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传说(下)+后记》————弄何 

《人鱼传说(下)+后记》————弄何


  40

  早上的时候卡因是在浴室发现人鱼的,床上的被子被拖到了浴室的门口,碧鲛在放满了水的浴池里睡得正酣,倒是那个婴儿骑在人鱼的鱼尾上,头搭在浴池的边缘逗弄着那只大海龟。卡因进来的时候蓝就听到了,他骑在碧鲛身上企图叫醒碧鲛,不过他起了个坏心眼儿,想让那个很凶的男人把碧鲛从水里揪起来更好玩,但是令他失望的是男人只是放干净了池中的水,轻轻拍了碧鲛一下。碧鲛感觉有人拍他,朦胧中坐起身,噗通一声有什么滑落,睁大了眼睛,蓝从他的鱼尾上滑落掉进了浴池,怪不得他刚刚像是鬼压床。等他完全清醒的时候才发觉身边的卡因,先是疑惑的看了一眼,然后又吓了一跳,这可不怪他,睡觉之前他记得自己是在书房的躺椅上,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身体因为没有水的之润不舒服,本能的爬进了浴室,弄脏了卡因的浴室不是他本意,无心之过。迅速的,碧鲛一脸无辜的看着卡因,争取从宽发落,他是怕了卡因的手段,前段时间卡因为了消磨他的野性没少折腾他。卡因叫了唐杰上来给碧鲛收拾干净,上午碧鲛还是要到白轻羽那里训练发音。

  “给他在我旁边准备一间房间,里面装修一个水池。”在唐杰推着人鱼走之前卡因对唐杰说,“还有这件事谁也不要提起,包括夫人。”

  唐杰应了一声就推着人鱼走了,卡因看着人鱼的方向露出一抹罕见的微笑,这个小东西真是个宝贝。碧鲛不情愿的和蓝一起练习,他和蓝的关系没有太大的改善,甚至因为挑食的问题两个人冷战了好长一段时间。白轻羽无奈的看着两个人,他希望蓝在碧鲛走之前能和他搞好关系,不然自己还真不放心蓝跟碧鲛走。蓝是从不屑于向白轻羽打小报告的,从来都是隐忍下来抓住机会报复,不过他还没太过分,毕竟碧鲛对他还是不错的,在喂他吃饭的时候虽然强迫他吃蔬菜,作为奖励的鱼肉也是很大块的,可能这种感觉就是羽所说的父母之爱吧。对于蓝偶尔的小动作碧鲛忽略不计,蓝虽然看起来还是个婴儿,可是内在大约和人类十岁的儿童同样的心智,对他的那些小动作从没真正伤害过他,碧鲛也是很怜惜这个特殊的孩子,离开了这里,他很难作为一个人类融入人类社会,甚至还会遭到排斥。

  碧鲛趴在池边专门给他准备的水垫上,鱼尾在水中自由的摆动,他看似无意的打量,其实是在找出去的方向。这几天他除了这个游泳池就是被安排在卡因的身边,只有这里才好逃跑,当然是龙啸接到宝宝他们的消息后,不过目前的问题是如何把自己在西西里的消息传给龙啸。这几天碧鲛以后空就装做忧郁的盯着海岸的方向,希望能唤起身边人的同情心,可是白轻羽做不了主,唐杰根本就无视他,而卡因,惟我独尊,最喜欢看他变脸,他要是忧郁时间长了就会相处办法来折腾他,经历了上次模特事件以后,过了些时日因为碧鲛排斥龙啸的拥抱,现在在别墅的最后面锁着两只大黑猫,想起那两只黑猫盯着他的绿油油的眼神,碧鲛很没立场的接受了卡因的怀抱。

  笨笨突然伸过来的头吓到了碧鲛,碧鲛不耐的拍开笨笨,笨笨委屈的爬回到白轻羽的身边,白轻羽随手给了笨笨一块鱼干。碧鲛鄙视的看着笨笨,什么时候这只龟变成狗了,不仅随时随地的跟着他们,要是谁喂他东西吃,马上讨好的摇头晃脑。碧鲛伸出爪子朝笨笨晃了晃,笨笨吓的想缩回壳中,可惜它根本就缩不会去,最后如碧鲛预料的把头塞进白轻羽的裤腿里。“好了,你不练习也别捉弄它啊。”白轻羽知道最近先生频繁的召唤碧鲛,碧鲛肯定陪在先生身边很无聊,他不是不知道碧鲛想去海边玩,可是他没这个权利。

  “我知道你想去海边,谁让你不好好练习发音,要不然你就可以想先生要求了。”白轻羽抱着蓝对这碧鲛说。

  碧鲛才不想和卡因说话,向那个人提要求肯定要付出带价的,何况如果他知道了自己想去海边的真实原因,跑不了的自己真就是自寻死路了。向下一滑,钻入水中,游泳池的池壁都是整块的大理石拼成的,池子很大,入水口是东南方向的一个直径三十厘米的洞,碧鲛一直在想顺着这个洞可不可以跑掉,可是这个别墅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众多的任何监视器守卫着,他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卡因带着他走访了几个监视器,碧鲛一直都不敢轻举妄动。

  碧鲛不知道的是卡因已经一个月没有离开西西里总部了,推了几个应酬,包括卡因的母亲给卡因举办的变相相亲宴会,索性家族没什么太大的事情,卡因的母亲原本是不太在意的,可是卡因迷恋一个女人的传闻让她坐立不安。在她看来一个做大事的男人可以疼爱自己爱的女人,但是不可以迷恋那个女人,这也就是为什么她可以容忍老凯撒的原因。卡因接到母亲的电话是在下午,晚上就到,卡因皱皱眉头,没说什么,应了声好就挂了电话,然后叫来了唐杰。

  “这是怎么回事?”卡因的声音不大,他生气从来不会大吼大叫,但是神情阴冷狠辣,也真是让人受不了。碧鲛奇怪的抬头看了卡因一眼,然后推着轮椅躲到了笨笨旁边,他不想当炮灰。

  “不清楚,不知道是谁散播的艾薇儿在您这的消息,外面艾薇儿的传闻已经闹的沸沸扬扬。”唐杰也皱着眉头,夫人要来之前给他打了电话,问的很具体,但是奇怪的是夫人认识的艾薇儿和在乔治-凯瑞生日宴上不一样,是碧鲛原本的样子,“很有可能是他们已经知道人鱼在我们这了”唐杰忠于的是这届的凯撒家主卡因,便把夫人的话原原本本的转述给了卡因。卡因沉着脸,“查一下那些情报是在什么时候泄露的,重点查下跟随我们出海的那些人。”

  晚餐的时候餐桌上多了一个人,碧鲛极不情愿的换上女装。身上是华丽的古欧洲宫廷宴会时用的晚礼服,可能是卡因为哪个女人在拍卖会上拍卖下来的古董,因为其宽大的袖口和膨大的裙遮能隐藏碧鲛的鱼鳍被白轻羽选中。这件衣服可不想米果给他设计的那样合身,这种紧腰的裙子勒的碧鲛非常不舒服,为了遮掩耳鳍白轻羽胡乱的把碧鲛的长发堆在胸前,为了不弄脏头发这顿饭碧鲛吃的战战兢兢,也就没时间关心对面那个陌生的老女人。

  里萨贝尔十分不喜欢这个传闻中的女人,完全没有报纸上的优雅迷人。头发胡乱的搭在胸前,看不清眉目,穿着不是很合身的礼服显的有些臃肿,更重要的是在用餐的时候会发出刺耳的声音,是餐刀刮在餐盘上弄出的。而且令她无法忍受的是这个女人还有一个孩子,看看女人旁边的金发蓝眼的婴儿,除了眼睛其他跟卡因都不是很想。卡因看到母亲对碧鲛皱眉,他并没有表示什么,只是偶尔的给碧鲛添加一些果汁,至于那个婴儿,卡因让白轻羽给他染了和他一样的金发,最好是让母亲误会,他不想这么早的结婚。白轻羽是个科学家,当然没有米果那样会给碧鲛搭配,又没有合身的衣服,今天碧鲛的确是寒碜了点,但是这里唯一介意的就是卡因的母亲,所以这顿饭大家吃的还算和平。蓝是很想捣乱,可是他并不笨,有卡因在他会收敛很多,只是坚决不吃任何蔬菜,弄的碧鲛手忙脚乱。

  蓝有撇开头拒绝吃碧鲛叉给他的沙拉,碧鲛的手在空中停的手酸,不小心把叉子掉在地上,他习惯性的俯下身子去捡,可是鱼尾和人的双腿不同没有支点,突然啪的一声,碧鲛大大的鱼尾掀了起来,不能控制平衡的碧鲛摔在地上,空气仿佛静止了。

  “那是什么?”里萨贝尔还算是镇静的问,她被那突然拍上桌子的一节鱼尾状的东西吓到了。

  卡因环视了一下,“杰,推艾薇儿下去,我有事情要和母亲谈。”

  碧鲛瑟瑟发抖的趴在桌子下面不肯出来,他没想到自己捡一个叉子还能搞出这种乌龙事。唐杰把碧鲛对这夫人抱回了轮椅上,把蓝塞回碧鲛的怀中,推着碧鲛出了餐厅,后面是夫人针刺般的目光。  

  “卡因,那到底是什么?”里萨贝尔怀疑的问卡因。

  “你看错了,母亲。”卡因仍然慢条斯理的切割盘中的鱼排,仿佛刚刚的事情没发生过。

  “卡因,你要知道比起女人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里萨贝尔早就听说过了有关传闻,可是人鱼不过传说中的生物,她是不信的,对刚刚看到的有疑惑,却也不想深究,她关心的是这个女人对于卡因的重要性,卡因不能有弱点。

  “母亲,我坐上家主的位置也不过几年,当然会有人惹是生非。对于艾薇儿,您知道我一向不会对同一个女人保持两个月的热度。”卡因放下餐刀,优雅的擦了嘴角。

  “我们母子好久没聚一聚了,这几天我会留在这里。”里萨贝尔凝视着卡因,她想看看这个女人有什么本领能留住他冷静理智的儿子。

  “好的,我也很想念您。一会儿我就叫杰给您收拾一间屋子出来。”卡因一面不露痕迹的回答母亲的质问,一面开始计划掩盖人鱼的手段。他要好好查一下,是谁泄露了人鱼的消息。

  41

  在卡因的母亲结束晚餐前,碧鲛被唐杰打包到了海岸的度假别墅,跟随他们的还有白轻羽。下山的路上碧鲛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兴奋,只要他到了海边就有办法逃出去了。

  夜凉如水,碧鲛挨在泳池边,欣喜的聆听海洋的声音,在人类听觉的范围外,各种生物叽叽喳喳的叫声吸引了碧鲛,他仔细的辨别,寻找最近的海豚群落,不过还没有海豚回应他。游泳池不过海岸是几米远,和欧阳家的泳池一样有一个渠道连着大海。碧鲛看了一下四周,小心翼翼的靠近入水口的闸门,令他失望的是这个门是坚固的双层合金带着密码锁的门,除了强硬损坏根本打不开。蓝指挥着笨笨尾随碧鲛到处活动,他开始接受碧鲛,这条鱼虽然某些方面很固执,但是他还是感觉的出他的善意,小孩子最为敏感,不过是和碧鲛做对了那么久不好意思亲近他,只是总嘟着嘴跟在碧鲛的后面。

  碧鲛联系不上海豚,又找不到出去的路,很无奈的趴在池边,鱼尾在水里晃啊晃得,激起的涟漪越过笨笨想远处散开。

  “你想逃跑?”看看到碧鲛来到这里以后不安分的到处巡视,碰这碰那的,显然是在找出口。

  蓝虽然身体发展缓慢,但是智力超群,很多时候碧鲛很难把他和婴儿的外表联系起来。“这里不是我们久呆的地方,而你,也更不愿意留在这里吧。”

  “可是,我不在这,又会去哪呢?”蓝难得示弱的口气让碧鲛的心再一次柔软,不论再怎么聪明,蓝的世界就这座别墅这么大,喜欢与不喜欢的理由单纯,就连那些整人的手段也不过是恶作剧式的。

  “外面的世界很大呢,很久以前,当我还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就在海里流浪,虽然艰辛了一些,但是我还是生活的很好,海底的世界很有趣的。首先是不要乱吃东西,再就是小心不要游进海蜇群体迁徙的地方,长的古怪的鱼,和过于鲜艳的鱼都不要吃,海蜇是那种在水中晶莹剔透的美丽小东西,千万不要碰触,你分不清是否有毒,一旦中毒后虽然不会死,但是很痛,还有不要靠近鲨鱼,特别是大白鲨,就是那种身体庞大,下腹青白,上面青灰色,尾呈新月形,牙大且有锯齿缘,呈三角形的大型鱼类,他很具有攻击性。不要到4000到5000米一下的洞窟中,那里一般会有大王乌贼,那种东西最为难缠,最长可达30米,每只须腿都有牙齿,被咬上很难逃离,不过你可以用次声波,或是求助于附近的抹香鲸,他是抹香鲸最喜欢的食物。还有如果孤独的话可以和海豚一起生活,他们善良,活泼好动。”

  碧鲛转过身对蓝比比划划,回忆他在海中的岁月,“不要靠近近海,人类是比大白鲨还恐怖的生物。但是在深夜可以到近海捕食,吃腻了海鱼可以到浅海找些新鲜的海味调节口味,我最喜欢的是虾蟹之类的,偶尔海参也还可以,我最讨厌是是小章鱼。浅海物种很多啦,可是有剧毒的也不少,越是漂亮越是有毒。像是蓝环章鱼,他很会伪装啦,会根据环境改变身上的颜色,如果他身上的环反射出像水晶的光,那么他就要攻击,一点要小心,他的毒素可以和河豚媲美,就是瞬间在几分钟之内死亡。”

  蓝坐在笨笨的背上兴致勃勃的听着,笨笨也配合的伸长脖子,小小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认识很多动物,我有一条海豚儿子宝宝,是我亲自给他接生的呢,还有一个海豚群,不过没有几头了。他们很可爱的,到时候你一定可以和他们相处的很愉快。”碧鲛温柔的看着蓝,他想宝宝它们了,也不知道龙啸有没有好好照顾它们。

  “你要带我一起走么?”蓝大大的眼睛看着碧鲛,仿佛可以映出碧鲛的影子。   

  “当然,到时候我们去一个无人的小岛,等你长大了你再决定是否回归人类社会,目前来看,这里不适合你。”蓝的身上有一般的人鱼血统,碧鲛也不忍心就这样把蓝扔在这个冷漠的世界,白轻羽能护着他多久?还不如等他长大了,能自立了在决定是否入世。养这个小鬼也不是麻烦的事情,和那是养宝宝差不多,等他长大了再把他托付给龙啸,让龙啸给他弄一个身份就好。

  蓝眨着眼睛,他被碧鲛描绘的世界所吸引,那是他从来没见过的美妙画面。可是让他离开白轻羽,他还是很不情愿的,他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比白轻羽更疼爱他的人。蓝犹豫的低下头,盯着笨笨的头,手指扣抓笨笨的壳沿。

  碧鲛游到蓝的身边,抱起了蓝,“我会想白轻羽那样疼你的。”他亲亲蓝头顶软软的蓝发,“不要恨你的母亲,她是被迫的,也不要恨人类,带着恨意生活你是永远不会快乐的,相信我,我会给你更好的。”这个小小的孩子,他如果放手的话,他能存活多久?一个注定的异类?

  “你刚刚在做什么?”蓝不习惯被除了白轻羽之外的人抱着他,岔开了话题。他扭了扭身子,挣扎了一下,但是碧鲛并没有放下他。他不相信白轻羽之外的任何人类,碧鲛却是不同的,毕竟他身上流着一半的人鱼的血液。

  “哦,那个,是为了和附近的海豚联系上,让宝宝和龙龙领着龙啸他们来救我们。”碧鲛狠狠的揉了一下蓝的头,把蓝放在笨笨的背上。“外面的海域,水下都设有监视器,我们贸然行事很快就会被发现,要有人帮忙才行,龙啸以前做过佣兵,对这个在行。我想他们应该察觉我被抓了,应该有行动。”碧鲛还是很相信龙啸的,这个人平时一般,关键时候还是很有用的。

  蓝抓了一下头发,抬头看碧鲛,“要是我们走了,那个男人会不会找羽的麻烦。”

  “不会。”碧鲛回答的干脆,实际上心里也犯嘀咕,他不可能像白轻羽说的那样等卡因腻了他,他不知道卡因对他有什么打算,但肯定不是好事,必须先出去。

  蓝拍拍笨笨的头,笨笨看看碧鲛,潜入水中。碧鲛爬上岸,坐在岸边,鱼尾拍打水面发出啪啪的声音。最好明天或者是后天他能到海边,这里离大海还是有些远,希望能联系上海豚,如果可能的话可以写一张纸条绑在海豚身上。

  里萨贝尔不是一个古板的女人,对于卡因的私生活很少干涉,这次也是第一次见到卡因身边的女人,但是碧鲛的女装给他的第一印象就很糟糕。卡因试图阻止母亲对人鱼的探究,可是他的回避被里萨贝尔当成了维护,也越发的想见到艾薇儿,她想知道这个艾薇儿有什么地方值得卡因迷恋。最终里萨贝尔也没能在见到艾薇儿,几天后她离开了别墅,碧鲛也松了一口气,他没办法面对看到他鱼尾的那个老女人。在里萨贝尔赶回蒙特格兰纳罗之前,一份神秘的信已经被她的管家放在了她的书房。

  外界对艾薇儿落水的事情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被人们遗忘,凡是在爱丽碧斯号上听过她歌唱的人都难以忘怀那唯美的场景。王子曾很忙。一方面是关于艾薇儿的传言,另一方面是因为筹办为庆祝玛德琳公主生日而举办的温毕生个人演奏会,他忙的不可开交,从温毕生到了丹麦还没和他好好谈一谈。在玛德琳公主生日的前几天王子曾找到了温毕生,令温毕生不解的是这次的王子曾已经没有了去接他们时的怒意。

  公爵和温毕生,龙啸已经于前天从弗雷顿斯堡赶到了哥本哈根的皇宫和米果和温小玉会和,温毕生拒绝了安德鲁的邀请,和龙啸住进了王子曾安排的酒店。晚餐后王子曾来到温毕生的房间。王子曾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罐冰啤酒,给温毕生拿了一盒牛奶,温毕生的胃不是很好,不能喝酒。“我想和你谈谈艾薇儿。”他坐在床上,打开了了易拉罐。看温毕生不是很理解,又说,“有人录下了艾薇儿的歌声,很美,我想和你谈谈可不可以给艾薇儿灌个唱片,她声音不错,音乐也很有意境。”艾薇儿的在爱丽碧斯号上的演唱被人拍了DV发布到了网上,王子曾也特意去听了,录下来的音质不是很好,但是画面唯美,音乐自然轻灵,竟是没有一个章节是重复的,很有乐感,他很欣赏,对艾薇儿改观了不少。

  “你从哪里听到的?“温毕生有不好的预感。

  “在网上,很出名的一个视频。”

  “什么?!”温毕生很惊讶,碧鲛怎么会上视频?要知道那天的衣服不足以遮掩他的鱼鳍,很容易就看到他的耳鳍和手肘部的鱼鳍。王子曾不解的看着温毕生匆匆跑了出去。

  温毕生几没敲门就闯进了龙啸的房间,龙啸惊愕的看着突然出现在房中的人。“快上网。”龙啸莫名其妙的等上互联网,查“美人鱼”三个字,果然碧鲛在爱丽碧斯号上的视频被转载了不知多少网站,有人截了图片,在碧鲛鱼鳍的地方重点画了红圈。

  “这是怎么回事?”龙啸语气严肃,面无表情的看着温毕生。

  “那天有人用DV录了下来。”温毕生也是一脸的严肃,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希望不是有人故意传播的,龙啸看着网上的视频和图片,看来他要加快行动了。

  42

  卡因没在提起让碧鲛回山上别墅的事,只是偶尔来看看碧鲛。碧鲛不是很习惯坐在卡因的腿上,但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最近卡因常常把他抱在腿上,搂着他看文件。卡因抱着人鱼坐在太阳伞下,人鱼软在他的身上,头搁在他的肩膀上睡觉,不远处的沙滩上那只海龟和蓝在玩堆沙子。

  卡因右手拿着一份文件,左手搂着人鱼不至于让他掉下去,人鱼长长的头发有时会飘到他的脸上,痒痒的。卡因是第一次这么亲密的接近一个人,他喜欢人鱼身上清新的海洋的味道,和人鱼单纯的性格。卡因灰色的童年记忆中,父母是极少抱他的,长大后虽然有数不清的女人,但是他厌倦了女人们贪得无厌的欲望,也是极少在性爱后留宿的。碧鲛很好闻,肌肤柔软富有弹性,不吵人,基本是无聊的话就安静的睡觉,在工作的时候卡因很放心的把人鱼放在身边,缓解他的疲劳。

  蓝恼火的把笨笨揪住,因为最近笨笨恋爱了,不怎么听蓝的话。笨笨在海滩上结识了一个小它一圈的一只玳瑁龟,背甲红棕色,有淡黄色云状斑,看起来透着玉一样的光泽,腹甲是黄色,很漂亮,因为现在是八月,可能是来产卵的。蓝尖锐的叫声惊醒了碧鲛,碧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揉下眼睛,沙滩的眼光刺目,他捂着许久才睁开,远处的蓝正在和两只龟对峙,很搞笑的场面。

  卡因把文件放在桌子上,看到了被龟咬伤的蓝,虽然脸上还是没有表情,可是浑身的气势柔和许多。碧鲛挣扎着要离开卡因做到轮椅上,他不指望卡因能去安慰蓝,蓝刚刚稍微信任了他那么一点点,他不能坐视不理。白轻羽比碧鲛早一步抱起了沙滩中间的蓝,蓝恶狠狠的盯着笨笨,笨笨和小玳瑁鸳鸯交颈根本就懒得瞧蓝。碧鲛接过蓝抱在怀中安抚,蓝愤恨的要煮了笨笨,现在的蓝比刚看到的时候可爱多了,虽然不粘碧鲛,但是也不会真的煮了笨笨,他学会了向碧鲛抱怨。碧鲛温柔的舔舔蓝被咬破的手背,在蓝耳遍耳语,卡因当然听不懂,继续看文件。

  事情来的很突然,卡因上午享受了一段清闲的时光,喝着冰过的白兰地看着碧鲛,蓝和那两只大海龟在海岸附近的海水中打闹,下午唐杰一脸凝重的敲开了卡因书房的门。

  “中国船员?”的声音骤然响起,惊醒了熟睡中的碧鲛,蓝在他怀里扭动了一下又睡了过去,碧鲛和蓝后来疯闹了一上午,极度的疲惫,他不悦的瞪了一眼卡因,被卡因许久不见的阴狠吓到了,愣在那里。卡因拍拍身边躺椅上的碧鲛,安抚了一下,声音降了下来。

  “谁允许他们动中国货船的?”凯撒家族存在了几百年,家族生意复杂,可以说他们会根据时代的变更找寻最赚钱的生意。海盗的生意在十八世纪是收益最大的分支,随着时间推移这一行受到越来越多的限制,已经差不多退出了家族生意。然而二十世纪后意大利政府加大了对黑手党的打击力度,毒品和保护费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卡因发现了家族还残余的海盗分支,决定从新开始这个生意。

  但是如今世界局势不再是海盗的天下,卡因聪明的利用国际局势,重点抢夺如新兴的东亚小国的油轮,像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等小国没有大国庇护,但是发展迅速,需要大量能源,在付赎金的时候很痛快,又不愿因此依附大国,受大国摆布,只要没有人员伤亡都不会声张出去。卡因组建的海盗群和索马里的黑人海盗不同,他们不会打劫客轮,不会动欧美国家的船,也不会打劫中国的船。卡因清楚的明白中国正在崛起,他需要一个接口可以渗入一直由美国掌控的海洋霸权,而且中国是一个极度要面子又护短的民族,打劫他们的船只绝对是一件很麻烦善后的事。

  “那艘船是从中国到法国的货轮,而且那个货主是一个台湾人,轮船上全是非法运输的珍贵中国古董,本来那货主交赎金就没事了,可是因为有人逃跑,巴顿开了枪。”唐杰认为这件事很麻烦,他在中国的人脉在这件事上起不到人和作用。这件事触动了中国这个大国最为敏感的几根神经,台湾,海洋,军队,而且照中国目前的国情来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如果中国出手,美国不会旁观,美国不会任由中国瓦解和渗透他的海上霸权,到时候他们是两面夹击,凯撒家族几百年的基业就会毁于一旦。

  “愚蠢!”卡因猛的站起来,在屋中来回走动。“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谁开的枪?”

  “巴顿,他已经被击毙。”   “杰克呢?怎么处理的?”

  “晚了,那个货主虽然是台湾人,但是在中国大陆做生意,中国政府已经表态,正式出海军战舰到索马里。”

  “什么?!”卡因被突入起来的消息惊住了,“这件事发生几天?”

  “两天。”

  “两天?”卡因觉的事情发生的太快,好像是有人在主导事情的进展。“杰克是怎么知道那艘船的情报的?”

  “是他们在小酒馆喝酒的时候和一个黑市收藏家聊天的时候聊起的,晚上他回去调用情报系统,却有此事。”

  “那个被枪集中的人的尸体呢”

  “掉到海里去了,是趁着那个人想跳海的时候击中的。”

  “给我所有船员的资料,特别是那个被枪击中的船员的。”卡因逐渐冷静下来,这件事来的太突然,太过蹊跷。“还有,中国来的舰长是谁?”

  “‘火光’号导弹驱逐舰舰长李云飞,男,38,上校。‘猛龙’号导弹驱逐舰舰长邹福全,43,男,上校。‘玉虎’号综合补给舰舰长李明宇,40,男,上校和36岁的海军特战指挥员谢裴凌少校。但是从我们的情报来看,还会由一个重量级的神秘人物随护卫舰出海。”唐杰重点注意情报中这个唯一没有任何资料的神秘人物,他很可能是解决这件事的关键。

  卡因坐回到椅子上,眯着眼睛敲打桌面,“马上准备直升机,尽快和中国的高层联络,把辛德拉他们的资料给那个人,希望他们能多少给我们牵制一下,多出一点时间。还有,我要先去美国。”这件事处理不好,凯撒家族就会变成两个大国钩心斗角的牺牲品。

  “要去见希拉尔将军?他负责的是陆军。”

  “不要紧,我是要用一下他的人脉。”

  碧鲛抱着蓝缩在躺椅上,鱼尾鳍搭载躺椅边缘有规律的晃动,他听不懂卡因和唐杰的谈话,但是卡因好像马上就要走的样子。碧鲛侧了一下身子,把脸转到卡因看不到的地方,一个大大的微笑挂在脸上。看来唐杰说的事情很棘手,那么卡因肯定要走好长时间,他就有充足的时间准备逃跑。卡因还是和碧鲛吃了一顿晚餐,然后在碧鲛的目送下登上了直升飞机。蓝和碧鲛对视了一下,他们的机会来了。

  在玛德琳公主的宴会上回来,温毕生就看到了一路滴到他卧室的血痕,龙啸苍白着脸躺卧在他的床上。“帮我从新包扎一下,我够不到后面。”龙啸裸着上身,绷带松松的缠在左胸,殷红的鲜血还在不断的洇湿他床下的锦被,温毕生愣在那里,甚至没有注意已经站在他后面的安德鲁。

  “怎么会弄成这样”安德鲁皱眉。他们住的是花园的东侧,外面的花色大理石上明显的一条血迹,幸亏今天是玛德琳的生日,佣人都去主城堡帮忙了,不然被发现就不好解释了。温毕生机械的找出医药箱,“要不要叫医生?”温毕生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从没看过这么多的血。

  “不用,帮我包扎一下就好,子弹穿过去了。”多亏了宝宝带他回来,要不然龙啸根本就支撑不下来。子弹从胸腔穿过,万幸没有伤到内脏和骨头。

  温毕生帮着龙啸从新包扎了伤口,安德鲁擦干净了外面的血迹,两个个人回到温毕生的房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温毕生平静了一下情绪,问两个人。安德鲁不愿意回答,他把那条人鱼的情报给了龙啸就是想让龙啸救出人鱼后就悄悄的离开,这样对谁都好,没想到会被温毕生发现。龙啸也不愿意回答,他不想碧鲛在和这个人有什么牵扯,而且这件事温毕生的确什么忙也帮不上。有时候龙啸也是很怨温毕生的,如果不是他们把碧鲛推进人类社会,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龙啸是去救那条人鱼了。”最终还是安德鲁受不住温毕生质问的目光,说了出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温毕生气愤的问龙啸,“我一直都很担心碧鲛,我也想帮一点忙。”他和龙啸一样的担心碧鲛的安危,安德鲁的态度明显不愿意帮他,他知道自己没什么能力,他把希望寄托在龙啸的身上,可是没有想到龙啸却和安德鲁一起瞒着他。

  “没有时间了,我不想碧鲛变成第二个人鱼标本。”自从看到情报中卡因的那个人鱼标本,龙啸就决定冒险行动。温毕生惊讶的看着龙啸,怎么会有人那么残忍的把人鱼制成标本?!

  43

  卡因没有到美国,在太平洋的上空他接到了来自中国护卫舰上的卫星电话,他的直升飞机秘密的停在了玉虎号上,接待他的是玉虎号的舰长李明宇。卡因被让进了一间单人舱室,一种奇怪的音乐传进卡因的耳朵,一名看不出年龄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喝着香浓的咖啡。唐杰被挡在了外面,门在卡因进入舱室后关上了,屋里只有他和一个陌生人。

  “凯撒先生,你好,我是陈玉生,一个商人。”男人转过身,站起来伸出手。

  “你好。”眼前的男人虽然笑的一脸和善。他和卡因见到的中国人不同,身材高大,五官立体,但不是欧美人那样刀刻一般的,而是仿佛是精心雕琢修饰的。双眉粗黑上翘,双眼狭长有神,鼻梁硬挺,一双红唇薄厚适中。藏室内舱室内很温暖,男人只穿了一件银灰色的丝质衬衫,第一个扣子是松着的,可以看到蜜色的颈子,和他握手的时候拇指与食指之间有一层厚厚的茧子,这是一个经常摸枪的人。东方人看起来都比实际的年纪小,仔细看这个人的眼角有细细的皱纹。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可以便衣出现在中国的护卫舰上?

  “很抱歉惊扰了凯撒先生,把您请来是因为我想和您做一笔生意。”陈玉生把一把椅子推给卡因,又给卡因倒了一杯咖啡,“我知道卡因先生最近有一批运往以色列的军火滞留在尼泊尔。”

  卡因挑眉,这世界上军火的源头就那么几个,卖军火的地区也基本固定,他们做生意也基本都是熟人,很少有这么没有中间人就直接找上门的。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陈玉生。

  “我没有恶意,只是个生意人。哪有利润,我就往哪里走。我知道突然的邀请您很冒昧,可是我这可是一万亿的大生意。”陈玉生举被子对着卡因示意一下,抿了一口咖啡。一万亿?卡因差异了,这么大的数字,可以低得上一个富庶小国的全年收入了。

  “不要怀疑,但是我想要的不是你在尼泊尔给以色列的货,而是你准备运往欧洲的那批。”

  卡因震惊的看着陈玉生,这个人到底是谁?陈玉生说的那批货不是武器,而是图纸!都是美国军方内部最新的研究成果,包括还在试验中的资料,这批货是不买的,那是他运往自己在欧洲地下工厂的图纸。事情做的很绝密,偷出图纸的是美国军方的高层,几经辗转才到他手中,根本就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凯撒先生不要激动,这件事我也是不小心知道的,我可以保证这件事还没有泄露任何不必要的人。”陈玉生显然很满意卡因的变脸。

  “说吧,你又什么条件。”卡因沉声说,对方很了解自己,显然把那批图纸当做了筹码,而那些图纸也的确有那个分量。

  “大家都是生意人,我说过一万亿就是一万亿 ,我是不会让您吃亏的,但是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陈玉生突然转移了话题,“我想让凯撒先生把艾薇儿小姐送到丹麦。”卡因奇怪的看着陈玉生,他不理解这个人怎么突然提起了人鱼的人类身份。

  “艾薇儿小姐和在下故人之子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因为些许原因吵架,离家出走,昨日听闻凯撒先生收留了艾薇儿小姐,故人之子托我带话,希望艾薇儿小姐尽快到丹麦的弗雷德里克公爵府上和他会合。”陈玉生对卡因解释。

  卡因眯着眼睛,难道陈玉生就是情报中的那个神秘人?是谁在找人鱼?那个钢琴家?他不相信一个钢琴家会认识陈玉生这样的人。“艾薇儿?很抱歉的是我并没有见过这个人。”

  “我的话已经带到,任务也就完成了。还有张少校托我给您带话,东西他收到了,可是这件事已经不归他管了,十分抱歉,并让我把这个一起还给您。”

  卡因伸手接过一张瑞士银行保险库的钥匙,看来不能期望那些目无法纪的黑人海盗给他们争取时间了,这个花了大价钱养着的眼线就这么没了。他不可能就这么交出人鱼,着不仅是情感上的舍不得,自尊也不允许他就这么轻易的让出自己喜爱的东西。“我不认识张少校,关于那些资料,如果贵国消化不了。还可以联系,也算是售后服务吧。”陈玉生如卡因所料变了脸色。果然如他所想,那么陈玉生绝对不敢把这件事泄露出去,毕竟这些资料对于他们更重要。卡因没有停留,两个人敲定了一些细节就乘着直升飞机赶往索马里,这是他和陈玉生的博弈,已经没必要去美国了。

  龙啸受了重伤,没有精力和温毕生详谈,把安德鲁给他的情报都给了温毕生就休息了。深夜的时候龙啸被电话吵醒。

  “龙啸,”电话那边是熟悉的声音,让龙啸精神一阵,“你怎么又鲁莽行事,受的伤重么?”

  “上将,我没事。”龙啸的声音透着惊喜,他没想到上将会给他打电话,他已经十几年没和上将联系了。

  “你的事我都知道了,那条人鱼是怎么回事?”话筒传出的声音掩不住的沧桑。

  “上将,你自由了?”像他们那样为祖国隐姓埋名人,在退休后都会集中到一个别墅群生活十年,其实就是软禁十年。

  “回答我,虽然我不在是队长,你也别想糊弄我。”

  龙啸无奈的发现即使过了十几年,上将还是能识破他的伎俩。“是一条人鱼,救过我的命,所以我必须救他,大海才是他的归宿。”

  “我看情报,目前来看卡因并没有把他怎样。你也太莽撞了,那么大胆的计划就为了制造一个让陈玉生出兵的借口?”

