个这样的黄昏他站在玉砌雕栏的宫殿前等待着这心中人儿,他不想放手,他不想让这美梦散去,哪怕明日就是他生命的尽头,他也想要抓住幸福的影子,在着短暂的浮生当中,哪怕贪恋那一日的欢愉,他就满足了。

  “二哥……”绝欢轻吻着他的唇,一只手楼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拉下了绛红色的锦帐……

  柔软的手指轻轻滑下,带着一阵阵喜悦的煨烫燃遍他的全身,冥歌轻吟着蜷缩其身体,蝶翼一样的轻吻落满他的全身。

  在初秋微冷的夜里,他们互相探寻着,身体交织在一起,只想将对方拥得更紧,炽热的吻带出一波又一波的缠绵。

  “半冷半暖秋天 熨贴在你身边

  静静看著流光飞舞,那风中一片片红叶

  惹心中一片绵绵半醉半醒之间 再认笑眼千千

  就让我像云中飘雪

  用冰清轻轻吻人脸 带出一波一波的缠绵

  留人间多少爱 迎浮生千重变

  跟有情人做快乐事 别问是劫是缘

  像柳丝像春风 伴著你过春天

  就让你埋首烟波里

  放出心中一切狂热 抱一身春雨绵绵”

  情丝已乱,梦魂尤醉,只想与心爱的人缠绵渡春宵,相拥到天亮。

  没有明天,不管未来,忘却了一切尘世的纷繁与羁绊,只是贪恋这一刻的浮生之欢。

  只想多爱一点,因为除了你,这世上我已经一无所有,如果只有失去之后才懂得真情可贵,那我不会放手,因为我不想再悔恨过一生。

  只想与你相拥,哪怕明天就是生命的终点,我也要在这最后的一刻好好爱你。

  “欢儿~不要放开我,就让这梦做得久一点。”

  柔软的锦被中,他的发丝凌乱,紧拥着那绝美的人儿。

  红绡香软

  陵都的夜色从来都没有这样醉人。

  他从小生长在禁宫,看过太多的黑暗,那一天当那双澄澈的紫色眸子映入他的眼帘,他呆住了,好美,绚烂得如同宝石一样,他看得呆住了。

  他的母亲是那个绝美的灵妃,那个美丽却又忧伤的女人,在她的眼中总是萦绕着水汽,忧郁悲伤地要让人溺毙,绝欢有一张像他母亲一样倾城的容颜,那个孩子呀呀学语的时候他就躲藏在大殿的后面偷偷地看。

  他看过太多宫廷中的争斗与黑暗。从小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了只有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才可以保护他爱的人,他看过那么多人想要染指那朵他心爱的紫色花朵,他从来都不会心软,哪怕是骨肉相连,他都一个将他们拔除,一点都没有犹豫。

  往事如烟都已经消逝,当他以为他可以坐在那金色的龙椅,执掌一切,睨视天下的时候,突然一切却又变得失控,他变成了他的阶下囚,那个紫色眼眸的孩子原来一直都没有他想象得那样简单。

  绝欢的心永远那样柔软,他甚至没有对他说一局重话,邀他共掌国政,这是他不可能做到的,正当他以为他可以有机会贴近他的时候,他却离开。

  他常常在天亮的时候就等待他,一直到天黑……

  ……

  绝欢的身体好柔软,却带着惊人的热度,冥歌觉得他仿佛就要熔化在那团火焰当中,世上最消魂的事情莫过于与自己所爱的人缠绵到天亮,他等这一刻已经太久,当他们的身体紧紧纠缠在一起的时候他的眼角滑下了一滴泪。

  “欢儿,也许我活不多久了,你……”

  绝欢用手指压住了他的唇:“不会的,二哥,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们会一起开开心心地遍游天下,一起坐拥这大好江山,明天我们就出去看看这西陵江山的新貌。”

  “二哥,你知道吗?当我回来的时候一路上看到的是怎样繁荣昌盛的景象,这是几年前我根本无法想象到的,西陵的百姓不能,我就更不能没有你。”

  绝欢紧紧地拥住他。

  清晨,金色的阳光照在紧紧相拥的身体上,绝欢慢慢起身,扶起冥歌,帮他穿上白色潇花,淡紫笼纱的广袖长袍,梳理好头发,攥起蓝田的暖玉,甚至亲手帮他穿好金绣的鹿皮靴子。他仰起头看着冥歌微笑的脸,牵着他的手一起走出玉秀宫的大殿。

  晨光照在他们的脸上,温暖又和煦,他们紧握着双手从那高高的禁宫的楼台上望下去,眼前一片陵都城里的繁华如织,他们相望着,脸上都浮现出笑容。

  ……

  陵都城外 翠烟湖上

  新雨过后,远处的青山渺渺,如同少女的眉黛一样秀丽,翠烟湖上笼罩着薄蒙蒙的雾气,让这幅画卷中的人儿也显得飘渺起来。

  一艘漂亮的画舫在湖面缓缓地行使着,甲板上立着两个年轻人,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有着绚丽的紫色眸子,一头绝异的雪发披下来,只在发尾简单的用一条红色的缎带束起来,另一个男子半依着他,眉舒眼淡。

  “累的话我抱你进里面躺着吧?”绝欢轻声地问他。

  “不用了,我就想这样靠着你,听你讲那些外面的见闻,南都很美对吧?我听你说得都想去了呢。”

  “是呀,是很美。”绝欢的轻叹着,心里却泛起了感慨,南都很美,只是那曾经伴着他的人已经消逝如风,失去的痛苦让他更懂得珍惜所拥有的。

  “我带你去南都看秦淮河的波,带你去北漠,看塞外的雪,好吗?”

  绝欢将冥歌拥在怀中,轻轻地问他。

  “好,只要有你在身边,去哪里都好。”

  冥歌笑了,唇角弯起漂亮的弧度,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但这样迤俪的时光只要数日他就已经满足了。

  ……

  太阳渐渐移到了山边,湖面泛起了红色的波光,秋日里的傍晚有些凉,绝欢拥着冥歌回到了画舫,船慢慢地摇晃着,绝欢将冥歌轻轻放在画舫卧房里柔软的大床上,拉上红绡的锦帐,淡淡的光映着满帐的微红。

  绝欢一直知道他二哥是的俊秀的人,但这一刻他是那样的美,白皙的脸颊泛着桃瓣一样的红晕,他粉色的唇微启,琥珀色的眼睛盈着水雾,半眯着,风情无限,最是消魂。

  绝欢颤抖的手指拉开他的衣带,露出白皙的胸膛,绝欢轻轻拥着他,吻他的唇,冥歌仰起了脖颈回吻着他。他翻身将绝欢压在身下,琥珀色的眼睛像要滴出水一样,他默默凝视了绝欢许久,轻声对他说:“欢儿,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

  绝欢伸出手臂勾下了他的勃颈:“二哥,不会的,不要再说了,我不相信,不相信会这样,你不会这样狠心对吗?”他紧紧地拥着冥歌:“我不可以再失去你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

  他拉下冥歌,轻轻啃咬他的肩头,轻吻一点点下滑,一直到腰间,引得冥歌轻颤不已,衣衫一件件滑落,绝欢分开他的双腿,搭在自己肩膀上,缓缓地进入他,冥歌轻吟出声,指甲陷入绝欢背上的肌肉中……

  湖上微波起伏着,画舫也跟着轻轻晃动着,红绡纱幕中温度不断地上升,喘息声不断传出,绮丽无限……

  曼殊纱华

  一缕阳光照进画舫,绝欢睁开眼睛,晨光透过红绡纱帐照在他的脸上,一帐凌乱的锦被记录着昨夜的的狂乱,他看着枕在他臂弯里熟睡着的冥歌,那张秀丽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他微笑的样子好美,即使是在睡梦中,也那样美得惊人。

  绝欢俯下身轻吻冥歌的唇,那个人却没有动。

  “还睡呀,大懒虫,快醒醒。”他轻轻勾他的下巴。

  寂静,没有任何动静,这让他心里无比地惊慌。

  “二哥!二哥,快起来了。”

  他的手放在冥歌的鼻端,却感觉不到呼出的热气。

  惊慌在他的心头无边地蔓延着,一瞬间他觉得好冷,如同坠入冰窟。

  “二哥~”轻轻滑过他微笑的脸庞,他的手指开始颤抖起来,声音也嘶哑地难以辨别,一阵湿意滑过他的眼睛,朦胧了他的眼,他用力拥紧冥歌微笑着那样美却又冰冷的脸。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如同呜咽,泪水不断从他的脸上滑落。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我不相信,这不是真的,为什么你这么狠心抛下我?你还答应我要同我一起看西陵的盛世,看塞外的雪,看南都……”

  说这一切都没有用了,全都过去了。

  如果一次失去的痛让他刻骨,他已经明白了他会失去什么,但当他失去一切的时候,他已经变地麻木,胸口像被掏空。

  这世界好冷!他感觉不到自己仍然活着。

  抱着冥歌一步步地走出了船仓,绝欢将他渐渐冰冷下来的身体放在甲板上,跪倒在他的身旁,仰起了头,望着清溟的天空,在那天边泛起了微微的红,一轮红日正要升起。

  ……

  起云殿中

  绝欢正同几个朝中的权臣密议着朝政,他的话不多,但没一句都让他们感觉到雷霆万均的力度。

  “民主新政已经完全可以进入轨道,以民自治,选举制度都已经在施行中了,这些年来的成效也相当不错,应该推行下一步了。”

  绝欢坐在金色的椅子上,半低着头,脸色沉静,语气却凝重,众朝臣都没有见过这样的绝欢,所有的人都觉得在他的身上有种东西改变了,少了几分人气,冷凝中却多了几分霸气。

  “陛下打算下一步推行什么政策呢?”

  东方未明看着大殿上金色龙椅中坐着的少年,他年纪尚轻,每每出言却颇多惊人之处,实在不容小觑。

  “下一步要做的是——废除帝制。”

  “陛下要废除帝制?!”如同一声惊雷在大殿里炸开,绝欢每每出言都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众大臣立刻面面相觑。

  自古以来自己称帝的君王就有,但自己要废除帝制的君王可是前所未见。

  “请陛下三思!”

  一片片的大臣在他的面前跪倒。

  ……

  走出了大殿,绝欢一个人走向玉秀宫,他将冥歌的身体放在玉秀宫中,用一颗冰魄神珠放在他的嘴里,得以容颜不变,在冥歌的脸上仍然带着那日离去时动人的笑容,仿若尤生。

  命运总是无常,当一切都失去了,他感觉不到自己心中活下去的冲动,仿佛一颗心已经冰封,仿佛这世上只是一个浮动的躯,名利地位又有什么用,身边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罢了吧,这样的人生他已经厌倦,他只想带着冥歌将自己冰封在雪域的神山之上,再不过问这尘世的繁俗。

  罢了,一生就这样消逝。

  正当他走到御花园园的时候,一个人拦住了他,

  谷之轩,那个妖异眼瞳的白衣人。

  “陛下想要离开陵都?”

  “不错。”

  他并没有看谷之轩,那双忧伤的紫眸望着遥远的天际,黯然神伤。

  “是因为摄政王殿下吗?”谷之轩继续问。

  “你知道的也太多了。”绝欢的声音冷凝,不欲多谈,他轻甩衣袖,将要离开继续前往玉秀宫的时候被谷之轩拉住了。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他对他说。

  “什么?!你说什么?”绝欢猛地回头,凌厉的眼神直射过来。

  “我说摄政王殿下也不是完全救不回来。”

  “说。”他变得寡言而锋利。

  “有一种花开在黄泉路上,那就是引魂之花——曼珠纱华,曼珠纱华又叫作彼岸花,传说它的花香有一种魔力,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

  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

  传说中,当灵魂渡过忘川,便忘却生前的种种,曾经的一切都留在了彼岸,开成大片大片触目惊心赤红的花,绽放出妖异的近乎于红黑色的浓艳.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如火,如血,如荼,因此彼岸花又被喻为“火照之路”。

  彼岸花,花开开彼岸,花开时看不到叶子,有叶子时看不到花,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相传此花只开于黄泉,是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彼岸花是开在黄泉之路的花朵,在那儿大批大批的开着这花,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 又因其红的似火而被喻为“火照之路”。也是这长长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与色彩。人就踏着这花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狱。

  而我们离魅门中有一个人通晓一种法术——大离魂术,可以用这种引魂之花唤醒将死甚至是死去不久的人,但这需要一个人的魂魄作为引子,这个人要是那人至亲至密之人,而且冒着可能失去生命的危险。陛下您……愿意冒这个险吗?”

  黄泉之路

  失去一个人才知道活着是一种怎样的痛苦,死亡是一种怎样的残酷。

  死去的那个人伤痛只是一瞬间,却留下活着的人伤痛一世,命运的残酷莫过于此。

  也许我活着只是等待死亡的来临,让我得以在奈何桥上与他相遇。

  我站在忘川之上,奈何桥边的叹息声声,

  漆黑的黄泉路上, 摆渡人摇着浆,

  奈何桥,路途遥,一步三里任逍遥; 三途河,千年舍,人面不识徒奈何。

  每天,都有数不清的魂灵跨过三生石,走过奈何桥,登过望乡台,喝下孟婆汤,跃过三途川,忘却三生。

  在我苏醒的那一刻,忘川边的彼岸花也顷刻间开得映红了天。

  那嗜血的花朵暗藏着妖柔,腥红汩涌魅惑死亡 前生化人后世幻灵荼蘼于世撕裂苍穹。

  妖娆盛放的彼岸花近地仿佛就在咫尺。

  我的身体轻轻地飘了起来,现在我只是一抹忘川上的幽魂。

  我伸出手,那些幻化的妖异却在手边消失不见了。

  那些猩红的花朵在一瞬间化成了一点点红色的光团,如同流萤一样四散飘开,洒落一身,如同暗红的血迹。

  “只有放弃生,才能在忘川之上寻到那唤回死者的魔香引魂之花。”

  我的耳边回响起在离情天里谷逸轩曾对我说的话:

  “在那塞外尸谷寒林之外有一个地方叫做忘川,活着的人是没有办法到达忘川,只有死去的人才会化成魂魄来到望川之上,在忘川之上,奈何桥边开着大片的曼珠沙华,你要去采那引魂之花,就必须用大离魂术让你进入一种假死状态,让你的灵魂离开躯壳,去黄泉的路上寻找那曼珠沙华。”

  “你怕了吗?也许你到那黄泉,永远就回不来了。”

  生命之中也许有奇迹,我已经失去了一切,还怕失去什么呢?为什么不试一试。

  我笑了,为了那个古老的传说,为了那千分之一的希望,竟然义无返顾。

  “我会去。” 我对他说。

  我一次次飘去采摘那黄泉路上的血红的花朵,但一次次,它都化成鲜血染红的的我衣服和双手,难道什么地方出了错?难道曼珠沙华鲜血凝成的幻象?难道那些关于引魂之花拥有魔香的传说都是骗人的鬼话?

  可是怎么办?采摘不到曼珠沙华我无法返回尘世,难道我真的就要化成一抹幽魂,永远留在着阴沉的冥府之中。

  “你在这里寻找什么?”

  我听见一个阴沉的声音,惊地浑身的汗毛都竖立起来。

  猛然转身去看,就见一个影子出现在无边的漆黑之中,那个影子无比地高大,一身如同着冥府一样深黑的长袍拖在地上,长长的头发漆黑如同子夜,凌乱地披散在肩上,那影子鬼魅地飘过来,长长的斗篷遮住他的脸,在那苍白如鬼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无比的死寂,他的身上有着死亡的味道。

  他是谁?!

  “你是什么人?在这冥府当中,忘川之上飘来荡去在寻觅什么?”

  “我的名字是绝欢,来这里寻找引魂之花——曼珠沙华。”

  “绝欢?”我看见他挑起了眉,淡得几乎没有颜色的唇微微地弯起。

  “曼珠沙华都是死去的魂魄的鲜血凝成,你不会也相信那些起死回生的鬼话?”

  他的语气带着戏谑。

  慢慢又冷凝了下来。

  “但是你来了冥府,就不要幻想再回去。”

  我猛地一惊,心往下沉,如同跌进了冰窟。

  我看见他的手扬了起来,一团绿荧荧的火焰出现在他的手上,就在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全身的力量仿佛都被抽光了,软绵绵地倒下去,眼前的一切慢慢的模糊,直到一片黑暗。

  ……

  夜帝流冰

  浮动着,在漆黑的黄泉中,我梦见自己死了,变成一抹幽魂,在冥府中四处游荡,在奈何桥上碰见了那个我做梦也会梦到的人。

  “欢儿~”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凝望着我,站在奈何桥的那一边。

  “你终于来了,你知道我从来没有忘记了。”

  他的眼睛里流露着那样深深的悲伤:

  “你知道吗?欢儿,我从来没有忘记你,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

  “凤翔……”我望着他的时候,手伸了出去,手指在发颤。

  我从来都不知道我有这么渴望,当我看见他的时候我的心跳动着仿佛要从胸膛中涨裂出来,多少个夜晚我抱着他的衣服,嗅着那熟悉的香味,失去仿佛只是一瞬间,思念的痛楚却一夜夜地撕裂着我的灵魂。

  还没有说话我的泪珠就已经滑落脸庞。

  “凤翔~”我想要飘过奈何桥将他拥住,就在一瞬间他的身体变成了无数的碎片,散落下去,在我的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凤翔!”我扑过去四处寻觅他的魂魄。

  正当我无比焦急的时候,我听见身后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欢儿!”

