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传说(上)》————弄何(重生 温柔强攻 绝美人鱼可爱受) 

《人鱼传说(上)》————弄何(重生 温柔强攻 绝美人鱼可爱受)


  内容简介:

  那个,一个倒霉的孩子变成了鱼,然后被众兼职渔翁追捕的故事。

  内容标签:灵魂转换幻想空间

  搜索关键字:主角:碧鲛龙啸┃配角:卡因-琼奇-凯撒┃其它:

  1

  蓝绿色的湖水荡漾,阳光射入水中后就如星光般点点散开。远处的雪山映着蓝蓝的天空倒影在湖水中,仿佛在湖中建起了一个小小的圣域。一切都那么圣洁而美好,但是王琦只感到绝望。

  雪山的圣湖受到了良好的保护,水质清澈,湖水有着天然的咸涩,湖底的水草随着来往的鱼儿飘动。王琦很忧伤的发呆,看着眼前的鱼尾。那是一条银蓝色的鱼尾,射入湖水的阳光下泛着华丽的银光,鱼鳍在没有游动的时候是散散的浮在在水中,当收到威胁时它会张开,孔雀开屏样的华丽。王琦动动下身,鱼尾也动了动,王琦在水中翻滚,鱼尾也舒张开来的翻滚。王琦伸出手,五指修长只见有薄薄的璞,长长的锋利的指甲,王琦知道那指甲和武器一样极具攻击力,可以瞬间扯开一条两米长大鱼的肚子。指甲随着王琦的意念在水中飞舞,王琦不得不再一次面对这个事实。他变成了一条鱼,确切说是一条人鱼。

  王琦的记忆有些混乱,他曾经是个人类,但是有一天,他不记得了什么时候,一切来的很突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一个湖中成了一条鱼,他曾拼命的回想过去,只有零星的作为人类的记忆,和为数不多作为鱼的回忆。他记得他叫王琦,有父母,单身,在保险公司上班。还记得当他是人鱼的时候在湖底一个天然的洞穴安家,还有那条他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出现的总是围着他的鲸鱼。

  在是人类的时候他还知道要工作养家,突然变成一条鱼,王琦突然无所事从,还有面对一无所知的未来的恐惧。比如说怎么做一条鱼,吃什么,怎样猎取食物,要不要迁徙,怎么游动。熟悉的人类的一切行为在这里都不适用。他不习惯在水中浮着,不习惯游来游去,不习惯在水中呼吸,甚至不习惯生鱼的味道。没有同类,没办法交流,这样的寂寞,恐慌让王琦几近崩溃,很多时候他都分不清不清自己的角色。幸亏身边有一条鲸鱼,虽然语言不同,但是他能感受到鲸鱼的善意。每当他发呆的时候鲸鱼都在他身边变着花样的游动,他知道那是在逗他开心。

  在湖底没有时间概念,不知过了多久,王琦觉得自己不能在浑浑噩噩下去。不论是人还是鱼,他都是王琦。现在他生活在湖底,是一条鱼,那么他就该学习如何做一条鱼。王琦原来是北方人,不会游泳,这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一条不会游泳的鱼也太奇怪了。做鱼,从游泳开始。王琦回想看奥运会时那些选手自由泳的姿势,试了两下,尴尬的发现他不会摆鱼尾。他养过鱼,但是从未仔细看过鱼是如何游动的。无奈之下他只好先观察身边的鱼的游动。折腾了好久,直道他饿了才勉强能移动。他控制着身体游向鲸鱼张大的嘴。因为他还不会游泳,更不要提捕食,只能吃鲸鱼嘴中过滤才小鱼小虾。坐在鲸鱼的嘴边,王琦一边剥虾皮吃虾一边想,不论现在怎样他还是个人的灵魂,有些习惯是改不掉的,比如说时间,要从新整理下,规划下自己的未来。

  王琦不感贸然出水,他还不想被人关起来做研究样本,他只根据水温划分时间。最凉的是早晚,暖一些的是中午。然后他回到了记忆中的洞穴。不是很大,塞满了很多五颜六色的小石子,还有一个拳头大的珍珠,还发着光亮,初看的时候王琦也很是吃惊,但是联想到自己都变人鱼了,就是足球大的珍珠又怎样?王琦把洞穴清理一下,赶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动物,去附近找了好多水草种在地上和洞口。把在了一块突出的的石台上铺上水草,小心翼翼的放下珍珠。他把那些小石子收起来,在洞穴的一脚挖了一个坑,每天向坑里扔一个小石子。在他仍第156颗的时候王琦终于学会的游泳。在扔第382颗的时候他学会了捕食。

  这一天王琦撕扯着手中肥美的大鱼一边想,虽然已经一年了,适应和鱼的生活,但毕竟他骨子里还是个人。以前还听说过美人鱼的故事,但是在这里巫婆是没有了,偌大的湖底早就被他游个遍,除了他和一些奇怪的大鱼,不说没巫婆,他的同类都没一个。但是说不定他的尾巴干了也会办成人腿呢?王琦跃跃欲试,但是他也很害怕。他从不敢游到潜水的地方,他在湖底看到过湖岸有人类的活动。想来想去王琦决定晚上行动,不试一下怎么直知道结果?

  今天晚上的天气很好,倒映在水中的月亮黄澄澄的。王琦犹豫了,月光太好了,他很容易被发现。但是从回人群的可能刺激着他,他还是决定冒一下险。王琦在水下等了好久好久,月儿偏西,月光不是那么亮了,王琦逐渐的游向岸边。湖水的上层还是很冷的。王琦悄悄的探头,应该是后半夜了,岸边一边死寂,只是有几只候鸟把头插在羽下酣眠。这是王琦找到的一个死角,夹在两座突出的岩石之间,一般不会有人来。看没什么危险,王琦爬向岸边,惊了那几只鸟。鸟儿抬头看了看王琦,又继续酣眠。不知是什么季节,这里的夜晚冷的很,王琦都想转身回湖中了,但是为了重回人群他还是忍了下来。王琦好久没来陆地了,湿冷的空气令他很不适应。甩了下鱼尾,把鱼尾晾在岸上。王琦不断的抚摸鱼尾,期待它能够快点干。月儿虽然偏西,但是余光还在,月光朦胧如流水般在湖面划过。月关下,王琦绿色的长发发染上淡淡金光,铺满了王琦周围,润白的肌肤透着琥珀般的光滑。王琦侧着身子,鱼鳞从跨部开始,一排排紧密的布满王琦的鱼尾,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修长的鱼尾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海上惑人的人鱼也不过如此了。

  鱼尾已经干的差不多了,还是什么变化也没有。摸摸鱼鳞,一片冰冷,王琦的心也如同掉进了冰洞,虽然知道人鱼公主的故事也不过是个故事,但是现实的残酷还是让王琦难以接受,难道他到死就窝在这片不大的高山湖中了?甚至死了也没人知道?等到某一天某个探险者找到他的尸骨论证地球上曾经真正存在过人鱼这一物种?

  王琦沉浸在绝望中,丝毫没有察觉太阳的第一缕曙光已经降临。金色耀眼的阳光笼罩了王琦,王琦觉得有些刺眼,意识到糟糕,马上往湖里爬,但是刺耳的咔嚓声让王琦一惊,回首,一个金发蓝眼的外国人。怎么会有人?还是外国人?难道这湖在国外?不容王琦多想,那人已经朝他跑来,听不懂那人说些什么,王琦快速的滑回湖里。只剩下岸边焦急的叫喊。

  完蛋了!那人一定给他照了像,一定会有一大群人疯狂了来抓捕他。他不该这么急躁没戒心的。怎么办?王琦心里一阵的烦躁,这湖本来就没多大,如果有人潜水找他也不是什么难事。王琦越想越心惊,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做些什么。但是想来想去,他不知道从何做起。难道天亡我也?王琦是欲哭无泪啊。

  2

  这是典型的一座藏式民宅。粉白墙,黑框门窗,门檐和窗檐上飘着带亮丽饰边的白布帏,尤为突出的是那扇精心修饰的木门,漆成亮红色,用粗黑线条勾勒门框,一对门环上系着五彩的哈达,夺目绚丽。屋内棕红色的墙壁画着艳丽的唐卡。地上铺着地毯,一旁放着一把古旧的藤椅。

  唐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卡因在藤椅上看着什么发呆。金色的短发打了着哩,整齐的梳在耳后,露出洁白的额头。眼眶突出,一双蓝色的眸子若有所思的盯着手中的照片,欧美人特有的高鼻梁,薄厚适中的嘴唇噙着一抹微笑,身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一手放在藤椅的扶手上慢敲,一手拿着照片。下面灰色的西装裤,双腿自然的放在藤椅前的脚蹬上。沉思中的凯撒家主没有了平时的冷厉,像一个睿智的王子一样优雅迷人。咳咳,他清咳想唤醒发呆的人,但是那人还是一无所觉,唐杰觉的很奇怪,老板很少有这样的时候,即使是在度假。唐杰在离卡因一米远站定。

  “老板?老板?”

  唐杰一连叫了几声,卡因才回过神。他迅速按下手中的照片,抬头看看眼前的男子。

  “什么事?”卡因没有看唐杰,随口问道。

  “您的机票已经定好,明天上午九点。”

  卡因没作声,手扶着头,仿佛在想些什么。“那个先不急,先退掉。你去帮我问下那个湖有没有什么神话传说或是湖中怪兽的传闻之类的。”

  “是。”唐杰虽然有疑惑但是知道卡因一向是说一不二也就退下办事去了。

  午后的日光穿过屋檐塞满室内,偌大的客厅温暖明亮。卡因靠在藤椅上慢慢摇着,眯着眼看着手中的照片,偶尔一丝微笑划过嘴角。相片中赫然是一条人鱼的背影,在初生的第一缕阳光下显得神秘,瑰丽。

  “世界上真的有人鱼啊。”抚摸着照片上的人鱼,卡因喃喃的说。那双碧色的眸子,惊讶的表情都令卡因难忘。虽然很可惜只留下一张照片,但是不要紧,只要抓到这条鱼就好了。他要好好想想,怎样抓到这条鱼。闭着眼用手指敲击着藤椅的扶手。不久卡因张开双眸,站起来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板。”从电话另一端传出的声音甜美清脆。

  “雇一百个人过来。在运一批潜水设备过来,准备一个大型的水族箱和一架飞机。飞机等通知。对了,还有秘密的请一批海洋生物专家,特别是研究人鱼的。”

  “是。”电话那端回答。

  卡因挂了电话,坐回藤椅,缓缓的晃着。

  三天后人员和设备就到齐了。唐杰考虑的周到,这一百人毕竟是雇佣兵出身,气势是遮不了,掩不住的。这样的一百人聚一起势必会引起中国政府的警觉,引起国际纷争太严重了,因此唐杰将一百人个人分散,通过电子邮件通知任务。

  龙啸已经很久没回过国了,这次来的又是西藏,与他的家乡湖南毫不相干没半点想象的地方,回家的感觉也就一点不剩的没了。做了几年佣兵,刀口上找生活,皮肤晒的和黑人有的一拼,早就忘记自己还是个中国人。但是,在北京下飞机那一刻,看着高高的城门楼,心里怪怪的,中国人的血液中国人的魂,这是死也改变不了的。

  转机到了西藏,龙啸洗洗涮涮休息了一天,溜达了一下,湛蓝的天空映着雪山,忽然感慨还是祖国大啊,没等感慨完任务下来了。

  搜捕人鱼。四个字,附上一张美轮美奂的人鱼照片。和一张湖底地形图,图上表明了他负责的区域。龙啸郁闷了。人鱼?见鬼了,还凤凰呢。这次的任务太没创意。感觉这任务很无厘头,可当时狼牙找他的时候一脸的严肃,又说是凯撒家族委托,还以为很严重的事,到现在看看,不过是在湖里找一条鱼?有钱人,有钱人!看在雇佣金的份上龙啸决定不予计较。

  晚上按照约定时间,龙啸穿好潜水设备下水了。湖水清澈,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可是范围可达到5米。水下的世界很静,龙啸闲闲的游着,他认为所谓人鱼纯属扯淡,不过是有钱人的臆想,也就没太费神。

  湖底的王琦被吓坏了,他没想到那人的动作会这么快。傍晚的时候总是陪他的鲸鱼就不安定,焦急的来回游圈。也许动物的直觉天生的比人类要敏感,王琦也闻出了危险的气息。入夜后在水中视力远比人类好的王琦隐约发现了几个潜水人员的影子,马上逃到了自己的洞穴,将珍珠严严实实的用水草盖住,又在洞口附近洒满水草和石头,最后用水草眼珠洞口就躲回了洞中。

  王琦蜷缩在洞中,越想越委屈。好好个人莫名其妙就变鱼了,变鱼了还不彻底,还变个人鱼。人鱼也好,但也别就他这么一条啊,孤苦伶仃的,没人疼,没人爱的,目前还沦落到被人抓捕。想他做人的时候虽然偶有小恶,作奸犯科的事儿还真就没做过,怎么说这报应也抱不到他头上啊。一直以来,做人的时候他想的是多赚钱孝敬父母,做鱼时就想好好做条鱼,不过是想好好的活下去,这到底惹了谁了。想来想去,窝火的不行,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倒霉事儿,还东躲西藏,从没哭过的王琦哭了,不过泪水瞬间在水中化开不见痕迹。

  搜索小队搜了几天,没有一点收获。卡因为了让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没让队员之间有联系,也为搜索工作增加了难度。他们搜的艰难,王琦也躲的辛苦,他已经好几天没吃到肥美的湖鱼了,每天只吃些小虾小鱼。几次还险险的和搜索的人打个照面,幸好离得远的时候王琦感觉到就避开了。王琦是一肚子的郁闷。

  开始的时候龙啸没把这任务当回事儿,但是几天过了,龙啸琢磨着这事儿可能有些谱。要说凯撒家族有钱是没错,但也没理由花钱买个乐。龙啸从军队退役后在道上混了几年,雇佣兵了也算是甲级,从地图上看卡因-琼奇-凯撒雇了不少他这样的雇佣兵,花费可不菲啊,这么大花费去找一条不存在的鱼,说不过去。找了几天连鱼鳞都没找到一片,不是假的就是这条鱼有人的智慧,想想就觉的兴奋。人鱼啊,自然联想到小时候听的人鱼的故事,这么个稀罕物能让自己找到,哼哼,要他真是找到了不过也是饱饱眼福就被杀人灭口。看卡因-琼奇-卡塞把他们分散开来龙啸就知道了他的用意。但龙啸从来不是个安分的主,隐隐些兴奋,如果他先找到并抢了这条鱼,不知卡因-琼奇-凯撒会怎样,但也就是想想,谁也不想和道上的老大过不去,又不是活腻了,但是龙啸真的想看看传说中的人鱼,饱个眼福,当然不会傻傻的去抓那条鱼。

  几天过去,没有任何的收获。卡因敲打这藤椅扶手,缓缓的摇着。想到古希腊的海妖传说,美丽的半人半鱼的海妖迷惑水手撞上礁岩魂断海底。自己可能真的被海妖迷惑了。手里的事还没完,家族的一些势力还没安分,竟放下那么多事找一条鱼。那一眼,清澈的碧色的双眸,完美的像精灵一样,竟让他就此念念不忘。卡因低头沉思了好久,最终作出了决定。

  “杰,打电话给埃菲尔。”

  “是。”一只守候在门外的唐杰把电话双手交给卡因-琼奇-凯撒。看看窗外湛蓝的天空,雪山处一团乌云飘过。变天了,要多加几件衣服。

  3

  卡因撤回了100人的雇佣兵团,决定调自己的人来。

  黑鹰组来了10人。凯撒家族在这阵子不太平,不能调太多人来。卡因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放手,在过去的几天里他也怀疑过时不时自己看错了,但是放在一旁的摄像机摄下了模糊的画面。凯撒想了好久,不能为一条鱼坏了大局,既然这样就调一组人来搜索,反正湖也不大,那条鱼也跑不到哪里去。

  一进大厅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10个人竟比100人还来的吵闹。

  “人鱼?真假?是美人鱼么?”红头发的拉宾扯着相片看来看去。

  “这是拍下来的。如果不是有人假扮的话。”王红兵拿着照片对这头顶的吊灯看。

  “这背影还真不错,就算不是条鱼也是个美人。”奇尔扯着情人,队里唯一的女性埃菲尔看。

  “人鱼?还真纯情。”埃菲尔懒懒的看了一眼继续抽烟。

  “主人。”队长卡奇轻轻一声让大厅安静下来。

  卡因穿着休闲的衬衫,西裤站在的大厅的门口。冰冷的眼神在10个人身上扫过。

  “这件事就交给你们几个。具体的资料我让唐杰发给你们。不限时间,直到找到为止。还有我要的是活的。”

  “是。”

  卡因走后10个人面面相觑。看来这不是玩笑。可是人鱼,连一向不据言笑的卡奇都皱眉。人鱼,他也是不相信的。但是主人的命令不可违背。

  “队长。。这。。。”

  “今天晚上唐杰会把资料发给你们。明天下水,尽早找到回总部。”卡奇打断了埃菲尔的话,意思很明显,主人的话永远不要质疑。

  奇尔耸耸肩,拉着埃菲尔先走而,随后几个人都相继离开,回去做功课。明天开始任务。

  龙啸接到任务结束的回复和佣金时疑惑了一阵,但是联想到最近的局势,看来卡因-琼奇-凯撒还是很忙的。对于卡因-琼奇-凯撒对人鱼的执着龙啸也是不解的,虽然没有探到卡因-琼奇-凯撒的动作,但是龙啸的直觉告诉龙啸卡因-琼奇-凯撒肯定派自己的人来了。在这个是非的时候派人来找一条鱼,无疑是不明智的。龙啸的兴趣也勾上来来了,不想放弃。他先透过美洲狮帮他搞定机场的出境信息,自己在机场晃了一圈,变装后又回到了西藏。

  王琦不知道这么多的变故,只是感觉搜捕的人少了,他也松了一口气。抓了一条肥美的湖鱼,小心的躲会洞中,将美食分割成小块美美的嚼着。想抓他的人来头挺大,反正要有钱。躲藏的时候光王琦打照面的人就有十几个,那身潜水服绝对是专业级的。科研机构也是付不起这么大开销的,何况人鱼的存在在社会上一直有争议,科研经费也不会这么快就批下来。想着想着王琦又郁闷了,这几天这么平静,不会是暴风雨的前兆吧。他栖身的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水是雪山上化的,出水口有几个,但是越往下水越浅,根本走不了。要是那人坚决要找他,又是个超级有钱的,耐不住时间,他迟早是要暴漏了。鱼肉越嚼越没味,完饭王琦又开始发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夜里卡奇看着手中的资料也是一筹莫展。总结起来大致如下。

  人鱼以腰部为界,上半身是人类,下半身是披着鳞片的鱼尾。他们没有灵魂,像海水一样无情;声音通常像其外表一样,具有欺骗性;一身兼有诱惑、虚荣、美丽、残忍和绝望的爱情等多种特性。

  一般人们熟悉的人鱼形象,源自德国传说及诗歌中常提及的美丽人鱼罗蕾莱。她经常会在天色昏暗不明的时候出现在莱茵河畔,用她冷艳凄美的外表以及哀怨动人的歌声,迷惑过往的船夫,使其分心而失去方向,最后沉入河底。

  这让卡奇很为难,除了表面文字没有什么实际信息。关于人鱼的习性,体表特征,攻击力度均没有。还有几份海洋生物专家的描述。

  人鱼,上半身为人,下半身为鱼尾,多存于深海,有人类孩童水平智慧,以指甲为利器,指甲内含有毒素。食鱼类,贝类。多群居。夜晚才会浮出海面。

  卡其皱眉,群居?看看窗外一眼就能望尽的湖水,在这里人鱼群居的可能性不大。指甲有毒素?利器?这个信息还有些用。这里说的是海中的人鱼,也不知这在湖中的时不时变种。怎么理都没有头绪。而且这胡虽然不是很大,但是找一条鱼还是有困难的。这个任务,不好办啊。

  龙啸从新回到西藏的时候伪装成了中年大叔。半白的头发,满脸的风霜。搭了一辆来藏旅游的车队。车队的都是一帮年轻人,最大不过26岁,听说他是从湖南徒步旅行来西藏的,无不钦佩羡慕。几年的军旅生涯和雇佣兵生活龙啸也是见多见多识广,化名王石后和这帮年轻人也是谈的很尽兴。临别是两边的人都是依依不舍。王石对其中一个叫林凡的人印象很深,不是个善查,身上有一种味道,不是血腥味,但也差不多,不是普通人能有的。但是两人双方悄悄打量对方后都装作没看见也就没太在意。说不定是道上那家公子出游呢。

  龙啸没有回原来的落脚点,再走之前他就把设备什么的藏在一户藏民家里的地窖了。龙啸在一家小旅馆用假身份证开了个房间,谈好住半个月,交了定金后又变装成自助游的公司白领从窗户跳下,直奔藏装备的地窖。取出装备后龙啸没有回小旅馆,在离湖不远的地方搭了帐篷。龙啸搭帐篷的地方时常有旅游的人搭帐篷,龙啸的帐篷也就不显得那么惹眼。

  傍晚的时候龙啸又和一群自助游的大学生打成一片。而令龙啸感兴趣的是一个叫卓玛的藏族女孩。卓玛皮肤黝黑,眼睛大大的,一笑起来像两弯月亮,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被那群大学生请来做向导的。龙啸为人一向大方,把自己带来的肉罐头架火煮了,大家一起吃吃喝喝很是开心。

  “卓玛,这湖这么清澈,保护的很好啊。”龙啸貌似漫不经心的提起湖水。

  “雪上上的圣湖是圣女的化身,是为藏民带来福祉的,当然要好好保护。”卓玛乐呵呵的说,龙啸气质沉稳,人长的又帅,很是受女生欢迎的。

  “呵呵,西藏是世人眼中的圣域,人间的瑰宝,肯定有很多传说吧。”

  “对啊,卓玛。离我们近的那个湖是什么湖啊?是西藏三大圣湖之一么?”竟龙啸这么疑问其他人也开始感兴趣,纷纷上前来问。

  “不是,前面的湖不是三大圣湖之一。西藏有三大圣湖,分别是羊卓雍湖,藏北,叫纳木错湖和阿里地区的玛旁雍湖。每个圣湖都有自己美丽的传说。‘圣湖’,藏语意为‘上面牧区的碧玉湖’,也有称之为‘天鹅湖’。在很久以前,羊卓雍湖是一潭碧玉似的清水。湖边有一个叫白地的村子,村里住着一位漂亮的姑娘,她每天夜里都要到期里洗澡,因此,她的肌肤像白玉一般洁净。村中有一个农奴主看中了这位姑娘,要把她霸为己有。但姑娘已有自己的心上人,说什么也不愿意嫁给农奴主。有一天夜里,农奴主躲在湖中,乘姑娘下水洗澡时,一把将姑娘抱出水面,要把她抱回家去。这时,天上飘来一朵彩云,云端站着一位仙女,她用佛珠将凶残的农奴主打死,但农奴主还是死死抱着姑娘不松手,结果两个人都沉入湖中,姑娘也被淹死了。第二天黎明,人们来到湖边寻找她,呼喊她的名字。突然,从湖中飞出了一只白色的水鸟。这只水鸟就是姑娘的化身。从此以后,水鸟总是在湖里戏水,在湖面上空飞翔。白云似的羊群,白色的水鸟,加上这个神奇的传说,使羊卓雍湖成为一个神秘‘圣湖’。”

  “很美丽的传说。可惜没有浪漫的爱情故事。”一个女孩感到很遗憾。

  “是啊。是啊。像董永和七仙女之类的。”女孩子们纷纷叫嚷。

  “切,为什么传说就一定要和爱情挂钩?你们女生啊~~”一旁的男生做痛心疾首状。

  “那我们面前的叫什么湖,有什么传说没?”龙啸趁机问。

  “我也很奇怪,这个湖从来没有名字,老一辈人对这个湖也是很忌惮。要不是近几年西藏旅游热谁也想不起来这里还有一个湖。像别的圣湖都会在一定的日子开放沐浴,唯独这个湖,是不允许在其中沐浴的。”

  “为什么?”听到这里龙啸来了性质。

  “不是很清楚,老人家说一代代传下来的,水中有湖妖,美丽惑人,骗人下水陪自己。开发这片作为旅游地的时候好多老人都反对。老人家,迷信思想多。前些年还不许汉人进圣湖呢。”

  “嘿,面煮好了,来吃面吧。”

  那边的人来喊他们出面,卓玛和一圈人就散了。品品卓玛的话,龙啸更确定了几分。但是还要见机行动,看看卡因-琼奇-凯撒那边有什么行动。

  “哎,谁煮的的面,怎么还煮糊了?”龙啸大声嚷嚷加入了热闹的人群。

  4

  王琦做人的时候就不聪明,就是做鱼也是一条呆鱼,没被抓真运气。在洞中呆了好久,王琦决定要反追踪,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首先要做几个假的巢穴。王琦小心翼翼的在湖中伪装了几个巢穴,想想不满意,又抢了一群小鱼的窝。然后感叹,动物世界,弱肉强食啊!想他刚来的时候受尽了大鱼的欺负。刚在湖中醒来时王琦什么都不会,还被当成了食物,要不是有鲸鱼的保护,说不定就要埋骨这湖底了。已经是中午时间了,王琦美餐了一顿就又开始发呆,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还应该做些什么了。能做的都做了了,敌人来了就只能拼死一搏。王琦看看自己长长的锋利的指甲还是很满意的。向他和湖里的怪鱼大战的时候这指甲可出了不少力。瞬间就划破了怪鱼的鱼肚,水域充满浓重的血腥味,王琦现在都忘不了第一次捕猎时的惨烈。在极度恐惧下王琦爆发了,以极快的速度挥了几下爪子,那条怪鱼就挂了,七零八落的尸体,恶心的要命。王琦毕竟还是做过人的,那里见过这种生死相搏的场面,浑身冰冷的,但是动物的基因却是兴奋异常,从那时起王琦意识到对于这种血腥的场面,他有着异样的兴奋。可能这就是动物和人的区别吧,到目前为止,王琦可以摒弃人的一些伦理道德,但是他还是不确定他可以心安理得的杀人,杀人在他的道德底线里是一项重罪。况且就凭他做鱼的一年经验,他杀人,还是人杀他,也是有待验证的。

  王琦在水里胡思乱想,黑鹰已经做好了水下搜索的准备。

  “分两拨人。从东西两面拉网式搜索。我带埃菲尔,奇尔,红鹰,林峰从西边开始。王红兵和林雨指挥。其他人从东边。记得在必要出安装监视器。”

  “是,头。”

  龙啸找个理由和那群大学生分开行动了。跟着一些朝圣的外地人装模做样的绕湖。不时的观察这湖周围的状况。现在不时旅游旺季,绕湖的就有几个。西边有一对情侣在祈祷什么,一个摄影师在拍摄,还有一个人席地而坐不知在干什么。东边四个学生样的人打打闹闹,还有零星几个散布在湖四周。龙啸当兵的时候做过特种兵,眼睛还是很利的,看看那四个打闹的所谓的学生,冷笑一下。伪装的还是留有破绽的,就算装的在想,眼睛是不会骗人的,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人绝不会有未经世事的学生那种清澈的眼神。知道卡因-琼奇-凯撒出手龙啸也没感到惊讶,就是计划要改。

  黑鹰的人效率要比100个雇佣兵的效率高。当晚下水就搜索了大半的湖底。王琦一晚上都心惊胆寒的躲在洞里。外面的声音很是清晰,湖水和潜水设备的摩擦声简直要把他逼疯。在天亮的时候黑鹰就收队了,白天搜索太显眼,会引起相关中国政府部门的注意。

  “头,摄像头在一些洞穴附近都装了。不过我看那些洞穴有明显人工布置的痕迹。”红鹰上前来说。这时的卡奇在对这几个屏幕的看,正是他们们装的水下摄像头。

  “头,你说这人鱼也太聪明了吧,会不会是人类伪装的?”帕克嚼着汉堡跑来看屏幕。卡奇也发现了一些洞穴的人工伪装的痕迹。如果是人伪装,要带设备潜水是不可能被他们忽略的,但是这几天观察除了一个可以人物外还没有人下水,而那个可疑人物也没下过水。如果说真是有人鱼,那么这条鱼恐怕有着超于人类的智商。

  “明天不下水,观察一天。”

  显然卡奇高估了王琦的智商。躲过了躲过了第一天的搜捕,王琦遍乐颠颠的出来觅食,庆祝他作战成功。

  “头,你看。”王红兵推醒补眠的卡奇。“看这里。”在第三个笔记本的屏幕中,一抹人影在舞动。

  “放大。”

  随着影响放大,水中的人影愈渐清晰。绿色的长发在水中铺开,因为离得很远,只能看到人鱼的模糊的侧脸。高挺的鼻梁,薄唇,优雅精巧的下巴,耳侧是三角形的鱼鳍。手肘处是长长的透明的鳍,随着水流荡漾。宽阔的肩,流畅的腰身,在胯部开始是修长的鱼尾,胯部两侧是薄膜装的鱼鳍。鱼尾在湖水中肆意的摆动,引得鱼尾中部的鱼鳍舒张,围绕在人鱼周围,像为人鱼盖上一层薄纱,华丽而惊艳。黑鹰完全被水中王琦所绽放的美丽镇住。人鱼,传说中美丽优雅的生物就这样活生生的展现在他们的眼前。

  龙啸在暗地里偷取了摄像头的信号,所以也被人鱼华丽惊艳迷住。痴迷的盯着画面,画面中的人鱼还在嬉戏,快乐的翻转游动,仿佛童话中的世界。也许,不应该只是看看。想要得到,让这种美丽只属于他一个人。

  可能是天气变暖的原因,湖水也渐渐暖了起来。中午的日照充足,即使不能上岸,在水中享受日光浴也是一大美事。连日来的惊吓让王琦心情一直不好,今天的好天气让他沉闷的心情好了不少,而那些搜捕的人往往是在夜晚行动,他也就放松了警惕。舒展四肢在水中肆意的游动,偶尔还捉弄一下身边游过的小鱼。

  在震惊过后卡奇马上发布命令,确定位置,马上行动。卡奇连声音都有些颤抖,怕水中那美丽的生物在他们赶到之前消失。好久没这么紧张了,有些像他第一次接任务的时候。

  龙啸握了一下拳头,手心都是汗。龙啸很紧张,一方面怕美人鱼又跑的无影无踪,另一方面,如果他先抓到那条美人鱼,等于是对卡因-琼奇-凯撒宣战,这无异于是置自己于死地。时间不等人,还没理出一个头绪,身体已经替他做主,他准备下水。

  5

  在水中玩的开心的王琦并没有注意到危险的到来,一直到远处黑影逐渐逼近,隐约有很多人,王琦害怕了,转头就跑。

  卡奇只让埃菲尔留守,所有人都下水抓捕。剩余的救人从四个方面包围。王琦一转身就是几个人拉着一个大网。岸上似乎也不是很平静,吵闹的很。但此时在王琦眼中只有深深的恐惧。不能被抓。求生的本能让王琦进入战斗状态。

  卡奇对王琦做手势。意思是不会伤害他,只要他乖乖的被抓。而王琦完全看不懂,也没注意卡奇的手势。王琦不会坐以待毙,他不想杀人,不代表他不会杀人。

  卡奇注意到王琦静了下来,这是才看清人鱼的相貌。宽阔的额头,深陷的眼窝,一双碧色的眸子,警惕的看着他们,五指修长,指甲有十厘米场,在投入水中的阳光下散着妖异的蓝光。

  “小心他的指甲。不要贸然靠近他。”奇出手的速度要比没受过任何训练的王琦出手快的多。几个人将手中的网的另一端发射到对面的人手中,王琦瞬间就被渔网缠住。王琦完全被激怒了。

  水中的人只见王琦张口,粉嫩的薄唇开开合合,以王琦为中心的波浪朝四面扩散。卡奇等人只感觉恶心难受,不禁放开手中的渔网。离王琦最近的奇尔口中冒出鲜血。红鹰掏出匕首忍受不适上前攻击王琦。王琦冷冷的看着红鹰的攻击,指甲在红鹰的腹部划过,红鹰的脸瞬间扭曲。王琦在水中迅速游动,他不想杀人,因为他还保留一颗人类的灵魂。他在每个人的扬氧气设备上戳了一个洞。他本想把几人拖出水面,不料后背一同痛,王红兵持着匕首在身后。王琦感到背后很痛很痛,隐藏的兽性完全被激发。就像体内有两个灵魂,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不能阻止。长长的指甲划破王红兵的喉咙。四周的人都暴动了。他只能不断的挥舞指甲,身上越来越痛,四周的水域一片猩红,偶尔还能看到块状物体,王琦感觉好恶心,好恶心。

  龙啸本来要立即下水的,但是卡奇比他快一步。龙啸听到帐篷外面人的惊叫,似乎来自湖的方向。他也马上跑了过去。现实看多湖中央有波浪一圈一圈散开,然后感觉恶心,他马上意识到是次声波。湖周围围观的人都有恶心,呕吐的症状。湖中央的水泛起了猩红。龙啸觉得不妙。周围的人群散去,有人报警了,他必须再报警前把那条鱼捞上来。他赶紧背着设备到他选定的一处下水的地方,穿好设备下水。

  水中似乎不想往日平静。算了一下大约的方向,龙啸看到一些支离破碎的肢体在水域中漂浮只有两个人,或者说一人一鱼还是完整的。龙啸不敢耽搁,上前看了一下,把那条鱼绑在身侧,右手拖着那个还算完整的人浮上水面。扔下那个人龙啸抱着昏迷中的人鱼悄悄的离开,在湖的另一面警笛响起。龙啸没有回帐篷。他先是把王琦放在一处隐蔽的草丛中,又变装成了一个偏偏中年君子,然后找到一个轮椅,把王琦变装成他妻子,在一家四星级酒店用假身份证开了一间豪华的情侣套房。

  前台的迎宾小姐被龙啸儒雅的扮相折服,虽然为他妻子的残疾惋惜,但是在长长的黑发中露出的精巧的下巴,看来也一定是个美女。看着龙啸不假他人双手亲自服服侍妻子,几个小姑娘透着羡慕,手续办的奇快。

  来到房间,送走热情的前台小姐,龙啸锁好门,在巨大的双人床上铺上一层毯子,把人鱼从轮椅上抱下来放到上面。看着人鱼在昏迷中还不时的皱眉,龙啸猜想他可能是受伤了,翻过人鱼,果然后背有几条伤口,已经不流血却是狰狞的外翻。从他把它捞上来已经十几个小时了,竟没有注意到他伤的如此重。龙啸急忙掏出急救包,但是又傻了,这鱼能和人用一样的药么?赶紧上网查了一下人鱼资料,一无所获,无奈只好搜索一下宠物医院。跑到冲去医院,咨询了一下,买了一堆的药。挑了一种叫 “Tetra Medica General Tonic”的,为人鱼抹好。在包扎伤口的时候还挣扎一番,好像没见过鱼包扎伤口的,可是这可是人鱼啊,还有智慧,想来想去还是用纱布简单的报了几层。

  忙完龙啸松了口气。床上的人鱼完全陷进柔软的床铺中,长长的 头发遮盖了脸颊。龙啸坐在床边,拨开遮着人鱼脸颊的长发,一张精致不失帅气的脸露了出来。人鱼是侧着昏睡的。宽阔的额头,高挺的鼻梁,深陷的眼窝,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偶尔抖动一下。薄薄的嘴唇,精巧的下巴。精致优雅的像人偶一样。皮肤细腻白皙。龙啸戳戳喉结,郁闷的发现这美人鱼是条公的。

  “怪不得有那么大的杀伤力。”龙啸被人鱼银蓝色的鱼尾吸引。鳞片散着耀眼的银光,摸上去冰冷冰冷的,像上好的陶瓷的触感。龙啸着迷的看着人鱼的双手,就是这双手撕扯敌人的骨肉。说不定这还是条食人鱼。强大而美丽的食人鱼。

  龙啸拖着人鱼的手看了又看,皱皱眉,从包里翻出一个手铐,想了想又从包里翻出了另外一副内置皮垫的手铐。看着手铐龙啸讪笑了一下,这个,是女皇蜂塞给他的情趣玩具,那女人一向喜欢重口味。看看床上的人鱼,他不想被醒来的人鱼大卸八块,但又不想伤了他,折中一下,这手铐的原本用途是怪了点,好歹能满足他的需求。给人鱼拷上手铐,再把手铐锁在床头,龙啸喜滋滋的去沐浴了。从浴室出来龙啸为人鱼也檫了身体,洗去一身的湖水的腥味儿,抱着微凉的身体睡了过去,他也折腾了几天,累死了。

  王琦的意识一直昏沉沉的,他知道有人抓住了他,但是身上的伤口和混沌的意识是他不能也不想反抗。猩红色的湖水和人类支离破碎的尸体一只在脑海中,他想呕吐,身体沉沉的动不了。灵魂似乎游离在身体之外,一片迷茫中,王琦不愿醒来。他怎么也不愿面对他杀人的事实,更令他无法接受的是他经有对鲜血的渴望,在杀人的一霎那除了震惊他还有快感,仿佛天经地义。角色界定的混乱有一次缠绕着他,他到底是谁?人类王琦,还是一尾人鱼?杀人是不对的,可是弱肉强食是自然界的生存法则。他一直逃避自己身份的界定,以为只要做王琦就好,还是那个你忙忙碌碌讨生活的人类王琦,不过披着人鱼的皮。但是现实不容他逃避,他必须成为人鱼,人类的生存法则在自然界有时并不适用。人类的思维估值的左右王琦,一年时间除了适应了水里生存的环境本质上王琦还是个人类。或许他该放弃从前,他不该在对融入人群抱有希望,毕竟现在的他,已经和人类完全是两个不同的物种。杀人的内疚还在,但是渐渐的王琦想开了,抛弃了人类的身份,那么人类对他的追捕不过是敌人罢了。他要放弃前生的一切,包括王琦这个名字。迷糊中似乎有人类在身边叫嚷,他一惊从昏睡中醒来。

  “你还真能睡,体温这么低,要不是有心跳,我还以为你死了。”他睁开眼,看到的是一脸端着碗的龙啸。

  6

  人鱼和人类有着本质的差异,第二天想来龙啸想给人鱼换药的时候就发现人鱼背后的伤已经全好了,但是人鱼仍然昏睡,可能昏睡是他们自我疗伤的方法吧。 出去转悠一圈,买了一份报纸回来,最近西藏就轰动的时间就是一群科学家研究水怪在湖里被不明生物所伤,没有有关死伤的报道。龙啸猜想卡因-琼奇-凯撒是认了吃这个暗亏。

  第四天的时候人鱼醒了,龙啸正在吃面,发现床上有声音,一双碧色的眸子缓缓张开,映出了自己的影子。

  “你还真能睡,体温这么低,要不是有心跳,我还以为你死了。”也不知人鱼听不听懂他的话,龙啸松口气,轻轻拍了拍人鱼的头顶。人鱼看看自己被铐住的双手,并没有像他想象中的挣扎,而是默默有躺了下去,换个姿势。

  “哎,你能听懂我说话么?是我救了你。”龙啸跳到另一边。

  人鱼没有做声,又闭上了双眼。

  “你听不懂?哎?本来还以为你有智商的。喂。”龙啸碰了碰人鱼,人鱼猛的回声张嘴发出无声的嘶吼,把龙啸吓一跳。

  “我救了你哎,不求你报恩,但你也不能恩将仇报啊。”龙啸躲到一边。

  “你饿么?”龙啸面相人鱼推了推。人鱼不做声,还是闭着双眼。“哦,你是吃鱼肉的,你等下。”龙啸匆匆换了衣服跑了出去。

  第一眼很有安全感的人,没想到会这么聒噪。看看被铐住的双手,看来是跑不了了。这个人应该和抓他的人不识一伙的,没有人面对杀死自己同伴的敌人还能面对笑容。不清楚这是那里,但是他知道再也回不去了。虽然做了决定,可是还是很迷茫,不做王琦,那他是谁呢?回归人类是不可能的事了,那个男人抓他又有什么企图?他会带他到哪里?会不会像宠物一样养起来供人参观?那是比死亡还更可怕的事。扯了一下手铐,他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好,就不用想这么多。他想去大海,也许只有大海是他的容身之处了吧。

  龙啸一进门就惊动了人鱼。人鱼缓缓转头看着他龙啸有些尴尬。他走的匆忙,裹了外套就出去了,很邋遢。

  “清水煮鱼。那个,我不知道你吃什么味的。”龙啸感到人鱼的情绪似乎有些低沉。这条鱼,应该是有智商的,从他的眼里他看出了感情。

  龙啸夹了鱼尝试喂人鱼。没想到人鱼真的张口,细长的舌头卷住肉就要吞。

  噗,人鱼把鱼肉全吐了出来。“不和口味?”龙啸问。

  人鱼张口,一排细密尖利的牙齿看的龙啸冷汗直冒。鲜红的小舌伸出,嘶哈喘气。

  “那个,都说动物吃不了太热的,会烫舌头。”人鱼瞥了一眼龙啸,龙啸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那个,凉凉再吃。”

  他也很郁闷,睡了几天肚子很饿,没想到他不能吃热食,舌头和口腔烫的好痛,以后要注意不能像以前随便吃东西。也不知烫坏了没有。身边的人一只在不远处端着装鱼的盆,还不时的扇一下。他打量这个人。半长不长的头发向后抿,几缕头发自然的打在脸旁。额头较宽,眉毛黑粗,眼睛细长有神,鼻梁高挺,薄唇带有笑纹,下颚如刀削般棱角分明。皮肤是淡蜜色,应该是亚洲人。身材修长,一身条纹西服邋遢的被在身上,衬衫有半截没被掖到裤子里面,耷拉在外面,裤腿脚窝在鞋面,一双酒店常用的纸拖鞋,目测大概有一米八以上。虽然衣着不整,又是还对他啰啰嗦嗦,但是身上有一种气势,动物的直觉,这个人并不像他表现的这么简单。

  龙啸看人鱼光明正大的打量他感觉有些搞笑,就像在海洋馆里一头鲸鱼对你品头论足。明知道这不过是条鱼,但是不自觉的龙啸会把他当作人看。

  “那个凉了,我喂你。”龙啸默默喂这人鱼,气氛沉闷的让人窒息。

  “那个,我叫龙啸。”说完龙啸感觉很泄气,在那人面前也没这么不自在过。但是看到人鱼在吃东西的空间还抬眼看了他,就继续说了下去。

  “我们必须要赶紧撤走,你昏迷这几天已经耽误了好长时间。我对你没恶意。我只是,只是,看到湖水有变去救人却就上了你。”龙啸临时改编了事实。“我们明天就走,那个,我还不能给你解开手铐。”