  “我知道他是打别的注意,要不然他才不会那么轻易的答应帮我,他是不是看上凯撒家的什么东西了?”陈玉生的确是一个商人,而且是国内注册的合法的军用品生产公司的法人代表,暗地里他是一名军火商专门买政府不好出面购买的高端武器。

  “他就是那样一个人。你想救那条人鱼?”

  “我一定要救他。”

  “下面的事不要乱来,我在太平洋的玉虎号上,你伤好一些来见我。我决不能让你稀里糊涂的送了性命。”

  “上将,你出手不太好,毕竟你以前的身份。。。”

  “不是我,是艾伦。”话筒那边的声音冷漠。龙啸有些吃惊,他没想到他们还能走到一起。

  “上将,理查德先生他。。。”

  “不要问那么多,他会帮你就是了。记住,不要乱来,先过来见我。”龙啸是听到电话的嘟嘟生才回过神儿,他其实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是最好的,经历了那么多,有什么是不能原谅的,何况两个人还是有感情的,分开两个人都痛苦。

  卡因刚走的几天碧鲛很清闲,白轻羽不是总陪着他们,他有实验要做,一人,一人鱼,两只龟肆无忌惮的在别墅和海滩闲逛,除了不能出海,不能离开别墅,他们很自由,可是等第四天外层的守卫多了起来,白轻羽也是寸步不离的跟着他。

  碧鲛上半身趴在沙滩上,鱼尾伸进海水中,白轻羽在给他的后背摸防晒油。蓝的皮肤已经晒伤,后背红红的一片,正躲在阴凉的太阳伞下揪着蛋蛋的一只腿,蛋蛋就是那只新加入的玳瑁龟,把蛋蛋翻过来,然后在看着笨笨是怎么帮蛋蛋翻过来的。碧鲛享受着白轻羽的按摩,白轻羽穿了一件很大的T恤,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白轻羽胸前粉红色的两点,碧鲛恶劣的猜想他和唐杰那个在上面,他很希望唐杰那个面瘫被白轻羽欺负的痛哭流涕,谁让唐杰是卡因最忠实的奴才,他记恨每次都是唐杰把他送进卡因的虎口。报应,实在是报应!碧鲛哀叹自己白天思想不纯洁,晚上就糟了报应,他也被晒伤了,可能是人鱼不适合晒太阳。蓝幸灾乐祸的瞧着碧鲛,总算有人陪着他痛了。

  早晨的时候白轻羽像往常一样到游泳池找碧鲛,可是游泳池里什么都没有了,池子连着大海的那扇门已经被打开。

  44

  索马里的总部设索马里半岛东面的一个普通小渔村,索马里人生活并不富裕,但是民风淳朴,以捕鱼为生,从事海盗职业的都是从东非内陆穷困国家的黑人,他们混迹在索马里人中间,从事着危险的海盗营生。卡因设在渔村的总部很不起眼,是靠近海岸的一栋普通的房屋,海盗们平时也跟着渔村的渔民出海打渔,只有行动的时候才聚在一起。他接到碧鲛失踪的消息的时候是在索马里的海盗总部,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安静的挂了电话。门是完好的,外面的人没有听见任何打斗的声音,所有的证据都指明人鱼是逃跑的,还是在有人的帮助下逃跑的,卡因在无人的室内阴着脸,其实那一刻他是有心毁了那条鱼的,没有人敢如此的玩弄他。

  深夜的时候海上起了风浪,月亮被乌云遮住,然后又露了出来,海水拍打着海岸的礁石,不时发出或是呜咽,或是怒吼,或是叹息的声音。卡因喝了几杯不加冰的威士忌,他有些醉了,从窗户看去,海面波浪反射的点点银色的月光看起来好像是那条人鱼鱼尾的鱼鳞。人鱼是他这么多年来除了权利唯一放在心上的东西,可以说他用了很多心思在人鱼的身上,没想到他还是会逃跑。怎么办呢?卡因眯着眼睛,他已经有一条人鱼标本了,那就继续养在那个水族箱里吧,最好在养几条鲨鱼,就更完美了。龙啸没有去见上将,他原来是计划就是让卡因离开西西里,他去救碧鲛。他和宝宝潜进卡因在西西里的总部,没有见到碧鲛,却被卡因原来留守保护人鱼的守卫抓到了,他没想到会以他最不想的方式和卡因-琼奇-凯撒见面,希望他还有命看一眼碧鲛。

  被卡尔压在地上的男人有些狼狈,穿着破损的潜水衣,胸前裹着纱布,还有红色的液体渗出,可能是挣扎中挣开了伤口。眼睛狭长,低眉顺眼的跪在那里也难以掩饰他眼中的桀骜不驯,卡因用手指抬起男人的头,这就是资料中的那个龙啸。

  龙啸无奈的任由卡因调戏一般的抬起他的头,掩藏心中的思绪,露出恐慌眼神。他庆幸宝宝没受伤,应该是跑掉了,它自己能回到丹麦,要是宝宝出了事,碧鲛决不会饶了他。目前的情况来看,龙啸只能指望上将来救他了,他肯定会被上将骂的狗血淋头。既然现在状况不能有实质的改变,龙啸偷偷的打量卡因,这个传说中的凯撒家主。金发蓝眼,淡淡的眼神看不出他的情绪,从表面上看就是欧洲上流社会的一个公子哥,很难相信那双干净的手会染满了鲜血。

  “龙啸,七年前加入狼牙,参加过多次非洲小国的夺权战争,擅长伪装,反跟踪,代号炎龙。于三年前参与过围捕人鱼行动,后受伤推出狼牙。。。。。”唐杰在一旁娓娓的述说龙啸的一些资料,卡因放下龙啸的头坐回椅子上,左手翘到桌面,气势瞬间改变,强大逼人的其实铺天盖地的向龙啸压来,卡因坐在那个普通椅子上就像是坐在王座上一样。

  “你很有胆量,三年前就在我眼皮子下面弄走了人鱼。”卡因的声音很平静,“你说我是不是该嘉奖你的勇敢?为公主赴汤蹈火的骑士?”

  龙啸跪累了就自然的坐在了地上,小心翼翼的呼气,胸口的伤口被挣开了,非常的疼。他呲着嘴轻呼一口气,“人鱼?不,不,不,我贸然的闯进贵贵府是在是因为凯撒先生不放我心爱的艾薇儿回来,我等的望眼欲穿啊,难道陈叔叔没和你提起?”龙啸装的一脸惊讶。

  卡因暗了眼色,没想到他果然和那个中国商人有关系。他在陈玉生那里吃了亏,本来心里就窝火,现在虽然不能杀龙啸,但是他还是可以那龙啸出口气的。“哦?我可没见到过艾薇儿小姐,倒是在家里养了一条人鱼。那个有灵性的小东西也野气十足,训练起来还真是麻烦。你知道怎么能快速的训练宠物么?最好的就是拔了他的爪子,关他几天,出来后他马上就顺服了。”

  卡因阴狠的语气听的龙啸的脸色一变在变,最终他还是失去的理智,“你到底把碧鲛怎么样了?”龙啸愤怒的盯着卡因,原来的懦弱的神色当然不存。卡因饶有趣味儿的看着下面的男人,这才是真正没有伪装的炎龙,他不喜欢没有挑战的对手。

  “炎龙最出名的就是伪装,不知道你的身手如何,骑士想要救公主就要有这个能力,那么就让我测试一下你这个骑士是否有能力救出囚禁于城堡的公主。”唐杰会意了老板的意思,不长时间进来了十个人,六名黑人海盗,四名卡因带来的手下,“怎么样,接受测试么?”

  一时的冲动过后龙啸面对眼前突然出现的是个人心里发麻,他一米八的个头在这些人中看起来想个孩子,一圈人气势汹汹的俯视他,这种感觉很不好,龙啸本能的紧绷肌肉,右手点地,左腿作支撑,这是临战前的状态,一旦受到攻击他会马上弹起越到敌人攻击不到的地方。左手用力。胸前的伤口又渗出点点血迹,像是一朵花在纱布上慢慢绽开,龙啸疼的眼前发黑,又瘫软在地上,双腿实贴地面,今天即使活着也会去层皮,龙啸苦笑。“我有拒绝的权利么?”

  “那么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卡因像是看好戏的眼神打量龙啸,他知道龙啸的伤口裂开了,但是那有怎样?惹恼了他就要有这个觉悟平息他的怒气。龙啸很倒霉,卡因因为陈玉生的要挟和人鱼的出逃产生的巨大怨气全部放到了龙啸的身上,龙啸也清楚自己死不了,最多是个半死。

  “当然是一个一个来。”龙啸勉强支着地方撑起身体,把绷带的紧了一下,“就那个,来吧。”龙啸点了一个身体强壮,手臂肌肉虬结的黑人,趁着一开始他还有力气必须先干掉最强壮的。黑人蔑视的看着眼前的东方人,身材矮小不说,还受了伤,他不满老板让他和这样的人决斗,是在有失一个勇士的体面。

  龙啸没有给黑人反映的时间,在黑人还没看清的时候龙啸瞬间出,他蹲下身子侧踢黑人的左腿,然后用手肘猛的砸黑人的肋骨,这完全是杀人的打法。黑人也不是笨蛋,倒地后提出右腿,挡住龙啸的手肘,可是手肘的力量太大,几乎可以听见骨裂的声音。突然的剧痛激怒了黑人,他迅速挣扎着起来,双手抓住因胸口疼痛来不及躲闪的龙啸的肩,越过他的肩头甩在地上,龙啸被甩的几乎喘不过气。旁边的人一开始被龙啸突然的变化吓到了,现在看到同伴把龙啸像布娃娃一样帅在地上,都在周围大声的叫好。龙啸知道自己的攻击必须是一击致命的,他没有体力和经历和对手纠缠,必须速战速决。

  龙啸在地上一个驴打滚避开黑人砸他的双臂,扶着身边的一把椅子战了以来,拿起椅子抵挡黑人劈向他的粗壮手臂,椅子噼啪一声粉碎,龙啸没时间吃惊,有顺手拿起手边的东西,是一个瓦罐砸向黑人。黑人避过龙啸扔过去的瓦罐,穷追不舍,龙啸翻个把桌子掀起来挡着黑人,他躲在桌子后面,没想到黑人一拳头把桌子砸了一个洞。龙啸将桌子推向黑人冲出屋子,黑人抬腿就追了上去,屋里的人都大声嘲笑龙啸,忽然在门外传来黑人的一声闷哼,屋里的人也冲出屋子,在屋门口的不远处,那个强壮的黑人被扭断了脖子,脑袋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搭在头上。最开始愤怒的是黑人,那是他们的兄弟,他们当然不会善罢干休,一群人也不干是不是一对一,疯狂而上,四个白人纯粹是凑热闹,也跟了上去。

  龙啸一看事超出预料,反身奔向沙滩,在沙滩上打斗及其消耗体力,但是会使人的动作减缓。龙啸在特种部队的时候常年有沙滩训练,即使做雇佣兵也没放弃过训练,在沙滩的速度要比常人快,但是他故意在沙滩中间的时候放慢脚步,猛的回身,左手掐住后面的喉咙,一用力,又一个人到地。黑人完全红了眼,龙啸四处游走,避免被包围,总是留一个空位逃跑,身上难免的挂彩,幸好都是徒手,除了青紫没有见红,但是龙啸自己知道内伤比见红更严重,胸前的纱布已经完全被血水和汗水洇湿,他是勉强支持自己不晕过去。

  当只剩下两个白人的时候龙啸已经快睁不开双眼了,留下的人比前面的还难对付,看两个人完好的样子肯定是在瞪着坐收渔翁之利。龙啸双腿岔开站在沙滩中间,四周的沙滩已经被血水染红,两个白人知道这个东方人即使受了重伤也不能掉意轻心,刚刚死去的人都是被他在筋疲力尽之时突然发力干掉的,他们不清楚这个人是否是真的没力气还是在示弱好突袭打击他们,三个人在黑暗的沙滩上对峙,空气仿佛凝滞。

  突然的拍手声打破了凝滞的气氛,卡因的出现让两个白人放松下来,龙啸还是一动不动的盯着两个人,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外面的世界,双眼通红的盯着敌人,像一头嗜血的狮子,准备撕咬敌人的喉咙。唐杰突然出现在龙啸的身后,趁龙啸不注意击昏龙啸,“带他下去好好治伤,然后送到陈先生那里。”卡因观看了全程,他很欣赏龙啸,聪明,残忍,把力量完全爆发出来的龙啸像一头美丽的兽,可惜的是他不能在拿枪。这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卡因愤怒的情绪已然被这场精彩的打斗消了不少,准备把龙啸做个顺水人情给陈玉生。

  45

  龙啸已经没有力气反击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人,很轻易的被击昏,等他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趴在他床边的一个小姑娘,睡的正沉。龙啸喉咙干渴,想起身却发现浑身无力,滚滚而来的疼痛席卷全身。“恩。”他闷哼了一声,惊醒了身边的小姑娘。

  “你醒啦?”小姑娘眼神中透着惊喜,我去叫上将。小姑娘忽略了龙啸焦渴的表情匆匆跑了出去。还活着,龙啸撇撇嘴。

  一群人跟在医生后面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上将,鬓角已然斑白,但是眼神一如既往的锐利,身材单薄,岁月在他俊美的容颜上刻下了深深的印记。他身后是理查德,白发中还留有些许金色,眼神和上将一样的锐利,却没有当年的阴狠,神情淡漠的立在上将身边。在他们的后面是温毕生和安德鲁,龙啸诧异的看着他们,他们怎么会和上将在一起?

  “病人没有大碍,但是要好好休息。”给龙啸检查完的医生皱着眉头看着龙啸周围的一群人,“你们只有五分钟。”医生出去后温毕生关上门回到安德鲁身边,上将无形中的威严让人很难接近,温毕生不知道如何和那两个陌生人相处,倒是安德鲁和他们还能说几句话。

  “自强一直很担心你,你多大了,做事还这么欠考虑?你知道你惹出多大的麻烦?”首先打破沉默的是理查德,很冷漠的责问龙啸。龙啸一直把理查德当作和上将一样的长辈,也知道自己这次的确给上将惹了麻烦,光靠陈玉生国家绝对不会轻易出护卫舰,很可能是上将在其中游说。龙啸惭愧的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做人知恩图报是我对你说的,但是报恩不是你鲁莽行事的借口。”刘自强沉着脸对龙啸说。龙啸是他带出来的兵,在他组建秘密小组的时候第一个就把龙啸拉了进来。龙啸是孤儿,无牵无挂,隐姓埋名对他没有实质影响,个人技术过硬,身手不凡,唯一缺点就是太容易情绪化,当初就是因为杀了京里的高干子弟才被判刑的,最后不得不诈死离开中国。这么多年的磨练仍然没改掉他这个毛病,刘自强很生气,他这一生注定没有子嗣,一向是把龙啸当儿子看的。

  “上将,我。。。”龙啸营救碧鲛的计划早就定好的,可是他没想到会把上将牵扯进来。

  “你还是那么莽撞,这些年也没见你有什么长进,还当起了作家。”看到龙啸不知所措的样子,刘自强的语气缓和下来。“明明都退出去了,怎么还是搅进了浑水?陈玉生是什么人?就算他欠你一个人情也不会白还,他就是一个奸商。要不是我和他是老熟人,他才不会告诉我你的事。告诉你先找我商量,你还是擅自行动,这次多亏了弗雷德里克公爵找了美国最好的医生,你知不知道你伤的有多严重。”

  理查德把刘自强让到床边的椅子上,刘自强的腿年轻的时候粉碎性骨折过,站不久。他一向不在意刘自强意外的人,龙啸是刘自强最偏爱的一个兵,他才勉强接受,他讨厌龙啸,每次龙啸闯的货都是刘自强收拾。刘自强坐在了椅子上,看着龙啸,“那条人鱼的确不在西西里。”

  “什么?!”龙啸和温毕生同时惊讶的出声,安德鲁不太高兴的皱眉。

  “应该说是我们大意了,还有人知道人鱼的存在。”刘自强看了一眼龙啸,“我安排的人没有接应到那条人鱼。”

  龙啸被接二连三的事情镇住了,不知如何反映,呆呆的看着刘自强。

  “我们对卡因-琼奇-凯撒的母亲里萨贝尔夫人暗示了这件事的严重性,约好她放人鱼,我们接应,然后用其他海盗代替凯撒家族的总部,但是约定的时间我们没有接到那条人鱼。里萨贝尔夫人安排的人遇到了不明人员的袭击,人鱼下落不明。”

  气氛冷了下来,龙啸想着上将的话,除了他们,就是卡因和他雇佣的那些科学家了。温毕生抑制不住的轻颤,自从他看到一些不同种族的科学家对一条雌性人鱼残酷的研究他就不时的把碧鲛的处境向坏处想。

  “我还要见一下卡因。”龙啸抬起头和刘自强对视,“我这次不是莽撞,目前来看只有卡因那里有线索。”

  “什么?”温毕生惊讶的叫了出来,安德鲁也是一脸的不赞同,理查德还是面无表情,只有刘自强赞许的看着龙啸,“你也就是脑子好使,才能每次闯了祸后化险为夷。”

  龙啸听到碧鲛失踪的消息并没有失去理智,他很冷静的思考。碧鲛是人鱼的事情虽然在网上有人捕风捉影,但大都对准了碧鲛的女性人类的身份,没有人知道碧鲛存,目前知道碧鲛存在的人类就这么几个,这边的人他都熟悉,那么变数肯定在卡因那边。这件事也不可能是卡因监守自盗,那天的所谓测试应该是卡因把碧鲛逃跑的怒气全部撒在他的头上,不像是假的。那个里萨贝尔夫人,她没有理由抓碧鲛,被排除。想来想去卡因才是线索的源头,他必须要见卡因一面,把事情问明白。现在护卫舰就在索马里不远处巡游,卡因不得不和他们合作。

  碧鲛昏迷之前最后看到的景象就是卡奇胸前喷出的鲜血,发烫似的红。他也没想到来救他的会是很久以前去抓他的那个人,更费解的是从卡奇把他从西西里带出来,到他被杀的短短的时间里他浓缩了整个生平自己听,他竟然向自己告白?碧鲛很难相信自己被一个同性,还是人类告白?但是卡奇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就永远停留在了他的记忆中,那么惨烈的方式兑现了他的爱情。碧鲛想他可能永远不会忘记卡尔,那个用鲜血把名字刻在他心上的人,虽然他记不清那个人的模样。   “谁让你们用真枪的?不是说好了用麻醉枪么?”

  “怎么可能?你知道那些人是谁?凯撒家的黑鹰!黑鹰!他们就是死神的代言人!要不是那家伙顾着这条鱼的生死,还保不准是谁死呢。呸,妈的,事前比不说明白,早知道我就不接这单子了。”

  “你要求也太高了,只要那条鱼没死不久成了,我们只要做着一次就几辈子不愁吃穿了。”   “他要是死了,我们以前做的就白费了。”

  “好了,好了,去叫博士,这条鱼怎么还不醒?赶紧醒了办事,我可不想窝在这小破船里。”

  碧鲛被耳遍吵杂的吵闹声惊醒,还不是很清醒,脑袋晕晕的。睁开眼睛,入目的是破旧的栏杆,一个小小的屋子放着两个上下睡铺的床,几个人围着一张小小的桌子在说些什么,他们衣着脏乱,但是一个干净帅气的欧美人立在中间,很醒目。碧鲛晃了晃脑子,那个欧美人有些眼熟。

  “醒了,醒了!”刺耳的声音让碧鲛感觉更加难受,哇的一声趴在床边吐了出来。所有人有大声叫嚷,一只大手送过来一杯水,碧鲛抬头,他记起来了,是那个被他删了照片的摄影师。

  “你好些了么?”米歇尔担忧的看着人鱼,虽然杰卡森说那药没问题,可是人鱼看样子很难受,要不是只有他救不出人鱼,他也不会同意杰卡森的条件。

  男人一脸的担忧不像是装出来的,碧鲛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些杀死卡奇的海盗。他默不作声的低下头,拒绝男人的水杯。

  “我放在桌上,你自己拿。”米歇尔看出了人鱼眼中的愤怒和怀疑,把水杯放在了床边的小桌上。

  碧鲛拿起水杯,指甲不是很长,他应该被抓没多久。沉默的漱口,把杯子放回原处,他意识到蓝不在身边,四处打量。屋子里聚集了六个人,人不多,但是屋子太小,显得格外拥挤,几个人看碧鲛的目光也各不相同。有色迷迷的,有好奇的,有漠视的,还有探究的。最后碧鲛把目光投向那个有着一面之缘的男人,无声的询问。

  “那个婴儿在隔壁。”米歇尔痴迷的看着人鱼碧色的双瞳,是那种上好翡翠的绿色。一些人聚集在碧鲛的床头,更有些人伸手摸碧鲛的鱼尾和耳鳍,碧鲛吓到了,向床里缩。

  “住手!”米歇尔的其实显然压不住这群在生死边缘讨生活的人,碧鲛忍耐着,他不能在看到蓝之前贸然行动,他怕蓝受到伤害。

  “都给我住手!”门口的一声怒吼震开了围着碧鲛的人,“想找宝藏的就乖乖的离开这里。”在人群散开后碧鲛看到在门口出现的人,一名精神矍铄的老年人,雪白的头发,眼角布满了鱼尾纹,身穿一件黑色格子的大衣,笔挺的站在门口。众人听到老人的话,互相看了一下就散了,他们还要靠这个财神发财。老人走进碧鲛,站在了碧鲛的床边。

  “你好,我叫杰卡森-韦尔奇-

  巴顿,是一名学者。我不是生物学家,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拿你做实验,我只要你配合我做一些事,绝不会伤害你。”老人手中拿着一卷东西,并把东西交给碧鲛,“我一生致力于研究深海文明的存在,特别是寻找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本来我以为穷极一生我都解不开这个谜,但是你的出现让我看到了希望。我希望你能帮助我们在水下探险。”

  碧鲛不解,只是为了让他帮一个忙,为何要采取那样的极端手段?他疑惑的看着米歇尔。“我们会给你最好的待遇,但是你永远不能离开我们要去的小岛。那里很漂亮,海水干净

  “如果你不配合,那个婴儿会怎样就不是我们所能预料的了。”老者打断米歇尔的话,直接和碧鲛摊派。

  什么?要把他终身囚禁在一个小岛?这和被卡因囚禁有什么分别?碧鲛愤怒的瞪着老者和米歇尔,卡奇带给他的伤痛还没有平复,生命是那么脆弱,上一刻是卡奇,下一刻会是蓝么?

  “不要做无谓的挣扎,唐杰关于人鱼的所有资料都在我们手中,只要你安心的帮我们,我们就会给你和那个婴儿最好的生活环境。剩下的就让米歇尔给你解释一下吧,他为了救你费劲了心思。”老者转身走了出去。

  “你可以叫我米歇尔,希望我们以后相处愉快。”

  番外:短片H~~

  恩~~碧鲛鼻腔发出甜腻的声音,他幽怨的看一眼龙啸,龙啸转头擦干鼻血,这么多年,他还是抵挡不住宝贝儿的诱惑。碧鲛拍下鱼尾,不满龙啸按摩的手指往下的趋势,自从动情以后他最受不了龙啸碰他的细鳞,像这样龙啸不过是不小心划过,碧鲛就软的像一滩水倒在龙啸的怀里。

  龙啸一边按摩宝贝酸软的肩一边闭著眼描绘宝贝儿动情的模样,脸红的像涂了胭脂,眼波潋滟含水,粉嫩的小舌若隐若现,不行,受不了。他突然起身,横抱起碧鲛走进山洞,惊醒了一旁的金钱豹懒懒的抬头看了一眼,少儿不宜,他才两岁,继续打瞌睡。

  昨天和宝宝闹的狠了,碧鲛没什么力气,就没介意龙啸打断他晒太阳,回来补眠也是好的。碧鲛趴在兽皮上,抱著上边一团,鱼尾横在上面,脑袋枕著胳膊就要睡。长发铺在兽皮上,有些散落在身上遮掩了洁白的后背和修长的鱼尾,耳鳍随著呼吸颤动,被拨开的发丝下面是精致的侧脸。真是没戒心的家伙,龙啸坏笑。他撑在碧鲛的上面,俯下身子,舔舐碧鲛的耳蜗,时不时哈一口热气,果然粉红的色彩从碧鲛的耳朵开始蔓延到脸颊,碧鲛累了,不想玩亲亲,打算装死,说什么也不睁眼。龙啸咬一下碧鲛的小鼻子,碧鲛挪了一下身体,啃噬一口嘴唇,平时粉嫩的唇变成了朱红色。

  “真是顽固。”龙啸低笑著向下滑动,啃咬锁骨,玩弄了一会粉红的小果实,等豆大的果实坚挺的屹立在平原的时候,碧鲛的呼吸急促,身体紧绷,上半身的肌肤染上了淡淡的粉,晶莹剔透的。龙啸抬头,只见他眉头紧皱,长长的睫毛颤动著,贝齿咬紧了朱红的唇,两颊升起两朵红云。呵呵,龙啸突然凑近碧鲛的耳遍笑了几声,碧鲛浑身轻颤,悄悄睁开一条缝,没见龙啸,正在他疑惑的时候,情欲如潮水般用来。啊~~啊~~朱唇轻起,吟唱出龙啸最喜欢的歌声。

  龙啸趴在碧鲛的鱼尾,先是轻添中间那片柔软的细鳞,碧鲛的细鳞是一片薄薄的软鳞,和肌肤一样柔软滑腻,闻著有淡淡的海洋的味道,然后舌头打著圈四周滑动。恩~~恩恩~~恩恩嗯~~碧鲛的声音越来越大,双手抓著龙啸的肩膀,说推不推,欲语还休的味道。在向下一些,在细鳞的覆盖下由一个销魂的小洞,龙啸轻轻拨开洞口,碧鲛浑身一阵,睁开双眸,半睁的双眼似乎能滴出水来。拿出洁白的小东西,龙啸含在口中添弄。碧鲛紧绷起身体,上身呈现虾米状,鱼尾不住的拍打龙啸的身体。啊~~啊~~碧鲛的声音随著龙啸舌头的动作变化,美妙的音乐此起彼伏,在洞中环绕良久不愿散去。

  此时的龙啸米蜜色的肌肤附著一层薄汗,汗水从额头留下滴在碧鲛的身上,双眼黑的深沉,满满的欲火,下面已经涨的生疼,可是人鱼快感来的慢,如果不能让碧鲛满意,下一次碧鲛肯定不会让他做,只能可怜的忍耐。终于碧鲛放松了身体,双手放开龙啸摊在地上,经历一场舒心的高潮以后,碧鲛的鱼尾轻轻的抽打龙啸,在暗示他自己很满意。咽下口中的浊液,龙啸微笑的亲吻碧鲛的唇,“甜味儿的。”。

  逗弄碧鲛口中滑腻的小舌,碧鲛随龙啸摆弄,慵懒的不愿动,看来是取悦了这个宝贝儿。碧鲛高潮的余韵还没退去,眯著眼睛享受龙啸的亲吻,龙啸扶著自己的巨大贴著碧鲛的钻进火热的小洞中,碧鲛哼了一声抱住身上的龙啸,龙啸一直胳膊撑在皮子上,一手爱抚碧鲛的耳鳍,腹部随著抽插摩擦碧鲛的细鳞,抽插的频率逐渐加快,龙啸的汗水流在碧鲛洁白的胸膛,碧鲛的肌肤折射出水晶般的光泽,空气中弥漫著浓重的麝香味儿。“宝贝儿。”龙啸在碧鲛的耳遍呢喃。碧鲛恩一声咬在了龙啸的颈侧。

  洞外的金钱豹被奇怪的声音弄醒,爬起来,摇著尾巴晃进深林深处。

  46

  米歇尔贪婪的看着水池中的人鱼,这种美丽的生物怎能被独占?他的美应该被人们认识,而不是在寂寞中凋零。碧鲛安静的让米歇尔抚摸他的鱼尾,心中夹杂淡淡的恶心,他不喜欢眼前的男人,特别是男人眼中的那种疯狂。米歇尔小心翼翼的碰触人鱼的耳鳍,引起人鱼的颤动,顺着脸颊抚摸人鱼粉嫩的唇,然后是精致的锁骨,鱼尾和皮肤的边缘地带的尾鳍,直至宽大的尾鳍,这个神秘的物种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他的面前。

  “太美了,因为你,我将会成为不朽的摄影师。”米歇尔每时每刻守在人鱼的身边,疯狂的给人鱼拍照,抚摸人鱼冰滑的鱼尾,细腻的肌肤。

  碧鲛忍受着米歇尔的骚扰,自从被抓到这个陌生的小岛,他只看见蓝两次,笨笨和蛋蛋不见了,很可能被放回海里。他看不到小岛的全貌,被放养在一个小型水池里,每天都是米歇尔在照顾他。米歇尔时时刻刻拿着他的相机给他拍照,过于频繁的闪光灯使碧鲛的眼睛总是湿润润的,好像要滴泪一样。终于在他有意识以来的第四天,他和蓝被安置到了以艘深海打捞船,蓝和他被关在一个房间,不过是不同的笼子。

  “放心,我们会获救的。”碧鲛伸出手碰触蓝的头发,他们的笼子很近,但是蓝躲开了碧鲛伸出的手。

  “这种话,你自己的都不相信。”蓝厌恶的盯着前方的墙壁,他后悔了,不应该想着跟着碧鲛走,也有些怨恨这些人,是他们不经他同意应把他抓过来的。这些人类比那些科学教还让人讨厌,船上雇佣的都是海盗,根本没人会在意一个婴儿,蓝饿上一两顿是常事,他从来没有挨过饿,蓝敏感的察觉到在这里自己的生命没有保障。

  “蓝。”碧鲛不知道那些人对蓝做了什么,但是他明白这些天的努力都白费了,蓝又缩回了壳里。碧鲛也不清楚该说些什么,对于未来他也很不确定。他厌恶米歇尔贪婪的目光,恐惧杰卡森的冷漠,杰卡森是一个为科学而疯狂的人,为了他的研究可以不折手段。他和蓝就像畜生一样关在笼子里,他不知道自己和蓝的命运会走向何方。

  “你要保证六个小时上来一次。”船开到了深海海面,杰卡森帮着米歇尔给他穿戴上奇怪的装置,“海底的地图已经存在了这里,”杰卡森指着碧鲛头上戴的东西,“地图会映射在屏幕,你身上带着图像传输,我会根据传回的图像指挥你。记住不要想着逃跑,那个婴儿还在我手里,还有,”他碰了一下箍在人鱼身上的腰带装的东西,“这是带密码锁的定时炸弹,时间设定是六个小时,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及时的提醒你上重新输入密码。不要做任何多余的小动作。”

  碧鲛任命的入水,久违的的味道,大海像母亲一样容纳了他。碧鲛是不甘心就这么被摆布的,可是杰卡森对他太过了解,最为隐秘的次声波也在他监视的范围。随着深度增加,海水的水温逐渐降低,生物也越来越少,当他终于看到海底的砂岩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小时。耳边传出杰卡森的声音,碧鲛按着杰卡森的指示,对这左眼屏幕上的地图缓慢的游动。

  这里是海平面下5042米,万籁俱寂,周围漆黑一片,在探照灯的照射下砂岩反射着绿莹莹的光。海底遍布骨骸,或是还没有分解的生物尸体,这里就像一个古代战场,尸骸遍地。海水阻力很大,碧鲛缓缓移动,突然海底浑浊一片,等沙子沉淀下来他才看清,原来是他惊扰了一只像扁平状的生物,没有攻击性,围着他转了几圈又安静的趴在海底。碧鲛下潜的海底地势不平,高低起伏的岩石遮挡他的去路,碧鲛主要的工作就是给杰卡森传回画面和带回他想要的东西。深海文明,想到杰卡森的话碧鲛就感觉可笑,在海洋中不缺乏智慧生物,只是人类还没有认识到,不懂其他动物的语言就断定他们没有智慧,这是碧鲛在海洋流浪几年后认为人类最讽刺的地方。逐渐转过几座岩石,向前探寻,并没有杰卡森所说的城市遗址,时间到了,碧鲛逐渐上潜,在上浮到大约200米左右的时候,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碧鲛激动的浑身发颤,那是宝宝的声音。他不动神色的继续上潜,回应宝宝,可能龙龙也在,果然龙龙最沉不住气,第一个冲到他的眼前,其他四头在龙龙后面也出现在碧鲛的视野,碧鲛难以置信的看着龙龙他们,难道龙啸他们来了?宝宝兴奋的冲向碧鲛,围着碧鲛转圈圈,它不满碧鲛身上奇怪的东西,使它不能蹭蹭。龙龙撒欢一样的在他上下左右的游窜,其他的海豚也是高兴的围着他左右游动。碧鲛并没有停下上潜的速度,距离炸弹爆炸不过二十分钟,他眼尖的看见五头海豚身上都绑着东西,一个大胆的计划在碧鲛脑海中形成。宝宝不理解碧鲛不理他的举动委屈的用嘴顶碧鲛,碧鲛狠下心呵退宝宝,迅速上潜到水面,他不能让船上的人看到宝宝它们。宝宝伤心的在水下五十米左右的时候停下,想跟上碧鲛又被碧鲛训斥,几只海豚萎靡的在原地打转,碧鲛心疼宝宝,那双温润的黑眼睛一定含着泪水。宝宝他们听话的待在原地,船上的人像往常一样把碧鲛从海里捞上来休息。

  “一会儿在下去找一下,我们换一个下潜的地方。”杰卡森重新设定了密码,让碧鲛休息了一会。

  碧鲛心中快速的思考,原来他想过破坏笼子带着蓝从海中遁走,可是他没料到以后蓝就被和他分开了。在次下潜时他们换了地方,打捞的是一艘沉船,那是一艘运送香料和瓷器的货船,应该是古代从中国和印度运到西方的,碧鲛一件件的把金币和完好的货物运上岸,在几次潜水的过程中交代宝宝一些事情,宝宝有些闹别扭,倒是龙龙体会了碧鲛的焦急,很乖的的应了碧鲛。晚些时候碧鲛静静的坐在甲板的一角,频繁的入水消耗他大量的体力。他嘲笑的看着那些海盗争抢金币的丑恶嘴脸,然后杰卡森制止的强盗,走到碧鲛身前又重新给他输入密码。

  “你的表现很好,我已经从新测定了方位,明天就让你休息一天,后天入水。”碧鲛的合作让杰卡森很满意,看来这条人鱼很有用,有了它既解决了科研经费的问题,又是深海探险的好帮手,而且很乖巧,基本没有反抗。

  碧鲛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杰卡森,“蓝。”他的发音不是很清除,杰卡森想了半天,是一旁的米歇尔听了出来,“他可能是想看那个婴儿。”杰卡森想了想,“好吧,一会儿就把他送过去。晚些时间我在给你重新设密码。”