  我猛地转头却看见二哥冥歌站在我的身后。

  “二哥。”

  他的唇上带着微笑,就像那天早晨在画舫看到他脸上带绝美的笑,但他的眼神却无比地悲哀,二哥从来都是那样把一切情绪都深埋的人,不论再难过的时候也微笑着。

  “我一定会找到引魂花曼珠沙花将你救活。”

  我想要靠近他,怕他也会那样消失不见。

  “欢儿。”他叹息着:“你好傻。”

  远处的深黑之中传来凄厉的哭泣声和撕心裂肺的痛呼。

  突然他的脸上流露出惊惧的神色。

  “欢儿,我在世时杀孽太多,恐要在冥府的受审判惩罚……我要走了。”

  他转身飘远。

  “二哥!”

  我冲床上猛地坐了起来,额头上满是冷汗。

  这里是哪里?我打量着四围,那些黑色和红色交织而成的华丽和尊贵的幕帐让我一下子就明白自己是在一座宫殿,血色的纱帐在风中飘扬,无尽的黑色如同丝绒一样在我的面前铺展开来。那是死亡和冥府的颜色,难道这里是冥宫?

  “楚公子起来了呀。”

  我刚要起身下床,突然一个白色的影子飘到了我的面前,吓了我一跳,冥宫里的人都是这样冒出来吗?三魂都被他吓散了两个,不过再飘恐怕也还飘不出去冥宫。

  “你怎么知道我姓楚?”

  我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秀气却苍白如纸的小鬼。

  “公子的生平经历都记在那册子上了,小的有看过。”

  我的头上冒汗,那不是说我在他们眼里就跟透明人一样。

  “先不说这个了,陛下交代过,如果公子醒了,请公子换过衣服去碧落宫。”

  “陛下?”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是的。”那小鬼对我说:“夜帝陛下,冥界的主宰。”

  我换上一套白色绣红边的长衣,虽然黑色是这里的主宰流行色,但那从来不是我颜色,我也从来都不是什么婉转乞媚的人。

  在小桂的带领下,我一路行到了碧落宫,在那道门在我眼前打开的那一瞬间,小桂突然又嗖地消失不见了,看来我真该适应一下冥宫的“效率”

  在那道门里有着欢歌艳舞,我看见一个一身黑色的高大男人坐在大殿台阶的顶端,在他的脚下,身边,四周围绕着一个个美丽妖娆的侍姬,有个伏在他的脚边妩媚地看着他,有的剥开葡萄的皮,一颗颗地喂进他的嘴里。有的站在他的身后温柔地为他捶着肩膀。

  碧落殿里的血红色纱帐飘舞着,大殿中数十个舞姬翩翩起舞,妖娆动人地舞动着她们白皙诱人的身体,她们一个个都是身材脸蛋一等一的尤物,眉眼中流露的媚态更是不言人自醉。

  这就是冥宫?如果有人知道地府是这样,是不是很多人都要挤进来?

  在大殿顶端坐着的那个男人,他明明应该是风流快活的,但我在他漆黑的瞳孔里却只看到了空寂,在那靡靡之音不断传来的碧落宫里我看到的只有一个寂寞的男人。

  那些艳丽的流萤只是一个欲盖弥彰的华丽风景。

  碧落宫是那样漆黑,冰冷。而他是那样孤独。

  ……

  漫长的凝视,在那歌舞不断的碧落宫里我只看见了他,而他的眼睛也只看着我。

  “好了。”他拍了拍手遣散那些舞姬:“都下去吧。”

  “过来。”他对着站在大殿之下的我说。

  我刚向前走了几步,‘砰’的一声,碧落殿的大门在我的身后重重地关上了。

  寂静……

  我一步步走到他走去,那双漆黑如子夜的瞳孔注视着我,他的视线一直没有从我的身上移开。

  刚走到他的近前,他的手一勾,猛地将我带进他的怀里,用手指挑起我的下巴,那双漆黑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在我的脸上。

  他给我很大的压力,那冰冷的苍白火焰燃烧着,深深的死亡气息压迫着我,但我还是不甘示弱地回瞪着他。

  这个被称作冥宫主宰的夜帝,他在身上究竟要得到什么?

  “我知道你要的是什么。”他突然盯着我的眼睛对我说:“把你的身体,你的心,你的灵魂,你的一切都出卖给我,我就会将你要的东西还给你!”

  冥帝契约

  “我知道你要的是什么。”

  他盯着我的眼睛对我说:“把你的身体,你的心,你的灵魂,你的一切都出卖给我,我就会将你要的东西还给你!”

  阴沉,黑暗,他纯黑的丝绒长袍下包裹着冰冷的身体,长长的斗篷里隐藏着苍白如死的脸,我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出卖灵魂,我曾经听过的那些把灵魂出卖给恶魔的撒旦娼妇,如果我这样做又与她们有什么两样?

  我的心在砰砰地跳动着。

  寂静之中我感觉到时间的流失。

  留在冥宫里永远陪伴着那个孤独冰冷的男人,这就是我要付出的代价吗?

  我仿佛看见面前有一个深黑的旋涡,我不被不断地推向那深渊的边缘,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完全没有挣脱的可能,那股深黑的力让我有一种想要窒息的感觉。

  “给我时间考虑!”

  我别开脸,挣脱他的怀抱。

  “好!”我听见那冰冷深沉的声音:“我给你时间,可别忘了,你只有一天的时间考虑,而且……”那声音中的强硬让我不寒而栗:“你永远不可能挣脱死亡的束缚,你永远都在我的手心里。”

  我失魂落魄地飘开。

  如同雷击一样,他最后的话重重敲在我的心上。

  死亡,如同一个诅咒,一个所有人都会面临的黑色诅咒。

  不管贫富,不论卑尊,所有的人最终都会陷入死亡的深渊,那是不可阻挠的魔咒,没有谁能挣脱,即便是帝王将相在死亡的面前也那样苍白无力。

  我有什么筹码可以跟他抗衡呢?

  没有,完全的弱势让我在他的面前那样地无力。

  我从来都不想出卖自己沦为谁的奴隶,我一直努力这样清白地活着,但是不想也有这样受困于人的一日。

  那日我在奈河桥边游荡了一整天,看那黄泉摆渡人一边边地来来去去,看那叹息着的幽魂,看那忘川上如火一样燃烧着,如血一样妖冶的曼殊沙华。

  人生于泥土,而终归于泥土,也许真的没有谁能改变!

  这世界上太多的人都沦为了奴隶:金钱的奴隶,权势的奴隶,名利的奴隶。

  我以为自己很洒脱,诸事看得开,虽不敢说怎样地淡薄名利,但也从不强求,随缘而遇,随流而至,但这次我还是被绳索牵绊,凡是出卖自己的人皆是为着一种渴望,渴望财富,渴望权势,渴望名利,而我,渴望爱,渴望温暖,渴望自己的亲人爱人都相伴身边。

  正是这样的渴望还是让我最终沦为夜帝的奴隶。

  那天似乎过得好慢,我看见数十次黄泉摆渡人从我的身旁划浆而过,我看见数百上千的亡灵渡过奈何桥,喝过孟婆汤。

  那天似乎又过得好快,当我站在那如血如染如火如照的彼岸花海中再次看到那个让人窒息的黑色高大影子立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知道我的时间到了。

  这次我没有惊慌,我看着他沉静地对他说:“我愿意将灵魂出卖给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说得非常慢,也非常地清晰。

  不是怕他听不到,而是怕自己听不到,我要自己清楚的听到我是怎么将灵魂出卖给冥帝。

  人在一生中都会面临着无数次选择,我们也因着这些选择变成最后这样的景况,当这些选择一但做出的时候,就无法再逆转,很多人常常悔恨自己最初的选择,但一切都没有办法改变,要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所选,所以我不要自己后悔,既然选了就不可以后悔。

  我知道他是一个孤独的男人,数千上万年那样漫长而深寂的孤独。

  他因为孤独而想要我。

  我不甘心亲人爱人的离去而答应把灵魂出卖给他。

  而我也同样害怕孤独。

  我看见他笑了,他的唇角优雅弯起,似乎胜券早握。

  “我愿意将灵魂出卖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哦?”他的眉峰上挑。

  “给我引魂之花,让我二哥复活。”

  “好吧,就先给你一点甜头。”他对我说:“我会给你七天时间,在这七天里你可以带着引魂花和回魂珠去尘世,但记住:只有七天时间,七天之后你不论在哪里都会死去,重新回到冥宫,到那个时候我会来索取我的报酬。”

  “交易达成。”我听见自己这样说。

  “我是不是也应该先索取我的定金?”他冷冷的嗓音里带着轻笑。

  他扬起了手,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深黑中像龙卷风一样掀起旋涡,我如同风中的纸片一样被带到他的怀里。他勾起我的下巴副身亲吻我的唇,那样冰冷的唇,却是那样炽热的吻,他的舌头敲开我的唇,吮吸我嘴里的甜液……

  回魂之夜

  “陛下!陛下……”

  那一声声急切的呼唤是在叫我吗?

  我感觉眼前一团白色的光在闪动着,四周闹哄哄地都是人。

  挣扎了半天才睁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

  四周传来惊呼的声音:“陛下醒来了!陛下醒来了!”

  再世为人的感觉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但我看见那手腕上妖冶诡异的红色锁链,我知道在冥府邸的一切都是真正发生过的。

  “这是缠魂锁。”我记得那时候在碧落宫的时候夜帝将这一双锁链扣在我手腕上的时候所说的话:“带着这缠魂锁,无论你在哪里,随时我都可以牵着这个锁链将你拽回我的身边。”

  缠魂锁,这是我奴隶的烙印,除非他为我解下,否则我永世都无法挣脱。

  我在手边找到了一个小盒子,这个古朴不起眼的盒子可是鼎鼎大名的乾坤盒,夜帝为我装了回魂珠和引魂花曼殊沙花在里面,这就是我出卖自己永世灵魂换来的代价。

  “陛下,陛下,您没有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的贴身宫女小颦看我半天不言不语,神情呆滞,有些担心地摸我的额头。

  “没事的,不用为我担心。”我看见她的眼里充满血丝定然是在我身边不眠不休侯着不知道多少天没有睡觉了。

  “你下去休息吧。”我对她说。

  虽然是我贴身侍女,跟了我这么久,我一直都当她是我自己亲姐妹一般。

  我正要起身,身边的太监马上过来扶着我,都当我是个水人一样不经受一点,我顾不得那么多,随意批上件长衣带上斗篷飞也似的带着那乾坤盒冲着跑去了玉秀宫。

  二哥仍然躺在那玉秀宫的床塌之上。谷之轩和谷逸轩两个人被我安排守护着他的身体。

  “陛下终于回来了!”

  经过这数天,两个人见到我都感慨颇多:“真不该让陛下冒这样的险,可是看见陛下悲痛万分的样子又于心不忍。”

  “快不要说这些了。”我取出乾坤盒对他们说:“我带会了引魂花,快帮忙施法。”

  那回魂珠有拇指大小,我将它放进二哥的嘴里,那曼殊沙华化做团团红色的荧光从二哥的眉心飘散开,瞬时,他的整个身体都像个沐浴在着闪亮的红光之中,脸上苍白如纸的颜色慢慢变成一种半透明的莹白,头发也在一瞬间变得乌黑光亮如同绸缎。

  我们在一旁惊异万分地看着这发生的奇迹。

  二哥的眼睫毛在闪动着,慢慢地睁开了。

  “欢儿。”他最先看到我,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欢儿,你知道吗?”他执着我的手对我说:“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死了,在黄泉之上,奈何桥边遇到你,正要跟你说话,却被那鬼差押走……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没事了,只是一个梦,都过去了。”我拉着他的手抚慰他。

  可是我的眼睛却有些湿润了。

  谷之轩他们看着这个情景静静地退了出去,帮我们关上大殿的宫门。

  在那摇曳的火烛映照下,冥歌漂亮的眼睛专注的看着我:

  “怎么了?欢儿,我的病好了,你不开心吗?”

  “开心,二哥,我怎么会不开心呢。”泪水仍然充盈我的脸,我看着他笑着对他说。

  可是,二哥,你知道吗?这短暂的快乐是我付出怎样的代价才欢乐的?

  你知道吗?再过不久我就又将离开你,这一别不知道会有多久?

  我悲伤的看着他,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所有的悲伤让我一个人承担就好了,我不忍心看到他伤神,七天,只有短短的七天,七天之后我会默默地离开,也许他会误会我,但也好过知道这一切的真相。

  也许会他会孤单,会怨恨我,也许有人替我爱他,但我只能在那漆黑的冥府里陪着冰冷阴沉的夜帝,但这样我已经满足了。

  “欢儿”他将我拥入怀中:“没事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们终于可以一起快乐地生活对吗?”

  他凝望着我的眼神是那样深情,那样温柔,仿佛溢出水一样的柔情将我环绕,他轻吻我的眉心。轻吟着:“我的欢儿。”

  也许是太久的渴望,也许是是那夜他眼中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但他翻身将我轻轻放在玉秀宫的床榻上的时候我只是那样静静地顺从着他。

  多么短暂的快乐呀,也许我再也无法这样清白自由地回到他的怀抱。

  “欢儿,你知道我渴望你有多久?十年?二十年?连我自己都说不清。”他眼中的眷恋那样痴缠,撩拨着我的情愫。

  “我们不是有在一起过吗?”

  说起这个我不禁脸红了,但随即一想,那时候二哥身体不好,都是在下面的那个,原来他一直都想……

  他温柔地拥着我,纤长的手指轻颤地解开着我衣带,一点点下滑到我的腰际。

  玉秀宫的要曳的烛火为他莹润如玉的脸蒙上一层淡淡的暖色。

  他的脸上全是浓情,他的眼中全是深爱。

  红尘中有多少人会为我等候那么年,有谁会为我无悔付出,只为心中的一片痴爱,我是何等幸运拥有这样无私的爱人。我从来不会后悔为了救他所做的一切,只恨相爱相惜的时间太短。

  衣衫一件件在他那双温柔的手中滑落,他轻轻的吻覆盖在我的肌肤上,如同蝴蝶羽翼一样地轻柔,落遍我的全身,我在他的身下战栗着,渴望更多……

  我仰起脖子,轻吟出声。

  “欢儿~ 欢儿~”我听见他温柔磁性的声音一遍一遍响起:“欢儿,我的欢儿,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玉秀宫中的沉香透着浓浓的诱惑,这样的夜如陈年的酒一样醉人我沉浸在他的浓情当中,全身的骨头仿佛都已经软了,软绵绵地倒在他的怀里。

  他轻轻地分开我的双腿,搭在他的肩膀上。

  隐秘的私穴这样暴露在他的面前,我羞得扭过头不敢看他的脸,但我感觉到自己脸上好烫,一直烧到脖子根。

  凝哞深处

  凝眸深处苦意寒,只怨今生情缘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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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儿,我带你去看那京畿的菏塘。”我听见冥歌对我说。

  那是我回魂的第六日,每一天我都在算着时间渡日,我每一刻都不舍得离开他,陪他在陵都的大街上似寻常人一样悠闲地游逛,陪他去卜石城参加丰收的庆典,我曾经对他说我的梦想是跟他一起看西陵的盛世我已经做到了,只是没有机会陪他去看那南都的秦淮夜波,西域、塞北的大漠冬雪。

  那日他突然兴致勃勃地拉我去看京畿的荷塘。

  京畿的夏日里是最美的,衣着朴素的采莲女荡着小舟在湖中穿行,我早听他在我的耳边描述过这幅美丽的画面,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那日那样想去,他的神情即兴奋又温柔。

  那日他穿着一身藕色的长衣,我们从渔家租了一个简陋的小乌蓬船,划着浆一路从菏塘浓绿之中荡过去,他那高挑挺拔的藕色身影同身后的那一大片绿色融成一片,秋日的风吹过,长衣和他漆黑如缎的发一起飘扬在风中,如同谪落人间的仙人一样。

  风吹着藕叶起伏如浓绿的波涛荡漾开来,几朵晚开的荷花在风中微微地颤动着,那抹星星点点温柔的淡粉点破一湖的浓绿。绵延数十里荷塘的碧波荡成一篇绿色的海,我和他划着一抹轻舟在那绿海中沉醉了。

  他俯下身,纤长如玉的手指才下一截莲蓬,剥出莲子喂给我吃。

  那清甜鲜嫩的滋味是我从来没有这样感受过的。

  他看着我,眼眸盈盈如水,

  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我就已经从他眼中看出他要说的话语和深情。

  我突然想起南朝乐府里有这样一首《采莲曲》轻吟出声: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京畿的莲塘吗?”他站在风中转过身来问我。

  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的答案。

  “莲塘边从前住着一个采莲花女,她的容貌只是比周围的女孩子稍好一点点,根本谈不上倾国倾城,她过着简单的生活,有着简单的梦想,每日里打渔采莲,纺纱织布,只希望着有一天可以嫁给同村或者临村的青年,生了儿子女儿同他们一样过这样简单的日子。

  但是有一天,初秋的时候她正在莲塘采莲的时候见到一个从京城里来的英俊的贵族少年,也许是那荷塘太美,那少年在荷塘边对采莲女许下诺言,说要给她一世的荣华和幸福,采莲女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情景,半推半就答应了那少年,一夜的温柔之后,少年如同一阵烟一样消散得无影无踪,留下采莲女日日盼望,流着泪在莲塘边等待了一日又一日。

  采莲女从那夜后珠胎暗结,被家人赶出门,她爱的情郎也似人间蒸发一样没有影踪,正当她已经绝望的时候,从皇宫来人接她进宫,她才知道原来她爱的情郎竟然是九五之尊。

  深深的后宫,如云的美嫔妃子,她已经明白自己没有机会再享受自己曾经所期盼的爱,她等待的情郎带她回了宫廷,也算是实现了曾经的诺言,但却再也没有临幸过她,在如海的深宫美人之中她是那样的平凡,而她的心是那样的简单,无法抓住曾经爱过的男人的心,也许只有莲塘的那一夜她在他的眼中是美丽的。那男人对她的爱只是短短的瞬间。

  她得到的快乐仅仅是一瞬间,失去的却是一世平凡的幸福,代价却是一生的痛苦。”

  “后来呢?”我问他,我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

  深宫的爱情从来就是这样残酷,身处深宫的帝王也最是无情。

  “后来她生了一个孩子,之后就抑郁而终。”

  冥歌从我的身后抱住我:“所以我常常很怕,怕短暂的快乐用一世痛苦作代价”

  他的声音变成轻轻的呢喃:“欢儿,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对吧?我的欢儿不会这样!”