  手铐?他扯了扯,这东西根本挡不住他的利爪,不过算了。没了眼前的男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半。既然他没有卖掉自己的打算自己还可以跟着他,如果有那么一天,他绝不手软。龙啸根本没期待人鱼会听懂,只是为了缓解空气的沉闷自说自话。

  “我总不能喂,喂的叫你。恩,要给你起个名字。”

  名字?眼中的迷茫一闪而过,现在不是他缅怀的时候。王琦和王琦有关联的一切都被他舍弃,是要起一个新的称呼了。

  “碧鲛。好吧?你的头发和眼睛都是绿色的,在中国,又想你这种的人叫鲛人。”

  碧鲛?无所谓,只是个代称,他嚼着鱼肉,一脸漠然。龙啸也没在意,继续说着明天他们的路线。

  损失了三名队员,接到消息的时候卡因-琼奇-凯撒的脸色很差,这是他决策的失误,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任务终止。”卡因直道这件事必须告一段落,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老板。。。”

  “下去。”

  “是。”卡奇没有说什么。家族的事正是紧张的时候,老板的决定的确轻率了,但是作为凯撒家族的一家之主的决定即使错了也不能质疑。奇尔和红狼,死的很不值,但是也没有办法。回来后队员都很正常,包括埃菲尔,没有提出报仇。中国那边好不容易才压下去,此时贸然行动会打草惊蛇,太草率了。但是奇尔直道埃菲尔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回到房间,卡奇打开电脑,从人鱼出现开始,那美丽的身姿,包括战斗中的血腥妖异,明明直道就是这条人鱼杀了自己的队友,可是,奇尔还是放不下,就像人鱼下的咒。他没有把这盘带交给卡因-琼奇-凯撒,除了怕引起他的在此注意,还有就是私心,他不希望那人窥见这种美丽,他只知道知道老板不会放弃,但是就让他藏哪怕一秒也好,属于他的美丽。

  卡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没有感受到一股冰冷的视线盯了他很久很久。

  7

  第二天龙啸推着碧鲛,先是乘公共汽车,然后龙啸买了一辆二手车,两人乘车赶往尼泊尔。龙啸还是那个中年君子,碧鲛第一次知道自己成了人家的老婆,不过事出有因,也不愿意计较。车上碧鲛裹着毯子,龙啸买了一顶遮耳的羊绒帽,绿色的长发被盘起收拢在帽中。双手还是拷着手铐,掩在毛毯下。本来一切都好,但是碧鲛人鱼的体制注定不能离水太久,龙啸必须个十几个小时就停下来让碧鲛泡澡,实在没人烟也要用水洇湿碧鲛的身子。他们的行程就慢了下来。

  一路上龙啸也很矛盾,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带一条鱼在身边。况且这还和卡因-琼奇-凯撒搭上关系,一想就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吧,就是舍不得放手。今天刚和美洲狮联系上,卡塞家族也不是风平浪静,卡因-琼奇-凯撒的手还没有那么快伸到这里来,况且路上他也做足了功夫。说实话,下一步去哪里他也不知道,要真是养这么一条宠物,雇佣兵的工作肯定是干不了了。要是把宠物给别人,龙啸回头看了看又开始睡觉的宠物,且不说送给谁,想想都舍不得。算了,先养着吧。

  开了一天的车,天擦黑的时候龙啸把车停在了一条河边,这几天碧鲛的是身体越来越差,脸色明显苍白,嘴唇干裂,鱼鳞也黏答答的,龙啸急忙找到一条河停车。

  落日的余晖还挂在天边,河水也泛着金光。河道很窄,两边是苍茫的大地,偶尔有几棵树挺立在平原,孤独守望。河水不是很急,只有三三两两的大石头阻了河水,起了一点浪花。龙啸挽起裤腿下河,八月末的天气,晚上的河水还有余温。先是清理出一块地方,找了些石头垒砌一块两米长一米宽的地方,让河水慢慢累积,等河水有膝盖深了,太阳也完全落了下去。

  “看你这几天挺乖的,我就把手铐给你解开。你可不能攻击我,没了我你可就被别人抓取解剖了。解剖懂不懂?就是,额,像你捕食时候解决你喜欢吃的鱼一样。”从车上抱出碧鲛,龙啸决定解开碧鲛的手铐,让他畅快一会,毕竟从他抓到碧鲛开始碧鲛还真没恐吓过他。

  几天陆地的奔波让碧鲛很不适应,鱼鳍干干的搭载耳侧,皮肤干裂,他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就这样死掉。即使龙啸各几个小时就要给他洒一遍水,这本就是水里的生物到底不能离水太久。一路上碧鲛浑浑噩噩,但是空气中的湿润使他注意到河流的存在,一睁眼就看见龙啸在忙着磊池子。龙啸这人有些聒噪,但是能力很强,虽然把他当作宠物养,但对他还是不错的。听他又啰啰嗦嗦一大堆,摘了帽子,脱了衣裳,卸了手铐,抱着他一步步走向河流。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他好久没有碰水了。

  龙啸把碧鲛放入池中就上了岸。碧鲛一入刚垒的池子就撒了欢的扑腾。这几天碧鲛一只蔫蔫的,龙啸很心疼。池子不是很大,水只没过碧鲛的鱼尾。龙啸返回去拿出帐篷搭好,去找了一些干草和树枝,燃起了篝火。这地方里前后两个城镇很远,他也不怕有人看见。

  天完全黑了下来,碧鲛苍白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红润了不少。西藏的天气晚上很凉,即使八月末也如九月末的温度。天空墨蓝,漫天的星星。龙啸抿了口酒,就是最普通的当地酒,当然没有龙舌兰,XO味道好,好在龙啸摸爬滚打几年也都习惯了,有酒就好。

  碧鲛把头浸在水中,耳边的鱼鳍舒展开来,身体就像水绵一样饥渴的吸收水分。抬起头,仰望天空,自己很是迷茫。前路漫漫,做到这一步,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想得再多也比不上现实的逼迫。做鱼,他想,可有人不让,巴巴的带着他不知道要把它运到哪儿去。经历很多,想了很多,决心决定也下了很多,奈何除了人鱼的身份惊世骇俗了些,最终无论是碧鲛还是王琦不过是沧海一粟,芸芸众生的一员,平凡的很,那么也只能随波逐流,看一步,走一步了。

  龙啸抿着酒看着锅里煮的东西,偶尔一抬头,又被眼前的美景惊了个七晕八素。有了水汽,这几天一只耷拉的鱼鳍从新舒展,恣意绽放。本是绿色的长发在火光下呈现一种神秘的紫,披散下来盖满白皙的后背。鱼尾轻轻拍打起一圈一圈的水花。远处是点缀繁星的墨兰的天空,近处是缓缓河流几颗挺拔的大树。河中的碧鲛双手浮着河中突起的石头,仰头望天。仿佛在祈求上天,或是在吟哦人鱼的密语,或是在思念原来的湖泊。

  也许不该带他出来,几天的陆地奔波让他憔悴了不少,将来,把他放归大海吧。龙啸的眼睛梦样一层阴郁。不想放手,从见到他第一次开始。

  碧鲛很担心自己的将来。他一直想说话和龙啸交流,但是他发不出汉语的音,只能发出次音波,龙啸和好多生物都受不了,渐渐的他也就闭上嘴了。无聊的拍打水花,这样可不行,他不是完全相信龙啸。到目前维持龙啸没有做过危害他的事,他也没才出龙啸的目的是什么。

  “吃饭了。”看着龙啸敲打鱼罐头盒子碧鲛就郁闷,每次都像召唤小狗一样叫他。

  龙啸卖了好多番茄鱼罐头,太咸的碧鲛不爱吃,辣的吃不了,只有这种酸酸甜甜的每次会吃很多。其实养条人鱼也没什么不可以,他以前养过过一条叫土豆的哈士奇犬,前几年老死后就再也没养过宠物了。碧鲛比土豆聪明的多,也乖的多,碧鲛从不把衣服拿来练爪子。

  龙啸把鱼罐头的鱼都取出放进一个小盆,放到离碧鲛最近的岸边。看着那个龙啸买的宠物狗的食盆,碧鲛郁闷的想死,想来想去还是做人好,他要想个办法和龙啸交流。想到有一天龙啸在自己颈上栓条链子散步,想想都寒。

  碧鲛在水里用指甲插了了四块鱼肉,在一块一块送进嘴里嚼,闲闲散散的。龙啸吃着煮的面一面看着碧鲛一面盘算样这么一条人鱼的花费。

  碧鲛还是很好养的,土豆的进口狗粮比他的伙食费的贵,碧鲛吃鱼就好。先是在海边买一栋大房子,离海边近的,最好是有游泳池能够和海边相同的。然后辞了雇佣兵的职业,要是没有卡因-琼奇-凯撒捣乱也不用回那个地方。再买一艘渔船,当个渔夫,省了碧鲛的饭钱还能赚一笔钱。想着想着就发出了奇怪的笑声。远处传来的汽车声打破了宁静,龙啸一脸严肃。

  “碧鲛。躲起来。”碧鲛挺起身看看周围,一脸不情愿的伏在水中小心挪动。汽车越来越近,是一辆越野车。

  下车的是一个年轻人,后面还有一男一女。年轻人很热情,下来就和龙啸打招呼。

  “这么晚,荒郊野外的就你一个人啊。”

  “恩,我是自驾游。你们怎么也停这了?车有问题?”龙啸又恢复了翩翩君子模样。

  “没事,就是开车乏了。我们也是自驾游来的,从远处这有火光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真是驴友。”

  “今夜还赶路?”龙啸一边问年轻人一边大量年轻人后面的女人。上身是一件盖过腰部的披肩,下面是一条裤子,天色暗看不清颜色,脚上是一双高跟鞋。戴着一顶带有前沿的帽子,披着这大波浪的长发,掩盖了面孔。“这是?”

  “啊,这是安琪儿,是搭车的。美国人,他丈夫在藏工作,本来她是做公共汽车到拉萨,车半路抛锚,她决定会发车站等她丈夫来接她。我就顺变载她一程。”

  “王石,车子要加水不?”另一个男人朝青年喊。

  “叔,加一点就好。”

  “我去帮忙。”女人的声音低哑,穿过他们去帮忙了。‘龙啸貌似不经意浏览了一下河面,心里很紧张。

  “哎?这谁垒的池子?”男人看到了龙啸给碧鲛磊的小池大叫。

  “我垒的,洗车。”不知是不是眼花,龙啸注意到女人看了看他的车。

  车主也就是下来聊聊解解乏还要赶到下一站,没停多久。龙啸对自己的敏感也嗤之以鼻,觉的有些大惊小乖。等人都走很远了龙啸才喊碧鲛出来,碧鲛一直躲在上游的一个水较深的地段。

  碧鲛觉得很不对,直觉上的,但是他不会说话,面对自己的饲主也不能表示什么。他不愿回岸上,龙啸就由着他在水中过了一夜。

  8

  天色还没亮的时候龙啸就把碧鲛从水里捞了出来,洗净擦干,穿上衣服,带上帽子,裹上毯子塞进车里,一切回复原样,但是这次龙啸没有给碧鲛考上手铐。

  碧鲛一直在睡觉,感觉到是龙啸的气息变没有睁眼,任他折腾,等他醒来时车已经开出了好久。碧鲛挣扎这坐起来,看看窗外。车子的玻璃是墨蓝色的,里面可以看见外面,外面去看不见里面。从车里看外面的景色也罩上了浓重的色彩。高低起伏的山脉,远处的高山可以看到山顶未化开的积雪。天空雾蒙蒙的,碧鲛嗅了嗅,不会下雨,但是明天会起雾。

  龙啸从镜子看到碧鲛醒了,把车停在了一边,拿了瓶水下车上了车后座。

  “喝点水。”龙啸打开瓶盖细心的喂碧鲛喝水。碧鲛被铐住手的时候都是龙啸喂他进食,所以龙啸给碧鲛喂食已经习以为常。

  碧鲛因为指甲太长,不善握东西,所以任凭龙啸把他当宠物,虽然不甘愿,但是没办法。喂饱了碧鲛,龙啸也随便吃了些东西就又上路了。过不久他们上了盘山道。

  蹒跚的道路不是很宽,一边靠山,另一边筑了栏杆。山的对面还是山,山地有一条河流,在车上可以听到水流的声音,惹的碧鲛心痒。盘山道很忙碌,有货车,越野车和公共汽车。因为外面的人看不到碧鲛,碧鲛肆意的打量外面,但是过不多久碧鲛就觉的很无聊,张开嘴对这车窗上的自己的影子练习说话。最近他可以发出咔咔的声音。自说自话了很久,玩累了,碧鲛又开始睡觉。

  龙啸偶尔透过后视镜看看碧鲛,他总觉的碧鲛听得懂说话,或许还有人类六岁儿童的智商。看着他在哪里玩了一会儿后又开始睡觉,龙啸莞尔一笑。他们不用进入尼泊尔,只要到中国和尼泊尔边境上的马卡鲁峰附近。那里中国管辖较松,比较好做手脚。昨天联系了美洲狮,以救援登山者的名义调来一架直升飞机,那样他就可以和碧鲛直接飞到美国佛罗里达的迈阿密,然后在转道瑞士,他在瑞士的苏黎世有房产,是他作雇佣兵之前用另一个身份买的,谁也查不到,躲个一年半载,在回美国随便那个靠海的城市卖座别墅。

  碧鲛在此醒来的时候周围都是黄土,远方依稀看到绵延的雪山。天黑的时候他们到了营地。龙啸下车,一个人热情的和龙啸打招呼。从车门的缝隙,可以看出是一个三十左右男人。头发卷卷的,很短,大鼻子,厚嘴唇,眼角深深的刻着皱纹,笑的时候更明显。穿着红色的登山服,拿着哈达双手戴在龙啸的脖子上,大力的拍拍龙啸的肩膀。他们的语言碧鲛听不懂,但是两个人好像很熟,过了一会龙啸看看车里,那男人也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车里,还向他走了几步,似乎要看看车里的他,但是龙啸阻止了。过了一会龙啸打开后车门,把他的头发从新盘了一下,用帽子严严实实的遮住他的鱼鳍,用毛毯重新给他裹了一下,把他抱了出去。他看到好多人伸着脖子想看他,碧鲛不想惹事端,把头深埋在龙啸的怀里,不肯抬头,他从龙啸胸腔的震动知道这个人在笑。龙啸把碧鲛安置在一个双人帐篷,把他塞进一个睡袋就出去了。

  碧鲛在睡袋里蠕动了好久,终于找一个舒服的位置停了下来。帐篷的拉链已经拉上,但是可以看到帐篷外的人影和火光。白天睡得太多了,现在他怎么也睡不着。碧鲛不知道龙啸的打算,就算知道了他也什么办法也没有。这里不是水世界,没了龙啸他什么也做不了。他也不知道离开那个湖有多少日子了,现在他更混乱了。在水里的时候总盼着上岸,现在看来还不如在水里自由自在。旅途中龙啸有给自己擦了两遍身体,可还是很不舒服。眨着眼睛看向外边的人影,那里没有他的位置。即使上了岸,还是觉得很孤单。他在龙啸的眼里不过是一个比较聪明宠物罢了,但他改变不了什么。人鱼的身体构造还是和人类不一样的,他只能发出次声波或是超声波,不能说出人类的语言,到目前为止他只能试着发出咔咔的声音,怪异的很。如果可能,他想还是回到湖里或是海里比较好,陆地已经不是他可以待的地方了。有机会他就逃跑,回到水的世界。

  接待龙啸的是加布,是一个西藏人,业余的登山运动员,和龙啸很熟。加布原来在狼牙手下做过雇佣兵,龙啸和他一起出国任务,后来加布离开狼牙开了一家登山训练馆,一直和狼牙有联系。

  龙啸告诉加布碧鲛是他女朋友,身体不好。加布很惊讶,龙啸从来不是专情的人,女人是换了一个又一个,突然说带个女朋友回美国,还如次小心翼翼说不好奇太假了。更惊奇的是龙啸还护着不让人看。加布揶揄龙啸,龙啸也只是苦笑,祈祷加布别好奇到晚上偷袭。敷衍加布说碧鲛身体不好,回美国养好后再给他看。听出了龙啸的敷衍之意加布也不好追问,加布本就不是八卦的人,两个人喝酒聊以前的生活也很是开心。

  龙啸和碧鲛的旅程一路上很顺利,但就像龙啸猜想的,卡因从来搜不是善罢甘休的人。碧鲛的照片被放大挂在了卡因的卧室。卡因已经回到了意大利,此时他正坐在沙发里品酒,对面的超大屏幕上正式抓捕碧鲛时拍摄下来的录像。

  卡因的另一边,浑身是血的卡奇,手被绑在身后,趴伏在地上。头发凌乱的粘在脸庞,血水顺着脸颊落在地上。赤裸的上身满是鞭痕,有的鞭痕还渗出血丝。

  屋里只有卡因和卡奇两个人,静悄悄的,听得见卡奇沉重的呼吸声。

  其实碧鲛离开那个湖已经有一个月了。卡因原来就是为了布置陷阱才找借口去度假的,那些蠢猪果然上当,在他在西藏的期间开始向架空他的权利。原本是想慢慢的收拾的,碧鲛的出现让他加快的清洗的速度。意大利的天空经历黑暗的八月又是清空万里,血腥被埋葬,卡因-琼奇-凯撒完成了他的第二次成人礼,终于坐上了黑手党教父的宝座。过程很不顺利,在卡因完美的伪装下,卡因的伤势被掩盖下来。让卡因心烦的不是接下来的没完没了的宴会,而是那条他念念不忘的鱼,还有,他忠实的手下。卡因是他父亲一手训练的送给他的,陪他这么多年一直忠心耿耿,从没发生过像现在的事情。前几天埃菲尔不见了,他下令追查竟发现卡奇瞒着他保留了那条人鱼的带子。卡奇没有一声辩解。

  “埃菲尔用组织的情报做了一个交易。”卡因不紧不慢的说。

  伤势沉重的卡奇本来混沌的意识突然清醒。

  “老板,都是我的错。”埃菲尔,怎么这么糊涂。卡奇心里难受,他的队员已经损失了三个了。可是埃菲尔的做法违反了组织的规定,注定了结局。

  “你去吧。做的干净点。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以后别为我擅自主张。下去吧。”

  卡奇默默挣扎起来,退了下去。卡因用遥控器倒退,又从新看了那段录像。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他是应该好好找一找这条让他放不下的鱼了。

  9

  第二天天没亮直升飞机就到了,碧鲛是在睡梦中被抱上飞机的。睡梦中被隆隆的声音吵醒。从毛毯中探出头来,不大的空间,两排座位相对,每排有三个位置,中间的过道有两米宽。龙啸抱着他靠着机场门的坐,地上放着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登山受伤的人在输液,还有两个医务人员,都是外国人。一个手中拿着吊瓶,另一个坐在龙啸的对面抱着医药箱。碧鲛觉得那个抱着医药箱的人好像在刻意的回避他们,一直低垂着眼睛。这几个人,都不对。碧鲛似乎闻到了空气中的危险气味,不断在龙啸的怀中扭动。

  这架直升飞机本就是为救登山运动员来的,有伤患和医生很正常,他虽然也觉得那个抱着医药箱的医生有些怪怪的,但是也没有太在意。龙啸很无奈路上一直乖乖的碧鲛突然暴躁起来。龙啸紧紧抱着碧鲛轻轻的拍,试图安抚碧鲛。飞机飞行了很久,碧鲛一只直没有停下来的迹象,龙啸只好把碧鲛卷在毯子里抱紧他。突然碧鲛挣脱毛毯,伸出双手扑向龙啸。龙啸没有任何迟疑推开碧鲛。噗的一声,蓝色的血迹在碧鲛白色毛衣上化开,中间是一节匕首。

  碧鲛跌在了刺他的人身上,低头一看,有些疑惑的看着身上的蓝色血液。哦,人鱼的血是蓝色的啊。没等他来的及感慨,一震剧痛。咔咔,他张嘴只能发出咔咔的声音。

  龙啸吃惊的看着碧鲛,自责,内疚,碧鲛是为救他,他却就这么把他推了出去,看着碧鲛的眼睛从迷茫,到痛苦,龙啸愤怒了。上前抱住碧鲛后撤,把碧鲛侧放在座椅上。此时碧鲛的毛毯已经完全散开,上身穿着毛衣,下面露出了鱼尾。龙啸从小腿摸出匕首就要杀伪装成伤患的杀手。地上的人已经跳了起来,匕首还在碧鲛的身上,所以她上前要踢飞龙啸的匕首。龙啸用左臂当了一下,下蹲送出匕首,匕首刺中了杀手的腿。杀手马上后退,左手向龙啸头部袭来。龙啸想做滚,起身伸腿踢杀手受伤的腿,杀手倒地,龙啸上前制住杀手。杀手抬头狠狠的瞪着龙啸。

  “谁派你来的?”龙啸把匕首刺进杀手的肩部。原来的两个医生已经躲到了看舱门的地方。碧鲛挣扎着睁开双眼,看到两个医生痴迷的看着他,又看向地上,龙啸把匕首刺进了一个女人的肩膀。女人用英语在对龙啸说着什么,虽然不是全能听懂,但是女人恶毒,阴狠的语气吓到了碧鲛。肚子很痛,痛的他蜷缩起身体,蓝色的血越流越多,从碧鲛捂着肚子的指缝中流出淌到地上,碧鲛的意识有些模糊。

  KILL。。。杀。。。explode。。。爆炸。。。

  彭。。。在龙啸抱住他的瞬间耳边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身体失重,他们再向下掉。碧鲛直道他们很危险,但是意识越来越沉,没有预料的更大的疼痛,向下的身体被阻挡,水流缓缓的包围他。

  “碧鲛,醒醒,不要睡。”龙啸在他耳遍大声的喊着。不要,不要吵我,好舒服,我要休息一下。被水流包围让碧鲛感觉仿佛回到母亲怀抱一样的舒服。龙啸使劲晃晃碧鲛,碧鲛一直沉睡,不肯醒来。龙啸很着急,因为碧鲛腹部的匕首还没有拔出来,这样很危险。龙啸看看四周,都是茫茫的海水,不见陆地,他们一定是掉进那个大洋了,应该是在大洋中央,那女人是要毁尸灭迹。在看看身后还在燃烧的飞机的残骸,龙啸扑灭了爆炸后飞出了座椅,拖着碧鲛游了过去。靠在座椅上,龙啸松口气,看看怀中的碧鲛,双眼紧闭,苍白着脸。龙啸很后悔,也很内疚,如果不是他的话,碧鲛不会受这么重的伤,现在碧鲛生死未卜,更是让龙啸懊悔。看看海水,碧鲛似乎不再流血了,必须要拔出匕首,不然更危险,但是如果拔了匕首造成血喷,碧鲛也只有死路一条。龙啸这辈子没信过什么,这时也只能祈求神仙的庇佑了。龙啸单手艰难的扯下上衣,用嘴咬着一头撕扯,把衣服撕成条状,用一条长的把自己和座椅帮助,空出两双手,将碧鲛翻过来,一手拖着碧鲛的胸,一手搭着碧鲛后面的匕首的把手,下了狠心往出一拔,碧鲛显然痛极了,但是只挣扎了一下就不动了。 海水中有液体扩散。

  “碧鲛?碧鲛?”看碧鲛没了反映龙啸急了,大力的拍几下碧鲛的脸,碧鲛用劲儿甩了几下鱼尾才放心。放下心,龙啸把匕首插在座椅上,给碧鲛用布条包扎好,把碧鲛楼在怀里,碧鲛的体温更低了。在这茫茫大海中,只能听天由命。放下心,龙啸也感觉疲惫,后背隐隐的有些疼,可能是飞机爆炸的时候有碎片击中了他。用手想后背一摸,果然。龙啸叹口气,无论是佛主还是玉帝,耶稣也行,保佑这个海域没有鲨鱼吧,不然他们真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龙啸把匕首拔下来握在手中,以防不测。身体的疲累让龙啸困倦,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睡,睡着了,有可能就再也醒不来了。

  肚子很痛,很痛,身上也很没有力气,碧鲛不愿醒来,一只有一双大手在托着他。在海水中随着波浪起伏,碧鲛自然的随着水流摆尾。本来昏昏欲睡的龙啸好笑的看着他们随着碧鲛的游动缓缓移动。落日余晖映红了整个海面,龙啸没有心情欣赏,看天气不会有暴风雨,但是夜晚骤降的温度比鲨鱼的危险低,如果他在冰冷的海水里睡了,那就等着长翅膀吧。

  “碧鲛,你应该听得懂我说话吧。要不我说只能给你买香辣鱼罐头你怎么使劲用鱼尾拍我?其实有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一个人,真的。一开始觉得养你想养土豆似的。土豆你知道么?我养的一条狗。”

  你真当我是狗啊?碧鲛不愿意醒来,但是还是很不满龙啸把他当狗养,使劲拍了一下鱼尾,原本是匀速慢移的他们突然滑出好远。

  “哎?你果然能听的懂我说话。别生气,土豆虽然是条狗,但是我一直把他当我朋友。土豆也是我救的。那是我出任务的时候,我受伤了,只好躲在垃圾桶。那时土豆躲在垃圾桶里奄奄一息,那群人来搜索我,到翻垃圾桶的时候土豆跳了出去被那些人踹了个半死。等好久没有动静以后我出来一看土豆躺在垃圾桶旁,用温润的眼睛看着我,就快死了,我就把它救了。”碧鲛嫌龙啸太啰嗦又拍了下鱼尾。

  “好吧,好吧,是它救我。”龙啸看着怀中的碧鲛。他早已经把碧鲛的衣服脱了,拧干后只是披在碧鲛的肩上。碧鲛把脸埋在他的胸膛,长发披散盖住他的脸。双手自然的抱着他的腰。睡着的碧鲛乖的像孩子,其实碧鲛一直都像个小孩。湖水中的残忍是那些人把他惹急了吧。一路上无论多困难碧鲛都没攻击过他,只是难受或是有意见的时候会拍尾巴。想想有时候碧鲛很可爱的。向他们赶路的时候长长没有新鲜的鱼吃,他给碧鲛买了好些鱼罐头,那时他不知道碧鲛不能吃辣,碧鲛吃了以后直咳嗽,他在挨近碧鲛就用鱼尾拍他,还好就不对他有任何反映,挺小孩子气的。向上提了一下碧鲛的身子,碧鲛的皮肤滑滑的,像摸丝绸一样。

  “手感不错。”龙啸想个色鬼一样上下抚摸碧鲛的后背。碧鲛被摸烦了又开始拍鱼尾。龙啸乐呵呵的停下手紧了紧手臂,给碧鲛换了个姿势,让碧鲛舒服一些。“我们说话吧。”海水变的冰冷,龙啸都快没有知觉了。

  “我是孤儿,当过三年特种兵,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我隐姓埋名,差点死了。国内以为我死了,我也心冷了,不想回去了,就做了雇佣兵。这时候我遇见一个人,脾气乖怪的要命,但是对我极好。”龙啸停了一下。“他就要结婚了。你说他那性格,还能讨到老婆。他救过我,差点死了,好歹是我救命恩人,你说我不想他讨老婆时不时有点恩将仇报?好像很缺德。但是吧,一想到我不再是对他特别的人心里就不舒服。啊,我说过他救过我吧,那时。。。”龙啸一直一直说,口干了就停下来等会,然后继续唠叨。碧鲛后来就不管耳边的絮絮叨叨,陷入沉眠,他需要用睡眠来补充体力。在他们没注意的时候一轮红日缓缓升起,红彤彤的,像鸡蛋黄。

  10

  碧鲛是被饿醒的,醒来的时候感觉脸上温温的,还很有弹性。

  “醒了?”龙啸在夜里怕自己睡过去不断的说话,到了现在声音沙哑。碧鲛这是才意识到自己被龙啸抱在怀里。龙啸的面容憔悴,头发凌乱,嘴唇青白,而且还干裂,时不时添一下唇试图平息干渴。碧鲛挣了一下,很容易就挣脱了龙啸的怀抱。

  “那个,我已将发了信号,不久应该就会有人来。”龙啸也不是很确定。碧鲛奇怪的看龙啸,他根本没打算跟龙啸走。龙啸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讪讪的笑了一下。碧鲛饿了,活动了一下钻入水中。龙啸眼睁睁的看着碧鲛回身入水,一会儿只剩下鱼尾拍打水面泛起的涟漪。碧鲛是走了吧,怕是再也见不到了,心里空空的。

  碧鲛第一次来到大海,很是新奇,但也感觉很害怕。大海和以前他呆着的湖不一样,大海无边无际,看不到海底也触不到岸边,一切空茫的让碧鲛心慌。碧鲛感到腹中空空,试着向深海游去,他下意识的没敢离龙啸太远,直着向下潜入。张开嘴,海水和原来的湖水味道不一样,海水咸涩,湖水除了咸还有一股草腥味儿。一开始四周空空的,什么也没有,随着碧鲛不断下沉,海水越来越冷,阳光也越来越暗,碧鲛发现了游动的生物,很大,额,看样子是水母。想起水母有毒,碧鲛也不敢去抓。水中的水母巨大,大约有两个脸盆大,盖子透明,圆圆的,像一个大果冻,短短的触角在海水中一缩一放,缓缓游动。碧鲛想到龙啸已经一天没有进水了,觉得龙啸这人不太坏,还救过他,就想抓住水母。碧鲛在水母周围游动,水母好像也意识到自身的危险,加快了速度。碧鲛伸开指甲上前抓水母,水母突然张开下面的长须,蛰到了碧鲛的手臂,好痛,碧鲛急忙收回手,被碰到的地方起了一串的泡。水母加快向前游去,碧鲛怕离龙啸太远,在此伸手,游到水母的上方,伸手插进水母的圆顶,感觉就像插进果冻里,滑滑的。碧鲛使劲搅动了几下,直道水母不在动,拖着水母向上游去。

  龙啸看着四周没有边际的海平面心里很慌,他不知道美洲狮收到信号没有,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时间有所长,他已经一天没进食进水了,他不确定自己还能熬几日。碧鲛走了以后他更觉得茫然无措。海水哗哗的响,龙啸心中一懔,千万不要是鲨鱼。距离他几米远的地方,先是蓝绿的长发浮出,然后一个身影跃出海面,碧鲛带着笑意摇头甩着水珠。

  “碧鲛?”失而复得的喜悦让龙啸的声音几近失声,他从没有想过碧鲛还会回来。只见碧鲛一手游动,另一手在水下似乎在拖着什么,游到近前龙啸才看到碧鲛的水母。

  碧鲛出水以后看到没离龙啸太远,也是很高兴,拖着大大的水母就往龙啸的方向游,水母很大很沉,碧鲛游的不是很快。碧鲛把水母拖到龙啸的面前,发出咔咔的声音示意龙啸吃。龙啸没有接过水母,而是拽过碧鲛的手臂,被水母蛰过的地方红肿的几近透明。龙啸伸出舌头,轻轻添弄,很心疼。碧鲛奇怪的看龙啸添弄自己的手臂,温热的触感,有点痒痒的。龙啸抱紧了碧鲛,紧紧的,紧紧的。过了一会,龙啸松开碧鲛,接过碧鲛手中的水母,透明的水母头已经被碧鲛抓破,龙啸抓了一大块放入口中,滑滑的,没什么特别的味道,水母有百分之九十九以上都是水分,龙啸终于不用担心自己会脱水了,碧鲛早挣脱龙啸回去捕食去了。龙啸的身体有些虚弱,有些头晕,身体发烧,可能是泡在水里的伤口发炎了。

  碧鲛串穿入海里,看到形形色色的水生物,这时他可没有心情欣赏,肚子已经在抗议了。下潜到一定的深度,开始有水生物。有红色的,背鳍很长,有银灰色的的尖头的鱼,还有一种奇怪的涨着身子,浑身是刺的鱼。这让碧鲛很为难,他不知道那种是可以吃的,况且海里的鱼有的还有毒,他也不敢随便吃。想了一下,还是抓那种银灰色的吧,不是很大,很普通的颜色应该没有问题。碧鲛加快速度,惊扰了鱼群,鱼儿四散,碧鲛的速度奇快,伸手刺穿了鱼,有翻身用另一只手抓了一条鱼才缓缓升上海平面,看看四周,离龙啸已经很远了,有潜入水中向龙啸的方向游。其实碧鲛可以完全不理龙啸就离开的,但是他对大海还不熟,没了龙啸就像没了依靠,很心慌,还有就是龙啸毕竟救了他,如果龙啸不救他他就可能在飞机上被炸死了。碧鲛想的很简单,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他必须照顾龙啸到有人发现他。他不可能再回到陆地了,在这段时间他要熟悉一下海洋,以后他可能一辈子都在海里生活了。

  龙啸吃了碧鲛抓的鱼有了些力气,他虽然不知道碧鲛为什么不走,但是也很感激碧鲛没有抛弃他。碧鲛观察没有边际的海面,没有轮船的迹象,他的方向感不好,也没有好的办法帮龙啸脱困。

  第四天时候碧鲛才发现龙啸已经烧糊涂了,蹭蹭龙啸的脸,发烫。这可怎么办?龙啸已经不能自己进食了,碧鲛只好用嘴喂龙啸吃一些东西,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在这么下去龙啸会死的。碧鲛搂住龙啸,把龙啸的头挨在自己的胸前,用自己较低的体温给龙啸降温。昏迷中的龙啸很乖,一脸的乖巧像个孩子,睫毛竟然还是翘翘的。碧鲛用手蘸了些海水放入口中,看了看四周,定在一个方向,闭眼想了想,推着龙啸向那个方向游去。

  龙啸知道自己发烧了,想睁开眼睛,但是怎么也睁不开。总有一个冰冷滑腻的身子贴着自己,还有一个柔软的小舌把食物推进自己的嘴里,龙啸想留下那个小舌极尽缠绵,无奈浑身没有力气,想抱一下对方也做不到。脑子有些迟钝,是谁呢?女皇蜂?那女人可不会这么温柔。费兰?费兰还胖一点。波尔,切,那个风骚的女人,如果见他快要死了早就上了别人的床了。是兰斯吧,只有兰斯这么照顾过他,可是兰斯不是结婚了么?怎么会在这?这是哪?他不是应该在海上么?他应该和碧鲛在海上。想起碧鲛,龙啸艰难的睁开一条缝。碧鲛正在奋力的推着他游动,龙啸想问他们要去哪,可是有又昏了过去。碧鲛没有注意到龙啸醒来过,已经是第五日了。龙啸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他只是凭直觉觉的这个方向应该有人,他不敢肯定,但是也只能试一下了。

  看看天色,又快到晚上了,眼看着又过了一天,还是没有轮船的影子,在这样下去龙啸就是能被救回来也会被烧傻的。碧鲛发愁的看着一脸通红的龙啸,真挺愁人的。他对龙啸的感觉不错,不说这个人把他从湖里弄出来的动机,这一路上还是对他照顾有嘉的,就把他这么一个人就这么扔在海上良心上还真说不过去。想他做人做鱼不过二十几年,还没碰过这么棘手的事儿。任命的向前游,他也只能尽力了。

  11

  夜晚的海平面一片黑暗,虽有天上的星子也不能照亮周围半分。碧鲛把身子沁入海水中,人鱼的嗅觉比人类要灵敏,在水中闻到一丝人味,前面应该有船,加快了游动的速度希望能早日救龙啸。这已经是第七日了,龙啸的情况更加危险。不知游了多久,碧鲛惊喜的看到海面上的一点光亮,可惜他不能发音,只能以更快的速度向前游。

  拍了拍龙啸,想把龙啸拍醒让他自己喊。龙啸这些天一只昏昏沉沉,只有碧鲛在叫他的时候才偶尔醒来一下。碧鲛下手不知轻重,在龙啸的脸上留下了一道道的红痕,幸亏龙啸大多时候都在昏迷,也感觉不到。在持续骚扰下龙啸不得不睁开双眼,眼前的碧鲛焦急的指着一个方面,然后大力的晃他。

  “别,别晃了。”不晃他都快挂了。可是碧鲛坚持不懈的抓他,戳他。

  “别晃了。”龙啸的抗议根本不在碧鲛的眼里。碧鲛也是很急的,船开的那么快,在不让船上的人发现他们就错过了。可是他不知道龙啸的视力远远不及他,根本看不到离他们还很远的轮船。看看龙啸,看看远处的轮船,拖着龙啸游实在是太慢了,但是把龙啸扔在这里又太危险。看了一下船的航行方向,他要是拖着龙啸游到那传经过的路线要比游到船附近要近。碧鲛改变方向,必须抢在轮船路过之前到达。

  游了一会,那艘轮船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龙啸还是不省人事,怎么让人注意他们也是个难事。碧鲛放开龙啸,急速沉入水中,然后在急速冲出水面,在海面上激起浪花,希望这样能够引起船上的人注意。

  这是一艘私人油轮,凌晨一点,船上还有三三两辆的人逗留在甲板。不知是谁发现了碧鲛和龙啸,大大的探照灯打了过来。刺眼的灯光弄的碧鲛睁不开眼。离的太远,人们并没有发现碧鲛是人鱼,看船上的人增加,还有人扔下两个救生圈。碧鲛用长发盖住耳朵附近的鱼鳍,松了口气向救生圈游去。把龙啸送上轮船他就会离开。

  船上突然吵闹起来,有人用喇叭朝他们喊什么,应该是英语。碧鲛奇怪的看着船上一脸惊恐的人们大喊大叫,有一些人还用手指向他们。难道那些人发现他是人鱼了?可是没道理啊,即使是人鱼也不用惊恐成这样啊。碧鲛把其中一个救生圈套在了龙啸的身上,船上的人迅速拉动救生圈的绳子。小心!小心后面!听清了船上人喊的话,疑惑的向后看,一个东西破水而出,在灯光的照射下,他看清楚了张开的大嘴和嘴中一排排尖利的牙齿,是鲨鱼!碧鲛本能在水中弹起,抬手按上鲨鱼嘴上方的白色部分,推开鲨鱼也向后滑出好远,撞到了套着救生圈的龙啸。鲨鱼又潜入水中,水面上是移动的鱼鳍。快跑!快跑!身体不住的催促自己快点跑,但是后面是受伤的龙啸,如果他走了龙啸还是逃不了死亡的命运。

  “发生了什么事?这么吵?”轮船的船长在休息室中被吵醒,出来就看见一圈人围在甲板一侧。

  “大卫船长,有人发现了海上有人,本来想下去救援,但是出现了一条鲨鱼,大家都很担心海中的人,一个人似乎受了重伤。”被截住的船员向船长解释。

  “怎么会有鲨鱼?”船长皱皱眉头,“快去,救人要紧。”船长也跑上甲板,这是甲板上的人越来越多。

  “那是什么?”有人疑惑的问。

  “鲨鱼。”

  “不是,你们没看到么?另一个人,好像是鱼尾。”

  “不可能,你看错了。”

  “好像是鱼尾。”碧鲛在水中弹起的时候露出了鱼尾的一部分,引起了船上人的注意。

  “安静,请客人们回到大厅,在这里太危险了。”船长很是客气的劝说甲板上的人。这是一艘私人油轮,做的是赌场的生意,能上油轮的都是有一定背景的人。

  客人们不愿散去,海中的人鲨大战变成了一部分人的即兴节目,还有一部分人是看到碧鲛的鱼尾以后想证实,不愿离去,眼看人群越聚越多,船长担心出事故,一面安排海员放下救生艇救人,一面打电话给船主。

  海水中,碧鲛向后狠狠的推了一下龙啸,把龙啸推出好远。鲨鱼敏感的鼻头受创后向后游去,但是碧鲛知道深海的鲨鱼一般不会浮出水面,它们一般在水下捕食,接近轮船的鲨鱼多半是找不到食物来吞噬轮船的废弃物的,这样饥饿的鲨鱼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不能等鲨鱼过来,身后就是龙啸,他只能主动出击。在水中碧鲛的速度比鲨鱼要快,绕到鲨鱼的侧方,伸出手要抓鲨鱼,但是没想到鲨鱼皮肤坚硬,碧鲛只是伤了鲨鱼却没能把指甲刺进鲨鱼肉里。鲨鱼显然是被激怒了,用力甩动,撞到了碧鲛的胸,使碧鲛滑出好远。鲨鱼受伤后水中弥漫着血腥味,鲨鱼转个圈有张着大嘴攻击碧鲛。碧鲛现在最希望龙啸最好已经被救上了船,这鲨鱼太强了,他准备要跑路。他迎着鲨鱼向鲨鱼的下方游去,鲨鱼体积庞大,不如碧鲛身体灵活,本来碧鲛想鲨鱼的腹部应该比鲨鱼皮柔软,他在鲨鱼的腹部划个口子应该不成问题,但是他没想到这条鲨鱼要聪明的多,它知道碧鲛能伤他,就把目光投向了龙啸。这时候龙啸离救生艇已经很近了,救生艇上的人正在努力的拉救生圈的绳子,鲨鱼突然向他们游去吓坏了救生艇上的人,救生圈的绳子被松开,眼看龙啸就要命丧鲨鱼口。

  龙啸是被剧痛硬生生疼醒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他和碧鲛的手臂被东西咬住了。鲨鱼!龙啸没弄明白他们怎么遇到的鲨鱼,看情况十分危急。“你走吧。”龙啸劝碧鲛离开,没有他碧鲛应该能逃脱。虽然龙啸的声音很小,但是碧鲛还是听见了,看待龙啸醒来碧鲛还是很高兴的,这时候意识还清醒应该说龙啸还有救,忍着剧痛碧鲛在鲨鱼嘴里一顿胡抓,鲨鱼柔软的嘴被碧鲛抓的血肉模糊,当然他和龙啸的手臂也差不多。救生艇内有离他们太远,船上的人被人鱼和鲨鱼大战惊呆,竟也顾不上鲨鱼的威胁没有把船划走。鲨鱼终于还是被口中的剧痛折磨的不得已松开碧鲛和龙啸,碧鲛拖着龙啸,他的手臂被锋利的鲨鱼牙齿扯掉一块肉,蓝色的液体顺着鱼鳍流入海中。龙啸还算清醒,看着碧鲛拖着他往救生艇游心里不是滋味儿,是他在拖累碧鲛。碧鲛把龙啸拖到救生艇,把龙啸的手塞进其中一个海员手中就又向鲨鱼游去。鲨鱼已经被血腥味儿刺激的发狂,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救生艇的海员被传说中的人鱼怔住了,看到人鱼向他们游过来的时候还是一动不动,直道那人鱼把一个人塞在他手里。等船员七手八脚的把人救上小艇,人鱼又消失在海中。他们急忙把船往回划,后面的海面泛起阵阵红浪,激烈的水流翻滚的声音,最后红浪平息,一切都平静下来。那天晚上船上的人一夜为眠,人们兴奋的谈论鲨鱼,人鱼和那个被救上船的人。