  碧鲛被锁在笼子里,笼子是很普通的合金制成的,很粗,不过应该可以割断。在他们抱来蓝之前碧鲛尝试轻轻刮了一下笼子的柱子,在柱子上留下一个印痕,不难破坏。他决定在今晚赌一把,他算了一下时间,晚上一点的时候杰卡森会从新设定密码,那么他有六个小时的时间逃跑,他必须在到时间之前找到龙啸,宝宝在这里,那么龙啸肯定在不远的地方。这个计划有很大的风险,即使他能逃到龙啸的身边,龙啸也不一定能拆除炸弹。碧鲛知道这很冒险,可是他已经极度的心神疲惫,频繁的潜水消耗着他的体力和意志,他知道让宝宝去报信是最好的选择,可是他等不及了,他好想见龙啸,一直以来龙啸都是他最大的精神支柱。

  蓝被抱进来就躲在笼子的一角,皮肤苍白,浓密的蓝发凌乱,明显瘦了下来,比他第一次见到的样子还要憔悴,碧鲛心疼这样的蓝。“蓝,对不起。”碧鲛诚心的道歉,如果不是自己,蓝应该还在西西里,虽然生活不如意,可是毕竟有白轻羽照顾,不至于短短几天就变成让这个样子。蓝躲在角落团成一团,他想念西西里的别墅,想念白轻羽,他讨厌这里的一切,却没有办法恨碧鲛,只能怪自己。

  “今晚我们就走。”碧鲛无声的和蓝交流,蓝终于抬头看了一眼碧鲛,他不知该不该在相信碧鲛。“相信我,我一定把你就出去。”碧鲛心疼蓝,不论今晚情况怎样,他都决定把蓝送走。

  深夜的时候杰卡森给碧鲛重新设定了密码就离开了,米歇尔在碧鲛假装睡觉后满足的拍了一组照片也睡到了碧鲛的隔壁。碧鲛的舱室的门在最里面,距离甲板大约有十几米,要越过米歇尔和杰卡森的房间,在通往甲板的门左边是船长室,他要不引起他们的注意还是很不容易的。碧鲛估算着时间,大约一个小时以后,贴着舱壁听到米歇尔的房间安静了下来,碧鲛决定行动。他用指甲割断了笼子的柱子,爬到门边弄开门锁,回头看蓝。蓝犹豫的想了一下,最后还是跟着碧鲛爬出了门外。走廊里一片静谧,可以听见外面海风的呜呜声,还有值班海盗大声的交谈声。他们小心翼翼的不露出一点声音,急速爬动,碧鲛可以听到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他们跃入海中的巨大响声还是惊动了船上的海盗,蓝潜水的深度不能超过五米,碧鲛只能带着蓝在水面下快速游动,身后船上的探照灯很轻易的锁定了他们的位置。肩头的剧痛使碧鲛不得已减速,几只海豚已经为围了上来,后面救生船的海盗逐渐靠近。碧鲛一咬牙,削了一把头发,把蓝绑在宝宝的身上,命令宝宝回去找龙啸。宝宝不愿离开,挨着碧鲛不肯走,碧鲛尖锐的啸声冲天而起,海豚不得以离开碧鲛迅速的游走。

  “那个婴儿不见了。”一个海盗拖着碧鲛的手臂把他扔在甲板上。 “看来我还是对你太放心了。”杰卡森阴森森看着碧鲛。杰卡森身上还穿着睡衣,只披了一件大衣就跑了出来,浑身怒气。他把碧鲛拽到身边,摆弄了一下碧鲛腰间的炸弹装置,也不看碧鲛就走了。碧鲛被米歇尔包扎上药,几个海盗骂骂咧咧的把他拖到了船长室的地板上,方便二十四小时监视他。

  47

  “当初的离开的科研人员基本都在掌控之下,只是和科研所合作的摄影师不见了,正好是在人鱼消失的那天失踪的。”唐杰拿着厚厚的一本人事资料站在卡因的面前,一边翻看资料一边对卡因说。

  “有人送过来有趣的东西。”卡因手中是两个信封,他把信封递给了唐杰。唐杰伸手接过卡因手中的东西打开看,是人鱼的照片。两份资料虽然拍摄的角度不同,也尽力掩饰一些痕迹,但是从拍摄的效果来看,这是一个熟悉摄影的人,因为即使随便,拍摄人鱼的构图也很到位。

  “左面的是夫人送过来的,右面的,是那个龙啸。”卡因坐回椅子上,靠在椅背,左腿搭在右腿上翘起,右手轻击桌面。“母亲费劲心思想撇开和自己的关系啊。”

  “夫人也参与了?”唐杰不太相信,里萨贝尔在唐杰心中是一个冷静睿智的女人,即使知道碧鲛是一条人鱼,也不会无缘无故的除掉他,何况目前卡因对人鱼的还是很喜爱的。

  卡因没有回答,静静的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大海,他不怪母亲插手,可能是母亲知道了陈玉生的威胁,他恼火的是被龙啸算计和人鱼的背叛。卡因摆手让唐杰下去,寻找人鱼的事情,那个龙啸比他还急,肯定还会找他,卡因现在要理清的是自己的心情,为了一条人鱼他投入太多的精力,和太多的感情。他从不在意身边的人的背叛,因为他认为那是理所当然,每个人都是被名利束缚的,这是人类的本性,可是人鱼不同,他来自海中,没有人类的一切恶习,就像一块剔透的水晶,干净透明。卡因一直对人鱼抱有好感,是最原始的那种孩子般的喜爱,他不自觉的宠爱人鱼,为什么他还是想要逃离?对人鱼出逃,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失望,或是他一直不愿承认的受伤,毕竟他们也有过一段平和安闲的时光,他还在怀念,为什么人鱼就可以毫无顾忌的离开?他也有过一些极端的想法,凯撒家族对待背叛者的手段是令每一个人都不寒而栗的,但是在愤怒过后,他还是舍不得那样残忍的惩罚人鱼。卡因眯起眼睛,那么再次抓回来,自己就不会再给他过度的自由了,要重新消磨那个小东西的野性,要让他知道宠物的主人只有一个才行。

  在放走龙啸的七天后,卡因不意外的在索马里的总部又见到了龙啸,和一群陌生人。卡因比较在意的是丹麦费雷德利克公爵的到访,安德鲁显然看出了卡因的疑惑,“你好,凯撒先生,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这次我是以私人的名义陪同朋友而来。”凯撒家族虽然是属意大利黑手党,但是交际相当广泛,卡因作为这届的家主也经常受到邀请参加一些欧洲皇室举办的宴会,和安德鲁有一面之缘。卡因顺着安德鲁的指向看了一眼钢琴家,微笑致意。温毕生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他很难掩饰对卡因的厌恶,皱着眉低下头,没有回应卡因算是善意的礼节性微笑。卡因不自觉看了几眼温毕生,他不理解龙啸怎么会带这样一个人来,这样一个人根本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很容易在谈判中吃亏,当然这是他乐见其成的。安德鲁苦笑的看着温毕生,虽然温毕生是个历经坎坷的成年人,可是在这里的每一个人的经历都是他所不能比拟的,他就是怕温毕生控制不住情绪,惹出什么事端才跟来的,他的任务就是保护温毕生,那条人鱼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在和卡因打招呼的过程中他已经说的很明白,他并不想得罪这个年轻的新一代西西里教父。龙啸是和陈玉生一起来的,一行四人,他没有让上将在此出面,卡因的身份敏感,到时候很难说清楚。

  “凯撒先生,我们又要合作了。”陈玉生还是笑的一团和气,主动伸出手和卡因握手。卡因勉强和陈玉生客套一番,他越来越佩服中国智慧,陈玉生给他下的圈套让他吃了一个很大的暗亏,虽然最后赚的是自己。

  “陈先生,我不觉的除了那批货我们还有什么可合作的。”唐杰接替老板和陈玉生打太极,卡因不喜欢和陈玉生打交道,他没有预料到龙啸会让陈玉生出面。

  “哪里,哪里,我很期待我们以后的合作。这次凯撒先生不也是大赚一笔么?”陈玉生在中国官场历练多年,又在商场摸爬滚打数年,早已经是成精了的,这次出手帮龙啸,一方面是欠龙啸一个人情和老友的面子,另一方面也是早就想在美国眼皮子底下打开欧美技术封锁的缺口,而卡因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陈玉生诚恳的看着卡因,卡因轻声敲击桌面,“陈老板,合作的事以后再提,你今天来的目的不仅是这个吧?”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龙啸。龙啸经过短暂的修养好了很多,苍白的脸色和额头细密的冷汗还是泄露了他身体不是很健康。龙啸知道自己这次有些逞强,可是他有很不好的预感,直觉上的,而且他的直觉很少又错的时候。

  “我们没必要在互相扯皮,我就直说了吧。”龙啸很直白的出口,现在在没必要隐瞒,在坐的每个人都知道碧鲛的身份,现在重要的是找回碧鲛。“我想知道你聘请的研究人鱼的科研人员的资料,碧鲛现在被不明身份的人掠走,下落不明。”

  卡因看一眼龙啸,有些差异,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身体坐直,双手交叉放到膝盖上。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他以为龙啸动用陈玉生的势力应该已经找到人鱼,不过不好出手才来找他的,毕竟一个国家的海军不能为私人服务,看来他们还没有找到那条鱼。想到这里,卡因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我可以给你那些资料,可是这对于我有什么好处?”

  龙啸的肋骨断了两根,胸口有枪伤,还有被打的瘀伤,他是强撑着身子站在卡因面前,他唯一的信念是不能输了气势。龙啸深深的看了一眼卡因,这个人对碧鲛的热情还没有消退,找他帮忙不一定是好事,却是唯一的选择。目前各国战舰集中在索马里,任何船只的进入都会引起国际社会的关注,只有卡因的船队熟悉地形,在中国护卫舰的掩护下能够在附近搜索,而且重要的是卡因的资料比他们多,这样可以节省时间。他虽然和卡因合作,但是不代表他会信任他。“我以为把凯撒家族的名字从反恐报告上抹去就是最好的诚意了。”

  卡因攥紧了拳头,看来意大利政府又要有所动作了。他示意唐杰把资料给了龙啸,“希望我们合作愉快。那条鱼,我是不会放弃的。”卡因走过龙啸的时候在龙啸耳边说。

  “你!”温毕生先于龙啸发出愤怒的声音,卡因只是瞥了他一眼就错过他走了出去。安德鲁安抚性的拽过温毕生,这里是海盗总部,不是温毕生可以恣意妄为的。

  人鱼的回复能力很强,但是连日来的劳作让碧鲛身心疲惫,伤口愈合的很慢。杰卡森缩短了炸弹爆炸的时间,碧鲛不得不更加频繁的来往甲板和陆地,几次他都差一点游不上来。黑黑和西西留了下来,但是海豚最深的潜水深度是300米,碧鲛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坚持西西和黑黑来带自己浮上海面。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碧鲛觉的海底有硫磺的味道,而且越来越重,水温也相应的逐渐升高。他按照杰卡森的指示在这片海域的海底发现了一片人工痕迹,给杰卡森带回了一些人工雕琢的石头标本,所以最近他都固定的在一个海域下潜,对这片海域的海水的变化尤为敏感。在海底,他不只一次见到大规模的水生物迁徙,有鱼类,节肢动物,软体动物,甚至是深海的一些奇奇怪怪的生物都在远离这片海域。黑黑和西西也几次焦躁的要带他离开,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可是他没办法和船上的人说。

  在休息的时候米歇尔拿了新鲜的鱼肉给碧鲛,“伤口还没好?你最近憔悴许多。”米歇尔心疼的帮碧鲛重新包扎伤口,他很不满杰卡森对碧鲛的压榨,“在等等,我会带你离开这里。”人鱼这么美丽的物种是用来欣赏的,他轻柔的摸碧鲛发白的唇,他们就要快离开了。

  碧鲛被允许休息了半天,一入水他就听到各种生物警告的声波,他犹豫要不要上岸。西西和黑黑围着他不断转圈,用嘴拱碧鲛,将他推离船只,在碧鲛下潜到300米以后还企图继续跟随,碧鲛严厉的声波也不能阻止他们的疯狂动作。碧鲛不得已停了下来,四周怪异的安静,平常在1000米以上是很热闹的,各种水生物来回穿梭,游动。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轻柔的安抚暴躁的海豚,和海豚慢慢的交流。危险,死亡,海豚陆续的表达,晃动,热。。。碧鲛越听越心惊,这里一定会有大范围自然灾害,他没有留意时间逐渐的流逝,杰卡森并没有再次提醒他回到甲板,爆炸的时间还剩下不到二十分钟。

  48

  宝宝不喜欢蓝,他敏感的发觉碧鲛是为了让他带身上的东西走才呵斥他的,所以即使乖乖的听碧鲛的话也是游的上下翻腾。蓝在宝宝的身上没少受罪,奠定了他以后都不会喜欢海豚这种生物。龙龙和花花在一艘不起眼的小船周围跳跃,溅起团团的水花,水花引起了船中人的注意。

  “他们回来了。”龙啸惊喜的看着海豚们,应该是找到了碧鲛。卡因靠在栏杆上,看着海豚不知在想些什么,温毕生已经欣喜的下了救生艇,花花浮在温毕生身边,除了宝宝和龙龙,其他三条海豚都很喜欢温毕生,碧鲛不在的期间他们的饮食都是温毕生照顾的,对他很是亲近。

  “那是什么?”温毕生拍拍花花,因为离水面近,他注意到了潜在水下的宝宝的身上绑着东西。宝宝和龙龙除了碧鲛谁也不亲近,但是宝宝接受龙啸的靠近,龙龙是除了碧鲛任何人不许碰的。他叫来了龙啸,他们从宝宝身上解下了蓝。温毕生急忙试探蓝的呼吸,虽然微弱,但是这个婴儿的确还活着,他惊讶的和龙啸对视。

  “蓝?”唐杰也很惊讶,他想不明白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卡因若有所思的看着温毕生臂弯中的婴儿,碧鲛一向很宠爱这个婴儿的。

  温毕生抱着蓝上了甲板,把自己的衣服脱下给蓝包上,“你们认识这个婴儿?”他很疑惑这个婴儿明明在水下已经很久了,怎么还会活着?安德鲁脱下自己的衣服给温毕生披上,默默退到一边。

  “他是人鱼和人类的孩子。”唐杰简短的介绍,他很头痛蓝,白轻羽没有来,他不知道怎么让蓝配合他说出碧鲛的下落。这个人鱼混血儿年龄小,却很聪明,知道白轻羽是对他最好的就缠着白轻羽不放,很敌视自己,经常和自己作对。

  蓝毕竟是个婴儿,身体很弱,在海中大约奔波了一天一夜,没费什么力气,但是也是受不住的。缓缓醒来,看到是是他最讨厌的一张脸,环视四周,没看到白轻羽,他有些心慌。碧鲛受伤了,为了让他逃走,自己必须找人去救碧鲛。看了一下周围,认识的只有两个,他没有勇气和卡因说,只好求助于唐杰。“救,碧鲛,伤。”他尽量把自己的意思表达的清晰一些。温毕生和龙啸听的不清晰,唐杰和卡因习惯了碧鲛那种奇怪的声调还是听明白了蓝的意思。

  “那几条海豚不是会领路么?我们马上启航。”听到人鱼受伤,卡因脸色阴沉,他不会放过伤了他小东西的人。

  在登上杰卡森的船之前卡因的人已经肃清了船上的海盗,十几个人毫无声息的悄然死亡,米歇尔和杰卡森被按到满是鲜血的甲板上。温毕生闻到浓烈的血腥味儿,捂着蓝的眼睛,躲到一边呕吐,安德鲁脸色也不是很好,轻轻拍打温毕生的背部。卡因,唐杰,龙啸面不改色的看着地上的两个人。米歇尔认出了龙啸,想向龙啸求助又被人将左脸按在地上,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一旁的杰卡森还算镇静的坐在甲板上,沉默不言。

  卡因站到了一块相对干净的甲板,“没有搜到其他人。”听到手下人的报告卡因踢了一下米歇尔,米歇尔在他眼里已经是个死人。“说吧,你们把那条人鱼藏哪里了?”

  “龙啸,好久不见。”被放开的米歇尔没有回答卡因,倒是先和龙啸打招呼。龙啸皱着眉看米歇尔,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米歇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米歇尔知道自己被卡因抓住绝没有活着的机会,他只是在尽力争取,他不知道龙啸和卡因的关系,只能赌上一次。卡因斜着眼睛看龙啸,事情变得有趣,世界就这么大,好像所有和碧鲛有关的人都聚在了这里。

  “好久不见。”龙啸淡淡的回答。他靠在栏杆边上缓解身体的疼痛,温毕生只给他打了局部麻药,胸口的伤还是疼的撕心裂肺,不过是他故意掩饰罢了,面对卡因,他不敢掉意轻心。

  “如果你们放了我,我会告诉你们那条人鱼的下落。”米歇尔勉强起身。狼狈的整理破损的衣衫。杰卡森一言不发的盯着卡因,卡因看他们的目光就是想看那种毫无价值的臭虫一样,可怜的米歇尔竟然还想活命。

  “只要你说出碧鲛的下落,我当然不会和你为难。”龙啸站直了身体,这根本轮不到他出手,卡因也不会让他出手。

  米歇尔聪明的意识到龙啸话语间的漏洞,“那么凯撒先生也不会阻止我离去,不是么?”他看着卡因,卡因悠闲的站着,轻蔑的看着米歇尔。

  “你还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资格。”卡因走近米歇尔,一脚踹到了米歇尔的肚子上,米歇尔瞬间倒地,发出哧哧的声音。“你选择了背叛,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又一脚踩上米歇尔的头,“死有许多种,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唐杰重来没看见这样暴怒的老板,完全没有了往日的优雅,完全是单方面的发泄。米歇尔被打的鼻青脸肿,可是还是难消卡因心中的愤怒。他不舍得把人鱼怎样,也只能拿其他人撒气。龙啸安静的看着,他是讨厌米歇尔的,不是他就不会生出这么多多余的麻烦,碧鲛有可能已经回到他身边了,可是还没到像卡因那样杀人泄愤的地步。米歇尔违反了他们建立的游戏规则,理当受罚,不过这不在他关心的范围内,只要知道碧鲛的下落,他就会抢先卡因带碧鲛走,他不能在让卡因把碧鲛带走。

  米歇尔没有在说一句话,只是抱着头滚来滚去。杰卡森也不是很喜欢米歇尔,这个人太过贪婪,可是如果米歇尔死了,下一个就是他。“那条人鱼在水下,他身上有定时炸弹,没有多少时间了。”杰卡森的话吸引了龙啸的目光,卡因也停了下来,虚弱的扶着栏杆的温毕生也一步步走了过来。“通讯设备在船长室。我不知道那条人鱼是你的,只是帮米歇尔一个忙。如果你放了我,我就告诉你炸弹的密码。”杰卡森不想陪着米歇尔死,得罪了卡因-琼奇-凯撒,只有死路一条,但他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希望还能有一条活路。卡因默许了杰卡森的条件,他不会杀杰卡森,但是会囚禁他一辈子。所有人都随着杰卡森进入了船长室,龙啸在进入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米歇尔,米歇尔的脸上露出怪异的笑容。

  “他在水深236米处停留。”杰卡森指着屏幕对众人说,看了下时间,“只有13分53秒,不可能在把他拉上来解开炸弹,必须有人下去。”

  “要穿什么装备?”龙啸站出来问杰卡森。“人类目前潜水的极限是190米,我们有潜水球,可是如果用了潜水球就不能及时解开人鱼腰间的密码锁。”杰卡森看着龙啸,必须有人冒着生命穿着普通潜水服下去才行。这时的杰卡森也是紧张的,一旦援救失败,他和米歇尔的下场是一样的。卡因和温毕生都沉默了,“叫几个人跟我下去,以防万一。”龙啸走出舱室,杰卡森带着龙啸来到一个小仓库,拿出了普通的潜水衣,“只有两套。”“我和你下去。”卡因突然抢过杰卡森的另一套潜水服。“不行。”唐杰站在卡因面前,“我们必须确保您的安全。”卡因皱着眉看唐杰,“老板,你身后是凯撒家族,你不能出任何事。我下去。”

  在他们审问杰卡森的时候宝宝他们已经找到了碧鲛的位置,他们很反常的安静的浮在船的四周,动作迟缓,龙啸他们才没注意。龙啸和唐杰入水后,宝宝靠上前顶了一下龙啸,他们随着宝宝下潜。水温很高,怪不得宝宝动作很迟缓,最适宜海豚生存的温度海豚是26摄氏度,而周围海水的温度明显偏高。到100米的时候唐杰感受到了迫人的压力,好像就要把内脏挤出来一样,到150米的时候唐杰已经看不清东西,眼球突出,布满血丝,浑身挤压的骨骼疼痛。龙啸和唐杰一样,他可以感觉到打量的鲜血被从伤口挤压出来,粘腻的粘在皮肤上 ,他和唐杰打了一个手势让他停下,然后自己继续下潜。龙啸眼中充血,完全看不到东西,全靠宝宝带领。

  黑黑和西西越来越反常,从一开始的躁动不安。来回游动,到后来懒懒的靠在他身边,周围的温度就像烧开水一样一点点的升高,碧鲛很不舒服。海豚不适合高温,碧鲛很着急,他拉着西西和黑黑逐向上浮,龙龙和花花在不远处缓缓向他移动。碧鲛随着龙龙斜向上浮动,在不远处看到了穿着潜水服的龙啸,惊喜异常,他终于自由了。

  压力太大,龙啸耳中充满了嗡嗡声,话筒里卡因好像焦急的说着什么,他只隐约猜到米歇尔,密码几个简单的词组,这里是水下186米,已经接近人类极限。他看不见前面,但是安静的宝宝突然活跃了起来,他紧紧的抓着宝宝缓缓下潜,一只熟悉的手碰上他的脸颊,他终于找到碧鲛了。碧鲛任由龙啸在他腰间摸索,找到了输密码的位置,龙啸犹豫了一下,一共有25个数字,一个数字输入错误炸弹就会瞬间爆炸。他抱了一下碧鲛,不管怎样他都会陪在碧鲛身边,碧鲛回了一下龙啸。

  “谁也走不了,那个密码是错的。”米歇尔挣扎着靠舱室的边缘做了起来,蹭了一下嘴角,“我们都要死。”

  卡因冷冷的看一眼米歇尔,迅速的和龙啸通话,龙啸的回答很模糊,不知道还来不来的及。

  49

  不远处响声如滚滚天雷由下而上,由小到大响彻云霄,几百米的水柱冲天而起,浓烟一团一团的扶摇直上,落到人身上厚厚的一层灰,热浪夹杂水汽,一些细小的物质扑面而来,打在脸上生疼,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的味儿,红色的熔岩不时翻上水面,烧开的海水冒着升腾的热气向四周扩散,与近处遥相呼应,一艘船轰然爆炸,飞溅的火焰点燃另一只船,不久另一只船也爆成碎片,一声接着一声,仿佛是一场竞赛。

  小小的救生艇挡不住滚烫的海水,卡因,安德鲁,温毕生和唐杰几个人明显感受到救生艇的金属部分热的发烫,他们脱下衣服垫身下,尽量隔开逼人的热量。唐杰已经尽了力的上潜,还是灼伤了背部,安德鲁正在帮他小心翼翼的煎下伤口四周的布片,温毕生抱着蓝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知魂游何方。卡因看着海水四周翻白的死鱼和不远处仅剩的四个手下,深呼一口气,险些被灼热的空气灼伤了肺部。米歇尔原本就打算带着人鱼逃跑,偷偷的换了密码,在杰卡森的船上设置了炸弹,在他们都把目光放在杰卡森身上后,安德鲁一直在注视米歇尔,在米歇尔引爆炸弹的前一刻他割断救生艇的绳子,拉着温毕生上了救生艇,卡因也跟了下来,远离杰卡森的船,海底突然爆发的气浪差一点就让他们葬送大海,海水温度可以达到沸点,人掉进去必死无疑。没有人再提起人鱼,也没有人再提起龙啸,这世界上有着太多不可思议的东西,也许在他们不知道的角落,他们正好好的活着,比谁活的都好。

  “龙啸。龙啸。”哽咽的声音在龙啸的耳遍想起,他挣扎着睁开一条缝,世界猩红的一片。碧鲛呢?张张嘴,发不出一丝的声音,他害怕,最后的关头他倒着输入的密码,他害怕碧鲛已经。。。。耳遍的声音越来越远,身体自动陷入深眠。

  一颗颗豆大的珠子滚落龙啸的周围,险些把龙啸埋葬。龙啸浑身是伤,口耳鼻眼和嘴里冒着丝丝鲜血,是水下压力过大造成的,胸口的伤口也渗着鲜血,背后被突袭的热浪烫出一层水泡,都是为了保护他。花花,黑黑,西西,死了,黑黑横着为他们当了一圈热浪,尸体掉入海中,花花是在推着他们分离游走的时候逐渐沉入海底,只有西西,全身烫的起皮,碧鲛已经尽力的推着他浮出水面,可是它还是没能撑到这个陌生的海岛,碧鲛把它安置在一个礁石旁,他要给西西举行一个葬礼。龙龙的鱼尾也被烫的起泡,奄奄一息的停靠在浅水湾,宝宝没受什么伤,焦急的围着龙龙打转。巨大的打击让碧鲛几乎崩溃,他不能在失去任何一个人了。他抱龙啸拖到沙滩上面有树林的地方,太阳晒的沙子滚烫,碧鲛深切的感受到鱼尾灼烧的疼痛,可是他坚持拖着龙啸挪动,他要和他们一起承受这种痛苦。碧鲛把龙啸安置在一个树荫下,搜集了一些树叶附在龙啸的身上,避免他迅速的脱水,然后回到海中。他沿着小岛的边缘游动,像这样的小岛,在一些岩洞中应该有小水洼寄存干净的雨水可以饮用,龙啸现在发烧,需要大量的水分。在离沙滩不愿的地方,碧鲛找到一个天然的洞穴,海浪击打着岩石,把一些碎石挡在了洞口。他爬上碎石滩,一点一点的搬动碎石,光滑的鱼尾被磨掉了几片鱼鳞,他不顾疼痛的继续往里面爬。里面是一个很大的岩洞,最上面是一个开口,透过开口射进的光速集中早在左侧的一个小平台上。碧鲛环视四周,在平台下面有一个半径一米左右的小坑,里面有积水。碧鲛艰难的爬到小坑,舔了一下,是干净的淡水,又爬了出去。碧鲛在附近找了一个空的海螺壳,装了一螺壳的水,艰难的回到龙啸的身边。沙滩上一路的血迹延伸到树下。

  “喝一些,求你喝一些。”龙啸已经完全陷入昏迷,即使把水喂进了嘴里龙啸也不会咽下去,又会溢出来。再这样持续的高烧,龙啸就有生命危险了。一颗颗圆润的珠子落在龙啸的脸上,滚动着滑过他的脸颊落到树叶堆中。碧鲛把一口水含进嘴里,对着吻龙啸,小舌纠缠龙啸的舌头,让水流进龙啸的胃里,一点点喂完海螺壳的水,碧鲛又去打水,几番下来 ,碧鲛的鱼尾已经血肉模糊。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气温也降了,龙啸身上滚烫,可是表现的却是像冷的受不了,直打哆嗦。碧鲛深入森林边缘,来来回回拖了许多干树枝,没有任何的生活工具,他只能用最原始的钻木取火。他找来一个一面稍微平坦的干树枝,铺上一些干草,然后双手夹着一个树枝在干草上摩擦,弄折了几根树枝也不见效果。龙啸已经冷的上下牙齿打颤,听的一旁的碧鲛心惊。他越是着急就越是生不起火,泪水在这个时候最不值钱,一颗颗的珠子滚了满地。碧鲛颓丧的抱着龙啸,天已经完全黑了,他体温偏凉,根本不能用他的体温来温暖龙啸,而且在这个陌生的小岛上,会不会有野兽出没?就让我和他一起被吃掉算了。碧鲛有些绝望的想。龙啸的身体越来越热,可是牙齿已经咬的紧紧的。碧鲛已经哭不出来了,他机械的拿着树枝敲打,树枝被敲打出了裂缝。碧鲛不想放弃希望,他打算在试几次,他把干草放到被敲裂的树枝上,用另外一颗树枝摩擦。一股呛人的烟升起,伴随着点点星光,在碧鲛眼里,那点点星光比太阳还要耀眼,他哽咽着加入更多的干草,在出现火苗以后他小心的交叉放上几根干树枝,火苗越来越大,终于他燃起了一堆篝火,碧鲛喜极而泣,龙啸有救了。

  碧鲛的双手也满是伤口,但是他不能停下,趁着火还大他必须再去找一些干树枝和干树叶干草之类的。往返无数次,碧鲛小心燃起一堆的干树叶,干草和少量的比较细的树枝,在另一对篝火燃尽以后清理掉灰烬,铺上干净的树叶,把龙啸拖到灰烬上,又在龙啸的身上铺上一层的树叶,他想尽力让龙啸发汗,除此之外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一晚上碧鲛盯着龙啸,旁边放着几个装满水的大海螺壳,一点点喂龙啸喝水。龙啸一开始还是被动的被喂水,后来是主动的吸吮碧鲛的舌头,可能是碧鲛是的体温偏低,他不断向碧鲛靠拢,碧鲛只好挨在龙啸的身边,任由龙啸像八爪章鱼一样把他紧紧的抱住。他一夜没有合眼,天大亮的时候龙啸的气息逐渐平和,碧鲛知道最危险的时候过去了,大大松一口气的碧鲛昏了过去。

  碧鲛醒过来的时候龙啸还在沉睡,碧鲛又捡了一些新鲜的树叶铺到龙啸的身上,散热,也避免他水分的流失,而后捡了一堆的干树枝。他摸摸龙啸的额头,还是很热,但是他体温偏低,应该正常,就转身入水,他要去看龙龙和西西。入水后,鱼尾受伤的部分被海水一刺激才让碧鲛注意到了自己的伤口,腹部下面大片的细鳞被磨掉,那么敏感的地方,奇怪的是昨天他竟然没有感觉疼痛。忍着痛他游到了放着西西的礁石,西西身体已经僵硬,身上变的灰白没有光泽。碧鲛游到另一边,龙龙的旁边放了好多小鱼的尸体,那些小鱼都是他们平时不消于吃的,碧鲛亏欠的摸摸宝宝。宝宝见了碧鲛很高兴,欢快的叼着一条鱼贴到碧鲛身上,温润的大眼睛乖顺的盯着碧鲛。碧鲛拿起小鱼吃掉,他也好久没有吃东西了,身体很虚弱。龙龙还是没有精神,万幸的是伤口已经开始收敛,应该没有什么大碍。碧鲛拍拍宝宝和龙龙,龙龙和宝宝似乎知道碧鲛要下葬它们的亲人,龙龙挣扎着游动,宝宝也跟上了碧鲛。碧鲛拖着西西的尸体游向深海,他要把西西葬到深海海底,他不想西西成为任何生物的食物,他要好好的安葬他。下潜到一定深度龙龙就支持不住,留在了原地,再深一些宝宝也停住了身子,碧鲛拖着西西逐渐下潜,深海一片漆黑冰冷,碧鲛摸索着清理出一片空地,然后挖了一个坑,把西西放到坑里掩盖上,在坟的上面撒上了一层的珠子,泪水融化在海水中,希望若干年以后,当有智慧生命发现这个小小坟茔的时候不要轻易的打扰他。他会永远记住西西的坟墓,也会记住花花和黑黑,他永远的亲人们。

  浮上海面后他给宝宝和龙龙抓了几条鱼,喂饱了它们后拖着一条大鳕鱼游回岸边。龙啸还没有醒 ,碧鲛撕扯着吃了一半的鱼,另一半放到火上烤熟,等龙啸醒了再吃。又一个黑夜,龙啸还在沉睡,烧已经退了,碧鲛坐在沙滩,回头就可以看到龙啸。他把鱼尾浸在海水中,小小的篝火点不亮全部的沙滩,幸好有洁白的月光。轻轻抚摸鱼尾,拔去死掉的鳞片,清理伤口。做完后,碧鲛双手撑在后面的沙滩上,抬头看着虚幻的远方,鱼鳍随着海浪飘动。悲伤的人鱼歌声响起,附近的海豚可能也接受到了同伴的死讯,齐声附和,原本静谧的海面笼罩在悲伤的思绪中,丝丝缕缕飘过大海传向远方,月儿也为之流泪,悄悄隐藏了半边脸。

  安息吧,我的亲人,安息吧,我的宝贝儿。

  50

  口中的东西凉凉的,滑滑的,龙啸狠狠的吮吸,想攫取更多的清凉。意识不是很清晰,但是还是感觉到到身边有人在照顾他。碧鲛推开龙啸,这已经是第三天了,龙啸逐渐有了回应,每次都会吸吮他的舌头,造成他的舌头有些红肿。他不再嘴对嘴的喂龙啸,拿着海螺壳凑到龙啸的嘴边,龙啸自觉的咽下流入口中的清水。天气还是灼热难耐,但是碧鲛敏感的嗅出空气中的水分子比昨天多,晚上可能会有暴风雨。

  沙滩周围的干草和干树枝几乎被碧鲛捡的差不多了,他先是把这些集中在龙啸的身边,然后一点一点的运到他找到的那个崖洞中。他找了一个地势较高的地方清理出来,然后铺上干草。把树枝堆在另一边,燃起篝火。太阳偏西的时候他小心的把龙啸拖下水转移到洞中,龙啸的旁边是点燃的火堆。回到海中,远处黑云滚滚,气势汹汹的逼近海面,海风有逐渐增大的趋势,海浪拍击岸边的山崖激起几米的浪花,潮水渐渐没了洞口。碧鲛找的地方是崖壁凹进去的一块,地势较高,应该不会被淹没,碧鲛放心的出去觅食。海风越来越大,水里阻力使碧鲛被缕缕冲回洞口,浅海的小蟹小虾也躲到了沙滩下面,或是洞穴里。无奈之下碧鲛在岩石上敲了一些牡蛎匆匆躲回了崖洞。

  洞口被海水淹没,碧鲛用手撑着上身爬到打理好的平台,以前这种情况他都是在深海的,但这种时候他放不下龙啸。暴风雨已经来了,海水疯狂的击打岩石,可以听得见碎石滚落的声音。雨水从上面的开口倾泻而下,在碧鲛的眼前形成一到水帘,偶尔会被风吹到里面一些水迹。碧鲛挡在龙啸的一边,避免水落到龙啸的身上。

  山洞内火光暗淡,干树枝不多,碧鲛又不能让活熄灭,只好盯着火光,稍微有熄灭的迹象就添上一根。给龙啸喂了些水,摸摸龙啸的额头,烧已经完全退了,应该快醒了。碧鲛已经几天没有合眼,强打精神看着火堆。可是渐渐的火光变成了双影,越来越模糊,终于支持不下去,躺在了龙啸身边。