  我的背僵直了,因为我什么都没有办法承诺给他,我做不到!

  我感觉到他的惧怕,他的惊慌,他的手指压在我的唇上:

  “欢儿,不要说。”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我好怕你一开口就变成了不爱。”

  “侬作北辰星,千年无转移。欢行白日心,朝东暮还西。

  怜欢好情怀,移居作乡里。桐树生门前,出入见梧子。

  夜觉百思缠,忧叹涕流襟。徒怀倾筐情,郎谁明侬心。

  我念欢的的,子行由豫情。雾露隐芙蓉,见莲不分明。 ”

  我听见他搂着我轻轻吟唱着婉转的歌曲,心中的酸楚难以抑制。

  我们那夜谁也没有多说什么,一直留在那荷塘上的小乌蓬船里,静静地相拥着不言不语,那夜的夜色很美,很温柔。

  他的怀抱很温暖,身上有我熟悉的香,我偎依在他的怀里,深深地嗅着这响味,想将这香味写在我的灵魂里。

  半夜里起了风,我们回到了船中,狭窄的船屋里,简陋的床被,窗身还在不停地晃动着,我却觉得那夜太美,太醉人。

  那样的夜晚连月都已痴,风都已醉,半夜里更下起了雨,雨点打着船棚的声音和情人的轻吟喘息声混成了一片,交织成最美丽的曲,从那夜开始,我爱上秋夜的雨。

  他拥着我,那样珍惜,望着我,那样浓情,当衣带轻解,彼此拥着对方,想将那温热的身体揉进彼此的骨中,血中,缠绵最是癫狂,只有彼此相知相爱的人才能将对方带到那消魂的天堂中徜徉。

  情已经到痴缠,他的手扯下我的娈裤,分开我的双腿,我看见他的脸被情欲染红,一只手抓起我的腿禁锢在他的肩上,笑着将另一只手放进自己的嘴里,沾湿了,插入了我身后的密穴中,一阵痉挛冲击着我,我扬起头,一头乱发披散开来,手紧紧地抓着床褥。

  “欢儿,不用忍,将声音发出来,我好想听你的声音。”

  他埋在我的颈间啃咬着,鼻息的热汽呼在我的脖子上,我的脸已经红透了。

  他的吻一直下移,从胸前到腰际,一直到双腿间隐秘的地方,他亲吻着那敏感的肌肤,让我全身都止不住轻轻颤抖。

  他将我的分身含在嘴里,吮吸轻咬着,另一方面,他的手指仍然不停在我菊穴中探索抽动着,从一只手指到两只,接着加入了第三只。

  “呜……”我已经无法忍耐地蜷缩起身体,呻吟出声。

  “欢儿”

  我看见他仰起头,看着我,嘴边还带着白色的淫丝,垂成线从他的唇际往下掉落,无边的绯色……

  他脱去娈衣娈裤,就见他那分身已经挺拔如柱,正在我脸颊发烫的时候,他的双手分开我的臀瓣,将那坚挺直直插入我的菊穴。

  “啊!……”

  *----------*--------------

  冥歌抓住绝欢的纤细白皙的手腕,看着满脸媚态在他身下轻吟出声的他,那样的媚眼如丝,樱唇轻启,如果天下的男人看见他这样的绝美,恐怕全天下的男人都会爱上他,情欲在他的下腹燃烧,他的渴望不顾一切地冲破牢笼,他的分身早已经挺立如铁棒,那白皙娇美的身体在他的身下扭动着,更刺激着他。他分开他的白净紧实的臀瓣,猛力地刺穿了那让人消魂的菊洞。

  “啊~”他听见绝欢呻吟出声,更是用力地挺进整根地刺入那动人的身体。

  呻吟声和喘息声一波又一波传出,他们的身体在那燃烧的欲火当中已经紧紧地融成一体……

  小小的乌蓬船仍然在摇晃着,冥歌睁开慵懒的眼睛,身边那熟悉的体香仍在,挂在心间的人儿却已经消失不见。

  猛地一惊,他连忙坐起身,胡乱穿起衣服,赤着脚跑出船舱,却见绝欢一袭青衣负手立在船头,他的背影是那样的孤绝,冰冷的空气笼罩在他的四周,形成了一个冰凝的团,让人难以接近。

  绝欢立在船上凝视着远方,一夜的秋雨摧残了荷塘,他的眼前只剩下一湖的枝败叶,萧瑟无边。

  那一刻,冥歌突然觉得这样的绝欢是他从不曾认识过的,一种深深的恐慌在他的心间升起。

  冥歌顾不上船上昨夜滞留的积水,赤着脚走过去,从绝欢的身后紧紧搂住他的腰,而他却没有回头,只是留给他冰冷僵硬的脊背。

  良久的沉没让冥歌窒息,心中的恐慌已经快要将他淹没。

  难道昨夜的一切都是他做的一场梦?难道一直以来都只是他一厢情愿?

  “放手!”绝欢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他用力推开了冥歌,甚至都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冥歌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一脸绝决的绝欢,这真的是昨夜还在他怀中厮缠的爱人吗?他的手在颤抖,痛苦地捂在心口,在那里,那个地方在淌血。

  “为什么?”他满脸痛苦地看着那样冰冷的绝欢:“难道你不爱我了吗?真的不再爱我了吗?”

  “我有说过爱你吗?”绝欢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剑刺进他的心窝。

  的确,的确是他一厢情愿,绝欢从来都没有说过爱他,一次都没有,是他自己自作多情,这些日的痴缠,他以为……

  “那昨夜?”他颤抖着唇仍然不甘心地问到。

  “昨夜?”绝欢冷笑着:“也许昨夜喜欢过你,但现在已经不爱了。”

  他说完,冷寂决然地腾空而起,足尖轻点着残败的荷叶,飘然远逝。

  “已经不爱了……现在已经不爱了……”冷冷的话语不断在他的耳边回响着。

  冥歌看着绝欢冰冷远去的身影,双腿发软,瘫到在船舷边。  有人为一夜短暂的快乐,付出一生痛苦的代价,他的母妃是,他以为他不会,因为他相信自己爱上的人不会是那样薄情寡爱。

  但是他错了,错得太远了。

  “花非花,舞非雾,夜半来,天明去;

  来如春梦不多时,去如朝云无觅处。”

  从爱到不爱才只有那么短短数刻时间。

  秋风摧残了一池的荷叶,冷冷的风吹着他的衣袖,乌蓬船上的积水浸湿了他的长衣,冥歌冰冷的手指扶在船舷上,仰望着清溟的天空。

  他的一头黑发散落在船边,飘扬在秋风里,在他的眼中有一滴泪,却强忍着没有流下。

  太阳慢慢地升起又慢慢地降落,冥歌却仍然那样一脸伤怀地靠在船舷上。

  他以为他懂爱情,但那是什么?它不会比风更长,不会比梦更久。

  He believed he know love, but he know nothing of it.

  It's no longer than the the dream in the night.

  当他感觉到它的时候,它已经就要消逝了。

  when he felt it ,it faded.

  那只不过是一瞬间的感觉,消失以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剩下的仅有虚空,他失去他的一切。

  如果爱只会留下深深的伤痛,那还有谁敢爱?

  如果最爱的都不能相信,那他还能相信谁?

  看透了世间的繁华,宫廷的深诡,他以为在这世间他还有一个人值得去爱,那么多年的孤寂,那么多年的等待,得来的却是一颗破碎的心,一身遍体鳞伤。

  冥歌一直这样静静地躺在船上,一整天没有说一句话,没有吃一点东西,他完全没有察觉在荷塘的深处有两个人一直注视在他,一个白皙纤细的少年身着一袭青衣,一个身着黑衣,头带斗笠的人俯首在他的旁边立着。

  “主人”黑衣人低声问那青衣少年:“您明明那样地不舍,明明那样心疼,为什么还要说那些话才刺伤摄政王殿下。”

  “影,你不会明白的,给他希望的漫长的孤独等待还不如让他忘记我,我已经没有办法给他幸福,但我希望他可以遇到能给他幸福的人。我希望他忘记我,希望他可以幸福。”

  “替我在暗中照顾他,保护他。”

  “是的,主人!”

  绝欢萧然地立在秋风里,一塘残败的荷叶之间。

  冥歌孤寂的倚着船舷的落寞身影正在他那凝眸深处。

  “有时候放手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太爱。”

  火照之路

  一片血红色的彼岸花无边无际地在我的面前铺开,那样嗜血的妖异,刺目的猩红写满了亡灵留下的记忆。

  在那里彼岸花开得妖艳无比,大片大片,鲜红如血,倾满大地。这些令死者都深深陶醉的冥界之花,却只开于黄泉,红艳却惨烈,一整片似血般盛放,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

  那忘川上的彼岸花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每一次都那样的难以忘怀,那些红色的荧光慢慢地在那彼岸花铺就的火照之路上游弋着。

  第七日傍晚的时候,没有等待他的召唤,我自己运用瞬间转移大法,凭借着他为我带在手腕上的缠魂锁的牵引走进了冥界之门。

  让我觉得讽刺的是修炼了瞬间转移大法这么许久,直到这个时候才修成,这个时候我完全可以不惧任何人的武力和禁锢,但这次我遇到的敌手却超出了人界的范围,而是不可抗拒的冥帝。

  这世间太多的无可奈何,当我在奈何桥上叹息着的时候,无奈,却又感慨。

  生死两个字,这世间谁又能看破?

  生死离别,缘起缘灭,只因为一念执着。

  佛曰

  梵语波罗蜜

  此云到彼岸

  解义离生灭

  著境生灭起

  如水有波浪

  即名为此岸

  离境无生灭

  如水常流通

  即名为彼岸

  有生有死的境界

  谓之此岸

  超脱生死的境界

  谓之彼岸

  是涅盘的彼岸

  “又是你呀。”

  我走过奈何桥的时候黄泉摆渡人向我打招呼,我对他尴尬地笑了笑。

  奈何桥边叹奈何,这奈何桥却成了我常常观望风景的地方。

  当我走过奈何桥,两盏红色的灯笼突然在我的身边点亮,接着是四盏,六盏,八盏……在我的面前照亮了一条道路,走过那血色引魂花铺就的地毯,那条路的尽头就是黄泉宫的洗心殿——冥帝的寝宫。

  一道金色的大门在我的面前打开,天雨曼陀罗华、摩诃曼陀罗华、曼殊沙华、摩诃曼殊沙华……各种各样白色,红色的花朵从天而降。

  一阵阵摄人心魄的香味缭绕在我的身旁,这样的魔香连亡灵都会被迷惑。

  当我走进那扇金色的大门,一阵阵魔音从大殿中飘散出来,哀伤婉转的女声低声地吟唱着,似乎是摄魂之音,让人闻声却步,流连而不知所以。

  在那座用金银宝石和白玉砌成的宫殿里,血红的纱幔飘扬着,那血色的舞动仿佛应和着从远方传来的魔魅的歌声,这是一座妖异死寂的冥殿,空中却像漂浮着无数的灵魂。

  在那洗心殿的深处,血色纱幔围绕着的巨大床上,一个黑色的身影半卧倒着,慵懒的姿态,他的身形无比的高大修长,我看不见他的面貌,只看见他一头乌黑如同子夜一般的头发从床沿垂下来,像缎子一样光滑闪亮。

  远远地我感觉到那种强硬的气息和冰冷地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我的心在狂跳不止,每往前走一步对我来说都是那样地艰难。

  就在我要走到他面前的时候,突然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一片死寂的漆黑。

  漆黑,找不到左右,分不清东西,我讨厌这种无助感,讨厌这种一切都被别人掌控的感觉。

  “你来得比我想象得还要早,不过我喜欢这样的你,总是给我惊喜。”我听见一个低沉冰冷的声音在空中响起:“这才是第七日的晚上,为什么来这么早呢?我以为你会听从我的召唤。”

  ‘召唤’这个字眼在我听来特别刺耳,他以为我是什么?应招女郎吗?

  但是作为一个将灵魂出卖给他的人,我又有什么资格否认?

  “我讨厌被别人牵着鼻子走,讨厌被别人掌控,讨厌那种感觉。”我还是忍不住对着那团漆黑怒吼着,我的胸膛起伏着,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都爆发出来而不考虑这样做的后果:“我不知道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都拿去!但厌倦之后就请把我丢开,再不要纠缠我。”

  “我要你的灵魂,你的心,你的身体,你的一切,一切的一切!”

  那狂妄的声音还没有落下,我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抓住,托起在空中,然后身体被重重地抛进一个巨大柔软的床塌里,所有的衣服在一瞬间不翼而飞。

  我的双手双脚都被一些奇怪的柔软却又无比坚韧的东西紧紧缠绕着,让我一根指头都动不了,完全被动地承受着。

  我的双腿被抬起,分开,一个冰冷巨大的东西从我身后的密穴猛地钻了进去,将我的身体整个地贯穿,我的痛呼声还没有出口,另外一个冰冷湿润的长行物体从我的嘴里钻进去,直插我的喉管。

  TMD!这是什么怪物,难道他的原形是八爪章鱼?!

  在黑暗中无休止的刺入和抽插折磨着我的身体,我的精神,那个怪物仿佛要钻进我的骨髓,我的灵魂。

  我下身的菊洞和口腔被同时猛力贯穿着,那股冰冷而巨大的力量刺入那么深,仿佛要将我的身体整个穿透,难以承受的痛苦让我濒临昏迷和休克,意识却又是那样清醒地承受着凌辱,连昏迷和死亡都成了甜美的奢望!

  绝色黄昏

  一片浓绿之中,那个高挑的白色身影立在绵绵的细雨中,手上举着绿色的油纸伞,琥珀色的眼睛那样温柔地凝视着我。

  那江南的春雨中,那梦里的人儿,这样远远地望着,我的眼睛已经湿润了。

  我看见他的手在颤抖,丢下了油纸伞,将我拥在怀中。

  “凤翔~”

  含在嘴边的话,念了千万次的名字变成了哽咽。

  我的心中酸楚一圈又一圈地荡开。

  三年来每张开嘴轻叹一声“凤”字,眼泪都会止不住地纵横满面。

  有一种痛,就算过了再久都没有办法消逝。

  我的手伸出来还没有抓住他,青翠的草地在一瞬间变成曼殊沙华的血色花海,而那牵挂心魂的身影在一瞬间就消失得没有影踪。

  我已经死了,现在身在黄泉。

  我的凤翔,我的心像被紧紧地揪住了。

  为什么喜欢一个人的心会那么痛苦,为什么渴望一个人的心会那么空寂。

  是爱过了才会痛,曾经的往事,曾经的感动都救着我的心。

  那些细雨蒙蒙的日子,那些唇齿相依的往事。

  突然一瞬之间我仿佛又回到了西陵国的皇宫,那朱漆的大殿,大雨淋在冰冷的大理石上,我推开门,看见他直直地立在大殿外,衣服已经被淋湿了,雨水顺着头发往下直淌,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发青,站在雨中那样深情专注地凝视着我。

  “风翔!”

  他的神情那样地悲伤,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睛仿佛要揪得我的心滴血。

  明明像是近在咫尺,却又触不到,明明那样渴望,却又得不到,无奈,无奈,心已经破了一个大洞,没有办法填补,那样地痛,绝望的冷!

  要说的话还卡在喉咙里,那黑色的旋涡将我拉了进去,我看见他惊恐的脸,那股强大的力量拽着我一直坠落下去。

  黑色,无尽的漆黑,我被紧紧地禁锢,没有办法挣脱。

  我从床上坐起来,冷汗顺着我的额头,我的脊背一直往下流。

  黄泉宫,洗心殿,昏暗妖异的火光在红烛上跳动着。

  血色的纱帐被风吹着飘扬乱舞。

  狼籍的大床上尽是霏糜淫逸的气息,

  干涸的暗红血迹洒在鹅黄的床褥上,点点触目,一直延续到我白皙的大腿根。

  撕裂一样的痛从身体里隐秘的地方折磨着我。

  我强忍着痛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洗心殿,

  一股怒气在我的心里燃烧着。

  我撤碎了洗心殿内血色的纱帐,砸碎了碧落宫中珍贵的白玉樽,水晶盏,倒洒了琼浆珍酿,斩断了千年云芝……这些都难以消我心头之恨。

  我不停地砸着,摔着,似乎想要把手边能触到的一切都毁灭,撕碎!

  如果地狱中有十八种酷刑都冲着我来吧!