  卡因本来是有生意才来老卡迪的船的,知道发现人鱼是第二天的事了。卡奇没有赶在埃菲尔之前除掉她,不过他也没认为那条鱼就会这么死掉。眯着眼看下面的人对救生艇上的海员盘问来的情报,世上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让手下人拿着原来的那张照片去给目击者看,证实自己一只念念不忘的鱼已经喂了鲨鱼,卡因的心情是复杂的,除了有些不甘心,还有淡淡的遗憾,人鱼事件就这样戛然而止。

  龙啸是在三天后才知道事情的经过,人们纷纷来看他,有祝福他好运的,有为那条人鱼惋惜的,还有追问他从哪里遇到那条人鱼的。龙啸都以一直昏迷搪塞过去。清静下来后,他来到甲板望着大海,伸出双手,曾经包在怀里的人就这样没了。也侥幸的假设过碧鲛会没事,可是自己也知道那不过是妄想。回想他们相处的一个月中的点点滴滴,怅然若失。

  人鱼,最终不过是传说中的故事。

  12

  “妈咪,美人鱼。”轮船的中等舱中一个小女孩指着水下观察窗对这母亲说。一个人影在外面的海水中一闪而逝。

  “亲爱的,你看错了。快过来。”母亲不在意的拉走女孩。

  碧鲛不喜欢轮船,每年都会有海豚被轮船的涡轮机绞死,但是不知为什么海豚总喜欢追逐轮船,宝宝也是,为了保护宝宝和帮助那些受伤的海豚他只好潜身在轮船周围。宝宝是一头一岁的小海豚,海豚妈妈被轮船的涡轮机绞伤小产,他帮助海豚妈妈生产,海豚妈妈生产后就死了,小海豚一直认他做妈妈。他现在融入一个有着三十头海豚的海豚群生活。在三年前从鲨鱼手下逃出来后他就一直在海中流浪,直到救了宝宝,被海豚群接纳。

  宝宝一岁就长的很大了,大约1米半长,银灰色的身体,白色的喙,很是可爱。这艘轮船有两个涡轮机,他不时的在两边查看,海豚喜欢轮船行驶的时候泛起的浪花,借助波浪他们可以游的更快,但是有些小海豚不知危险会被涡轮机绞起的浪花吸引,他就是负责看管这些好奇心重的小海豚。一转身就看见宝宝粘了了上来,他生气的拍了小家伙的头,怪它胡闹,跟着他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小家伙很委屈,蹭着他的鱼尾不肯离去。他被气乐了,按理说一岁的小海豚已经成年了,一般群里的雌海豚都不会管一岁的小海豚了,但是碧鲛还是以人类的年纪看宝宝,所以宝宝现在还会向他撒娇。他抱了抱宝宝,抚摸宝宝的头,宝宝快乐的叫着,用牙齿轻轻啮咬他的手指。一头四米长的海豚游了过来,撞开宝宝蹭碧鲛。其实海豚无论大小在碧鲛眼中一个样,他根本分不出海豚群中谁是谁,但是宝宝总是粘着他,这头雄海豚身上有条疤,也是很黏他,他才分的清,他给这条年长的海豚其名龙龙,其实原来很想叫贝贝的,但是考虑雄海豚的疤痕,觉的实在是不妥。海豚中也是有阶级的,龙龙还是比较高阶的,它来找他很可能是海豚群要走了。海豚都是用超音波联系的,但是碧鲛不是很懂,宝宝一直跟着他,没有海豚的教导宝宝,宝宝对联系的信号也是一知半解,好几次他们都被海豚群扔下,幸亏有龙龙找到他们。安抚宝宝,碧鲛搭上龙龙的鳍,随着龙龙在水中离开轮船,追赶前面的海豚群。

  最近碧鲛很苦恼,因为宝宝的教育问题。宝宝跟他久了,越来越不像海中的海豚了,倒像被驯养的海豚。因为宝宝的妈妈死了,他又分不清谁是宝宝的爸爸,一直以来都是它带宝宝的。宝宝小的时候一直是他给宝宝捕鱼吃,宝宝一岁大了,还是靠他喂,这可不行。海豚的捕食是群体性,有计划的,当海豚成年后都是由成年海豚带小海豚加入捕猎队的,所以宝宝一岁都没能学会捕鱼。宝宝没有他的速度和长长的指甲,自己捕鱼很难满足他的生存。更麻烦的是宝宝因为常常粘在他身边,和海豚的交流太少,他很担心宝宝无法融入海豚的群体。这可怎么办?在和宝宝玩闹后他看着摇头摆尾的宝宝发愁。

  看看龙龙不在,鱼群中多是老年和小海豚,龙龙一定是捕猎去了,宝宝一会儿一定会饿,碧鲛任命的去捕鱼。宝宝越来越大,食量也越来越大,他有时候不得不把自己的食物喂给宝宝。海豚都是捕食巴掌大的小鱼吞食的,但是那种小鱼不好抓,也添不饱肚子,碧鲛每次都是下潜到碧鲛深的海域捕食半米长的大鱼撕扯鱼肉喂宝宝。回去的碰到了寻它而来的龙龙。龙龙围着他转了几圈,然后在碧鲛前面张开嘴,一条鱼在龙龙的嘴中一直含着。不久前龙龙开始捕猎的时候会给他带来猎物,但是每次碧鲛都会喂给宝宝,然后龙龙就好几天不理碧鲛。看来这次龙龙学乖了,趁着宝宝不在的时候来献宝。碧鲛拿出鱼吃了鱼肉,拍拍龙龙的头,龙龙不满甩开头,碧鲛又摸摸龙龙的白白的腹部,龙龙舒服的翻过身让碧鲛摸的更方便。碧鲛很无奈,怎么看龙龙都像小狗。好久龙龙都不愿翻身,碧鲛怕宝宝等急了,拍拍龙龙就绕过龙龙向海豚群游去。

  回到海豚群,宝宝委屈的轻轻的顶他。碧鲛安抚的拍拍宝宝,用鱼尾蹭宝宝的身体,宝宝才抬起头,黑黑的大眼睛仿佛对他控诉,看来宝宝饿坏了。碧鲛把鱼撕成一条条的喂给宝宝。在视线的范围,他看到龙龙大力的甩尾游走,看来又生气了。碧鲛一直想让龙龙做宝宝的爸爸,宝宝也挺喜欢龙龙的,但是龙龙总是很排斥宝宝。喂饱了宝宝,自己草草吃了剩下的鱼,碧鲛带着宝宝去找龙龙。

  海豚群打算停下来休息,三三两两的海豚在水中嬉戏,打闹,只有龙龙孤独的在海豚的外围。碧鲛游过去,龙龙转过来,又转过去,怎么看都像先是欣喜一下,看到宝宝有臭臭的撇过脸去,碧鲛不禁怀疑龙龙是不是成精了。顺着龙龙光滑的曲线抚摸,好久龙龙才转过来用长长的喙顶他,不见他躲开又在海中竖起了身体用鱼尾摩擦碧鲛的鱼尾。摸摸龙龙的头,宝宝也来凑热闹,竖起来贴着他后面蹭,然后前面的龙龙又火了,离开他要去撞宝宝,他不得已又为他们拉架,每次这样让碧鲛很是无语,龙龙起码也是个成年人,怎么总和小孩子过不去,原来是和好的,又闹掰了。想想最后龙龙都会来找他,碧鲛就带着委屈的宝宝游开了,身后是龙龙甩尾弄出的巨大浪花。

  这天碧鲛正在喂宝宝吃东西,龙龙突然从侧方游过来抢了他手中的鱼,他和宝宝都吓了一跳。龙龙口中咬着鱼游开了,宝宝愣了一下不干了,它还没吃饱呢,追着龙龙就游过去了。碧鲛虽然知道龙龙不会对宝宝怎样,但到底不放心跟过去了。龙龙游到海豚捕食的队伍中,在路上早把鱼吞掉了。海豚群只来了十二只,算宝宝十三只,每两只一队,海豚捕鱼很讲究合作的。等去侦探鱼群的海豚回来后,发出某种超声波,其中一队在离鱼群不愿的地方围成一个半圆,龙龙把宝宝顶到另一队中追赶鱼群,把鱼群驱赶到围成的半圆中。宝宝看到成群的食物很兴奋,早就忘掉了龙龙抢它食物的事,跟着驱赶鱼群,但是宝宝总是比龙龙快的要冲进鱼群中间,龙龙救把宝宝撞到一边,宝宝不得已放慢速度和龙龙一起驱赶鱼群。鱼群惊慌的逼近半圈,海豚开始享用美食,不多会儿其他海豚都到了,这时吃饱的海豚退下,年老的海豚和小海豚上前捕食,这时就容易多了。前几天龙龙还不愿意带宝宝,现在他放心了。龙龙从海豚中间钻出来,口中是给他的食物,碧鲛笑着收下了,看着远处吃的饱饱的宝宝,这个小没良心儿的,已经去找别的海豚玩去了。

  13

  夜晚的时候碧鲛随海豚群来到了常来的海岸休息,海岸线已经集聚了几万头海豚。在深海的海豚在晚上都会回到海岸休息,有专门的海豚负责警戒,堤防鲨鱼。海豚比人们想象的好斗,同种类的之间的会为争夺海岸的安全休息地争斗,不同类之间的海豚也会莫名其妙的争斗,但是很快就会停下来互相蹭蹭冰释前嫌。

  龙龙早早的占好了礁岩洞,礁岩洞洞口窄,洞里可容纳四、五个海豚,洞后有出口,不仅可以防鲨鱼,还可以防大王乌贼。宝宝蹭了一下龙龙游进洞中,龙龙献宝一样的用喙轻触碧鲛的手臂,碧鲛抚摸龙龙的喙和鱼嘴下面柔软的皮肤,龙龙撒欢似的的蹭碧鲛的鱼尾。碧鲛等龙龙进洞后趴在龙龙身上休息,鱼尾软软的打在龙龙的身上,缓缓拍动,偶尔摸摸身边的的宝宝。

  白天忙着看宝宝,喂宝宝,教育宝宝,忙的不可开胶,没有时间想别的,到了晚上以前经历的片段就会断断续续的浮现在脑海。做人的时间仿佛一场梦已经遥不可及,与龙啸短短相处的短短一个月却是越来越清晰,就好像他们从没分离过。龙啸一直都很照顾他,知道他不能离水太久,就会找路上河流多的路走,知道他喜欢吃糖醋鱼,就会给他买茄汁罐头,怕他考手铐的手会受伤,在给他考手铐的时候都记得给他垫一层软布,最关键的是龙啸从没提过要把他卖掉或是研究之类的。碧鲛一直都猜不透龙啸的用意,用善良来说讲不通。自然的世界要比人类社会残酷的多,虽然做鱼不久,但是凭动物的第六感还是闻得出龙啸身上的淡淡的血腥味。想想做人真累,龙啸在的时候他每天也不是很轻松,总要堤防龙啸,和龙龙、宝宝在一起就简单多了,可是没了龙啸心里也是空得慌,龙龙也会照顾他,宝宝也很可爱,但是终究是两种不同的物种,他们不能交流。

  海豚是一种相当聪明的生物,比人类想想的要聪明的多。它们有自己的语言,超声波,甚至有自己的名字。每天白天捕猎前领头的海豚会发出不同的声音来点人数,人数齐了才会去深海捕猎。和海豚呆了一年,碧鲛多少知道一些,可是人类的词汇所覆盖的范围和复杂的程度要比海豚的词汇广的多,也复杂的多,可以和海豚做简单的沟通,深入的感情交流是做不到的。他尝试把人类的语言用超声波表达,很遗憾做不到。

  他从鲨鱼嘴里脱险后一直在海中流浪,就像当初突然出在湖中一样,什么都不懂,没有了当初在他身边陪伴的鲸鱼,都靠自己误打误撞撑过来的。大海不是湖,要比那个小湖宽阔,危险。好几次他不小心误食了有毒的海鱼,浑身发抖,在他认为自己快死的时候自己就好了。还有以此遇上了另一个海中杀手大王乌贼,一个狡猾难缠的猎人,长长带着洗盘的触须紧紧的缠住他向深海潜,幸亏他发出次声波才逃脱。在海中,次声波和尖利的指甲是他的武器,帮助他一次次逃脱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危险。有一次他发现一片漂亮的水母群,他本来已经避开了,可是当时的洋流力量太大把他冲进了水母群,先是浑身疼痛,然后想呕吐,恶心,最后他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身上有被水母蛰伤的皮肤已经有些溃烂。很多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存在,他不知到到哪里去,要做什么,只能在海里随着洋流的方向流浪。有时候他很羡慕海中成群行动的鱼类,他们有朋友,有亲人,还有时代传承的海中求生的经验。他常常在月圆之夜浮上水面,坐在河流的暗礁上看海面上的船只,那是他突然明白塞壬为什么会迷惑水手了,一个人,太寂寞了。这时候想龙啸,想的心都痛了,年年月月龙啸成了碧鲛心中的一个牵挂。

  外面的超声波惊醒了洞中的龙龙和宝宝,外面天色渐亮,海面已经热闹一片,海豚们争先恐后的破水而出,领头的海豚一一巡视,等海豚都到其以后我们就会游向深海觅食嬉戏。碧鲛不愿意用力,他还没睡醒,懒懒的趴在龙龙身上让龙龙带着他游,宝宝经过昨天已经和海豚们打成一片,在他身边游了一会儿也随着海豚们乘风逐浪去了。

  昨天晚上想多了,碧鲛心里闷闷的,相见龙啸一面的渴望烧的心发焦。宝宝由龙龙带着捕食去了,去之前碧鲛戳戳龙龙,指了指宝宝,也不知龙龙懂了没,反正海豚群都在应该出不了事。独自一人躺仰在海水中,天空被海浪分割的支离破碎,闪耀着粼粼蓝色的波光,碧鲛调皮的吐泡泡,看泡泡在水面破裂。流浪的时候总想有个家,有了宝宝才算安顿下来,可是宝宝渐渐也长大不需要他了,看来他又要开始流浪了。这次去哪?碧鲛想见龙啸,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伸出手扯扯耳朵上的鱼鳍,有扯扯手肘上的鱼鳍,郁闷的想要是没有这两个地方的鱼鳍就好了,他可以冒充人类,说不定可以找到龙啸。让身体下沉,波光离他越来越远,翻过身去找宝宝。

  远处的海域一片的银灰色,只有宝宝乐颠颠朝他游过来。不一会龙龙也游了过来,把宝宝从他身边顶走,竖起身子在水中摇晃,碧鲛好笑,看来龙龙懂了他的意思是来邀功的。轻轻的搔挂龙龙的肚白,龙龙不满意自己贴着碧鲛的鱼尾蹭。碧鲛也不明白龙龙为什么那么喜欢蹭他的鱼尾,按理说海豚喜欢蹭彼此的身体来表达喜欢,但也都是侧着身子,龙龙确喜欢用肚白蹭他。宝宝好奇也想学龙龙,可能是被龙龙教训过了,没敢上前,眼巴巴的看着碧鲛和龙龙,碧鲛只好伸出手安抚的拍拍宝宝,龙龙不满的甩尾巴。

  示好完了龙龙恋恋不舍的离开碧鲛,那边的海豚不知为什么聚在一起好像在顶什么。海豚是哺乳动物,和鲸鱼一样要每段时间浮上水面呼吸空气,小海豚一生下来海豚妈妈就会把小海豚顶到海面上,所以海豚都本能有顶东西的习惯,和它们在一起的时候经常见他们把一些不动的物体,活的死的顶出海面。碧鲛浮出水面,众多雪白的喙推着一件桔黄色的救生圈。救生圈,碧鲛皱眉,估计是有轮船或是渔船遇难了。要不要救?大白天的,会被看到他是人鱼,不救又良心不安。碧鲛沁入水中仔细的嗅水中残留的淡淡的气味,有血腥味,有人受伤了,鲨鱼的嗅觉可以在在 1万吨的海水嗅到 1克氨基酸,那些人很危险。拍拍龙龙的头,指指身后的海豚群,龙龙用声音联络海豚们,由碧鲛和龙龙带领向沉船的地方游。

  14

  一艘渔船和载客的油轮相撞了,海中一片惨烈的求救声。海豚天生的对人类亲近,早已经开始就救人了,碧鲛不愿意被人发现,潜入水中寻找已经支持不住开始下沉的人。

  海平面下也是一片惨烈,很多没有力气或是在船上就受伤的人在海中挺不多久就会下沉。碧鲛游到一对老年夫妻身边,老先生紧紧的拥住妻子,老年妇女嘴张着,面色惨白,已经没救了,老先生还在无意识的要向上游,碧鲛在下面轻轻拖动老先生,看准救生艇的位置游,上面有人接过了老先生碧鲛就游开了。一个年轻人一只手臂受伤,在水面还在不停的大喊,奋力的游,碧鲛上前拖着他到了救生艇边缘。碧鲛没有看海平面上的情况,救生艇大约有四艘,令碧鲛不明白的是救生艇离沉船的地方很远,根本不像是救援的,这让他想起了多年前看到一部电影,不禁唏嘘。海豚都在援救人类,人类自身却是袖手旁观。

  在搜救中碧鲛很伤心,难过,对那么多生命他都无能为力。一个小女孩已经下沉很深了,不过七八岁大,梳的两个小辫的其中一个已经散开,头发遮住了女孩儿的半边脸,脚上的小红皮鞋也丢了一只。那么小,她的人生还从未开始,碧鲛想到自己的人类母亲,是不是也会由一个母亲为了夭折的儿女哭泣。碧鲛下潜到女孩的位置,抱住女孩儿上浮。女孩的身体冰冷但是柔软,脸上没有痛苦。碧鲛把耳朵贴进女孩的心脏,还有微弱的跳动。轻拍女孩儿的背部,碧鲛已经不太抱希望,没想到几声咳嗽女孩吐出口中的海水缓缓醒来。

  “你是天使么?”女孩儿伸出手摸摸碧鲛耳朵上的鱼鳍,这一刻碧鲛感受到生命的美丽,泪水一滴一滴在脸庞滑过。泪水凝结成一粒粒的珠子掉入海中。女孩儿接住了碧鲛的泪珠,泪珠是规则的球型,一颗颗,透明状,在阳光下闪着钻石样的光泽。碧鲛也惊呆了,感到寂寞的时候也会哭泣,但是从没看到过自己的泪水会凝结成透明的小珠子。

  “你是美人鱼。”女孩儿有些惊喜,但是说话有气无力。不一会女孩儿就晕了过去,手里紧紧的抓着碧鲛眼泪凝成的珠子。碧鲛把耳鳍用头发遮住,只在水面上露一个头游到救生艇边。艇上的人还给他留了一个位置,碧鲛摇摇头游走了。远处传来了汽笛声,有救生船过来了。叫过龙龙,碧鲛和海豚们一起游向大海的深处。

  温毕生是一个著名的华人钢琴家,旅居香港,目前在美国的纽约举办个人的世界巡回演出。和前妻离异很久了,留下一个八岁的女儿。作为一名钢琴家,温毕生一年四季在世界各地演出,没时间陪香港的女儿,但是他还是很爱女儿的,趁着女儿放假,他想把女儿接到纽约住几日,他在纽约的演出有半个月,可以多陪陪女儿。当经纪人告诉她女儿坐的船沉以后,温毕生快崩溃了,女儿是他一手带大的,在还没成名前他一直和女儿相依为命,他根本承受不了女儿夭折。

  “毕生,别急,小玉会没事的。”王子曾是温毕生的经纪人,对这个温文尔雅,没有大牌脾气的钢琴家很有好感,他们已经合作了两年了。

  “不,你不知道她对我有多重要。怎么会这样?都是我的错。”温毕生使劲捶打着头。

  “别这样,毕生,还没有遇难者的名单。”王子曾拉开温毕生的手。

  “对了,沉船在哪?订飞机票,我马上要赶过去。快。”说着就要往房外冲。

  “毕生,你还有下一场表演。”

  “如果小玉没了。我还表演什么?”温毕生的声音不大,但是充血的眼睛骇到了王子曾。看温毕生冲出去,王子曾很理解,他知道是温小玉撑着他走过那段最艰难的日子,他还要回去发通告,收拾温毕生丢下的烂摊子。

  匆匆上了飞机,温毕生一夜未眠,被护士领到女儿的病床前,他总算松了口气。短短一天时间,一向仪表优雅的他变得邋遢不堪,双眼红肿,嘴上一层参差不齐的胡茬,衬衫满是褶皱,皱了的西服挂在手臂上,整个人老了好多。女儿受了过多的惊吓,一直昏睡,身体没有大碍,送女儿来的保姆遇难了。床上的女孩躺在病床上,苍白的小脸埋在枕头中,胸口随着呼吸起伏,温毕生跪在窗前握着女儿被子外面的小手泪留满面。

  “幸好没事。”妻子生下女儿不久就走了,离婚协议书是邮寄给他的。他不怪妻子,追求艺术梦想的他没能给妻子一个安稳,富裕的生活,要说怪的话,他也只怪妻子把还是婴儿的小玉扔给他受苦。八年来是自己一手把小玉带大,小玉的乖巧让总是没时间陪女儿的他很内疚,幸亏小玉没事,不然他会抱憾终生。吻了吻女儿的脸颊,温毕生发现女儿的手一直撰着拳头。温毕生找到护士,护士说从救起来一直就这样,可能抓着什么重要的东西,醒来就会松开。

  “宝贝幸好你没事。”温毕生坐在护士拿给他的椅子上,看着昏睡中的女儿,希望她醒来就看见自己。

  夜晚碧鲛不愿意随海豚群会海岸休息,他本想自己一人到一片露出海面的礁岩上静一静,龙龙和宝宝却跟来了。宝宝看出碧鲛不高兴,变着花样的在水面跳跃给碧鲛看,龙龙安静的把头靠在碧鲛的鱼尾上休息。摊开手掌,掌心的珠子在空气中已经没了当初的透明,呈现一种珍珠的光泽。开始有些惊讶,碧鲛不是自寻烦恼的人,找不到答案就随它去了。在一次和人类近距离接触让碧鲛对陆地的渴望自一次被点燃。

  一开始的惊讶被对龙啸的思念淹没后,碧鲛想到了很久,做人的时候读过的一则童话故事,童话话中的美人鱼时是不是也在陆地与海洋的两难选择中矛盾着?如果他被不怀好意的人类捕捉到,就不会像美人鱼那样在阳光中化为泡沫,以人类的贪婪,残忍,他的下场肯定会更惨。龙啸,那个自己和陆地唯一有所牵连的人,还会不会记得那条救过他的人鱼?太寂寞,太无措,一个人在茫茫的大海中探索,生存,不知自己从哪来,不知要到哪去,甚至对这幅人鱼的身体也是懵懵懂懂,龙龙,宝宝能陪自己多久?即使找到龙啸,以人类的生命又能陪他多久?联想到雪山的湖泊,如果他和那湖泊同岁,不敢想象自己孤独的生存了几千年,甚至以后也要在漫漫寂寞中活着。好像见龙啸,他不想被寂寞淹没。

  月光下,一串串珍珠洒落大海,两条海豚默默的围着人鱼一圈又一圈的游动。

  15

  温小玉醒来就看到趴在床边的爸爸,白皙的下巴一圈胡茬,暖暖的呼吸吹在她的脸上,自己一定让爸爸担心了吧。伸手想摸摸爸爸的脸,手中的珠子滚落床上,一个个珍珠在灯光下闪着细瓷的光泽。小玉一愣,忽而想起自己的梦,原来是真的,世界上真的有人鱼。

  “爸爸,爸爸。”小玉推推身边的爸爸。温毕生一醒就看到了满脸惊喜的小玉。

  “医生,医生。”温毕生找来了医生给小玉检查,小玉一切都好,但是医生建议温毕生最好尽快领小玉去看一下心理医生比较好。

  “爸爸,我没事。”小玉不高兴还要看医生。

  “乖,我们不看医生,去找你欧阳叔叔。”送走了医生温爸爸走过来,坐在床上,给女儿盖了盖被子。

  “欧阳叔叔?好啊,我好久没见他了。你们都忙,都没人陪我。”小玉难过的低下头。

  “小玉,对不起,再也不会了。”温爸爸摸摸女儿的脸歉疚的说。

  “我知道,爸爸工作忙。对了,爸爸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小玉一脸的神秘,挣扎着要坐起来。

  “哦,什么秘密。”体贴的帮助女儿坐起来。

  “看。”小玉的小手展开,几颗珍珠出现在手上。

  “你那里来的珍珠?”温爸爸奇怪小玉手上怎么会有珍珠,看珍珠的色泽和形状都数上品。

  “爸爸,真的有美人鱼哦,这是美人鱼的眼泪。”小玉靠在枕头上,“是美人鱼救的我。她好漂亮,绿色的眼睛,绿色的头发,皮肤好白,她抱我的时候哭了,然后就变成了珠子,不过一开始是透明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珍珠。”小玉苦恼的看着手上的珍珠,“明明是透明的。”

  “人鱼?”温爸爸不相信,还有些担心,可能是小玉的幻觉,有必要带她去看看欧阳华了。欧阳华是他的一个朋友,是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毕业的心理学博士。

  “爸爸,你不相信我。”小玉不高兴自己和爸爸共享秘密,爸爸却不相信。

  “信,当然信。等小玉好一些我们就去找欧阳叔叔,好不好?”温爸爸安抚女儿。

  “好。不过爸爸不工作了么?还有巧蓝姐姐呢?我被人挤进海里,没能拉住巧蓝姐姐的手。”和爸爸聊了好久,小玉才想起一直照顾自己的巧蓝姐姐。

  “你巧蓝姐姐比你先醒,家里有事就回家了,她不会再回来了。”温爸爸不想让小玉小小年纪就知道死亡的含义。

  “为什么?不要,白海姐姐他们怎么和妈妈一样总是扔下小玉,爸爸,我想要王奶奶,只有王奶奶在你不在的时候一直陪着我。”小玉抱住爸爸哭诉。

  “乖,王奶奶年纪大了,不能在照顾你了。你不想王奶奶健健康康的么?”温爸爸搂着小玉安慰。

  “可是,可是。。。”自从王奶奶走以后,爸爸给她找的保姆总是走马观花的换来换去,也不如王奶奶那样贴心的照顾她。

  “乖,以后爸爸都陪着你,好不好?”经过这次,温爸爸是在放心不下把小玉一个人放在香港,他想把手上的演出减一半,把小玉带在身边,请家庭教师教小玉。

  “爸爸说话要算话。”小玉把珍珠收起来放在一个小钱包里,温爸爸对小玉的话也不是很在意。小玉身体还很虚,过个几天,他就带小玉飞往加利福尼亚州,让王子曾把纽约的演出延后一个月。心情经历的大起大浮,温爸爸也累了,陪在小玉身边就睡着了。

  自虐了几天,碧鲛想开了,生活总是要继续的,总让宝宝和龙龙担心不好。每天还是重复着,在碧鲛不知道的人类世界,有些东西悄然改变着。

  玻利维亚号轮船的沉没事故引起渲染大波。人们追究的不是事故的原因,而是前来救援的大批海豚,和有生还人员拍摄的水下的神秘人影。根据拍摄的资料分析人影似乎是一条人鱼,有几名生还者也表示不知道获救的经过,一时间人们纷纷到沉船的海域附近寻找传说中的美人鱼。

  碧鲛感觉最近潜水的人不明原因的增加了,海豚受到骚扰。有人发现了海豚晚上休息的海湾,有些人开始偷猎海豚和无节制的抓捕暗礁周围的海龟和龙虾。偷猎的有专职的渔夫,也有没有什么经验的投机的人。专业的渔夫会用工具抓捕,有些投机的人则用水下炸弹,不禁毁坏了附近水生物赖以栖息的珊瑚礁,还大面积的炸伤休息中的海豚。他看在眼里很心痛,海豚对人类最没有戒心,有时候人类甚至穿过它们把炸弹安置在水下的暗礁上,它们即使被炸伤下一次还是不会攻击人类。

  碧鲛有几次阻止了偷猎者。他尾随偷猎者的渔船,躲在一旁看到偷猎者把炸药安好,他在取下炸药扔进偷猎者的船舱。但是凭他一人的力量还是不行,而且几次的动作引起了偷猎人的注意,更多的人设下全套要抓捕他。海豚们也感觉到了危险,一群群开始从深海向其他海岸迁徙。在深海的时候他摸着龙龙,已经有海豚去探路了,也许明天他们也要离开这片海域了。

  夜晚的时候碧鲛守在洞的另一个出口,他不敢睡,怕有偷猎人出现,这时候人要比大王乌贼和鲨鱼危险和聪明多了,而且经过几天他隐隐的觉得有一群人似乎是为了抓什么东西。黑暗中他看到有光亮从远处缓缓移近,过程断断续续,在不同的地点停顿后在继续移动,龙龙和宝宝显得很不安,碧鲛拍拍宝宝,从洞的后面游出,他要查看一下是什么东西。在珊瑚礁中间穿梭突然眼前一闪,有人发现他了!他愕然的发现这个人类的时候他已经在他的对面,对他拍照。如果是一般人鱼的话早跑了,他心里冷笑,冷静的伸出手要去抢照相设备,那个人似乎被他伸出的爪子吓到,转身就要退,在水中碧鲛的速度要比人类快的多。他追上那个人类,抢下他的照相机扔在水下,然后拖着他浮上水面,粗鲁的扯下面罩,用手肘将人击昏。

  离天亮还有大约还有一个小时,海豚群还没醒过来,他不放心宝宝和龙龙,要等他们一起走,今天它们就会迁徙。潜入海里把那个人的照相机捞上来,回到礁岩上摆弄手上的照相机。相机里存的前面大多数都是风景的,只有一张两个男人的合照,后面都是水底的相片。碧鲛第一次看到了自己人鱼的样子。很漂亮的一副皮囊,严肃的对着镜头,有一种禁欲的美感。给他拍照的人应该是一个摄影家,看看昏迷的男人,也是一副好样貌,典型的欧洲帅哥,摸摸皮肤很有弹性,腹部六块腹肌,看看自己,皮肤苍白滑嫩,虽有腹肌但是要精巧的多,平常都隐藏在皮肤下。如果前世有这幅皮囊早就娶老婆了,感慨世事无常,得到一样东西,势必就要失去一样东西。翻看了相机中多彩多样的美景,从来不知道原来生活的陆地是这样的美丽。删除了所有自己的照片,盘看每个文件夹,确定文友以后碧鲛把照相机放在了男人的身边,希望他明天醒来认为做一场梦就好。

  被助手叫醒后米歇尔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暗礁上,面罩已经被破坏,旁边是相机,急忙拿起相机检查,没有损坏,查看其中的内容好像也没什么缺的。抚着头回想一下,男人嘴角噙着狡猾的笑意,这架照相机在拍照的同时也在摄像,相片和影像分存在不同的内存里。打开存盘的影像,人鱼从水中到岸片翻弄他的照相机完全被记录下来。

  “哦,是人鱼王子啊,还是一条很善良的人鱼王子。”

  16

  “先生,需要帮忙么?”空中小姐甜美的声音在龙啸的耳边响起。

  “没什么大碍,老毛病了。如果可能的话给我一条热毛巾。”龙啸礼貌的说。

  空中小姐红着脸走了,过了一会,另一个空中小姐送来了热毛巾,并热情的帮助龙啸热敷。都是双十的年纪,有哪个不是幻想着自己的白马王子呢?这次航班上要说帅哥也有,但是能在特等仓的还只有一个,况且眼前的男人不能用简单的帅来概括,好像多年的陈酿,散着一种名为气质的幽香。外套搭载座椅后面,身上随意是穿着一件高领的米黄色毛衣,简单,干净。头发整齐的梳在脑后,眼睛沉静如流水,嘴边是淡定的微笑,修长的手指翻阅手中的报纸,偶尔会用钢笔记下重要的东西。就像春天的风一样舒适,和畅,所以航班上年轻的空中小姐时不时就会路过,看到男人皱着眉按摩左臂也跟着心痛。

  “谢谢,可以了,我想休息一下。”

  “啊,好的。”年轻的空中小姐害羞的跑掉。龙啸好笑的关上门,坐回座位自己轻轻的按摩左臂。两年前他鲨鱼嘴里脱险,可是他右手再也不能拿枪了。不能从事佣兵对他来没有想象的打击大,退出后他的决定令他身边的人感到意外,但是他拒绝了很多人,包括对他极为特别的人的建议去做了写科幻小说的作家,两年来他一直世界各地的搜索素材。

  桌上的报纸刊载一张大却模糊的照片,一条模糊的人鱼的影子在水下穿梭。在原来血腥的两年里,偶尔回忆过去,对那人的感情越发的模糊,而和他一起不过一个月却用生命救下他的人鱼的记忆确越发的清晰,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他的小说或多或少会涉及人鱼,但是他从没以人鱼为题材写过一本小说。这次的玻利维亚号沉船事故中的关于人鱼的争论引起他的注意,结束北极的考察赶到事故地点。冥冥中有什么在指引他,他应该走一趟。

  米歇尔回到旅馆把自己锁进房间研究相机里的影响,他的助手被甩在了租的船上帮他继续监视那片海域。把电脑打开,小心的抽出相机里的闪存插进闪存盘,再把闪存盘插进电脑,先是复制一份加密存进硬盘中,再小心翼翼的点开影像。

  在水下的部分不是很清晰,当时人鱼抢相机的过程中摇晃的很厉害,但是开始的一段还好。脸不是很清晰,被水中漂浮的长发遮掩了,狭长的眸子,高鼻梁,精巧的下巴,透过头发的应该是鱼鳍,面对镜头时先是惊讶,然后一脸的庄重,严肃,后来就是抢夺,严肃的时候很像油画中的大天使米迦勒,透着一种禁欲的美感。中间有一段是它潜入水下取相机,后面都是清晰放大的面孔。绿色的头发,碧色的眸子,薄唇,颧骨突出,下颚精巧圆润,皮肤白皙细腻,就像精灵一样。即使作为摄影师米歇尔对人鱼的美也感到惊讶,但又不仅仅是人鱼的美貌,他更感兴趣的是后面的影响中人鱼表现出来的人性化的表情,恍惚的,惊讶的,无奈的,搞怪的,这样他就不能称呼人鱼为它,而是他了。这段影响的价值是不可估量的,他证明了一个新物种的存在,这个物种还和人类一样的智慧。想想都让人激动,他会是一个时代的开创者。但是光有这段录像还不行,他必须有确凿的实物作证据,那条人鱼有人的智慧,想抓住他很难,特别是他还不能让别人知道他的发现,他必须自己想办法。

  第二天他收拾了一些东西赶到租的船上。在海上守了一夜的助手艾维向米歇尔哭诉,责怪米歇尔就那样抛弃他。

  “好了,这几天放你假。”

  “啊?”艾维一脸的不相信。

  “你不总是讲我不给你假么?这次就给你一个月的假。”米歇尔边整理船上的东西便对艾维说。

  “米歇尔,你没生病吧?”艾维才不信工作狂的米歇尔会无缘无故的给他放假。米歇尔停下手中的工作,“我记得兰尼对我说过她一直想去马尔代夫。”

  “真的?呵呵,那好,你说的,我明天,不,今天就走。”艾维一脸的傻笑。

  “可以,但是你比需帮我采购足够的东西,这是我要东西的单子。”米歇尔把一个单子递给艾维。

  “你自己一个人要这么多东西做什么?要这么多食物,你一个人要出海?”结果拿过单子一看,艾维不放心米歇尔一个人出海。

  “没多远,但是就是呆在海上的时间长一些。”米歇尔继续整理东西。

  “你不会背着我独自一人下海拍鲨鱼吧?”记得有一次在非洲草原,米歇尔想拍野生狮子捕食的镜头就抛下他和一名雇佣的当地人独自进入草原深处,没有打猎经验的他差点被狮子吃掉。艾维皱着眉看着米歇尔。

  “不会,只是要做一个记录片,所以时间长一些。”看艾维还是一脸的不相信,“真的,这次是因为兰尼老打电话抱怨我你没时间陪他,而且你们已经订婚了,你要多陪陪他。这次只是做一个珊瑚礁生物群的纪录片,没什么危险,工作量也不大,也就用不到你了。”

  “真的?那好,要是有事给我电话,我马上回来。”

  “好了,你赶紧帮我去准备东西。”

  艾维匆匆的跑上岸准备东西去了。米歇尔检查了一下船上的设备,基本齐全。他遇到人鱼是在离海岸三海里的一个珊瑚焦群,人鱼应该栖息在附近,现在那人鱼肯定迁走了,但是会留下一些东西,比如脱落的鱼鳞之类的,他要找到一些人鱼留下的东西拿去化验。珊瑚礁虽然蔓延几海里,人鱼可以栖息的洞穴却不多,应该很好找。

  艾维到了下午才开着车回到码头,又抱怨好久米歇尔剥削他剩余价值,最后嘱咐了几句就开车奔向幸福去了。米歇尔清点一下物品,把物品一点点搬回船舱。这几天有很多在这片海域寻找人鱼的,但是大多都在事故发生的地方,很少有人想到珊瑚礁群,去哪的大多数都是私自捕捞的人。他必须要避开这些人,为了保护秘密,也为自身安全,他打算晚上在潜水,虽然困难一些,但是很安全。

  黄昏的时候米歇尔把船开到了珊瑚礁附近。天色暗了下来,他穿好潜水衣下潜到水中。水下一片黑暗,即使有灯光视力范围也不过两三米。他按着记忆找到遇到人鱼的地方,然后向周围扫视,寻找可能栖息人鱼的洞穴。他的到来惊扰了躲在珊瑚礁休憩的生物,所以他的寻找很困难,氧气也支持不久,每隔一个小时他就要上岸补充氧气,这样就大大降低了他的工作效率。忙了三天,找到了两个较大的洞穴,但是没什么发现,这让米歇尔有些泄气。要想证实人鱼的存在,他必须找到人鱼的东西做物证,所及即使很困难,他也必须坚持。

  三天时间碧鲛已经随海豚群游了很远了,他们顺着洋流的方向游,让本来就没有方向感的碧鲛也迷糊,他也不知道自己目前的方位。这几天海豚群根本就没停下来过,一直在游,他累了就抓住龙龙的鳍让它带自己游,真不知道海豚为什么不休息还总是那么精神,反正他受不了,体力上,还有精神上,他已经很困倦了。他不想跟随海豚群了,他要休息一下在做打算,所以他松开了龙龙的鳍,可是龙龙和宝宝又找回来了,这让碧鲛很感动,但是也责怪龙龙不懂事,海豚在海上不能独自生存,像鲨鱼这样的大型食肉鱼类只有成群的海豚才能逃脱。龙龙和宝宝一直向前顶他,他勉强打起精神随它们游,可是一直找不到海豚群。龙龙停了一会儿,发出刺耳的鸣叫,停下来静静的游了几圈回到碧鲛身边,碧鲛搭上龙龙的鳍,他们又开始加快速度游动。第四天中午的时候他们找到了海豚群,海豚群停留在一片暗礁海域,除了它们还有其他不同种类或同种的海豚,他们终于找到了新的栖息地。

  17

  这天白天米歇尔回到港口在船舱休息,有人敲打船体惊醒了他,揉着双眼勉强起身打开舱门来到甲板,是一个高个子的中国人。

  龙啸下了飞机,一切收拾妥当就奔当地最大的海港,但是渔民说因为近日无证出海的人过多,破坏了此片海域的生态平衡,政府已经禁止个体渔民随意出海。跟随大型远洋捕鱼船出海不方便,和他出海的目的不行同,后来向渔民请教,由渔民介绍,说是当地有几家从事特殊职业的常年拥有出海证,他就找到了这个职业摄影师所在的码头,果然人在。眼前的人有一种艺术创作者特有的颓废,头发乱糟糟的趴在头上,弯弯的粗眉,一双笑眼,秀挺的鼻子,下唇微厚,下巴满是短小的胡茬。上身穿一件花格子短袖衬衫,衬衫打开,露出里面不满胸毛的精壮胸膛,下面是一条肥大的花色短裤,粗壮的毛腿,趿拉着拖鞋,目测一米九个个头,虽然颓废,可是站在他面前还是很有气势的。

  “有什么事么?”一直很有教养的米歇尔口气并不好,他已经连续九天晚上开夜工,没睡过一个好觉。面前的东方男子长相粗狂,举止却很有教养,穿的很休闲,上面是一件蓝黑色的短袖衬衫,只扣了中间两个扣子,下面是一条灰色微黄的布制长裤,脚上一双运动。要知道这里的天气可以在三十摄氏度以上,这让米歇尔看着很不爽。

  龙啸听出了船主的不耐烦,“你好,我叫龙啸,你可以叫我英文名字威尔。我是一名作家,常年四处收集材料,这次听说了人鱼的传闻,特地来考察,因为一些原因已经租不到出海的船了,所以。。。”

  “我有工作,不能多带人了。”米歇尔更不高兴了,这是他自己的事情,连艾维都被他弄走了,怎么会让这个叫威尔的人加入。

  “请问如何称呼您?”龙啸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因为附近能马上出海,又和他出海目的基本符合的只有眼前的人。

  “您就不必了,可以叫我米歇尔。我这几天在拍摄一个黑暗中的海洋生物的水下纪录片,工作很忙,所以不能带你出海。”米歇尔很委婉的拒绝龙啸。

  “你一个人水下作业不危险么?”