  龙啸醒来的时候睁开双眼,周围还是一片红色,看不到前方。有水流倾泻击打岩石的声音,空气湿润润的。动了一下手臂,左半边身子挨着冰凉滑腻的物体,顺手摸过去,冰冷的鱼鳞,应该是碧鲛。

  “碧鲛?”龙啸的声音沙哑,碧鲛还是在沉睡,没有回答。龙啸做起来,捂着双眼,松开,眨一下眼睛,现在他是个瞎子,什么也看不见了。他摸索着摸到碧鲛的脸颊,轻轻的抚摸,缓解心中的焦虑。碧鲛太累了,不自觉的把脑袋枕在龙啸温暖的手心酣睡。等他醒来的时候,外面的暴风雨停了,篝火已经熄灭不知多久,地上一片阴冷,他看到清醒的龙啸,扑了上去,龙啸身体虚弱,根本挡不住碧鲛躺在了地上,他感觉到脖子上有东西一颗颗的砸下来。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没事了。”龙啸躺在地上,一手搂着碧鲛的腰,一只手轻轻的拍碧鲛的头,安抚激动的不能自己的碧鲛。

  好一阵子碧鲛停了下来,比比划划和龙啸说了一大堆,可是很久他发现龙啸只是微笑,在没和他说过一句话。他拿着手着龙啸眼前晃晃,龙啸还是没反应,仔细看龙啸的眼睛是红色的。

  “别晃了,你都快打到我了。”看不见让龙啸的触觉特别灵敏,碧鲛挥舞手臂在空中带起的风让龙啸轻易的猜出碧鲛的动作。“我现在看不见,可能是在海下压力太大导致眼球充血,过几天就没事了。”虽然龙啸自己也不敢确定,但也只能这么说了。

  “龙啸?”刚察觉龙啸看不到的时候碧鲛心都凉了。龙啸之于他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就好像只要龙啸在一切都没问题一样。他忐忑不安的发出疑问的声音。

  “你会说话了?”龙啸惊喜的摸索做起来,伸手碰触碧鲛。

  “龙啸。”碧鲛还没有忘记的,说的最最清晰的就是这两个字。

  “哎?说点别的啊?”龙啸开着玩笑,缓解压抑的气氛。

  “龙啸。”碧鲛的声音坚定,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龙啸。

  “我知道啦。我饿了,有吃的没?还有我想晒一下太阳,这里太冷了。”龙啸在碧鲛的帮助下出了崖洞,外面的太阳刚刚升起,被出生的太阳映红的海面预示着一个新的开始。

  龙啸坐在一个阴凉的树下,他看不见,只能口述让碧鲛准备一些东西,打信号求助。龙啸让碧鲛收集一些打湿的树枝,只用一部分在沙滩上摆出相隔不远的等边三角形,然后碧鲛用一些树洞里没有被打湿的干草摩擦生活,点燃三堆篝火。潮湿的树枝燃烧形成浓重的黑烟盘旋上升,碧鲛躲到远处看着直冲云霄的黑烟。火一直在燃烧,龙啸留在沙滩边缘的树下,隔一段时间去添几块湿的树枝。碧鲛在浅海可以看的到龙啸的地方抓鱼和螃蟹。

  浅海的海水清澈见底,一些银背的海鱼并不怕碧鲛,围着碧鲛游动。碧鲛盯着水里的鱼,突然出手,指甲上插着一条鱼,把鱼放到海滩上的半个砗磲里,然后在去抓。等砗磲装满了海鱼和螃蟹后才慢慢的爬到龙啸身边。天气炎热,龙啸热的厉害,正在摸索着碧鲛放在身边的海螺壳。碧鲛把砗磲放在一边,拿起一个装满水的海螺壳给龙啸,龙啸接过来,喝了一口,水已经温了。他最担心的就是淡水的问题,他不知道碧鲛从哪里弄来的水,这水又能支持多久。碧鲛重新燃起一堆篝火,把一些海鱼和螃蟹串在树枝上烤,然后挨在龙啸的身边坐下,撕扯剩下的海鱼。龙啸感受到碧鲛的重量,搂紧了快要躺进他怀里的碧鲛,睁开眼睛看了一下,还是朦胧的红,但是颜色好像淡了一些。两个人无言的偎依在一起,碧鲛扭了几下身体,调整最舒服的姿势贴着龙啸的胸膛,龙啸双手搂着碧鲛,闭着眼睛,他的身体还是很疲劳。

  碧鲛烤鱼的技术很糟,他愧疚的看着龙啸面不改色的吃下烤焦的鱼“龙啸,龙啸。”音声颇为可怜的叫着龙啸。“味道不错。”龙啸安慰碧鲛。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靠碧鲛的照顾,他也清楚这几天肯定把碧鲛累坏了,可是有些事他们不得不做。他们必须在陆地上找一个山洞,那个崖洞太潮湿,不适合居住,而且涨潮也很危险,如果潮水增高,他们没有躲避的地方,每次过去也很不方便。但是碧鲛也不能离开水太久,这个地方要等他好了才能找。现在他们要做的是多存一些干树枝,取火和发信号。

  龙啸双腿叉开坐在沙滩上的火堆边,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海天的风很凉。碧鲛蜷缩在龙啸的身边,一白天他做了很多的事情,收集树枝干草,到浅海寻找更多的大贝壳和空的海螺壳,还要负责龙啸,他和宝宝,龙龙的食物,到了晚上很困倦,早早的就睡在了龙啸的旁边。龙啸看似闭目养神,实际上是在警惕周围的动静。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海浪击打礁岩的啪啪声,和一些不知名动物呜咽的声音让黑暗的小岛蒙上诡异的神秘。

  一种奇怪的声音传进龙啸的耳朵,龙啸一手搭在碧鲛的身上,一手拿着棍子,侧过脸向着声音的方向。声音不大,是沙漠中沙子滑落深坑的那种扑簌簌的声音。龙啸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是风吹着沙子向前推的声音,可是这种声音似乎越来越近,逆着风的方向传来。可能是一些好奇的小动物,龙啸拿着棍子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声音停了下来。龙啸没在意,转过身,但是声音突然变大了,噗的一声有什么陷进了离他不远的沙沟。白天的时候龙啸让碧鲛浅浅的挖了一个沙沟把他们圈在里面,以防万一。龙啸抓着篝火外面的一根树枝冲着声音的方向扔了过去,有什么东西在沙滩上急速奔跑,串入丛林的时候惊到了树林里面的小动物,一时间鸡飞狗跳。龙啸紧张的坐直了身子,左手撑地准备起来,他担心是什么大型猛兽。“怎么了?”碧鲛躺在龙啸的腿上,睁开迷茫的眼,问龙啸,他实在是太累了,他比龙啸更早一步听了丛林边缘的声音,但是没有敌意,就没出声。龙啸听了一会儿,似乎安静了下来,没有东西在接近,他把碧鲛按在腿上,“没事,睡吧。”碧鲛需要休息,因为这几天他的工作量会很大。碧鲛听话的侧了个身,继续沉睡。

  第二天的时候龙啸让碧鲛找昨天的动物留下的痕迹,但是因为海风很大,并没有留下清晰的印记。在他们不远的地方有深陷的几个坑,但是碧鲛看不出来爪印。“海滩还不是很安全,今晚我们回崖洞吧。”龙啸眯着眼睛背对阳光看丛林的方向,虽然还是一片血红,但是有了事物的轮廓,还有了浓淡的差别,他想过不了几天就可以看见东西了。

  51

  难得的好天气,龙啸站在湛蓝的海水中央,双目紧紧的盯着海水中的海鱼。已经过了一个月,龙啸充血的眼球完全恢复,长长的头发也被用草绳绑在脑后,难处理的是满嘴的络腮胡,幸好他身体的毛发生长很慢,一身被晒的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噗的一声,龙啸的鱼叉入水,等他抬起棍子的时候上面插了一条肥美的海鱼。提着鱼走上沙滩,到篝火旁用树枝穿了放到火上烤,拿下已经烤好的鱼撕开放进碗大的砗磲中,砗磲中是椰汁。涂抹椰汁后的鱼肉嫩滑甘美,碧鲛很喜欢,另一只砗磲中放着新鲜的香蕉。把东西移到阴凉的树荫下,龙啸转身回到海水中游到离海岸不远的礁石群,碧鲛趴在一块大礁石背面的水底酣眠。龙啸小心的双手托起碧鲛游回海岸,到浅海的时候干脆站了起来,抱着碧鲛上岸。碧鲛睡的很沉,双臂紧紧的搂着龙啸的脖子,头埋在龙啸的颈间,湿滑的鱼尾一颤一颤的摆动,拍打龙啸的大腿。碧鲛的体温很凉,龙啸好笑的看看不愿睁眼的碧鲛,亲亲碧鲛的额头,人鱼可能不适应高温天气,中午的时候是碧鲛最没精神的时候。

  “醒醒,吃些东西再睡。”做到树荫下,把碧鲛靠在自己怀里,龙啸轻轻的按摩碧鲛的耳后。小岛上的天气气温高而多雨,很可能是属于太平洋岛屿,气温常年在25摄氏度到28摄氏度之间,中午的气温尤其高。碧鲛不适应高温,一个月来很少吃东西,龙啸的眼睛恢复正常以后都是他料理食材,督促碧鲛吃东西。

  “龙啸。”碧鲛刚刚醒来,声音低哑慵懒。晃晃脑袋逼迫自己清醒,眼睛的景物逐渐清晰,椰汁烤鱼,新鲜的香蕉,烧好的鸟蛋,面前的食物都是龙啸找来的,在龙啸的眼睛好了以后他们的饮食都是龙啸料理的。

  他们被冲到的小岛一边的沙滩,面积不大,沙滩上面一些是茂密的丛林。龙啸不能确定岛上是否有人,不过沙滩干净,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留下的痕迹,很大的可能是这是一个无人的小岛。一般这种太平洋小岛都会有椰子,香蕉之类的,如果偏南的话还会有甘蔗和菠萝。他在丛林的边缘找到一些可以使用的水果食用,海鲜是很美味,但是久了也就腻了,正好调一下口味儿,而且看起来碧鲛也很喜欢。

  碧鲛眯着眼睛赖在龙啸身上不起来,心安理得的享受龙啸的服侍。龙啸一手拿起一根香蕉,一手穿过碧鲛扒开香蕉皮,白嫩的果肉就被碧鲛一口咬去了大半,龙啸笑着把剩下的吃掉,在扒开一根。碧鲛扭头,龙啸又拿起挑好了鱼刺的鱼肉喂进碧鲛的嘴里,碧鲛吃的开心,修长的鱼尾有节奏的拍动,”好了,都是沙子。”龙啸拿起几片叶子擦干净鱼尾鳍粘上的沙子。碧鲛喜欢这样的生活,自由却不孤独。喂饱了碧鲛,龙啸匆匆吃了剩下的东西,安置了碧鲛拿着骨刀走向昨天砍的树。骨刀是一根一米长弧形动物骨骼,碧鲛在深海捡回来的,可能是某种海洋生物的骸骨,外弯的一侧坚硬锋利,是很好用的工具。他们住的崖洞潮湿,不适合居住,在陆地上很难找到离海边近的山洞,龙啸决定自己在海边建一座木屋。

  碧鲛尽量把自己蜷缩到大树的阴影里,一边调戏挂在他鱼鳍上跟到陆地的小螃蟹一边欣赏眼前的美男。龙啸的伤口好了,纱布早就被取下洗干净放了起来,原来穿的潜水服也脱了下来,现在的龙啸裸着上半身,下面围着树叶串成的裙子,脚上是他自己编的草鞋,如果不看寒酸的草裙草鞋,半裸的美男还是很值得欣赏的。汗水调皮的顺着龙啸刚毅的脸颊爱抚他全身,引着碧鲛的视线也不下心滑过龙啸暧昧的地方,碧鲛不得不连连赞叹。龙啸原来蜜色的皮肤已经晒成了古铜色,满是伤痕的背部在汗水的润泽下闪闪发光,肩胛骨随着他砍树的动作伸缩,展现出漂亮的曲线,紧握骨刀的双臂肌肉鼓起,饱含爆发的力量,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腹肌也在弯腰的时候虬结,远远看去像是一张紧绷的弓,汗水滑过小腿,在沾满细沙的皮肤上滑出歪歪扭扭的几道痕迹,在突出的脚踝汇集。“龙啸。”碧鲛不自觉的发出声音换气龙啸的注意,龙啸回头,放下骨刀走到碧鲛身边,拿起海螺壳去海面取了海水润湿碧鲛的身体,“好了,不舒服再叫我。”喝了一口水龙啸又回去继续工作,碧鲛怔怔的看着龙啸,连小螃蟹跑掉都没有察觉。

  气温渐渐变的不那么炎热,龙啸摸了一下汗水,取材的进展很慢。他选择的树干都是直径十厘米左右的,骨刀毕竟不是锋利的钢刀,几乎四天才能砍倒一棵树,到目前为止他也只砍了两棵。回头看一下碧鲛,正在用他锋利的指甲把他砍好的树干的树皮划成条状,然后扒下来,这种树的树皮很坚韧,扒下来浸泡海水后反复的揉会变成很结实的绳子,到时候建木屋时会很有用。碧鲛的样子很可爱,他的指甲很尖利,必须小心才能保持树干的完好,所以很严肃的盯着指甲,深怕一个不小心就毁了龙啸好不容易砍下来的树树干。看今天干不完了。龙啸走到碧鲛的身边坐下,碧鲛看到龙啸就自然的窝到龙啸的怀里,老实的由着龙啸帮他擦鱼尾,碧鲛在水里灵活,在岸上却像笨拙的海狮,做什么都慢吞吞的。

  “晚上吃什么?我一会去抓鱼,这次用菠萝汁腌一下在烤吧。昨天我看到丛林里面好像有香料,我去找找看。”碧鲛故意拍打鱼尾溅起细沙扑了龙啸满身,“好啦,好啦,你去看看宝宝他们,你不是说附近有海豚接纳他们了么?不放心就常去看看,记得别太晚回来,虽然我还没见过鲨鱼,小心一些总是好的。”龙啸抱着碧鲛来到海边,碧鲛顺着龙啸放低的手滑入海中。

  天黑之前碧鲛回到海边,把鱼尾放在海水中拍打,几只小蟹钳着碧鲛的鱼鳍,还有几只海星粘在碧鲛的鱼尾上,碧鲛扯下海星扔到头上,抓着小蟹,看小蟹的两只鳌在空中乱舞。龙啸在篝火旁烤鱼,不时看一眼玩的开心的碧鲛。吃饭的时候碧鲛是自己吃的,当然都是龙啸把剥好的香蕉,切好的菠萝,挑完刺的鱼肉放到砗磲中放到碧鲛的面前的。他正在仔细的帮碧鲛清理鱼鳞,把海星摘下来仍回海里,把不小心挂在鱼鳍上的小蟹取下来,龙啸很在意碧鲛的身体健康,每隔三天都要帮碧鲛清理一次鱼鳞下的寄生虫。

  夜晚的时候龙啸在他的周围围了栅栏,他坐在火堆旁,碧鲛躺在他的腿上,双臂搂着龙啸的腰,鱼尾上盖着粘了水的树叶。火光映红龙啸的脸,他正在想怎么在陆地建一个和大海相通的游泳池,虽然海边的空气湿润,碧鲛可以长时间的待在陆地,可要是有一个游泳池就可以永久的解决碧鲛离不开水的这个问题了。龙啸是侧坐着的,可以看到海面和丛林,物体摩擦树叶发出的嚓嚓声引起了龙啸的注意,在火光的范围外的丛林边缘,有什么东西在游走。龙啸抽出一根一端烧的正旺的树枝朝着声音传出的方向晃了一下,没什么异常,他收回树枝插到火堆中。安静的趴伏在他腿上的碧鲛突然弹起来压倒龙啸,一个黑影从他们上方越过,蹲在火堆的另一边和他们对视,龙啸在被推到的一霎那捡起一只燃烧的干树枝对这黑影扔过去,黑影显然忌惮火焰,在落地后又退了好远。碧鲛张开嘴露出细密的尖牙,五指张开,三角状的耳鳍也挺立展开,盯着黑影发出嘶哈的声音。龙啸又在火堆抽出一根树枝做武器,黑影试探性的接近火堆,走进了龙啸的视线范围,令他惊讶的是那竟是一头墨豹。

  它拱着身子站在他们的不远处,通体墨色,闪着丝绸的色泽,圆头短耳,四肢修长有力,后背高高的弓起,前肢紧缩向后,后肢微微下蹲,仿佛下一刻就会扑咬猎物的喉咙,它和碧鲛对峙了很久。碧鲛一点儿也不喜欢猫科动物,天然的恐惧,但是他不可能就任由自己成为它的食物,他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墨豹寻找机会。它先动了,墨豹在陆地的速度要更快,它突然跃起,避开碧鲛长长的指教咬住碧鲛的鱼尾,碧鲛低头咬住墨豹的后颈,墨豹松口滚向一边。碧鲛挪动身体,指甲插在了墨豹刚刚的位置,墨豹跑到碧鲛的后面,他很聪明的意识到碧鲛的武器虽然厉害但是身手不灵活。碧鲛和墨豹纠缠在一起,龙啸根本插不进去。碧鲛凭着感觉划过身后,墨豹被锋利的指甲划到了眼睛,一声怒吼俯下身子冲撞碧鲛,趁机用爪子紧紧抓住碧鲛。一旁的龙啸莫名其妙的感觉恶心,墨豹最先承受不住倒在地上抽搐,碧鲛趁机压在墨豹的上方,墨豹恢复以后在碧鲛下面挣扎,发出吭吭的焖声,碧鲛狠狠的勒住墨豹的脖子,墨豹粗大的尾巴扫到碧鲛的背上,后肢不断的蹬地,在沙滩刨出一个小坑,碧鲛只能用上身压制墨豹,也很吃力,逐渐的墨豹的动作幅度减小,声音也不成调的渐渐低下来,海岸上只剩下墨豹和碧鲛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在火光下碧鲛看到有晶莹的物体从墨豹的眼睛滑落,惊异于墨豹的眼泪,他渐渐松开了手臂,墨豹从碧鲛身下钻了出去,蹲坐在他面前。碧鲛看到墨豹金色的大眼睛透着哀伤的眼神,然后他温顺的翻过身子,露出浅色的腹部,停一会儿后它起身,三步一回头的走回丛林。

  “这里是不可能有豹子的,而且还是传说中的墨豹。”墨豹出现的太突然,龙啸是给碧鲛冲洗伤口的时候才想到这一点。这种墨豹是金钱豹的一个黑化型个体,也可以说的基因变异,金钱豹多生活于非洲和亚洲南部,一般都是毛色棕黄,遍布黑色斑点和环纹,所以墨豹是非常珍贵的。为什么一个太平洋的小岛会出现墨豹?龙啸深深的疑惑。

  52

  在自然界,动物露出自己柔软的腹部是臣服的标志,第二天墨豹就把三个豹宝宝刁到了碧鲛身边。成年的是雌性墨豹,此刻正趴在碧鲛身边,毛茸茸的圆头放在前爪上,圆圆的耳朵搭在头上,金色的大眼睛温柔的看着在它面前和小螃蟹扑闹的金黄色泽的小豹,尾巴安静的搭在碧鲛的鱼尾上。三只小豹各有特色,和母亲一样全身墨褐的小豹叫小黑,是个男孩子,性情机警,对碧鲛爱理不理,喜欢跟着龙啸,白色皮毛,黑色斑痕的小豹可能是白子,眼睛也是银色的,喜欢把碧鲛的头发耙乱做成窝状睡觉,脾气很好,只要不妨碍它睡觉怎么蹂躏也没关系,也是男孩子,碧鲛叫它小呆,还有一只棕黄色皮毛,黑色斑纹的小豹,性格活泼,不认生,属于那种谁跟她玩她就跟谁走,被人卖了都还帮人数钱的小姑娘,很自然的碧鲛给她起名小白。小呆侧着身子窝在碧鲛长长的发中,身体挨着碧鲛的背部,碧鲛可以感觉到它呼吸时身体的伏动,小黑趴在龙啸的旁边看他砍树,小白和碧鲛抓给他的玩具小螃蟹玩的不亦乐呼。龙啸对碧鲛说过对墨豹出现的疑问,黑美人,就是那头母豹不像是野生的,昨天很可能是饿极了才攻击他们的,因为他们在海边出现妨碍了它们的正常觅食。

  “龙啸。”龙啸听见碧鲛是声音走了过来,小黑轻声的跟在龙啸的后面。碧鲛现在有事情做了,四只豹子的食物都落在他身上。碧鲛清理一下头发,抱出抱起身后的小呆放到黑美人身边,黑美人低头舔弄小呆的皮毛。龙啸抱起碧鲛走向海水,小白咬着小螃蟹跟在碧鲛的后面,跑到龙啸的前面用尾巴拍打龙啸的腿,不满意扔下她。碧鲛紧紧的搂着龙啸的脖子,看着在龙啸脚下团团转的小东西,咔咔的笑出声。

  “都是你惯着她。”龙啸抱怨的和碧鲛说。小白活泼好动,碧鲛是一向随着她,到深海捕食的时候也会带着她,让这个小家伙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碧鲛贴在龙啸的颈边,舔舔龙啸的侧颈,轻轻咬一下。龙啸颠了一下怀中的碧鲛,碧鲛不满的瞪了龙啸一眼,龙啸乐的抱着碧鲛转圈。“你呀,越来越小孩子了。”低下头亲亲碧鲛的鼻尖。小白跳起扑捉碧鲛的鱼尾,小黑也远远的小步跑了过来。黑美人起身动动耳朵,看一下没什么事又趴了下去,小呆根本没任何反应的熟睡。阳光,蓝天,海滩,美人,龙啸低头看着碧鲛水样的碧色眸子,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夜晚来临的时候,碧鲛懒懒的躺在黑美人的身上,黑美人眯着眼,偶尔回头蹭一下碧鲛。小黑,小白和碧鲛从海里捞上来的螃蟹玩耍,小呆还在睡觉。火光下的黑美人墨色的皮毛泛着金色的光晕,上面散落碧鲛绿色的长发。碧鲛把头搁在黑美人的背上,一只手臂伸出去戳弄熟睡的小呆,一只手放搂着黑美人的脖子。碧鲛光滑白皙的背部呈现在龙啸的视线中,在跨部是肌肤和细鳞的分界线,银蓝色的鱼鳞反射钻石般的光泽。碧鲛感觉龙啸的靠近,然后是后背温热的触感,因为龙啸经常帮他清理鱼尾,碧鲛很坦然的接受龙啸的触摸。碧鲛的皮肤滑嫩,龙啸的指尖顺着碧鲛的的脊椎下滑到人身和鱼尾的交接的地方,食指在丝滑的鱼鳞边缘游移,碧鲛舒服的叹息。碧鲛轻轻拍打鱼尾,从后面可以看见他的耳鳍舒展半张,黑美人回头舔了碧鲛的脸一下,瞥了龙啸一眼又转了回去。龙啸的手指转到碧鲛的肚脐,深深浅浅的探试,碧鲛有些痒,不满的用鱼尾拍打龙啸,龙啸的手指顺着肚脐下滑,指甲搔挂柔软顺滑的细鳞,碧鲛浑身轻颤,耳鳍渐渐张开。好像有些热,龙啸可以感受到汗水沿着脸颊下滑,他附上碧鲛的身子,攫取碧鲛的清凉。碧鲛舒服的不愿睁眼,任由龙啸的动作越来越火热。空气有些灼热,龙啸温热的呼吸吹进碧鲛的耳朵,耳鳍完全舒张,呈半扇形的抖动。很热,下半身已经半勃起状态,身体内部仿佛着火一般,他贪婪的呼吸,品尝碧鲛清新的海洋气息。黑美人不满意突然增加的力量,粗黑的尾巴抽打在龙啸的手臂上,龙啸睁开眼睛,撑起身体,碧鲛不知什么时候被他翻过来,迷离着双眼扭动,他难以置信的发现碧鲛动情了!

  腹部麻酥的感觉逐渐占领碧鲛的身体,这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重来没有过,身体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积累,有些痛,但是很舒服。一种浓郁的芬芳将碧鲛笼罩,三只小东西像小狗一样嗅着地面走了过来,蹲坐在他们面前,有向前扑的趋势,连一向埋头苦睡的小呆也半睁着眼睛往碧鲛身上扑。龙啸是一个正常男人,可是一个月以来一次没有纾解过,体内涌动的情潮冲击他的理智。黑美人看看碧鲛,嘴里刁着小白,头拱着小呆,爪子拍弄小黑,走进森林深处。

  碧鲛脑子不是很清醒,内部的火焰燃烧他的理智,但是他还是发觉今天的龙啸有些不一样,离他离他太近了,咸涩的汗水地落在他的嘴角。龙啸将碧鲛压在海滩上,眼里只剩下碧鲛伸出来的小舌。他贴着碧鲛的腹部摩擦,凉滑的小东西碰到火热的粗大羞涩的躲了回去。追寻本能,龙啸摸索到那个凉滑的小东西温柔的爱抚,碧鲛拱着身子扭动,不安的拍打鱼尾。“嘘,安静,跟着感觉来。”龙啸安抚碧鲛不安的情绪,舔舐碧鲛的耳朵,碧鲛颤动一下,耳鳍慢慢缩了起来。“呵呵,”龙啸轻笑,细鳞和耳鳍是碧鲛最敏感的两个地方。身下的剧痛疼醒了碧鲛,他拼命的推搡身上的龙啸,龙啸将巨大深深的楔入碧鲛的深处。那是一用最为原始的欲望,龙啸本能的紧紧搂住碧鲛的腰身,碧鲛发出咔咔的嘶吼,身体被钉入沙滩。碧鲛的内部完全是不同的天地,紧致,火热,嫩滑,紧紧纠缠龙啸的硕大,每一次撞击都受到火热的回应。碧鲛陷入情欲的泥淖,脑中一片空白,眼前的龙啸变的不真切,体内炽热的巨大不断钻进他的深处,身体还想要燃烧一样。碧鲛的指甲嵌入龙啸的后背,他可以感到液体的滑落,报复性的用力一顶,碧鲛上身和鱼尾同时弹起,回落,龙啸呵呵的笑声激怒碧鲛,一口咬住了龙啸的侧颈。“你是小白啊。”龙啸狠狠的吻主碧鲛的唇,吮吸碧鲛口内的甘甜,回味腥甜的血的味道。“让我们一起来。”龙啸稍稍放开碧鲛,重新握住碧鲛凉滑的小东西,技巧的摩擦,碧鲛抬起头,露出白润的颈子,鱼尾挺成直线,龙啸受到诱惑啃咬碧鲛的喉结,细小的颤抖顺着碧鲛的皮肤传递给龙啸,龙啸更加用力的舔弄,噬咬。汹涌滚烫的液体充满碧鲛的体内,两颗珠子滚落在沙滩上。龙啸侧躺在碧鲛的身边,将碧鲛搂紧怀里,仔细的拨开粘在碧鲛脸上的头发,温柔的亲吻碧鲛的额头。碧鲛可能是累坏了,埋在龙啸的胸前安然的熟睡。篝火已经暗淡,龙啸背着篝火在黑暗中勾画碧鲛的轮廓,那种莫名的情愫终于开花结果,“宝贝儿。”他挨着碧鲛,一夜好眠。

  碧鲛没有处女情结,也很享受昨夜的欢爱,他也算战绩累累,龙啸的背后两排指甲的划痕已经结痂,侧颈很大的一排齿痕,泛着紫红色。清晨他们是在四双眼睛的注视下醒来的,龙啸有些尴尬,他还在碧鲛的体内,碧鲛埋在他的胸前酣睡,被龙啸清晨的勃起弄醒,一口咬上龙啸的胸口。龙啸小心的滑出碧鲛的体内,抱起碧鲛入水,黑美人嗅嗅龙啸,用尾巴缠绕龙啸的腿,算是承认沾染了碧鲛气味儿的龙啸。小呆闭着眼睛耸动湿润的鼻头,没有浓郁的香味,失望的窝在母亲的身边,继续睡。小黑报复的抓咬龙啸的脚趾,他一直不喜欢碧鲛,而小白歪着头跟着研究碧鲛的鱼尾。碧鲛在入水的时候打打张开嘴打一个哈欠,又放软了身体。龙啸在齐腰深的海水中放下碧鲛,碧鲛在水中自然悬浮。龙啸找到昨天的销魂的地方,温柔的剥开洞口的细鳞,滑腻的液体争先恐后的溢出来,将食指和中指探入其中,碧鲛的小东西逐渐涨大,抽出手指,白玉般的小东西探出洞口,在水中耀武扬威的摇动。碧鲛被撩拨起情欲却不能发泄,很不高兴,皱着眉咬上龙啸的右颈侧,用龙啸的皮肤磨牙。龙啸温柔的握住小东西上下运动,碧鲛的小东西尺寸不小,手感润滑,白嫩的色泽很可爱。空气中散发出浓郁的清香,引来无数的小鱼围着他们,龙啸也蠢蠢欲动,不过他知道碧鲛在不能承受了,细心的打理好碧鲛,把他抱上岸。

  小呆团子一样蜷缩在碧鲛的胸前,身上盖着碧鲛的长发,眯着眼睛吃碧鲛喂他的食物,而碧鲛吃着龙啸喂给它椰汁烤鱼。小白,小黑和黑美人围在一条大鱼前享受它们的午餐。在碧鲛享受美食的时候龙啸也会悄悄的偷香,舔一下碧鲛的耳朵,或是轻轻啮咬碧鲛脖子。碧鲛不介意龙啸的小动作,顺其自然的接受了龙啸。“下午在休息一下吧。”擦干净碧鲛的手,黑美人自觉的趴在龙啸的位子让碧鲛靠。碧鲛像头小猪,怀中搂着小呆,半睁的眼睛目送龙啸走开,不一会儿和小呆一起又睡了过去。碧鲛很安心的放任自己熟睡,因为他知道即使天塌下来还有龙啸帮着他扛起来。

  53

  清早,龙啸帮助碧鲛清理完身体就放任碧鲛在浅海继续酣睡。小呆眼巴巴的想睡在碧鲛身边,但是看到碧鲛趴伏在海面下没有上来的意思只好沮丧的窝在母亲的身边去了。小白倒是好奇的游到碧鲛附近,探头探脑的,最后被龙啸抱起来挂在手臂上带了回去。“都跟我过来,不许打扰宝贝儿睡觉。”龙啸弹了一下小白的脑门,小白气恼的轻咬他的手臂,伸出爪子挂在龙啸的小臂上,龙啸只能无奈的摇摇头。这些家伙,都被碧鲛惯坏了。

  龙啸在海水的另一边叉了几条新鲜的海鱼带上岸,回到沙滩就忙着给碧鲛做爱心早餐腿边毛茸茸的感觉让他低下头,小黑背对着他趴着,粗长的尾巴缠绕在他的腿上。“怎么了?”龙啸蹲下拍拍小黑,小黑回头眯着眼睛瞥了一眼龙啸,“饿了么?”龙啸说着从旁边拿出一块切好的鱼肉扔给小黑,一道黄影窜了进来一口刁住龙啸扔出的鱼肉,小黑弓起身子朝着黄影一阵吼叫,黄影乖乖的放下口中的肉跑到了龙啸的身后,小脸贴在龙啸的腿上,“打不过还要挑衅,你呀。”随手又扔给小黑一块鱼肉,小黑有洁癖,不吃别人刁过的肉。小白探个头,小黑冲它龇牙,小白怯怯的缩了回去,“好了,”龙啸好笑的看着他们互动,小黑叼着鱼肉闲庭信步的走了,小黄又叼起鱼肉,抬起头很认真的看龙啸,“告诉他就快好了,让他别贪睡,我一会儿去接他。”小白颠颠的跑了出去,龙啸继续烤椰汁鱼。

  碧鲛在龙啸走后不久就醒了,游到深海,挂在宝宝的身上,舒展修长的鱼尾,任凭自己随着海浪摆动。他很欣慰,因为宝宝和龙龙融入了新的海豚群,宝宝也做爸爸了。他感叹了一下,只见原来浮在海面的龙龙下沉,在龙龙背上的大团子眯着眼睛,先是前爪游动,等龙龙更下沉了,团子终于完全睁开眼睛,四周瞧一下,游到碧鲛的身边,前爪勾住碧鲛的头发,又闭上眼睛继续睡。碧鲛很无奈的捞起小呆,在水里还能睡。一颗毛茸茸的头从碧鲛的左边蹿出,小黄趴在碧鲛的肩上舔碧鲛的脸,碧鲛咔咔的笑,沉入水中,小黄是四只里面潜水最好的,跟着碧鲛潜了下去,小呆突然没顶,松开碧鲛游了上去,看看又爬到了宝宝的身上。碧鲛在浅水层和小黄打闹,小黄最先浮上水面,碧鲛在下面使坏拉着小黄的后腿,龙龙在一旁出现把小黄顶出水面,又潜了下去,碧鲛追着龙龙游了过去。

  龙啸来到海边的时候就看见碧鲛趴在黑美人身上,鱼尾伸到海里,拍打鱼尾。小黄的爪下按着一只大龙虾,大龙虾二十厘米长,两只大鳌在空中挥动,发出咭咭的声音,小黑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海边,围着大龙虾研究怎么下口那四只都喜欢吃海鲜。“好了,你们看着,我等下过来取,要晚上才能吃。”龙啸抱起碧鲛,碧鲛缠上龙啸的颈子,咬龙啸的唇,两个人吻的气喘吁吁,碧鲛的唇变的水润光泽,龙啸满意的舔一下,碧鲛开心的比划,告诉龙啸他是怎么捉到龙虾的,“小心一点儿,上次你就被夹到了”碧鲛不爽龙啸揭他的底,在龙啸怀中扭一下,趴在龙啸肩头,拿龙啸磨牙,除了欢爱的时候他不会咬出血,只是对龙啸弹性的皮肤很喜欢,纯粹个人爱好。

  龙虾被养在了龙啸在海滩一侧挖的小坑,小白认真的蹲坐在旁边,生怕自己的晚餐跑掉。龙啸把碧鲛抱到树荫下旁边,亲了碧鲛一下回身去拿食物。把烤好的椰汁鱼盛进了碗大的砗磲拿给碧鲛,把切成块的新鲜鱼肉用树叶包了了拿给旁边的三只,小呆是由碧鲛亲自喂才肯吃东西的。碧鲛用指甲叉了一块鱼肉在小呆的鼻子下晃,小呆爬起来,把脑袋搁在碧鲛的鱼尾上,一口咬住鱼肉闭着眼睛咀嚼。“你太惯着他们了。”龙啸坐在碧鲛的旁边,将撕好去了鱼刺的鱼肉喂给碧鲛。一粒鱼肉粘在了碧鲛的嘴角,龙啸倾身伸出舌头舔碧鲛的嘴角,碧鲛搂住龙啸的脖子加深这个吻,小呆半天没有吃到东西,抬起头看见两只又开始了,小呆是除了黑美人最没有好奇心的一只,它幽幽的站起来,抖了一下,趴到另一边去了。