  我不信有什么比我现在经历得还要痛苦,永远失去自己最爱的人,被囚禁在这个漆黑没有前路的地方陪伴着那个让人恶心的怪物,死都比着痛快些,可我已经死了,想要哭,眼泪却已经流不出来了。

  在我把那黄泉宫里的器物一件件都砸得粉碎,搞得一片凌乱狼籍之后,冥府中的幽灵侍卫没有一个敢阻拦我,我一路闯了出去,一条幽静的小路将我引到了一片山林之中,我顺着那山麓一直攀爬上去,一直爬上山岭,一块鬼斧天成的山石上刻着几个大字“夕照之岭。”

  站在那山岭之上,天边一片血红,

  让人想要落泪的壮丽夕照。

  在这冥府中却有这样的绝色黄昏,

  我不禁惊叹。

  在那血色的黄昏中我看见一个绝立挺秀的白色身影立在夕照之中。

  呆立着看了半天,那少年才回过头。

  我惊呆了,好一个绝色少年!

  他有一双子夜般漆黑星光般闪亮的眼睛。

  一头缎子一样的黑发随意地披散下来,只是简单地在发尾用一条红色的缎带绑起。

  那少年的容貌是那样绝美,白皙的皮肤晶莹如玉,身段挺拔得更是如同一颗风中的白桦树。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完美的人,连我都看得惊住了。

  他是谁?又为什么会是在这里?

  “你是谁?”我讷讷地问他,

  我并不是很留意外表的人在这样绝美的人身边也会有些不知所措。  “冰”他淡淡地回答,那声音是冷的,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

  “我是绝欢。”

  没有等他问,我接着说着:“这里的景色很美,我以为只有人间才有这样的美景。”

  “是呀,是很美,一千年了,我有一千年没有看过人间。”

  我惊讶地看着眼前着美丽的少年,一千年,一千年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莫非他也是被那个怪物抓来的囚徒,莫非他被关在这个黑暗冷寂的地方已经有一千年之久?

  我顿时有些心里发毛,一千年,多么可怕!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很俗的一句话,我这时候却不禁涌上心头。

  对眼前这个苍白美丽的少年更是多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

  不分昼夜的时光,漆黑漫长的夜,碧落宫中的等待总是让人发狂,

  当我回到洗心殿中的时候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那大殿里收拾得一尘不染,完全不见我离开时候的狼籍凌乱。

  寂静!

  血色纱幔在风中翻动着。

  那啰谨墀.地利瑟尼那.波夜摩那.娑婆诃.悉陀夜……

  当我的心归于宁静,一段段经文在我的心中涌现。

  瞬间转移大法!

  我的心中突然一动。

  一阵阵气流在我的丹田之中流转着,我静静地躺着,如同熟睡。  “今天这么安静呀。”

  我听见一个声音,那个怪物回来了。

  屏住呼吸,我要将全部力量都凝聚在这一击之中。

  “啊……”

  一声痛呼,发出的人不是他,却是我。

  我抹着嘴边不停淌下的鲜血,疑惑不解地看着眼前夜帝冰冷苍白的脸。

  “你的胆子好大哦,倒是总能出乎我的意料。”

  夜帝细长的手抓起我的脖颈,几乎要将我窒息。

  “难道你不知道时间法则在我的面前跟本没有作用吗?倔强美丽的人!”

  失败了,又一次在他面前失败了,我无奈地想,在他的面前不仅时间法则没有效用,连死亡法则都没有效用,不然这个时候我也许可以选择自尽。

  他毫不怜惜地将我狠狠摔在冰冷的地上,我的骨头都快要碎了。

  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逃走,却被他拎起来,丢在床上,我向后爬去,却见那高大的黑影子一步步逼近过来……

  “知道我会怎样惩罚你吗?”

  那冰冷的声音里却带着浓浓的欲望味道。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呜!不~”

  ……

  *

  血色的罗帐在一瞬间散落下来,那白皙动人的身体已经被剥光了衣服,呈现在他面前的如同一道极其美味的甜点,夜帝已经等不及品尝他的晚点,绝欢的手腕被他用撕裂的纱帐紧紧地绑在洗心殿冰冷的柱子上。

  他看见绝欢那绮丽绝艳的紫眸中流露着尽是绝望悲伤,却顾及不了那么多,分开那双白皙修长的腿,弯曲到常人难以承受的弧度,掰开那漂亮的粉丘,将早已挺拔如柱的巨大坚挺猛力刺入那紧致的幽穴中。

  绝欢惨厉的痛呼更刺激了他的欲望,他在那让人消魂的身体里肆意地驰骋着,一道红色的鲜血从他们交合的所在顺着绝欢白皙的大腿一直淌下来。

  留恋人间

  绝望

  黑暗

  寂静

  我躺在狼籍的大床上,睁着眼睛喘息着。

  等待着什么,也许是死亡吧。

  我已经死了。

  连死亡都不是我的解脱。

  我随意地披上雪色的纱衣,走进未然殿。

  未然殿中四周尽是明镜,一走进去就看见无数的自己的脸出现在镜子当中。

  只有那个怪物才会这样自恋在墙壁上镶嵌了这么多镜子。

  我夜夜陪伴着的那个怪物我连他的脸都没有真正看见过。

  我看见镜子里映照出无数的人影,尖尖的下巴,巴掌大的脸,苍白消瘦,形容憔悴。

  雪白的长发凌乱的披散下来,冰紫色的妖艳眼眸中尽是悲伤。

  雪色的衣衫宽松地垂下来,露出白皙的锁骨,上面尽是瘀青暗紫的痕迹。

  好可恨!我突然觉得好恨镜中的这个人,那镜中的紫眸也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我猛地伸手握成拳头,‘砰’地一声砸碎了那面镜子,我不要再看到他!好恨镜中那个自己!

  镜子瞬时间破碎,在每一个银色的碎片上我都看得到神情疯狂的自己。

  血从我的手上往下流,点点滴滴落在地上如同坠落的红梅花瓣,可我已经感觉不到痛。

  四围的镜子一大片一大片地坍塌碎落下来。

  我站在那碎片当中,镜子的碎片划破我的脸颊,血滴一点一点地溅落下来。

  我仰着头,疯狂地大笑。

  “你何苦自残至此?”

  我听见一个冰冷遥远的声音响起,也许那个怪物正在着冥府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窥探着我,我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就只准你伤害我,我连伤害自己的权利都没有吗?”

  我自嘲地问道,我好痛恨自己的懦弱,我能伤害的人也只有我自己,我只有用这种方式发泄我的愤怒。

  ……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冲出了未然宫,那一天我跑得好快,爬到那夕照之岭上果然看见那么白色纤细的身影亭亭地立在绝色的夕阳中,那样孤绝出尘。

  “冰”我远远地唤他,他回过头看着我,艳丽的晚霞照得他白皙晶莹的脸,笼上一抹半透明的红,那样地绝丽。

  他永远是那样秀丽地立在晚照之中,孤寂得让人落泪。

  “你的脸。”他走过来抚摩我的脸庞,那伤口已经不再流血,结成暗红色的伤疤。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冰有些心疼地问我,他纯黑的眸子闪动着盈盈的流光。

  在那黑色的流光中我仿佛看到了在着无边漆黑的地狱中唯一的光芒。

  那种希望总是支撑着我走下去。

  “冰,别难过,我要救你出去这个鬼地方。”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连我自己的惊呆了,我的烂好心又发作了,我现在这个样子凭什么说出这样的话,我又是凭什么可以相信自己能把他救出去,连我自己都难以挣脱!  也许是那天的夕照太美,

  也许是那抹白色的身影太过孤绝,

  也许是他眼中闪动的流光太迷惑人心……

  我在心里再一次地下定决心。

  “我要救你出去,我要带你回人间,相信我,我一定可以做到。”

  冰先是惊讶地看着我,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的神情像是听到多不可思意的事情,

  不过说出这样的话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意。

  也许我自己永远都无法挣脱,也许我再也无法活着回到人间,但如果能让二哥,凤翔和眼前这个可怜的少年重回人间,也许我承受的一切都值得了。  那抹绝丽的身影一直站在那艳丽的晚霞中望着我。

  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这样地留恋人间。

  ……

  当一个人有求于人的时候就必须付出什么,而我什么都没有,只有我的尊严,没有想到这次连尊严也要舍弃。

  当我静静地靠在洗心殿柔软的大床上,虽然下定了决心,但心里还是紧张。

  这次要怎么做才可以取悦他?

  将我的尊严抛在地上,柔顺地取悦他,也许他一高兴会答应我的乞求,我从来没有这样卑微地乞求过谁,这次却……

  “你今天很安静。”

  当时间在黑暗中一点点流过,我听到那个冰冷深沉的声音。

  “这次又再想什么?还是要试试你的新功夫?”

  我没有说话,

  无用的事情我不会再尝试第二次。

  “我想求你。”

  好半天我终于才说出那句话。

  感觉自己的胸口起伏不定,强忍着那股冲动,攒紧了拳头。

  “求我放了你吗?”

  我听到他的声音里带着嘲讽。

  “不,求你放了冰。”

  几千年来那个苍白绝美孩子在阴森的地府中承受着怎样的孤寂和痛苦的折磨,我无法想象,这样大胆的要求我不确定他会答应,但如果不试一下我不会死心。

  黑暗中我听见哈哈大笑的声音。

  “放了冰,放了凤翔。”

  我听见那卑微的声音,很难相信是自己发出的。

  “如果你还能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那么我求你:“放过他们!”

  在那长久的沉默之中,我不敢确信在他心中我还值那么多,

  呼吸声还心跳声都变得沉重。

  “你在求我吗?我可以答应你,但要看你能不能取悦我。”

  那低沉的声音让我窒息:“跪在我的脚边,亲吻我的全身。”

  我庆幸那是在全然的黑暗当中,他不会看见我现在的脸会是怎样地苍白尴尬。

  我的手指在不停地颤抖。

  我战栗地跪在他的脚边,用发抖的手解开他的长袍,内衫。  和我想象的全然不同,我的手触到的是如同锦缎一样无比光滑的肌肤,那身材完美得如同梦幻……

  忘情河畔

  我的手指在不停地颤抖。

  我战栗地跪在他的脚边,用发抖的手解开他的长袍,内衫。

  和我想象的全然不同,我的手触到的是如同锦缎一样无比光滑的肌肤,那身材完美得如同梦幻……

  夜帝全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是一个可怕的怪物,正相反,他的身体那样美,这样的完美如同神坻——不是像,他的确是神,是死神!

  当我的手指滑过那光滑的肌肤,连我都为之惊叹。

  那夜,当我战栗地跪在他的脚边,细细地亲吻着他那造物主从来都吝于施于任何人类的美妙的身体,我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如同膜拜一样地吻遍了他的全身。

  而那夜他也极其温柔,

  当他反身将我压在身下拥抱亲吻我的时候,我没有挣扎……

  ……

  那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近黄昏。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快速地爬起来,随意披了件衣服就向那夕照之岭快速地攀爬。

  那抹白色的绝丽影子果然亭亭地立在那里。

  “冰!”

  当他转过身,用那双宝石一样纯黑闪亮的眼睛看着我的时候我竟然说不出话了。

  我感觉眼睛有些湿润,也许做那些都是值得的,想起二哥深情的凝望,凤翔让人窝心的专情温存,看着眼前如同天上云月一般高洁绝丽的冰,也许这就已经足够了。

  我知道自己的烂好人心理又发作了,虽然上次白蝶的背叛被我带来的毁灭和伤害,但我总是相信真诚的对待同样也会换来真诚。

  “欢。”

  他在夕阳下对着我笑,那笑容如此地绝美,如果在人间,定然可以倾城倾国。

  看来他今天心情很好,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地笑。

  “你在发什么呆呀。”他问我。

  “你笑了,好美。”我不敢相信这样的话竟是出自自己口中。

  “我笑了。”

  他突然呆住了,那呆呆的样子好可爱,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意的事情。

  “我有一千年没有笑了。”

  这可怜的孩子,我伸出手扶摸他光洁如玉的脸庞,这样的举动完全是无意而为,可当我的手碰到他的脸的那一瞬间却像是触电一样,那样光滑如绸缎一般的质感,突然一种熟悉感涌上心田。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黑水晶一般的眸子闪烁着亮光,拉起我的手兴奋地向那夕照之岭的山侧跑去。

  他的手很冰冷,略湿,却很柔软细长。

  顺着那山坡跑下去,在那里,山谷之中有一条河,那河水称得上眩目无比,在夕阳之下远远望去,那河水闪烁着金光,像从天上流下来一般。

  近看更是另人吃惊,在那道耀眼的光芒照射下,满是金沙的河水折射出七彩色的光芒,赤橙黄绿青蓝紫地闪烁着,我从来没有看过如此妖异绚丽的河流,太奇异了!

  “这是忘情河。”他对我说:“人世间,放不开的温情往事太多,冥界中,这些被忘记的情事凝汇聚成这条忘情河。

  “你看那里!”

  我顺着他的手指的地方望去,只见那山谷中一片望不到边的白色曼佗罗花海,那些曼佗罗花朵妖艳地怒放着,比我曾经见过的所有花朵都要大,一阵阵浓郁的香气飘来,在那花海之上一群群巨大无比的蝴蝶飞舞着,那些蝴蝶的翅膀每个都有巴掌大小,上面的图案是睁开的眼睛,妖异却又骇人的美丽。

  “那是曼佗罗谷,那些是鬼蝴蝶。”

  他牵着我的手赤着脚走过那满是金沙的忘情河,金色的沙子是柔软而细腻的,河水并不深,冰凉凉地,走过去好舒服。

  我们在那片美得绚丽的曼佗罗花海中背对着背地坐下,一只只妖异的鬼蝴蝶在我们头顶,身旁盘旋飞舞着。

  我们静静地谁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仿佛这样美丽的话卷中,多说一句都是多余。

  我觉得在我的心底,那个深深的隐秘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酝酿,改变着……

  莫非我开始有些喜欢他?!

  不可以这样!不可以!

  我痛恨自己的滥情,更明白我喜欢的人最后都没有好结果,真的不可以这样。

  心里一惊,正要推开他起身,他却猛地一拉,将我抱在怀里。

  我仰起头看他,他只是那样静静地抱着我,漆黑如子夜一般眼睛深深地凝视着我。

  他的眼神是那样地孤寂,渴望,让人心疼,夕阳给他绝美的脸旁笼罩着一曾温暖的红光,半透明的红玉一般,这一刻的冰是这样地温柔,我的心为他重重地拧了一下。

  感觉这一刻,我和他之间都是什么东西默默地改变了。

  我没有在推开他,温顺地靠在他的坏里,他身上的那股奇异的香气萦绕在我的鼻间,他的怀抱虽然那样冰冷,我却感觉到温暖,那黑缎子一样光滑的长发垂落在我的脸颊上,脖颈间,如水一样地滑,那一刻,我无法自拔地沉醉了。

  佗罗花海

  夜之新娘——当他穿上那血红的嫁衣,他明白他一生都要在那冰冷幽暗中度过。

  *

  我感觉我的血脉完全融入那黑暗之中,在黑暗中呼吸,膨胀,觉得那样流畅。

  也许我天生属于黑暗,我已经深深植根于腐朽。

  在这一刻,我完全知道了不是环境和命运决定了一切,而是心境!

  即使是锦衣玉食,也有人会有如同身陷囹圄,痛苦悲伤,自苦不已;

  即使是身在地狱,有人也会甘之如怡。

  而我就属于后者,简直不敢相信,来到黄泉地府数月之后的我在这里竟然会觉得畅快自如。

  当夜晚来临,我不再抗拒,默默地顺从,而那个人竟然也一日胜一日地温柔,即使全然黑暗,我也感觉到他慢慢改变了许多,百般体贴,温存不已。

  但是比起黑夜,我更渴望着那每日都会出现在夕照岭上绝艳的白色身影。

  冰慢慢话多了一些,但还是一副不善言谈的样子,出言每每简短,却出人意料,但是我能感觉得到他对我的心意日日地浓烈起来,他为我在曼佗罗花谷,用曼佗罗花枝搭建了小屋,整个小屋都弥散着香气,我常常在那里静静地陪着他一起坐到晚上。

  他脸上的笑容也多起来了,也不像初见的时候那样苍白,有时候专著地看着我的时候,或说话的时候带着淡淡的红晕,更是娇艳绝美,晃若天人。

  也许天堂和地狱之间本没有界限,人的心就是界限,一瞬间便可以升到天堂,一瞬间便可以坠到地狱,人心就是如此微妙,全在一念之间。

  我站在那夕阳中的白色曼佗罗花海中,看着那血色夕阳中的那抹绝艳白色,子夜一般的黑色眼瞳,那黑眸中的神色不再是孤寂,而是流动着的光彩和浓如醇酒的情。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我不知不觉轻吟出声。

  “你在说什么呢?”

  他在晚霞中对着我轻笑,那神色倾醉红尘。

  “没。”我讷讷地说道:“我在看风景。”

  他突然也呆呆地看着说:“你好美!”

  那双冰冷的手臂拥着我,手指划过我雪色的长发。

  那双子夜般的黑眸深深地注释着我说道:“欢,不要走,留在这里,永远陪伴着我,好吗?”

  他拥紧了我的身体,头埋进我的发间,深深地吮吸着。

  “永远!”我猛得一惊,

  很多情景在刹那之间涌上心头,二哥悲伤的眼睛,凤翔温柔痴情的凝望。

  不!不!我不要永远留在这里,曼佗罗花海很美,但这里不是我的家!

  我用力地推开了冰,看着他呆呆地站在那里,一脸失望的样子,却也无心理会,只是看了他一眼,绝然而去。

  “欢~!”