  “还好啦,我都忙了几天了,很累了。”米歇尔原本就不精神,此时打个哈欠精神更显萎顿。“我都是晚上工作,几天没睡过了。”

  “啊,不好意思打搅了,你先休息吧,我明天再来。”龙啸是一个很会看事的人,会意米歇尔在逐客,也不好强留。

  “那走好。”米歇尔不等龙啸先走就自经回船舱了,龙啸站在码头看了一会也走开了。

  龙啸不是轻易放弃的人,下午的时候在海边的酒吧待了会,晚上在一个普通小饭馆吃了一条煎鱼,一盘沙拉就回酒店了。打开在网上搜索一下米歇尔的名字,是个颇有名气的职业摄影师。看看页面上的个人简介,没什么特别的,给经纪人发了约好要交的稿子他推出网页开始整理资料。打开存满资料的资料的文件夹,一个陌生的压缩文件出现在第一个。龙啸打开文件,输入熟悉的密码,文件被打开,都是一些关于人鱼和一些著名实验室前沿科学研究的资料,最后面是米歇尔的个人秘密档案。龙啸苦笑,他已经不是狼牙的人了,也不太想和过去有瓜葛才没找他们帮忙,他们却给他这样一份资料,要知道那些最新的研究资料要是拿出去买都是有市物价的东西,给他当作写作资料,似乎也太浪费了。给文件夹加密,切断网络,打开文件翻看。有人在研究突破能量守恒定律的机器,有一定进展,如果成功人类远距离遨游太空指日可待。还有用基因拼写人工制造的人体,这可太危险了。关于智能生物的发现也很多,美国一家研究室成功捕捉了两个外星生物在研究,要破译外星高级智慧。翻阅了好多资料,他发现关于人鱼的资料很多,很详细,这不正常。首先,人鱼的存在在科学界一直有很大争议,大部分倾向于根本不存在人鱼,所以研究的人很少,其次看研究的资料明显经过多次水下探险,研究,这需要大量的资金,最后这些资料虽然来自不同的研究室,可是是从同一家研究机构窃取的,这一切说明有人在出资研究人鱼。龙啸迷惑的反复翻看资料,有几段在千米以下拍摄的深海录像,其中有一群模糊的人鱼影子,这已经说明人鱼的存在,可是在世界上还没有那家科研所发布存在人与的证明,有人在控制消息。放松的靠在椅背,这一切让龙啸想到一个人,要说有能力这样做的人世界上不在少数,但是有理由这样做的人却是只有一个-----卡因-琼奇-凯撒。

  没道理,碧鲛已经凶多吉少,况且碧鲛对那人来说最多不过是珍禽异兽,这样花大价钱搞研究。还有一个可能,那人肯定和自己想的一样,碧鲛没死,应该还在海上的某一个角落。碧鲛还活着,这是龙啸一直在小心翼翼期盼的愿望,小心到都不敢多想。那样一个美丽的精灵,是神不小心遗留在人世的,想必神也舍不得就这样毁掉。这样看来目前来这里的应该有不少是帮助卡因研究人鱼的人,那个米歇尔虽然是个摄影家也逃脱不了。米歇尔应该有比他还详细的资料,弄不好还会有影像资料,不然他会那么执着的在海上寻找,还是避开别人在晚上寻找。想想后打开米歇尔的个人绝密资料的,意大利人,在法国长大,家庭普通,在美国一所大学毕业,当时修的是医学,做了两年医生后该学摄影,现在是一名在摄影界颇为有名的摄影师。人品一般,出名更多的还是一直围绕他不断的花边绯闻,这人私生活谈不上糜烂也差不多,双性恋,和每一个床伴的关系截止到下一个工作开始,工作期间严肃认真,不谈性。作品多是风景和动物极少拍人类,去过很多国家和地区,喜欢不加水的威士忌,不抽烟。从经历看应该不是卡因的人,可能是为卡因工作的普通人,这让接近就容易的的多。

  龙啸住的房间面对大海,已经深夜,没有月光,海滩上除了远处的灯塔一片黑暗。关了灯,点一根烟坐在床边的摇椅上,缓缓的晃动身体,海风吹起窗帘打开龙啸的脸上,烟头的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如果碧鲛还活着会变成什么样了?他的手臂可能也受伤了吧。海里有那么多未知的危险,一直生活在湖中的他应该吃了不少的苦头。以前的碧鲛是沉默,有时还有点迷糊,跟着他这个陌生人跑也不见他大叫大闹的,乖的不得了。想起他喜欢吃的番茄鱼,如果可能的话他这回卖新鲜的鱼给他做,总吃罐头鱼对身体不好。还有他自己在美国佛罗里达有一套靠近海边的别墅,后面的游泳池被他改造过,一条河道通向大海,这样碧鲛就可以在大海和家之间来回,不用失去自由。还有碧鲛喜欢热闹,他还要想一下给碧鲛一个人类的身份,适当的带他出去逛逛。如果,如果碧鲛还可能回来,他一定要好好补偿碧鲛。

  海面一片漆黑,米歇尔不禁也有些担心,这么黑,他在水下的视线范围会更小,而且还很危险,他有些后悔把艾维遣走了,两个人在胆子也会大一些。海面黑的让人有些压抑,传周围是一些被船上灯光吸引过来的鱼,想想米歇尔决定今天不潜水了,从新抛锚,固定船体,走进船舱关掉外面的灯。进舱以后煮了杯 热咖啡,裹着毯子坐在床上。已经这么多天了,还是没有任何收获,要不是那个影响他早就想放弃了。热腾腾的香气仍绕鼻端,喝一口全身暖暖的,海上的夜晚很凉。那天晚上遇到人鱼的地方的周围他都找遍了,本来他想找一下有没有人鱼脱落或是刮在珊瑚礁上的头发的,仔细看了几个较大的洞穴,没找到东西还惊扰了一只大章鱼,还是什么都没找到。把空杯子放在床头,人鱼可能不止这一个栖息地,他要从新想一下,关上灯,几天来米歇尔第一次在晚上休息。

  18

  以后的几天龙啸都是下午的时候带一瓶冰过的威士忌找米歇尔聊天,但是闭口不谈租船的事。伸手不打笑脸人,国内外皆适用,米歇尔对龙啸的第一感觉并不好,虽然有一些个人原因,可是相处几天他发现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谈吐优雅,学识广博,虽然身为作家对摄影也有所涉猎,很多时候他们还是聊的很放松的。时间久了米歇尔放下了戒心,自己一个人出海也忙不过来,艾维已经在马尔代夫了,也不好叫回来,这几天龙啸表现的就是一个为文学创作来采风的人,米歇尔认为人鱼肯定已经不在那片海域了,龙啸也不知道他在找些什么,应该没问题,就答应带龙啸出海。

  第一天出海前龙啸在酒店的房间里抽烟,如果真是卡因出手的话,这件事就不那么简单了。米歇尔这个人不太可能是卡因的人,和米歇尔接触的几天来,这个人对他有戒心,但是表现的太直接,不会掩饰。他看出米歇尔藏了什么东西,他没有问很敏感的问题,这个就要他自己寻找。他要证实碧鲛还活着,然后他要重新做打算。把烟头扔在脚下踩灭,拎着准备好的包走出酒店。

  加利福尼亚的天气一如往常,天空碧蓝,阳光明媚,一座别墅静静独自矗立在海边,其他别墅都在海岸线以里。海水的侵蚀往往造成海岸线上的土壤松动,很多老别墅都面临坍塌的危险,所以很多新别墅都不会建在海岸线附近,这座别墅的存在就显的很显眼。别墅的前面是一片绿色的草坪,把房屋和大路隔开,通向大门的阶梯是汉白玉铺成的,阶梯两旁种着木槿,正开着红色的花。上了台阶离门还有四五米,门在左边,右边是突出的一块,镶着四方的红木窗,上好的红木,简洁的玻璃窗,上面是突出的一排幕棚。进了大门,里边设计简约,但是用料颇为讲究。地上铺的是大理石,眼前是两米宽二十米长的浅水池,池中养着几朵睡莲,几条小鱼,池子的左边有一块四方的出水口,池的对面正对大厅。大厅的门由四部分镶红木的玻璃组成的可拉式门,四块拼起来有十几米,大厅的景物一目了然。大厅两侧还有两间屋子,在右侧屋子的外墙有梯子通向大厅上面的一段走廊,走廊前面都是用透亮的玻璃装饰的。房子后面有一个大游泳池,泳池连着大海,用一个大栅栏和大海隔开,避免有鲨鱼游进来。大厅中间是一组环绕的黑色沙发沙发左面是一架黑色钢琴,越过沙发是一座吧台,温小玉正坐在吧台外面的椅子上看一个年轻的女人调酒,温毕生坐在沙发上,沙发的对面就是欧阳华。

  因为在家里,欧阳华穿的很随意,上面一件丝质绣着细小的暗蓝色是铜钱的黑色衬衫,挽着袖子,两手相握交叉胸前,下面是一条米色休闲裤,窝在沙发中侧着身对着后面的温小玉喊到到,“不许喝酒,你可是淑女。”起就就做做样子给温毕生看。

  “知道啦,欧阳叔叔,我就是看米果姐姐调酒很好玩。”温小玉人小,坐在椅子上腿就离地了只能在空中晃荡。

  “我看着她呢。”米果是欧阳华的欧阳华的女朋友,很喜欢小玉。

  “小玉没事。我和她谈了几次,小玉情绪稳定,虽然她说现在看到深水有些害怕,但是不会有过激反映。这几天我安排一下,你和小玉一起试着游泳,一点点缓解她对深水的恐惧就好,我倒是很感兴趣小玉的珍珠。”欧阳华转过身,拿出一颗珍珠,在阳光下闪着金属般的色泽。

  “没事就好,我担心她还小,会留下心里阴影。这珍珠怎么会变成这样?”温毕生也奇怪,原来他在小玉手中看到的珍珠是一种圆润的色泽,现在却呈现出一种金属的冷硬。

  “我好不容易从小玉那里骗来一颗拿到朋友的实验室去化验,这不是珍珠,是一种高密度的物质,硬度接近钻石。而且让人奇怪的是它似乎每时每刻都在和空气发生反应,外壳的密度越来越高。”欧阳华一脸兴致勃勃的拿着珍珠在阳关下看。

  “这,在小玉手中的时候的确是珍珠,不过小玉的确实说过它原来是透明的。”

  “透明?这应该是一种新物质,这会不会和小玉口中的人鱼有关?我看新闻中的那条人鱼真的存在。”摸摸下巴,欧阳华若有所思。

  “欧阳,你不是小孩子了。”温毕生哭笑不得,欧阳华的思维常常荒诞不羁。

  “我给小玉做过催眠,的确在小玉的记忆中有这么一个耳朵长着鱼鳍的女性,如果是幻想我会引导小玉再起记忆中消散,可是从头至尾她一直牢牢的记着这么一个人。”越想越有可能,“小玉有深海窒息的记忆,按理说如果没有那条姑且叫做人鱼的生物,小玉很可能就。。。这个不管是不是人鱼的生物是的确存在的,这颗珠子,不是地球现有工艺能做出来的,除非是在外太空没有重力的情况下,这颗珠子的组成物质也分析不住来,这可是条大新闻啊。”

  “欧阳,我不想把小玉卷进其中。”

  “知道啦,我没同意我朋友把这个立为科研项目,问我来历的时候我也只说了在海边拣的。你那么在乎小玉就不应该一年四季的到处跑,把小玉一个人放在香港,我说让你把小玉给我妈照顾你又不肯。”

  “欧阳伯父身体也不是很好,阿姨还要照顾伯父。”

  “哎,也是。”

  “明年就不会了,我会安排每年在家里呆六个月,我要多陪陪她,这次吓坏我了。“温毕生慈祥的看着女儿,”以后我会多陪陪她,这次我已经把纽约的演出推迟了,先陪小玉一个月。”

  “你啊,续弦吧,小玉也需要一个完整的家。这么多年了,你不会还忘不了彬娜吧。”

  “怎么可能,只是,我不想让小玉受委屈。”他也知道找一个女人照顾小玉会好一些,他想过找一个温柔,贤惠,能够正心真意接纳小玉的,也谈过一些,可是没人接受他不想要孩子的条件。

  欧阳华多少也知道好友在顾忌什么,这十几年看着他艰难的走过来很不容易。看着和小玉玩的开心的米果,也知道找一个知心的人不容易,“还是要看缘分吧。”

  “是啊。这些事还是以后再说吧。”女儿幸福就够了。

  “这几天我可能会很忙,我和教授还有一个课题要立项,你现在这里住几天吧。平时也可以陪着小玉试着下深水。”

  “我也会时常来陪着小玉的,你就别担心了。”米果和小玉端着调好的鸡尾酒走了过来。

  “爸爸,我没事,只有一点点,一点点害怕。你尝尝,这是米果姐姐教我调的。”温小玉把一杯装着粉红色液体的被子递给温毕生。

  “爸爸不喝酒。”温毕生没有抽烟喝酒的习惯。

  “唱一点无所谓。”欧阳华不在意,温毕生不是没喝醉过,毕业典礼上他就把温毕生灌醉过,不过温毕生酒品很好,醉了就睡。

  “尝一口,小玉亲手调的,八成是果汁,不会醉的。”米果也劝温毕生喝一口。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温毕生尝了一口,入口甜甜的,后面却是辣的很,呛的他直咳嗽。温小玉吓了一跳,不知所措的看着米果。

  “小玉,你又弄错了,我让你放八成果汁,你是不是放了八成酒?”米果无奈摸着额头。

  “小玉,你真的没有调酒的天分。”欧阳华很不给面子的大笑。原来温小玉很喜欢调酒,但是尝试的多次始终没有像样的作品,温毕生不知道的是温小玉就是一个酒桶,干喝不醉还尝不出酒的味道,这都是欧阳华和米果私下带着小玉去酒吧玩才知道的,谁让小玉把一瓶威士忌当水喝,那时吓坏了两个人,不过两人私下隐瞒了这个秘密,小玉本人也不知道自己是千杯不醉。

  不知所云的看着好友开心大笑,小玉满脸的羞赧,温毕生也笑了,幸福不过如此简单。

  19

  海豚们新的栖息地是海中的一片暗礁群,在附近的海底还有为数众多的沉船,于是在附近沉船中探险成了碧鲛和宝宝的业余爱好。

  水下的沉船保存的基本完好,有些是拦腰折断的,有些是船头触礁损坏的,还有一些碧鲛也不明白是怎么沉没的。碧鲛最喜欢的是领着宝宝穿梭于沉船中,浏览,寻找那个时代的痕迹。有些木质的沉船很多都已经腐烂,没有腐烂的部分也都挂满了水藻,船体大半部分埋在沙子中,顺着沙子向下挖十有八九能挖到陶瓷,金币和很多值钱的东西,像金币碧鲛已经看的麻木了,他倒是比较喜欢做工精致的小东西,他经常把喜欢的东西收集起来藏到他和宝宝龙龙的洞中,而宝宝喜欢金光闪闪的东西,凡是金的都喜欢往家里搬,这样的沉船应该是古代的商船。有一些船体较大,船的内部结构分许多舱室,这样的是载客的船,基本都是十九世纪的,从里面能找到很多有趣的东西,像是船舱装饰的油画,淑女的化妆盒,还有镶金的烟斗,让人联想到这艘船航行时的繁华,宝宝最喜欢这样的沉船,它可以和碧鲛捉迷藏。还有一种是渔船,有很大的灌水的船舱,现在是好多鱼儿的家。更多的是一些奇怪的船,这些船不分年代,从木质到铁皮,有渔船,有游艇,长基本都在二十米以内,除了船表面有损坏,船体完好,这些船集中在暗礁的另一边,和他们栖息的地方相对。碧鲛觉得这些船不寻常,似乎有什么危险在潜伏,但是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正常,他只是约束宝宝,不让宝宝和龙龙它们过去。

  最近龙龙和碧鲛闹脾气,因为一头成年的抹香鲸。在湖里碧鲛和他相伴的那头鲸鱼的关系很好,所以一直对鲸鱼抱有好感。那天他在深海和宝宝玩耍的时候看到鲸群中的贝贝,很自然的就围着贝贝游,发出声波安抚把他当作入侵的焦躁的贝贝,贝贝马上就安静下来缓缓游动,任由碧鲛碰触它的头,其他鲸鱼也自然而然接受了他。贝贝是一头长二十几米的成年鲸鱼,头部呈方形,上颌和吻部呈方桶形,下颌较细而薄,前窄后宽,与上颌极不相称,身体的背面为暗黑色,腹面为银灰色。这个鲸群有十二头,两头鲸宝宝,散游在深海。碧鲛喜欢在贝贝浮出水面换气的时候趴在贝贝头上的出水口,水流喷出来的时候被把他喷到半空中,很是好玩。宝宝和龙龙很怕鲸群,不肯靠近贝贝,碧鲛围着贝贝时间长了龙龙很不高兴,缠着他也不肯觅食去了,这样一直和龙龙组队的海豚也很难捕食了。海豚捕食的时候都是两两组队,而且不轻易改变,这就是为什么碧鲛宁可捕食喂宝宝也不肯和宝宝一起捕食。碧鲛拿耍小性的龙龙也没办法,这几天一直没去找贝贝。

  在海中流浪的日子里很孤独,但有时候也很有趣,一些大型的成群生活的鱼类都有是有一定智慧的,那时候碧鲛为了减少危险他经常混迹于各种与鱼群中,多少学会了他们的语言。在海中,特别是深海的鱼类大多都是用不同波长的声波区分彼此,但一些嗅觉特别灵敏的鱼类就不好糊弄。记得有一次他跟在一群不知名的海鱼后面,这群海鱼始终不肯接纳他,没办法他只好孤零零一条鱼游了好久。现在他也算会好几门外语了,和贝贝聊天就像当年和老外说英语,想到这里碧鲛笑的身子直颤,气泡一串串的浮上水面。龙龙守着他,围着他游了一圈又一圈,他拍拍龙龙的头龙龙才安静下来,他认为要和龙龙好好聊一聊了。龙龙所能表达的意思有限,大约就是说贝贝很危险,会被吃。抹香鲸是食肉的,这他可不清楚,以前只是在海洋馆看过,只记得贝贝是头抹香鲸,其他介绍都忘得差不多了。

  晚上趁龙龙休息碧鲛偷偷溜出去找贝贝。十几头抹香鲸在深海潜伏,虽然碧鲛在海中的视力很好,可他不能单凭视力认出贝贝。发出短促的声波,十几头抹香鲸被惊到,向他游来,吓坏了碧鲛,其中一头缓缓的横在碧鲛不远处,把碧鲛和其他鲸鱼分开。找到贝贝后他就游到贝贝头的下面,去掰贝贝下颚,最后还是贝贝自己张的嘴,一排排牙齿,不比他见过的鲨鱼的牙齿少,以后要把宝宝和贝贝分开。坐在贝贝的头上,多数都是碧鲛在问东西。贝贝也很聪明,就是回答的很模糊,不过他已经习惯了。贝贝不是这片海域的,是前不久游过来的,这里有充足的食物,他问贝贝喜欢吃什么,贝贝只回答一种奇怪的声波,他也听不懂,涉及到一些名词的时候碧鲛很难弄懂贝贝的意思。躺在贝贝的身上休息要比在洞中舒服多了,而且有贝贝在也很安全,不久他就进入了睡眠。

  碧鲛是在阳光下醒来的,贝贝不知道什么时候浮上了海面。换了气贝贝可能就要下深海觅食了,碧鲛一翻身入海和贝贝道别,拍拍贝贝敏感的鼻头,他潜入水中快速的游开了。水中有淡淡的血腥味儿,让碧鲛很不安。回到暗礁,龙龙和宝宝他们应该是去捕食了,他顺着血腥味儿寻找,在那片沉船中又多了一艘私人游艇,船体表面已经全部被破坏,几根金属柱子又被扭断的痕迹,船头被撞坏,船身布满了深深的划痕,船尾还算完好,可以看到一排英文字母,应该是船主的名字,船上有大片的血迹,船主应该凶多吉少。碧鲛心里很不舒服,他游进游艇,除了血迹周围还有一种味道,怪怪的,这让他感觉很不好,好像忽视了什么危险的东西。顺着船周围游动,摸摸被扭断的金属柱子,这绝不可能是鲨鱼,鲨鱼游不到浅海,这艘船应该是被拖过来的。不好!如果不是鲨鱼,能主动攻击人类的只有它,比鲨鱼还恐怖难缠的大王乌贼,这样的话这片沉船就有好的解释了,是大王乌贼捕猎后把猎物拖过来的。鲨鱼对海豚群有忌惮,大王乌贼却把他们当作可口的食物,宝宝和龙龙有危险!他顺着游艇被拖的痕迹游过去,希望还不晚。

  顺着痕迹碧鲛到了宝宝和龙龙长长捕食的海域,此时海面风平浪静,他却是焦躁异常。迅速下潜,过了很久,很久,他看到一群海豚在焦急的四处游窜,海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有海豚的尸体在海水中漂浮。这样即使不是大王乌贼也会把鲨鱼引过来。他焦急的呼唤宝宝和龙龙,只有龙龙游到他身边,龙龙一身的伤痕,鱼鳍也被咬破了。他摸摸龙龙的皮肤,一个个圆圆的齿印,龙龙身上被撕下一大片肉。他四处找宝宝,呼唤宝宝也不见宝宝游过来。他让龙龙先带领剩下的海豚赶快游回浅海,这里不能久留。然后他开始继续下潜,他必须在大王乌贼下潜到三百米以前救回宝宝,因为海豚的下潜深度最多三百米。

  深海一片漆黑,但是不影响碧鲛,他知道龙龙和很多海豚都跟来了,可是目前他没时间劝说它们。不知下潜了多久,下面开始出现一个巨大的黑影,应该有三十几米长,粗粗的须腿上挂着十几只海豚,没有人比他更知道大王乌贼的可怕。在海中流浪的时候他就亲眼看到一只大王乌贼缠绕一座海中的石油钻井平台,大王乌贼的须腿的洗盘上都有尖利的一圈牙齿,把平台上的东西都破坏扫落海中,没有捕到食物的它注意到了海中的他,当时他发出次声波那只大王乌贼才不甘心的回到深海。现在这里这么多海豚,宝宝还在它吸盘上,他根本不能用次声波。他呼唤宝宝,在一条须腿的末端传回宝宝的声波,这也引起了大王乌贼的注意,它下潜的更快了。

  碧鲛在水中的速度很快,到现在为止他还没见过能超过他的生物。他甩开后面的海豚急速下潜,宝宝在末端,只要他救下宝宝马上回游大王乌贼就抓不到他。看准方向,碧鲛一下刺进咬着宝宝的吸盘的上端,咬着宝宝的牙齿一松他拖着宝宝的鱼尾回游。大王乌贼被突如其来的剧痛惹怒了,九条长须腿四处乱舞,碧鲛不敢停留急速上浮,但是毕竟带着宝宝,上浮的速度不快。后来赶上的海豚群被大王乌贼迁怒,碧鲛拉着宝宝和龙龙躲在一旁,宝宝身上没有一块好皮肤。龙龙不安分的要冲过碧鲛去帮忙,海豚已经顶不住,大王乌贼很快就会赶上他们,碧鲛想起了贝贝,说不定对贝贝来说大王乌贼就是一顿美餐。在水中发出差声波呼唤贝贝,碧鲛把宝宝推给龙龙自己冲了过去。碧鲛不敢靠近大王乌贼,只是偶尔在触须的末端狠狠的抓一下,大王乌贼的皮肤韧性很好,往往同一个地方要抓个三五下才会出血。碧鲛东躲西藏,大王乌贼怎么也缠不住碧鲛,更加狂躁。一个不留神碧鲛没看到后面冲上来的龙龙,眼看龙龙被触须咬上,碧鲛无奈冲撞开龙龙被须盘牢牢的咬住鱼尾,一阵剧痛。只要坚持到深海,大王乌贼的老巢,他可以用次声波就好。大王乌贼满意的下沉,龙龙着急的要跟来,碧鲛发出愤怒刺耳的声波阻止龙龙,超过三百米不用大王乌贼,它自己就能被海水压成饼。

  龙龙不肯放弃,碧鲛气的要甩开触须,没想到又有一条触须缠上来咬住他的腰,阵阵剧痛让碧鲛几次陷入昏迷。一声悠扬的鲸叫唤醒碧鲛,一个庞大的影子由远及近,贝贝来了。

  20

  庞大的抹香鲸缓缓的游过来,大王乌贼感觉到了危险,拖着碧鲛和须腿上的海豚快速下潜。碧鲛忍着浑身的剧痛用力的抓视力范围可及内大王乌贼的肉身。大王乌贼被抓疼,须腿缠绕的更紧了,碧鲛感到喉头的腥甜。抹香鲸趁大王乌贼的速度降低,张开嘴一口咬住了大王乌贼头部和须腿连接的地方,碧鲛来不及提醒贝贝他的存在也被带进贝贝的嘴中,大王乌贼吃痛松开了须腿,碧鲛也忍着痛抓住一只须腿避免被吞进抹香鲸的胃中。大王乌贼在外面的须腿扔下吸盘上的猎物,全部缠绕在抹香鲸的身上,一直完全露在碗面的须腿插入抹香鲸的一只呼吸孔。抹香鲸庞大的身体来回翻滚,在抹香鲸嘴中的碧鲛在庞大的口腔中磕磕碰碰,被牙齿割伤了几处。大王乌贼紧紧的缠住抹香鲸不放,不知过了多久抹香鲸忍受不了呼吸不畅,松开了嘴,大王乌贼迅速逃离,碧鲛也被带出抹香鲸的嘴。在到外面后碧鲛马上松开大王乌贼的须腿,推了贝贝的头向后游,贝贝追着大王乌贼而去。浑身是伤的碧鲛已经没有力气游动,勉强浮在水中不至于下沉。后面的龙龙和宝宝以及其他海豚游到他身边,他扶着其中一条还算完好的海豚的鳍向水面浮。

  碧鲛被带回了暗礁附近,看看周身,鱼尾被大王乌贼的须腿咬伤,一个很大的圆形伤口,伤口附近的鱼鳞脱落,后背应该也受伤了,不知伤情,摸一下满手蓝色的血液。宝宝浑身是伤,不算深但是没有完好的地方,龙龙身上有一块肉被扯掉,其他海豚多少也有负伤,原来的海豚群只剩下了五条。浑身痛的不想动,勉强吃了一些海贝和小螃蟹,他必须把海豚们引到有人类的地方,向人类求救。宝宝的和龙龙的伤口很容易感染溃烂,要有专人护理才行,而他身上的伤不知会不会像上次一样自己愈合。看看天色已经接近黄昏,明天就要赶路,希望不要碰上鲨鱼。

  在加利福尼亚欧阳华的家中,温毕生在陪女儿学游泳。

  “爸爸,我,我还是害怕,让小白陪我好不好?”小白是一条漂亮的两岁拉布拉多犬。

  “好吧。”温爸爸无奈的看着死活不肯下水的女儿。欧阳华被他原来的导师叫走了,米果是服装设计师,也没有时间常来,只有温爸爸一个人带女儿,他总是舍不得让女儿受怕,所以已经两个小时女儿还是在岸上。

  “小白,下来。”一直趴在岸边的小白动动耳朵,抬起头看看温毕生,又看看温小玉,扑通跳入水中,它不知道为什么小玉一直不肯下水,它可是最喜欢玩水了,虽然主人不喜欢,因为每次玩完水它都喜欢到主人身边甩水。

  “爸爸,等下,在等下。”温小玉还是不肯下水。

  “小玉。。。”温爸爸游到岸边。水中的小白突然向游泳池的后门狂叫。在水下潜进来几条黑影,温毕生吓坏了,急忙上岸把女儿向后拉开。“小白,快上来!”小白狂吠着后退,贴近池边。

  水中的一个黑影从出水面,绿色的长发甩向身后,空中激起的水花环绕着那人的周围。耳鳍舒张,满脸的痛苦表情,右手紧紧捂着左肩,在右手长长的利爪间透出一节单棱鱼叉,手肘的鳍软软的垂在胸前,像是遮了一层薄纱。 救我,那人的口型如是说,然后昏倒在水中。温毕生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好久一动不动。

  “爸爸,是美人鱼,救过我的美人鱼。”在女儿大力的摇晃下温毕生才从震惊中醒过来。面前的人鱼显然受了重伤。温毕生下水要救人鱼,可是跟随人鱼进来的几条海豚围在人鱼周围不让他靠近。

  “他受伤了,要接受治疗。”温毕生解释,水中艰难游动的海豚也受了很多伤,可就是不让温毕生靠近。温毕生干着急,小白游过来蹭一条受伤的海豚,原来焦躁的海豚安静下来,不在围着人鱼一圈圈的转,但是还是守着人鱼的四周。小白总是跟随欧阳华到海边潜水,游泳,想来比他们更熟悉海豚。

  温小玉顾不得害怕试探下水游到父亲身边,“爸爸,救救姐姐,是姐姐救的我。”温毕生也很为难,他也不敢贸然的去救人鱼,海豚还是很具有攻击性的。他带着女儿回身上岸,去厨房拿了几条鱼抛给海豚,海豚们吃了鱼对温毕生的戒心不像开始那么大,但是温毕生想碰触人鱼还是不可能。温小玉摸摸其中一只海豚,海豚没有躲避,反而享受的摇摆身体,温小玉尝试碰触人鱼海豚们没有反对,然后温小玉和小白把水下的人鱼拖到岸边,温毕生帮着把人鱼从水里捞上来,海豚们默默的在水里一圈又一圈的缓缓的游。

  把人鱼弄上岸,温毕生匆匆给人鱼擦干身子,这条人鱼受伤不轻。鱼尾上有被某种生物咬上的痕迹,鱼鳞掉了好多,索性已经开始愈合,只是一圈光秃秃边脱落了鱼鳞。后背有两处伤,一处咬伤的形状和鱼尾上是一样的,但是没有愈合,而且发白,溃烂,最重的是左肩上的被鱼叉刺透的伤,伤口源源不断的流着蓝色的血液。

  “爸爸,美人鱼在流血,爸爸,你快救救她。爸爸。。。”温小玉急得一直哭。可是温毕生不是医生,也不敢轻易帮助人鱼拔下肩上的鱼叉,只好给欧阳华打了电话。欧阳华接到电话时正和老师谈下一项科研立项的事,温毕生打进电话说了一句“你猜对了,赶快回来。”弄得他也是莫名其妙,但是温毕生的语气很焦急无措,他怕出什么事也早早辞了老师往回赶。

  急匆匆赶回家,欧阳华面临的就是一个棘手的状况。小玉一直哭,温毕生也是手足无措的拿着消炎药站在床边,小白乖乖的趴在床上添床上人的脸,后面游泳池里几条海豚不安的游动。到游泳池仔细一看,后门的锁被硬生生的切断,回到室内。床上的侧躺,人的头陷在柔软的枕头中,长长的绿色是头发遮住她的脸。

  “欧阳,我说了你别害怕,这。。”温毕生走到床前拿着盖在床上的被子一角掀开,“这是一条受伤的人鱼。”蓝绿色的修长的鱼尾出现在欧阳华眼前。

  “我的床单都被弄湿了。”欧阳华怔怔的说,在这个时候,他也不知说什么好。

  “欧阳叔叔,姐姐受伤,快死了,欧阳叔叔,救救姐姐。”小玉红肿着眼睛来拉已经木然的欧阳华的衣袖,“爸爸说你是医生。”

  “欧阳,我知道这太匪夷所思了,但是这的确是救了小玉的人鱼,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救救他?这条人鱼被人伤了。”温毕生也是一脸的苦笑,这的确太让人难以自信了。

  这时欧阳华注意到人鱼肩上插着的鱼叉,蓝色的血液浸润了床单。欧阳华走到床头,小白下了床乖乖的靠在温毕生腿旁。按了一下伤口,人鱼痛苦的皱眉,鼻间发出甜腻的呻吟,两个大男人不禁脸红,这声音也太旖旎了。此时被子只盖到人鱼的腰部,掩盖了人鱼的鱼尾,只留下白皙的上身令人遐想。摸摸人鱼后背的伤口,人鱼的皮肤微凉,滑腻柔韧。

  “没伤到骨头,其他不敢确定。人鱼构造毕竟和人类不一样。”这条人鱼,有魅惑苍生的本钱。

  “那怎么办?”温毕生没了注意。

  “最好是通知附近的海洋研究所,说不定还能救他一命。”海洋研究所当然是最好的选择,但是一旦被海洋研究所知道,这条人鱼肯定就会被当作试验品终生关在研究所中,永远没有自由了。

  “那样不太好。”温毕生皱眉,他也想到了这一点。

  “爸爸。。欧阳叔叔,姐姐不能死。。。”温小玉拉着温爸爸的手,一脸期待的看着欧阳华。

  “要不,先找小风来看看吧,他是海洋救护所的,后面的几条海豚也需要治疗。”欧阳华叹口气。“让他来这里给他们治疗,避开被发现的可能。”这件事可真麻烦,看人鱼肩上的伤,应该是被人发现了,看来以后几天他这个临海别墅也可能不太平。

  “我给小风打电话。“温爸爸拖着女儿到大厅打电话。欧阳华看着昏睡中的美人鱼发愣,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21

  碧鲛带着海豚们游到有人类活动的近海区,本来是想求救,没想到有人发现他是人鱼,动用渔网抓捕他,在逃跑的过程中不小心被鱼叉刺伤,糊里糊涂顺着熟悉飞气味进入了欧阳华家的游泳池。昏迷中有人动他的身体,感觉自己被人用什么缠住了。被束缚的压迫感让他不自觉的挣扎,然后又被缠的更紧。

  “你轻些,他本来就受伤了。”温毕生抚平人鱼皱着的眉头,对一旁给人鱼缠绷带的小风说。

  “我已经够轻了。啧啧,你们那那么好运抓到一条人鱼?真的是人鱼也,看着漂亮的鱼鳍,鱼尾,手感真好,又凉又滑。”

  啪,进来的欧阳华打掉小风的抚摸人鱼鱼尾的手。“老实点,别像个色鬼似的,他可不是海滩上那些比基尼少女。”

  “切,摸下又不犯法,人家好奇吗。这可是人鱼,人鱼耶。”

  “做好你的是就得了。对了,你没对别人说起你来这吧。”欧阳华把一推药品堆在床旁边的小桌上。

  “没,萨维他们去海洋研究中心了,这条人鱼被拍到了,外面闹得沸沸扬扬的。没想到被你们抓住了。”

  “小风哥哥,外面的海豚又把身上的绷带咬掉了。”温小玉推门进来,这几天都是她在照顾游泳池中的海豚,这让她很有成就感。

  “小玉来了,是那些海豚太调皮,等会哥哥就去给他们换药啊,乖,去外面看着它们点。”小风一边给人鱼包扎一边对进来的小玉说话。

  “嗯。”小玉又跑回游泳池边。

  “说实话我不知道这些药对他有没有用,毕竟我从来没给人鱼治过伤。从这条人鱼鱼尾受伤的程度和愈合程度看它有很好的自我疗伤能力,背部的伤感染不易好,最麻烦的是肩头的伤,我不敢给他打预防破伤风的药,而这种伤最易得破伤风。”小风麻利的缠完绷带,打了一个结。“我劝你们最好把他送到海洋研究所,那里他才能得到最好的救助。当然这是我的个人意见,我是不会对任何人说起他的。”小风看一项好脾气的温毕生有些愠怒,急忙改口。

  “我们都知道,可是他是小玉的救命恩人,我们不能让他变成试验用的小白鼠。”温毕生也舍不得让这样一个钟灵毓秀的人终生活在一个狭小的海洋馆。

  “你们看着办。外面对他的报到和搜索也越来越频繁,欧阳这里又是离海岸最近的别墅,迟早他们会找来的。帮我一下,我们要把他抬到浴缸里,他不能离水太久。毕生哥,你先去放水,不要放热的,把我拿来的那桶净化过的海盐放进去一些。”温毕生放开人鱼,到房间内的浴室放水。欧阳华帮助小风抬人鱼。

  “他们即使怀疑也不能擅闯民宅。我担心的是到时候有一些宵小弄些偷鸡摸狗的勾当。”这事弄的这么大,肯定会有一些八卦记者堵在家门口。

  “对不起,欧阳,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温毕生不是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可是他在加利福尼亚只认识欧阳一个可靠的朋友,这条人鱼对他有恩,当然还有一些他摸不透的情绪在里面,他不想让这条人鱼被其他人捉到。

  “算了,能看到人鱼也是听不容易的事,这种社会要是他被别人抓到,后果也是我们难以想象的。”爱美之人人皆有之,这条人鱼华丽的美也让欧阳华怦然心动,当然只是纯欣赏的,不舍得被毁掉。

  “行了,今晚应该没事了,我得回去了,不回去他们会起疑心的。你们记得时时来看着些,看看他鱼尾会不会起粘液。”

  “还有后面的海豚。”温毕生提醒小风。

  “你说你们不会把海豚送到海洋生物救护所啊?”小风不乐意了,这给动物治疗是很费力气的事。

  “好了,我给你帮忙。你以为我没送过,这些海豚除了小玉谁也不让接近。”龙龙跟宝宝曾和碧鲛一起救过温小玉,对温小玉的气味很熟悉,但是对其他人类很排斥,它们就是被人类所伤,所以一有陌生人靠近就很暴躁。

  在游泳池中,温小玉抱着海豚,不断的抚摸海豚,海豚发出哀鸣,欧阳华和小风又给海豚们从新包扎。除了龙龙的伤口有点深,其他海豚都是皮外伤,就是溃烂的严重,必须把药固定在皮肤上药效才好。海豚们不习惯身上被缠上东西,总是互相用嘴撕扯,这药每隔一小时就要从新包扎。给五条海豚全部包扎好已经是晚上了,小风也匆匆的赶回救护站。

  晚上温毕生哄着小玉去睡觉,自己搬个凳子坐在浴缸旁边。人鱼斜躺在水中,白皙的皮肤在玉质的浴缸映衬下也光洁温润。长长的鱼尾浸在水中,鱼尾上透明的鳍微微的晃动,蓝绿的色彩在灯光下呈现深紫色。如果不是这条长长的鱼尾,谁能想到这是一条人鱼呢?第一眼对会被他的美丽震撼,没有谁会在乎他身下的鱼尾了吧。

  “毕生,你在浴室么?”欧阳华把被人鱼弄的湿淋淋的床单塞到洗衣机,给卧室换上了新的床单才来找温毕生。

  “我在。”温毕生打开浴室的门,看到欧阳华在换床单。

  “今天你就在我卧室照看人鱼吧,我去客房。对了,那人鱼的爪子那么长,你要小心些。”

  “恩,麻烦你了。”温毕生回到卧室要帮忙。

  “不用,都弄完了,我下去了。”欧阳华走了以后温毕生并没有在床上睡,而是又回到了浴室,坐在椅子上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爸爸,开门,爸爸,海豚的绷带又被咬开了。”温毕生是被女儿的叫嚷声叫醒的。刚刚醒来的他看到身边有人,自然的打了个招呼。忽然记起自己是在看护人鱼的时候睡着的,那么面前睁着碧色的眸子盯着他的人应该是那条受伤的人鱼。

  碧鲛从昏睡中醒来就发现一个男人趴在椅子上沉睡。软软的黑发斜分,自然的垂落额头,两鬓角遮耳,一字眉,淡粉色的下唇稍厚,圆下巴,皮肤偏黑。紧闭着双眼,黑色衬衫的袖子挽起,双臂重叠打在椅背上,头侧片放在叠放的手臂中间,身上盖着一件深灰色外套,双腿并拢侧在椅子一边,浅绿色的亚麻长裤都是褶皱。椅背对这碧鲛,男人睡的很沉。

  碧鲛挣扎着在浴缸中坐起来,想起来自己被人追捕,然后受伤,昏迷前这个男人在自己救过的女孩旁边,应该是女孩的亲人,想到这里碧鲛松了一口气,这样他就不必担心被人抓到了。浴室的灯一直亮着,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他想把男人拍醒,这时外面女孩的声音将男人惊醒。男人看到他醒来并没有惊慌的后退,而是上前查看他的伤口。

  “你,会说我们的语言么?”碧鲛摇摇头,又点点头。温毕生问出来后就觉得有些唐突,但是碧鲛的回应让他很兴奋。

  “那你应该听得懂我讲话。”碧鲛点点头。

  “你受伤了,我们救了你,感谢你救了我女儿。”温毕生还想说些什么,温小玉已经等不及了。“你等下,一会我女儿来给你道谢。”温毕生出去开门,碧鲛摸摸身上包扎的伤口,龙龙和宝宝不知怎么样了,宝宝的伤口已经溃烂的很严重了,要不是因为如此他也不会没有计划的直闯人类的海域。

  “爸爸,海豚的绷带又掉了,欧阳叔叔要你一起来帮忙。”浴室外传来女孩清脆的童声。

  “进来吧,人鱼已经醒了,你要想他道谢。”

  “真的?”女孩的任随着声音闯了进来。“人鱼姐姐,你好了?”女孩兴奋的坐在浴缸的边上。

  人鱼姐姐?碧鲛满脸黑线的看看自己裸露的上身,对后面的温毕生无声的谴责。我可是公的,怎么说也是哥哥。温毕生诧异的看到人鱼眼中的责备,不好意思的讪笑下。

  “小玉,这位是哥哥,不是姐姐。”

  “可是童话里都是美人鱼啊,况且姐姐那么漂亮,一定是人鱼公主。”女孩小小的内心里把人鱼同迪士尼的那条著名的美人鱼相提并论。

  看着女孩清澈认真的眼神,碧鲛也不知说什么,当然他也说不出什么,只能用眼神示意旁边的男人。温毕生发现这条人鱼还挺可爱的。

  “好了,叫哥哥,小玉。去叫你欧阳叔叔,我们先给人鱼哥哥的换药。”小玉蹦蹦跳跳的走了。碧鲛用疑惑的眼神温毕生。

  “我叫温毕生,是小玉的父亲,欧阳华是我的朋友。我们没有把你的事说出去,你放心好了。”碧鲛松一口气,然后比划着问宝宝和龙龙的情况。温毕生看着人鱼笨拙的比比划划,脸上时而担心,时而放松,心里也放松了许多,这条人鱼就像小孩子一样单纯,可爱。

  “好了,好了,一会给你拿只笔,你会写字么?”