  “味道不错。”心满意足的龙啸把碧鲛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腿上,又叉一块鱼肉给碧鲛,在帮碧鲛擦干净指甲。碧鲛很喜欢龙啸做的东西,龙啸的厨艺很好,总是能用普通简单的食材做出美味的食物。阳光透过树叶落在龙啸的身上,这样的生活有些不真切,碧鲛咬住龙啸的手指。他和龙啸,从最初的相识到现在,经历了很多,碧鲛自己也很难形容对龙啸的感情。昨夜很疯狂,那种陌生的情欲来的很突然,他像一个孩子一样不知所措,任由龙啸引导,的心身得到了极大的快感。很早以前碧鲛就不在受人类的道德规范束缚,身体的愉悦让他不是很在意欢爱的方式,所以默许了龙啸的亲昵。碧鲛是理智的,人类的寿命相对于人鱼的寿命来说不过是一瞬间,他下意识的避开奇怪的情绪,对他来说,大海是永恒的归宿,但是对于龙啸来说,终究是要回归人类社会的。

  碧鲛是初识情欲,龙啸是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两个人在以后的几天抵死缠绵,紧紧拥抱,像是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一般。夜晚,欢爱后碧鲛疲累的趴在龙啸的身上,已经沉沉的睡去。龙啸整理一下碧鲛的头发,让碧鲛更舒服一些。海风从屋门吹了进来,木屋已经有了大致的轮廓,挂在门框上的成串贝壳发出叮当的声音,小白伸个头,看看又跑了出去。龙啸仰躺在干草上,一手枕在脑后,一手轻拍碧鲛,木屋还没有封顶,他可以直接透过屋顶看到星空。身上的这个家伙,最开始是个负担,后来是一个责任,不知什么时候把他放到心里越来越重要的地方,舍不得他哭,舍不得他痛,更舍不得他不快乐。龙啸低头看酣睡中的碧鲛,侧脸贴在他的胸膛,嘴嘟嘟着,像个孩子。当他还是一个负担的时候,他想把他放归大海就好了;当他是一个责任的时候,他想买一栋海边别墅养他一辈子就好了;当他是他爱人的时候,他选择陪着他,爱着他,宠着他。他承认对碧鲛的好感始于他的美丽,有谁能逃脱他的诱惑?无论是温毕生,还是卡因,所执着的是人鱼这个美丽的传说,还是碧鲛这个人?人们追求他美丽的外表,忽略他本身,所以碧鲛是寂寞的,惹人心疼的寂寞。从碧鲛寂寞的眼睛,他看到了一颗纯真的心灵,几度生死,那双手始终紧紧的抓着他,白嫩双手已经没有了伤痕,但是龙啸不会忘记那种凹凸不平的触感。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小呆的大脑袋冒了出来,他看看干草上的两只,轻巧的跳到里侧,窝在他们旁边,等龙啸把碧鲛的头发盖在它身上以后,大脑袋凑在龙啸的颈边也睡了过去。

  一连几天的好天气,碧鲛横躺着浮在水中,小白蹲坐在碧鲛的鱼尾上,好奇的研究碧鲛鱼尾上的鱼鳞。龙龙和小呆在水里厮打,小呆不满龙龙潜水,可能抓痛了龙龙,龙龙当然毫不客气的咬小呆的尾巴。两只在一边打闹的正欢,噗的一声,碧鲛浮上水面,他在不浮起来小白就要下嘴了。碧鲛轻轻的戳小白的额头,这个小家伙能吃,能睡,能淘,一个不注意就闯祸,在他身上还想下嘴。小白前爪抓着碧鲛的指甲,后爪摊开,一屁股坐在碧鲛的鱼尾上,不依不饶的啃咬碧鲛的指甲。突然在水下浮上来的龙啸抱住碧鲛,小白顺着滑落水中。龙啸圈住碧鲛,舔弄碧鲛敏感的耳后,他们随着碧鲛鱼尾的拍动向后滑。龙啸的手不老实的轻轻捻碧鲛小小的首乳,碧鲛大力的钻入水中,龙啸也无奈的憋了一口气沉入了水里。碧鲛在水里轻易的挣脱龙啸,转过身来,嘲笑龙啸的狼狈。龙啸坏笑的抱住碧鲛的鱼尾,碧鲛弓起身子,摆动鱼尾要摆脱龙啸。一串串气泡在龙啸嘴边冒出,浮上水面。龙啸的脸憋的通红,就是不肯放开。碧鲛转身用力,龙啸被甩开,但是就是不肯浮上去,碧鲛转过来看着龙啸,猛的游到龙啸身边,抓住他的上半身,贴上龙啸的嘴唇。冰冰的,滑滑的,像果冻,龙啸享受碧鲛的主动,长发在水中浮动遮掩了两个人。两人在水中交缠,旋转,几条小鱼好奇的围着他们游动,透过水面射进的阳光,碧鲛看到小白伸到水下探寻的眼神,还看到泛着波浪状光斑的蓝色天空,一道长长的白色飞机线滑过天空。

  54

  时间悠悠的滑过,两人闭口不提救援的事情。海滩上的拼成HELP字样的圆木被冲的七零八落,准备的等边三角形火堆也不知去向。

  水下一片湛蓝,阳光照射到的水层像是一块晶莹的大果冻。碧鲛悠闲的穿梭于珊瑚礁群,色彩斑斓的鱼儿围着他左右上下的游动,一点儿都不怕生。他双手抓着一只大海龟的壳延,不时的戳弄海龟的头指挥方向。海龟并不喜欢身上的陌生人,常常是伸长了脖子向后转头,企图咬碧鲛,在恐吓不成的情况下有时会看碧鲛的脸色消极怠工。海龟很大,因为很像笨笨,硬是被碧鲛从深海给拖上来的,不过要比笨笨笨多了,几次被碧鲛拖上海滩翻身晒太阳都学不乖,碧鲛就叫它小笨,因为它比笨笨的年龄小,可怜的笨笨继承者开始了被碧鲛奴役的生涯。

  海面下最神秘的是深海,最漂亮的确是浅海区。色泽鲜艳的海葵恣意的绽放,黄的耀眼,粉的透亮,红的火热,在海水中随着水流摇曳摆动,那是无声的死亡邀请,海葵以游鱼和小虾为食,常常是诱惑它们进入花丛,一旦被其触手中的刺细胞刺中,便被麻痹,最后被触手卷入口中,成为其美餐。海葵的寿命长达300年,在海里连绵不绝的开成一片,久开不败。碧鲛的手轻轻的拂过一朵粉红的美丽的海葵,海葵害羞的缩了起来,一条小丑鱼从海葵中游出,小丑鱼和多数的海葵是相互寄生的,它好奇的和碧鲛对视,然后小心的啄一下碧鲛的鼻尖,碧鲛只感觉痒痒的,脸上露出大大的微笑,小丑鱼躲到远处看了一会儿,又转了回来,跟在碧鲛身边,随着碧鲛游走。碧鲛抓起水底的细沙撒在跟随他的小丑鱼身上,小丑鱼偏了偏身体,欢快的转个圈。碧鲛趴在水底和小丑鱼玩闹,排解心中的不安,因为他常常像个国王一样骑着坐骑巡视这片海域,很多生物已经从最初的惊恐不安到现在完全的接纳了他。动物的世界是很简单的,你不伤害它,它很容易的就会接受你。碧鲛总在想,他要是只是一条鱼就好了,什么都不想,只要紧紧抓住自己想要的就好。宝宝不知什么时候游了过来,贴近碧鲛,轻轻啮咬碧鲛的鱼鳍。“我没事。”碧鲛安慰宝宝。碧鲛躺在海底仰望天空,天空随着水波晃动,被剪得支离破碎。碧鲛在海里久了,可能心思变的简单,可是却不愚钝,龙啸对他的好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人总是贪心的,有一,就必定要有二,碧鲛想永远留住龙啸,享受他独有的温柔,可是他也是自私的,他不愿付出同等的感情。人类都是聪明善变的,碧鲛不笨,但是也不聪明,他只是一条很无趣的人鱼,不能长时间滞留陆地,不会讨好,没有情趣,甚至□的技巧也很差,龙啸到底喜欢上他什么了?这种喜欢又能维持多久?是否也是那种猎奇式的喜欢?

  鱼群在碧鲛上面游过,银色的,黄色的,蓝色,不时换队形。龙啸在海面看不到碧鲛,潜入水下,就看见碧鲛呆呆的仰望水面发呆。他坏笑的从碧鲛的侧面嵌入,扑上碧鲛咬住他的唇。碧鲛激烈的回应,两人剧烈的动作引起了水流的波动,几只大海贝不着痕迹的挪动身体想看这个究竟,海龟小笨背等着黄豆大的小眼睛在连个人之间游移,一只海星也顺着水流贴在小笨的背上,弹出海星的一只触手可爱的摇晃。碧鲛微微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了小笨认真的眼神,他责怪的看着身上的龙啸,你都把它们教坏了。龙啸痞痞的坏笑,都是你在勾引我。小孩子不要看。龙啸按下小笨的头,抱着碧鲛浮了上去。

  龙啸把碧鲛抱上沙滩,细密的亲吻碧鲛的唇,单纯的爱恋,不含任何□。碧鲛的得换得失他是看在眼里的,但是承诺不是说出口就有人信的,他会用点点滴滴的爱抹去碧鲛心中的不安。蓝天下,黑白纠缠在一起,静静的偎依,小呆团成团子窝在母亲身边,小白在和海滩的乌龟打架,因为它总是偷吃乌龟蛋,小黑静静的独自趴在龙啸和碧鲛的不远处,圆圆的小耳朵抖动了一下,它抬起头望海面,风平浪静,它奇怪的转头看了一遍,确认真的什么都没有才趴了下去。

  这几天龙啸很忙,他跟随黑美人找到了一大片飞机残骸,同时他们也知道了黑美人的确不是岛上的生物,运送她的飞机失事在岛上坠落,她可能在飞机上的时候就怀孕了,三只豹宝宝和她都是那次事故的幸存者。他们在那片残骸中找到不少的好东西,飞机是从中间爆炸的,机头和机尾还算完好,龙啸宝贝的把飞机残片一点点的运到木屋,开始修他的房子。木屋早就盖起来了,但是明显的防水下过很差,下雨的时候经常外面大雨,里面小雨,黑美人他们都拒绝入住,弄的龙啸很尴尬。现在他让碧鲛帮他把飞机残片割成几块,用它们来包屋顶。还给木屋开了天窗和窗户,对那些残片基本都是物尽其用了。飞机的残片很厚,碧鲛不认为龙啸会成功,但他也不会打击龙啸,龙啸要他做的他一点也不马虎,令他想不到的是木屋被修善后竟然焕然一新,这极大的刺激了碧鲛的工作热情。他想到了以前和宝宝到沉船里探宝的时候,到海底寻找沉船,飞碎片成了他的新爱好。一堆堆的东西被他拖上沙滩,龙啸满眼黑线的看着那些东西,亮晶晶的像金币,镶金的都是宝宝它们喜欢的,瓷器,香料,调味料都是碧鲛喜欢的,更让他吃惊的是还有几幅著名的油画,根据碧鲛描述的沉船,怎么看也不想赝品,就连碧鲛的新宠小笨也咬着一根银勺不松嘴。“我们下半辈子不用愁了。”龙啸呆呆的对碧鲛说,在兴奋过后他有更深的忧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些东西都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财富。龙啸轻轻把兴奋的碧鲛蜷在怀里,自己爱的还不够,竟然忽略了这么危险的地方,碧鲛想到的他要想到,碧鲛没想到的他也要想到,他必须时时刻刻关注碧鲛,不能再让他受到任何的伤害,即使是一种可能也不行!

  “给我一个钉子。”龙啸趴在房顶冲着下面喊。碧鲛把磨好的钉子用砗磲装了拿给小白叼着。砗磲不大,小白轻松的顺着梯子跳到了房顶。“比你哥乖。”龙啸赞许的摸摸小白的头,趴在下面晒太阳的小黑抬起头,鄙视的看了一眼龙啸,它们是豹子,小白纯属是异类。房顶叮叮当当的响,碧鲛在下面认真的把飞机残片切割,在磨成钉子。黑美人还是他的御用靠枕,他的头发也还是小呆的御用窝。阳光暖暖的晒在他的身上,耳边是龙啸敲屋顶发出的声音。碧鲛抬起头看着屋上的龙啸,龙啸单膝跪着,一手扶着钉子,一手拿着岩石认真的击大,钉子楔如木头的声音也变的悦耳,好像越来越有家的味道了。

  房子终于修缮好了,龙啸在原有的基础上有加了一个厨房,厨房的灶台是龙啸用泥土和碎石子混合砌成的。卧室里面有一张龙啸自己做的床,不过是把大块的木头刨出个四方形,一个桌子,是在海边捡的,已经被海浪打磨光滑的一块圆柱形的石块,关于几把椅子,是龙啸从飞机上拆卸下来的。屋内的布置还颇为雅致,一副油画挂在床边的墙壁上,桌上用砗磲养着几只五颜六色的海星,屋门口挂着一串海贝穿成的风铃。龙啸特意为碧鲛捡回来的东西做了一个橱柜,里面放着可能是在海底沉了几百年的香料,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碧鲛打捞上来的东西五花八门,吃的,用的,玩的,龙啸把值钱的都堆在了崖洞里,家里只留下了一些吃的和用的。从橱柜拿出一个铁罐,里面封存的是完好的奶酪。用刀敲开铁罐,把奶酪倒扣在瓷盘中,在用刀将奶酪切成几块,乳黄色带着空的奶酪散发浓郁的芳香,“这下我们有口福了。”这是存了起码一百年的奶酪,在海底被保存的很好,色泽新鲜,气味纯正。“今晚我们吃奶酪火锅。”碧鲛很欢迎这个提议,要知道他已经吃了几个月椰汁烤鱼,在美味的食物也吃腻了。

  餐桌上盖着白色的桌布,一只桔黄色的大海葵被养在砗磲中放在桌子中间代替了原来的海星,青花白瓷的餐盘盛放美味的奶酪煮鱼,龙啸有约会的甜蜜感觉。他盯了很久把头放在碧鲛鱼尾上的小呆,为什么这么美好的时刻这个小家伙这么不识趣?碧鲛不是一个有情趣的人,龙啸的布置显然没有食物吸引他,他盯着盘中的雪白滑嫩的鱼肉直流口水,海鲜的鲜香,奶酪的香浓,无一不刺激他的嗅觉。其他三只再就守着龙啸端给它们的大搪瓷盆开吃,小呆被碧鲛喂惯了,当然不肯走开,于是碧鲛忙着喂小呆,龙啸忙着喂碧鲛,原本准备的红酒也没拿出来,即使有了红酒,也没什么浪漫气氛,还是等下次吧。龙啸宠溺的抹去碧鲛嘴角的浓汁,他们的时间还长,他会慢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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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风雨过去后,空气中弥漫清新的气味儿,小白在雨刚停的时候就撒欢的跑到海边淘宝贝,在暴风雨中常常有一些漂亮的贝壳,或是搁浅的海鱼之类的让小白对这项活动很热衷。新修缮的木屋终于可以在暴风雨中屹立,为他们遮风挡雨,避暑纳凉。龙啸把碧鲛抱到海边,顺便捡了几条海鱼回去做饭了,除了小黑,剩下的三只都在海边休憩玩耍。碧鲛拖着鱼尾在沙滩画出长长的一条痕迹,他在找寻漂亮奇怪的东西。上次他捡到了一个淡紫色的大海螺,上上次他见到的是一个求爱的漂流瓶,而更上次他捡到了一条奇怪的生物,长着螃蟹的腿,乌龟的壳,丑了点,味道还不错。小白在沙滩一会儿和螃蟹搏斗,一会儿扑咬海星,一会儿又撕咬海鱼,忽然它停住了脚步,抬起头看看不远的红色东西,迷惑的转个圈,扔掉口中的海星跑回碧鲛的身边,碧鲛在小白刚靠近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眼看小白脏乎乎的爪子就要按上他干净漂亮的鱼尾,伸出手掌拍开小白已经越到他身上的头,小白在沙滩上打了一个滚,金色黑斑的毛皮上沾满了潮湿的沙子。碧鲛看着小白委屈的小眼神儿就开心的大笑,不小心瞄见黑美人叼着一个东西的时候他被经吓了,一时间没看清黑美人口中的东西,当他注意到那个红头发的小东西笑嘻嘻的看着他流口水的时候,他风化了。

  龙啸的样子有些梦幻,当他看到碧鲛怀中的婴儿的时候自动忽略了婴儿的红发鱼尾,在他幸福美满的生活愿景中是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宝宝的,虽然在他认定了碧鲛以后就不再做幻想,可是突然出现的宝宝还是满足了他的愿望。碧鲛在看到龙啸一脸傻笑的接过婴儿的时候也傻了,这样的龙啸,真的很,很白痴,他不得不用这样一个形容词。小婴儿很漂亮,一点也不怕生,漂亮的棕色大眼睛滴溜溜的打量碧鲛,根据碧鲛养蓝的经验,他认定这也一定是个大龄婴儿。婴儿有着一头细密的红色卷发,棕色的大眼睛,双层的小下巴,莲藕似的白胖手臂,和一条像是红鲤鱼样的粗胖鱼尾,整整是一个中国年画上的胖头鱼娃娃。碧鲛想到这里一脸的黑线,为什么他找寻了那么久的同类,遇到的竟是这么一个可爱无辜的小东西。

  “你看他多可爱。”龙啸像是一个刚有了孩子的父亲,凑到碧鲛跟前逗弄小人鱼。小人鱼不肯离开碧鲛的怀抱,又被龙啸送还了碧鲛。他双手抓住龙啸的食指放入口中,“哎呦。”龙啸吃疼,抽出了手指,四颗血珠挂在龙啸的食指上,龙啸目瞪口呆的看着冒血的手指,兴奋的心情消退了不少。碧鲛俯身含住龙啸的手指,抬眼嘲笑的看着龙啸。他太知道像蓝的这种大龄婴儿多会做戏骗人感情了,龙啸吃亏在他的预料之中。小人鱼滑到下边,八爪鱼样的紧紧抓住碧鲛的鱼尾,碧鲛刚刚戳了一下他的额头,他看出了碧鲛不是好骗的主,躲在下边装可怜,眼泪化作一颗颗珠子掉落。龙啸不是那种单纯干净的普通人,在冷静以后,拖过碧鲛来了一个法式热吻,结束后了看着碧鲛鱼尾上的小人鱼和碧鲛耳语,“你说要把它卖了能值多少钱?”小人鱼听不懂龙啸的话,可是龙啸不怀好意的眼神让它不安,这个时侯碧鲛这条银蓝色鱼尾的同类更有安全感。碧鲛责备的盯着龙啸,龙啸的话对小孩子还是严重了一些。很奇怪的声波传到碧鲛的耳中,碧鲛低下头俯视红色的小东西,红色的小东西抬头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看着碧鲛,他奇怪的是碧鲛虽然是他的同类,但好像听不懂他说的话。碧鲛惊奇于小东西发出的声波,记忆中有什么破土而出,那是深深刻印在骨血中的东西,关于很早,很早以前的记忆。碧鲛在海里生活的时候发现,在海中的生物因为视力不好,它们大多都是靠声波和气味辨别物体,高级的智慧生物用声波记录信息,这些信息是经过几万年的积累,成了这个物种的一种本能。听了小人鱼的声音,那种本能使碧鲛对这种声音有很强的熟悉感,那条小人鱼似乎在叫他妈妈。

  一个白影飞速的闪过,碧鲛感觉鱼尾上的重量突然消失,小呆蹑手蹑脚的跳上碧鲛的鱼尾,团成团睡了过去,小人鱼被它扔到了龙啸的脚边。碧鲛和龙啸从没见过总是睡个不停的小呆会有这么迅速的动作,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又发现小呆的举动很深得犳心,黑美人走过来依偎在碧鲛身边,小白跳到碧鲛的怀中,小黑趴卧在龙啸另一侧脚边,粗黑的尾巴缠绕龙啸的小腿。可能是小人鱼有碧鲛的气味,小呆没有下狠口,小人鱼完好的趴在地上,白嫩的小脸和上半身都沾满了沙子,鱼尾上也粘了一层,刺耳的声音骤然响起,豆大的珠子扑簌簌的掉落沙滩,不一会小人鱼的周围一片白晃晃的。碧鲛好气的把小白和小呆赶了下去,抱起龙啸脚下的小人鱼,用很久以前唱给蓝的歌安慰小人鱼,小人鱼逐渐的停止了流泪,歪着头怯怯的从手缝儿中看着碧鲛,碧鲛轻轻拍打小人鱼的鱼尾,接过龙啸用海螺壳盛装的海水洗干净小人鱼,看得出虽然和蓝一样聪明,但是这条小人鱼还是很单纯的,不像他想象的那么世故圆滑,只是一个聪明的宝宝。

  龙啸讪笑的帮碧鲛从海边运干净的海水,洗的干干净净的小人鱼越发的漂亮,可爱。他们在海边等了许久都不见有小人鱼的父母,不放心把这么小的一个小孩子放到大海,龙啸把两只人鱼抱回了屋中。小白是个活泼好动的小姑娘,不一会儿就和小人鱼玩的很好了,小人鱼在最初的惊恐以后倒是不怕小白这只大型的猫科动物,和小白在一起也玩的很开心。四只里面之后小呆闹别扭,碧鲛也很头疼,一向乖巧的小呆闹起脾气也是很难搞定的,从吃饭到现在,小呆一直趴在碧鲛怀中不肯起来。碧鲛也只能一直由着他。五只自从来到木屋就闹个不停,碧鲛也没时间吃东西,等到稍稍安定下来,龙啸把碧鲛搂在怀中,喂碧鲛吃一些新鲜的海鱼。

  “挺可爱的一个小东西。”龙啸帮碧鲛擦干净嘴角,亲亲碧鲛的脸颊。碧鲛放松的把重量压在龙啸的身上,轻柔的拍打鱼尾表示同意。

  “你终于可以找到同类了,”龙啸拍拍一旁的黑美人,黑美人张开金色的瞳孔看了他一眼,跳上碧鲛的鱼尾,叼起小呆走到一边去了,龙啸横抱碧鲛,帮碧鲛按摩酸软的鱼尾。碧鲛双手环着龙啸的脖子,身子半腾空的享受龙啸的服侍。“你可不能和他们跑掉。”龙啸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碧鲛亲亲龙啸,看着不远处和小白玩闹的小人鱼。小白肉肉的脚掌踩在小人鱼的鱼尾上,冲着小人鱼龇牙,小人鱼不怕小的尖牙,伸出小胖手抓住小白金黄色的长尾巴笑的开心,小白挫败的跳下来,用毛茸茸的大头顶小人鱼,突然小白吼了一声跳到了碧鲛和龙啸的身边,小人鱼不小心戳到了小白敏感的鼻头,小白眼泪汪汪的,小人鱼一脸的无辜。小黑走过小人鱼身边,耸肩大吼一声,扬长而去,小人鱼无辜的表情僵在脸上,碧鲛乐的不行,整个人趴在龙啸的身上笑的乱颤,冲淡了他内心纷乱的思绪。

  他从来都不认为龙啸会陪他走完漫长的一声,天然的人鱼和人类的寿命就是他们难以跨越的难题,还不说他们截然不同的生活习性。他在人类社会中就是一个异类,没有了龙啸他很难独自在人类社会生存,这种一开始就注定不平等的相处方式使他深深的忧虑。他不能融于社会,龙啸不能离开社会,两个人在一起势必要有另一人做出极大的牺牲,碧鲛自认为他做不到,他也保证不了龙啸会后悔,他宁愿为保留和龙啸最美好的记忆而离开也不愿意两个人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如果这次他能找到人鱼群落,似乎是他离开的时候了,他不能自私的让龙啸原理亲人,朋友,陪着他葬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被永远遗忘。

  夜晚的时候龙啸在海边燃起一堆篝火,小人鱼好奇的围在篝火旁,碧鲛一个没留神儿小人鱼就把手伸到了火中,又是一堆白花花的珠子掉落沙滩,碧鲛无奈的抱起小人鱼轻轻的安抚。小人鱼的手指被火燎了一个大水泡,碧鲛把水泡刺破,龙啸用清水帮小人鱼洗干净伤口,小人鱼巴在碧鲛的身上安静的让龙啸帮他吹伤口。“好了,不要在哭了,在哭就不是男子汉了。”龙啸接过小人鱼,扔向空中,在接住,小人鱼先是惊恐的在视线范围内寻找碧鲛,几次后就随着颠簸露出大大的笑容,小小的鱼尾扭来扭曲的,小白也跑到龙啸的下面跳跃的扑捉小人鱼。碧鲛靠在黑美人的身上,微笑的看着龙啸和小人鱼,小呆趴在母亲的身边,小黑口中叼着什么东西从海边缓缓的走过来,空气中充满了温馨。
  
  

  56

  小东西很快适应两栖生活,此时正惬意的窝在碧鲛的怀里在浅海午睡。中午的气炎热,四只早就不知道躲到丛林的哪里去,龙啸躺在新作的吊床上看手中的东西。

  那是小黑从海边叼回来的吊坠,扇贝的形状,贝壳的质地,透明的紫色,中间是紧紧镶嵌的红色鳞片,用种没有接缝的柔软细绳穿过扇贝。龙啸把扇贝对着从树叶间隙落下的光线看,细绳似乎是和扇贝融在一起的,鳞片半圆,边缘透明,根部深红,呈线状分布银色的细纹,用手指碰触鳞片,凉滑细腻。龙啸细细摩挲扇贝上的鳞片,很像碧鲛的触感,应该是条人鱼的鳞片,而且还和那条小人鱼有关。小人鱼在陆地上生活的很好,他已经有了个新名字——龙烈。

  龙啸很喜欢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家伙,有时候很聪明,有时候却要做傻事,对什么东西都充满好奇心。小人鱼对海滩并不陌生,他会自然的砸开椰果喝椰汁,会用树叶遮住鱼尾阻止水分蒸发,还会食用树林边缘的一种香草,但是他对龙啸拿出的某些东西很陌生,对奶酪,鹅肝酱之类的也很喜欢,特别是对酒类,似乎人鱼天生就好酒量,怎么喝也不会醉,要不是碧鲛的阻止,家里就要多个小酒鬼。

  碧鲛睡的很沉,龙烈很精神的趴在碧鲛的身上吐泡泡玩,一串串的泡泡从海平面下浮上水面,在海面破裂,绽开朵朵小水花,几只小鱼跟随气泡上升,被破裂的水泡又吓的游到海水深处。海底的沙细白松散,反射的阳光映的海底白晃晃的,小笨慢吞吞的爬到碧鲛的身边,小心的背朝碧鲛把细沙扒到碧鲛的身上,报复碧鲛的蹂躏行为,不巧被好奇心很重的龙烈发现,被龙烈拖着滑向深海。

  碧鲛醒来的时候不见龙烈,侧耳倾听,远处有尖细的声音。他缓缓滑动双臂,修长的银色鱼尾在水底卷起细沙,拖出条痕迹,慢慢的游向深海。拨开茂密的海带丛,穿过几个珊瑚礁群,从大陆架的边缘滑下。弯曲鱼尾,用力伸直,身体向前滑动,张开双臂,任由绿色的长发在游动的间歇缠绕碧鲛的身体。在向下一会儿后碧鲛平行于海底游动,他侧着身子滑行,又仰着身体仰泳,穿过鱼群,看到不远处浮在海水中间的红色影子,露出个微笑。

  龙烈拍拍小笨的头,由着小笨把他带到碧鲛的身边,撒娇的贴上碧鲛的身体,环着碧鲛的脖子扭动鱼尾,碧鲛一手抱着龙烈一手抓着要逃跑的小笨,最后是小笨不情不愿的带着他们游回浅海。

  龙啸来到海边的时候就看到龙烈窝在碧鲛的怀里抱着碧鲛的腰身,像个小章鱼,不停的拍打鱼尾,阻止企图咬他鱼尾的小白。龙啸好笑的摸摸小白的头,“怪不得找不到你,什么时候跑来的?”小白粗大飞尾巴缠在龙啸的腿上上下磨蹭。龙啸抱起碧鲛,龙烈顺势抱上龙啸的脖子,龙啸费劲力气才把两只抱到木屋中。

  几个月的时间,三只越来越大,已经和成年的黑美人相同,屋内早就容纳不下它们,小黑很自觉的第一个外出安家,小白是被黑美人叼住扔出去的,关于小呆,它总有本事把自己缩成团子状窝在龙啸和碧鲛的左上方或是右下角,而且和黑美人一样可以无视两只大人的成人游戏,龙啸就默许它和黑美人留在木屋内,现在让龙啸发愁的是隔在它他们中间的龙烈。

  已经很晚,龙啸不甘心什么都做不,他轻巧的翻到碧鲛的另外一侧,惊醒的小呆睁下左眼,又睡过去。龙啸侧躺,他的胸膛紧贴者碧鲛凉滑的后背,轻轻的啮咬碧鲛的侧颈,手顺着碧鲛的腰线滑到坚硬的鱼尾,又向前滑动,细细碰触碧鲛的细鳞,手指在细鳞部位画出不同的形状。碧鲛自从知晓情情事以后,敏感的身体不能自拔,龙烈的到来让有为人父母感觉的他不敢再肆无忌惮的和龙啸欢爱,已经忍了很久,龙啸不过轻轻的碰触就引起他心底深处的欲火。小心的转过身子对龙啸,龙啸得到允许的暗示异样的激动,将碧鲛搂紧怀中,伸手拖住碧鲛的后脑,把碧鲛的唇压上自己的唇。碧鲛的口腔清爽,微凉,龙啸小心的舔舐碧鲛尖锐的细齿,勾引躲闪的小舌与之纠缠,起舞,口水顺着碧鲛的嘴角滑落。在碧鲛的喘息中,龙啸把火热的巨大缓缓插入,碧鲛紧绷身体,鱼尾在龙啸的身下扭动,仰起头抠抓龙啸脊背,龙啸吃痛狠狠的顶一下,碧鲛嗯的 声弹起身体,眼神迷乱,口水沿着他张开的嘴角滑落,红艳艳的小舌伸出嘴外舔滴下下的口水。龙啸心中满溢 甜蜜,宠溺的追逐碧鲛的小舌,安抚激动的碧鲛,轻轻啮咬碧鲛洁白的胸膛,要把他揉进身体的用力拥抱。空气中弥漫浓郁的麝香和清香混合的气味,月光悄悄的溜进木屋,偷偷的亲吻两具炽热交缠的身体,在两个人看不到的角落,龙烈正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盯着两人□的地方。

  碧鲛在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是在条淘气的小丑鱼的啄吻下醒来的,龙烈趴在他的鱼尾上研究着什么。碧鲛动下鱼尾,龙烈抬起头,看看比较继续研究碧鲛的鱼尾,突然碧鲛浑身抖颤,小龙烈被他抓起来轻轻的推离,碧鲛尴尬的看着水中漂浮淡淡的浑浊,“你这个小色鬼。”他清理下自己,理顺长发,戳弄龙烈的额头,龙烈还没研究出结果,不依不饶的还要粘碧鲛,被碧鲛坚决的隔绝在几米以外,可怜的龙啸几天都没得到碧鲛的好脸色。

  龙烈的到来为碧鲛和龙啸带来欢乐。小东西旺盛的好奇心使得碧鲛和龙啸时刻也不敢放松,特别在加上总是闯祸的小白,两只都是闯祸就装无辜的物种,让碧鲛和龙啸打也不得,骂也不得,只能跟在他们的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碧鲛因为龙啸的不检点让小孩子看到大人们亲热,对龙啸没好气,龙啸不明原因也只能受着。趁着碧鲛心情还好,龙啸在海中游近碧鲛,环住碧鲛的腰身,碧鲛的气也消的差不多,也就没反抗。龙烈就在不远的海中玩,碧鲛还是不肯和龙啸亲热的,几天禁欲让龙啸有些情不自禁的撩拨碧鲛的敏感带,碧鲛轻轻喘息,有些情动,但是还是清醒的挣扎,只有黑美人他们还不觉的什么,有龙烈,这样白日在海水中欢爱总是说不出的别扭。几声短促的尖叫,有几声放长的吼叫,海豚特有的预警声音传入碧鲛耳中。碧鲛停下动作倾听,龙啸听不到海豚的声音,可是碧鲛停下动作让他也感到到气氛的异样。

  碧鲛挣脱龙啸,告诉龙啸应该是有什么危险的生物出现,他们离海岸很远,已经没有时间游回海岸,碧鲛让龙啸原地等待,他高声叫喊,几只海豚破水而出守护在龙啸的身边,有海豚在鲨鱼也就不那么危险。龙啸也明白在海中自己没什么作用,不给碧鲛添乱就是帮他最大的忙,就扶着一条海豚的鳍浮在海面。碧鲛转身下潜银蓝的鱼尾在海面拍起巨大的浪花,消失在龙啸的视线中。

  碧蓝的海水清澈见底,相比以往有些冷清。碧鲛皱眉,好像是在为什么凶猛的肉食动物清场一样。收拢头发,细细的查看四周寻找龙烈的身影,只有几只孤单的蝴蝶鱼和他相反方向的急速游走。海面投下的阴影让碧鲛抬头,几头虎鲸和龙龙宝宝它们并排的急速前行,碧鲛快速的斜着向上游去。

  海平面上,几头成年虎鲸看起来和海豚嬉戏。几头成年虎鲸基本都在6.5米~10米之间,背部黑色腹部白色,背上是高大,略成三角形的背鳍,在海面上游动时很容易被人误会成鲨鱼,鳍是它的武器,也是它掌握方向的舵。虎鲸长相很可爱,头圆圆的,大嘴巴,眼后上方通常有梭形白斑,像是眼睛一样,纺锤形的身体圆滚滚的。虎鲸几乎是和宝宝同时出水,潜水,在灵巧的海豚面前他们显得笨拙可爱,黑白分明的色彩也让他们尤为的醒目突出。碧鲛心中焦急,奋力的跟着他们的,他必须在它们出手前行动。虎鲸再数次破水而出,数次宝宝被夹在两只大虎鲸中间,一条虎鲸突然张开大嘴,碧鲛急速的冲出海面把宝宝撞落。他紧紧抓住其中一条虎鲸的背鳍,躲避虎鲸的攻击,虎鲸剧烈的扭动身体,碧鲛几乎抓不住掉落水中。希望龙啸和龙烈那里没有受到虎鲸的攻击,此时的碧鲛也只能向老祈祷。