  我听见他在身后大声地呼唤着我,却再也没有回头。

  夜之新娘

  在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去过那曼佗罗花海,虽然那抹绝艳的白色身影仍然揪动着我的心,但是想起凤翔,想起二哥,我的心更痛。

  世上一切的苦痛皆是源于“贪,嗔,痴。”情之为物,最是伤人心,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没有经历过的人无法想象,一个情字可让人一瞬间攀上天堂,一瞬间坠入地狱,世上痴情的人依然抵死不悔,明明心那么痛,却止不住思念,止不住心痛,如果可以让我再选择一次,我宁愿选择不爱,但真的可以选择,那就不是爱了。

  那些浓情的日子,温存软语的体贴,痴情不毁的情誓一断断浮上我的心头,丝丝缕缕在心间纠缠,连心都揪得发痛。

  我将自己坠落沉陷在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这些日子出奇地诡异,我没有再见过冰,连夜晚来临的时候夜帝也完全没有人影,莫非夜帝已经厌倦了我?那也好,我不知道等待着我的是什么,丢弃在冷宫?还是放我一条生路?

  我突然感觉到那一点点希望,一点点光芒的时候,我开始察觉到黄泉宫这些时日的异常,当我把自己禁闭在洗心殿数日之后,走出洗心殿,发觉眼前的黄泉宫完全变了一番模样。

  不再是黑暗,而是灯火通明,不再是幽黑,而是红绸满殿,彩带高悬,我看着那黄泉宫中燃起的巨大红烛,呆住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我拉住从身旁经过的幽灵侍卫,那个苍白的家伙叫小贵,我还有些印象:“过节吗?怎么把地府装扮成这个样子?”

  “您不知道吗?今天将是夜帝陛下和您的大婚之日,我正打算去洗心殿帮您装扮起来呢。”小贵手里的托盘中放着华丽的礼服,那艳丽的红色刺着我的眼。

  我和夜帝大婚?!

  突然觉得心里那仅存的一点点的希望也在那瞬间化为烟云,我以为这几日他是厌倦了我,没想到却在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心中的怒意一点点在膨胀着,为什么他还不肯放过我,他是主宰冥界的夜帝,难道红颜转眼白骨的道理还看不明白?为什么偏偏不肯放过我!

  我没有推拒,任由他们将那可笑的婚衣披在我的身上,当我明白了抗拒完全没有作用,我学会了顺从,我只想他早日可以厌倦我,但那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我才可以离开这阴森的地府?

  什么时候才可以和我爱的人在人间重遇?

  当那不和谐的锣鼓欢腾在往日寂静冷清的冥府中响起,当那些幽灵侍卫和小鬼抬着轿子将我送进装饰成一片红绸绚烂的黄泉宫的大殿中,那些欢腾,那些喜庆,那些吵吵闹闹的鼓乐,那些烦琐的议事都是他们的,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像一个木偶傀儡一样随着他们摆布。

  喜庆是他们的,戏也是他们的,我只是看戏的人,看他们到底要怎样去演这一出戏。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有的只是我的渴望,我不在乎会失去什么,因为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去失去。

  我看见红烛摇曳地黄泉宫高高的台阶上站着一个身穿红色礼服的高挑身影。

  那身影好熟悉,刺目的熟悉!

  我竟然觉得自己的眼睛好酸涩,大约是沙子钻了进去。

  我看见他转过身站在那一片灯火通明的黄泉宫中远远地望着我,他的身影和几个月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重叠起来,那样孤绝,周围吵吵的小鬼似乎都只是风景,透明如同空气,我们远远地对望着,似乎大殿里只有我们两个在遥遥相望着。

  所做的一切都成了一个笑话,那绝美的脸庞被身旁的红住映得更加妖艳,披在他身上的礼服刺目的红像是一个讽刺,讽刺着我的幼稚,讽刺着我的自不量力。

  最后歌舞尽了,锣鼓停了,烟花消散了,做戏的小鬼们都离开了,我们仍然僵立着。

  “你不喜欢吗?”他托着长长的礼服走下层层的台阶。

  “我用人间最正式隆重的仪式迎娶你做我的皇后,从今以后你和我一起享有一切,你不喜欢吗?”

  他难道想我说喜欢吗?

  他有一张绝美美丽的脸庞,一副极致完美的身材,但他却是最不适合穿着红衣的人,不可否认,很美,太美了,却也太不和谐了。

  穿白衣的他绝世出尘,穿黑衣的他冷酷卓绝,但穿着红衣的他就显得不伦不类。

  我直直地瞪着他慢慢地说道:“夜帝陛下,你给的我要不起!”

  “不要叫我陛下。”他漂亮的眉头皱起了:“我不喜欢你这样叫我。”

  “那我怎么叫您?冰吗?”我冷冷地看着他:“我没有那个胆。”

  蚀魂之夜

  “欢儿~”他伸出修长的手臂将我拥进怀中,

  他的声音低沉冰冷却沙哑,带着浓浓的渴望。

  “欢儿,不要不理睬我,陪着我好吗?一直留在这里陪着我,好吗? 你知道这几天看不到你,我心里多难受,我想要忍住不去见你,可是每一天心里都像有一把火在烧一样。”

  我想要推开他,却完全使不出力,我怎么会曾经觉得他纤细娇弱呢?

  他抱得我那样紧,我却完全感觉不到温暖,他的怀抱是那样地冰冷,孤寂绝望的冰冷。

  我想要别过头,他却抬起了我的下巴,那子夜一样的黑色眼眸中一团火焰在燃烧。

  “欢儿!”他的话音还没有落,我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让我惊讶的是这次他没有躲,白皙如玉的脸上立即浮现出红色的掌印。

  “这样骗我很好玩吗?!”我的胸膛在起伏着。

  “欢儿,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欺骗你。”他攒住我的胳膊,反锁在身后,将我压在碧落宫巨大的石柱之上,那石柱的冰冷刺疼了我的背,他眼中的浓情同样刺伤了我的眼。

  “欢儿,留下来,在这里永远陪着我。”

  “永远是多远?几千年?几万年?红颜弹指老,我不相信看过那么多生死的夜帝你会看不透,你对我的宠爱又会有多久?”

  “你知道吗?当我第一次在那血色的彼岸花海中看到你,你就吸引着我,欢儿,你知道吗? 你很美,不只是外表,在那忘情河畔,曼佗罗谷中我感到那种我遗失已久的感觉,几千年来,我已经忘记了的感觉。”

  “你只是顾及自己的感受,你想我的感受吗?”

  “难道我看错了吗?难道你对我一点点喜欢都没有?我以为在那忘情河畔……”

  “不要说了!”我打住了他的话“没有,那是你自己一厢情愿,我从来没有一点喜欢过你,一点点都没有!”

  我看见烛光中他的脸变得俞发苍白。

  “要我怎么做你才会开心,要我怎么做你才会爱上我?!”

  “让我的情人复活。放我过,让我重回人间!”

  他黑色的眼瞳里满是悲伤。

  “你爱的从来就只有那人?你做了这么多都只是为了让他复活,好让你们重新恩爱?”他捂着心口一点点逼近我:“只是为了别人,为什么?!”

  我看见他绝艳的容颜变得癫狂,黑色的眸子中充满了怒意。

  我的周围仿佛在一瞬间冻结,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撕裂了我红色的礼服,一片片落在地上,像血色的花瓣。

  雪色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开,脸蛋被迫贴在那冰冷的地板上,他冰凉细长的手指划过我光滑裸露的脊背。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刺青?”他的声音里满是愤怒:“是谁为你刻下这烙印 ?!”

  我被他压在黄泉宫冰冷的地板上,赤裸的身体在不断地发抖战栗着。

  血色魅惑

  “求你爱我,欢儿~”

  他的声音听起来如同低泣:“只爱我一个人好吗?你知道几千年来我承受着怎样漆黑绝然的孤寂,当我拥有里我觉得自己重新拥有了生机和力量,我的爱人,我的希望,求你不好离开我,因为失去你,我的心就会重新死寂。”

  他的声音撕破一样地沙哑,他黑水晶一般闪亮的眼瞳中带着浓浓的渴望。在那深深的黑色之中,似乎有一团火焰在燃烧,那样地狂烈,侵蚀着我的灵魂。

  “求你将我放在心上如印记,带在你臂上如戳记,

  因为爱情如死之坚强,嫉恨如阴间之残忍。所发的电光,是火焰的电光,是神的烈焰。”

  我听见他在低声轻唱着,火一样的情歌。

  我以为他会不顾我的意愿强行索取,可他没有,他只是紧紧抱着我,将头埋进我的颈间,紧紧地抱着我,那一头缎子一般光滑的黑发水一样地倾泻下来,落在我的胸前。

  我感觉那湿润打湿了我的脖颈。

  他哭了!

  我没有想到这样冷酷强悍的他竟然趴在我的怀里像一个孩子那样哭了。

  他的怀抱是那样冰冷,他的身体是冷的,呼吸是冷的,连泪水也是冷的,但这一刻我感觉到他已经苏醒了火热的灵魂。

  我可以抗拒强势的他,却无法拒绝这样脆弱的他,也许那血色的夕阳下他那抹孤绝得让人落泪的身影早已经融入了我心深处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也许是他冰冷的泪,也许是他深深地悲伤和孤独,这次我没有推开他,伸出手臂将他冰冷的身体抱在怀里,紧紧地。

  ……

  黑色,无边的黑色。

  那是一个深渊,在那个噩梦中,我怎么也无法从那黑色的深渊中爬出来。

  也许我是腐朽了,沉沦了,堕落了,黄泉宫的歌舞是霏弥艳丽,那些妖艳的舞姬穿着薄纱轻轻起舞,曼妙万千。

  我斜靠在冰的怀里,一杯一杯饮下那些甘醇的美酒,冰穿着他那黑色的长袍,眼神却是温柔的,从那天起,我只穿红色的长衣,血一样的红色,曼殊沙华一样的血红,魅惑的颜色。

  “欢,你醉了。”

  他冰冷的手指拢起我雪色的长发,在他黑水晶一样的眼瞳溢满着温柔,这样绝丽的他,如果在人间一定可以一笑倾城,再笑倾国。

  “我没有。”

  我轻轻地吹气在他的脸上。  “我还要喝酒。”我笑得好无赖的样子。

  冰白皙的手举起酒杯仰头将水晶杯中血红色的酒液一饮而尽,俯下身来轻吻着我,将口里的酒液全部渡进我的嘴里。

  慢慢地这一吻变得炽热如火,也许是那夜色太温柔,也许是美酒太甘醇,我觉得自己轻飘飘,如同漂浮在空中,眼中全是冰浓情的眼,绝艳的脸。

  黑缎一般的发披散下来,和我雪色的发融合在一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大殿里的舞姬已经全部散了,只剩下我们缠绵在那血色的锦塌上,血色的衣杉滑落。

  那黑色,丝绒一样的黑色,就像那深深的沉醉,如同迷药,只想沉沦,就让我沉沦在那深深的黑色魅惑之中。我明明很快活,却一点感觉不到快乐,为什么?!

  彼岸之路

  那时忘情河畔的曼佗罗花开得正繁盛,白色的曼佗罗花一直铺到天际。

  正是初春的时候,在望川之上的彼岸花也血红地开着。

  我正站在那花海之中,看见流冰远远地过来,那抹黑色的影子我已经熟悉入骨,那是夜的味道,已经融入我的灵魂。

  在这幽深的地府中已经过了一个秋,一个冬,世间的荣枯却全然不知。

  “欢。”他轻轻将我拥进怀里捧着我的脸,深深地看着我:“你又消瘦了。”

  他常常对我这样说,也常常这样轻叹。

  我知道自己俞见清减,原本以为这黑色已经融入我的骨髓,原来我还是越来越消沉,也许这样的我在地府中真的渐渐变成一抹幽魂,也许这样就永远在着黑暗中陪伴着他。

  “你从来没有快乐过,对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俯身摘下了一朵正开得娇艳的曼佗罗。

  花开着那样娇艳,但采摘下来的鲜花又能维持几时。

  红颜弹指老,人何尝不是这样。

  我看见他黑色的眼睛深深地望着我,半天没有说话。

  许久,许久,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

  “我放你重回人间。”

  我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仰起头,不可思意地看着他,他黑色的眼睛那样悲伤,带着不舍,又带着心疼。

  “你不快乐,我也不会快乐的,所以我要放你重回人间。”

  在那一刻我在他眼中看到那样真实的情,原来他是这样爱着我,宁愿自己承受孤寂,也要让我快乐,当爱到深处的时候只是想让自己爱着的人快乐。

  在那白色的花海之中,我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湿润,

  一阵阵轻柔的乐音飘飘渺渺从远处传来,低声吟唱着不可忘却的情,也许是那黄泉路上执着前世之爱的幽魂哀怨的叹息。

  我闻到一阵阵郁郁的花香,那令人迷醉的曼佗罗。

  那迷药的香味已经侵蚀了我的灵魂,让我的心无可自拔地染上那黑色的忧郁。

  “明天我会送你出那黄泉忘川。”

  我听见冰在我的耳边轻叹:“今天晚上你是我的,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欢儿。”

  “欢儿,我的欢儿,你知道你有多美?”

  我看不到自己的美,我只看到他白皙微红的脸庞玫瑰一样的娇媚,那嫣红的唇是温润,那眉眼绝色倾国,最让我痴迷的却是他水一样流淌下来黑缎一样的长发和那子夜一样的黑瞳,那黑色的眼眸莹亮,闪烁着流光,浓情满溢。

  他拥着我到在那美丽的花海中,他的眼是柔情,他的吻是炽热,在那夕阳中,一切都被蒙上华丽的玫瑰色,我第一次看见他在霞光中的白皙身体是那样美丽,绝美的比例,纤细修长,那白皙莹润的肌肤是最完美的艺术品,那嫩滑的质感比丝绸还要滑腻。

  他将我紧拥着,如同世界上最珍奇的宝贝,他的吻轻柔如同蝶翼,落便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我在他的身下轻颤着,那水缎一样的黑发在我身上滑动着,我渴望着他爱我更多更多,当他坚挺的火热冲我身体的一刻,我仿佛被那股烈焰带上了天堂,那激越极致的愉悦,在身体里绽放攀升,如同漂浮在云端。

  我紧紧抓住他,指甲陷进他脊背的肌肤里,在他身下轻吟出声,渴望着他更猛烈的穿刺与律动,他每一次的挺进都在我身体里绽放着愉悦的花朵。那一刻的情缠消魂蚀骨,那样极致的愉悦如同羽化升仙。

  快乐与痛苦的差别原来只在一线之间。做爱可以那样痛苦,也可以这样快乐,当不爱的时候那种痛苦如同身陷地狱,爱的时候,如同攀上天堂。而那关键的钥匙就是心中的爱,只有相爱的两个人痛快缠绵才会找到那种极致如同升仙一般的快乐。

  我们看见那彼岸的花开得繁盛,遥遥望着那虚幻的美,却触手难及,在那里有一条路可以通向那彼岸,这条路就叫爱。

  * * *

  “他的灵魂已经在这一世重生,他本来就是九天的凤凰,命格尊贵,我只能为他在这一世有天格命的人做为他重生的载体,我看到那里高高凌驾于人世红尘的高峰之上,那个地方叫作天域,你找到了天域,就找到了他。”

  “天域,凤翔”

  我轻喃着这两个名字,我真的可以重新再见到凤翔,这简直像做梦一样。

  这个时候我却看见冰的脸色暗淡了下来:

  “不要在我的面前这样想他,我会嫉妒。”他轻轻拥紧我,水缎一样的黑发落在我的身上。

  “你会回到人间,但要记住每年最后的一个月不论你在哪里,在做什么,你的灵魂都会离开身体,回到我的身边。当每年的第一个月,春天来临的时候,你的身体又回从假死的状态复活,你的灵魂会重新回到人间。”

  “还有哦,”他的手勾住我的脖子,像个孩子一样撒娇:“当我很想你的时候,你的灵魂也会被缠魂锁牵回黄泉宫,回到我的怀抱哦。”

  我顿时瞪着他说不出话了,真是任性!

  这个样子,说死就死,那我不就随时可能眼睛一闭,倒下去,亏他想得出来。

  但是看见他那写满渴望的黑水晶一样的眼眸,我却怎么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奈何桥,路途遥,一步三里任逍遥;

  三途河,千年舍,人面不识徒奈何。

  当我离开黄泉的时候,冰站在奈何桥边远远地送我离去.

  那时奈何桥畔,忘川之上的彼岸花开得无比绚烂,远远望去,如血铺成的地毯,他穿着那一身夜色一样的黑色长袍,站在那血色的花海中,他深黑色的身影和那幽黑深寂的冥府融成一片.

  我不断地回头望他,一步三回头,而他站在那忘川之上,一直那样远远地望着我,直到我回头在望他的时候已经远得成了一个黑点.

  那血色之中的孤寂的身影却再也没有从我的脑海中消失过.