  碧鲛一脸鄙视的看着温毕生,只有龙啸那个蠢货才看不出他懂得他们的语言,把他当宠物。比比划划,他想先看宝宝和龙龙。

  “好,先换药。”温毕生把碧鲛从水中捞出,抱起来放到床上,碧鲛紧紧的搂着温毕生,他已经好久没被人抱过了,温毕生的怀抱没有龙啸的温暖有力,不知龙啸这个时候在哪里,在做什么。

  温毕生看着人鱼沉默下来,幽幽的不知想写什么。这也是一条寂寞的人鱼,好想为他拂去眼中的寂寞。

  22

  龙啸跟随米歇尔出海几天,他们都是天黑才出海潜水,生活规律完全的颠倒了。很多时候龙啸都是在船上帮米歇尔做一些辅助工作,米歇尔虽然对人鱼避而不谈,对其他海洋生物的生活习性还是和龙啸说了很多,两个人虽各怀心事相处还算融洽。

  “龙先生是中国人吧。”下午醒来时天还没黑,米歇尔和龙啸坐在船板上和冰过的威士忌。

  “我在中国长大,后来在美国留学。”小大口喝着杯中的威士忌,他始终不习惯欧美人所谓的礼仪。

  “在中国有很多传说故事,其实中西方的文化在某种程度上会重叠,像中国有大禹治水,西方有诺亚舟的故事,中国有鲛人,西方有美人鱼,东西方文化有很多交际的,是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哦?你对中国文化还有研究?”龙啸很费解一直对人鱼避而不谈的米歇尔会主动提起这个话题。

  “不多,一直想到中国找找灵感,拍一些好的照片。”米歇尔最近很急躁,都已经快一个月了,还是没有半点眉目,龙啸是一个作家,到处采风,聊一聊也无所谓,或许在那些老旧的神话传说中会有答案,而身为作家的龙啸显然比他知道的更多。

  “鲛人?听老一辈的人当作故事讲过。中国有个叫干宝的人写过一本书介绍过鲛人,‘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大意是鲛人在南海水里住,像鱼一样,能够织布,哭出的泪水会变成珍珠。鲛人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美人鱼,不过没有像安徒生故事中那么凄美的爱情故事。”龙啸到不在意和米歇尔说起人鱼,米歇尔是一个线索,他要摸着这条线索找到碧鲛。

  “眼泪能化为珍珠?很奇怪的说法。我在想他们生活在大海的什么地方?为什么几千年来关于人鱼的神话从来没有断绝,却始终没有人见过真正的人鱼。”

  “不会啊,每年都会有关于有人见过人鱼的报道,还有人在鲨鱼的腹中发现人鱼的骸骨。这次这里不就也有关于人鱼的传闻出现?我也是为此来的。”龙啸起身给自己的杯中又加了一块冰。

  “那些不过是一些人为了上电视或是增加曝光率的手段罢了。我想人鱼应该在深海,人类目前还到达不了的地方,但是偶尔会浮出水面,或许还有不必人类差的智慧。”一直都找不到想找的东西,米歇尔不禁怀疑自己的推测。或许那天碰上的人鱼不过是偶尔溜上海面的,也有可能是隐藏在人类中已经进化了的人鱼。

  “不太可能,当水深每增加10米约增加1个大气压,在1万米的深渊,压力为1000个大气压,所以水深以后生物很难生存,能在深海生存的生物一般嘴特大,牙齿尖锐,眼睛或触觉器官高度发达,身体柔软而有渗透性,以便与外界压力保持平衡,常有发光器官或发光组织,通常生活于水深200~2000米处的动物体色较鲜艳像红或紫红色,水深超过2000米时,色泽较暗淡,如灰白或黑色。从人类对人鱼的描述来看多为容貌美丽的女子,不太可能是在深海生存的。”想到那条迷糊的人鱼就是在一个淡水湖里发现的。

  “也是,毕竟有人类的上身,承受不来那么大的压力。”米歇尔喝着手中的威士忌看着海面沉思,他忽略的什么东西。

  “人类发现不了人鱼可能是人鱼活动的范围狭窄,或是人类不常活动的地方吧。”龙啸想到了碧鲛生活的高山湖泊,很少有人能想到在湖中栖息一条人鱼。

  “活动范围?”米歇尔眼前一亮,在希腊神话中的塞壬喜欢坐在暗礁上歌唱迷惑来往的水手,他或许要到附近的暗礁看一看。

  “米歇尔?”龙啸奇怪米歇尔陷在自己的世界好久了,呆呆的傻笑。

  “龙,我明天白天也要出海,你就回旅馆休息吧。”

  龙啸摸不准米歇尔的想法,也只能答应了。晚上出海,趁米歇尔潜水,龙啸翻找米歇尔藏的东西。查过米歇尔电脑里全部的加密文件,没有一件涉及人鱼的,那么不是没有就是米歇尔把加密的文件存入某种介质待在身边。米歇尔换潜水服不可能在带着,这时龙啸想到了米歇尔一直戴在身上的项链,如果能把磁盘藏在相连里面,米歇尔的心思也太缜密了。

  虽然很疲惫,白天的时候米歇尔还是出海了,在暗礁的附件抛锚,独自游到离珊瑚礁最近的暗礁区。游到最大的一块裸露在海面的礁岩旁,爬上礁岩翻找,没什么东西,就是有也会被海浪抹去。爬下礁岩,米歇尔想到其他露出海面的礁岩查看,在礁岩底部一层白光,伸手去抓那些白晃晃的东西,出水后在米歇尔的手心中,沙粒夹杂着一颗颗圆润透亮的珍珠。米歇尔急忙俯下身拨开上层的沙子,满满一片大小一致,圆润透亮的珍珠浮现,米歇尔不知道这和人鱼有没有关系,但是普通的珍珠不可能会大小,色泽如此的统一,也不会集中出现在一个地方。米歇尔回去拿了一个袋子把所有的珍珠都装上,一共261颗。晚上米歇尔想告诉龙啸今晚不出海了,龙啸却留言告诉他有事先行离开。龙啸的离开没有引起米歇尔的注意,这几天相处下来他隐隐察觉的龙啸的动作,也知道龙啸不简单,不过还在他的可控范围,他也就装作什么都不知到,关于龙啸的离开,不管原因如何与他没有关系,现在是想办法对这些珍珠进行研究化验,他想到了一个可以帮忙的人。

  碧鲛懒懒的趴在游泳池旁,鱼尾拍打池壁,温毕生在给他剪指甲,米果在另一边痴迷的拿着画笔对着他画油画,温小玉在池里和海豚玩水,欧阳华则在厨房里愤愤的做碧鲛最喜欢的番茄鱼。温毕生跪在游泳池旁,把碧鲛的一只手放在手中,另一只手轻柔小心的给碧鲛剪指甲。碧鲛的手在阳光下呈现透明的润白,手指修长,指甲是蓝色的,很坚硬,必须用钻石打磨的指甲剪才能割断。啪!碧鲛发力的用鱼尾击打池壁。你弄痛我了!眼神如此对温毕生控诉,原来碧鲛的指甲在三厘米处有一条血管线,剪到会很疼。温毕生抱歉的笑笑,小心的继续给碧鲛剪指甲。

  这几天碧鲛的日子过的这个滋润,甚至比原来做人时的待遇还要好。温毕生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对他的照顾是无微不至,恨不能给他喂饭,欧阳华是对他的任性无可奈何,因为温毕生和欧阳华的女朋友米果无条件罩着他,欧阳华也只有乖乖听话的分。龙龙和宝宝他们也是胖了几斤,其他的海豚也被小玉起了名字,西西,黑黑,花花,碧鲛对小玉起的很没创意的名字很不满意,可是自己一时也取不出只好作罢,幸好那几只海豚没意见。要说生活还有什么缺憾的话,碧鲛心里很想念龙啸。龙啸对他的意义是特殊的,在那样的事情发生后是龙啸一直待在他身边,虽然目的不明,在旅途中龙啸即使把他当宠物也从没伤害过他,在飞机上也是龙啸救的他,当然他也救了龙啸,龙啸是和他有着最多回忆的人,在孤独流浪的几年,也是和龙啸的回忆支撑他游走在死亡边缘。

  欧阳华很怀疑碧鲛是成精的人鱼,这几天一直利用温毕生和他老婆把他吃的死死的。端着做好的番茄鱼放到池边。

  “我要喝果汁,冰的。”

  右手的指甲还没剪完碧鲛用左手拿着写好的牌子对着欧阳华举起来。欧阳华脸都黑了,刚想抢碧鲛的牌子,米果咳了几声,欧阳华悲壮的起身走向厨房。温毕生宠溺的看着偷笑的碧鲛,继续剪指甲,碧鲛的指甲长的太快,三天就要剪一次。

  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苦尽甘来,生活第一次如此惬意。龙龙欢喜围着碧鲛转,时不时蹭蹭碧鲛,碧鲛用鱼尾拍打龙龙,想让龙龙安静下来,刚刚的感慨全被龙龙打断了。宝宝也从温小玉那里游过来蹭碧鲛。

  “好了。”温毕生剪完指甲,收起东西。

  好久没和宝宝玩耍了,从温毕生手中抽出手指潜入水中,碧鲛和小玉,海豚一起打闹。欧阳华端了几倍果汁给了米果和温毕生,碧鲛的那杯放到了阴凉的伞下。好久没看见温毕生开朗的笑了,这条人鱼的存在可能会治愈毕生心口的伤。天气如此的好,希望以后都如此明媚。

  23

  “先生,研究所送来了最新的研究报告。”

  加利福尼亚一连几天的好天气,卡恩惬意的躺在太阳伞的下的躺椅上,搂着一个热情的意大利女郎,女郎自说自话的娇笑着。听见声音,卡因随意看了一眼来的人,一个身材修长的东方男子,是他赞助的研究所的一个科学家,年轻,才华横溢,这次他来加利福尼亚都是这个人负责想他直接回报研究进展。“放下吧。”拍拍身边的女郎,“去把杰叫过来,我在这里等他。”女郎给了卡因一个法式热吻,气喘吁吁的走了,卡因从一旁的桌上拿起酒杯,悠闲的喝一小口酒。

  “老板,您叫我有事?”

  唐杰头发打了发胶,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低着头,看不清眉目,身穿着正式的黑色西服,没有打领带,西服里面的衬衫的第一课扣子紧扣着,身体微倾,恭顺的站在他的右下方。唐杰就像影子,你永远感觉不出他的存在,但是他却无处不在,卡因的很多贴身的事情都是由他来安排。唐杰是卡因的父亲从小就给他培养是助手,但是这么多年来卡因从来没注意过他,甚至记不清他的面目,只能从声音认人。

  “俄罗斯的那批军火要马上运到黎巴嫩,老查理眼红我们抢他们的生意,迟早会有动作,我们要提前。你去安排吧,这几天我要待在加利福尼亚。”

  “是。”

  “对了,”卡因叫住要下去的唐杰,“让你情人快些查到人鱼的下落。”看着唐杰和他的情人一起走出视线,卡因习惯性的敲打扶手,嘴上挂着冷笑。有人敢和他抢东西,偷吃都擦不净嘴,是该清算一下了。

  接到狼牙的电话龙啸还是很吃惊的。

  “狼牙?”

  “龙,对不起,还有小心卡因。”对方沉默了好久才说话。

  对方提到卡因,龙啸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没事吧?”

  “还好,除了美洲狮受伤其他人都好,龙,我们也没办法。”

  “我知道,上次的事是不是内部人做的?”在飞机上被人偷袭龙啸就怀疑内部人了,不过后来受伤退出就一直没再提起。

  对方沉默。“其实我一直没想接他的位子,你们多想了。”龙虾嘴里噙着苦涩,人生在世总躲不开追名逐利,那个人给自己的好意竟然成了追命符。

  “我已经对他们做了惩戒,龙,你还是我们好兄弟。”

  “我知道。”几年出生入死,和一些人的感情还是很深的,“帮我和美洲狮他们问好,还有别在和我联系了,不安全。对了,帮我跟他说谢谢,还有对不起,当初是我太幼稚。”

  “恩。”

  “我挂了。”龙啸率先挂了电话,把电话卡拆了毁掉扔进下水道。要换个新身份了,希望能比卡因早一步找到碧鲛。

  欧阳华嘴角抽搐的看着手中的印象派画作,人物的每个五官画的勉强入眼,但是集结在一起就变得惨不忍赌。米果看了碧鲛的画作也是无语良久,只有温毕生面不改色的拿来帮他修改。在厨房的餐桌上,一个大大的牌子插在花瓶中。

  “不怪我,我从没画过画。”

  作者本人坐在餐桌旁的轮椅上和小玉一起抢番茄鱼吃,丝毫没有注意旁边两人诡异的表情。

  “碧鲛,这不太像,我们也没办法帮你找。”温毕生偶尔的画画只是爱好,对人物肖像画并不精通,修改几笔后也不得不放弃。对碧鲛想找的人类他还是有一丝好奇的,碧鲛和这个人有什么关系?碧鲛抬头,默默索索从左手边又找出一张纸贴在牌子上。

  “龙啸,男性,一米八,亚洲人。”然后继续吃。

  “要不让你来来描述,米果来画吧。”温毕生自己也没办法,只好求助于米果。

  “我是服装设计师,不是画家,偶尔画油画只是爱好。”米果随意的斜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吃完鱼,碧鲛把轮椅滑到在米果对面的温毕生身边,左手递给温毕生,右手拿着牌子。

  “我不急。”

  温毕生坚持每天给碧鲛修指甲,碧鲛的指甲张的太快了。温小玉腻在碧鲛身边抓着几缕碧鲛的头发玩。

  “碧鲛哥哥,你的头发好长,好滑。”碧鲛的头发在水中就长过鱼尾,发质顺滑,在阳光下是浅绿色,像瀑布一样。本来他不想留这么长的头发,在水里的时候没感觉,在陆地上,有沉又不好打理,可是米果和温毕生不同意,后来因为是温毕生每天在给他打理头发,他也就留下了。

  碧鲛哼哼几声算作回答。不过十几天的陆地生活就让碧鲛的身体恋上上了这种舒适。前几天身上的伤就全好了,没有留下一丝疤痕,搬回了后院的游泳池,他受不了浴缸里睡觉,浴缸对他来说还是太小。晚上睡在游泳池底,干净的过滤海水,每天都有温毕生帮他打理个人卫生,洗头,剪指甲,洗鱼尾,挑隐藏在鱼鳞下的寄生虫。宝宝和龙龙他们每天有人喂养,都快游不动了,生活没有比这些更惬意的了。可是碧鲛知道这里不是他能长久滞留的,人类社会的危险远远要比海洋大,况且龙龙和宝宝他们也不能总是如此圈养,形成习惯以后它们就难以回归大海了。还是先让宝宝和龙龙他们回去吧,趁来陆地的这个机会他想见一见龙啸。如果有可能的话。

  小风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那条被救是人鱼拿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能不能先把龙龙和宝宝送回去。”小风目瞪口呆的直着人鱼直发抖,说不出一句话,特别是看到人鱼对他鄙视的眼神。

  “小风,他叫碧鲛,是深海的智慧生命。”温毕生体贴的给小风解围,欧阳华和米果则放声大笑。

  “他会说人类的话?”小风围着碧鲛一圈一圈的转,转的碧鲛头晕。

  “别再转了,谁说地球只有人类一种智慧生命?从来都是你们自己自作多情罢了。”

  咳咳,欧阳华看到把他们都骂进去很尴尬,人类似乎是很自以为是,什么都已人类的标准来衡量万物。

  “啧啧,你懂英语么?德语?法语?拉丁语?”小风的看看牌子上歪歪扭扭的汉字,“啊,原来是条中国鱼。”

  碧鲛气的牙根痒痒,从上岸以来都是他欺负别人的份。

  “生是中国人,死是中国鱼。”

  “原来中国的鱼也是很有气节的啊。”

  “好了,小风你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事?”虽然平时都是碧鲛欺负自己,看着碧鲛平时都是温润如玉的脸颊气成了粉釉色,欧阳华也觉得过分,碧鲛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个有些任性但是很单纯的小孩子,事实也是如此,在大海中生活了几年,简单的生活让碧鲛的思维也变的很简单,人类的尔虞我诈早就忘得差不多了,即使是在被人类伤了几次以后还是和龙龙和宝宝它们一样记吃不记打。

  “哦,我被吓到了,差点忘了正事。有人目击有海豚游进你家,我们海洋生物救护站已经接到救助电话,可能会有人过来查看,这样那条鱼,”小风毫不客气的指着碧鲛,“就会被发现,你们最好把他们放回海中。”

  “可能是谁听到了风声,现在碧鲛也走不了,很多人盯着这里。”欧阳华面对这样的发展势头也是一筹莫展。

  “要不,我们给他一个人类是身份吧。被海豚救助的女子,和钢琴家一见钟情?呵呵,想想都浪漫。”听了米果的建议温毕生和欧阳华都满脸黑线,只有小风在凑热闹起哄。小玉不太明白,但是米果阿姨笑的开心,小玉也笑的开心。碧鲛一直在生小风的气,根本就没注意。

  “不过,米果说的有道理。应该给碧鲛一个身份。毕生,王子曾对外包装你的时候不是没提你离婚的事么?”欧阳华想想觉得米果的建议还有些道理,必须给碧鲛一个人类的身份,才能更安全的让碧鲛待在陆地。

  “啊?”温毕生一时没弄懂欧阳华的意思。

  “呵呵,就这么办。其他的靠我了。”米果信誓旦旦。

  碧鲛在暗暗生气和小风较劲,失去了最后抗议的机会,以后的一切都脱离了他预想的轨道发展。

  24

  乔治-凯瑞是加利福尼亚一个传奇型人物。年轻的时候家境贫寒,典型的贫民出身,后来结识纽约黑帮头目,创办了时代集团,中年的时候参选议员,被当时的总统选为幕僚,曾访问多国,与各国元首都有一定的交情,老年隐居加利福尼亚。乔治-凯瑞的一生符合了美国人骨子里的个人英雄主义的奋斗精神,虽然已经年老隐居,在社会上还是有很大的影响力。老人的七十岁生日在加利福尼亚的家中举行,一时间门庭若市,宾客如云。

  虽然已经年届七十,老人还是很精神,硬朗,正独自在人群中与人交谈,突然的静谧让老人也停下来奇怪的看这仿佛静止的人群。似乎所有人都是为了衬托她而存在,或者说她是他们还活着的证明。

  银色垂直顺滑的头发掩盖额头,两鬓角垂在脸颊旁,蓬松卷曲的长发松散的披在胸前,盖在身上。精致的眉眼,白皙润滑的肌肤,惹人怜爱的雾蒙蒙的淡紫色双瞳,粉嫩的唇,小巧的下巴,雪白优雅的脖颈,圆润的双肩在头发和衣饰的遮掩下若隐若现。上窄下宽的纱质且满是浅褶的淡紫色衣袖被单独用深紫的丝带绑在手臂的上端,露出圆润的肩,袖口自然的紧缩,柔嫩的双手交叉叠放在膝盖上。同样质地颜色的长裙铺地,被深紫的腰带松松的绑在胸的上方,在松散的花边的掩映下的洁白的胸膛透着温润的光。透明的纱质裙下是丝绸质的淡粉色落地长裙,紧紧的裹紧身体,露出迷人的曲线。她突然出现在宴会,温柔的微笑,虽然没有珠宝首饰,素颜的她还是瞬间夺去了所有人的灵魂,人们惊讶,赞美,哀叹,怜惜,她静静的坐在轮椅上受人瞩目。

  “哦,我亲爱的孩子,你是哪家的公主?”乔治-凯瑞热情的上前打招呼,打破了刚刚的静谧。

  “乔治爷爷,您怎么也被艾薇儿迷了去?”一直站在碧鲛身边的欧阳华走到碧鲛的前面和老人打招呼。欧阳华的父亲曾经是中国驻美国领事馆的参赞,和老凯瑞有一定交情。

  “啊,是欧阳,那么你身后的这几位是。。。这位好眼熟。”乔治凯瑞盯着温毕生看了好久,锐利的眼光不减当年,这让温毕生很不舒服。今天来的男人们莫不是西装革履,只有他外套是白色西装,里面是V字领的浅灰色布衫,在这里面显得很另类。

  “这是我的朋友,米果,我未婚妻,温毕生,我朋友,艾薇儿,毕生的妻子,温小玉,我可爱的小侄女。”

  “温?那个著名的钢琴家?天,欧阳,你和你父亲一样每次见我都会带给我惊喜。”老人走到温毕生前面,“能否为我们大家奏一曲?”

  “当然。”

  得到温毕生的同意老人高兴的向宴会中人宣布著名的钢琴家要为大家演奏,宴会的气氛热烈起来。碧鲛歪歪头看温毕生,虽然在家的时候也有听温毕生弹钢琴,可从不知道他这么厉害。温毕生安抚的拍拍碧鲛,推着碧鲛来到被主人安排抬上来的白色钢琴。打开琴架,温毕生感觉是那么的奇妙,虽然是被迫来的,可是坐在熟悉的钢琴前,旁边是自己的孩子和妻子,即使妻子是假的,也满足了他一直以来的愿望,很久以前他就想为自己的家人弹一曲,有妻子,女儿,完美的一家人。

  人们沉浸在美妙的琴声中,碧鲛不得不承认自己没有欣赏音乐的天赋。和温毕生在家里弹的一样,很好听,仅此而已。碧鲛在意的是刚才进来时人们瞬间的停顿,他还没看过自己化妆后的的样子。今天一大早就被米果挖起来穿衣试装。身为设计师的米果对美的事物有着天然的狂热。从打主意让碧鲛男扮女装开始就连夜的给碧鲛设计服饰。碧鲛对男扮女装已经不是很在意了,男女对人鱼的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人类的社会不过是他漫长生命中的一个插曲。任由米果在他脸上抹抹画画,然后不厌其烦的在温毕生的帮助下把那一大堆衣服换来换去,把他折腾个半死。没吃饱饭就被欧阳华拖到宴会上,什么也说不了的她也只能拼命的微笑来缓解心中的紧张。来这场这场宴会的目的,就是借老凯瑞的社交圈肯定他目前的身份。

  温毕生弹完一首后推着碧鲛回到人群,开始了与其他认识或不认识的人无止境的互相恭维扯皮。百无聊赖,加上饥饿的碧鲛悄悄的塞给身边的小玉一个纸条。“甜点。”小玉笑一下,推着碧鲛趁温毕生不注意来到食品区,人们都在大厅互相恭维,这里安静的很。碧鲛小心的抬着手臂直着桌上的食物,为了遮掩手肘上的鱼鳍米果可是煞费苦心,可是碧鲛还是担心袖子掉下来会被人看到鱼鳍,所以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

  “碧鲛哥哥,你不可以吃太多的甜点,小风叔叔说你必须控制饮食。”温小玉就把堆满食物的盘子拿给碧鲛,学着大人的模样煞有介事的说。

  碧鲛讪讪的笑了下,他也知道自己毕竟和人类不一样,不能肆无忌惮的吃人类的食物,可是像是这么想,他却常常不能抵制住美食的诱惑。碧鲛抬起手,竖起食指在嘴中间,示意小玉不要告诉他们。

  “你,很像一个人。”

  后面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碧鲛一跳,艰难的转过身看到一个优雅的金发男子端着酒杯站在自己的后面,显然是从大厅过来的。男人的声音很冷,转着手中的酒杯,似笑非笑的看着碧鲛。

  “不应该说是人,应该说是一条鱼。”

  碧鲛身体僵硬,不会,也不能作答。紧张的双手紧握,不知怎么办才好,还担心身边的小玉说漏了嘴。

  “叔叔,爸爸让我看着妈咪,不让我们和陌生人说话。”碧鲛感叹小玉这好好的孩子被欧阳教坏了。

  叔叔?卡因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也不好和一个小女孩计较。这次来参加乔治-凯瑞的诞辰是计划内的,以前乔治还掌权的时候他父亲一直和乔治有生意往来,虽然现在他隐退了,可是手上的人脉网和暗地里的势力也不可小觑,所以按着行程就过来了,原本是很无趣的一件事,没想到发现了一件漂亮的小东西,特别是这个漂亮的小东西是和欧阳一家出现的,配合自己的情报,真有些耐人寻味了。

  眼前的女人漂亮的像人偶,“你的发真香。”卡因上前撩起碧鲛的一缕发丝放到鼻间,“有海洋的味道。”

  碧鲛被卡因类似于调戏的行为惊呆了,有人大庭广众之下调戏别人的妻子么?

  “叔叔,只有爹地可以碰妈咪。”温小玉决定讨厌这个漂亮的大哥哥,推着碧鲛就要走。

  “我以前有一条美人鱼,被人偷跑了,但是是我的东西,最后还是我的。”卡因微笑着对着碧鲛的背影说,手中留下长长的一根银丝。

  妈的,痛死我了。碧鲛不爽被人拔头发,抬起手摸摸刚刚被卡因揪头发的地方,很痛的,心里腹诽。刚才那个人不好惹,虽然不知道他说什么意思,但是肯定和自己有关。被温小玉推回温毕生身边,碧鲛抓住温毕生暖暖的手,平息刚才的男人带给他的恐慌。温毕生感觉到碧鲛的恐慌,温柔的抓紧他的手,拍拍后面温小玉的头。

  温毕生在宴会停留了很短的时间就推着碧鲛,领着女儿回家了,人们一脸的怜惜目送那个忧郁的美人离开宴会,欧阳华没料到的是欧美社交界上流传出了著名钢琴家邂逅某国贵族后裔公主的传闻,碧鲛的照片也悄悄被在场的某记者作为新闻图片。事后的发展也完全脱离了他们的控制。

  “这个人,你去查一下。”卡因叫来唐杰,指着离去的碧鲛, “小心不要让人抓住把柄,特别是避开欧阳华,他身份太敏感。”

  “是。”

  跟乔治-凯瑞道别后,卡因坐在专车上,摩挲左手上象征权利的戒子,“比想象中的还要美丽。你,就快是我的了。”

  25

  一个头上带着帽子,披着黑色风衣的男子匆匆赶路,一路上的行人纷纷避开,在穿过一条街以后钻进了巷子,人们目光麻木的看了男人一眼继续做自己的事。

  这里是加利福尼亚的一个贫民窟。低矮的平房密密麻麻的没有规则的分布,除了一些露出斑驳墙面的墙体的房子,多是后来用木板,塑料板和一些不知名的材料搭建的小屋,只要留一条人能过的过道基本没有人管。这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裸露的墙体被喷成奇奇怪怪的图案,一些孩子还在墙上涂抹,有些年轻人躲在昏暗的屋内吸烟或是做爱,老年的妓女画着浓妆,试图掩盖岁月的痕迹,晚上能多接几个客,吃顿饱饭,还有一些懒汉横躺在过道上睡觉。这里是另一个世界,进入小巷的一霎那,龙啸被绝望,痛苦,疯狂的气息压的喘不过气。七拐八拐回到自己的地盘,一间砖砌起来的房子,三十平方米。屋里有一张床,床上是脏的看不清颜色的被褥,一个关不上门,要用绳子困住的冰箱,一套有年头的座椅,和头上昏暗的吊灯,最好的家用电器是房东杰克从垃圾堆给他找来的电风扇。

  把门关上,坐在椅子上摊开刚买来的报纸,女子绝美的容颜在昏暗的灯光下展现。龙啸叹口气,拿起报纸细看,除了脸的轮廓他看不出女子和碧鲛有任何的相似之处,但是卡因的情报绝对不会错。在接到狼牙的电话后他就发现有人跟踪他,在酒店留了纸条给米歇尔他就藏起来了,但是他并没有离开。藏在暗里动用手上一切可用的渠道弄来一些必要的装备,没想到卡因的速度如此之快,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差点被出卖被捉,后来花了大价钱才从一个情报组织弄来了一些情报。凯撒家族虽然势力庞大,但是也没有在世界范围内一手遮天,几大家族和一些暗势力互相制约,透露一些对手的秘密,即使不能致命让对手手忙脚乱也是好的,何况还有钱赚。卡因为抓住碧鲛的一系列行动也不属于A级别的秘密,这些情报花了钱还是能弄到手的,最后他跟着卡因来到了加利福尼亚。

  他不能确定温毕生的妻子就是碧鲛,可是隐隐的有种感觉温毕生和碧鲛的下落有牵连。如果宴会上的女子是碧鲛,欧阳华就有大麻烦了,卡因虽然因欧阳华父亲的身份不会动用武力,但是他还会想其他办法迫使他们交出碧鲛。他猜不出卡因为什么对碧鲛不放手,卡因在近几年一直以家族的名义资助有关于人鱼的研究,这样的大动作秘密进行了几年,按理说这是没有任何实际利益的行动,不是卡因应该做的事情。

  龙啸先上网接受几个文件,销毁痕迹退出网络,在翻看文件。看过文件,龙啸皱着眉头点上烟,卡因已经着手查那个女人的资料了。这几次龙啸都是在暗处窃取卡因的情报,这回他决定比卡因跟快一步行动,直接到欧阳华家确定那女人的身份。不管卡因的目的如何,他都觉得不能让碧鲛落入卡因的手中。

  昨天为了参加宴会,米雪把碧鲛折腾的够呛,光是回来洗去脸上的妆就费了他一个小时,但是生理钟让碧鲛一大早就醒了,可是很不精神,懒得爬出用泳池就趴在龙龙身上不肯下去。天色完全亮的时候欧阳华起来到门口去取了报纸,回来后就一直奇怪的拿着报纸坐在游泳池旁的椅子上盯着他看,不时感叹一下,看的碧鲛莫名奇妙。不一会儿温毕生做了早餐拿到了游泳池旁,温小玉拿着鲜鱼喂宝宝它们。看到温毕生,碧鲛习惯的游到池边伸开双手,温毕生轻柔的把他抱上岸,擦干他的全身在把他报上轮椅,推到欧阳华对面,桌上放着碧鲛喜欢吃的番茄鳕鱼。

  “这个效果令人吃惊,整个欧美的人都会知道著名钢琴家的妻子艾薇儿的存在。碧鲛女人的样子还真令人惊艳,看看那个记者的形容,神秘的,华丽的,优雅的,忧郁的女子?”欧阳华的忧郁两字说的尤其重。

  “碧鲛,快看报纸,照片的效果多好,美的让人窒息,他们不知你的的身材才叫棒呢,做我的模特吧,好不好,我给你供应你最喜欢的鳕鱼做报酬?”米果一大早看到了报纸上的碧鲛,没去工作室就奔着欧阳华家来了。

  碧鲛听到米果的声音一颤,餐刀划到了盘子发出刺耳的声音,欧阳华偷笑,温毕生无可奈何的苦笑。昨天米雪为了给碧鲛设计晚礼服要量尺寸,打着量尺寸的名义对碧鲛上下其手,让成了人鱼后对男女没感觉的碧鲛也窘的满脸通红,躲躲闪闪,也让一旁人大笑。做人鱼久了,碧鲛对男女性别看的很淡,对被人的碰触从来没感觉,但是米果摸到他鱼尾最为光滑、柔软的细鳞部分,当时碧鲛全身酥麻的软在后面抱着他的温毕生怀里,他做人鱼这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成为人鱼以来他一直没有注意过的一个问题,腹部下方鱼尾上覆盖细鳞的部分竟然是他的敏感带,这一认知让碧鲛十分羞窘,幸亏当时大家都被米果弄的哭笑不得没有注意碧鲛身上的变化,可是以后碧鲛是在不敢面对米果,实在是太丢脸了。

  “米果姐姐,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温小玉和海豚玩了一会儿就听见米果在门口大声叫嚷,就也走了过来。

  “小玉乖~~”米果给了温小玉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坐在了欧阳华旁边。“你们看报纸了吧,看看碧鲛多漂亮,看看,他要是能上T型台就好了。我设计的服装正好适合他,这种优雅的飘逸的感觉,绝不是那些和设计师滚床单的模特能穿的出来的。”米果贼贼的打量碧鲛,“你的身材真的很好啦,特别是你的曲线,如果你不是长的太完美真就更好了,人们都看着你,谁还会注意我设计的衣服?”

  “耶,我喜欢碧鲛哥哥,长的漂亮有什么错?”温小玉站出来给碧鲛说话。

  碧鲛现在是能离米果有多远就有多远,这个女人是在太可怕了,当着男朋友的面也敢对他摸来摸去,就算他不是个人类,也是公的好不好?更可怕的是他竟然被她摸的有感觉?怎么想怎么觉得被调戏,连温毕生给他洗鱼尾的时候他都没这样想过。碧鲛沉默的一小口一小口吃鱼,坚决不理会那个女人。

  “碧鲛?不要这么小气好不好,不就摸了你几下么?”米果看出了碧鲛的消极抵抗,急忙安抚,以后设计服装的灵感还要靠他呢,“你看你今天吃的鳕鱼是我特意让别人订的呢。”米果一边说一边给欧阳华使眼色,让欧阳华帮她说说话。

  碧鲛翻个白眼,表示对欧阳华的鄙视,温小玉趴在碧鲛的后面抓着碧鲛的银发给米果说好话,“碧鲛哥哥,米果姐姐很厉害的,做的衣服很好看,你就答应嘛。”温小玉昨天被碧鲛的女装震撼,碧鲛的女装正好符合了她对母亲的幻想,美丽,温柔,所以很赞同米果对碧鲛的变装。

  碧鲛耷拉着眼皮,专心致志的切割盘中的最后一点点鳕鱼肉,坚决反对米果的提议,他不想和陆地上的生活牵扯太深,见过龙啸以后他打算就回归海洋了。陆地上的生活虽然舒适,但是随时随地都要掩饰自己的身份,这让碧鲛体质不能离水太久,也是很难被隐藏的,和龙啸在一起的时候身体常常因为缺水而使鱼尾分泌粘液,现在在欧阳家还好,万一需要长时间在外活动怎么办?他可不想在受这个罪。

  “欧阳,这次我们是不是闹的太大了?”一直沉默的温毕生拿着另一份报纸对所有人说,他把报纸展示给几个人看,那是一份华尔街日报,最大的标题是“几大私人银行总裁齐聚乔治-凯瑞生日宴会,探究金融危机后美国股市走向”,用的照片却是碧鲛的,要知道华尔街日报在世界上的发行量一项都是排名前几的,碧鲛的曝光率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计。

  欧阳华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翻找其他几份报纸,碧鲛的照片基本都大幅刊载在醒目的第一页,“怎么会这样?这回可麻烦了。”碧鲛的曝光率增加是更多的人知道碧鲛的存在,那么碧鲛以后的消失就不好解释了。而且如此高的知名度,势必会引起别人的好奇,会有更多人注意碧鲛,碧鲛的身份就很难隐瞒了。

  “这有什么?正好说明碧鲛的魅力,碧鲛不去娱乐圈发展可惜了,要不然会更出名。”米果本来就比欧阳华小几岁,虽然身在服装设计界工作,在欧阳华的保护下心思单纯,想的没有欧阳华和温毕生远。

  “碧鲛哥哥出名也耶!”温小玉兴奋的把几张报纸的头条摆在一起,对着看,还挑出其中拍的好看的。

  碧鲛不是很在意,反正那些人知道的是变装后的他,他回到海里后任何人都查不出他存在过的证明。

  “碧鲛,如果你突然消失,我和毕生都脱不了干系,毕生也有可能身败名裂。”看出碧鲛的不在乎,欧阳华只好和他讲清厉害关系,“原来我和毕生是想给你一个普通的人类是身份直道你回归大海,所以你的一切法律上的身份我们都没准备,但是报纸这样大张旗鼓的报道,有联系到毕生著名钢琴家的身份,你就势必会站到公众面前,你莫名其妙的消失会给毕生带来很大的麻烦,人们的猜测会毁了毕生一直追寻的艺术生涯。”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温毕生安抚极度惊讶的碧鲛。轻轻拍拍碧鲛的肩,“如果有一些小报记者来挖新闻,我们防不胜防。”

  碧鲛不知道自己的存在能给别人带来这么大的麻烦,而且这个麻烦还不会因为他的消失而消失,自己也莫名其妙的陷入危险。

  “那怎么办?”碧鲛举着牌子,一脸惊恐的看着欧阳华。

  贝多芬交响乐响起打破沉闷的气氛,“谁?”温毕生拿出手机接电话。

  “我,王子曾,正在加利福尼亚的弗雷斯诺机场,你来接我。”王子曾的口气不善。

  “是子曾,已经下飞机了。”温毕生看着其他人,语气沉重。王子曾这么快就赶到这里,肯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26

  啪的一声,王子曾把手中的报纸扔在温毕生的面前,这时大厅只有温毕生和欧阳华,温小玉被米果带出去玩了,碧鲛藏在卧室,他们还没商量好是否让王子曾见碧鲛。

  “这是巡回演出的赞助商给我的,晚上我就买飞机票赶过来了,我需要一个解释。”因为温毕生的突然离开,原本已经开始的纽约演出不得不推迟,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后果,一方面是赞助商不满意,另一方面是观众的投诉,本来就弄的焦头烂额,突然传来温毕生携夫人在加利福尼亚的乔治-凯瑞宴会上出现的消息,赞助商的询问电话都快打爆了。这么大的事情事先没有通知他,让王子曾面对新闻记者的询问措手不及,干脆也离开纽约到加利福尼亚找温毕生躲一躲,也让温毕生给他一个解释。

  “子曾,我不是有意瞒你的,实在是事出突然。”温毕生沉默半晌才说话,但是也是吞吞吐吐,因为碧鲛的事怎么跟王子曾解释还没有想好。

  “突然?你知道这个报道一出现我接到多少个电话?还有一大推记者堵在酒店门口,我是你经纪人!也是你的代言人!发生这种我都不知道怎么事情,你让我怎么说?”温毕生脾气一项都很好,做事认真,没有绯闻,疼爱女儿也是出了名的,钢琴演奏也是大师级别的水平,社会风平很高,和温毕生合作两年王子曾很惬意,没想到从没出过状况的温毕生突然弄出这种事,实在让他火大不已。

  “王先生,这属于毕生的私事吧。”欧阳华因为一直在加利福尼亚,和王子曾不是很熟,听到王子曾咄咄逼人的语气很是为好友鸣不平。

  “欧阳先生?”王子曾的口气更不好了,“私事?你要知道温先生可是世界排名前三的钢琴家,是为名人,什么事名人?就是不管你的吃喝拉撒还是泡妞结婚都在众人的眼光下,让被人公开八卦,还要被骂炒作。隐私?见鬼去吧。有多少人因为所谓真真假假的隐私而身败名裂?你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比我长,你更知道他一直追求的东西,这样不明不白的绯闻会毁了他的。”王子曾气的口不择言,事实比王子曾说的更严峻。钢琴演奏是一门高雅艺术,往往在欧美的上流社会风靡,温毕生一向以温文尔雅的东方君子的形象出现,这是王子曾花了两年才包装出来的,也是得到上流社会的人认可的,特别是丹麦王室每年的新春音乐会都会邀请温毕生,这样一个小小的消息会在一些有心人的故意传播下形成蝴蝶效应击垮温毕生。

  “欧阳,是我的错,我考虑不周,可是再来一次我还是不会放弃艾薇儿。”温毕生阻止欧阳华和王子曾继续没有意义的争吵,“事情已经发生,看能不能挽回吧。”

  “毕生,”看看温毕生平和的神情,王子曾的怒火也降了一半,“我不是怪你续弦,而是你从来没跟我说过,太突然了,而且那个女子的来历我也不清楚,实在是。。。”

  “我知道,子曾,是我给你添麻烦了。只是爱情来的太突然,我实在顾不上,所以就忘记跟你说了。”温毕生抱歉的和王子曾说,声音柔柔的让人生不起一点气。

  “哎,这两年我看着你走过来,我也知道你一个人照顾小玉很累,我也不是要阻止你。那个女人在么?我想和她谈谈,毕竟你的身份对配偶还是有很高的要求的,最起码作为你的经纪人我也要和你的夫人关系和谐。”王子曾退让了,温毕生温和的性子然人觉的对他发脾气就像打在棉花上,没什么力道。

  “啊,她现在不在。”王子曾一下提到了碧鲛让好没想好理由的温毕生说不出话,看看欧阳华,向欧阳华求救。

  “是啊,她今天不在。”欧阳华撇撇嘴,他也没想好,王子曾来的突然,根本没给他们留时间去安排。

  “她是做什么工作的?看起来很上镜,随便拍的新闻照片都比一些人摆拍的照片有感觉。”刚看到新闻图片的时候王子曾自己也幻想了一把,后来是赞助商的质问才注意到温毕生的事。

  “额,她,她是,她是歌唱家,啊,对,是出唱片的,和毕生合作过,后来认识后觉得很谈得来,所以就闪电结婚。”一开始还编的磕磕巴巴的欧阳华到后面越说越顺,撒谎都不用草稿。躲在卧室偷听的碧鲛听见欧阳华编的琼瑶故事,险些乐的背过气。

  温毕生尴尬的打断说的起兴的欧阳,“她就是做音乐的,谈得来,小玉也喜欢,顺理成章就结婚了。”

  王子曾显然不信欧阳华的说辞,但是既然老实的温毕生都这样说了,他也没什么可说的。“她和你住一起么?什么时候能见到她?”

  “啊?这个,已经中午了,王先生你还没吃早餐吧?我们出去边吃边聊,晚上艾薇儿就会回来,她去录音棚录歌去了。是吧?毕生?”

  “啊,是,我们先去吃饭吧。”温毕生苦笑,这慌可是越撒越大了。

  “我们今晚回来吃冰箱里的鳕鱼,放在保鲜柜层,买了三条呢,咱们晚上再回,倒是艾薇儿和米果可能都在家了。”欧阳华故意大声对着卧室说。

  碧鲛听见几人的声音消失,长长松口气。王子曾不是个好糊弄的人,看来还要对变装后的他来个婚后教育。碧鲛烦躁的扒扒头发,怎么会摊上这么多的麻烦事,自己找罪受。操纵轮椅来到游泳池,扒开身上的衣服跃入游泳池,和小白玩的宝宝和龙龙马上朝他游过来,宝宝还反着身子在他身上蹭。

  “宝宝,别再撞我了,你怎么又胖一圈了?”