  57

  人生不过是生与死的交替,乐趣就在于根本不知道下秒会发生什么。碧鲛看到骑着虎鲸跃出海面的老奶奶级别的人的时候,突然觉得个世界真的很奇妙。在海中,突然扶着虎鲸的鱼鳍蹿出海面的老妇人呵退虎鲸,几头庞然大物乖巧的围在老妇人的周围,然后就是老妇人友善的邀请,他和龙啸就来到个小岛的另一面老妇人的家。

  “要什么?当然不建议喝咖啡,就喝白开水吧,水曜就喝个。”老妇人已经很老,雪白的发,白皮肤,蓝色的眼睛,头发挽在脑后用根鱼骨固定成个团,东方典型的鹅蛋脸,弯弯的柳叶眉,忽略脸上细密的皱纹可以依稀看出当年的风韵,应该是个混血儿。“你呢?喝茶吧。”老妇人给碧鲛端杯清水,给龙啸杯清茶。龙啸拿起青瓷杯,怪异的看眼老妇人,有太多的疑团梗在心里要问,旁的碧鲛也是脸的迷茫。老妇人的手中抱着龙烈,小家伙腻在的腿上不肯起来,拿着老人的手玩的开心,好像完全忘记碧鲛和龙啸的存在,让两个人心里颇不是滋味儿。老妇人把龙烈放在腿上,拍拍龙烈的头,慈爱的微笑,“呀,就是调皮,怎么赖在客人那里就不回来呢?”龙烈转头看看老人,把头塞进老人的怀中磨蹭。

  “请问。。。”龙啸有太多的疑问,比如他们怎么会也在岛上,而且还有占地么大的建筑群,还有为什么老妇人看到人鱼不吃惊,以及龙烈对老妇人的亲近。

  “啊?”老妇人才注意到客人的存在。伸手抚平蓝色篷裙的褶皱,又整理下帽子,“哎,裙子也有几十年没穿,难得有客人。”老妇人坐正身子,双手平放在裙子上面,“还是母亲的裙子。真的很高兴,只有水曜还是太寂寞。”的脸上真诚的笑容让碧鲛放下戒备。

  “老人家,请问这是座私人岛屿么?”龙啸和碧鲛在岛上生活也快一年的时间,但是两个人谁都没有想到在岛上还会有如此大的建筑群,而且还有人居住。

  “老人家太难听,我叫艾妮-菲尔西,但是不要叫奶奶,我还没那么老。”老妇人眨眨眼睛调皮的,“或者也可以叫赵毓敏,好吧,还是叫赵夫人。其实也不太习惯个称呼,可是显儿的男人每次都么叫,水曜也很开心听到别人这么叫。”老妇人很活泼,也许真的很久没看见陌生人,不等龙啸提问就一股脑儿的说了很多。

  老妇人出生在中国,后来和母亲乘船到欧洲,但是途中遭遇海难,被现在的丈夫所救,后来就一直生活在小岛上。老妇人说的东西很多,大致介绍的生活经历,当介绍龙烈是曾外孙的时候,碧鲛惊讶的睁大眼睛,龙啸也是不可思议的皱皱眉。是种很难言表的感觉,太不真实。

  “赵夫人,龙烈是的你外孙?”龙啸尽量的使自己的声音平静。

  “龙烈是谁?只有一个小外孙,安琪儿。”老妇人抱起龙烈,本来是想举给龙啸看,不过老妇人没什么力气,只是把小龙烈摆正身体,胖胖的鱼尾搭在裙摆。龙烈看到碧鲛开始挣扎,伸出手要抱抱,老妇人根本受不住小龙烈的力气,险些把他扔下去,最后是龙啸把龙烈抱起来交给碧鲛。碧鲛抱起小龙烈放在胸前,虽然和小人鱼相处不过短短的几,他已经喜欢上这个可爱的小东西,本来还想收养他的,没想到他么快就找到亲人,碧鲛心里很舍不得这么快和小龙烈分开。

  “看来他很喜欢你呢。”老妇人揉揉酸疼的手臂,“这个坏小子还没这么乖过。”拿起桌上的茶杯,小小的抿口,“很多年家里没来么多人,好开心。”老妇人的声音细声细气的,快乐的像个孩子。

  “这个是龙烈戴的,就是安琪儿的,他落在沙滩上的。”龙啸拿出那个镶有鳞片的项坠给老人。

  老人接过龙啸手中的东西,情绪有些低沉。“这个是茜茜的,可怜的女儿。”老妇人突然的失声痛哭让碧鲛和龙啸不知所措。

  车轮滑过地面的声音从屋外传出,龙啸和碧鲛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火红的身影映入他们的眼帘。红的仿佛在燃烧的长发,展开的三角形的耳鳍恣意的舒展,宽额,凤眼儿,薄唇,皮肤白皙润滑,六块腹肌在长发的掩映下若隐若现,手臂修长,红色泛着银光的鱼尾自然的拍打地面,那是种仿佛生命都在跳动的美。碧鲛为人鱼的美丽震撼,龙啸因为碧鲛多少免疫,他侧脸看碧鲛,回忆起他第一次见到碧鲛的那种强烈的感情,情不自禁的摸上碧鲛的脸颊。老妇人看到人鱼就扑到人鱼怀里,头埋在人鱼的鱼尾哭的伤心。人鱼低下头,轻轻亲吻老妇人的发旋,左手轻轻拍打的后背,等老妇人啜泣声减小,再双手把拉到自己的怀中细细的安慰,抹去老妇人脸上的泪珠,等哭声渐渐消失,人鱼淡淡的看眼碧鲛后横抱起老妇人,操纵轮椅离开两人的视线。

  人鱼走后室内片寂静,龙啸走到碧鲛身边,把碧鲛抱到自己的腿上,在碧鲛怀中的小龙烈已经熟睡。今天的经历太过离奇,让两个人静静的偎依,沉默不语。不知过多长时间,碧鲛听到种奇怪的声音,飘渺空灵,身后的龙啸突然把他推到,像是着魔似的的向门口走去。碧鲛被突然摔到地上,为保护小龙烈他在地上滚圈,手肘碰破皮,后背一片青紫。一阵轮椅滚动的声音,红发的人鱼出现在碧鲛的视野,这时的龙啸已经茫然的直立在人鱼的身后。

  红发的人鱼推着轮椅围着龙啸转几圈,最后停在碧鲛的面前,看着一身青紫的他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龙烈不太喜欢这个人,从受伤的碧鲛臂弯中挣脱,冲着人鱼吼叫。人鱼皱眉看着小龙烈,碧鲛可以感受到人鱼冷冽的杀意,他上前把小龙烈抱回怀中,坐起来靠在后面的桌腿,愤怒的看着人鱼。人鱼不在意碧鲛的愤怒,面无表情凝视碧鲛良久,龙烈害怕的缩在碧鲛的怀中打颤,碧鲛五指张开,紧紧盯着人鱼。他本能的感受到这条人鱼的强大,空气仿佛被压缩,让人喘不过气,最后还是人鱼转身离开客厅,空气瞬间开始流动,龙啸也随着人的离开倒在地上晕过去。

  隐约感受到有人在拖动他,龙啸勉强的睁开双眼,挣扎坐起来,头很痛,有些麻木。“碧鲛?”看清拖动他的人是碧鲛以后,龙啸逐渐清醒,“发生什么事了?”

  “你被催眠了”碧鲛做着口型,如果他没猜错,应该是那条红发的人鱼发出声波使龙啸产生幻觉。他不明白的是那条人鱼样做的意义,他似乎不是要伤害他们。

  龙啸站起来坐到附近的椅子上,身体很僵硬,回想过去的几分钟,没有任何记忆,龙啸被惊出身冷汗。他不敢想象如果催眠他的人命令他伤害碧鲛,如果他无意识的伤害碧鲛,他绝对不会原谅自己。龙啸俯下身抱起碧鲛放在自己的腿上,发抖的手指碰触碧鲛的肌肤,仔细的查看碧鲛是否受伤。碧鲛感受到龙啸的颤抖,贴紧龙啸,轻轻亲吻龙啸的唇安抚龙啸,这个人是真正的担心着他。龙啸狠狠的回吻,紧紧的拥抱,只有这个人,不能出事。碧鲛被勒的有些痛,他伸手圈住龙啸的腰,从龙啸的身上传来温热的气息,只有在龙啸的怀中,他才能完全的放任自己。   

  58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室内,海风吹进来,淡黄色的窗帘飞起飘扬,远处的大海空被遮上淡淡的黄。乳白色的餐桌放在靠窗的地方,旁边坐着碧鲛和龙啸。艾尼在厨房做饭,红发的人鱼帮着上菜。

  “尝尝,水曜很喜欢道菜的。”艾尼端上最后道菜,红发的人鱼伸手给艾尼拉出椅子,艾尼自然的亲吻红发人鱼。“是水曜,跟的姓,是先生。”红发人鱼冰冷的眼化成泓清水,帮着艾尼摆好刀叉。

  艾尼最后端上的不是什么珍馐佳肴,不过是盘茄汁鱼,是碧鲛最喜欢的。“谢谢款待。”龙啸礼貌的对艾尼,叉块鱼细细的剔去鱼刺放进碧鲛的餐盘。红发人鱼体贴的帮艾尼舀碗汤给艾尼。“不用管的,今做最爱吃的茄汁鱼。哎。身体越来越不好,也难得下厨。”艾尼满眼的自责,水曜抓起艾尼枯瘦的双手,认真的看着艾尼的眼睛,轻轻的亲吻。“好,知道。今高兴,们多吃些。”艾尼抽出手安慰水曜,帮着水曜夹鱼剔刺。

  这是顿奇怪的用餐,大家用刀叉享用中式菜式,但是没有人在意,因为里没有正统的西方人。碧鲛和水曜是两条人鱼,龙啸是中国人,艾尼又是混血儿,但是气氛还算愉快。艾尼应该是受过正统的西方教育,用餐礼仪优雅正式,龙啸还算可以,唯有碧鲛和水曜吃相笨拙,两人都是用指甲直接叉鱼块,龙啸本来是想帮忙的,可是见到艾尼只是帮水曜挑刺夹鱼,并没有帮忙的意思,他也就任由碧鲛的吃相。

  “虽然他们和们不是同个物种,但是们也要尊重他们的习惯,人类所谓的礼仪不过是人类制约自身的。爱他,就要尊重他。”艾尼看到龙啸时不时的看碧鲛,对着龙啸,“如果想留住他,不是要求他适应,而是由来适应他。”水曜也抬起头,温柔的看着艾尼,艾尼侧头和水曜对视,“人鱼对爱人是忠诚的,可能最初会感觉为他牺牲很多,但是不会知道的是在人鱼以后漫长的生命中,会是他的唯,他会孤独人走完百年岁月。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就是活在没有爱人的世界。”艾尼情绪有些激动,心脏剧烈跳动引起手的颤动,已经努力的活到百年,可是身体越来越差,知道自己的大限将至,唯舍不下的就是水曜,固执的人鱼会守着直至死亡,舍不得的水曜不幸福。水曜伸出手,让艾尼帮他擦干净手指,捧起艾尼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很幸福,我们又有很多幸福的回忆,足够支持走到生命的终。”无言的对视,艾尼懂水曜的心思。不能哭,要把最美的记忆留给水曜。

  “亲爱的,晚上吃香蕉乳酪好不?先去让巴蒂准备香蕉。”艾尼转过身背对水曜,两行泪在的脸上风干,敲打窗框,直金毛的小猴子蹿入室内。它先是挂在窗框的上方探出个头,被室内的两个陌生人吓到躲在窗框左侧。“巴蒂,是两位客人,没什么怕的,过来。”自拟伸手招呼窗外的小猴子,个影子飞过,艾尼的肩上就蹲坐只小猴子。“叫巴蒂,很聪明的,是个孩子,不,现在应该叫夫人,是群小坏蛋的妈妈。”小猴子歪着头看碧鲛,从艾尼的身上跳到碧鲛的身上,从上面爬到下面,嗅来嗅去,好像有些迷惑,抬起头看看碧鲛,又跳到龙啸身上,耸动鼻子,突然它发疯似的吱吱大叫,胡乱的抓龙啸的衣服,龙啸手忙脚乱的扯下巴蒂扔给艾尼。“巴蒂,怎么?”艾尼接过巴蒂搂在臂弯中安抚,巴蒂激动的挣扎,吱吱的叫唤,艾尼认真的倾听,抬起头看龙啸,“杀的孩子。”龙啸惊讶的看着艾尼,“从来没有进入过丛林,也没见过有猴子这种动物。”水曜不耐烦的从艾尼臂弯中扯出巴蒂,小东西迅速的蹿出屋子不见踪影。“水曜,巴蒂需要安慰,的孩子刚刚夭折。”水曜接近艾尼,把头埋在艾尼的胸前,“永远是的。”艾尼无奈的叹气,人鱼的独占欲是很强的。

  艾尼的身体不好,小龙烈又是小孩子最调皮的年纪,经常让艾尼忙不过来,所以水曜很讨厌龙烈,碧鲛和龙啸也就像以前样照看个调皮的小东西。

  “来,做刨冰,加上新鲜的芒果汁,味道不错。”下午茶的时候水曜,龙烈和碧鲛泡在水池里,龙啸和艾尼坐在水池旁的太阳伞下。“最好不要让他们吃冰的东西。”艾尼坏笑的看着龙啸,“知道人鱼拉肚子,水池很难清理的。哈哈。”可能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艾尼开怀大笑。龙啸不明所以的看着笑的颤抖的老人,艾尼有时候就是个小孩子。“真不懂幽默,或者爱的不是那个人。他叫什么?”

  龙啸看着面前的老顽童,和水中的红色冰块倒是般配,“叫龙啸,水中的是碧鲛,的爱人。”

  老妇人把装刨冰的杯子拿在手中把玩,脸的惋惜,“可惜只能吃几口,人老,肠胃也不行。”抬头看龙啸,又转头看眼在水池中和龙烈玩耍的碧鲛,“那条绿色的人鱼叫碧鲛?很好听的名字。是起的吧,水曜的名字也是起的,当时他好凶的,救却不愿管,差在那个小岛上饿死。他就是那种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最后还不是收留。”老人眼中幻出夺目的光彩,回忆起他们相识相知的岁月,慢慢的给龙啸讲述他们的过去,希望还有人记住世界上他们幸福的生活过。

  “我本名其实是爱新觉罗-毓敏,我的母亲是名德国籍的化学老师,在26岁的时候来到中国,被当时的清王朝聘为外籍教师,给那些官宦贵族的子弟讲课。后来结识父亲,他们相知相爱,并且秘密的完婚,是在德国领事馆另的证件,父亲是皇族,不可能承认母亲的存在。所以说我也算是私生吧。”艾尼的声音缓慢,目光越过龙啸看向远方。”母亲是个坚强有主见的性,不能忍受和其他人分享父亲,即使是政治上的联姻。“艾尼摩挲手中的戒指,龙啸发现那是枚雕工精美的金镶玉的戒指,因为岁月的流逝和常年的佩戴透着温润的光华。“枚戒指就是他们的定情信物。大约在1923年,中国局势复杂,母亲怀上,就悄悄独自离开中国回到德国。后来母亲嫁给的继父,但是把段辛秘隐藏二十几年,在临终时才告诉我,但是最终也没说出父亲的名字,只是告诉我我的姓氏是爱新觉罗,如果那个帝国还存在的话我应该是位尊贵的公主,我查过不少资料,在们那里应该叫格格。母亲生都爱着父亲,我们的饮食都是中式的,小时候我们就和周围的家庭不样,母亲总会记得中国的春节,母亲还在的时候每年我们都会去中国人聚居的地方过新年,可惜后来那里被纳粹毁。”艾尼喝特意给自己准备的红茶,笑笑,“是不是烦,人老了,就喜欢回忆,如果不出来,都忘记还在那里生活过。龙啸摇头,“不,你的经历很吸引人。”艾尼微笑的放下茶杯,“是啊,那些年可能是最具有传奇性的,大清王朝的父亲,本来应该是妃子的母亲,还有我这个公主,也为此激动很久,做出现在看来应该是命中注定的决定,大约是1949年,听中国换政府,是红色政权,就决定寻找的亲生父亲,踏上去往中国的轮船,结果轮船在半路失事,被水曜所救,以后的你就知道,在那个小岛生活50年。”“50年?”龙啸忍不住插嘴,他不能相信他们会在个荒无人烟的小岛生活50年。“呵呵,连我自己也不相信呢。”艾尼端起红茶靠在椅背,“知道见到人鱼的感觉的,最开始是新奇,觉的自己很幸运,后来长时间相处发现水曜的好,慢慢的接受他的。那时也是个美女的,现在我老了,他却还是当年的样子。”艾尼侧头看着在池底沉睡的水曜,“我们也不是帆风顺的。在最初的新鲜感过去以后是令人发狂的寂寞,我受不只有两个人的生活,想尽办法离开,但是就想被人藏羽翼的仙,被永远留在那里。水曜阻止离开,们有很长段时间都是互相伤害着。”艾尼沉默会儿,“我们看起来很幸福,可是真的做好辈子远离人群的准备么?还有,要知道人类的寿命对于人鱼不过是昙花现,你们注定不能相守,人鱼的性情会让他们守着逝去的爱人孤独生,为短暂的幸福,你们的选择值得么?”艾尼看着龙啸的眼睛,如果眼前的人有的动摇,都不会留龙啸的命,人鱼虽然强大,可还是敌不过人类的阴险狡诈。“后悔过么?”龙啸靠在椅背上,微笑着问艾尼。“不悔。”艾尼笑着回答。龙啸不再言语,温柔的看着池中的碧鲛,未来很艰难,但是他们会携手走过.

  59

  或许人鱼不是群居的生物,碧鲛总是偷偷的观察水曜,那条漂亮的红色人鱼在艾尼不在的时候总是冷冷的安静的呆在水底,丝毫没有因为碧鲛这条同类而有任何表情,倒是小龙烈这个问题儿童粘人的紧,总是扒在碧鲛身上不肯放手。生活在艾尼的别墅中是个不错的选择,不用风餐露宿,虽然舍不得他们亲手建造的小木屋,可是别墅才是真正有保障的地方,碧鲛和龙啸一致决定留在别墅,艾尼也很欢迎新人的加入,她是很喜欢热闹一些的。

  阳光,沙滩,椰树,下午茶,生活最惬意也不过如此。小岛很多时候都是雨,难得的好天气,龙啸帮着艾尼在沙滩上准备巨大的太阳伞,艾尼做好吃的甜品、冰饮和烧烤用具,大家在沙滩开派对。水曜寸步不离艾尼,食材的获取就落在碧鲛和龙烈身上,两只是很喜欢种事情的,何况还有成群的虎鲸帮忙。龙啸裸着上身帮自己摸防晒油,一旁的艾尼正在帮水曜涂防晒油,她的手指干枯苍白,但是动作温柔娴熟,时而艾尼会低笑着贴近水曜的耳鳍轻轻的咬上一口,水曜火红的鱼尾就会突然的弹起来拍打他身下的沙滩,然后歪着头宠溺的拉过艾尼亲吻艾尼,不一会儿两个人闹做一团,再分开继续涂防晒油。不羡慕是假的,龙啸看看水曜和艾尼,又看看平静的海平面,这时候碧鲛和龙烈不知躲到深海的哪处玩的开心。龙啸把防晒霜挤出一大块,手肘弯曲到最大,想涂抹后背。

  艾尼看到龙啸自己往后背涂抹防晒霜困难,低头在水曜的耳边说了什么,水曜脸上不情愿地看着艾尼拿着防晒霜走到龙啸的身边。“我来帮你吧。”艾尼放下手中的防晒霜,从龙啸的手中抢过防晒霜,命令龙啸趴下。龙啸迟疑下就照做,水曜的目光很不友好,可是他的确够不到背后,水曜很不情愿的趴到阳光下。

  “喜欢上他们是很累人的事情。”艾尼轻柔的帮龙啸涂抹防晒霜,“他们的心思简单,很多时候做了不喜欢的事情他们也很难明白,最后往往是气的半死可是他们还无所知。”艾尼看出龙啸的没落,安慰龙啸。

  “你们经常黏在一起么?”龙啸趴在沙滩,偏着头问艾尼。

  “当然不会。人鱼是一种很自私的生物,他虽然忠于伴侣,但是不会长久的守着伴侣,或许是人鱼的寿命太过漫长,他们时常会分开很长段时间,然后相聚,再分开。那时还年轻,受不一个人的孤独,但是又离不开小岛,做了很多傻事。而那时的水曜根本不明白我经受不起他那种习惯,我们浪费漫长的光阴。”艾尼停下手中的动作,“如果开始我们有些耐心彼此交流,可能就不会造成彼此的误会,也不会有现在的遗憾。”艾尼继续手上的工作,“我虽然会离开,但是留给水曜珍贵的孩子,想他不会寂寞。”

  “孩子?”龙啸吃惊的坐起来,“吃惊吗?”艾尼拿出手巾擦干净手上的防晒霜,“我们有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他们很可爱,继承我多些,除最小的女儿其他都是正常的人类,现在已经融入人类社会。”艾尼从脖颈上摸索出镶嵌有红色鱼鳞的项坠,“最小的女儿茜茜,继承水曜的人鱼血脉,是条漂亮的美人鱼。”淡淡的微笑,回忆美好的日子,“和他的哥哥们都有漫长的幼儿期,大约在四十年左右,在四十年以后才会迅速成长,茜茜就是在三年时间长成漂亮的人鱼公主的。有着漂亮的黑色长发,棕色的眸子,火红的鱼尾,身材娇小可爱,很可爱,很久段时间都担心茜茜的婚事,因为从没有见过水曜以外的人鱼。可是后来看开了,我寿命有限,她的路毕竟还是要自己走下去。我们在原来的小岛生活五十年,此后我们就移居到里,为了水曜的安全,也是为遗忘伤心的回忆。茜茜23岁,刚刚完全成长,像他父亲一样爱上了一个遭遇海难的人类,可是没有的她父亲幸运,那个人类恩将仇报的找更多的人来抓水曜,因为我的存在水曜不能用最厉害的武器,茜茜很愧疚,牺牲自己保全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那个人不知道的是茜茜有他的骨肉,并悄悄的生养在海底的洞窟中,要不是水曜带回安琪儿,我想到我死也不会知道茜茜还有个孩子在世。也幸亏孩子随母亲,虽然安琪儿是那个人的孩子,可是他并没有罪过,何况他还有着他母亲棕色的大眼睛,水曜的红发,红磷,更不能抛弃他。”艾尼沉默的看着手中的项坠,那是最不愿碰触的惨痛回忆。

  “对不起。”龙啸不知怎么安慰艾尼,也和艾尼样经历着难以名状的痛苦。一直是人类在掠夺人鱼的生存空间,还因为各种贪欲猎杀人鱼,更可悲的是他们就是人类中的一员,还不能保护自己爱的人。

  “没关系,实在是需要有个人倾听,不然再也不会有人知道茜茜,一条痴情的爱着一个人类的人鱼公主。水曜不喜欢安琪儿,人鱼本来就是种独自生存的生物,在他们渡过幼儿期以后就毫不留恋的离开,对亲情相对淡漠。人鱼有很强的占有欲,他们一生看得最重的就是爱情,水曜也是我因为照顾安琪儿用去大量的时间几次要杀安琪儿,所以很多时候都是把安琪儿托给虎鲸,那是茜茜还在的时候关系很好的虎鲸群,可以说安琪儿是虎鲸养大的。”艾尼看着晒太阳的水曜,”我从不怪水曜,我们不能以人类的道德规范去品评束缚他们,他们与我们不同的生活环境和进化方向决定他们自身独特的世界观,只是心疼安琪儿。”

  “了解水曜比解碧鲛的要多,”龙啸低着头,掩藏苦涩的微笑,“要不是坚定的选择了他,您不会留下我吧。”

  “很抱歉,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人鱼。”艾尼严肃的看着龙啸,“他们是可以和人类相媲美的优雅智慧的生物,他们有着人类梦寐以求的漫长寿命,强大的武器,但是他们的性情决定他们弱于人类。”

  “很明白您的心情,我也很爱碧鲛,可是不确定的是碧鲛是否爱我。”龙啸有些酸涩,他是很羡慕艾尼和水曜之间的亲密无间的,他虽然和碧鲛也很亲密,可是他们没有艾尼和水曜的默契,很多时候他都不知道碧鲛的想法,让他感到深深的挫败。

  “人鱼的感情很迟钝的,也不懂浪漫,他们在认定伴侣以后也不会有太多的表示。只是会在追求的配偶时不分昼夜的在水中起舞,而且不吃不喝直到你回应他的舞蹈,是人鱼最笨,但是也是最可爱的地方。”艾尼换上笑脸,打趣龙啸,“碧鲛追求你的时候有没有舞动他美丽的鳍?那可是人鱼一生唯一的一支舞,最起码我没有在以后的岁月见到水曜的舞蹈。”

  龙啸不知怎么回答,在这场恋爱中是他一直在追求碧鲛,“从没看过碧鲛的舞,”龙啸有些尴尬。

  “难道你们不是伴侣?”艾尼疑惑的问,“可是水曜说碧鲛的身上有的气味,难道是你强迫的碧鲛?”艾尼不赞同的看着龙啸,“不喜欢这种强迫的方式,爱不是伤害他的理由。”

  “不是。。。”龙啸想解释,但是突然发现跟本没办法解释,他和碧鲛是从性开始的,在以后他们从没有关于爱的誓言和承诺,记忆中他们的每次欢爱都很投入,可是细细回忆,碧鲛似乎并不快乐。

  “他接受你,明白的他心中有你,应该好好的爱护他。人是须要哄的,人鱼么,就要自己想办法。”艾尼认为龙啸强迫碧鲛,碧鲛没有杀龙啸证明他还是爱着龙啸的,根据在水曜身上的经验,碧鲛肯定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爱。“是发挥智慧的事情,爱情总是要自己争取的。”艾尼站起身走出太阳伞,“水曜,时间到了,再不会回来就晒伤了。”

  龙啸怔怔的看着艾尼的背影,他和碧鲛是应该谈一次,他有必要说出自己的心情,不然那个呆瓜指不定想歪到哪里去。

  碧鲛和龙烈在深海追逐一条肥美的鳕鱼,鳕鱼被惊吓,在海底的岩石间穿梭,龙烈抓住鳕鱼的尾巴,跟随鳕鱼上升。碧鲛不热衷这个活动,可是小孩子的精力旺盛,也不失为消耗他精力的方法。随着他的上升,光线越来越多,波浪剪碎的细小光片洒落海水中,碧鲛拨开围绕他周围薄沙似的鱼鳍,抬手遮挡阳光看着龙烈。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双强有力的手臂挽上他的腰,巨大的冲力带着他上浮。巨大的水花引起所有人的注意,碧鲛看到沙滩上的龙啸发愣,他还以为后面的人是龙啸。碧鲛回头,“我的王子殿下,可以邀你跳支舞么?”挂着水珠的红发在蓝天下燃烧,几乎灼伤碧鲛的双眼。

  60

  男人有一头火红的短发,两边短寸,中间是半覆盖额头的刘海儿。粗黑的一字眉,狭长的眼,高鼻梁,颧骨突出,方下巴,圆扇耳,细看大致的轮廓很像水曜,除了粉嫩的薄唇,那唇像是涂了蜜,闪着水光散播诱惑。男人穿着粉红白条纹的衬衫,稳稳的浮在海面上,他四处看了一下,伸手从不远处捞起一顶黑色的圆边毡帽,露出迷人的微笑,戴上毡帽,俯下上身对这碧鲛,非常绅士的执起碧鲛的左手,“亲爱的王子殿下,请不要拒绝一个爱慕您的人。”碧鲛不知所以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完全愣在了那里。男人突然摇晃一下,半个身子好像被什么拖到了水下,他干脆潜到下面,等他在上来的时候碧鲛看到龙烈八爪章鱼样的挂在男人的身上,男人的衣服被拉扯的破破烂烂,男人尴尬的看了一眼碧鲛,“这是我亲爱的小侄子,活泼了一些。”

  “赵夫人在叫你。”熟悉的声音在碧鲛身后响起,龙啸紧紧抱住碧鲛的腰身拉进自己的怀里,不客气的对男人说,刚刚离的太远,他并没有听清两人的谈话,可是男人的行为让龙啸很吃味儿,他以几乎算是挑衅的目光瞪视男子。男人差异的看着被人类拥抱的人鱼,耸耸肩潜入水下游走。“离他远一些。”龙啸拉着碧鲛跟上了男人。

  男人上了岸就脱下了扯的破烂的衬衫,龙烈随着男人的动作挂到男人已经□的皮肤,兴奋的像个小猴子。“小坏蛋你下手轻些。”男人的后背,前胸满是被龙烈抓出的红痕,“你怎么说也是半个人,怎么跟巴蒂学。”男人从背后抓下兴奋的龙烈抱在胸前,拧一下龙烈的小鼻子,“惹祸的小东西,都怪妈妈太惯着你了。”

  “你也是被我惯出来的。”艾尼笑眯眯的走到男人身边,对这男人后面的龙啸和碧鲛说,“这是我的第二个孩子,赵非凡,他还有一个哥哥,叫赵显。”

  “欧,妈妈,你认识这位美丽的人鱼王子么?”赵非凡惊喜的看看艾尼,又看看龙啸怀中的碧鲛,“欧,感谢上帝让我在这个时候回家,妈妈,我想我恋爱了。”他欣喜的拥抱艾尼,庆祝自己的恋爱。

  “十分抱歉,赵先生,这是我的爱人。”龙啸尽量压抑即将爆发的怒火。碧鲛被接二连三的爆炸性的告白炸的迷迷茫茫的,他看着龙啸,满眼的疑惑。“傻瓜,都是我的错,我忘记要告诉你了。”龙啸将碧鲛换个方向,正对着他,他们额头相抵,双目对视,“我爱你。”碧鲛张着嘴,眼睛睁的大大的,“我爱你。”龙啸将头埋进碧鲛的颈窝,“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温热气息惹的碧鲛浑身轻颤。他没想到龙啸会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说出那三个字,他们是不应该的,他怎么能忍受漫长的没有龙啸的日子?一串串珠子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紧紧的搂着龙啸强壮的腰身,除了回应,他没有更好的选择,因为在他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爱上了这个人。

  赵非凡吃惊的看着抱做团的两个人,龙烈险些因为他放松力量掉在沙滩上,龙烈不满的在赵非凡的胳膊上磨牙,见到他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气氛的狠狠咬了下去。“好痛!”赵非凡被尖锐的疼痛拉回现实,“臭小子,你叔叔我刚失恋。”他沮丧的看着明显变的不一样的两个人,心里有着淡淡的失落,他以为他能打破那个宿命,可惜了。

  “好啦,你有那么多红粉知己,够你挥霍的了。”艾尼微笑的看着腻在一起的碧鲛和龙啸,“他们还年轻,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幸福,这就够了。”艾尼拢了一下头发,“今晚做小饼干做饭后甜点,再来一瓶红酒,庆祝这美妙的时刻。”

  赵非凡抿一下嘴,爱情这东西太奢侈了,代价也太昂贵了。他四周看了看,在太阳伞下看到那抹红色,他身上基因的提供者。赵非凡和赵显一直称水曜的名字,反正水曜也不在意。人鱼就是一种冷血动物,自大,孤僻。赵非凡盯着手腕,细细的蓝色血管中流淌的是蓝色的血液,它们的眼中只能容下他自己和重视的人,实在是一个讨厌的种族。他更厌恶自己,明明有着人类的外表,却还要小心的隐藏在人群中生活,拥有的东西总是十年的保质期,没有一个人会忍受一个永远不老的怪物。悄悄隐藏起自己的情绪,他敬重和爱戴他的母亲,不希望在剩余的时间让母亲不幸福。龙烈看看赵非凡,戳了一下他,赵非凡把注意力放回了龙烈的身上,“走,叔叔领你去抓大鳕鱼。”他带着龙烈走向大海。

  “我知道我的寿命有限,可是请相信我,我会好好爱你。”龙啸抱着碧鲛坐在沙滩上,碧鲛双臂挂在龙啸的颈上,“艾尼说人鱼一生跳一支舞,只会有一个伴侣,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我拥有幸福的回忆逝去,你却要守着回忆孤独后面的岁月。我不求你爱我,但是我将爱你,宠你,敬你,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的爱你。”碧鲛靠在龙啸的胸前,龙啸温热的体温传递到他的皮肤。他亲了一下龙啸,在沙地上划出三个字,龙啸一手搂着碧鲛贴紧自己,头靠在碧鲛的颈侧,一手抚摸碧鲛凉滑的鱼鳞,“吾爱,至死不渝。”

  夜幕降临的时候别墅一片灯火通明,在海湾的私人港口停着一艘私人快艇,赵非凡拎着龙烈从船上下来,另一只手中还拎着两条肥美的鳕鱼。赵非凡浑身湿漉漉的走上岸,玩了一天,龙烈也累的安静下来,双手抓着赵非凡的一只手臂,跟着赵非凡回到别墅。

  “水曜?帮我切小樱桃。”艾尼在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叫在沙发上假寐的水曜。水曜睁开眼睛,挪到轮椅上到了厨房,到洗菜池洗干净自己的指甲,看着排在切菜板上的一溜樱桃一个一个的切成半个。“还有帮我把这条鳕鱼切片,薄一些的,做鱼肉卷。”艾尼穿着围裙在几个冒着热气的锅边来回穿梭,不时的指挥一下水曜。“哎呀,我忘记没有番茄酱了!上次显儿来的时候我忘记说了,家里肯定没了。”艾尼急的团团转,水曜操纵轮椅到一个低矮的橱柜前,温柔的看着艾尼,他打开橱柜,里面一排的番茄酱。“阿?哎,人老了记性就是不好。”艾尼擦一下手拿出一罐番茄酱,“你去看一下酒窖还有没有红酒,到时候拿出来一瓶。不对,那里不好下,你还是切鱼片,我去看看。帮我看着锅,里面煲的汤。”艾尼摘下身上的围裙,匆匆跑出厨房。厨房混合了各种诱人的香气,温热的水汽蒸腾上升,温暖的灯光照亮了黑暗的沙滩,水曜从窗口看到蹒跚的走向酒窖的艾尼,心里很满足。他从未后悔过自己的选择,他要珍惜每分每秒和艾尼相处的时间,这是他最宝贵的财富。

  赵非凡回来的时候菜已经上好了,他匆匆洗涮了一下自己和龙烈就上了餐桌。累了一天的龙烈看到碧鲛就伸开双臂要碧鲛抱,龙啸只好起身抱起龙烈塞进碧鲛的怀里,龙烈颠了几下,找到满意的位置做好。