  * * *

  * *

  *

  淫魔之最

  出了忘川,过了尸谷,寒林,再一次来到了塞外,虽然已经是初春,胭脂山还在下雪,大草原上的突厥部正在庆贺,想起了几年前曾经在草原上参加的盛会,就如同一场旧梦一样。

  我远远地看见阿史那大哥和族人们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豪放不减当年,却没有走去与他们相谈。

  我的心中是焦急的,如同一团烈火在燃烧,却又有些“近乡情更怯。”

  想赶快找的凤翔,赶快看到二哥,却不知道一年以后的他是否还是那个眼中只有我的二哥。

  最后我还是没有用‘瞬间转移大法’,在草原上买了一匹马,一把普通的长剑,单骑上路。

  过了胭脂山是叶州城,叶州城正在突厥,西陵和北武三国的交界之处,入关的必经之道,三教九流的人物混杂。

  一路行到叶州城已经是人困马乏,我看见一家雅丽,却又热闹的酒楼,抬头看见那红色的大匾之上书写着‘杏花楼’三个大字,字是金色的,却也行云流水一般地潇洒,不想这边城之出也有这样雅致的地方。

  看天色也晚了,就将马交与了那杏花楼的小二,打算在这里打尖住一晚,明日再继续赶路。

  行李本来就不多,我放在楼上的客房里,走下去大堂里吃饭,却发现这客栈里有很多江湖客。

  看这杏花楼雅致,气氛却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

  我挑了张靠近窗户的桌子,点了盘花生米,一盘牛肉,一壶女儿红,自斟自饮。

  每次我都喜欢坐在墙角,最好是靠窗,我喜欢在暗处静静地看周围上演的一出出戏。

  这些江湖人在聊的大都是些江湖事,但隐隐越越听到似乎是跟魔教近来在江湖中的掀起的风浪有关。

  “听说魔教的四大神使都来了中原,连那个从来都没有露面的教主也来了。”

  魔教教主来中原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可不是,这次好象是非同小可。”

  另一个身穿青色儒衫的剑客应和着说到“最近这眠情谷和魔教都快把武林搅得天翻地覆,正道凋零呀。”

  我正听得起劲,却见桌子对面坐下一个人,黑衣虬髯,那虬髯客放下包袱,叫了几样小菜,一壶烧酒。那人外貌到不出色,只是眼神噌亮,太阳穴鼓出,一看也是个练家子,他那放在桌子上的蓝布包袱洗得发白,包袱里半露出一把宝剑,那剑柄却是引人注目,古旧的剑柄黄铜铸成,磨得发亮,闪着金光。

  我在看他的时候,他也在看我。

  对着看了半天,虬髯客忍不住对我说道:“小兄弟长这个样子这个时候还敢到处乱晃。”

  我长这个样子碍到谁了!

  不就是眼睛奇怪了点,头发奇怪了点,还不就是个人,没有见识的才把人当个妖怪。

  久不行走江湖了,觉得自己性子都有点压不住了,真想把对面那个大胡子抓出去单挑,看他还一副怪眼神。

  “怎么了,兄台有何指教?”

  我的手已经是按着剑柄,蓄势待发,虽久不用剑,但想这江湖上入得了我眼的还没有几个。

  “小兄弟误会了。”

  那虬髯客见我这架势连忙解释:“小兄弟可能刚从塞外来,不知道着江湖上最近出现了一个淫魔,武林中俊俏非常的少年走给那淫魔抓去了不少,而且那淫魔功夫了得,现在有几分风骨的少年都不赶随意走动。”

  “江湖上出了个大淫魔?”

  原来是这样呀,我放送了手里的剑。

  “是呀。”虬髯客顾盼左右轻声说:“那西域魔教听说过吧,魔教教主来了中原,那魔教教主楚绝欢喜好男色,在陵都翠华山下建了碧水宫,广纳男宠,到处搜罗俊俏少年,现在武林中人人自危。”

  “噗!”

  我嘴里的酒差点没有形象地喷出来。

  魔教教主楚绝欢是江湖大淫魔,还四处搜罗俊俏少年纳为男宠?

  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碧水魔宫

  传说中,

  只要来的碧水宫就可以见到四大神使,魔教教主。

  只要到翠华山就可以找到碧水宫,

  而翠华山就在陵都城郊外,骊山之畔。

  我想见四大神使,更想见那个传说中的魔教教主,然而我最想见到的还是魔教教主眷养的数十个千娇百媚的男宠。

  “小兄弟真的要去翠华山?”

  “正是。”

  “你不怕那淫魔?”

  我笑着看着虬髯客司徒空表情坏坏地看着他:

  “那淫魔怕我才是真的,我正要和他切磋一番龙阳之术,大战五百回合,看谁高谁低,谁上谁下……”

  “咳!”

  司徒空正吃着的小菜差点呛出来。

  “小兄弟真会说笑。”

  司徒空在我对面直笑,全然不知他对面坐着的正是他口中江湖急恶大淫魔。

  “司徒大哥这是要往哪里去?”我问他。

  “翠华山。正好和小兄弟结伴而行。”

  自从半年以前魔教在此建造碧水宫,这翠华山成了江湖上的极热门之地,名门正派大可以高举铲恶除魔之旗,那些不知名的江湖小辈也来此处沾沾光,张显他们的大侠风范。

  过了骊山已经是一片热闹景象,连茶铺酒馆都比以前不知道多了多少。

  坐在那山道旁搭建简陋的小茶铺里品着茶,听着那过往的江湖客谈着武林逸事,谈着魔教的神秘可憎,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江湖味。

  这司徒空自称是御剑门的弟子,像他这样的正道中的大侠来到此处大致也是为着斩妖除魔,扬名立万。

  “小兄弟真的不用在此处和我一同打尖,这天色已经要晚了,过了此处恐怕今晚也到不了陵都。”  “我有一个老友正在此处,正想寻访一下。”

  心想这翠华山出名的也就是碧水宫,一般人也只敢在这山脚下晃两圈,真正敢去碧水宫的还没有几个。但这时的气氛已经是山雨欲来之势,这么多的武林中人齐集在翠华山,绝对不是巧合。

  我同司徒空分开以后,傍晚时候,一个人登上那翠华山。正是初春时候,那山中缭绕着氤氲的白雾,如同仙境一样,但看那一路行来,尽是奇花异草,古树,亭台,雅致非常。远远地听见水声,寻声而去,只见那山涧之中一道瀑布飞流直下,真有些“疑是银河挂九天”之想。

  心想这四个家伙还挺会挑,选这一个仙境一样的地方建造宫殿,又在陵都之侧,真是美哉。

  正想着但见前面一道山门,两侧的巨岩高耸,直插云霄,中间的缝隙只有一线,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

  “什么人?竟然敢闯碧水宫!”

  “你是新人吗?连本尊都不认识。”我不禁笑了。

  我伸出了手,白净如玉,在我的手心上一瞬间燃起了赤色的火焰,火焰腾起一尺多高,逐渐变成艳丽的紫色。

  “尊主!拜见尊主!”

  走进碧水宫中,我看着这座美仑美奂的碧水宫,看样子,这段时间圣火教的财力蛮雄厚的嘛,能在半年内在陵都之畔建立如此之大的碧水宫,亭台楼宇,一片恢弘。

  “尊主。您终于来了!”

  我在大殿中白玉砌成,锦绣披背的椅子上坐下,就看见那四个家伙都匆匆忙忙赶了进来。

  黑衣挺立的尤利西丝,红衣妖艳的那加,伊斯那尔今天穿着一身飘逸的白衣,站在他旁边一身清雅紫色的是卡瑞尔。

  流云,醉雨,非凡……

  “卡瑞尔”我问他:“你的汉名叫什么?”

  “如意。”

  如意,他的容貌温润端庄如一尊玉观音。

  “我正要有事情问你们。”

  “尊主,何事?”

  “你们可知道武林中有一个地方叫‘天域’?”

  “天域?!”

  “天域是江湖中最神秘的地方,被称作白道至尊,但是天域的风格一直很低调,几百年来都没有天域的人涉足武林。”

  “哦?”

  这样子要找到重生以后的他仍然非常麻烦。

  “那怎样才能找天域呢?”

  “几百年来,从来没有人见过天域宫的人,也没有人知道天域在什么地方。”

  果然很麻烦。

  “那几百年前呢?”

  “几百年前曾经有一次武林大劫,那时候有一个大魔头叫作火魔,江湖中一片腥风血雨,天域中人带领武林正道与火魔殊死争斗,最后霸道一时的火魔还是坠崖身亡。”

  “这样说来只有武林大劫的时候,天域的人才会出面。”

  我低头默默沉思。

  突然脑子里冒出那个可笑的传言。

  “江湖中传言魔教教主在碧水宫搜罗各色美少年,广纳男宠。你们有听说过吗?”

  看他们几个人笑得那么奸诈,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会真的是你们做的吧!”

  头顶开始冒冷汗。

  “尊主一年以来全无消息,我们想如果这样的传言散布出去,尊主一定会来碧水宫找我们,我们只用在这里等着尊主就好了。 ”

  果然是守株待兔的好办法,

  只是我的名誉呀!

  但见那加笑着对我说:

  “这只是其一,其二是自从凤兄弟去了之后,我们实在不忍心看着尊主如此形单影只,怕尊主孤枕难眠,体恤尊主孤苦之心,专门为宫主修建了碧水宫,从武林中选出十二个容貌资质都是一等一的俊俏少年在这宫中候着伺候尊主。”

  “楚!醉!雨!”

  我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们,天哪,还是真的!

  我真想去撞墙。

  “带碧水十二秀。”

  只见那加对着宫门外拍了拍手,十二个打扮各异,但俱是姿容俊美的少年被带了上来。

  “南宫紫,郝连秀,西陵月……”

  这个少年有的儒雅,有的冷烈,有的清逸出尘,最左首的少年一袭紫衣,清俊非常,第二个是一身黑色的劲装,似乎身怀武功,一双黑亮的眼睛直瞪着我,第三个穿蓝衣,皮肤白皙……这些少年神态各有不同,却都是一等一的俊秀。

  那加为我一个个介绍,还一副得意的样子说道:

  “这些都是我调教出来的人,尊主包管满意。”他说着还用他的桃花眼勾了我一下:“如果还不满意,我们四个真身上阵伺候尊主舒舒服服。”

  “你还是快把他们放了吧,我还是喜欢你们亲身上阵多一些。”

  我苦笑着看着他,就是死也要把这四个狡猾的家伙拖下水,这馊主意八成是那加那个狐狸眼想出来的,开青楼开得上瘾了,建了个碧水宫,弄得绮罗香软的。

  最难消受美人恩呀!

  “尊主这么喜欢,属下真的是高兴,不过今天尊主刚刚回来,还是好好享用属下为尊主准备的盛宴。”

  那个家伙笑得叫一个贼,本来都已经弯着的桃花眼眯成了一条缝:

  “你们十二个今天晚上好好伺候尊主。”

  “我们四个就先告退了。”那四个诡计得逞的家伙溜得到快。

  只见那十二个俊秀少年一个个深情款款地向我靠过来……

  “啊!不要啊~!”

  碧水宫中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那个发出惨呼的人正是我!

  深宫孤影

  那夜的月光非常明亮。

  在如水的夜色中,眼前的景物仿佛都洒上了一层银霜。

  我轻身掠上西陵皇宫的高墙,我可以明正言顺地走进去,但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法,也许是我心虚了。

  站在玉秀宫大殿的门外,犹豫着不敢走进去。

  在那深深的大殿里,那抹熟悉的青色影子立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他又消瘦了,那抹青影在玉秀宫摇曳的烛火中显得无比孤寂。

  “我念欢的的,子行由豫情。雾露隐芙蓉,见莲不分明。 ”

  我听见他低吟着那首乐府子夜歌,那神情黯淡。

  在那深宫之中的他那样孤绝,悲伤。

  我正想走过去,将他紧抱在怀里,突然一抹黑色的影子出现在玉秀宫中,手中捧着一见狐皮披风,呵护备至地为他披消瘦单薄的肩上。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被雷击一样,腿有些软,站都站不稳了。

  那玉秀宫窗前并立的影子刺痛着我,胸前好痛,心揪着。

  仓皇地奔离,我的手捂着胸口,

  在那个地方,有个东西碎了。

  ……

  浣花江青凤楼

  我临江坐着,桌面上满是零落的酒瓶,打翻了,酒水横流,我身上的青衣也沾上了酒水变得阴暗。

  醇酿的剑南春,十足的烧刀子,这个时候我只想喝烈酒。

  很少喝酒,却也千杯不醉,这次我是真的醉了。

  这该死的爱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爱了,怎么这样快就不爱了!”

  我也曾记得他说过这句话,当时他也是我这个样子,失魂落魄。

  爱从来就不简单,爱上一个人难,忘记一个人更加难,如果我无法给他幸福,让他拥有他自己的幸福,这不是很好吗?

  但为什么我的心里好难过,像有一根鱼刺卡在那里一样。

  也许我应该永远呆在那幽深的黄泉宫里,这样就永远不用在面对这些,永远都醉在那黑色丝绒一般的沉沦里。

  不用像现在一样,独自买醉,心如碎。

  “主人。”

  我看见一个黑影如同鬼魅一样出现在我的眼前。

  是影,黑色的影,温柔的影,但为什么他的身形在晃?

  “陪我一起喝酒。”我笑了。

  “主人,不要再喝了,你醉了。”

  他夺过我手中的酒瓶问我:“为什么回到陵都也不回玉秀宫?”

  我的酒似乎在一瞬间醒了,我站在他的对面,江风吹着我单薄的衣衫,发丝飘扬。

  “你不在玉秀宫陪着他, 这么晚来这里做什么?”

  他的面上蒙着黑色的面纱,但我感觉到他的身形在晃动。

  “你误会了,主人。”

  一瞬间他突然抓住了我的肩膀:“我只是遵照你临行前的嘱咐一直为你照顾着摄政王殿下。但是我从来没有喜欢上他,他也没有……”我听见他的声音变得沙哑低沉:“我曾经喜欢过一个人,从来就只喜欢过那一个。”

  原来影也是个痴情人。

  “那你喜欢的人呢?”

  “我很爱他,却爱错了方式,我以为占有就是爱,我以为把他囚禁在只有我一个人触得到的地方,我就完全拥有了他,但是我错了,错误的代价就永远失去了他。”

  他熟悉得让我心悸,我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发抖。

  影,你到底是谁?

  *

  天还是刚蒙蒙亮,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渐渐变得微微有些发红,如同菡萏初开。

  我施展轻功,来到京畿的那片荷塘。

  初春的荷花荡,尚是一片苍凉,

  在初春的冷风之中,碧色的河塘上泛起粼粼的波浪。

  只有仔细地看,才看见那碧波之中已经拔起了一点点荷叶的嫩绿色的尖尖角。

  冬天已经过去了,春天已经来了,我们还怕什么呢?

  我看见在那荷塘的中央停着一个小小的乌蓬船。

  一只白皙的手笔掀起了黄色土布的帘子。

  一个优雅贵气却又苍白消瘦的男子从船里走了出来。

  二哥!

  我们远远地对望着,在那初春的暮霭中,隔着那碧波粼粼的荷塘,谁都没有往前走一步,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那样一直远远地望着,横波流尽。

  “你回来了。”

  许久,我听他慢慢地说道,

  那声音是他一贯的温柔低沉,却含着丝丝缕缕说不出的浓情。

  一统江湖

  *

  人世间有很多纷争,因为所有的人都有很多欲望。

  权利,名声,财富,美人,

  有了权利就有了名声,也就有了财富,美人。

  所以武林中人从来没有放弃过称霸天下,一统江湖的梦想。

  绝欢看似不是这样有野心的人,却真让人吃惊的是他却这样做了。

  而他为的非名非利,为的是美人。

  古人有‘冲冠一怒为红颜’

  他却是‘冲冠一怒为蓝颜’。

  只有武林大乱,天域的人才会出面,而也只有这样他才能找到他想要的人。

  为了那个人他竟然不惜覆雨翻云,在江湖中掀起腥风血雨的狂澜。

  绝欢是这样的人,但他安静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他爆发起来会是怎样地惊世骇俗,他总是那样安静地待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所有的人,所以的人都觉得他是那样温柔似水,娴静如月的人, 但当他突然一击而出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惊呆了,那样娴静雅然的他竟然在一夕之间散发出这样不可一世的霸气。

  “楚国有鸟,三年不飞,一飞冲天,三年不鸣,一鸣惊人。”  *

  碧水宫

  祭坛上的火焰燃烧着,在润泽晶莹的大理石壁上蒙上一层邪美绮丽的微红。

  夜风吹起了层层的红色帷帐,在风中飘扬。

  空气中弥散着异域的奇香。

  那一层层的阶梯之上,一个红色的人影斜靠在大殿之上的躺椅之中。

  那人只是慵慵懒懒地躺在那金色用白色羽毛装扮的椅子上,妖冶的眸子半垂着。那唇,那眉,那眼,简直是世上难觅的美色,每一处不精致动人,整体合在一起更是丹青难绘,出尘的惊人丽容。

  鲜红色的纱衣包裹着细致白皙的身体。轻抿半弯的唇角更是勾出难言的媚态,斜觑的眼帘半垂的长睫。那人身上有一种清冽的妖冶和傲世的邪魅。

  让人惊讶的是那一头垂到腰间的雪色长发和妖异绚丽的紫色眼瞳,他只抬起头轻轻一瞥,所有的人都沉醉了。

  “半年内,将这张赤火令发遍武林中大大小小的门派,让那些所谓的江湖名门正派都臣服于我们圣教,做得到吗?”

  “尊主!”

  楚流云有些惊讶,这不像是尊主说的话,他跟随尊主也有一两年,对他的脾气还是了解的,但突然一夕之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尊主真的要这样吗?”

  “你有什么怀疑吗?”

  那红色的影子从高高的白玉阶梯上缓缓而下,即使那样平静柔和,仍然让所有人感觉到巨大的压力,那种气势在一瞬间变得惊人无比。

  “连本尊说的话都要质疑吗?”

  “属下不敢!”

  楚流云连忙退了下去。

  “那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属下知道了。”

  “圣火神教,一统江湖!圣火神教,一统江湖!”