  宝宝竖在水中转了几个圈,又在池中表演空中跳跃展现他的好身材,然后围着碧鲛低叫,责怪碧鲛说他胖了。小白也来凑热闹,小白的头上被欧阳带了一个潜水镜,搞笑的很,没想到小白的潜水技术很好,下潜二十分钟没问题。碧鲛避开小白对着他游过来的身体,他喜欢的是皮毛蓬松的狗狗,而不是湿漉漉的落水狗。

  天色已经很晚了,米果和温小玉一直没回来。碧鲛知道那两个人绝对是去游乐园了,肯还还玩的乐不思蜀。不想在看到陌生人,碧鲛任性的不想在离开水到岸上,管欧阳他们怎么解释,反正他今天是不会出现。趴在龙龙身上,碧鲛闷闷不乐,他想大海了,以前在海里他可以急速四处游动,哪象现在,水深才四米,还没有那些五颜六色,稀奇古怪的海洋生物,待在水里也是无聊透顶。温毕生每天都强调不让他从泳池的后门回大海,今天他是在忍不住领着海豚出去逛了一圈,在海中到处有网子,险些把宝宝缠住,他怕有危险只能打道回府。没出去成海豚们很焦虑。自由与他们一步之遥,可是碧鲛不走它们也就乖乖的和碧鲛回到了欧阳家的游泳池。

  海豚首先嗅到了生人的味道,哀哀的鸣叫,龙龙带着碧鲛游到了游泳池后门的栅栏边,一个黑影正在切割栅栏。碧鲛迅速后退,转身要游回岸上,后面的人放弃切割栅栏,破水而出。

  “碧鲛?”颤抖的声音带着些许不确定,带些惊喜,夹杂着差异,熟悉的声音让碧鲛升上水面,看那个人脱下潜水镜,有些不敢确认,扒着池边一动不动。

  “碧鲛!”龙啸从水中好不容易潜入欧阳家,在池底切割栅栏的时候看到了银发的人鱼,一开始不确定,人鱼转身的时候长发甩到了脑后,露出他永难忘记的侧脸,没想到碧鲛真的会在欧阳华家。看着碧鲛陌生的看着他,龙啸心里也打鼓,或许只是张的像的人鱼?想想觉得好笑,这世界上能有几条人鱼。

  “是我,龙啸。”龙啸拍打着栅栏,几条海豚全都围在栅栏旁,小白匆匆从大厅赶过来,被碧鲛安抚下来,温顺的趴在池边让碧鲛抚摸。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突然出现的龙啸。碧鲛对龙啸的出现很吃惊,龙啸显然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原来的龙啸眼睛晶亮,偶尔会坏笑,身上是一股冲不掉的血腥味,现在的龙啸双眸温润,气息干净,这让一向用气味认人的碧鲛一时间无法相信。

  “你还是那么笨,谁都敢跟他走,这几年你怎么还这么不长进。”龙啸坏笑着调笑碧鲛,这会碧鲛知道即使换个马甲,龙啸还是龙啸。

  “龙啸是蠢猪。”碧鲛愤愤的把纸片贴在牌子上举给龙啸看,龙啸长大了嘴巴在牌子和碧鲛只见游移。碧鲛得意的笑,鱼尾在大笑中颤动扬起一圈圈水花。

  “你原来是条会写字的鱼。”

  碧鲛听了想拍死龙啸,去死吧,张开嘴做个口型给龙啸就不理他了,拍拍小白,示意小白去咬龙啸。龙啸好笑的看着碧鲛鼓着两腮,抿着嘴,瞪着眼睛转过头不理他,指挥小白下水。

  “别,碧鲛,你可别让那条狗叫,要不然有人闯进来你就糟了。”龙啸赶紧安抚碧鲛,要是狗叫真的引来人,他这种形象进入别人家也不太好看,要是被卡因的手下发现更麻烦。

  可怜的小白已经跳进水中又被碧鲛拎着后腿扔出了游泳池。碧鲛打开后门后龙啸一下抱住了他,头埋在他的颈间,清新的海洋的味道充斥鼻尖。

  “你还活着,太好了。”

  27

  “你养的的海豚?”坐在浴缸一侧的龙啸赤裸的享受水流的按摩。“还真凶。”在游泳池的时候龙龙总是想用身体想把龙啸从碧鲛身边撞开,一只成年海豚的撞击还是很疼的,可是碧鲛护着那些海豚,他也只能嘴上抱怨一下。碧鲛趴在龙啸身上,长发铺满了浴缸,惬意的让龙啸给他刷鱼尾,轻柔的力道让人昏昏欲睡。柔软的毛刷在细鳞处刷动引的碧鲛浑身轻颤,他推开龙啸坐在了龙啸的对面,拿起浴缸旁轮椅上的牌子要写字。

  “你用口型就可以了,我会读唇语。”龙啸还沉浸在找到碧鲛的兴奋中,没有察觉碧鲛的异样。

  “他们是有名字的,攻击你的是龙龙,还有宝宝,西西,黑黑,花花,宝宝是我儿子。”身体滑进水中,鱼尾棋拍打龙啸的大腿,碧鲛玩的不亦乐呼。

  “你儿子?!”龙啸对碧鲛这个消息很惊讶,他激动的坐了起来,水滴顺着脖子滴到锁骨,腹肌,没入水中。碧鲛也起身,睁大了眼睛欣赏眼前的男人。身材是匀称的倒三角,六块腹肌因为坐着呈现规则的形状,肌肤成了均匀的深麦色,摸上去光滑有弹性,视线滑进水里,那个地方,好大,好粗。碧鲛惊叹的表情直勾勾盯着,这可是男人梦寐以求的尺寸啊。

  “你这是乱交!”龙啸不敢相信碧鲛竟然会有了和海豚的儿子,他是在实在无法接受碧鲛像动物那样繁殖后代。他的计划是照看碧鲛一辈子,怎么突然多出来条母海豚和儿子?还是不同物种?

  碧鲛被“乱交”两个字吓傻了,他不知道龙啸怎么会联想到这个方面?和海豚做爱?碧鲛的脸慢慢的红了,是气的。气的发抖的碧鲛冲上去就要和龙啸打架,浴室的门开了,然后,碧鲛把脸埋入龙啸的胸膛,他要回大海,没脸见人了。

  客厅里坐着包着浴袍的龙啸,脸色难看的温毕生,痛心疾首的王子曾和还是保持惊讶表情的欧阳华。温小玉回来的时候就睡在温毕生怀里,这时被温毕生送上了床,米果在陪碧鲛,其实是在给碧鲛化妆。

  温毕生很生气,一种被背叛的感觉。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听到了浴室有人争吵,特别是那声刺耳的乱交,顾不上王子曾跟在后面他就率先闯进了浴室,看到碧鲛趴在一个全身赤裸的男人身上撒娇,当时他差点扔下还在熟睡的小玉。不管碧鲛怎样,一会儿他需要碧鲛一个解释。

  “那就是你妻子?竟然和一个陌生男子鸳鸯戏水?你怎么会对这样一个人一见钟情?”王子曾的声音越来越高,他没办法把浴缸中那个赤裸拥抱别的男人的艾薇儿和欧阳华叙述中那个精致,优雅的女人联系到一起。因为他闯进来是时候碧鲛的长发遮住了鱼尾,所以他还没有发现碧鲛的身份,仅仅是在意他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公浴。

  欧阳华呆呆的看着龙啸,他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说什么。特别是龙啸还像主人一样包着浴巾给自己倒了杯咖啡,一边品咖啡一边看着他们,自由自在的样子。

  “我不是陌生人,如果要说的话,我和他认识要比你们还早。”龙啸不知道有几个人知道碧鲛的秘密,说话留了三分。

  “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我家。”一家之主的欧阳华终于找回了话头,质问这个突然出现在温毕生和碧鲛之间的第三者。

  “我是谁重要么?你们这样是保护不了他的。”欧阳华家的监控设施还是不错的,但是也仅仅是对付一些普通人,例如想偷拍的记者,但是像卡因这种人,欧阳华家的门是不存在的。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温毕生沉着脸对龙啸说。

  “资格?一会儿你可以亲自问他,关于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还要调查一下呢。”龙啸看似不在意的抿着咖啡,实际上心跳的厉害,首先他没想过自己和欧阳家的人这么快就碰面,其次没想过以这种形式碰面,温毕生的眼神让龙啸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奸夫一样。

  “我是她丈夫。”温毕生一字一句的对龙啸说。

  龙啸抬头奇怪的看温毕生,温毕生不可能不知道碧鲛的身份,而那种情况他也肯定知道自己知道碧鲛的身份,那么说出这样的话来,为了什么?

  一旁的王子曾拍桌而起,“我决不同意,无论是你的经纪人还是你朋友,为了你着想,我绝对不承认你和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的婚姻。”

  欧阳华被现在的场面完全镇住了,这哪儿跟哪儿啊?怎么水性杨花的词儿也出来了?温毕生也是,艾薇儿不过是为了给碧鲛一个人类的身份而虚拟出来的,他那么认真干什么?这个奇怪出现的裸男也是,到底和碧鲛什么关系,好像比他们更了解碧鲛似的。

  碧鲛没有耐心等米果完全给他换好装,匆匆化了妆,显露了女子的精致,随便用被单一裹就积极的要求米果推他进大厅,刚好听到温毕生的那句他是他妻子的话。温毕生那种阴沉,认真的语气吓到了碧鲛,米果拍拍碧鲛安慰一下他,把写字板给他让他去解释一下,要不然现场就要失控了,大家都失去了理智。

  王子曾终于看到了传闻中的女子,的确很美。银色的长发松散的披着,露出一张小脸,眉眼精致,身上传一件宽袖连体长裙,雪白的手指抓着画板和笔,眉头紧促的看着温毕生和不认识的那个男人,很难想想这是一个淫荡的女人。

  龙啸起身抱碧鲛抱起来揽在怀里坐回沙发,碧鲛不愿意,但是也不敢挣扎,身上穿的是米果用床单围出来的衣服,稍微动作大了就会散开。

  “我们比你更早相识,相爱,可是她为了救我被海浪冲走,我从此一个人孤单,痛苦的流浪天涯,我每天都在回忆我们有过的幸福时光,虽然短暂,但是却是我最珍贵的回忆,本来我以为自己就要孤独终老了,没想到看到她的新闻次知道她还活着,所以求你,把她还给我。我爱她,我不能没有她。”煽情的声音催人泪下,米果已经小声啜泣。

  温毕生惊愕,欧阳华诧异,王子曾盯着温毕生,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三角恋,而碧鲛已经完全僵硬在龙啸的怀里,这怎么会这样呢?这事怎么会发展到三角恋呢?他明明只是和龙啸呆过一个月,和温毕生也差不多是一个月,怎么就,怎么就,这还让不让鱼活?碧鲛转身在龙啸的肩头狠狠咬了一口,留下的可不是平常的牙印,直接破了皮肉,还是最后碧鲛口下留情。看来真是把碧鲛惹怒了,龙啸心里苦笑,但是他就不想碧鲛做别人的妻子,假的也不行。

  “温先生,可以让别人离开一下么?这是我们三个人的事,我想应该我们三个人来解决。”

  欧阳华拖着想看热闹的米果走了,王子曾看看温毕生,看看龙啸和碧鲛,“你看着办吧。”叹口气也走了出去,龙啸抱着碧鲛跟随温毕生进了欧阳华的书房,关门落锁。

  “先把伤口包扎一下吧。”温毕生语气平静的拿了毛巾给龙啸。

  “温先生是个明白人。”碧鲛不情愿的接过温毕生手中的毛巾给龙啸包扎,“你们的决定让碧鲛露在人前,已经有人注意到碧鲛了。卡因-琼奇-凯撒已经来加利福尼亚十几天了。”

  温毕生愕然的看着龙啸,碧鲛一脸雾水。

  28

  “碧鲛,你的头发怎么变成银色的了?”龙啸大大方方的坐在卧室里的大床上,把碧鲛锁在自己的怀里,一手揽着碧鲛的腰,一手挑起一缕碧鲛的银发认真的看,温毕生坐在床尾的椅子上,因为龙啸提到卡因-琼奇-凯撒还在震惊中。碧鲛不习惯的扭着身子,龙啸上身的浴袍已经散开,露出精精壮温热的胸膛,碧鲛的后背贴在龙啸的胸膛上,浑身燥热。被龙啸像女子一样抱在怀中,这个认知让碧鲛感到别扭。

  “米果给我染的。”挣扎转过身,碧鲛对龙啸说,想挣脱龙啸到床上,龙啸却一把搂过碧鲛,碧鲛趴在龙啸怀里,头放在龙啸的肩上,扑面而来的是成年雄性的麝香味。龙啸的突然动作弄疼了碧鲛,“壮的像头熊。”碧鲛在心理腹诽。

  温毕生的脸色更差了,龙啸明明是故意的在他面前显示和碧鲛亲密。“这和卡因-琼奇-凯撒有什么关系?”温毕生不是在温室长大的,出名之前也在各种场合演奏过,对凯撒家族,特别是这届凯撒家族的家主还是有所耳闻的,阴狠,嗜血,那个传闻中的男人在他眼里就是一条毒蛇,龙啸为什么突然在他面前提到这个男人?

  龙啸噙着坏笑弄碧鲛的头发,碧鲛不堪折磨奋力反抗,“哎?果然还想以前一样顺滑。”以前两字咬的很重,碧鲛两手撑在龙啸的胸膛上,对这龙啸张嘴露出一口细密的尖牙,“碧鲛?你最近是不是吃甜食吃多了?怎么会有蛀牙?”龙啸仔细的看着口腔中那条细小粉嫩的舌,回想起在海中的时候碧鲛喂他东西时候冰冰的,软软的触感,有些口干舌燥。蛀牙?碧鲛转身倚在龙啸怀里,手指插入口中摸索牙齿,他可不要蛀牙,太可怕了。

  温毕生看见碧鲛雪白透明的手指深入口中,红嫩的小舌缠绕手指,湿漉漉的手指在灯光下闪着玉质的光泽,还有口水顺着手指低落,精致的喉结上下移动,下身突然涌起的燥热让温毕生脸色发白,可能是禁欲太久了,他侧了一下身子,视线避开还在找蛀牙的碧鲛。

  “好了,骗你的。”龙啸看温毕生用痴迷的目光盯着碧鲛很不爽,玩笑开大了。“根本没蛀牙,谁让你见到甜食不要命,过来擦嘴,口水都留下来了。”拉过碧鲛。让碧鲛对这自己,用纸巾查去碧鲛嘴角和下巴上的口水。碧鲛不爽被龙啸骗,还想要咬龙啸,“这还没好呢。”龙啸指指肩头上的伤,碧鲛只好愤愤的作罢。

  “这位先生,你还没解释为什么突然提到卡因-琼奇-凯撒?”虽然看不惯龙啸,但是龙啸和碧鲛的相处的确和他们不同,在龙啸面前碧鲛更自然,更加孩子气。

  “搂着还在挣扎的碧鲛,龙啸换个姿势把碧鲛压进怀里。“我叫龙啸,我说过我比你们认识碧鲛还要早,但是卡因-琼奇-凯撒有可能比我还早,只不过我和碧鲛相处的时间比你们都多。”拉起怀中的碧鲛,让碧鲛坐好,“别闹,你还记不记得在湖中抓你的那群人?”还要挣扎的碧鲛停了下来,龙啸的问题让碧鲛想起了湖中岁月,点点头,他永远忘不了红色的湖水。“好了,那不是你的错。”拍拍碧鲛,龙啸抬起头看温毕生,“最开始是卡因-琼奇-凯撒在中国西藏的一个湖泊中发现碧鲛,然后要抓他,后来是我救他出来,本来想把他送到我在美国的一所靠海岸的别墅,没想到中途发生事故,碧鲛为了救我和鲨鱼厮杀,我都没想过能在见到他。”吻着碧鲛头上的发旋,龙啸不愿在回想起知道碧鲛和鲨鱼同时消失的那一刻。

  温毕生沉默良久,原来眼前的男人就是碧鲛一直寻找的龙啸。龙啸和碧鲛好像有一种默契,不经意间就把别人都排斥在外,这让他心里不舒服,但是也无可奈何,听了龙啸短暂的叙述更加认识到龙啸对碧鲛来说有着更加深刻的意义,那是生死过后建立的感情,不是他们能替代的。“卡因-琼奇-凯撒知道碧鲛在这里了?”

  “他还不确定,所以迟迟不动手,但是你们把碧鲛推到公众面前,他肯定察觉了。特别是那天他也去了乔治-凯瑞的生日宴会。”有可能现在卡因已经行动了。

  “他总不可能擅闯民宅?何况欧阳华的别墅也不是这么好进的,这里的安全系统是他朋友的最新设计的。”温毕生听了龙啸的话也觉得他们的行动太鲁莽了,可是气势上不愿输给龙啸,而且他对欧阳家的安全系统还是很有信心的。

  游泳池传来了一阵骚动,海豚们频频发出尖锐的鸣叫,还夹杂几声狗叫,碧鲛起身皱眉,“有情况。”龙啸把碧鲛拉近身边,抱起来交给温毕生,“你看着他,我出去一下。”温毕生抱着碧鲛发愣,想跟出去被龙啸制止了。“叫其他人都不要出来。”

  温毕生看已经深夜,也就没有把电话通知其他人,抱着碧鲛在床上看着碧鲛发呆,他心里有还多话想问碧鲛,可是不知道如何开口。碧鲛是被龙啸说的话弄的心里很乱,他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卡因-琼奇-凯撒是谁,可是看他们的脸色就觉的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人,怎么事情越来越复杂了。碧鲛越来越想一走了之,可是温毕生对他有恩,他不能让温毕生陷入身败名裂的境地。卧室里一片寂静,两个人各怀心思盯着地板发呆。

  “你家海豚真是,跟狗没什么区别了。”龙啸抱着一条湿漉漉的小狗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条破布,“从你家海豚嘴里抢下的。”小白刚被放下就跳到床上甩水,溅了碧鲛和温毕生一身,碧鲛用疑惑的眼神看龙啸。“应该是和我一样,查探消息的,不过比我倒霉,被海豚围在中间攻击。”

  “宝宝它们受伤了没?”碧鲛担心的问。

  “没有,那个人被海豚压在水底起不来,后来是我打开灯光海豚围过来那个人才跑掉的。”龙啸酸溜溜的说,他还在为碧鲛有了海豚儿子不是滋味儿。“欧阳家的游泳池后门的智能锁坏了,我只是简单的关了门当鲨鱼,明天你让他去修吧。”

  温毕生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龙啸,“你看,他已经行动了,你应该庆幸你在欧阳华家,欧阳华家和中国政府有牵连,所以卡因并没有动武力,你走出这个范围就不好说了,还有如果他确定艾薇儿就是碧鲛,谁也挡不住,他会不折手段的得到碧鲛。”

  “怎么办?”温毕生喃喃的问,现在这种状况,已经不是他和欧阳华能解决的了。

  “你不是和丹麦王室有关系么?让丹麦王室中人以王室的名义腰邀请你携碧鲛去演出,有王室出头,短期间卡因不会做出格的动作。”龙啸从浴室取出一个毛巾给碧鲛擦干身体。“越快越好,不然我就直接带碧鲛走。”

  “不行,我走了毕生会有麻烦。”碧鲛对龙啸说,反对龙啸的意见。

  温毕生心里乱成一团麻,碧鲛的确可以走,在龙啸的帮助下还会很秘密,安全的离开,但是留下的烂摊子真的没办法解决,可是他真的没有理由让碧鲛留下。

  “我们会尽量留下来帮你们,你要听我的安排。”看见碧鲛坚决的拒绝离开,龙啸不高兴他对温毕生的维护,又不能弗了碧鲛的意愿,趁着温毕生不懂唇语就把碧鲛的意思改为他自己愿意留下帮忙。“今天就这样吧,我和碧鲛都要休息了。”

  温毕生浑浑噩噩的走出卧室,回到自己的客房。都快凌晨三点了,他很累,但是无法入睡,今天一天发生太多的事情,让他无法消化。因为龙啸的出现让他对碧鲛那种欣赏到想占有的情感逐渐发酵,看了龙啸和碧鲛的亲密很不舒服。我这是怎么了?温毕生一直没睡觉,坐在床上想这个问题。

  第二天一大早温毕生在饭桌上提出想到丹麦演出,问王子曾可不可以把纽约的演出在推一下。

  “当然可以,反正这次最大的赞助商就是阿希姆王子。”说到这里王子曾停顿好久,看着正被龙啸喂东西吃的碧鲛,“你确定要去?”

  温毕生慎重的点头,他是很不想,可是已经到了没有回旋的余地。

  “那好,我给弗雷德里克公爵打个电话,他一直在等待你给他单独一个人一场个人的钢琴演奏会。”

  29

  丹麦王室以为玛德琳公主庆生的名义邀请温毕生携妻子艾薇儿到现场演奏,后来的事情都是王子曾一手包办。近半个月果然风平浪静,除了龙啸霸占碧鲛引起温小玉不满,偶尔两个人斗斗嘴,碧鲛的生活还是很平淡的,因为王子曾要提前安排演出事宜先去了丹麦,不用变装的碧鲛在欧阳华家过得还算惬意,还有一件让碧鲛疑惑的事情,温毕生开始有意无意的躲着他。

  “皮肤皱的跟老头似的。”温小玉在水里呆了一个小时候就爬上岸,坐在太阳伞下吃温毕生给大家做的冰激凌。她在讥讽龙啸和碧鲛待在游泳池里已经一上午了。

  午后又是一个大晴天,欧阳华还有工作,米果也去了设计室,家里只剩下碧鲛,温毕生,温小玉,龙啸和海豚们。游泳池的水被晒的温温的,碧鲛懒洋洋的挂在宝宝的身上,鱼尾随着水流浮动。龙啸已经在水里呆了五个小时了,脚上和手上的皮肤起了一层皱皱的纹,在多次劝阻无效后碧鲛也懒得管他,何况龙龙和龙啸在水里打架也蛮好玩的。

  龙啸很是郁闷,为了能和碧鲛形影不离他在水里呆了几个小时,而水中那条叫龙龙的海豚总是趁他不注意就撞上来,在碧鲛眼皮子地下他又不好下重手,有时候只能被龙龙追的满游泳池转,结果他都不知道哪里得罪总是追着他的海豚。温小玉和海豚们相处的很好,看到和他爸爸抢碧鲛的龙啸被龙龙追打也是不住的嘲笑,碧鲛只是浮在水中靠着宝宝打瞌睡。

  温毕生靠在太阳伞下的躺椅上看书,其实也就是借着看书的名义暗地里观察碧鲛。温毕生已经三十三了,不是对情爱懵懂的小孩子,自己对碧鲛的心思多少也清楚了一些,可是还是无法相信。记得刚开始游泳池的相遇,他对碧鲛的第一印象就是受刑的普罗米修斯,皱着眉头忍着肩头的痛苦,手臂的肌肉因为痛苦儿虬结,绿色的长发披在身上,仿佛从油画中走出的神话人物普罗米修斯,但是在后来的接触中,碧鲛在他眼里变成了一个精灵般漂亮的孩子,那个时候除了有对小玉救命恩人的感激,还有一丝对下孩子的宠溺,欧阳提起那个建议的是有是有一种窃喜的吧,不知什么时候想把这种美丽珍藏的心思越来越重,龙啸的到来让这种感情爆发。是不是爱情温毕生自己也说不准,目前的感情已经很危险了,他不能对碧鲛抱那种心思,他还有自己一直追求的事业,还有女儿小玉的未来,他不能那这些去赌渺茫的爱情,碧鲛不仅身为男子,更重要的他们连同一个物种都不是,所以他对这段感情的产生感觉是荒谬,错误的。有意的避开碧鲛,把碧鲛的一些用的东西都给了龙啸,包括那个他特意给碧鲛定做的指甲剪,他们已经半个月没在有肢体的接触了,本以为可以淡化这种感情,可是心底那种渴望还是不曾消散。在看书的闲暇偷偷观察碧鲛,那个人对他的躲避不是很在意,这让温毕生有点小小的受伤。

  温毕生不是第一次从拿着的书中偷看碧鲛了,碧鲛的感觉又异常灵敏,早就知道温毕生在偷看他。他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从龙啸来了以后他就不在碰触他了。碧鲛对温毕生的认知是很简单的,小玉的父亲,优雅,温柔的一个人,会做好吃的番茄鳕鱼,还会温柔的帮他清洗身子,他很感谢温毕生,仅次而已,对碧鲛来说海洋才是他最后的归宿,所以才对温毕生对他的躲闪无动于衷。龙啸已经见过了,他按着他们的剧本走,演完这场戏他就会离开,这个心思他和谁都没提,包括龙啸。龙啸对温毕生的变化看的一清二楚,但是也没猜出什么,只要他离碧鲛远远的就好,可怜他自己的心情也没看清。

  王子曾在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了,让他们启程赶往丹麦,还特意说起了弗雷德里克公爵,说是他们在丹麦期间会住宿在公爵的城堡,当时温毕生的脸色不好看,拿着手机回到卧室和王子曾在争执什么,声音大的客厅都可以听到。

  米果自从确定碧鲛要去丹麦,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给碧鲛设计衣服,还提出了要同去丹麦,欧阳华因自己走不开,又不放心他们,毕竟碧鲛的身份越少的人知道越好,也就勉强同意米果也跟过去。米果本来是很高兴的,可是因为给碧鲛亲自换装的乐趣被龙啸剥夺,对龙啸一直没有好脸色。小玉很开心能去丹麦见玛格丽特姐姐,玛格丽特是女王妹妹的大女儿,小丫头嘴甜,只要没有白头发一律叫姐姐,每次和温毕生出席新年音乐会都会受到玛格丽特公主的热情招待,所以温小玉也很期待这趟丹麦之旅。温毕生这几天不高兴,看来那个弗雷德里克公爵有问题。碧鲛也是忙的焦头烂额,说服宝宝们在家等他真是一件很艰巨的工作,特别是龙龙尤其不合作,最后还是决定他们走水路,让龙龙他们跟在船周围才算作罢。这里最闲的就是龙啸,不过也没太闲哪里去,他在忙着想温毕生学习如何照顾碧鲛,像如何给碧鲛剪指甲才不弄痛碧鲛,几天剪一次比较好,鱼尾如何护理,龙啸听的很认真。

  明天就要启程去丹麦了,一下午碧鲛被米果折腾的不行,换装,化妆,当然换衣服都是龙啸代劳。碧鲛的皮肤圆润光滑,腰紧窄柔韧,腹部的皮肤下隐藏着精致的六块腹肌,不仔细摸还真不知道。碧鲛很怕龙啸的呼吸吹倒耳鳍和后脖颈,还有鱼尾前面,腹部一下的细鳞,特别是摸到细鳞,碧鲛马上软成一团,眼角带媚的横他一眼。这个发现让龙啸惊喜不已,是男人总会有感觉,可是一想到碧鲛的海豚儿子,龙啸心里还是不舒服。

  “委屈你了,还要睡在浴缸。”因为怕卡因的人偷袭,碧鲛一直都谁在龙啸卧室的浴缸。其实浴缸还算大,可以坐四个人,可是碧鲛还是不怎么喜欢。

  “等到了船上我想下海,你们帮我掩饰一下。”碧鲛把鱼尾泡在水里任由龙啸按摩。

  “不行,海里太危险了。”

  “危险?你忘了我从哪里来。再说有龙龙他们有什么好担心的。”碧鲛漫不经心的说,他是真的想念大海了,在大海中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遨游的日子已经很久没有尝试过了。

  “你万一迷路怎么办?”龙啸还是不想放碧鲛回大海的,那种感觉就像碧鲛一去不回一样。

  “倒也是。”碧鲛犹豫了一下,轮船的速度极快,他很有可能跟不上,他又不像龙龙他们有专人引导去丹麦,他的长时间失踪也不是很好。“可是我很久都没见过大海了。”碧鲛有些沮丧。

  “要不我给你一个小型通讯器放在你的发间,我在船上可以随时监控你的方位,你觉的跟不上速度就抓着轮船,要是想上来的话还可以通过话筒通知我,我去接你。”龙啸见不得碧鲛不开心,就想了这么个注意。

  “那也好,要是是在不方便我就留船上。”碧鲛也不想出意外给温毕生惹麻烦。

  第二天众人等了一个小时以后碧鲛才被推出来,如果说在乔治-凯瑞宴会上的碧鲛是一种梦幻的美,那今天的碧鲛就是一种清新靓丽的美。银色的长发在腰的地方被扎起来,一顶素色的带有稍许边沿的小帽掩盖了他的耳鳍。身上是一件连衣裙装,连衣裙装的每一层都以蜡染或扎染艺术的波普艺术印花,以及由各式各样的花卉原形变异而成的几何花为图案,加上无重力的透视面料,让在轮椅上的碧鲛凭天一份飘逸。长及脚踝的印花连身长裙运用层叠的荷叶宽边、蕾丝、透视飘逸的雪纺面料,层层叠叠,以及独特的高腰线设计,拉长了视线,让下半身显得更为修长,让人忽视艾薇儿的“残疾”。长袖也是层层叠叠,只露出一双手,上身在外面套了一件宽U型领的下垂质感的宽大纱衣,露出精致的锁骨,在纷繁的花色间突出一种秀雅。现在的碧鲛,或者说艾薇儿不是传说中遥不可及的精灵,而是尘世中文静娴雅的公主。米果很满意欧阳华和温毕生的惊叹,龙啸抱起碧鲛在他们恍惚的时候上了车,赶往奥克兰港口。

  为了制止卡因的暗中行动,他们采取大张旗鼓的做法,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著名钢琴家携神秘,美丽的夫人乘坐爱丽碧斯号轮船参加玛德琳公主的生日宴会,所以在奥克兰港口挤满了民众和记者。碧鲛他们是从贵宾入口进入的,其他人只看到他们的背景。

  “他们已经上船了。”

  “是么?”男人放下手中的书,“我们是不是应该开一个欢迎派对?”

  30

  爱丽碧斯号已经航行了几个小时了,轮船已经身处太平洋中间海域,四周都是茫茫的海水。温毕生推着碧鲛来到甲板,米果和温小玉到船上的酒吧去玩了,只有龙啸跟了过来。温毕生推着碧鲛在甲板上四处游走,他们是在为晚上碧鲛入水找地方。这艘船的吨位为15万吨,最多载客数可达到2600 人,船身长达345米,它的高度为72米,相当于23层楼高,甲板离海面也有10米。碧鲛原想从甲板直接跃入海中,可是可能会被别人看到引起骚动,龙啸和温毕生都不同意,他们试图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在深夜用绳索把碧鲛一点点放入水中。在船左侧有一个地方搭着逃生用的软梯,而且离舱门较远,他们决定今晚字此处让碧鲛下水。

  爱丽碧斯号是由英国投资、法国建造的,是历时17个月,耗资达8亿美元。船上有14个风格各异的酒吧和俱乐部、6个装饰精美、流光溢彩的豪华餐厅、5个宽敞的游泳池、1个可以上演精彩大节目的戏院、1个藏书不少的图书馆、1个迪斯科舞厅、1个娱乐场,还有2000 个浴室,3000 部电话,4500 级台阶以及数百件美术作品。这艘属于弗雷德里克公爵的豪华客轮不逊于世界上最大的豪华客轮海洋自由号,原本是不经过加利福尼亚的,是弗雷德里克公爵为接温毕生特意派遣过来的,所以他们在船上一切免费。刚到船上的时候他们还特意被船长邀请大略的参观了一下,内部装修极其讲究,奢华,连家世不错的米果也连连称赞,唯独温毕生冷着一张脸,大家看的高兴也就没太在意。

  他们一共占用3间豪华双人间,米果和小玉一间,温毕生和碧鲛一间,龙啸自己一间。龙啸为此很不高兴,但是也没办法,碧鲛对外的身份是温毕生的妻子艾薇儿。为尽量避免碧鲛的秘密被发现,傍晚的时候他们是在房间内就餐的。晚饭后碧鲛换了一身简单的衣服,裸肩的深紫色拖地鱼尾裙,浅色的纱质披肩挽在手肘处遮掩鱼鳍,这件裙子在海中极易脱掉。米果和温小玉耐不住寂寞又跑出去玩儿了,温毕生陪在碧鲛身边发呆,龙啸正在细心的给碧鲛修指甲。

  “有声音。”碧鲛从龙啸的手中抽出手,用唇语对龙啸说。房间有轻微的震动,舱室外面一片混乱。温毕生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们推着碧鲛下到了甲板。

  “怎么回事?”温毕生截住一个匆忙跑动的海员。

  “不知道,有抹香鲸攻击客轮。请放心,我们在想办法。”海员说完又匆匆的跑掉了。

  碧鲛一脸认真的侧耳倾听,“鲸鱼在哭泣。”龙啸不明白碧鲛的意思,但是还是把碧鲛推到人群拥挤的甲板。

  有一头巨大的雄性抹香鲸,体长20多米,体色呈深灰色,头部有一条白色的宽条纹,性情凶猛,只见它翻腾起来,全身直立跳出水面,继之,带着雷鸣般的巨响落入水中,激起层层波涛,白色浪花飞溅十几米高,甚至已经溅到了甲板上,碧鲛让龙啸把自己推到船体的最前端,被打湿的衣服裹在碧鲛的身上,勾勒出迷人的曲线,鱼尾被龙啸很好的隐藏在他的身后,所以大多数人没有看到碧鲛下身裙子上浮出鳞片的轮廓。

  一声嘹亮的尖叫从碧鲛口中泻出,划破黑夜,鲸鱼停止潜伏冲出的动作,浮上水面,刺耳的鲸叫由低转高。碧鲛口中的声音高高低低,一开始是断断续续,只听到他似乎在和海中的鲸鱼交谈,他们有问有答。过了一会,碧鲛的声音加快,音量逐渐降低,海中的鲸鱼的尖叫的声音在增高。突然,碧鲛的又变成了断断续续,像是泉水滴在石头上的声音,一点点在加快,连起来的声音形成了飘渺的音乐,萦绕在人们的耳遍边。不知什么时候甲板上的人都推开围着碧鲛形成一个圈,只留下碧鲛和推着碧鲛的龙啸在船头。碧鲛闭着眼睛,海风偶尔吹起他的发丝,长发拖在甲板上,随着海风飘到空中,挽在手中的披肩的两头也在随风起舞,隐约露出肘部的鱼鳍,不过此时没有人在意那模糊的鱼鳍,碧鲛的声音充满天际,空灵的嗓音,直到人们灵魂深处的曲调,让人如痴如醉。鲸鱼不在翻滚,在客轮旁随着客轮游动。

  “我要把他送回鲸群。”碧鲛转头对龙啸说,耳遍的一缕发丝挂在嘴边。

  “去吧。”龙啸轻柔的把碧鲛嘴边的发丝撩到他的耳后,“小心些,我会去找你。”想了很多天,纠结了很多天,看到了星空下对这海洋歌唱的碧鲛,龙啸终于知道,为了他好,就放他自由,无论他到哪里,自己就到哪里。

  啊!随着人们的惊叹,碧鲛扶着栏杆越入海中,在人们眼中只留下银色飘逸的长发。

  “跟踪她。”卡因在知道他们会走海陆以后先于他们上了船,最开始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说明艾薇儿就是他一直想要抓的人鱼,可是看到龙啸的出现,这种猜测确凿无疑。

  卡因面带微笑,那条鱼真的带给他不少的惊喜。刚开始的时候只是一个背影就美的让他惊艳,对她如痴如醉,在宴会上的她又变的梦幻绮丽,上午在上船的她又是娴静文雅,到了刚刚的那一幕,圣洁,轻灵。她的美无时无刻不在变幻,她的声音如天籁般美好,飘渺的隐约如圣音般撞击他的灵魂。卡因抚着额头,轻笑出来,“杰,她从来都不是什么精灵,或许,她就是塞壬。”唐杰隐在黑暗处,对老板的话产生了共鸣,那一刻他也被她的声音所缠绕,妄想把她囚禁。

  温毕生也被碧鲛的突然入水惊到了,很头痛龙啸不负责任的让碧鲛在众人的眼皮子地下入海,让他根本没办法向别人解释。人们看见碧鲛跳海,在震惊过后已经开始营救,而此时的碧鲛已经和抹香鲸从水底潜到了其他海域。

  人们很容易被自己所见所闻欺骗,事实证明幻想和现实还是有差距的。碧鲛在船舱听到了抹香鲸丧偶的哀叫才出仓查看,所谓的美妙音乐不过是和鲸鱼沟通的音波。碧鲛是没什么音乐天分的,看他对温毕生在乔治-凯瑞的生日宴上的演出无动于衷就可以看出,而且迟钝的碧鲛压根也没注意他周围奇怪的气氛,最后入水更不浪漫,因为没扶住栏杆,碧鲛头朝下栽下去。在水中碧鲛揉揉脖子,抱怨自己的不小心。小心翼翼游到具爱丽碧斯号十米处的抹香鲸,抹香鲸是一种性情暴躁的食肉动物,十分在意自己的领域,贸然贴进他们的身边,如果被当作入侵者就会被它们吃掉,在岸上的时候碧鲛为了以后在海中生活能如鱼得水可是下了功夫学习的。鲸鱼一直在发出哀鸣声,声波的频率超过人类的可听范围,所以人们最后只听到碧鲛一个人的声音。

  从和鲸鱼的交流得知他们在迁徙的过程中,这头鲸鱼的配偶被捕鲸船猎杀,它是留下来报仇的,可是他分不清猎杀他配偶的捕鲸船才对经过他领域的爱丽碧斯号出手。碧鲛劝了好久,鲸鱼才同意回鲸群,但是碧鲛必须和它通行,碧鲛好笑的发现这头抹香鲸似乎把他当作了伴侣,在杂乱的声波中偶尔会出现鲸鱼繁殖期间特有的频率,但这时他也顾不得许多,因为抹香鲸群是向南极方向迁徙的,如果他不能以最快的速度赶上鲸群,那就要随着这头抹香鲸到南极了,他可不想去那个冰天雪地的地方。

  在温毕生和龙啸绞尽脑汁的想接口阻止人们的搜救的时候,卡因已经和唐杰秘密的下了爱丽碧斯号,接应他们的是一艘科研船,是唐杰的情人开过来的,跟随而至的还有几名科研人员,和一名专业摄影师。卡因上了船,皱皱眉头,人数太多了,还有的是他没有资料的,比如那个摄影师。

  “怎么这么多人?”卡因语气不善的问唐杰。

  “先生,”卡因不愿暴漏身份,所以都称他为先生,“这几名是在深海智能生物研究领域都有所建树的科学家,不过三位,这位摄影师是人鱼的发现者,对深水拍摄人鱼有一定的经验。我已经尽力精简,但是这些人都属不可或缺的。还有几位是船员,他们什么也不知道,但是航行要靠这些船员。”白轻羽,唐杰的情人不卑不亢的回答。

  “现在那条人鱼在哪里?”瞥了一眼摄影师,卡因对着白轻羽问。

  “距离我们三十海里,水深700米,和一头鲸鱼在一起。”

  “能看到画面么?”

  “不能,它身上的通讯器不具备影像传输功能。”

  “听着,”卡因语气散漫,冰冷的眼神环视四周,“今天的事情,永远只有你们自己知道。”几名科学家被卡因的眼神刺到,心里发抖,不过他们只是拿钱办事,虽然遗憾不能公之于众,但是也犯不上和自己的性命过不去。白轻羽是一个科学狂人,本就不在乎名利,也不会说。只有那个摄影师,在卡因看不到的角落撇嘴一笑。

  “继续跟踪,不要被对方知道。”已经深夜,卡因吩咐了一下就去休息了。其他人也都随后离开,只留下白轻羽盯着屏幕,看着人鱼的位置。

  31

  碧鲛好久没在海里爽快的游了,跟随着抹香鲸周围游来游去,累了就趴在抹香鲸宽阔的脊背上。抹香鲸的速度并不快,一般为每小时10公里,最快时为25公里,所以在第二天中午他们就赶上了鲸群。这个鲸群有二十二头,大多数的抹香鲸都浮在海面休息,碧鲛坐在那头头部有白色宽条纹的抹香鲸的头上方,呼吸者海洋湿润的空气,晒太阳。

  远处的人鱼侧浮在鲸鱼宽大的背上,银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晕,长发遮住了人鱼的面目,看不清人鱼的表情。银蓝色的鱼尾搭落在鲸鱼的左侧,时不时调皮的甩动,白皙的手臂穿过长发在鲸鱼的皮肤上拍打。卡因站在科研船最上方的一个大约六平方米的观测台上,拿着望远镜观察人鱼。

  “先生,现在就动手么?”白轻羽站在观测台入口的阶梯下方问卡因,卡因已经观测了一个多小时了。

  卡因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双手搭在栏杆上,远处的鲸群只剩下模糊的轮廓,那条人鱼化为海蓝中的一点银光。“要活的。”然后卡因下了观测台和白轻羽来到了船头的舱室。舱室分两个隔间,工作舱和休息舱,工作舱就是船长室,里面除了科研船开动的设备还有一些重要的科研设备,另一个是船长休息的地方,两个舱室最多可容纳二十几人。舱壁现实用一层特殊的金属层包裹,在金属层外面有黏上五厘米厚的弹性物质。船上的人基本都到了,其他人都在休息室,几个科学家在船长室。唐杰在帮助两个个水手和那个摄影师穿特殊的水下潜水服,笨重的和太空服一样,但是材料是和舱室的基本一样。

  卡因坐在椅子上通过前面的开阔的特殊的有机玻璃看远处的人鱼,唐杰推门进来,几个科学家帮助白轻羽把门缝儿用墙壁上的物质补好,室内只有靠舱室里一台潜水艇的供养装置供氧。

  “可以了。”唐杰示意情人,白轻羽走到同通讯器前拿起话筒,“水下东西方一百二十米处,先用一号方案,不要惊动鲸群。”

  “是。”话筒那边传出清晰的声音。

  卡因又开始习惯性的敲打椅子扶手,轻闭着双眼,脑海中那条人鱼的形象不断变幻,无论那种形象都是极美的,可是卡因不满意人鱼后来的银发,他对绿色的长发有着特殊的偏好,可能是第一次看到人鱼的时候就被那披着绿色长发的背影诱惑,在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放弃寻找。他可以想象在征服人鱼的过程一定很有趣,这样会使得他在当上家主之后不会很无聊。

  凯撒家族历经几个世纪,走过战火内乱,屹立不倒几百年有着根本的原因,这个家族保留了继承人的残酷竞争的程序。在古老的凯撒家族,原本的规矩是正统血脉继承家主之位,可是随着时代的改变,残酷的自然法则让人们逐渐放弃这个老规矩,改为能者居之,大约在十九世纪,第五代家主就是杀了其他兄弟上台的,在这样的残酷环境下,凯撒家的孩子从小开始就接受严格的学习和训练。一个家族的兴衰可以和一个王朝的兴衰相媲美。

  老凯撒是个花花公子,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妻子和无数的情人,能活着坐上家主的位置有资格享受这种待遇。卡因的母亲是蓝迪家族最小的公主,嫁给老凯撒是为了巩固两家的地位,政治联姻,无所谓幸福不幸福。卡因是敬佩他的母亲的,因为他的母亲是一个理智的人。卡因是母亲热情美丽,老凯撒一直不曾冷落他的母亲,这让老凯撒的其他情人嫉妒不已,可是他的母亲没有把他的未来寄托在男人的宠爱上,他的母亲甚至不惜动用家族的势力对他进行严格的训练,考核才帮助他最终在这场残酷的争夺站中取得了胜利。从小他对可有凯撒家徽的戒指执着不已,但是当卡因正式得到戒指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种狂喜,一种迷茫的失落偶尔会缠绕他,让他迷惑,为什么会如如此的想得到?为什么想得到?得到了又怎样?这么多的疑问在人鱼的那里得到了回答,他欣赏人鱼的美,想一个人占有,珍藏这个独一无二属于他的美丽。人鱼是除了象征家主的戒指之外唯一让他迷恋的东西,这让他意识到人鱼和戒指的不同。如果让一个人从孩提起就每天提醒他,引导他对一个戒指产生占有欲,这种意识就会潜移默化的根植于这个人的灵魂,但那不是他真正想要的,那只是别人的愿望。人鱼之于卡因,就像儿时坐在宽敞的书房,听着家庭教师讲授其他家族时对窗外高飞的风筝的渴望,那是他内心想得到的,属于自己想要的自己的东西。

  卡因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丝毫没有注意身边的气氛的变化,鲸群正在向科研船冲了过来。科研船长不过比一头成年的抹香鲸大几米,这种从事科研的船当然比捕鲸船要小巧灵活,如果被一群抹香鲸袭击,后果不堪设想。白轻羽的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避开科研船的方向,鲸群比你们的速度慢,我会开直升机过去协助你们。”白轻羽想起船上还有一架直升飞机,原本是卡因为了方便离开准备的,可以派上用场。他放下话筒就要去开门,唐杰站在他的面前阻止了他,“太危险了,那种防护服一共就三套。我们,可以下次。。。”他看了看卡因的方向。。。

  “对我来说没有下次,根据资料,人鱼生活在水深一千到两千米以下,除了这次,我们很难在见到一条活的了。”白轻羽不是不知道危险,从上次捕捉人鱼的情况看,他很有可能有去无回,可是他已经研究十几年了,不可能放弃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他们已经给他打了麻醉剂,目前看应该在昏迷中,没问题。“

  “我只要活的。”激烈的争执把卡因从沉思中拉出来,他侧着身子饶有趣味的看着唐杰惊慌的表情,这个一直沉默无声的人开始有了存在感。唐杰放开情人的手臂退到卡因的身边,目送情人走出舱室。

  碧鲛努力想睁开双眼,可是身体沉的不听使唤,脑子也昏沉沉的,想不明白目前的状况。晒太阳的时候突然被射中两只针,然后又被困住拖到海中,然后就一直被拉着向前,鲸鱼凄厉的声音传到耳中,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有鲸鱼被捕鲸船捕到了?模糊中前方有两个穿着宇航服的人拉着他,他不是在海里么?怎么会有宇航服?太困了,碧鲛撑不住终于陷入昏迷。

  被碧鲛救助的鲸鱼已经把碧鲛看做了雌性的配偶,自己的配偶又被人类突然抓走激发了雄性鲸鱼的愤怒。鲸群尾随潜水的水手一路游过去。几人在水下的设备安有推动器,比鲸鱼快了很多,不一会儿就把鲸鱼甩在了后面,他们向着科研船的反方向游。鲸鱼是很聪明的,鲸群中那头头部有白色宽条纹的抹香鲸离开鲸群从水下潜到到科研船的方向,突然从船左侧浮起来,巨大的水花让科研船左右摆动。窗长室内一般狼藉,随着船体的倾斜一些物品从桌子上滑落地上。

  “不可能!怎么会有鲸鱼过来?”一名老年的科学家勉强扶着门框,一边大喊。

  卡因和唐杰被甩到了角落,“怎么回事?”卡因也吃了一惊。

  这头抹香鲸大约二十几米,和船体相当,平行于科研船,尾部用力的拍打水面,激起的波浪冲击着科研船。船体摇摆不定,海水漫上了甲板,科研船就像狂风骤雨中的一叶扁舟摇摇晃晃。

  “几头?”卡因勉强在剧烈晃动的船舱固定身体,“船会不会沉?”