  “开饭吧,今天有蒸鱼肉卷和鲍鱼汤。”艾尼帮着每个人斟满一杯红酒,微笑的看着围着餐桌的一圈人,赵非凡回来就更热闹了。鳕鱼卷晶莹剔透,可以看到里面碧绿的海带丝,一些鲜红的番茄酱浇在上面,煞是好看,让人很有食欲。龙啸帮着碧鲛夹了了一个鳕鱼卷,碧鲛让给了龙烈,龙烈背着碧鲛对龙啸吐舌头,在夹菜的时候都是双份的,餐桌上龙啸没吃上几口,都是在照顾碧鲛和龙烈。艾尼也是帮着水曜夹菜,当然他也不会忘记赵非凡,不过对水曜的照顾多些,帮水曜布菜,舀汤,水曜也会叉起一块鲍鱼肉喂给艾尼,两个人甜甜蜜蜜,很让人羡慕。赵非凡看看对面的龙啸,碧鲛和小侄子,又看看旁边的水曜和母亲,心底叹了一口气,嫉妒心在作怪,食同嚼蜡,实在提不起性质。

  晚餐后艾尼端上来新鲜的小饼干和红茶,大家围在茶几周围回味刚刚的美味。“妈妈,你是怎么遇到他们的?”赵非凡端起一杯红茶喝了一口才想起问母亲。

  “哦,前些天安琪儿在暴风雨的时候走丢了,那些虎鲸带我去找他的时候遇到碧鲛和龙啸的。”艾尼双手捧着茶杯,温暖的室内,身边是儿丈夫,儿子,外孙,还有两个客人,真的很像她记忆中母亲还在世时候的情景,很温馨的气氛。

  “亲爱的妈妈,你还记得您的年纪么?”赵非凡没想到艾尼还会下水,责怪的看着她。

  “我身体好着呢,何况还有虎鲸帮忙,有它们在没问题的。”艾尼不服气的说,她还没老到走不动的地步。

  “真搞不懂水曜怎么能让你下水。”赵非凡嘀嘀咕咕,水曜抬起头瞥了一眼赵非凡,侧头看着艾尼,无言的谴责。

  “好啦,我以后不会了。”艾尼低声安抚水曜。

  碧鲛贴着龙啸,靠在龙啸身上,龙烈坐在他们中间。龙啸无奈的看着多出来的小东西,这样的生活也算不错。

  61

  艾尼的别墅依山而建,建在岛上最高山的半山腰,正是因为如此,在山那边是很难注意到座建筑的,加上艾尼的活动范围有限,在最初龙啸和碧鲛还以为是座无人岛。别墅的建筑结构简洁,大方,没有一丝华丽的装饰。两层的楼,整体是浅绿色,正面是石柱撑起是门廊,二楼有个阳台,两面对称是四个玻璃窗。上面的玻璃窗是仿欧式的圆拱形雕花边样式,下面两间是四方的普通样式。别墅的右下侧是车库,左下侧是厨房,上面有一间主卧室,七间客房。上楼的楼梯宽大,坡度小,距离长,在楼梯中间还有一个伸向后门的分支,显然是为方便艾尼特意设计的。别墅是掩映在树影之间的,两旁是岑天大树有时会将树枝延伸到二楼的房间内。别墅没有花园,却胜似花园,在别墅周围到处是生长的不知名的花草。别墅只有几条用鹅卵石铺成的小小路延伸到酒库,仓库和海边。它有特别的取水系统,在房屋内有一个巨大的室内游泳池,可以保持全天有干净的海水流动,几条人鱼都是在其中休息,时候已经是深夜,大家都休息了,龙啸是被赵非凡悄悄的叫到了别墅的外面。

  他们沿着小路走到海边,赵非凡站在海水中,面朝大海沉默。龙啸也不知什么,看着大海等待赵非凡开口。

  “有时候我在想,为什么人鱼不是亚特兰蒂斯的后裔,要是我们能拥有那样的科技,我们就不用为现实的残酷而烦恼。”赵非凡转过头来,半边侧脸躲在阴影下,是光与暗的强烈对比。

  “你也相信亚特兰蒂斯?”龙啸席地坐在离赵非凡不远的沙滩,随手捡起一片贝壳扔到海中,“我不明白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童话故事?我不是小孩子。”

  赵非凡走上沙滩,坐在龙啸的对面,也拾起一个贝壳,拿在手中细细摩挲。“你知道我的母亲有多少岁了么?“他不看龙啸,依然把目光投向大海。

  “艾尼?差不多要八十多了吧。”龙啸想了下说。

  赵非凡偏头看龙啸,“呵呵,你也被骗了。”他在沙滩上用贝壳画出奇怪的符号,”我妈妈她已经一百五十九岁了,她穿越个一半世纪,但是时间却定格在十九世纪二十年代,水曜遇到她的时间。”龙啸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盯着看赵非凡折射出琥珀光华的双眸。

  “我听妈妈讲过一个仙子和凡人的故事,妈妈那时就想是被藏了羽衣的仙子,被囚禁在魔王的身边。水曜的脾气很暴躁的,也只有我妈妈能控制住他,我劝你们不要惹到水曜。不过那些都是过去的事,现在是他们相爱,并珍惜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你也看到,妈妈已经年华不再,可是水曜还是年轻的容颜。童话中美丽的人鱼得不到爱情化为泡沫,现实是即使得到爱情,他们也留不住爱人,时间是最残酷的执法者,你永远逃脱不了自然法则的禁锢。”

  “我想会有办法的。”龙啸低下头,说着连他头不信的谎话。

  “我们也相信会有办法的。”赵非凡看着龙啸,“不奇怪为什么妈妈已经一百五十九看上去却很年轻。”

  “为什么?”龙啸反射性的问道。

  “我们找到了让人类延长寿命的方法。”赵非凡眼中有浓重的忧郁。

  “什么办法?”龙啸急切的问。

  “你想知道?”赵非凡逼近龙啸,“你想用爱人痛苦换来的寿命?”他一眼不眨的盯着龙啸放大的瞳孔。突然退了回去。“世界各国关于人鱼的传层出不穷,很多都是有一定的事实根据的。在东方有个亚洲小国,他们有着关于人鱼的恐怖传说。在那里,人鱼关乎一个民族的妄想,他们流传着吃人鱼肉可以长生不老的传说。”龙啸惊讶的摇头,“不信么?可是我们信。”赵非凡轻轻的坐回沙滩,“我哥哥那是已经离开小岛到人世,他用水下的宝藏建立个研究生物技术的科研所,有一天他接到一份来自日本的神秘文献就告知了水曜。我们秘密的取水曜身上的肉进行加工提取种物质喂给妈妈,效果很神奇,身体检查的结果是各项生理指标逐渐恢复原有的活力。在吃人鱼肉的过程中可以再人体产生一种奇怪的物质,刺激人体老化的系统加快新陈代谢,促使老化的细胞溶解,新的细胞的生长速度可以和新生儿的生长速度相媲美。”赵非凡的笑容很诡异,他盯着龙啸,“你知道中国古代有个神奇的物种叫做息肉么?就是那种隔肉还会自己生长的息肉,你们好像叫太岁。”他比划给龙啸看,“其实人鱼的自我恢复速度很像息肉的,拔掉鱼尾的几块鱼鳞,用刀切下来拇指大的肉块就可以用一个月。刚开始要求量很小,人鱼强大的恢复力可以很快的长出来,可是人鱼肉就想是鸦片,吃了第一块就必须吃第二块,而且要求量越来越大,因为人体的免疫系统逐渐被那种神秘的物质代替,到最后对那种物质的需求越来越大。”赵非凡停下来,身体有些发抖,“人鱼在受到过大的伤害后会自动沉睡进行自修复,到最后水曜陷入没有止境的睡眠,鱼尾的中部露出巨大的骨刺。那种白森森的鱼骨,两边还有对称的白刺。”他完全停下来,浑身透着浓重的悲哀。龙啸也被沉重的气氛压抑的喘不过气来。“水曜离开妈妈很长时间,就是为了隐瞒这件事,可是最后被妈妈发现。那天她看到沉睡的水曜很平静,她抚摸水曜露出的骨刺微笑的说,‘现在他们终于融为一体。’你不知道妈妈的眼中透着怎样的疯狂,从来都是温柔的妈妈像是失控的野兽,双眼通红,血水顺着嘴喷出来,那种疯狂中透着的绝望悲哀,我一辈子也忘不。”

  “怎么会样这?!”龙啸惊恐的看着赵非凡,几乎失声。

  “这就是你一直追寻的答案。”赵非凡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生,或者死。”他颇为优雅的朗诵,“你看,生活就是这么简单。”

  “你不是为了断绝我的希望而叫出来的吧。”龙啸很难从刚刚听到的残酷现实恢复出来,他强打精神应付赵非凡。

  “你看,生活就是生与死的选择。人鱼和人之间也有两个选择,延长人类的寿命,或是减少人鱼的寿命。两者的区别是前者太过残酷,后者我们还在研究中。”

  “不管那种都是要人鱼做出牺牲。”龙啸阴郁的盯着沙滩。

  “还是有区别的。前者是肉体的伤害,后者,也许会很简单吧。”赵非凡用手中的贝壳把身下的沙子刮平。

  “为什么要和我说些?”龙啸逐渐的恢复冷静,他平静的问赵非凡。

  “阿?和你说这个消息?“赵非凡抬起头,“本来是要告诉水曜的,可是好像已经没那个必要了。”他看着远处的别墅。“母亲的身体似乎已经到了极限,她的衰老已经加快了。水曜也对海神发誓不会追随她而去,他们现在已经很幸福了,这个消息也就实在没有什么价值可言。告诉你是因为,”他避开龙啸的眼睛,“如果告诉那条人鱼,无论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吧。”龙啸一怔,他似乎看到碧鲛只身下鱼骨的下身沉睡在水中,他浑身打颤,止不住的心悸。赵非凡似乎在想着什么,他皱着眉说,“人鱼是傻瓜,留着人鱼血的人类也和傻瓜差不多。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剩下的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他丢下还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龙啸慢慢踱回别墅。

  月色减淡,东方依然发白。云层中的太阳的光芒穿过云层染红了半边天空,它悄悄的露出,给云彩镶上了一圈的金丝,然后在慢慢露出半个脸,海面片闪闪的磷光,等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龙啸还愣愣的看着面前的沙滩,披了一身的露水。在他不远处的海平明面有几个小东西在水面朝着龙啸游过来。最先上岸的是头墨色的黑豹,他站在沙滩回首,不一会儿又游了回去,叼着一头白色黑斑的豹子游上了岸,它低头舔着豹子的皮毛,等到半干的时候才抖落自己身上的海水。黑色的皮毛反射阳光,披上了一层的光晕。另一头稍小的墨色豹子优雅的抖落身上的水痕,舔干净自己的皮毛。最活跃的是第二个上岸的金黄色豹子,还来不及抖落身上的水迹就扑到离他们不远的龙啸的身上。龙啸被赵非凡的话刺激到了,精神有些恍惚,风声近的时候他本能的起身后退,可还是被两只毛茸茸的大爪子按在沙滩上。他瘫在沙滩上,抬起手抓住豹子有力的前肢,“小白?你怎么来?”嗷的几声交响乐在他上方响起,几颗圆圆的大头挤占龙啸的上空。“黑美人?!小黑?!还有小呆?!”小黑嗷的一声伸出舌头舔龙啸的脸,“停,停。”意外的惊喜打破龙啸沉闷,他只希望碧鲛能看到些可爱的小家伙,他们已经很久没见。

  62

  艾尼起的很早,她梳洗完就走到了楼下的游泳池边,里面两条人鱼都侧向里而熟睡,红绿相映竟然如此的和谐,龙烈窝在碧鲛的怀中,睡的正香,一串串的小泡泡噗噗的在他的正上方破裂,小小的鱼尾颤悠悠的晃动着。艾尼心里感慨,她永远不可能和水曜在一起有这样的场景,这也算是一种遗憾吧。

  “我让你照顾碧鲛,你也太照顾了,也不怕我吃醋。”艾尼小声的埋怨,随后又笑了笑。水曜一向是不理会艾尼意外的东西,艾尼总是嫌他太无情,但不可否认的她是也是很享受那种独占水曜的优越感,照顾碧鲛这个完备在人类社会中来看是天经地义的,所以区尼嘱咐水曜照看一下碧鲛,结果是她自己有些吃醋了,女人啊,真是说不清的动物。水曜的耳鳍晃动,他睁开双眸从水池底部上来,红色的鱼尾拍打池壁诉说自己的心情。“好了,来帮我准备早餐。”水曜用强有力的手臂将自己挪到轮椅上随着艾尼进了厨房。

  人鱼的听觉的嗅觉是最敏感的,碧鲛当然听到了区尼小声的埋怨,觉得这个老姐姐越发的可爱了,看龙烈睡的还香,他将龙烈放在了水池底部的臣榻上,缓缓的游上水面。几声渺尖锐的次声波夹杂着混乱的脚步声伟进碧鲛的耳膜,他奇怪的看着声音的方向,只见龙啸身上挂着长大了的小白,后面踊着其他几只走进了水池边。碧鲛兴奋的挥舞着双臂欢迎几个小东西,这几天他还一直在想怎么找这几只呢。他巴着池边抚摸跑的最快人小白,小白一见到碧鲛就从龙啸的身上直接跳到了水池边,它用鼻子新昵的蹭碧鲛的脸颊,伸出舌头舔舐碧鲛,碧鲛痒的咯咯直笑。黑美人还是优雅的踱到碧鲛跟前,用毛茸茸的大头蹭了一下,表示想念。小呆干脆抓着碧鲛的头发,嘴中还咬着一缕缕继续睡。只有小黑绅士的冲着碧鲛点点头就罢了。碧鲛被突然的惊喜冲昏了头脑,他太难想念几只竟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龙啸看着碧鲛的耳膜,碧鲛抬起头疑惑的看着大海的方向,黑美人也蹲坐到水池上和雨后春笋鲛看着同一个方向。碧鲛的鱼尾拍打龙啸的腿,他指着大海的方向。龙啸不明白出了什么事,他抱着碧鲛走出了别墅,顺着小路走向海边。等他们到海边的时候看到了赵非凡,他应该比他们早来很久。

  “你也听到了?”赵非凡问龙啸怀中的碧鲛。黑美人他们也跟了过来,只几只围绕赵非凡转了几圈,小白疑惑的想尝试咬一下赵非凡的腿,他们很迷惑有着和碧鲛同样气息的生物为什么没有鱼尾。

  龙啸呵退了几只就要闯祸的小东西,然后问赵非凡,“你们到底听到了什么?”

  “海豚求助的信号。赵非凡看着大海,平静的海面下孕育着巨大的危险。

  碧鲛突然很激动的要挣脱龙啸的怀抱。“发生了什么事?”龙啸企图安慰激动的碧鲛。可是碧鲛的指甲抓进了龙啸的手臂,几滴红色的血珠渗了出来。碧鲛抱歉的舔吮血珠,然后无言的盯着龙啸额度眸子,满眼的担心,“你说是宝宝他们。”碧鲛重重的点头。龙皱着眉头,然后抱着碧鲛走向大海。碧鲛一入水就挣开龙啸的怀抱,鱼尾在海平面拍打出巨大的浪花,一转眼就不见了。龙啸紧随其后跟随碧鲛游了过去,几只豹子互相看了一下,也按次序入水追了过去。赵非凡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只奇怪的组合,“他怎么说也是条鱼啊,这些猎科动物。。。。”他晃着头,这些关他什么事?他就是看戏的。

  海平面下安静的历害,只是偶尔有几只海葵在碧鲛面前悠闲的穿过。碧鲛在没有听见刺耳的声波,他找不到方向。张开嘴,海水搞过他的味蕾,熟悉的气味刺激着碧鲛,他停下身体,银蓝的鱼尾晃动寻找方向,在确定了方向他迅速摆臂,鱼尾摆动的频率加快,在水中他尝到了宝宝的气味儿,危险的是还是有那天那些虎鲸的气味儿。

  龙啸跟不上碧鲛的速度,碧鲛在他的视野中逐渐化作一个点消失。他不能漫无目的的游,因为很有可能会遇到鲨鱼之类的危险大型食肉鱼类,他停留的过程中四只豹子跟了上来,他们越过龙啸继续向前游 ,龙啸跟在豹子的后面,动物向来比人类敏感。

  碧鲛在不下不断的调整方向,再次听到求救声的时候他回应了,这时他已经离海豚不远的地方,他到达时,海豚群正在和虎鲸群对峙中。

  虎鲸长相可爱,但是生性暴烈残忍,很多时候数量相当的鲸群可以猎食庞大凶猛的反动派香鲸,它细密坚硬的牙齿,严密的作战计划使大白鲨都很忌惮虎鲸,一头大白鲨往往遇到虎鲸群都会绕开。不远处的虎鲸只有五头,而海豚的数量显然大于鲸十几倍,情势陷于胶着状态。海豚分三层围成一个在圈,虎鲸围着大圈寻找下口的机会,偶尔他们逼近一个方向的时候,海豚们会后退,如果一量虎鲸进入过大它们就会将虎鲸圈入包围圈,用撞击战术打击虎鲸。海豚嘴尖,上下颚共有101颗牙齿,一般以小鱼,小虾以及小章鱼喂食,不能撕咬猎物,它们常常是群体合作抵御外敌,通常是轮番的撞击敌人,直至敌人死亡。虎鲸头圆,嘴大,牙齿锋利,上下颚的咬力大,适合撕咬猎物,企鹅。海豹都是他们美味的食物。

  赵非凡极目远眺,风平浪静,远处几朵白云缓缓移动,他在不远的海面上看到几头虎鲸的黑色背鳍在绕着一个大圈游动,看来是他们养的虎鲸在猎食,食物好像还和那条绿色的人鱼有关系。这几头虎鲸是他和妹妹饲养的虎鲸的后代,平时都是散养的,攻击力很强。他不动声色的看着那片海域,想看一下这条人鱼到底有什么能力。

  碧鲛不是第一次遭遇虎鲸,可是每次见到虎鲸的时候那些家伙都是很可爱的靠近他,让它瘙痒或者是抚摸,眼睛后面墨色的斑点总是让他误码认斑点就是它们的眼睛,加上圆滚滚的身子,黑白分明的色彩,翻着身子露出雪白腹部的样子憨态可掬,碧鲛总是会把他们和可爱的熊猫联想在一起,他一直不愿意相信虎鲸的残忍和凶猛。他在海豚群中搜索宝宝和龙龙的身影,海豚群过于庞大,一眼望去都是相似的身影,碧鲛寻找的很艰难。

  围在海豚周围的虎鲸已经和海豚们对峙很长的时候,它们看上去已经很不耐烦了,最大的那只虎鲸频繁的四处攻击,海豚们长时间处于紧张的状态,现在也有一些疲累了,在那只虎鲸攻击中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这个大圈已经不是那么稳固,有些方位的几只海豚游动的速度减慢了,虎鲸停止了四处游动,它们停留在一侧,正对着的海豚逐渐缩小圈子,在虎鲸突然跃出水面,冲破了海豚的别一侧的防守。和虎鲸同时跃丰起的海豚身上有疤痕,跃起时的虎鲸在空中张开大嘴想要咬紧海豚,周围后跃起的海豚撞击纷纷撞击虎鲸,将虎鲸撞落,海豚的阵型被完全打破,其余的虎鲸紧紧的围住几只,重点攻击。虎鲸的身体世大,两只应付三四只海豚绰绰有余,另外两只就重点的防御海豚的撞击,它们常常和海豚同一时间跃起张开嘴撕咬海豚,一时间就在虎鲸的周围空出一圈,几只受伤的海豚在它们周围焦急的来回游动。另一侧,那条虎鲸似乎就认定了那条身上有着疤痕的海豚,躲避海豚撞击的同时紧紧的盯住那条海豚,不断的靠近。

  赵非凡坐在阴凉的树下,手中拿着两只贝壳击打出悦耳的声音。巨大的破水声音从远处的海平面传出,一条绿色的身影出玩在海平面的上空,周围晶莹剔透的水珠。他绿色的长发还拖在海面上,耳鳍飘动,透明的鱼鳍贴在银蓝色的鱼尾上,折鱼尾射的银光晃的赵非凡睁不开眼。他双臂张开,露出雪白的胸膛,他的左侧上黑白相间的可爱虎鲸,右侧是银色的海豚,两只都向里弯曲,共同围绕在剔透的水帘下。时间仿佛静止,在赵非凡的眼中,绿色人鱼转柔抚摸两只生物,或是在贺驭这两只海中的生物,像是天上的神祗,神色庄严。他久久的凝视,有一种想要膜拜的冲动。

  龙啸赶到的时候气氛还是很紧张,碧鲛正靠在龙龙的身上和对面的虎鲸在交流什么,几只虎鲸看似兴奋的围绕在碧鲛的周围,想要靠近,但是碧鲛周围的海豚也围着碧鲛形成一个半圈,连龙啸也进不去,龙啸无奈的被挡在了外面。海豚群中的碧鲜显得很从容,他看到了圈外的龙啸和四只小豹子,虎鲸对新来的一人四豹感到不安,躁动的掀起波浪,碧鲛给了龙啸一个放心的眼神安抚躁动的虎鲸。龙啸带着四只躲到了远一些的地方,看着被海豚群包围的碧鲛,这种场面也只有在童话中才能出现吧。碧鲛和虎鲛的交流似乎不是很顺利,龙啸看到碧鲛偶尔会皱皱眉头。

  一抹红色靠近海豚群,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水曜出现在碧鲛和虎鲸中间。他看了一下碧鲛,又下潜游了回去,几只虎鲸也就跟着水曜乖乖的游走了,碧鲛不明所以的和龙啸对视。宝宝冲出海豚群游到碧鲛面前,蹭蹭碧鲛的鱼尾,再用嘴顶碧鲛,几只小海豚也围着碧鲛一圈圈的游动,偶尔还会跃出水面。龙龙安静的任由碧鲛靠着,龙啸游到海豚群的中间,拥抱碧鲛,他和碧鲛被照在海豚们跃出水面带起的水帘下,影子变的模糊不清。

  远处的赵非凡深深的看了一眼,转过头回了别墅。

  63

  城市往往被认为是人类文明的一个标志,夜色下的海边在霓虹的掩映下一片灯火辉煌,分不清星光和灯光。海面上的游艇来回穿梭,欢声笑语夹杂着迷乱的气息笼罩海面,几只小龟探个头,又悄然下潜,留下一群好奇的小鱼绕着船艇游动。不远的岸边一排繁华明亮,近处的海滩是热闹非凡,在人们不注意的一个角落,一艘两层的船艇在港湾中随波轻轻摇晃。

  “停。。。不行。。。了。。”继继续续的低吟伴着海风飘散,愈近船艇,空气中的麝香味谷浓厚。一些嗅觉灵敏的鱼儿聚在船艇底部通着大海的舱室,好奇的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影。

  在海水中,皮肤润白的男人一手扶着栏杆。一手紧紧抱着蜜色皮肤的男人。黑色的长发掩盖住两人的面容,蜜色肌肤的男人很怕掉落水中,双臂紧紧环绕白皙皮肤男人的颈子,双腿也叉在男人的腰上,顺着围绕他们的浑浊望去,蜜色肌肤男人的小口饥渴难耐的吮吸对方的巨大,巨根口的频率很快,带出一圈水光亮泽的媚肉。水花在两人周围翻腾。长长的黑色在两人的律动中偶尔会散开,可以看到两人的表情。蜜色肌肤的男半睁双眸,口水顺着张开的嘴滑落,原本蜜色呈现出铁红色,他求饶似的呓语,头也随着对方的节奏晃动,白皙皮肤的男人不为男人的求饶所动,他认真的看着男人,不放过男人脸上的每一丝变化。感受到男人的腿有些松动,他 吻上男人厚实的唇,松开扶着栏杆的手抱着男人埋入水中。男人被突然包围的水吓到,人类的本能让他挣扎。皮肤白皙的男人持续的把氧气渡给男人,在水中阻力减小,他带着男人同一频率的晃动,猛、忽然他停止了动作,蜜色肌肤的男人完全放松了瘫在了他的身上,他带着男人冲出水面,男人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

  “饶。。了我。。。”男人神志不清的呓语,像个孩子一样耍赖。海水浸湿的短发愈发的口,水珠滑落男人并不算英俊的轮廓,好似男人在流泪。

  白皙皮肤的男人怜惜的啄吻男人脸上的水珠,舔一下男人半睁的眸子,男人不舒服的闭上眼睛,然后他又顺着男人的眉心舔舐到男人的鼻尖,久久不愿离去,直到男人终于昏睡过去他才松开男人。

  他轻松的一手抱着男人,扶着伸入海中的楼梯上了舱室。这艘游艇黄两层。和一般的游艇差不多,特别的就是游艇的底层完全空了出来,建了一个奇特的空间。从甲板沿着楼梯走下来,最先看到的是铺着手工纺织的印度地毯,在左侧是固定在地板上的巨大的双人床,正对面是一个小型吧台,右侧是一个可容纳五个人的小型游泳池,是直接连着大海的,在地板上有一个带着扶手的楼梯延伸至海水中。在延伸到海水中到楼梯中间有一个小平台,中淋浴的地方。他抱着男人站到平台,调试一下水温,打开花洒。手指顺着水流抚摸男人的全身,迷恋于男人温热富有弹性的肌肤,看着男人安心的睡脸他不满的咬上男人胸口,男人看来睡的很香,偏个头继续睡。他的手指小心的探入那个火热的小口,丝绸般的触感,火热的温度几乎要把他融化。男人显然不舒服,迷茫间加紧了入口,手指突然传出来的疼痛电击一样伟遍了全身,他僵硬了身体,下身的变化清晰的印在眼帘。男人的小口虽然没有破损,但是已经红肿,不可能再接受更多,他也舍不得男人痛。停顿了一会儿,他例行程序样的控制自己清理干净男人的小口,关上花洒,拿着干毛巾一寸一寸的擦干男人的肌肤。双手抱着男人放到柔软的床上,膜拜的从男人的额头亲到脚趾,最后亲亲男人的脸颊,为男人盖好被子,他转身走下楼梯回到海水中。

  在岛上待了十几天后的赵非凡提出离开 。艾尼也知道儿子还有工作,不能离开太久。明白是一回事,感情上还是接受不了的,自己的身体她清楚的很,能不能再见到是很难说的一件事。这几天气氛因为赵非凡的一句话冷了下来。艾尼是舍不得赵非凡走,龙啸再考虑赵非凡那天说的话,水曜根本不会在意艾尼以外的人,碧鲛为了四只豹子和一只猴子的仇恨忙的不可开交。

  巴蒂是艾尼在岛上遇到的颇有灵性的猴子,虽然不是艾尼从小养到大的,可是这只猴子经常来艾尼家串门,给艾尼一家带来了不少的乐趣。猴子们都是生活在小岛的中部,黑美人在初到小岛的时候因为有三个孩子要喂养,也抓捕了不少小猴子,到后来遇到了碧鲛才不丙捕食猴群。猴子是一种很聪明的灵长类动物,特别是有灵性的巴蒂,记仇的很,对黑美人捕杀她孩子的仇念念不忘。黑美人刚来不久,它们就发现了,并在一个黑夜实施了报复行动。安逸太久的三只小豹显然不是巴蒂的对手,小白的身上被抓伤的最历害,暴怒的黑美人也没让猴群好过,有几只猴子咬破了喉咙毙命。猴子聪明的把四只豹子引到了密林中,等龙啸他们听到吱吱尖叫和黑美人的怒吼的时候已经晚了,猴子的报复已经开始。猴子利用熟悉地形和群体作战的优势把几只豹子分开,要不是他们找到的及时,小白很可能已经被抓烂了。

  小白几乎可以说是碧鲛养大的,看到小白一身的抓伤,特别是差一点就毁了小白眼睛的那条伤口,说不生气 是假的,可是他也知道这不是他能左右的,是自然残酷的生存法则决定它们的生与死。其余的人也被这场惨烈的战斗吓到了,他们难以想象一个母亲竟然会铭记仇恨这么久,巴蒂仇恨的眼神,和决绝的转身投入丛林的举动也让他们愣神了很长时间。碧鲛知道猴子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如果不彻底的解决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虽然舍不得离开艾尼和这座小岛,但是离开看来是必须的了。黑美人他们本来就不是这个岛上的生物,将他们送回自己的故乡似乎是最好的选择。碧鲛把自己的想法和龙啸说了,龙啸非常的赞同,他也想离开小岛去找赵非凡的哥哥赵显,为了不让碧鲛直知道原因他想了几天的借口,没想到碧鲛自己也想离开,他也就顺水推舟的答应了。

  赵非凡的船艇不大,容纳三人四只豹子还是可以的。出发的那天艾尼不舍的在码头拉着赵非凡的手,双眼噙着泪花,抿着嘴忍住挽留的话语。碧鲛早已先于他们和海豚告别。在不知不觉间宝宝已经长大了,碧鲛抱着宝宝挨个摸摸围在他周围的小宝宝。宝宝已经为人父母了,成了海豚群族长的宝宝有了自己的责任,亲吻宝宝光滑的脊背。他们约定还在这个小岛,总会有遇到的一天。宝宝温润的大眼睛看着碧鲛,碧鲛就知道宝宝流泪了,他忍着泪水四处寻找龙龙。当初的海豚群,只剩下了宝宝和龙龙,到分别的时候他也没有见到龙龙。听到龙啸的呼唤声,他遗憾的最后拍拍宝宝,缓缓摆动鱼尾,远离了海豚群。突然闯入碧鲛视线的红色挡住了他的去路,碧鲛浮在水中,疑惑的看着冷漠的水曜。水曜只是停在他面前,火红色的鱼尾随着水流摆动,不做任何表示。碧鲛和他对视,水曜棕色的眼眸中一片沉静,碧鲛可以在水曜的眸子中看到自己复杂的神色。水曜的眼神最后有了松动,是那种寂静,空洞的悲哀。碧鲛在那抹红色消失后还在原处发呆,是游过来的赵非凡把他拖上的甲板。

  小白的伤很重,原本金黄的皮毛已然失去了亮色,满身的白色绷带,在点几滴墨点就和小呆不分出彼此了。小白偎依在母亲的身边,黑美人不时的低下头舔舐小白受伤的眼下。小黑安分爬在小白的左侧,耳朵机警的直立,风声大一些它都会抬起头四处搜寻是否有危险。小呆也放弃了最大的爱好,睁着大大的眸子四处扫描,越来越有哥哥的样子。四只不再允许除了碧鲛和龙啸以久的任何人靠近。龙啸按过赵非凡手中的碧鲛,把他轻轻的放在小白的身边。为了不让小白撕扯绑好的绷带,龙啸把它的前肢松松的绑在了一起,虽然有母亲在身边,可是小白还是很不安。碧鲛轻轻靠拢,用头温柔的磨蹭小白还漏在外面皮毛,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原本紧张的发颤的肌肉松懈下来。在碧鲛的背后,小岛逐渐消失。空气陷入了胶着的状态,气氛有些沉闷,大家都看着一望无际的海水发呆。忽然连续破水的声音吸引了所有的人,一条身上带疤的海豚在船艇一侧急速下潜,跃出水面,跟随船艇前进。

  “龙龙。”珠子南打船板发出的呼呼的声音,碧鲛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失声痛哭。

  64

  金灿灿的大厅灯火通明,几盏奢华的水晶灯从顶部垂吊在半空,照耀整个大厅。大厅的顶部镶嵌着方块壁画,一些是几何图案,一些是各种神情的音乐女神,大都是金色凸起的边框。墙体最上层是一排圆拱形的窗户,白天的时候阳光折射进大厅,为大厅带来良好的采光效果。大厅有两层座位席,二层是围绕演奏台的狭窄的长条,每个隔间的后面都镶嵌着雕刻着浮雕的窗子。演奏台不大,正对着演奏台的观众席的席位也有限,在寒冷的冬日,在观众席听的如痴如醉的先生和女士们穿着亮丽的礼服,他们认可了来自东方的古老民乐。

  大厅外寒风凛冽,大厅内春意融融。演奏台的最上面的平台上放着一架黑色钢琴,来自东方的著名钢琴家正忘我的演奏。轻快的民调像是泉水击打岩石的叮咚声敲击人们的心扉,豪放的西北信游通透的音色震撼全场。音乐家修长洁白的手指仿佛被施了魔咒,一首首风格迥异的音乐被连贯的演奏,根本就不给听众休息的时间。听众在音乐中浏览那个神秘的东方的大国,被钢琴家多变的演奏风格深深的折服。音乐最后在蜚声海内外的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中结束,钢琴家站起身,来到乐队指挥的前面,携手指挥给听众深深的鞠躬,这时安静的大厅霎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钢琴家不得不再起鞠躬,掌声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众人把自己的赞美用掌声表达的淋漓尽致。钢琴家多次谢幕听众才意犹未尽的按次序离开。

  “爸爸,演出很成功!”一位少女穿过演奏台径直的来到后台钢琴家的身边,满眼的笑意祝贺钢琴家。少女身材修长,乳白色的露肩长裙,披着淡绿色的丝质披风,头发被简单的挽起,突出精巧的下巴,一双有神的大眼睛,让她看起来还保留孩子的稚气。

  “很成功,毕生。”王子曾笑容满面的来到温毕生旁边,大力的拍一下温毕生的肩膀,他们为场音乐会忙了一个多月,总算有个完满的结局。

  这不是温毕生第一次登上维也纳的金色大厅,四年前他也收到过邀请函,可惜因为种种原因未能成行。他摸着女儿的头。转眼间四年已经过去了,已经十二岁的温小玉也在不知不觉中长大,悄悄多了女子特有的丰韵。周围的环境,人物都在变化,欧阳华和米果于前年结婚了,王子曾有了第二个儿子,安德鲁,也传出迎娶王妃的消息,什么都在变,但只有他在原地踏步,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的灵感已经枯竭,他的音乐已经没有灵魂,所有的一切都随着那条人鱼而逐渐的逝去。四年的岁月不算短,他们都约定好似的闭口不谈那个美丽的童话,好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了,什么都没有了。温毕生茫然的越过女儿,把目光放在那片金色上,别人好像都想通了,把那条人鱼看做是一场梦,只有他,午夜梦回还会想起人鱼温润的眸子,修长的鱼尾,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失落感久久的缠绕着他。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对那条人鱼念念不忘。

  “毕生?!毕生!”王子曾有些担忧的轻拍温毕生的肩膀,这些年温毕生发呆的现象好像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

  “阿?”温毕生回过神来看着王子曾。

  “我们还有一个庆功会,你必须要到场的。”

  “阿,好。我去换下衣服。”温毕生嘱咐了温小玉几句就转身走向更衣间,王子曾望着温毕生的背景若有所思。

  庆功会设在不逊于金色大厅的华丽礼堂,温毕生到场的时候已经是人声鼎沸,大堂中笑语晏晏,觥筹交错,一派繁忙。王子曾陪着温毕生辗转社会各界的名流之间,说者不着边际的客套话,不一会儿疲累就爬上了温毕生的眼角。

  “温先生是累了吧,一连演出几场。”正和王子曾谈的高兴的一位先生注意到温毕生皱着的眉头,温言提醒。

  “阿,还好。”温毕生强打精神,毕竟这是他的庆功宴,做为主人不好先离开。

  “毕生,要是是在太累了就先去休息室坐会儿,一会儿我再叫你。”王子曾叫来侍者,要他引领温毕生到休息室。

  “那,好吧。”温毕生的确是感到疲累,就随着侍者走了。

  他们穿过人群离开大厅,走到二楼的时候一个惊喜的声音叫住他。一头俏丽的短发,一双笑眼,下巴带着些许的婴儿肥,颈上带着黑曜石的项坠,和身上的黑色晚礼服摇相辉映,年纪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的一个可爱子叫住了步伐缓慢的温毕生。“温先生,总算找到你了。”

  温毕生回过头,一脸的惊喜,“静香,怎么来?”