  在碧水宫的大殿里想起了众人的呼声,

  绝欢站在高高的阶梯上,嘴角抿起了微微的弧度,优美无比。

  神兵山庄

  那夜的春风似乎分外醉人,

  银色的月光如水一般流淌着,落在玉秀宫外的白玉台阶上,如霜似雪。

  沉香郁郁的香味弥散在玉秀宫中,南风吹起了蔷薇色的帷帐,荡起绯色的波浪。

  在那帷帐之中,一片春光浮影,红色的锦被之中,白皙的身体纠缠着。

  “半冷半暖秋天 熨贴在你身边

  静静看著流光飞舞那风中一片片红叶

  惹心中一片绵绵半醉半醒之间 再认笑眼千千

  就让我像云中飘雪

  用冰清轻轻吻人脸 带出一波一波的缠绵

  留人间多少爱 迎浮生千重变

  跟有情人做快乐事 别问是劫是缘

  像柳丝像春风 伴著你过春天

  就让你埋首烟波里

  放出心中一切狂热 抱一身春雨绵绵”

  绝欢轻喘着,靠在暗红的锦被之上,半支起身体,一头雪色的长发落下,在他绚丽的紫色眼瞳中秋水流转。

  冥歌白皙的脸上泛着动人的红晕,黑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绝欢雪白的胸前,他软软的身体靠在绝欢的怀里,绝欢伸出手,拢着他垂下来的几缕黑发。

  “二哥,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绝欢轻声地叹道。

  “我拥有了西陵江山,拥有了你,还奢望着拥有更多。”

  绝欢轻轻将冥歌拥在怀中。

  冥歌苦笑着:“这要你开心,欢儿。我只想要你开心,你开心我就开心了。也许是我前生欠你太多了才让我今生如此死心踏地爱着你。”

  绝欢翻过身将他压在身下。

  “二哥,你对我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那你要怎么报答我呢?”冥歌笑着问他。

  绝欢的手滑过着他露在红色锦被之外性感迷人的锁骨,头埋进冥歌缎子一样的黑发中,俯在他的耳边轻轻地问:“那二哥你想让我怎么报答呢?”

  他的手滑进冥歌的腰际,沿着他富有弹性的滑腻皮肤滑下去:“这样呢……”

  “呜……”两个白皙的身体倒进柔软的床塌之中……

  一室的春光迤俪……

  夜色仍然深沉,绝欢披上衣服起身,

  看着床塌中仍然熟睡着的冥歌,他白皙莹然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他俯下身在冥歌额头上印下一吻,为他拢起了被子。

  走过玉秀宫前的白玉阶梯,银色的月光洒满了一地,

  仰头去看,在那天上,一轮玉盘似的明月高悬晴空,在那圆月的周围,一道道彩色的月华笼罩着,美丽非凡。

  绝欢登上玉秀宫之旁的楼台之上,盘腿而坐,他从怀里拿出那颗流动着光华的精魄,持于手心,那银色的月光如同水流一般在他的身上汇聚起来,从他的百汇穴倾流而下,另一只手轻轻地抬起,在他的手心,一团绚丽的纯紫色火焰燃烧着。

  一瞬间他的身体仿佛变成透明一样,银色的光华充盈了他的身体。

  他轻盈欲飞,身体变成光的容器,宇宙的精华倾倒其中,慢慢地闪耀着金色的光华。

  如明诸相非相,即明无相之密。

  在圣火教 ‘无相神功’,‘圣火神功’,‘瞬间转移’ 三大神功之中,

  ‘无相神功’最为精辟奥秘。

  当他得到无相密钥之后,他越来能体会到它的神奇奥妙。

  他闭着眼睛,清心回照,在他的眉心一团赤色的火焰变得越来越耀眼。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色身有相。故言虚妄。法身无相。故言非相也。

  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实相即是非相,此中非字,是一切俱非,空、有、双亦、双非之诸相俱非,非亦不立。

  故令发无上菩提心,灭度所有众生入无余涅盘,而实无众生得灭度。

  诸法缘生,未见本性,逐相而转,迷而不觉。

  缘生性空,有即非有,当体即空,觉而不迷。

  性体空寂,我法俱遣,情执尽空,得无所得。”

  *

  碧水宫

  湖畔的一池春水粼粼,身着白衣的绝欢临水而立。

  黑衣冷魅的楚流云站在他的身后。

  “圣教的势力在单在中原已经有席卷之势力,多年来圣教中人一直在中原积蓄着力量,北有如意居,南有凌霄阁,东有紫云山庄,西有碧水宫,在塞北还有狂龙堡和绿野牧场。

  如意居和凌霄阁开的是钱庄,酒楼,客栈,和矿场,

  紫云山庄同北武的翠薇阁一样以绸缎生意为主,也经营茶叶,珠宝,香料。

  尚有北方的四海粮庄,南方的盐帮为我们的掌控中原米粮。

  璇玑楼和望春楼都是白道黑道的情报组织,鬼域是闻名江湖的杀手组织。

  这些年来圣教在中原的势力已经盘根错节,渗透深广,即使尊主不发此次赤火令,也有一统之势。”

  “狂龙堡和绿野牧场?”

  绝欢以前还从没有听说过这两处圣教的分支。

  “绿野牧场蓄养着最精良名贵的战马,有珍贵罕见的大宛名马汗血宝马,还有名马的赤兔马,驰名塞外。

  狂龙堡堡主楚无双是个不可多得的非凡人物,在玉门关外武威,酒泉,张掖,钝煌一带可以说是一手遮天,这些年来的经营更是成绩斐然,他不但经营银庄,矿场,客栈,酒楼,还精于铸造兵器。”

  “铸造兵器?”

  “不错!中原武林的兵器皆是出于两家,一家是塞外的狂龙堡,另一家就是西南的神兵山庄。狂龙堡的兵器厚重,大气,神兵山庄的兵器却胜在精巧,他们所铸一种‘游虹剑’轻薄锋利,为众多武林人追捧。”

  “神兵山庄?”

  *

  绝欢那日在翠华山下闲逛,

  如今的翠华山已经非同往日,而且比着他前日来的时候更加繁盛了不少。

  半月前他刚来翠华山,这里已经是人来人往,但是开的还是路旁随意搭建棚子的简陋茶厮,如今这里雅致气派的酒楼都已经一个个拔地而起。

  看来在碧水宫的带动下,有希望把这里改造成为江湖上富有名望的城镇。

  “客官打哪里来呀,快进来歇歇脚,喝杯酒水。”刚进入一个华丽的酒楼就见小二马上来寒暄:“您是要吃饭还是打尖?”

  但这句话不是冲着他说的,是对他旁边一个穿着考究的少年侠客。

  绝欢抬头去看,好一个绝秀不凡的翩翩美少年!

  连他都不禁赞叹。

  但件那少年侠客一身白衣胜雪,淡紫色的拢纱披风上面绣着细腻的云纹潇花,雅致非常,白玉腰带上镶嵌紫水晶,头上攥着蓝田的白玉,脚踩描金的鹿皮靴子,手上一把古色的长剑用半旧的蓝布包着,看一看就非凡品。

  绝欢反观自己,一身灰色的半旧土布长衣,一个漆黑的大斗篷蒙在头上,遮住一头雪色长发,本来就小的一张脸,在黑色的头蓬里更是看不见了,手上提着一把最普通不过的长剑,随便在哪个兵器铺都能买到的那种,一看就是江湖中三流剑客的标准打扮,跟那同桌而坐的俊美少年侠客一比,更是云泥之别。

  绝欢叫了一盘花生米,一盘卤水牛肉,跟对面那白衣少年要的精致餐点比起来是寒碜多了,他们各吃各的,谁也没有理谁。

  “听说那碧水宫的老淫魔昨天又掳去了十个黄花姑娘。”

  “汗!”

  绝欢一不小心把把酒水洒在对面白衣少年的身上。

  四大美男

  “听说那碧水宫的老淫魔昨天又掳去了十个黄花姑娘。”

  “汗!”

  绝欢一不小心把把酒水洒在对面白衣少年的身上。

  谁说他很老?又是谁看见他昨天掳掠良家妇女了?

  这江湖上的传言越传越离谱了。

  “这就是你没有见识了吧。”坐在邻座的另一个青衣侠客笑他的同伴:“那碧水宫的淫魔喜欢的是漂亮的美少年,才不喜欢黄花姑娘呢。

  绝欢看见自己洒的酒水溅在那白衣少年的身上,在他雪白的衣服上非常显眼,很过意不去,正要上前去帮他擦,只见那少年问他道:“兄台没有事吧?”

  那少年看起来冷冽,又穿着考究,他刚才还心想八成是个有洁癖的士家公子,不想他却如此通情达理,不禁有多看了几眼,那少年被他看得脸红了,白皙的脸上染上蔷薇一般的粉,更是俊美难当,埋着头吃自己点的小菜。

  绝欢发现自己失礼忙转过头,却见邻座的江湖人仍然谈着武林逸事。

  “哦?那淫魔喜欢美少年,那我们不是要多当心了,又是在翠华山下,要不……”

  “就你!”对面的青衣客笑了:“就是我是那魔头都不会抓你,放心啦,你很安全。”

  绝欢多瞅了那黑衣少年两眼,果然安全,非常安全。

  “这江湖中有四大美男子,人称四公子,那才是出类拔萃的俊俏人物。”

  “哦?哪四个?”

  “东海逍遥门的第一剑客裴红羽。”

  这个裴红羽他是见过的,月夜中紫金之颠那个遗世独立的红色飘逸身影,那抹嘴角带着邪魅的笑,那冷烈的眼神仍然在绝欢的脑海中一下子就浮现出来。

  “雁荡山明月泉的无双公子慕容雪。”

  这个绝欢倒是第一次听到。

  “雪痕宫的宫主白二公子。”

  这个怎么这么耳熟呢? 汗!

  “还有就是神兵山庄的少主人郝连清。”

  神兵山庄吗?又是神兵山庄。

  绝欢看见坐在他对面正在自斟自饮的白衣少年扫了他们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  酒足饭饱,绝欢走出那酒楼,向那翠华山旁走去,那里有一片竹林,青翠碧绿,这些竹子很细却很高,并非寻常之竹,而是一种罕有的‘方竹’,所谓方竹者,乃是这翠华山中特有,它的竹子杆并不是一般的圆形,而是方形,而且这种方竹一般都很高,常常有几十米之高,直入云霄,翠绿非常,清雅无比。

  早晨的浓雾还沾在竹子上,他听见潺潺的水流声,循声而去,只见一道清澈见底的小溪在那竹林深处,一匹黑色的马在那溪水边,一个白衣人弯下腰去掬起那清澈的溪水来喝。

  白衣人听到脚步声回过头,青翠的竹林中白衣少年的衣袖被重露沾湿。

  他看见绝欢脸上露出笑容:“兄台,我们又见面了。”

  这白衣人正是方才在酒楼里的对面坐着的白衣少年侠客。

  “果然好缘分。”

  绝欢见那白衣少年的发丝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

  一道阳光透过高高的竹林的缝隙照射在他莹白如玉的脸上,俊美非常,如同天人。

  “还没有请教高姓大名。”

  这样的人物连他都想结识。

  “在下郝连清。”

  郝连清?神兵山庄的郝连清?!

  神兵山庄的少主人此次来这翠华山之下碧水宫旁,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兄台呢?”郝连清问。

  绝欢愣了下,总不能说‘我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碧水宫大淫魔楚绝欢’。

  “在下姓白名二。”

  “你就是白二公子!”

  郝连清似入世未久,城府不深,也是个性情中人:“久仰大名已久了。”

  白二这个名字很出名吗?绝欢摸了摸鼻子。

  “郝连兄来这翠华山所为何事?”

  他不是那种喜欢窦圈子的人,索性开门见山。

  “找一个亲人。白兄呢?”

  “听说这里有个碧水宫老魔头,在下虽然武艺卑微,也想为斩妖除魔出一份薄力。”

  这个理由够正吧。

  “斩妖除魔果然是狭义所为!”

  郝连清顿时眼睛发亮,他的手抓住了绝欢的肩膀。

  “英雄惜英雄,惺惺怜惺惺,今日我郝连清得识白兄乃平生之幸。”

  绝欢一脸错愕。

  “郝连兄也想灭那老魔头?”

  “正是。”

  郝连清神情激愤“那个大魔头祸害武林,人人地而诛灭之。”

  有这么严重?

  “郝连兄可是有亲戚兄弟被那老魔所害?”

  “正是,我弟弟郝连秀被那魔头抓去了碧水宫作男宠,他们本来想抓我,当时我正好去了东海,结果我那年纪尚小的弟弟被他们误抓去。”

  郝连秀?碧水十二秀里好像真的有一个郝连秀!

  怪不知道他觉得有些眼熟。

  头上冒汗,看来这次真的麻烦大了。

  紫眸深醉

  是夜,绝欢回到碧水宫,

  但见那大殿中灯火正通明,暗红色的纱帐高悬,流苏低垂,水晶帘账,一缕异域奇香从白玉案上的香炉中冉冉腾起。

  但大殿中却看不到他那在江湖中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十二美男宠姬。

  “流云。”

  他软软地靠在羽毛软塌上问身旁的楚流云:

  “我那碧水十二秀中有一个叫郝连秀的少年,我没有记错吧。”

  “是的,尊主。”

  楚流云在一旁答道。

  “你可知道这郝连秀什么来头?”

  “神兵山庄的二少爷。”

  原来他们都知道呀,那这十二个人里面还有些什么厉害角色?还真是卧虎藏龙呀!

  “连神兵山庄的二少爷都敢抢来给我,还真是辛苦你们呀!”

  “尊主!”

  本来只是个笑话,却被他们越闹越大,楚流云也劝了几次,他们都听不进去,那个楚醉雨也太胡闹了。

  “那如果本尊不好好享受一番不是枉费了你们的良苦用心?”

  楚流云看见绝欢微微地太起头,只是不经意一瞥,他就已经感觉到那目光的凌厉。

  “好了,今天就要郝连秀来服侍我吧,你可以下去了。”

  楚流云站在绝欢的面前,却觉得脊背僵直,他真的变得太多了,这还是两年前他在秦淮河畔凌霄阁见到的那个轻逸出尘的楚绝欢吗?

  他站在他的面前足有半柱香的时间一直没有动。

  绝欢看着站在他面前脸色铁青的楚流云,他只是要他带那他们抢来的少年上来,他的脸色却差得是死了娘一样,为什么?

  难道你从来就没有看到我心中的那抹苦楚?

  难道我在你的心中只是一个为你听命效力的下属?

  楚流云很想对他说,颤抖着嘴唇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

  郝连秀来到碧水宫已经半年,一直都没有见过传说中的魔教教主,在他的想象中那个人已经很可怕,凶狠无比,碧水宫总是一个让他吃惊的地方,江湖中的传言已经把这里说得是魔窟地狱一样的地方,但他来到这儿却完全不是这样。

  山水秀美,亭台雅致尚且不用说,不是传说中的血腥可怕,这里时时都有欢笑,那些魔教的教徒聚在一起常常和睦得如同胞兄弟一般,而且对他们这些被带到这里的少年也很好,给他们衣食都是上乘,教他们算术,甚至是文字,音律。

  他从小和哥哥一起长大,哥哥却常常忙碌,他一直都很孤单,但在这碧水宫中他认识了很多朋友,斯文儒雅的南宫紫,机灵调皮的南宫月,人小鬼大的小琴……渐渐地,他几乎把这里当成一个家了。

  那日他突然听见碧水宫喧闹了起来。

  “教主回来了!”

  他听见他们说。

  教主?那个传说中的魔头?

  “教主回来啦!”

  他听见碧水宫中的教徒们欢欣鼓舞,如同是年节一样开心,正相传告。

  教主回来很好吗?他暗想这老魔头人缘还不错。

  “我们去杀了那魔头。”  郝连秀找来南宫紫和西陵月在他自己的小屋里商量。

  “你确认教主一定是坏人吗?”南宫紫问他。

  那还用说吗?郝连秀瞪着眼睛看着南宫紫。

  “那这里的每一个教徒都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吗?”

  “不会呀,非凡哥哥教我们音律,流云哥哥教我们算法,如意哥哥叫我们跳舞,醉雨哥哥还教我们写字吟诗呢。”

  “那教主也不一定都是坏人。”

  “可武林中都说……”

  “别人都说的未必是真的。”

  郝连秀怔住了,呆呆地看着一脸深意的南宫紫,这些少年中他最佩服的就是学识渊博的南宫紫。

  那夜他们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魔教教主,却完全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可怖嘴脸,那个人很美,美得让人吃惊,让人迷魂,也很柔,柔得如蜜,如酒。他从来没有想到武林人嘴里鬼面獠牙的魔教教主竟然是这样温柔绝美,恍若仙子降临一样的人物。

  他有着一头雪色的长发,和惊世绚丽的紫色眼眸,那眼波流传,魅惑万千。

  “教主他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你们去戏弄一下他就好了。”

  但他们去烟云殿之前醉雨哥哥这样对他们说。

  果然当他们几个一拥而上的时候,那个人吓得仓惶而逃,

  他们还为这件趣事乐了好几天。

  “教主吩咐你今晚去伺候他。”

  那夜流云哥哥突然来对他说,但他总觉得流云哥哥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是很阴沉的,那双平素一直冷冽的黑眸里满溢的都是悲伤。

  “只有我一个人吗?”