  “快,必须马上到船右侧,那里有一条小型的快艇。”一个三十几的科学家挣扎着要去开门。“抹香鲸性情暴躁,绝对不会放回过落水者,它们是食肉动物。”

  “下船。”卡因果断的命令。一张墙壁上的装饰画掉落滑到唐杰的脚边,险些砸到他。地板上全是掉落的设备零件,杯子和水渍,杂乱的东西还在随着船体的摇晃滚来滚去。原来在休息室地方水手们还算冷静,趁着船体不在晃动的时候扶着尖叫的几位科学家艰难的离开船舱。鲸鱼看到激烈的波浪没能冲垮船只,已经潜入水中,准备跃出水面重重的砸出水花弄翻船只。

  “快,那条鲸鱼肯定是要来更厉害的了,我们大约还有十分钟。”一个经验老道的水手大声对后面的卡因等人喊道。

  这只是能容纳四个人的小快艇。唐杰允诺多给水手们一笔钱,然后让他们套着救生圈,把救生圈的一头绑在快庭上滑行,其他人勉强挤进快艇,从右侧下船悄悄的离开。

  船只在海水中轻轻摇摆,忽然间一声巨大的破水声,一个庞大的黑影跃上海平面带起一片浪花,激起几十米高的水幕。船体突然向右严重的倾斜,可以看到甲板的平面,忽然落下的水花重重的打在甲板上,顶端的观测台的楼梯被水压压断,观测台坍塌了一角,船身深深的被押回水中,水面逼到甲板处,眼看就要漫过去了。鲸鱼有翻着身子,鱼尾重重的砸在后面的甲板,船体重后面开始倾斜入水,鲸鱼还不放过,不断的从各个方向撞击科研船。科研船如同纸做的玩具船,短短十几分钟就沉没了,那头抹香鲸围着下沉的船久久不愿离去。

  “它在找落水者。”一名头发凌乱的科学家在拥挤的后座掏出眼镜布,拧干了水擦拭眼镜,“它们是海洋的智者,它是在向我们报复,因为那条人鱼。我们必须在一个小时内远离那条鲸鱼一千公里,不然他还会随着气味找到我们。对了,劝你们以后不要在掉入海中,它可是记住了我们的气味。”

  “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接我们。”唐杰开着快艇对着身后的那个科学家说。

  卡因虽然一身狼狈,身上有一大片咖啡的污渍,但是心情不错。“通知白轻羽把人鱼带到皇后号上。”

  32

  碧鲛昏昏沉沉中有人搬动他,在此给他打麻醉剂,朦胧中他知道自己在移动,却不知道那些抓他的人会把他带到那里。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全身无力的躺在一个人的怀中。

  “醒了?”低沉的男声从后面响起,碧鲛看不到男人的脸,他的背后贴进男人的胸口,可以感觉到男人说话时胸腔的震动。“我们看一些有趣的东西。”男人的手拿着遥控器越过他指着前面的屏幕,那是一双骨节明显,白皙的大手,手指修长,皮肤细腻。男人轻轻在后面移动碧鲛的头,他才注意到屏幕中正在播放的画面。

  是他熟悉的深海,一片死寂,有死去的动物的残骸从上面掉落在海底的细沙中,偶尔也有一些奇怪的深海生物孤独的游过。一开始碧鲛不明白男人为什么让他看深海的录像,过了一会,一个让碧鲛震惊的身影出现,那是一条人鱼!在深海中人鱼在绳索中挣扎,长发随着他的晃动在水中漂浮,围住了他看不清他的面目。碧鲛想身体前倾想看清人鱼的面孔,却发现浑身的肌肉松弛,竟是一点力气也没有,身后的男人轻轻的用是手指勾勒他的脸孔,时不时划过他的唇。他避不开男人的骚扰,只好聚精会神的看画面,画面已经改变了,那条人躲在水池的一角静静的用手抚摸受伤的鱼尾,当他抬起头的时候碧鲛看到了人鱼的脸。这条雌性的人鱼并不想传说中的美丽,她一头深蓝色的长发,一双浅蓝色的眸子,深眼窝,高鼻梁,厚唇,有些像书中早期人类的复原图,皮肤苍白,鱼尾很漂亮,和他一样的银蓝色。碧鲛第一次看到同类,一种与生俱来的亲近感油然而生,好想见面,有很多的问题想要得到答案,也想回归那个群体,他已经寂寞了太久。

  “知道么,其实雄性的人鱼要比雌性的漂亮许多,他们发色艳丽,会在繁殖期雌性面前舞动他们美丽的鱼尾,可惜,他们狡猾的很,实在很难抓到。”男人停下来抓着比碧鲛的一缕银色头发,“那个女人真没品味,我还是喜欢你原来的绿色,等回去就把这些剪掉吧,不出三天又会出现绿色顺滑的长发了。”放下碧鲛的头发,男人指着画面中的雌性人鱼,“你知道么,这条雌性的人鱼是死了八个人,毁掉我三台深海探测器才抓到的。”男人把玩碧鲛的一只手,碧鲛的指甲已经长会了原来的长度,幽幽的蓝光在屏幕微弱的光线在闪烁。“看着美丽修长的手指,锋利的指甲,可是轻易就隔开了探测器的外部钢板呢。为了你,我可真是花了大价钱的。”男人的下巴顶着碧鲛的头,碧鲛的后脖颈可以感受到他火热的体温。“我想,我比你自己还要了解你。不要挣扎了,只要你乖乖的,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碧鲛用尽力气想转身看身后的男人,可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后就又动弹不得。“乖乖的看。”男人把碧鲛紧紧的圈在怀里。

  画面中的人鱼被养在一个空旷的大水池中,水池的一面是玻璃,里面的人看不到外面,外面却能看到里面,许多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围着装着人鱼的水池走来走去,测量数据,让碧鲛看的心凉,他最怕的就是被人类捉走拿去研究。

  “呵呵,别怕。”男人好似感觉到了他的恐惧安慰着他,“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有了这些数据才能更好的拥有你,当然不会那你去做研究。”

  画面中的研究在继续,科学家们带着口罩,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即使有也是冷冷的吧。他们给人鱼大麻醉针,然后粗鲁的捞起来放到实验台上,用手肆无忌惮的翻看人鱼的身体,甚至是生殖器官,记录完数据在次把人鱼扔回水中。在实验醒来后人鱼会躲到水池的角落,紧紧的缩成一团。碧鲛的心很痛,即使是人鱼也是有尊严的啊,人类有什么权利对一个可以和他们自身相媲美的智慧生物如此研究?身体不能蜷缩,泪水化作珠子顺着脸颊滑落,一颗颗打在男人搂着他的手臂上。

  男人可能感受到有东西砸到手臂,松开手拿起一刻珠子,过了一会男人搬过碧鲛的身体,“你真是个神奇的小东西。”碧鲛泪眼朦胧中看到男人的面孔,忽然惊的顾不得流眼泪,眼前的男人竟然是他在乔治-凯瑞的生日宴会上的那个男人。

  “怎么?惊呆了?”卡因看着艾薇儿脸上的惊愕表情,可以肯定这条人鱼果然如资料中所说懂得人类的语言,和那条实验人鱼不同。“你听的懂我说的话吧,不要掩饰。看到那个标本了么?”卡因指着房间中的一个人鱼标本,“我不希望你最终会以这个形态陪着我。”细微的光线下,人鱼标本模糊不清,只有那头长发似乎还在飘动,碧鲛从内向外串起一股冷风,不寒而栗。

  “先生,时间到了。”白轻羽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进来吧。”白轻羽拿着一个托盘,中间是一管针剂。

  “这种东西注射多了没问题么?”卡因皱着眉看着白轻羽把液体注射进人鱼的手臂中。

  “长时间使用是不大好,但是今晚皇后号就会到达西西里。”

  “东西都准备好了?”

  “是的。”

  “下去吧。”卡因动了动,给怀中的人鱼也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你一定会喜欢我给你准备的房间,还有只要你乖乖的,那个钢琴家和他的女儿就会一直很安全。”卡因的声音并不冷,可是碧鲛却冷的颤抖。

  在卡因抓捕碧鲛的同时,爱丽碧斯号于三天后到达丹麦,迎接温毕生一行人的是弗雷德里克公爵。安德鲁王子是丹麦国王的第二个儿子,前年安德鲁的叔叔去世,由他的父亲把这个贵族头衔授予了他。安德鲁有一头浅棕色的卷发,眉毛粗而弯,双眼皮,一只眼睛是浅绿色,一只是浅棕色,鼻梁高挺,大嘴薄唇。今天他穿了一套银灰色西装,里面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打着丝质的黄领带,是谦逊优雅的王子形象。温毕生一下船,安德鲁就一下抱起他身边的温小玉,温小玉乖乖的喊哥哥,奉上香吻。

  “我的小公主,我把你的那件房子都收拾好了,还给你准备了一套你最喜欢的芭比娃娃。”安德鲁对着温小玉说话,眼神确是盯着温毕生。在安德鲁的身后是一脸阴沉的王子曾,碍着公爵的存在正在压抑怒火。温毕生把苦笑吞会心里,碧鲛的事情不仅没得到解决,还越闹越大了。

  龙啸表面平静,实际上他们已经有一天追踪不到碧鲛的信号了。那天碧鲛入水后引起了混乱,温毕生根本控制不了当时的局面,人们清醒过来后一些人把碧鲛的歌声传为圣音,大肆传教,一些人前赴后继的涌上船头,后来演变成人们毫无目的的聚集在甲板上,一些人因拥挤落水后人们下去搜救,温毕生和龙啸他们因为是弗雷德里克公爵的朋友被船长藏在船长室,到岸后秘密下船才没被围堵,现在外面的谣言已经满天飞,说什么的都有,有些更是让人哭笑不得。龙啸在房间里一直监控着碧鲛是方位,可是第二天晚上开始碧鲛的信号就若隐若现,几度消失,在第三天早晨彻底消失不见,至今仍无消息。

  “生,你的新婚妻子呢?”安德鲁不经意的问。温毕生知道这个人生气了,或许在得知他娶妻的消息的那一刻就已经生气了,这个人在生气也不会让别人察觉的,可是温毕生是知道的,他在生气的时候习惯眯着眼睛和别人说话。和安德鲁认识五年了,在发生那件事以后他们再没见过面,这次的重逢也带有求助的味道,让温毕生感到不安,他想紧紧拳头驱赶一下内心的慌乱,却发现手中的行李已经被安德鲁的带来的佣人取走了,只能惶惶不安的微低着头不语。

  “我们回去谈吧。”王子曾生硬的丢下一句话,转身上了一辆轿车,安德鲁把温小玉和龙啸他们安排和王子曾坐在后面的轿车上,拉着浑身僵硬的温毕生上了他的专属配车。一路上温毕生无言,安德鲁也难得的沉默。

  33

  温毕生一行人被直接带到了和平宫,和平宫位于丹麦第二大湖Esrum湖东南岸的一个宁静的村庄,于1720年丹麦国王弗莱德里克斯四世为了纪念与邻国瑞典的多年战争的结束在此兴建新的皇宫,命名为“和平宫”,历时50年建成,目前是丹麦女王的夏季行宫,现今马菲亚女王最小的皇子安德鲁在他二十岁以后长期居住在这里。下了车,温小玉撒欢的冲进弗雷顿斯堡,温毕生则是久久的凝视面前的城堡,一时间各种情绪涌上心头,这里是他曾经住过三年的地方。

  弗雷顿斯堡不应该称作堡垒,在欧洲城堡最早是作为防御攻势建筑的,早期的都是高耸,简单的风格,窗户狭窄,在城堡内光线幽暗,让人联想到十八世纪在城堡内游荡的游魂,在十九世纪虽然采用哥特式的风格,防御功能还是存在的,不过走的是一种奢华的路线,高耸的建筑主题不变,最为典型的就是哥特式的尖塔,而弗雷顿斯堡为意大利巴洛克风格,说是城堡不如说宫殿。它是一座仅仅两层的园顶建筑,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点缀着巴洛克是华丽的圆形尖塔式建筑,建筑两旁是两座方形尖塔,圆形的拱坡有蓝绿色的琉璃铺成,在阳光下幻着神秘的色彩。教堂四周又四座附着黑色瓦片的房子和两座平定建筑组成,墙体雪白,窗框是浅棕色,两两平行围成宽敞的八角庭院,在背面还有一座宏伟的法式花园,一年四季种植着常开不败的各种名贵的花,在城堡周围是120公顷的大片森林,城堡在深林的包围之中显得平实安详,这里少了皇家的气派,多的是宁静的乡村风格,当初温毕生就是在这里创作出了一系列钢琴曲,后来的三年除了演出就住在这里。

  安德鲁下了车接过了佣人手中温毕生的行李走进了东南方向的建筑,温毕生和刚下车的龙啸对视了一下,也随着安德鲁走进了建筑,其他人在佣人的安排下去自己的客房了。随着安德鲁走进二楼最里侧的房间,清新的檀香味儿扑面而来,温毕生有一瞬的停顿,仿佛时倒流,他从未离开过。

  “什么都没改变,保持着你在的样子,这檀香还是在你经常光顾的小杂货铺买的,就是那个中国老板老是会问起你。”安德鲁放下行李,转过身温和的看着怔忪的温毕生说。

  房间还是老样子,看起来经常打扫。木质雕花的天花板,雕刻着古希腊传说故事的片段,素色黄底棕红色花纹的墙壁,实木的地板上铺着厚实的地毯,进门就是一组深绿色绒质的布艺沙发,一个光滑的檀木小茶几,茶几上的花瓶插着温毕生很喜欢的勿忘我,房间不大,一目了然。墙角的两面墙都开有窗户,方形的窗框中间是圆拱形的窗,深红色的窗帘和窗台下的红木雕花互相照应,和白色的窗框形成鲜明的对比,东南方向的窗子前面是一个红木的办公桌,办公桌上有两展小台灯,办公桌旁是一个单独的扶椅,椅子旁边有一个大的落地台灯,温毕生还住在这里的时候经常坐在上面沉思,创作,椅子对这另一扇窗子,窗子的左侧是一张颇大的单人床,这本来是一间客房,床单是简单的灰色。温毕生走到一扇窗前,打开窗户,对面的Esrum湖尽收眼底,而另一扇窗对着那座宏伟的法式花园,阳光透过两扇窗子照亮了室内,因为是有东面的窗子超阳,即使是夏日屋内也不会很热。他知道安德鲁对他的事总是安排的无微不至,这么多细节是他离开后才慢慢品味到的,明明比他小四岁,想的却比他还周到。

  “你这是何苦呢?”温毕生背对着安德鲁喃喃的说,本来一切都很好的,为什么要捅破最后的一层纸?

  “生,无论什么原因,你回来了。相信我,我不会像那次一样了。”安德鲁走上前,一下子抱住温毕生的腰,脸贴在温毕生的后背,“你先休息一下,等晚餐的时候我来叫你。”安德鲁没有等温毕生的回答就慌乱的走了,温毕生始终保持着动作没有回头。

  安德鲁几乎的踉跄的走出温毕生的房间的,手激动的发抖,他停在楼梯口,左手按着右手,不能激动,不能在那么鲁莽了,这次可不能再把那个通透人儿吓走。突然响起的铃声让安德鲁差点把手机扔在地上。

  “喂?安德鲁,温到了么?”阿希姆王子的声音传来。

  “他回来了。”安德鲁稳住心神,平静的说。

  “安德鲁,温不是随便的人,你不要逼他太紧。”阿希姆很清除自己弟弟的个性,冷漠,高傲,固执,那件事他多少也有所耳闻。对安德鲁很不放心。

  “我已经等了五年了。”安德鲁说完就开始沉默。温毕生不是美人,也谈不上帅气,很长一段时间他也怀疑自己的选择,可是还是逃不过,如果问为什么对一个年长他四岁的男人如此痴迷,那么可能是那个人干净,温柔的气质,也有可能是那人不经意流露出的寂寞。

  安德鲁是马菲亚女王最小的儿子,上面还有一个兄长和两个姐姐,从小他就受尽了宠爱。但是哥哥姐姐和他年龄差距较大,使得缺少同龄玩伴的他感情冷漠,过人的头脑让他总是很理智,早熟让他从很小的时候就接触了成人世界的黑暗,他不满足于家族头上的王室头衔,那个除了象征意义意外什么都给不了他。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要自己去争取,王子的头衔很多时候给他的不是荣誉,而是束缚,无论做什么他都要成为丹麦年轻男女的榜样,生活的每分每秒都在大庭广众之下受人监督,安德鲁受够了,在他十八岁的那年他以游历的名义逃到了法国巴黎,在他家人不知道的领域建立了自己的王国,这个秘密让他和家人隔的更远,他独自在黑暗中享受勿无上的权利。他给自己穿上冷漠的外壳,嘲讽的看着身边的人傻傻的被他扮演的冷漠忧郁的王子所迷惑,他本来认为自己不会为任何人动心,但是命运让他和温毕生相遇,一见钟情是他对自己对温毕生迷恋最好的解释。

  “安德鲁,你是我最爱的弟弟,我不想看到你为了爱情变成这个样子。也许你原来那种冷漠也不错,起码比这种得换得失的状况要好。”阿希姆很忧虑弟弟的恋情,要知道如果这段恋情公布出去就会成为王室丑闻。近些年不断有共和党人提出取缔王室,是马菲亚王妃积极走亲民路线,庞大的民间支持才留下了皇室,所以安德鲁的恋情不啻为是一个定时炸弹。“你要考虑后果,给自己安排后路。母后那里肯定不会同意的。”

  “我已经决定脱离王室宗籍。”安德鲁明白丹麦王室的处境,温毕生又不会离开他的艺术舞台,那么他有可能离开丹麦隐姓埋名在温毕生的身边。

  “安德鲁,你这是何苦呢?”听着话筒那边的感叹,阿希姆的声音似乎和温毕生是声音重叠,安德鲁站在楼梯口定定的站着,连电话断掉也没注意到。走廊最里侧的房门轻轻的闭合,不漏一丝声响。

  龙啸步履沉重的随着佣人来到了客房,他隐隐感觉到了温毕生和那个丹麦王子之间的不寻常气氛,希望不会影响到对碧鲛的寻找。他期待温毕生安德鲁能同意温毕生动用王室的资源帮助他们在海上搜寻碧鲛,到时候有那群嗅觉灵敏的海豚应该不是难事,他最怕的就是碧鲛已经被卡因捉到。碧鲛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入水的,所以如果卡因真的捉到碧鲛他们也没有证据指认卡因,碧鲛的身份也不合适公开的向卡因要人。龙啸坐在床边,双手紧握,头埋在手中。如果情况一旦陷入最糟糕的境地,他就不得不动用最后的那条线,他留来救命用的一个人情债。

  碧鲛是清醒着被男人抱下皇后号,乘坐小型快艇进入西西里岛的一个私人海岸。在一块突出的海岸上从上至下层层的排满建筑。下面的古老,破旧,上面的是一片别墅群。海岸的右侧是一片裸露的岩石,岩石在向上是绿色的苔藓类植物,黄的红的铺满整个右侧的海岸线,苔藓上面就是人工种植的树木,整齐的修成矮小的的方形。海岸的左侧是一片银色的沙滩,几簇棕榈树稀稀落落的散步在沙滩里,在往里面是一个树林带,隔着树林带可以隐约看到里面的建筑,应该是一个花园。

  “这就是你以后的家,喜欢么?”卡因抱着被裹得严严实实的碧鲛走下船来到港口的木板上,“这片海域都是我的,你以后可以来这里,当然我要告诉你的是在水下四百平方米以内都有监视器,水下还有防止鲨鱼入侵的渔网。”

  碧鲛冷静的看着一望无际的透明海水,在着平静的海面下又有多少埋伏?如果能诱惑鲨鱼冲破渔网他应该有逃跑的机会,不过那个监视器的位置碧鲛不好找,四百平方米,他能在男人找到他之前游进深海么?碧鲛看似平静,实际上脑中在飞速的盘算,他根本不熟悉这里的海域,即使逃跑,向那个方向跑,如果找不准方向他很可能在海中迷路,原本这没什么大不了,可是他就没办法找到龙啸了,龙啸给他的通讯器已经被男人搜走了,这真是个棘手的问题。可是到最后他感到沮丧,男人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即使他能逃脱,温毕生和龙啸怎么办?

  男人走上水泥路面,穿过细沙来到树林后面的建筑,这是一群样式简介的房屋,墙壁属于沙滩白,两座大的房子居中,另两座小的在大屋的左侧,中间是一个小型的游泳池,几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连接房屋,把绿色的草坪切割成几块。“这里是我的私人海滩,不经我允许没人进来,不过我们平常不住这,我的别墅在上面。”男人抬手指给碧鲛看,山坡最上面一座红瓦白强的建筑群屹立在山顶,“正式介绍一下。我叫卡因-琼奇-凯撒,你可以叫我卡因。”

  34

  晚餐的气氛很诡异,安德鲁明显的对温毕生过于热情,看的王子曾也是一头雾水,安德鲁表现的像是换了一个人,根不是是那个冷漠高傲的弗雷德里克公爵。龙啸心不在焉的切割盘中的牛排,偶尔弄出刺耳的响声,引得一旁的女佣很不满。只有米果和温小玉,换上了淑女装,优雅的切割食物,小口咀嚼,用餐礼仪无可挑剔的标准。这一切都看在一直照顾安德鲁的老女佣温蒂的眼里。

  温蒂从安德鲁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照顾他的起居,这么多年已经把安德鲁当作自己的孙子,安德鲁虽然和同龄人不大说话,和老温蒂还是无话不说的,所以温蒂是知道安德鲁的心思的。温毕生住在城堡的那三年里,温小玉也是她照看大的,她很喜欢温小玉,一度也很欣赏这个会弹蓝色多瑙河的中国男子,可是自从她不小心目睹了安德鲁偷偷亲吻醉酒的温毕生,多少在温蒂的心里留下了芥蒂,她知道那不是温毕生的错,可是安德鲁是她最爱的孙子,她可不愿意这个王国最乖顺可爱的王子被人唾骂,所以并不欢迎温毕生来。米果的到来给了她安慰,这个活泼的女孩子给她的印象很好,她期待米果能挽回安德鲁的心,所以这顿饭不是厨师长做的,是她老温蒂亲自下厨,餐桌也是她布置的,因为人少,餐厅就改在了侧厅。餐厅虽小,五脏俱全,小巧精致的壁炉,华丽的装饰画和顶棚的巨大水晶灯,不过灯管开的很暗,桌面的花瓶中上插着玫瑰花,桌面放着四个烛台,本来老温蒂是把米果和安德鲁安排面对面的,让温小玉隔开温毕生,但是安德鲁正好坐在了温毕生的隔壁,偶尔会帮温毕生切割牛排,对米果视而不见,这让老温蒂直皱眉。

  龙啸原本就不习惯欧洲的餐桌礼仪,吃的很别扭,好在他并不介意身边佣人鄙视的目光,吃的很饱。他没有食不语的习惯,何况碧鲛的情况也很危险,在他吃饱后就直接开口要求安德鲁帮忙找寻艾薇儿。

  “艾薇儿女士真是出人意料呢,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是不是有什么秘密?”龙啸发现目光转向他的安德鲁气质完全发生了变化,目光犀利,嘴唇挂着一丝微笑,话语却是不留余地的质问,显然他做过调查,很可能已经怀疑碧鲛的来历。

  温毕生默默的吃盘中切好的牛排,他喜欢的口味,却是食同嚼蜡,安德鲁一开口他就知道这才是安德鲁的本性,冷漠乖巧的后面掩盖是野兽般的侵略性。温小玉抬头奇怪的看着大家,她不明白一项注重礼仪的安德鲁哥哥怎么会在餐桌上说话,顺便偷偷用鄙视的目光瞥了一下龙啸,她就知道这个人一点也配不上她的碧鲛哥哥。米果察觉气氛改变,放下刀叉,优雅的拉着温小玉退出餐桌。王子曾一天内看到他心目中优雅,迷人,高傲的公爵两次变脸,心里也承受不住,目瞪口呆的盯着似笑非笑的看着龙啸的安德鲁,他在笨也知道公爵动气了,也随着米果下了餐桌,顺便也叫走了一旁的所有佣人。

  “或者说,真像传闻中的那样?”安德鲁抬起手中的酒杯,和龙啸说话,眼睛却是盯着酒杯中红色液体的晃动。他能忍受温毕生,可是不代表别人也可以肆无忌惮的和他谈条件。

  这件事闹得这么大,传闻多了,龙啸根本不知道安德鲁意指什么,温毕生可是一清二楚。“安德鲁,艾薇儿是我的妻子。”温毕生知道安德鲁肯定是想到了那个贵族后裔的公主抛弃钢琴家和另外的人私奔的谣言,他不想碧鲛被人误会成这样的不堪,即使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安德鲁面无表情的盯着红色的酒液,没人知道他在想写什么。“妻子?突然出现在海洋探险者号沉船附近,没有人知道其行踪,获救者均是已经沉到二十米一下的遇难者,在几个月后就以你妻子的名义出现在社交名人乔治-凯瑞的生日宴会上,这个妻子,还真是神秘啊。”安德鲁以机械式的语调诉说着,当听到温毕生已经结婚的消息的时候那种绝望的感觉至今记忆犹新,可是在冷静下来仔细调查后,这件事情还是很有漏洞的,这也是他控制住自己没有采取极端手段逼温毕生就范的原因,要不然现在的温毕生是躺在他的床上,而不是联合一个外人和他提要求。

  温毕生瞬间僵住了身体,他没想到安德鲁会调查他,他愤恨的看着安德鲁,“我没有调查你,只是海洋探险者号是我公司旗下的客轮。”安德鲁不愿让温毕生误会,苦笑的解释,就那么一次,竟然让温毕生成了惊弓之鸟。

  龙啸冷静的打量安德鲁,他和安德鲁斜对着坐,这个突然改变是公爵的冷冽气势波及到了他的范围,那绝不是一个养尊处优的王子所能拥有的,霸气,冷酷,专断,是长期运筹帷幄的人才能历练的出的。看他从一开始就能完美的隐藏真实的自己,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轻易受人摆布的,但是相对的,他的实力也会使委托他的事情轻易的解决。

  安德鲁的声音透着苦涩,这样温毕生不知如何回答。即使安德鲁对他做了那样的事,可是五年相处,安德鲁塑造的冷漠但是对他很乖顺细致的形象已经深深的印在他的心里,而那件事以后他的确遵守诺言没有主动找他,这次回来本身就是自己有求与他,这样过度的防备可能真的是伤到他了。

  “安德鲁,艾薇儿已经是我的妻子了,这是不会改变的事实。”温毕生终于放下刀叉,把餐盘推理自己,平静的对安德鲁说。

  “妻子?合法么?你们有登记注册么?”安德鲁声音平静的发问,“什么时候注册,什么时候举行的婚礼?温毕生,我等了你五年,那件事就算是我错了,可是除了那件事五年来我用的情不是假的,为什么你不好好看看?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有我了解你么?能照顾好你么?他会不会像你的前妻一样离开?”后来安德鲁的声音越来越大,后面几乎失声,已经五年了,他默默等待温毕生回头看看他,可是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打破了一切,如果这样的过他不会在耐心的等,他本来就不是那么有耐心地方一个人。

  龙啸有些吃惊,他不知道这个尊贵的王子竟然对温毕生抱有欲望,不过这个场面还真尴尬,听到别人的隐私的确不是什么好事,还是一个有权势的人的隐私。他趁两个人不注意也悄悄的下了餐桌,这对他来说不算一个坏消息,他可以利用安德鲁对温毕生的迷恋做谈判,迫使安德鲁让步。

  安德鲁站起身走到温毕生的身边,扶着椅背把温毕生圈在身下,温毕生有些惶恐的看着安德鲁,这时的安德鲁和那一晚一样,浑身散发着掠夺气息,安德鲁的头越来越低,他眼中只剩下温毕生红润的唇,不知唇的味道是不是还想以前那样甜美?

  “亲爱的卡伊①,你的朋友都回房间了,我要收拾餐盘了。”门外温蒂的声音打破了火热的气氛,安德鲁赤红的眼逐渐恢复,“放心,那种事一次就够了,今晚好好休息,如果担心的话可以锁上门,我绝对没有那个门的钥匙。“安德鲁说完就头也不会的走了,和老温蒂擦肩而过,显然心情不好,没有和温蒂打招呼。

  “温,你不该在回来的。”温蒂语气温和,但是目光严厉。她看到了刚才的一幕,幸好只是她一个人在门外。

  温毕生怔怔的不知如何回答,这个熟悉的老嬷嬷曾就像他的母亲一样照顾她和小玉,现在正以谴责的目光看着他,这让温毕生有些委屈。他什么都没做,记忆中冷漠孤僻的孩子不知什么时候长大了,而且对他抱有那样的心思,这一切都不是他能预料的。

  “对不起,温蒂,我是不该回来。”温毕生还是很感谢温蒂的,毕竟是温蒂照顾了他和小玉很长时间。

  “哎~”老温蒂叹口气,“他还是个孩子,艾玛②的生日宴会一结束你就走吧。“老人转过身收拾桌子,不在理会温毕生,温毕生默默的回房间,他后悔来丹麦了,不仅碧鲛的事情没解决,陈年的旧事也掺和进来,事情更复杂了。

  月儿偏西的时候碧鲛躺在一个砗磲中,他现在在一间书房的水族箱里,水族箱上方是开敞着的,何以看见浩瀚的星空。水族箱镶嵌书房的一侧,水底铺着银色的细沙和一些石头,还有一些一两米高的活珊瑚,一些五颜六色的热带鱼穿梭其中,一只大海龟悠闲的游来游去,他现在的床是一簇浅黄色珊瑚礁旁的巨大贝类,学名砗磲③。贝壳大且肥厚,壳缘弯曲,状如荷叶边,壳面具有隆起的放射肋,壳外面呈黄色,里面白色,外套膜缘呈黄、绿、青、紫等色彩,十分漂亮,里面铺着不知名的物质,软软的很舒服。卡因为了安置他还是下了一番心思的,不过这种被当作观赏鱼类饲养的出境让碧鲛觉的很糟糕,他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到最开始的那个海滩,在这里他什么做不了。只要回到海里,他就有办法给龙啸传递消息,就是不知道卡因什么时候放他到那个海边。

  注:①是温蒂对安德鲁的昵称,②是对玛德琳公主的昵称。③砗磲,读音“che qu”,二声,砗磲是深海贝类之最大者,长径达1m左右,壳很厚,内壳为白色而光润,外壳呈黄褐色。

  35

  三天以来碧鲛很少看到卡因,原本惴惴不安的心情也得到了缓解,他开始仔细的查探周围。卡因的书房出人意料的简约,两架漆着原色的实木书柜,书柜前是一台原木色书桌,书桌左侧是大落地窗,右侧由一个小巧,漂亮的黄色躺椅,水族箱就镶嵌在正对着书桌的地方,卡因可以一边观赏人鱼一边办公阅读。这一切让碧鲛想起来有人在家里养鲨鱼的癖好,在他来到着水族箱之前,这不不会养着一条鲨鱼吧,有钱人的思维真难理解,他从来就不觉得鲨鱼多好看,肉更难吃。一般除了吃饭碧鲛都躲在砗磲中,他不想像那些傻傻的热带鱼一样游来游去工人娱乐,也算是他小小的抵抗,可是自从他被放进水族箱,卡因就没来。

  喂食的时间到了,两条肥大的鳕鱼笨拙的游进水族箱,碧鲛从没见过送食物的人,他的食物都是一定时间就从角落的入水口游进来的。碧鲛还不是很饿,懒懒的看着自己是食物在自己眼前游来游去无动于衷,倒是那个大笨龟在鳕鱼周围晃悠。那是一只深海的海龟,大概有两百多岁了,有智慧,刚进来是时候被一只龟打招呼还真把他吓到了,不过这只龟也是欺善怕恶的主,第一次和碧鲛抢食就被碧鲛戳中了脖子,它的四肢和头伸不进壳里,知道厉害的它也就乖了许多,也就是围着鳕鱼打转,不敢下口。无聊的时候碧鲛会和这只龟聊天,但是他无奈的发现这个高龄的龟比宝宝还笨,零星的声波中除了母龟,食物其他什么也不知道,这让碧鲛沮丧。

  “他怎么样了?”别墅另一间宽大的书房里,卡因翻看手中的文件问一旁的白轻羽。

  “很安静,没什么变化,就是不太吃东西。”

  “有时间给他做个检查,你亲自来做,他和那条人鱼不一样。”卡因放下手中的文件,“就明天吧,我也去看看那个聪明的小东西。”卡因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微笑。

  “先生,”白轻羽欲言又止。卡因侧着头看着犹豫的白轻羽,这个和唐杰一样寡言的东方男子最近总是心不在焉。

  “先生,”白轻羽终于下定决心,“可不可以让这条人鱼照看一下一个孩子?”卡因奇怪的看着白轻羽,这个问题太突兀,他根本就不明白白轻羽的意思。

  这件事是白轻羽犹豫了好久才和卡因提起的,那个孩子,是那条雌性人鱼的,但是父亲不详。令白轻羽愤慨和难以启齿的是那个孩子的父亲不知是研究所里的哪个人,那条雌性人鱼被人强暴了,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她竟然顺利的产下一名男婴,是一个正常的人类男孩。男孩比普通人类婴儿发育的慢,已经两年了,还是几个月大的模样。白轻羽虽然是个科学狂人,他对研究深海生物的确很狂热,可是人类的道德底线也让他对同行的行为感到气愤,这个婴儿,不论怎样都是一个生命,他不忍心就这样让他自生自灭。他给婴儿做了详细的身体检查,目前来看除了生长缓慢和普通婴儿都一样,可是这也让白轻羽很为难,没有人会收留两年都长不大的孩子,而且照此推测人鱼的寿命要比人类长,他也没有信心能一直照顾这个孩子,卡因对那条人鱼也是一时的迷恋,等他把人鱼放生,他会把这个孩子给那条人鱼,这个孩子可以在水里生存。这个孩子的与众不同注定是人类中的异类,或许有了同类,在海里他能活的更好些。

  “那个是那条雌鱼于两年前分娩的,已经两岁了,除了人类的形态,生活习性和人鱼一样在水中生活。”

  “两年前?”卡因眯着眼看着对面的墙壁,“我记得那条人鱼来的时候还没有身孕的。”

  “是。。。”白轻羽不知如何回答,也没办法回答。

  “看来这帮科学家研究的真彻底,我的钱的确没有白拿。”卡因的语气听似平静,手指重重敲击桌面的声音泄露主人在生气。卡因生气了,如果不是白轻羽告诉他那些所谓的功成名就的科学家的行径,是不是自己的小东西也会遭此不测?“这条人鱼的事由你一手包办,什么事直接通知我就是了。”

  白轻羽低估了卡因的怒气,卡因很反感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做小动作的人,研科研队进行了大清洗,人员更替,还有几个人失踪不明。这一切和水族箱中的碧鲛没关系,生活虽然无聊,但是还算惬意,偶尔把调戏那只海龟当作娱乐,弄得海龟躲在珊瑚丛里不肯出来了。过了一天逍遥的日子,今天碧鲛面临人生的重大挫折,他恐惧的看到自己被打了麻醉药以后捞上岸擦干,在被几个人抬上一座熟悉的平台,那条雌性人鱼的遭遇让碧鲛发抖。浑身瘫软的没力气,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中国男子拿着奇怪的东西来到他面前,碧鲛浑身僵硬,自己就要被像那条人鱼一样没有尊严的研究了么?

  “好了,你吓到我可爱的小东西了。”卡因在阴暗处站了好久,从他在水里调皮的戏弄那只大海龟,在惊讶的发现自己又被打了麻醉药,被捞上来的时候怯怯的忐忑不安,最后是面对白轻羽的惊恐绝望,表情真是丰富多彩。

  碧鲛虽然不喜欢绑架他的卡因,但是他知道这个男人带来就意味着他不用被那样恐怖的研究。他在犹豫要不要放下自尊心向他讨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卡因饶有区趣味的看着人鱼表情变化,他的心思被看的一清二楚。“我来帮忙,可要仔仔细细的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怪病。”卡因故意的对着白轻羽说,果然那条人鱼猛的抬头,可怜兮兮的张开小口求饶,眼睛雾蒙蒙的,粉嫩的小舌上下晃动,卡因有一瞬的恍惚。白轻羽奇怪的看着卡因和人鱼的互动,人鱼面前的先生更像一个普通人,让人感觉有些陌生。碧鲛心里暗骂卡因,他明明是故意在刺激自己。既然他想看戏,碧鲛就配合他演戏。碧鲛的伎俩卡因一清二楚,这是个可爱,狡猾的下东西,很识趣,审时度势的打量自己的处境,作出对自己最为有利的决定,虽然稚嫩,稍加时日,经过自己的调教也不是凡品。

  “我知道你会写字,听的懂我们的话。以后我不会在给你打麻醉剂,但是你不要企图伤人或是逃跑,要知道我既然能抓到你,你周围人的资料我也是一清二楚。”卡因示意白轻羽给人鱼检查。“我不会把你当作实验品,这次只是对你身体的例行检查,其余的白轻羽会和你说。”

  白轻羽一边测量碧鲛身体的数据一边对碧鲛说,“这次是建立你的健康数据库,以后会对你专门安排发音训练,根据我们的研究人鱼的舌和人类相近,只是你们在水里习惯用腮呼吸,”白轻羽撩起碧鲛的头发,在碧鲛耳鳍的后面就是鱼鳃,“在陆地上只要你们学习用鼻腔呼吸,让空气从鼻腔通过你们就可以说话,原来是实验数据中那条雌性人鱼已经能说出较为完整的句子了。”那条雌性人鱼第一个会说的字就是对那个孩子喊出的“滚”。“还有。。。”

  碧鲛一脸迷糊的看着白轻羽在自己的身上用一些奇怪的东西测量数据,他实在不明白卡因的用意,难道他想一直就这么把他关在他身边?卡因自己也不知道这条人鱼吸引他多久,这是自己第一次如此发自内心渴望得到的东西,可能会久一点吧,等到厌倦了,他也不知道 等他厌倦了该怎么办,到时候在想吧,现在他还是很喜爱这条人鱼的。

  碧鲛被放回了水族箱,等他回复知觉已经是晚上了,心情极为不爽的他把那只大海龟从珊瑚丛里面揪出来泄愤,直道晚餐时间。一个婴儿出现在水族箱中,碧鲛奇怪的看着这个婴儿随着他的晚餐滑进水族箱。谋杀!他的第一反应,可是几分钟后,那个婴儿冰冷的看了他一眼就抓着他的食物猛啃,这让碧鲛认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小婴儿坐在底部的沙滩上,深蓝色的短发在水中飘荡,皮肤苍白,四肢短小细瘦,两只手捧着一条和比他小一号的大鳕鱼啃噬,这种情况诡异恐怖。碧鲛小心小心翼翼的围着婴儿转了一圈,怎么看都是个普通婴儿,当然除了在水中啃噬生鱼。这是到底是什么生物?碧鲛惊叹。

  36

  那场不甚愉快的晚餐之后,安德鲁有意躲避温毕生,温毕生也就一直没有机会和他说起寻找碧鲛的事情。米果和温小玉被玛格丽特公主接到她的宅邸做客,龙啸安静的待在客房中,他不是不着急,只是在等待机会。

  这天趁着温毕生被当地一个教会乐团邀请去参加一个音乐会的机会私下去找安德鲁,被女佣引到了安德鲁的书房。进门他就看到安德鲁呆呆的看着一幅画,那幅画画的是年轻的温毕生,那时温毕生很是清瘦,但是目光柔和的笑着亲吻怀中的小婴儿。

  “把门关上。”安德鲁背对着龙啸说,“龙啸,或者我应该叫你炎龙。”安德鲁转过身子,冰冷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龙啸。龙啸吃惊的瞪着安德鲁,炎龙是他做雇佣兵时的名号,这个王子怎么会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生的身边,还有那个艾薇儿,”安德鲁停顿了一下,甩给龙啸一份资料,“她和这条人鱼有什么关系?”