  这突来的恩宠还是让郝连秀对惊慌失措。

  “你一个人,孩子,快去吧,教主在等着了。”

  郝连秀从自己的房间拿出被褥下的那把锋利的柳叶刀,

  藏进了自己的衣袖中,走进了烟云殿。

  *

  夜风正吹起血色的罗帐,翻起波浪,在风中飘扬,烟云殿中弥散着郁郁的香气,那个人正慵懒地靠在白色羽毛的塌上,低垂着眼睛,一头雪色的长发沿着床侧披散下来,在摇曳昏黄的烛火中如同白缎一样荡漾着柔光,绚美非常。

  他的皮肤如同晶莹剔透的白玉一般呈现出半透明的颜色,那挺秀的鼻,嫣红的唇无一不精致,长长的浓密的睫毛卷翘着,在白皙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的唇润泽丰厚却小巧,有着最漂亮的颜色和最完美的形状,好诱人。

  郝连秀不仅吞了一下口水,他是他见过最美丽的人,这次更是他第一次这样久地盯着看一个人,他哥哥也很好看,眼前的人却更俊秀几分,最主要那人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奇异的魅惑气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燃起了这样的感觉,更不要说这样人还是他的同性,是他从小说学过的礼仪廉耻所不容的,而这个人更是江湖中人人欲除之而后快的大魔头。

  绝欢睁开眼睛,看见一个俊秀的黑衣少年瞪着黑溜溜地眼睛看着他,那少年十五六岁的模样,皮肤白皙,桃花瓣的小脸上一双黑水晶一样的大眼睛就占去了半张。樱桃小唇嫣红一点点,果然是一等一的俊俏,最有趣的是那少年气鼓鼓的样子,脸上带着苹果一样的红晕,煞是可爱。

  绝欢从床榻上坐起来,赤着一双白皙光裸的脚走到一旁的紫檀木雕花的椅子盘坐下,指着对面的椅子吩咐郝连秀在他对面坐下,淡淡地啜了一口侍从送上来的雪水蔷薇花茶,却觉得坐在对面的郝连秀一直盯着他看,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玫瑰红的丝绒睡袍微敞着,露出白皙的胸膛,那黑衣少年的目光正灼灼地盯在那里。

  汗,这年头小孩子怎么这么早熟?!

  绝欢忙拢起了衣服,危襟正坐。

  郝连秀被他这严肃样子逗得笑了,那人这样子哪里像要他来服侍,怕他吃他豆腐倒是真的,那他这么晚让他来寝宫,所为为何?

  “你叫郝连秀对吧?”绝欢问他。

  “正是。”

  “今年多大了?”

  郝连秀皱起眉头看着绝欢,他怎么跟哄小孩子似的。

  “我已经十六了!”郝连秀不服气地说。

  绝欢笑了,这个倔强的孩子。

  “你是神兵山庄的对吧,哥哥叫郝连清。”

  “是又怎样?!”

  果然是个别扭性子,这对兄弟外表很像,但性格却差异甚远。

  “你发誓忘记我的样子,永远不揭穿我的身份,我今天晚上就送你出碧水宫。”

  郝连秀惊呆了。

  这魔头竟然要送他走?!

  还没有等郝连秀反应过来,绝欢已经搂着他要掠出了烟云殿,

  即使是带着他,他飘然掠起的身形仍然是优美如鸿,轻盈如鸟。

  郝连秀被他带着飞起好高,在那高空的夜色里,他俯视着下面碧水宫的点点灯火,这夜色好美,他抬起头看见月光照耀下的那张出尘绝美如天人一般的脸庞,那被夜风吹起衣裳露出来的优美白皙的脖颈,那样性感动人的锁骨。

  那人的发在风中飘扬如雪,那双流转的紫眸让人深深迷醉……

  逍遥公子

  天已经亮了,我踱着闲步到出云客栈,向郝连清住在天字号客房走去。

  自从前天晚上我把郝连秀那小子从天字号的窗户丢进去还没有再见到郝连清,这会儿这小哥儿俩应该正亲情温馨着呢。

  轻轻敲了敲天字号的门。

  “谁呀。”开门的是郝连清,脸色却不是那么好。

  他的脸色憔悴,下巴上带着青蒙蒙的胡子茬,眼睛里还有红色的血丝,看来已宿没有好睡。

  “郝连兄怎么弄得如此模样?”

  “还不是哪个该死的魔头害的!”

  我纳闷了,不是已经把他弟弟丢给他了吗,怎么会这样?

  “听说令弟已经找回来了呀。”

  “哼,不提也罢,那魔教可恨之极,竟然给我那年幼的弟弟下了蛊毒妖术,简直泯灭人性,我定要见那老魔头千刀万剐!”

  我有些头顶冒汗,前天晚上送郝连清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就中毒了?

  “是什么样的毒?”

  “如果是普通的毒我走遍天涯也一定要找到解药,偏偏是一种妖术,现在秀儿如同得了失心疯一般。”

  失心疯?那更严重了,这么邪门!

  “阿秀今年早上竟然跟我说他要回碧水宫,拦都拦不住。”

  这孩子真是的!

  “那他现在在哪里?”

  “已经失踪了,估计是那魔教用一种妖术控制了这些被抓去的人,他们如此用这种卑鄙下流恶毒的手段残害武林中的少年,我们一起去拼死也要将可怜的孩子救出来!”

  我听着在一旁冒冷汗,我要是真有这种妖术就好了。

  不过已经到这步田地也只能点头答应。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联系白道中各派。”

  郝连清办事真是雷厉风行:“我已经收到消息,我的朋友逍遥门的第一剑客裴红羽已经来了翠华山,在紫竹亭,我们这就去与他汇合。”

  在翠华山下的山道旁并排建这一各个酒楼,茶馆,客栈,过了出云客栈是杏花楼,然后是赏春阁……

  在最末近骊山的地方才有一片紫竹林,那林边建有一座古香古色的酒楼,这‘紫竹亭’虽名为亭,其实是一个酒楼,也带客栈,住的这里的也大多是来往的武林客,我虽然出入江湖一向低调,但是身边有这么招眼的人,还是一走进紫竹亭就被酒楼里大多数的人注意到。

  在角落里坐着一个蓝衣侠客,明明酒楼里灯火通明,明明他只是坐在最角落里一个人静静地喝着酒,那么多人里就偏偏显着他了。在他周围连刚坐在他身边的人都少了,他的身上仿佛散发着一股寒气,远远地都会被煞到,那样孤高独立的气质,让人只敢远看,不敢靠近。

  这是我第三次看到他,他就是人称‘逍遥公子’的逍遥门的第一剑客裴红羽。

  裴红羽看到我和郝连清起身迎了过来:“郝连兄,白兄。”

  “白兄弟也在这里,真是好巧,那次武林联盟在南都之会后我一直在找白兄,但是杳无音讯,这次终于让我找到。”他高兴地拍我的肩膀,毕竟是英雄榜排名第一的江湖的剑客,他的手劲还是有些大,拍得我好生疼。

  他又对郝连清说:“我收到郝连兄的飞鸽传书立刻赶了过来,不想还能在这里遇到你和白兄一起。我们三个今日不醉不归!”

  “小二,拿酒,我要三坛最烈的竹叶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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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秉烛夜话

  那天,我们三个喝了好多酒,直到月上中天。

  这个天下第一侠客的酒量我看八成也是天下第一的。

  裴红羽依然意犹未尽,拉着我们去他住的天风阁,说是要秉烛夜谈。

  这个裴大侠对别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见到我就分外热情,但愿只是我自己想歪了。

  郝连清爱弟心切,精神就本来不好,又兼喝了那么多烈酒,脸色发红,已经沉睡过去。

  坐在天风阁里,一点油灯,就差外面没有巴山夜雨了。

  “白兄南都一别,近日可好?”

  我们同席而坐,裴红羽略有些苍白的脸在昏黄的灯火里还是有了些人气。

  “南都?”

  我的眼光飘向了窗外,那是好远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秦淮河的波好美,那时候凤翔还在我的身边,短短几年,已经是物是人非。

  “很好呀。”

  我回过头,对着他笑了,笑得却有些悲哀。

  他久久地看着我,迟疑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有问,转而换了一个话题问我:

  “那日你被那鬼王挟持走,我一直很担心你,今天见到你……没事就好,这我就放心了。”

  鬼王?他说的是流云,那次大闹本来就牵强,他们选我做什么盟主,可那么容易就被人挟持的人也不要说当什么盟主,担当如此的武林重任。

  “这次魔教来势汹汹,颁布下赤火令,要武林中各门派全都臣服于他,白兄知道这个消息了吗?”

  “知道了。”我低下头不去看他正气凛然的眼睛。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这次白兄来翠华山想必也是为了此事。”裴红羽对我说:“武林中每次危难之时,都可以看到白兄的身影,不愧是白道中的楷模。”

  我被他说得冷汗直流。

  “我已经联络了武林联盟的各派齐聚翠华山,不几日就会都到达这里,到时候我仍然力挺白兄继续作武林盟主,和魔教对抗,誓死也要击杀那邪魔。”

  他白皙的脸上一脸坚毅,全是视死如归的绝然,我一直以为所谓的武林,所谓的江湖全都是些假仁假义之士,竟然也有他这种正气凛然的坦荡侠客。

  但为什么人人都要杀我?他们是亲眼看到我杀人还是看到我放火了,就连被传得沸沸扬扬我那十二男宠也都是全然不知情。

  “白道就一定白,黑道就一定黑吗?”我问他。

  “不错,白道中也未必个个是一心为武林正义,这次来的人中我已经收到消息,他们有些已经暗地里投了那魔教,所以有武林同盟还是不够的,我们必须建立一个和魔教对抗的核心组织,名字我已经取好了,叫‘风雨楼’”

  “哦?风雨楼?”

  风雨乃漂泊磨难之指,那起名叫风雨是为?

  “不错,山雨欲来风满楼,如今正是武林危急之时,我们当时刻提醒自己。”

  果然。

  “建在何地?”

  “骊山。”

  骊山?!

  “渭水秋天白,骊山晚照红。”

  远在上古时期的女娲氏“炼石补天”之处,这里乃是历代帝王冢,又在翠华山之旁。

  “骊山近翠华,近可攻,退可守,又可随时来探那老魔头的动静,而且与翠华山远远相望,直有对峙而立之势。”裴红羽站起来,立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天际,那背影被摇曳的灯火映托德更加伟岸挺拔,修然如竹,又如玉树临春风。

  我看着他在灯火中的挺拔身影突然有点恍神,忙收回心,从席上站了起来对他说:“裴兄,今日与兄台相谈甚欢,夜已晚,我该回去了。”

  他转过头,突然抓住我的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深深地看着我。

  “白兄弟,我们一起努力,定然有一日可以匡复武林正义。”

  他的眼睛是那样深,深得我想挖一个洞钻进去:

  “我相信邪始终不能胜正。”

  他总是这样能激起我的罪恶感。他的手心是热的,火一样的热,跟他给人的冰冷感觉完全不同,而且他的手是湿润的,有力地,抓得我好紧。

  夜,好静,我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今天不要走了,和我同塌而眠可好?”

  我立即青筋暴起,可他接下来的话马上让我冷却了下来:

  “我还想跟白兄弟说说这风雨楼筹建之事。”

  汗,是我自己脑袋邪恶,人家天下第一剑客裴大侠可是纯情得很,我不禁羞愧难当,脸红到脖子根了。

  “裴兄。”我正要推拒,

  只听裴红羽说道:“叫我裴兄太见外了,叫红羽就好了。”

  红羽?红色之羽,热情飘飞。

  他的气宇是冷傲的,孤绝的,心却是热的,热血澎湃的,我突然觉得很羡慕这种人,看不惯的冷眉相对,看得惯直言而叙,看他冷傲如此,这江湖中恐怕没几个能看在眼中,偏偏对我厚待如此,那我怎么好意思推拒。

  “好吧,红羽。”

  “那我叫你小白可好?”

  小白?汗,总不能叫小二吧,也是太难为他了。

  “好。”

  “小白,明日魔教会举行誓忠大会,就在翠华山之上莲花峰,到时候那些向魔教投诚的门派都会参加。”裴红羽消息到是真灵通,四大神使确实已经安排好这次大会。

  他接着对我说道:

  “最主要的是我已经得到消息那老魔头明日会亲自主持,我们一起去会会那魔教的老魔头!”

  我顿时头上冒冷汗,

  裴红羽竟然要和我一起去见那魔教教主!

  魔教教主

  正是四月,莲花峰的子规花正开得艳丽,那一片鲜艳的红如血,

  我听说过子规啼血的故事,也许这满山的红花都是那蜀帝之血化作。

  我和裴红羽早早已经藏在一棵生在莲花峰之上大石旁生长繁盛的木芙蓉树后,

  在天色稍晚的时候,莲花峰上,一轮红日正在冉冉降下,晚霞染红了天边,

  血色的夕阳中一个黑色的高大身影临风而立,那气势可以傲视红尘,鄙睨天下。

  那个人无比的孤高冷绝,仿佛非之世间之人。

  莲花峰的人越聚越多了,魔教的神使,教徒恭敬地站在那人在两边,

  江湖中已经向魔教效忠的门派也渐渐齐集在莲花峰上。

  在那山顶上圣坛上的火焰燃烧着,所有的人都在等待。

  那人穿着黑色的长袍,蟠龙的银色纺绣盘旋在他的身上,滚着云纹的绸边,那绝傲不可一世的气势,仿佛整个天下都不在他的眼里,明明是那么多的人站在他的身后,身前,可偏偏让人觉得天地间就他一个人。

  他站在那高高的山颠,血色的夕阳中,俯视百代的过客,独历千年的流光。

  裴红羽对我说:“那就是魔教教主楚绝欢。”

  良久

  那人终于转过头,只是轻轻扫了一眼,所有的人都感觉到那中雄霸天下的气势和沉重的压力,

  他不说话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敢出声,他的身上仿佛散发着一圈冰冷的气流,即使是数里之外都能感觉到那冻死人的寒气。

  那个人与我不同,他是孤傲的,冷冽的,霸气的,我常常感觉到也许比起我,他更像一个一统万千的武林霸主。

  我想这时候所有人都想看到他的脸,可惜的是那个人脸上带着一个面具,这个青铜面具在额心的位置刻着圣火的图腾。

  木芙蓉后面,隐藏在我身旁裴红对我感叹:

  “这魔头好像功力很深的样子,而且似乎一点都不老。”

  “同感。”他当然不老,谁说他老了,那些什么老魔头之说只是江湖传言。

  “他左边的那个一袭红衣的男子是魔教的东方使者楚非凡,此人精通魔音,右边那个白衣人我就不认识了,不过看气势,应该也是魔教的四大神使之一,而且他的身形轻盈,似乎半旋于空中,而且眸色暗红,应该也是功力匪浅,这次来看这魔教当中倒是人才济济,只可惜他们都是为虎作伥!”

  他突然惊道:“魔教四大神使中似乎这次只来了两个人!”

  “这次武林门派的人来得似乎不少哦。”

  我看着莲花峰山密密麻麻的人群对裴红羽感叹。

  “这些败类!” 他说着恨得手握得指节发响:“平日里自称仁义,到这江湖危难时刻却去投靠那魔头!”

  “那个是倥侗派的掌门。”他指着匍匐在那魔教脚下的灰衣老者对我说:“竟然做出如此无耻苟且之事,不可原谅,正道的凋零也都是因为他们这些墙头草!”

  “那个是华山派的大弟子。”他指的是一个青衣的中年人。

  “还有那个是御用剑门的,那个是金刀门的……竟然还有青城派的!”

  我想拉他回去了,再看下去,他会吐血的。

  在晚霞中裴红羽的脸色更加苍白。

  “那个是红叶山庄的庄主。”他对我说:

  “他的为人我很清楚,西陵秋绝对不是如此苟且之人,我与他相交已久,不想……”

  我看见那个他指着的紫衣人,年约二十,站在众人当中,修身挺立如竹,气宇冷如秋月,的确不像姑息苟且之人。

  “一定有什么蹊跷!”裴红羽仍然心有不甘。

  果然那紫衣人在一番听起来挺别扭的客套恭维之后走到众人之前对那魔教教主说道:“我红叶山庄自此效忠圣教,但还请教主答应在下一件事情。”

  果然。

  “说!”

  那魔教教主凛冽而且干脆。

  “我的弟弟西陵月去碧水宫服侍尊主也有半年有余,恳请尊主看在月儿年纪尚幼,且我红叶山庄已经效忠的份上,准许在下接他回鄙庄。”

  天!这次又一个,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抓了多少是这些个白道中明门正派的子弟。

  头上冒汗。

  快答应呀!快呀!

  我急得头顶冒汗,已经从那木芙蓉后面蹿出来瞪着那一袭黑衣的魔教教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弟弟能来碧水宫服侍本尊乃是你红叶山庄之幸,还敢来更本尊讨价还价,这莲花峰可是你们嚣张的地方。”那声音极冷酷,豪不留情。

  别说那西陵秋气得身形晃动,站在那么远的我身形都在晃动了。

  “你!”

  还没有等西陵秋的话说出口,‘嗖’地一声一把飞刀削掉了西陵秋头上的冠玉,更擦着他的头皮把一道头发平着削掉,却没有流血,只看见西陵秋白色的头皮。

  好快的刀!

  所有的人都呆住了,没有任何人看见他是什么时候出手的,也没有人看到他是怎么出手的,如果他要划破西陵秋的咽喉也只是那一瞬间。

  寂静,没有人敢说一句话。

  只有心跳声和刚才一瞬间的惊魂。

  死神仿佛就在每一个人的身侧,沉郁的寂静压得人无法呼吸!

  “小白,危险。”

  裴红羽看见我从藏身的木芙蓉后面跑了出去,忙去拉我:“我知道你愤恨那魔头,为武林同道不平,但这样莽撞跑出去跟他们拼你会死的,快跟我走,我们不急这一时,从长计议。”

  我被裴红羽拉着手臂拽走了,回过头却看见那血照的莲花峰上,一袭黑衣带着面具的楚流云远远地瞪着我,仿佛要将拉着我的裴红羽的手臂一剑砍断。

  (Ulysis)尤利西丝·流云·楚

  这么远,隔着这么多人,他的眼里似乎只能看到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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