  龙啸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拿起桌子上的资料。左边是碧鲛惊讶的张着嘴的图片,应该是在水中,耳鳍在水中显的分外明显,右边的是在宴会上艾薇儿的图片,乍一看两个人并不想,有变的面容更女性化,眉目更为精致。“你这是什么意思?”龙啸不会轻易承认,他不知道安德鲁知道多少,也不知安德鲁的目的,只能静观其变。

  “他们的相似程度达到99.8%,不要跟我说是巧合。我虽然没有调查过生,但是你的行踪却是一清二楚,三年前你到过西藏,后来在太平洋海域遭遇空难,只有你一个人获救,在之后的三年中你因为受伤退出了狼牙,世界各地游走寻找人鱼传说的发生地,直道今年出现在海洋探险者号沉船发生地,最后又突然出现在加利福尼亚欧阳华的家中,想想看艾薇儿也是在你不久之前出现的,她的一切是个谜,除了这几张图片我没有查到任何资料,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安德鲁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背靠皮椅。

  龙啸迟疑的看着安德鲁,不知该如何回答。从目前来看安德鲁还不知道碧鲛的真实身份,可是他却能查到几年前的事,那么迟早也能查到艾薇儿就是碧鲛,他不知道应不应该让安德鲁知道碧鲛的人鱼身份。

  “我听说凯撒家族的家主三年前也在中国的西藏,而目前他在秘密的寻找一条人鱼,就是这条绿发碧眼的人鱼。”安德鲁敲打左边的图片,其实很多都是他自己的大胆猜测,如果是真的,那么这件事就太过传奇了。从他接到温毕生携妻出现在乔治-凯瑞的宴会上之后他就一直在着手调查,但是那个叫艾薇儿的女人的资料太少,后来突然出现一个雇佣兵才使他陆续得到一些消息,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能和卡因-琼奇-凯撒扯上关系,因为如此他才为温毕生担心。如果艾薇儿就是那条人鱼,那么温毕生的处境就危险了,幸好那条人鱼不见了,要不然被卡因-琼奇-凯撒注意到也是个麻烦。

  “艾薇儿只是温先生名义上的妻子,因为特殊的原因他需要一个身份,”龙啸避开敏感的问题,挑安德鲁最为关心的说,“艾薇儿实际上是我的爱人,我认识艾薇儿要比温先生早,因为一些事情我和艾薇儿失去了联系,因为看了报纸才知道艾薇儿在欧阳先生家,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做出了错误的行动,我为此也很是恼火,艾薇儿不适合被瞩目,她也是逼不得已。”龙啸知道安德鲁喜欢温毕生,那么肯定对碧鲛没有好感,寻找碧鲛的事情委托他就很难了。在他眼里碧鲛是他的情敌,如果由温毕生先提出会雪上加霜,他想不如由自己以艾薇儿爱人的身份提出,打消安德鲁的顾虑,到时候温毕生在提出的时候让他做个顺水人情。“这次事出突然,艾薇儿是失足落水的,我希望能借殿下的力量找到她,我真的很担心她。”龙啸是真真正正的担心,他已经和碧鲛失去联系十天了。

  安德鲁怀疑的盯着龙啸,其实龙啸给的理由很牵强,但是他关心的不是艾薇儿是不是人鱼,而是这个女人和温毕生的关系和凯撒家族的关系。他其实并不想帮助他们寻找艾薇儿,即使是温毕生名义的妻子也让他感到嫉妒,何况还和凯撒家族有牵连。他的身份也很敏感,一个丹麦王子和意大利黑手党头子起争执,不论他对错都会影响王室在民众中间的形象,他可以放弃自己的荣誉,但是不能不考虑自己的家族。

  “殿下,我爱艾薇儿,我同样不能忍受温先生的做法,我也知道你很欣赏温先生,一旦你帮我找到艾薇儿我就和她离开。”龙啸见安德鲁有所松动,又开始诱导他,如果能得到他的保证,以后遇到卡因的时候他们就多一层胜算。

  “既然如此你应该知道我没有理由和凯撒家族发生不愉快的事情。”

  “可是温先生很在意,艾薇儿救了温先生的女儿,我想以温先生的性格绝对不会坐视不理。”龙啸对安德鲁的了解一片空白,从这几天的观察来看,安德鲁是一个冷静,理智,专断的人,对温毕生有着特殊的感情,这是他唯一的弱点,龙啸就是利用这一点来说服安德鲁出手寻找碧鲛。

  “你先下去吧。”安德鲁有些疲惫,他根本不应该插手这件事,可是因为温毕生也卷了进来,他就不得不殚精竭虑的分析,计划。安德鲁轻轻的揉按眉心,如果不是有温毕生,他又怎么会如此的难以抉择。

  龙啸见到自己说的话触动了安德鲁,也就下去了,剩下的就是温毕生如何求安德鲁帮助他们了。回到自己的房间。龙啸坐在床上点上一根烟,他很担心碧鲛。这几天圈在海港内的海豚们焦躁不安的来回游动,好像在预示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碧鲛和他突然失去联系,根据情报卡因的皇后号曾经出没在爱丽碧斯号附近,碧鲛很可能已经被捉。卡因,那个黑暗的王者,他从来都猜不透他这么执着抓碧鲛的原因,根据情报来看他曾抓到过一条雌性人鱼,为什么还对碧鲛不放手?他不知道卡因抓到碧鲛后会怎样,只能尽量向好的方向想,即使捉到,碧鲛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天色渐暗,屋内只看的见龙啸手中的一点星火,屋内烟雾缭绕,他起身打开窗子透透气。

  龙啸的客房正对着Esrum湖,天边的银色月光洒满湖面,湖水静谧宛若一块白晶通透的白玉,偶尔几对水鸟经过湖面在湖面搅起一圈圈涟漪。这让龙啸想起了刚认识碧鲛不久他们逃亡的时光,那时一路上很难得有河流,碧鲛每次在河里都异常的欢快。摸索着有点燃一根烟,他不经意看到湖左边的花园温毕生和安德鲁的争执,在和这个丹麦王子谈判后他发现安德鲁很像他熟悉的那个人,狼牙的缔造者艾伦-理查德,不过温毕生不是上将,他们的结果应该还好吧。他不太理解爱情,他在特种部队消失的时候就被上将安排在了狼牙,艾伦收留了他。他知道一些艾伦和上将的事情,那两个人就像安德鲁和温毕生一样的感情,可是比他们复杂的多。吐出一个个烟圈,生活中总是有许多状况是你预料不到,改变不了的,就像他,原来的一个很有前途的特种部队队长,现在是什么?连雇佣兵都做不成了,他看看自己的右臂,一个作家,多么的可笑,可能上将都想不到他现在的落魄吧。龙啸的眼神幽暗,安德鲁会为温毕生让步到什么地步?或者说和艾伦一样留下终身的遗憾?

  温毕生是在花园碰巧遇到安德鲁的,眼前的男子完全退去了少年的稚嫩,记忆中那个冷漠却又别扭的小王子好像一夜之间就变成了有着野兽气息的男人。“安德鲁,”离开了两年,温毕生突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你还是老样子,明明是我错了,你还会揽到自己身上。”

  “安德鲁,我从不知道你对我抱有那样的心思,对不起,我。。。”温毕生比安德鲁大四岁,虽然他只是他的钢琴师,可是一直以来都把安德鲁当作弟弟疼惜。在弗雷顿斯堡生活的三年中,安德鲁对其他人很冷淡,对温毕生的事情却总是很上心,温毕生从没想过安德鲁对他抱有那样的心思,直道安德鲁醉酒后差一点强暴了他,而在这件事过后,安德鲁在那之后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他囚禁温毕生长达两个月。温毕生没办法回应安德鲁,他没办法对自己的弟弟产生爱情,他也怕了安德鲁露出本性时候的疯狂,所以他两年来再也没联系过他,而安德鲁也遵守当年的诺言没在找过他。对温毕生来说,安德鲁就是一个别扭的小孩子,可能是生在皇家,礼仪规矩太多造成安德鲁的叛逆心理,所以在温毕生看来当年的那场闹剧不过是安德鲁一时想不开,也许潜意识下,他不相信这个丹麦王子会爱上他一个普通的钢琴家。

  “不要拿我比你小当借口,是因为我的性别么?”安德鲁走进温毕生,温毕生被安德鲁强烈的压迫感逼的后退,“生,你比自己想象的脆弱,你对别人的温柔不过是想掩饰自己的恐惧。那条人鱼,他在陆地上就离不开你吧,你在想这样你就可以放心的对她好,不用担心她突然离开。是不是?”安德鲁突然变的咄咄逼人,把温毕生逼到树干旁。

  “安德鲁,你说什么,我不懂。”温毕生不习惯这样具有侵略性的安德鲁,伸出手要把安德鲁推开,他不知道安德鲁为什么会知道碧鲛的身份。

  “那条鱼很美吧,看了那段影像我也很想要,怪不得凯撒家的家主会那么执着的找寻这条鱼。”

  温毕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承认碧鲛的人鱼身份,他神色复杂的看着安德鲁,这样的安德鲁太让他陌生了。他认识安德鲁的时候安德鲁才十八岁,那是在巴黎街头,他把安德鲁当作无家可归的流浪儿照顾,直道安德鲁讲明自己的身份,他就跟随安德鲁来到丹麦做了他的钢琴老师。印象中安德鲁感情冷淡,待人有礼,可能是缺少玩伴眼中总是隐藏着些许忧郁。他明白王子的头衔并不想外人想象的那么美好,安德鲁每时每刻都被女王派来的礼仪教师监督,他疼惜这个孩子,除了给安德鲁上钢琴课,他也尽量的陪在安德鲁身边。那时的安德鲁总是把最好的留给他,对他从来不曾忤逆过,过人的音乐天分也让他把安德鲁看成最得意的弟子,他实在想不明白这种感情是什么变质的。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也可以抢回来给你请回来养着,但是,”安德鲁抚摸着温毕生颈边的皮肤,“你不可以爱上他。”

  爱?怎么可能。温毕生吃惊的看着安德鲁。

  “生,你看龙啸的眼神掺着嫉妒啊。”安德鲁知道那种嫉妒的滋味儿,他现在还在这种情感中煎熬。

  “不可能,因为他救过小玉,我才为他担心的。”温毕生有些混乱,碧鲛还在的时候他的确不喜欢碧鲛和龙啸的过度亲密,为此他自己也很迷惑,但是爱上碧鲛,这个答案还是让他难以接受。“你以为别人都会想你一样。”

  “我只是想提醒你,他在美,不过是一条鱼。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对他如此痴迷?或者他就是传说中的塞壬,在不断的引诱你们?”

  “不,安德鲁,碧鲛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很善良,很活泼,也很神秘,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刻以什么样的美展示他自己。他虽然是人鱼,不会说话,可是和我们人类没什么不同。他和小玉一样喜欢看动画,喜欢吃番茄鱼,讨厌剪指甲,更讨厌米果给他设计的衣服。”温毕生冷静下来,他无法否认自己对碧鲛产生了特别的感觉,可能是自己独身太久,或是周围的女人太过现实,他很喜欢碧鲛简单的个性,单纯而不愚蠢,他温和的看着安德鲁,“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爱,可是我很喜欢和碧鲛一起的感觉,他很单纯,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偶尔有些任性。安德鲁,你从没了解过我。你调查过彬娜吧,当年的事情,的确是我错在先,我给不了她更好的生活,但是我从不后悔为了她离开那个家,以后,永远我也不准备在回去。”温毕生顿了一下,避开安德鲁的目光,“我不知道两年你为什么变化这么大,但是,安德鲁,谁也不能逼我。我说过那件事我不会在怪你,是因为那时你还小,不要在对我做同样的事,否则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温毕生推开安德鲁转身走了。

  安德鲁久久的站在原地,如果他能狠的下心,就不用这么为难了。  

  37

  你能想像一个在水中游泳的婴儿么?好吧,你能想像一条人鱼和一个婴儿坐在一起听课么?碧鲛坐在水池边,银蓝色的鱼尾在水中晃动,激起阵阵水花,那个奇怪的婴儿坐在一个婴儿车上,认真的听白轻羽教他们说话,偶尔会鄙视他一下,这个场面,让碧鲛久久无语,他真的没有任何语言来形容现在的感受,现在就算你和碧鲛说猪可以上树碧鲛也不会怀疑,

  一切皆有可能啊!

  “你的名字?”白轻羽摸摸婴儿的脸蛋以示嘉奖他刚刚的认真,然后问碧鲛。这是白轻羽第一次给碧鲛上课,不过经过一个小时候他认为这条人鱼还没有这条人鱼和人混血的婴儿聪明,可能是混血基因本身就有优势吧。

  “碧鲛。”碧鲛伸出长长的指甲恶作剧样的在白轻羽眼前划过,然后池边的大理石上刻上自己的名字。

  “你最好不要如此,上次的人鱼就因为如此被拔了鳞片。”白轻羽皱眉,那条雌鱼在卡因碰触她的时候突然袭击卡因,被卡因下令拔去了大片的鳞片。

  碧鲛乖乖的收起爪子,好吧,他不想被拔鳞片,他很爱惜自己的鱼尾。他臭着脸偷偷的狠狠瞪了一眼那个小鬼,那个婴儿似乎在嘲笑他,这让碧鲛很沮丧,他连一个小婴儿都对付不了。自从那个婴儿进入了他的地盘,他的地位直线下降,那个他给起名笨笨的大海龟总是躲在小鬼附近,漂亮的热带鱼也总是围着小鬼,而碧鲛真是挺怕那个小鬼的。凡是一个正常人,看到一个婴儿在水中露齿笑的时候一口尖利白森森的牙齿都会恐惧,更何况那个小鬼没事就用水族箱里的珊瑚磨牙。小鬼在陆地上倒是挺可爱的,深蓝色的软发趴在头上,大大的浅蓝色眸子,笑不露齿的时候趁上两个小酒窝,白嫩的皮肤像是白玉一样圆润,通透,是一个可爱,漂亮的小宝宝,前提是你没见过他吃东西的样子。

  “羽,泡泡。”小婴儿要白轻羽抱,白轻羽抱起婴儿车中的小婴儿,把婴儿送到碧鲛眼前。“抱抱他吧,他叫蓝,希望你们好好相处。”婴儿瞥了一眼碧鲛,把头深深埋在白轻羽怀里不出来,碧鲛愤愤的拒绝出手接过婴儿。白轻羽只好哄了一会儿蓝,又把蓝放回婴儿车中。唐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游泳池入口。

  “先生回来了?”白轻羽问唐杰。

  “老板回来了,要见人鱼。他的发音训练怎么样?”

  “他不肯发音,不过蓝学的很好,已经会说我的名了。”白轻羽先是轻叹,然后拍拍车中的蓝。

  “你最好不要违逆老板。”唐杰深深的看了一眼人鱼,这么漂亮,毁了太可惜了。

  “他不情愿吧,人鱼是一种可以和人类相媲美的智慧生物,我们想的太简单了,我总觉得自己做错了。这些年一直追求解释人鱼的传说,可是现在却变成这个样子。”白轻羽还在为那条雌性人鱼难过。

  “清羽,那不是你的错。这件事,除了照看人鱼,其他的事情你不要在插手了。”唐杰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个婴儿和鲛,安慰白轻羽。

  碧鲛被抱上轮椅推到书房,卡因正坐在桌子后面看文件。唐杰把碧鲛送进书房就离开了,剩碧鲛独自一人面对卡因。碧鲛有些怕卡因,这个人除了绑架他之外从未在肉体上伤害过他,可是每次面对卡因,卡因都会给他很大的精神压力。过了好长时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样,卡因慢条斯理的看完最后一份文件,抬起头看碧鲛。他起身绕过桌子走进碧鲛,捏了一下碧鲛的耳鳍,又摸摸碧鲛修长的鱼尾,然后靠在桌边,以欣赏的眼光观看碧鲛。碧鲛被看的不舒服,他可不是那些观赏鱼,侧偏着头,他想避开卡因的目光,卡因蹲下正对着碧鲛的双眼,“记住,以后不要这样拒绝我,我有理由相信你并不想知道后果。”看到碧鲛惊慌的神情,卡因满足的起身,推着碧鲛走进了一个画室。

  碧鲛无聊的趴在画室的水族箱底部,偶尔在卡因不悦的目光中胡乱游一会儿,他很无奈的发现自己真的被当作观赏鱼了。这个水族箱很变态,圆柱状,中间是向上层叠生长的珊瑚,下面是水草,细沙,贝壳,还有不能缺的奇奇怪怪的观赏鱼,他只能围着珊瑚礁转圈游,或是委屈的蜷着身体趴在底部,更令他气愤的是两条黑贝流着口水在卡因的旁边看他,碧鲛不敢看卡因,只是时不时的鄙视一下两条无辜的狗撒气。

  卡因一笔笔耐心的描绘人鱼,他很喜欢这条美丽,可爱的小东西,他的美变幻无穷。在他的示意下,水族箱中的人鱼围着珊瑚礁起舞,绿色的长发在水中铺开,在他游过去的时候露出纤细的腰身,弯曲修长的银蓝鱼尾,漂亮的鱼鳍在水中晃动,好似人鱼穿了薄纱。游过来的时候漂亮的碧色眸子娇嗔的盯着他,嘴紧紧的抿着,可爱的肚脐被鱼鳍围住,若隐若现,鱼腹处的鳞片闪烁着淡淡的银光,与灯光遥相呼应,人鱼美的似梦似幻。向上环绕游动的时候,在下方可以看见人鱼流畅的轮廓,鱼尾鳍布满鳞片,边缘是透明的璞,鱼尾中间的鱼鳍长可及尾,顺着长发飘动的方向飘动,露出精致的下巴。

  卡因画得认真,碧鲛游的痛苦,要知道这里不是大海,空间宽阔,他可以自然上浮,停在水中,这个水族箱虽然不算小,可它没有足够的压力支持碧鲛在水中自然上浮,碧鲛为了确保人身安全只能无比郁闷的游来游去,他想自己在惹恼卡因被处理之前就会被累死。他很气愤,现在还有动物保护法呢,那他怎么也算个珍稀物种,不带这样虐鱼的。碧鲛愤愤的游动,最后把鄙视两条黑贝的目光全甩给了卡因,他已经快虚脱了,那副破话还没画完,最后卡因终于心满意足,放出了碧鲛,这时的碧鲛就差没口吐白沫了。卡因温柔的抱起人鱼,这是给人鱼的一个小小教训,过程还是很享受的,他发现比上人鱼那种梦幻迷离的美,他更喜欢那双仿佛会说的碧色眸子,抱怨的,无奈的,俏皮的,甚至是怨恨的,像一块上好的水晶折射出不同的色彩,这个小东西有他挖掘不完的乐趣。

  这次模特事件给了碧鲛学说话的动力,白轻羽发现碧鲛是个很聪明的学生,蓝则是气愤碧鲛完全夺走了他的羽的目光,碧鲛已经和唐杰一样被他划入了黑名单。碧鲛因为口不能言而导致自己不能要求自己应得的利益,发奋学说话,不过效果不明显,三天过去了勉强能说清自己的名字,用鼻子呼吸的感觉也很不舒服,因为练习频繁,在水里会习惯性的用肺呼吸而呛水,他可不想变成第一条被水淹死的鱼。

  蓝很讨厌碧鲛和唐杰,不过他不能把唐杰怎么样,他可是和碧鲛住一起,暗中给碧鲛下了不少绊子。他不喜欢碧鲛身上的人鱼血脉,他恨和那条母鱼相同的一切东西。蓝的动作很幼稚,就是唆使海龟偷吃碧鲛的鳕鱼,让鱼群到砗磲里便便,碧鲛发现除了生活习惯奇怪了点,牙齿太好了些,蓝不是那么恐怖,甚至一些恶作剧还很可爱。箱底有十几只寄居蟹,因为当初是被当成食物放进来的,所以没有寄居的海螺壳,只能可怜的蜷缩在珊瑚间的洞缝。碧鲛是不屑于吃这些寄居蟹的,他更喜欢肥美的鳕鱼。寄居蟹没有了海螺壳很胆小,平时不会出来,只是偶尔会吃些碧鲛留给它们的食物。蓝不知要用这些寄居蟹做什么,想把他们从珊瑚缝中揪出来,结果惹恼了这些小东西,他白嫩的手臂和小腿被寄居蟹夹的都是小红印,被碧鲛看到的时候软软的蓝发上挂着一只,头顶上趴着一只,碧鲛好笑的帮蓝把这些小东西揪下来塞会洞缝里,安抚这个小鬼。在碧鲛看不到的角落,蓝把脸色阴沉的把一只蟹腿吐了出来。

  自从他碧鲛经过卡因的模特之后,卡因再就没有为难碧鲛,或者说碧鲛再没见过卡因的影子。日子每天都一样,上午和小鬼到别墅后面的游泳池边学说话,下午在游泳池晒太阳,晚上吃过饭戏弄一下小鬼和笨笨,饭后休息睡觉。可是砗磲不如龙龙的身体舒服,照顾他的白轻羽不如温毕生温柔,卡因也不会像龙啸一样由着他性子来,想起龙啸碧鲛沉默了。从他来到陆地以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但是源头不过是他相见龙啸一面这么简单。鬼使神差的,他学会发的第一个词就是龙啸,龙啸自然而然的刻进了他的生命。比起很久之前的湖里,现在围着他的人类有很多,他也如愿以偿的进入了人类社会,可是仔细想想,他们都是把自己当作珍奇异兽吧,碧鲛并不笨,他知道卡因不会伤害他,因为他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美人鱼,他们抢着占有,保护还来不及呢,只有龙啸是不同的,他不会像温毕生那样细致无微的护理他的身体,不想米果那样喜欢给他化妆,更不像卡因一样把他养在观赏的水族箱里,他会记得他不能离水太久,在逃亡的途中给他找水源,他会记得给他做他喜欢的番茄鱼,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他还会跟他聊天,即使在这个过程中自己不曾说过一句话,他总是耐心的看着自己的唇语,还会说些笑话逗他开心,龙啸是真正把他看做是一个人来对待的。碧鲛把自己缩成一个团蜷在砗磲中,他不知道龙啸知不知道自己被卡因抓住了,他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

  38

  碧鲛是在一种奇怪的味道下醒来的,笨笨悄然的躲在砗磲上方,咬着砗磲的上半个壳,以至于掉不到碧鲛的身上,不远处,寄居蟹的身体七零八落的散着,蓝面无表情的撕扯着一只已经死了的寄居蟹,皮肤在水族箱的灯光下呈现幽暗的蓝色,看的碧鲛毛骨悚然,他从不知道小孩子也会这样的残忍。第二天碧鲛拒绝对蓝有任何反应,他没办法把蓝和正常的婴儿联系在一起,他觉得蓝很恐怖,白轻羽在给他们清理水族箱的时候看到了那些寄居蟹的尸体,在上课的时候一直忧虑的看着蓝,中午的时候白轻羽找到了碧鲛,想和碧鲛谈谈。

  “你不觉得一个生活在水里的婴儿很奇怪么?”白轻羽坐在池边,看着沉在游泳池底的碧鲛说。“我知道你讨厌我,因为我是那些研究人鱼的科学家之一。”白轻羽也不管碧鲛听不听的见,继续说,“我比你自己还要了解你,我做这个研究已经十几年了。其实你一点儿也不像一条人鱼,更接近于人。”

  碧鲛突然浮出水面,溅了白轻羽一身水,白轻羽不是很在意,任凭碧鲛坐到自己身边。因为那个影像,碧鲛对科学家没有任何好感,但是白轻羽一直都很照顾他,他也想多了解人鱼这个物种。

  “目前我们检测到的人鱼多生活在一两千米以下,其实也不能概括为所有人鱼,因为即使结合几百年以来的他人的研究资料,考证较为真实的才五条,我们算是比较幸运,在前人的研究基础上,对人鱼有了大致的了解,那条雌鱼是我们趁着他们交配的时候才捕获的。人鱼是几万年前人类进化的过程中的一个分支,海洋中食物虽然丰富,但是环境比陆地复杂,远不如陆地适合智慧生物的发展,所以人鱼沿着适合他们生存的方式进化。如果说陆地是人类的主宰,那么海洋就是人鱼的天下,”看出碧鲛的不可置信,白轻羽指着碧鲛的双手,“人鱼的指甲可以切断金刚石,还有你们的声波,第一批遇到人鱼的深海探险器中的人员全部死于人鱼的次声波,去年才有一所美国的科研机构研究出反射次声波的材料,要知道那一克就要100万美元,我们后来的深海探测器的外表都用了这种合金,可是还是被人鱼的爪子毁掉了三台,那几个科学家尸体都找不到,雄性人鱼掉落深海。人鱼可以面对不同的敌人本能的调次声波的频率,远距离给敌人致命的打击,而近攻拥有利爪,人鱼的利爪有毒,多是食用一些有毒的生物积累下来的毒素。”看着碧鲛难以置信的样子,白轻羽拿起碧鲛的一只手指,把指甲对这阳光,在阳光下指甲有一条线延长到两厘米,另一条延长到指甲尖。“短的那条是你的血线,长的就是射毒液的线,一般是黑褐色,不过你没有食用用过剧毒的海洋生物,所以不会有。”放下碧鲛的手,白轻羽继续说,“人类自古就有关于人鱼的传说,可是到目前为止没有人能证实人鱼的存在,我怀疑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人鱼的稀少,另一部分人鱼已经进化为两栖类人鱼,就像蓝一样,具有人类的形态,但是类人鱼可以生活在水中和陆地,他们唯一较人类特殊的地方是可以在水中呼吸,不过蓝碧鲛特殊,他只能生活在水中,和人鱼一样不能离水太久,像你这种应该属于原人鱼,类似于人类中的早期人类。原人鱼很少有浮出水面的,但是不知什么原因雌性人鱼习惯在浅海产子,然后游回深海,所以才会有人看到人鱼,所谓的歌声实际上是人鱼感觉到有人靠近的时候调整声波的前兆,所以大多数听到人鱼声波的船只都会遇难,我不知道为何有人能活着看到人鱼产子,只能说这些人太幸运了。人鱼一般都生活在很深的海域,以前人类的技术还不能潜入几千米一下的海域,所以找不到人鱼,时而至今,虽然在1960年,皮卡尔的儿子和美国人沃尔什,乘经改进的深水潜艇“的里雅斯特2号”,在世界最深的太平洋马利亚纳海沟,深潜到10916米的海底,可是仍然难觅人鱼的影踪,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人类自身知道的那样只有自身一种智慧生物,在对过去研究人鱼的资料整理,人鱼应该是和人类拥有相同智商的生物。就目前的我们的研究来看,原人鱼可能面临灭种的危险,人类对海洋环境的日益破坏已经使得他们生存环境减少,更多的人鱼选择了进化,或者是人鱼的种群在向更深的海域迁徙。我们不知道在海洋的深处是否由一个可以和人类社会相对应的人鱼社会,可是从那条雌性人鱼的研究数据来看她有自己的语言,对相同的事物她发出的波频是一样的。有各种感情的表达,她的学习不是模仿的学习,而是能清楚的明白人类语言的含义,会相应的作出反映。我不能忍受把她在当作一个动物,她明明就是一个人类女子,会开心,会害怕,会伤心,会愤怒,可是她没能等到我救她。“白轻羽悲哀的想起那条雌性的人鱼,或许在被那群畜生强暴的时候也绝望的痛哭。

  碧鲛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人,他不能理解白轻羽的悲哀,有些事,错了就在不能挽回,现在的悲哀有什么用呢?她到底是死亡了,白轻羽的悔恨改变不了这个结局。碧鲛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卡因对自己有浓厚的兴趣,不然的话他就和那条雌鱼一样的下场了。

  “我想求你照顾她唯一的孩子。”白轻羽轻轻的说,碧鲛一脸不解,他听不懂白轻羽的话。“蓝是她在来到研究所一年后分娩的,是,是他们强暴了她。”白轻羽是声音在颤抖,碧鲛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白轻羽,利爪割开了水池边的大理石,空气瞬间凝滞。

  “禽兽。”碧鲛的声音不是很清晰,但是刺耳的尖利。

  “她虽然生下了蓝,可是她并不爱他,其他人把蓝当作新的研究对象。可能人鱼和人类的血缘足够的近,不然蓝不会出生,可是人鱼基因基本显隐性,蓝的外表是人类,可是发色,瞳孔的颜色和生活习性都是随着人鱼的,他目前已经两岁了,可是人鱼的生长发育缓慢,他还是孩童的模样。我担心他不能融入人类,你也看到蓝的性格有些偏激。”

  “即使他生活习性和人鱼相同,他还是个人类,他没有鱼尾,根本不能在深海活动。”碧鲛说的话断断续续,他听明白了白轻羽的意思,可是蓝虽然生活习性和人鱼相同,但是身体构造毕竟是人类,他根本没办法在残酷的海洋中生存,也不能适应几千米的气压。

  “你的行为习性和我们观测和资料中叙述的都不同。”白轻羽听懂了碧鲛的话,深深的看了碧鲛一眼,“你对陆地有牵挂。你知道人鱼有多么渴望自由么?你无法想象他们的决绝,在那条雌性人鱼之前我们曾试图抓过一条,可是他的同伴宁可亲手杀了他也不会让他被我们抓走,这条雌性人鱼被抓是因为我们选择了她,最先杀掉了雄性人鱼。在这里她几次企图自杀,都被我们禁止了。”白轻羽不敢像碧鲛说的是,那条聪明的人鱼看出了卡因的残忍,几次挑衅卡因以图解脱,最后弄的浑身是伤。 “而且,从蓝的生长来看,人鱼有比人类还要漫长的生命,目前来看很难查找他们的行踪,再找到之前你不寂寞么?蓝还算你的半个同类吧。”

  碧鲛沉默了,他本来是想借助白轻羽帮他找寻人鱼群落的,他没想到自己的族群这么神秘,难以寻找,他无法忍受看着龙龙,宝宝他们死去后自己在次独自一人在海中流浪,那种孤独,寂寞,迷茫的滋味儿他受够了。

  “你好好考虑一下吧,如果可以,等先生的兴趣过去了,我会安排你和蓝到一个人私人岛屿,我们是在那个附近发现人鱼的,而且那里也足够的安全。”白轻羽站起身,抖落衣服上的水走了,留下碧鲛一个人凝视游泳池沉思。

  在听过白轻羽的一番话后,碧鲛想了很多。他第一次对人鱼有了比较详细的了解却是觉的离的更远了,他除了在生理上和人鱼相似,内心完全是人类,他和人类一样是社会生物,他不能长时间的脱离群体,在海中遇到宝宝之前他就快被噬人的寂寞逼疯。如果真是白轻羽所说人鱼有着漫长的寿命,那么即使生活在陆地,当龙啸,欧阳华,米果,温毕生,温小玉都相继离世,他是不是还要孤独的流浪?回归人鱼群体是最好的选择,可是人鱼群落,碧鲛抬起手肘,看着透着阳光的鱼鳍,他在海中流浪三年,8000米以上他都有到过,可是海洋这么大,他又没有更具体的资料,怎么找,他都找不到,何况人类?!那种熟悉的无力感让碧鲛跃入池底不肯出来,太多的问题,就让他逃避一会吧。

  39

  碧鲛闷闷不乐了几天,想再多也不会改变现状,只能无奈的适应,他本就不是自找麻烦的人,这些事情就被先放到了后面。现在碧鲛关心的是那个大龄问题婴儿,蓝很敏感,自从寄居蟹事件以后又开始像刚进水族箱的时候防备碧鲛。

  好吧,碧鲛承认对一脸忧郁的蓝他起不了同情心,你看过婴儿忧郁的的样子么?蓝四肢趴在笨笨的身上,屁股对着碧鲛,碧鲛游到前面,蓝皱着眉,可是因为皮肤紧绷,弹性好,只是两只眼睛像斗鸡眼一眼挤在一起,眉间一片光滑,小嘴不自觉的嘟在一起,这实在是,碧鲛在水里笑的花枝乱颤,吓的鱼群躲到了水族箱的最角落。

  碧鲛伸手拍拍蓝的小脸,手感滑腻,戳个坑马上回复, “小孩子皮肤真好。”碧鲛用人鱼通用的声波感叹。

  “死鱼,把手拿开!”蓝露出尖利的牙齿企图下退碧鲛。碧鲛一听蓝的那两个字,脸瞬间就绿了,他还是很介意自己的物种的,“小鬼,我是人鱼,百年难得一遇的珍奇物种,而且从现在来看,我还是你长辈,你太没礼貌了。”碧鲛把蓝从笨笨身上揪下来,一手托着蓝的小肚子,一手猛拍蓝的屁股,可惜水的阻力太大,往往是到了蓝白嫩嫩的屁股前就变成了抚摸。蓝并不明白被人打屁股的含义,纯粹是不喜欢被人排布,死命的挣扎,可惜人小,腿短,跟笨笨一样四肢乱爬,异常的滑稽。

  “乖,叫一声哥哥我就放开你。”小孩子么,就要哄在对,硬着来他们会有逆反心里,更不配合你。碧鲛还是很心疼蓝的,他的出生是一个意外,被母亲排斥,又被那些有可能是他父亲的人关起来做研究,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他自然会戒备人类,讨厌人鱼。

  “你个杂交生下来的种!”蓝的咒骂让碧鲛一愣。蓝从出生就生活在科研所,生活圈子就这么大点,接触的人也少,白轻羽是不大可能教他骂人的话的,这句话应该是那些所谓的科学家经常嘲笑的他的吧。碧鲛轻柔的把蓝抱在怀中,“蓝,都过去了,我不会伤害你的。”蓝本来是想趁机咬碧鲛一口的,可是碧鲛哀伤的声音很像白轻羽每次把他从实验室抱出来时候的声音。

  “乖。”碧鲛的母爱泛滥,抱着蓝浮上水面,银蓝的鱼尾在水中拍打,激起无声的水花使得身体上下摇摆,灵魂深处有那么一支歌,是唱给可爱的人鱼宝宝,每个人鱼母亲都希望自己的宝宝健康,快乐,那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在他耳遍萦绕的歌。

  “宝宝,宝宝,   快快睡吧。   月亮升,海风起,   爸爸就快回来啦!

  宝宝,宝宝,   快快睡吧。   龟酣眠,夔欲止,   海龙海马归巢啦!

  宝宝,宝宝,   。。。。。。”

  卡因站在书房门外,他是被歌声吸引过来的,推开门看到碧鲛双眼迷离,不知看着什么方向,怀中抱着一个蓝发的小婴儿半浮在水中。水族箱的水近房高度间的三分之一,卡因只能从下往上看。修长银色的鱼尾有规律的摆动,在入水的阳光下散着点点银色碎片,新长出来的绿色长发在水中铺开,双臂轻柔的搂着婴儿,神色淡然,嘴角微翘,很有达芬奇画中圣母的味道。轻柔的歌声在耳遍荡漾,像是温柔的风,又像是温润的雨,安抚暴躁的情绪,滋润干渴的心灵。卡因痴迷的看着人鱼,他想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对这条人鱼厌倦,他是那么美好,纯洁,是这个世界唯一神圣的存在,也是唯一能够救赎他的存在,人鱼的歌声引导着他在欲望的尘世中沉浮后,找到归家的路。他轻轻退出去,关了门。

  蓝在碧鲛的怀中昏昏欲睡,碧鲛的怀抱很像那条母鱼,耳遍的歌声也是最后的日子里那条母鱼最长唱给他的歌。他不想承认那条雌鱼是他的母亲,因为生下他以后她总是用厌恶的目光看着他,在他被从实验室抱回来害怕的靠考进她的时候她也会毫不留情飞推开自己,可是在她自杀前的最后一段时间,她还是温柔的抱过他几次,从此他恋上了这种感觉,可是再也没有谁能这样温柔的抱他。

  碧鲛的待遇改变了,可是他宁愿没有任何改变。在卡因的书房里,地毯上趴着一只大海龟,蓝老实的趴在海龟壳上,碧鲛坐在卡因旁边的大皮椅上打着哈欠,其实他一点也不困,这是他第三次醒来了,低下头继续睡觉前的工作,打理自己的鱼尾,从鱼鳞中揪住那些讨厌的寄生的动植物。其实因为不是在海里,水族箱的海水很干净,碧鲛的鱼尾根本没有多少脏东西,可是碧鲛没有事情做,总不能对这卡因看吧。碧鲛不知卡因发什么疯,这几天都把他带在身边,刚开始碧鲛差点下的精神衰弱,后来他无耻的把笨笨和蓝从水族箱里提了出来,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是卡因的另外一个书房,平时是不允许外人随便进入的。他把人鱼叫来陪他也是心血来潮,最近不太平,有些事情弄得他火大,焦躁,只有这个小东西能缓解他这种情绪。这个小东西很会看颜色,他冷着脸的时候他从不抬头看他,等他缓和了,就会提出一些小要求,比如他默许的那只海龟和婴儿的存在。看文件的空隙,卡因瞥了一眼人鱼,这是他第三次睡过去又醒来,正在那里拨弄自己的鱼鳞,看来是真的很无聊吧。卡因咳了几声,人鱼马上抬头,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惊慌,有些懒懒的赖皮,那双眼睛总是能恰到好处的表达他的意思,就是不肯开口说话。卡因打了一个电话,叫人拿些点心上来,他还没见过这么喜欢吃甜点的鱼。白轻羽说人鱼不能大量的摄入糖类,所以给碧鲛的甜点都是经过特别加工的,可是碧鲛很不给面子,他很少碰拿些不是很甜的点心,卡因无奈也只好在那些无糖的点心中掺杂一些甜腻的点心。

  过了几天这样的生活,碧鲛不像开始那么怕卡因了,有些事他的任性暴漏无疑。把点心盘子搂在怀里,拿些一小块逗弄笨笨,笨笨果然又上当了,在蓝的极力阻下还是爬了过来,伸长了脖子,讨好的晃着三角形的小脑袋,嘴大张,眼睛瞪得溜圆随着碧鲛手上的点心移动,然后碧鲛心满意足的把点心放入口中,笨笨还是伸着脖子,直道脖子酸了,歇会继续。十块点心有九块进了碧鲛的肚子,剩下的那个肯定是不甜的,他本来是想逗弄蓝的,但是蓝根本就不喜欢吃点心,他只喜欢吃肥美的鱼。这几天卡因对碧鲛的态度大变,碧鲛琢磨着怎么让卡因带自己到海岸放放风,这个别墅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在这里碧鲛的生活范围很小,见到的人不过白轻羽,唐杰,再就是卡因,在这里他甚至找不到能传信的动物,只要到了大海,他就能找动物给宝宝他们带信,他希望龙啸别太笨,能明白宝宝的意思。

  晚餐是时候按照这几天的惯例碧鲛是在餐桌上吃的。餐桌上是精美的食物,蓝很不满不能自己啃鱼,只能由着碧鲛喂他。碧鲛总是逼着蓝吃一些蔬菜,他觉的蓝太挑食了,除了鱼什么也不吃。为了能讨好卡因,吃饭的间歇他还会给挑一块番茄鱼放到卡因的碟子里。然后卡因会在唐杰惊讶的目光中慢条斯理的吃下去。

  唐杰不能理解目前的场景,碧鲛忙的不亦乐呼,一边忙着给蓝喂食,偶尔一脸怒容的强迫蓝吃蔬菜,一边给卡因挑些食物,虽然那些都是老板平时不吃的,可是老板还是面不改色的吃了下去,如果不看性别和物种的话,这应该算是一个正常的三口之家用餐的情景,图里面的人没有感觉,可是唐杰却是觉的太怪异了。卡因很受用碧鲛的讨好,他喜欢这个狡猾的小东西的一些小伎俩,连带的那该死的番茄也没那么不能入口了。笨笨不满唐杰喂食速度,总是在他已经吃了他手中的鱼之后还把空手放在他面前,毫不客气的咬了下去,唐杰惨呼一声,平时古板的表情变的很滑稽,碧鲛被唐杰的变脸逗的大笑,蓝趁机吐出口中是生菜,卡因看了看从小就跟在他身边的唐杰,无表情的继续刮番茄鱼上的番茄酱,他果然还是受不了那种奇怪的味道。

  晚饭后碧鲛留在了卡因的书房,卡因把他放到了书房的躺椅上,蓝很不情愿的趴在碧鲛的怀里,躺椅上要比笨笨的背舒服多了。很晚的时候卡因才回来,那只海龟抬头看他一眼就耷拉着头继续睡觉,碧鲛已经睡下,长长的绿发托到地毯上,露出精致的小脸,可能是做了美梦,嘴角大大是上扬,怀中的小婴儿抓着人鱼的一缕长发睡的正香,偶尔嘴中吐出一个小泡泡。卡因一脸沉静的抱起人鱼和他怀中的婴儿,路过身后的唐杰把他们送到他的卧室,看人鱼睡的这么香,他不想再把他们送回水族箱。唐杰迅速习惯了这样的老板,把客房给老板整理出一间就退下了。

  月儿悄悄的探进来,贪婪的盯着水床上的美人鱼,久久不肯离去。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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