  “我为什么不能来?”女子调皮的站在温毕生面前,摇摇摆摆的。温毕生挥手示意侍者可以离开,把你子让到了附近的花园,静香的到来给他莫大的惊喜,抑郁的心情一扫而光。

  “没想到你会来,你的工作结束么?有什么进展?”他用颇为焦急的口气问静香。

  “哦,我一直在想你怎么那么关心研究的进展,问你有没有见过你又不说。也不告诉我。”静香故意卖了个关子,扭头不理温毕生。

  “好了。好了,是我的错。我真的没有见过,只是很好奇罢了。”温毕生很了解静香,越是在意她就越不告诉你。“不说就算了。”

  静香看看温毕生,似乎真是听不听都可以的样子,耐不住性子的她最后还是爆料,“听渔民说在那片附近的深海有出现过,当地媒体都认为是儒艮。”她停下来看看温毕生,还是没有好奇的样子,只好挫败的继续说,“本来我们也以为是儒艮来着,可是当时在那片海域从事科考的一艘科考船收到了奇怪的声波,船上的人莫名的昏眩,呕吐,时候查明是次声波造成的,而且。。。。。。”温毕生听到次声波眼前一亮,他认真的看着静香。“哈哈,有反应了,不告诉你。”

  “静香!”温毕生的声音急切而严厉,吓到了静香,“那个,我想说的是调一下声波的频率,和你的那首钢琴曲有些像。”

  温毕生想了一下,快速的走回大厅,沿路差一点撞到了一位女士。他来到大堂的钢琴旁边,礼貌的请求钢琴师让位给他。他坐在钢琴旁,十指交叉相握,平复了一下心情带着虔诚的信念,手指轻快的滑过键盘,突然变换的音乐让大厅静下来。王子曾正和一个客人相谈甚欢,也被熟悉的音乐吸引,他的目光放在钢琴旁的座位上,果然是温毕生。

  音乐多变,时而轻灵,时而华丽,时而波涛汹涌,时而静谧美好。众人被醉人的乐声打动,热闹的大厅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温毕生陶醉于演奏,仿佛这里就是维也纳的金色大厅。音乐很动听,可是还是缺少些什么,结束的时候温毕生将手轻轻的放在钢琴的按键上,这不是一首完美的音乐,它远远没有人鱼那轻灵飘渺的音色,就好像在用口琴演奏贝多芬的交响乐。众人的掌声没有印在温毕生的心上,他盯着自己修长的手指,他一定要创作出最美妙的音乐,他期待和那条人鱼共同演绎一首绝世妙章。

  在南美洲的一座私人小岛上,阳光明媚,空气湿润。午后的沙滩白晃晃的耀眼,可是还是有一个蜜色肌肤的高大男子在海岸附近忙着什么。

  “喂,恩,你们明天就到。什么?为什么来我这里?我让你去美国等,我这里不欢迎你。”男子长相俊美,身材匀称,高大,但是颇为滑稽的是他正围着小熊维尼的围裙,一手拿着一个小盆,一手拿着搅蛋用的厨房用具搅拌鸡蛋,他把手机夹在右侧的颈间和电话里的人争执什么。“听好,不管什么理由,我不希望你过来,特别是还要带陌生人。”男人停下,把搅拌好的鸡蛋放在一旁,擦干净手,拿着电话酝酿了一下,“我这里不是动物收容所!我不管,不能带他们过来,那么危险的动物,伤到大伟怎么办?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你别想给大伟打电话,你打了他也不会接。”

  “赵大哥,我捉了几条鱼回来。”门外的大嗓门震的男人耳根子疼,“好了,大伟回来了,不多说了,就是不能让他们来这里。”男人放下电话,掀开手机盖抽出电池,打手机扔在了厨房的整理台上。

  他们从马来西亚回来已经半个月,半个月的海滩生活让男人原本蜜色的肌肤变成油亮的古铜色。短寸的发间还滴着海水。男人的长相普通,浓眉大眼,嘴唇还有点上包,身材高大,肌肉厚实,性格还老实木讷,很多时候就是一块木头。

  “叫显,或者是亲爱的。”男子看着憨厚的恋人,无奈的接过他手中的两条鱼,他们是来度假的,为什么这个男人对捕鱼有么大的兴趣?

  “。。。显。。。”男人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村汉子,对男子第二个太过肉麻的称呼很受不了,整个脸涨的通红。

  放好鱼,看到男人手足无措的可爱样子,男子受不了的走到人跟前,添了一下男人的耳廓,又吁了一口热气,“一会儿就开饭,吃饱晚上才有力气。”他还是喜欢在宽敞的地方做爱做的事,游艇上么,只是偶尔的情趣。在他的后面男人的脸已经红的冒火了。

  65

  “快要下雨了。”王大伟透过落地窗看着黑压压的云层逼近平静的海面。“恩?”甜腻的声音从他的怀中发出。屋内温暖的灯光驱散了坏天气带来的压抑,王大伟席地而坐,赵显窝在他的怀中,两个人再看午夜凶铃。赵显被爱人温热的体温和惑人的麝香熏的昏昏欲睡,大伟的心思也不在画面上,他更担心码头的那艘船艇,画面中即将爬出的贞子也只能无奈的被两人彻底的忽视。

  “别睡,晚上该睡不着了。”大伟轻轻拍抚快要睡去的恋人。

  “要不,我们做点有趣的事?”赵显突然的抬起头看大伟,眼睛晶亮晶亮的。

  “啊?”大伟一向对赵显的多变没有办法。

  “就是这个。”赵显亲了大伟的唇,像是偷了鸡的狐狸吃吃的坏笑。大伟霎时涨红了脸,“你。。。你。。。。”

  嗒嗒的声音清晰的从楼下传出,有什么东西在上楼。大伟联想到刚刚的恐怖面,后背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赵显拍拍爱人的后背,安抚爱人,自己起身打开了卧室的门。楼下大厅只开了一盏灯,光线昏暗,他们的主卧室在二楼靠近海边的地方,离楼梯有很长一段距离,声音越来越近,他也不确定是什么的声音。昏暗中赵显试探的向前摸索,在斜对面的墙壁上应该有一个开关可以开启走廊的等。空气弥漫着危险的气息,他随手关上了后面的门,小心翼翼的接近。乌云遮天蔽日,离开了灯光,赵显分不清时间和空间,他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和诡异的嗒嗒声。赵显停下了脚步,全身的肌肉紧绷,两双诡异的发着绿光的眼睛正一动不动的出现在楼梯口,嗒嗒的声音没有停止,反而更加接近。时间陷入静止,赵显脑中急速的运转,他在考虑怎么能带着爱人安全的离开,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一个闪电划破天空,正对着赵显,晃的赵显闭上了眼睛,就在这时一个物体从楼梯口冲出来奔向赵显。赵显看不到,他灵敏的察觉物体的位置,一个手刀劈下。“住手!是我啊!”吼声盖过了随之而来的雷声,卧室的房门打开。走廊有光亮。赵显适应了下,看清来人。脸一瞬间冷下来,转身走进卧室就要关门。“别,哥,你怎么能样对待唯一的弟弟。“赵显冷冷的看着赵非凡不语,最后还是王大伟热情的把赵非凡让进了屋里。

  昂贵的手工编织的地毯上除了人类的大脚印还开出一朵朵沾满细沙的梅花。“赵非凡!“赵显终于忍耐不住开口,“这是怎么回事!”最先跟进来的是小白和小呆,小呆很自觉的抖落一身的海水爬到房间那张豪华卧榻,踩了一圈,满意的窝在中间团成一个团子,睡觉。小白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但是留下滑过左眼的一条伤疤,让已经成年的小白看上去威严凶狠,而实际上小白还是那个懵懂好奇的小姑娘。小白凭着动物的直觉在大伟的身上嗅出了友善,她围着大伟慢悠悠的转圈圈,大伟吓的脸色发黄,两腿打颤。小白退后,突然的巴着大伟的裤腿竖着站了起来,小白呼哧呼哧的热气打在大伟的胸膛,大伟已经完全的僵硬,这时的赵显正和赵非凡对着吼,没有注意大伟的恐惧。小白舔了一下,满意的跃到大伟的另一边,又转回身走到大伟的身边,抖落一身咸涩的海水,趴在大伟的腿边,粗大的尾巴圈在大伟的腿上悠然自得的看着赵非凡和赵显的口水仗。大伟生平第一次接近这样的大型猛兽,一方面被小白修长匀称的体态,优雅从容的动作,油亮光滑的美所吸引,另一方面,对小白来说只是嬉闹示好的动作几乎推到大伟,那种野生动物的迅捷让大伟感到害怕。他吓的打颤,又不敢出声,深怕惊扰了看上去无害的豹子,哀求的目光直盯盯的看着赵显。

  “这位先生,不用害怕,小白不伤人的。”原本安静趴在大伟脚边的小白耳朵唿扇下,松开大伟的腿转身窜了出去,一个身材高大的人抱着一个全身被裹住的人出现在他的背后。大伟忘记了刚刚的恐惧,他好奇的看着浑身湿漉漉的陌生人。来人浑身已经湿透,脸色苍白,强有力的手臂稳稳的抱住怀中的人。被抱着的人从头到尾都被遮在斗篷里,他转过来,一双绿色,眸子映入大伟的眼帘,松散的绿色长发遮掩了她的脸颊,好漂亮的女子,他 由衷的赞叹。

  “没办法,我已经把他们带来,你看,就在你后面。”赵显顺着赵非凡的手指一指站在门口的龙啸,他眼皮跳了一下,又看到在卧室到处巡视的四只豹子,嘴角不住的抽搐,他已经没有生气的力气了。

  嗒嗒的声音在安静的深夜格外的清晰,顺着两名身着素色和服的侍女来到庭院,沿着走廊的灯笼照亮了庭院中的汪泉水,哗哗的水声打破了平静,从水中钻出一位长发少女。精致的美艳,红嫩的唇,黑湿的长发紧贴在身上,勾画出玲珑的曲线。水滴在少女润白的酮体上滑过,洁白的胸膛,挺立的酥胸,然后重新溶入水中,少女青涩中透着成熟的丰韵。

  “夫人,藤田先生到了。”一名侍女把放着衣物的木托盘双手放在岸边。应该称为少妇的子悄然的滑到岸边,一手撑着木地板坐到了岸上。一名侍女虔诚的跪在木地板上为少妇擦干全身,又换了新的毛巾将少妇的长发抱在里面轻轻的压干。另一名侍女取出盘中的华丽和服,少妇张开双臂,侍女帮着少妇穿上深紫色秀有淡色紫藤花的和服,帮着少妇整理好后,抱着少妇坐上早准备在一旁的轮椅。少妇的神色清冷,由侍女缓缓推动,在清冷的夜色中传出木屐击打木地板的声响。

  远远望去茶室内已经有人影晃动,在少妇前面的侍女推开拉门,后面的侍女抱起少妇走进茶室,将少妇放到茶几旁的卧榻上。在卧榻的对面坐着一名中年男子,在他们的左侧一名身着谈粉色和服的少女庄重的表演茶道,室内虽然多出了两个人,但是她依然平静的仿佛周围的人都不存在。屋内的四个角落放着四盏宫灯,表演茶道的少女身后的壁龛上挂着一幅没有署名的山水画,茶几上摆放着一束开的正好的樱花。男子双手放在膝盖部,安静的看着表演茶道的少女,少女把煮好的茶双手给男子,男子双手接过,然后少女就站起身,对少妇深深鞠了一躬,和另外两名侍女退了下去。

  在所有的侍女都退下去以后子靠近少妇,拿出一个口袋交到少妇手中。少妇接过口袋,还是面无表情,男子说的东西似乎和她无关一样的漠然。男子喝了一口茶水,一手按在茶几上,稍微向前倾了身子,嘴一张一合。“干什么呢。”美代子被突然从后面传出的声音吓了一跳。“千惠姐姐,你吓到我了。”美代子抚着胸口抱怨到,她正躲在茶庭的假山后面偷窥妇人和男子的谈话,她只是很好奇平时都是深入简出的夫人怎么最近这么频繁的和一个男人接触。“这不是你能随便的地方,下次再这样我就会惩罚你。”千惠就是刚刚在茶室中表演茶道的女子,一脸的严肃,美代子看着一向对她不错的千惠突然变了一个人,一下子呆住了,眼中晃动晶莹的泪花。千惠看着还是一个孩子的美代子,拉着离开茶室来到她们的房间,找出手帕擦干美代子眼角的泪,没想到美代子越发不可收拾的嚎啕大哭。“好了,好了,说你是孩子,你还真就长不大。”拍拍美代子的后背,任由美代子打湿她的和服。“我都是为了你好,有些事,看见也要当看不见。你是要离开的,终有一天会你回到外面的世界,你要学会珍惜。”千惠拍着还在啜泣中的美代子,看着昏暗的庭院。这个古老的家族有着太多的秘密,千百年来没有改变,甚至到现在还延续着圣女的传统。做为这一届的圣女,她的一生都将埋没在这小小的几公顷庭院。在庭院的很远的地方是一片霓虹变幻的华丽,千惠心生苦涩,那是她一生都无法到达的地方。在个院子中,有很多侍女莫名的消失,她能做的就是保护这个可爱富有朝气的小姑娘,让她安全的离开,追求她自己永远无法得到的幸福。

  走廊传来了木屐击打木地板的声音,在和室的外面,一名侍女跪在一旁。“夫人要求见您。”

  美代子哭了个痛快,看到千惠没了那种莫名的严厉,放心了不少。千惠制止了美代子想要揉按眼睛的手,“不要揉,不然会红肿的,一会儿用冰敷一下,我去去就回。”千惠随着外面的侍女离开了。在这个庭院中,千惠作为下届的圣女有着很高的地位,可以说除了妇人她的地位最高,但是在没有经过试炼之前,近身服侍妇人的两名侍女私下里比她的地位要高,这是全院的女眷默认的。千惠随着侍女穿过茶庭来到茶室,夫人正躺在卧榻上小憩。千惠恭敬的跪在茶几旁,悄悄的观察夫人。清丽的容貌历经十年都没有变化,这是很奇怪的事情,可是她已经知道了很多时候要学会沉默,不知道夫人有什么事情叫她,但是敏感的她似乎感到了改变她命运的东西在迫近。

  66

  窗外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大海仿佛宣泄一般的把愤怒降临在这个小岛,客厅内灯火通明,几杯热气腾腾的热咖啡在透明的茶几上升起袅袅热气,赵非凡双手捧起蓝色花纹的白瓷杯啜一口,苦的脸色发皱,“大伟煮的咖啡?”赵显靠在沙发上,左臂环着大伟,冷冷的哼了一声。

  客厅中三组沙发环绕茶几,龙啸怀中抱着碧鲛坐在赵显和大伟的对面,赵非凡和小呆共享一个沙发,好在小呆团成个团子体积小,沙发也足够大,他们相处的还算和平。赵非凡和龙啸已经换了干燥的衣服,碧鲛半偎依在龙啸的怀中,银蓝色的鱼尾拍打沙发的靠背,小白守在他的下面扑捉鱼尾。小黑和黑美人也聚在他的周围安静的趴着,黑美人偶尔会抬起头看看淘气的小白。

  王大伟激动的红了脸,躲在恋人的身边,时不时装作不在意的扫过悠闲的趴在陌生人怀中的绿色人鱼,很有冲动的想抚摸人鱼的鱼尾。严格的来说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人鱼,赵显曾把他骗到了一个小岛,在那里他知道了赵显的身世,也看到了那条火红的人鱼,漂亮的不敢让人直视,要不是有了赵显,他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被迷惑。赵显随着爱人的目光瞥了一眼人鱼,狠狠的抓了一下大伟的肩膀,为爱人痴迷的眼光很是不满。碧鲛趴在龙啸的怀里休息,他们的船在接近小岛的时候就翻了,他不得不照顾几只调皮的小豹子冲过恶劣的天气游到岸上,身体很疲累,晃动鱼尾是在消除鱼尾肌肉的酸痛。龙啸帮着碧鲛按摩鱼尾,顺着鱼鳞生长的方向轻轻揉捏,碧鲛觉得疼了就大力的拍一下鱼尾,龙啸也颇为享受鱼鳞冰冷光滑的触感,间或挑出挂在鳞片中的海藻和细沙。

  赵非凡躲在白瓷杯的后面观察赵显,气氛一时间处于一种平和的状态,他暗自的放心,看来把碧鲛他们安排在这还是有希望的。赵显大力的把闹别扭的爱人按在自己的怀中,心里有些气愤,没有谁会欢迎别人加入自己的蜜月旅行,可是在看到那条绿色人鱼的时候他心里一软。赵非凡在来之前就大致介绍了龙啸和碧鲛,他们有着共同的经历,在命运的安排下都爱上了生命短暂的人类,注定要承受那种失去的痛苦。

  “哥,”赵非凡放下瓷杯,酝酿了一下,小心的介绍,“这是龙啸,那条,额,旁边的人鱼是龙啸的恋人,碧鲛。我跟你说过的。”赵显撇他一眼,哼哼几声,目光路过碧鲛周围的几只猫科动物,这些大型食肉猛兽不再赵显的预料之内,他也很不满对爱人造成的突然惊吓。“这个,哈哈。”赵非凡打哈哈,“算是碧鲛和龙啸的宠物吧。”赵非凡一脸的无奈,他也没想到碧鲛会把他们一起带出来。

  “很抱歉打扰你,只是这几只小东西需要新的生存环境。”龙啸对突然的造访也觉得不妥,只是赵非凡对他提出的问题虽然不能说是刻不容缓,但是也不能再拖了,他有必要和赵显具体的询问一下。

  直到龙啸说话赵显这才注意到龙啸的存在,他眯着眼睛打量龙啸,又看了几眼趴伏在他怀里的人鱼,开口道,“非凡在你们来之前给我打过电话了,很高兴认识你。”他揪出后来一直往他怀里钻的恋人,“我是非凡的哥哥,赵显,这是我爱人,王大伟。”

  “你好。”龙啸轻微点点头,大伟性格腼腆内敛,不知所措的憋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内人害羞,见谅。”赵显的话让龙啸和碧鲛均是一愣,赵非凡不在意的耸肩,大伟脸红的快要发黑了。赵显的性格一部分继承了人鱼的冷漠,专情,另一部分自我发展的腹黑,毒蛇,大伟可以说是他步步为营一点点圈进他的生活的。

  “这是内人碧鲛。”龙啸有样学样的介绍,赵非凡一口喷出了口中的咖啡,赵显楞了一下,恢复正常,相对平和的问好。碧鲛也被龙啸的介绍弄的一怔,有些不好意思,很不满的大力拍打鱼尾,小白受惊吓跳到了黑美人的身边,站好了疑惑的看着把头埋在龙啸怀中的碧鲛。

  “今天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们还没吃饭吧?”赵显拍拍爱人,大伟呆了一会儿,才会意过来,起身去了厨房。没有人在的时候赵显把大伟照顾的无微不至,但是有外人的时候,男人还是很要的面子的,知道内情的赵非凡嘲笑的看着赵显,被赵显一个凌厉的眼神赶到了厨房帮忙去了。

  “我哥要我来帮忙,你看我能做什么?”赵非凡一钻进厨房就看到一米八的粗壮男人穿着小熊维尼的围裙,这一条还是王大伟在地毯上讲价买回来的,据说颇有纪念价值,就一直留到了现在。

  “不用,你坐着就好。”赵非凡常常顶着赵显不满的眼神来赵显这里溜达,自从他碰巧尝过他哥哥的收手艺之后就对赵显做出的美味念念不忘,赵显怎么赶都赶不走。在赵非凡最初识破这个秘密的时候赵显就差没有满世界的追杀他了,久而久之就习惯了,赵非凡也就成了这里的常客,对陌生人说话结结巴巴的大伟和赵显说话的时候也不像一开始那样,可以正常的对话了。赵非凡乐的清闲,在大伟做菜的空间偷吃新菜,吃的满嘴流油,偷嘴偷的不亦乐乎。

  赶走了赵非凡,赵显松了一口气,有那个活宝在,家里就不会太平。“你们不应该在这时候来。”赵显皱着眉头对龙啸说。“发生了什么事?”面对龙啸的询问和人鱼疑惑的眼神,赵显摇摇头清理一下思绪,“我入世已经十几年了,做深海生物的科研项目也有几年。”他想了想,继续说,“大约在四年前,有几股势力涉足考证深海智能生物存在的科研项目,但是说实话,这是一个没有商业利润的项目,所以在很早以前我就怀疑这些势力的目的。就在最近,也就是前几天,我参加了一个没有说明主办单位的人鱼展,那里展出了一些展品,大多数都是人伪造的,也有一些我也不清楚的,但是有一小盒珠子,很明显就是人鱼泪在空气中形成的。”碧鲛听到这里抬头看了看龙啸,他怀疑那很有可能是有人搜集了他的泪水,龙啸和碧鲛对望,他也有类似的想法。“他们是在寻找人鱼么?”龙啸又问赵显。“不仅是在寻找,很有可能他们已经有了目标。”赵显肯定的鱼语气让碧鲛感到不安,除了那几个人,还会有谁知道他的存在?

  四年的时间,对碧鲛来说不过是短短一瞬,在意大利的西西里,黑暗的王者每到深夜都会惊醒,记忆中的精灵经常在梦中哀戚的看着他,俊美的容颜逐渐腐朽化成了灰烬。幽暗的卧室靠在海边,可以听到大海击打礁岩飞声响,鼻尖充满海水的腥气,卡因起身拿着一杯酒来到阳台,坐在阳台的摇椅上遥望大海。月朗星稀,银色的月光洒在海平面上,远处露出水面的礁石清晰可见,海浪越过礁石奔向海岸,有时候会露出礁石旁的暗礁,看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爬上暗礁,每次的期望都会被深深的失望覆盖,周而复始,但是他从来没有放弃寻找。四年前的那次海底火山喷发,卡因失去了救赎他的精灵,不过十几天的相处,却深深的刻在他的灵魂深处。摸不着,见不到,求不得,那个精灵好似春风拂过,就不再见踪影。他不相信精灵就这样的逝去,寻找很漫长,在别人眼里他仍然是哪个黑暗的王,只有他知道自己内心的彷徨。

  深夜,唐杰习惯性的回身寻找恋人,看到空旷的右侧,半睁遮掩起来,穿上睡袍,摸索的来到庭院的游泳池边,一个消瘦的身影坐在水池边,看着水池底部。

  “怎么了,又睡不着?”唐杰坐到恋人身边,把带来的外套披在白轻羽的身上。

  “没事,我来看看蓝。他最近心情不好,我有点担心。”在游泳池底部,蓝发的婴儿蜷缩成在母体的姿态躺在水底的小小摇篮里。“每每快到那个时候他的心情都不是很好,可能是想那条人鱼了吧。”

  “他不会有事的,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这几天你也都陪着他,不能惯坏了小孩子。”唐杰拧了一下白轻羽的鼻子。

  “说真的,”白轻羽看着蓝,“我在想那时是不是我做错了,如果不是我。。。”

  “嘘。”唐杰用把手指点在白轻羽的唇上,“那不是你能左右的,这件事根本就不能怪你。”

  白轻羽不再说什么,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看着别墅最靠近海边那间房的阳台,看到熟悉的黑影两个人都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相信他会死。”白轻羽贴紧唐杰温暖的身躯。

  唐杰把恋人搂在自己的怀中,“我也相信。”唐杰的语气透着一种坚持,他最近收到了太多的资料,很多情报都指明一个事实,可是在没有确定之前他不会告知任何人。在四年的寻找和等待中,众人经历了太多的从惊喜到失望的循环,所谓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如果情报是真的话,这个惊喜足以让老板从新振作,他期待那一天。

  67

  时间已然到了二月,刚下飞机还是可以感受到丝丝寒意。温毕生把手中的行李交给侍者,和静子坐到了车上。飞机是在晚上的时候到达东京的,从车窗观察夜幕下的东京,灯光璀璨,霓虹艳影。狭窄的接到被矗立的高楼大厦所包围,巨大的广告牌铺天盖,压的人喘不过气,路边到处是匆匆疾走的上班族和醉酒的男男女女,间或到处游荡的各色肤色的游客,随着人类文明日益的发展,有些东西在消失,民族的差异在淡化,大城市代表了工业文明发展的顶峰,却消弭了人类古老的印记。

  “温大哥?”静子敏锐的感觉到温毕生的沉默,开口询问。

  “啊?没事,我在想为什么没有看到樱花。”温毕生的目光从车窗外的钢筋水泥离开,微笑着回答。

  “樱花大多是四月开,你来早了呢。”静子很仰慕这位平易近人的钢琴家,也被温毕生温文的外表所吸引,对温毕生提出和她来日本感到惊讶,但是也很荣幸,极尽地主之谊的介绍日本的美景。“樱花的花季在四月,从南往北一次盛开,大都集中在三几月份,当然也有晚开的品种,能延续到五月下旬。冲绳岛是最早可以观赏樱花的地方,在那里生长的大多都是寒绯樱,颜色偏深红,最早可以在一月份看到,而最姗姗来迟的樱花则是全日本最寒冷的北海道的樱花,这种樱花我们称之为包尾大幡,译为‘Chishima’。 包尾大幡花株矮小,抗风雪能力特别强,生长在日本最寒冷的地方,花期最晚可以推迟到五月下旬。现在日本有大约340种樱花,花期可以坚持两个多月,六月前来日本都可以看到樱花,但是只有在四月份的樱花最美丽,因为大多数的种类都是四月的花期。樱花的凋谢的很快,我们有樱花七日的谚语,大意就和中国的昙花一现差不多的意境。樱花的美就在于他盛开的繁华,陨落的壮烈,肆无忌惮的盛开,像是比赛似的染红了日本的天空,不待人们感慨,她就纷纷离开枝头,日本又笼罩在粉色的花语中。”谈起樱花的静子有着别样的光彩,柔弱中透着刚烈,“虽然她是如此的柔弱,但是和武士一样的。”车内陷入沉默,静子平静一下心情,“哎呀,我说的太专业了,真是,又不是上课,职业病。”她调皮的伸出舌头,瞅瞅温毕生。

  “呵呵,不要在意,我虽然多次到日本赏花,但是还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过樱花呢,”温毕生笑笑说。

  “了解樱花,可以帮助你有更多看樱花的机会。现在日本最常见的是“染井吉野”樱花,它是由大岛樱和“Edohikan”樱配种而成,带有淡淡的粉红色,出现在旅游广告和一些书中的大多都是这种樱花。说起赏花,我最喜欢去的是北海道静内町的‘二十间道路’,那也是日本最长的樱花路,两旁种植着大约一万株的不同种类的樱花,而且到了赏樱的季节那段路是禁止车辆通行的。走在路上,空气中飘着樱花特有的香气,满眼的粉红几乎会灼伤双眼,和朋友们准备一些食物坐在道路两旁的绿地中间,大家在谈笑间赏樱,别有一番风味。”静子双眼迷离,似乎在享受那种惬意。

  静子的活泼开朗影响了温毕生,郁结在心里的闷气逐渐的消散,“是啊,有一次我受邀请到日本演出,就在东京三鹰市内的‘井之头恩赐公园’,真的很漂亮。”

  静子用奇怪的眼神看温毕生,一时间温毕生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颇为尴尬。“温大哥,你是自己一个人去的么?”

  “当然不是,是组办者组织的。”

  “啊,有没有和女伴单独赏樱?”静子追问。

  “这个,太长时间了,我也记不得了。”

  “啊。。。”静子松口气似的,“幸好,幸好。”

  “怎么了?”温毕生疑惑的看着轻嘘一口气的静子。

  “啊?这个。。。”静子红了脸,“那里,其实是拍拖的地方。”

  “拍拖?”

  “就是,就是情侣啦。井之头恩赐公园是情侣们赏樱的地方,是日本公认的啊。”静子害羞的躲到了另一边。温毕生虽然三十多岁,可是外表年轻,谈吐不凡,是个终身依托的好对象,静子在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了这个对海洋特别感兴趣的钢琴家。

  温毕生也不知说些什么,女子娇羞的侧脸泛着淡淡的红晕,漂亮的耳廓,修长的脖颈都在无言的诱惑。空气中泛着旖旎的色彩,温毕生逐渐的靠近女子,突然传入鼻中的香气让温毕生一惊,浑身的冷汗,他迅速离开,躲到了一边,腿间微微发胀,内心冰凉,浑身却是燥热。他是在一次海洋生物展上结识静子的。从一开始他就对静子有着愧疚,他接近静子是有目的的,因为静子的侧脸很像碧鲛。静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人没有在谈话,气氛有些沉闷,就这样他们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了一个幽静的寓所。温毕生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他没有想到在高楼林立的城市中,竟然藏着这样一个古朴精致的建筑群。

  周围使用青石砌起的一丈墙壁,把这里和喧闹的环境彻底的分开,静子上前轻轻拍打木质的大门,门缓缓打开,一名穿着传统和服的老妇人露出头,看到了静子高兴的大笑,从门中站了出来,拍静子的肩,上下打量,“是静子小姐,您终于回来了,夫人很想念您呢。”

  “琼川奶奶,母亲大人安好?我带了朋友回来,就是常和母亲提起的那位。”静子侧身,琼川才看到静子身后的温毕生。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温毕生,恭敬的问候,温毕生曾在日本呆过很长一段时间,听的懂一些,可是不怎么会说,求助的看着静子。静子笑着把温毕生的问候表达给琼川,琼川嘴角微微的上扬,朝着身后喊了一声,鱼贯而出四名素色和服的少女,帮着静子把行李拿了进出,温毕生拒绝了一名侍女,自己拿着行李跟着静子走进了宅院。

  日本建筑和布局大体继承了中国的园林风格,但是在时代的变迁中逐渐也形成了自己独有的东西,小巧的庭院朴素幽静。进门是铺着鹅卵石的小路,小路旁是绿地,一座不高的假山坐落在水池旁,水池是活水。沿着小路来到门廊,在台阶下温毕生和静子换上木屐,琼川给他们拉开拉门,千惠早已等在茶几旁,等静子和温毕生落座以后就开始表演茶道。温毕生打量眼前的女子,静子常常和他提起家中的茶道高手,真正见面时不免吃惊,他还以为回事耄耋之年的老人,没想到只是一个年轻的少女。

  在他们聚精会神的观看茶道的时候,几名侍女抬进来一个米色的卧榻,等木屐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一个粗壮的侍女抱着一名年轻的女子走进了和室,并把女子轻放在卧榻上。

  “母亲大人。”静子微微起身问好。

  女子抬头,满眼遮不住的疲累,清冷的表情仍然未变。她看看一旁的静子,有抬眼看看温毕生,点点头。女子所穿的和服和其他的和服不同,浓重的深蓝色,绣着深紫色的紫藤花,款式看上去更加宽大,将她小巧的身材包裹其中,只露出了苍白的脸颊。女子的脸色呈现出不健康的苍白,淡色的唇,纯黑色的瞳孔占满了眸子,让女子看起来有些诡异。

  “我母亲不大说话。”静子低头和温毕生解释说。“母亲,这就是我和你常提起的温大哥,我们是在海洋生物展上认识的。他对人鱼也很感兴趣,阅读了不少相关资料。那盒珠子就是他提供给我们的。”

  女子的表情平淡,在静子提到珠子的时候稍稍有了变化。她转头看看身边的侍女,侍女接过千惠刚煮好的茶奉给温毕生。温毕生伸出双手要接过茶水,不想那个侍女不小心,手一倾斜,滚烫的热水洒到了温毕生的手上,侍女惊慌的扔掉了茶杯,茶杯向下掉落。温毕生和侍女同时去接摔落地上的茶杯,但是谁也没能改变茶杯的命运,两个人撞到了一起,侍女捡起茶杯的瓷片的时候不小心割伤了温毕生的手指。静子被突然发生的状况吓了一跳,非常焦急的想要上前查看情况,可是有母亲在她又不能表示的很明显,强压怒火让另外的侍女去取医药箱。

  鲜红的血液在白色的瓷杯上是如此的耀眼,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割伤温毕生的侍女悄悄的藏起一片带血的瓷片。因为突然事件,茶道没办法在进行下去,千惠早早的告退下去了,和室内只剩下温毕生,静子,夫人和帮着温毕生包扎的侍女。静子的母亲虽然还是面无表情,可是那双黑色的眸子看着温毕生,诉说着歉意。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没有语言的辅助,只是一个眼神,可是温毕生清楚的从少妇的眸子中读出了她想表达的意思。通过静子,温毕生像少妇表达的自己并不在意,这只是一个意外。突发时间打断了短暂的聚会,少妇的身体并不好,不一会儿就有侍女进来抱着少妇下去了。

  “母亲的身体愈发的不好了。”静子担忧的看着想、少妇离开的方向。

  “不要担心,去看看医生。”温毕生安慰静子。

  “可是母亲从来不肯看医生。你不知道,母亲的脾气很执拗,谁都没有办法,要是父亲还在就好了。”静子伤心的说。

  温毕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默坐在茶几旁。这座日本古宅总有和以前他去过的有些不同的地方,至于那里不同,他也没办法说出来。

  68

  千本是一个古老而神秘的家族,在日本的正史中从来没有千本家族的记载,温毕生是在整理有关人鱼的资料的时候,偶然在一则中国唐代的丝绢的残片上发现了关于千本家族和人鱼的记载。传说千本五郎经常出海打鱼,有一天发现了经常在海岸附近嬉戏的美丽少女,五郎藏匿了少女因玩耍放在海滩的羽衣,少女无法离开,她哀求五郎归还羽衣,五郎威胁少女做了他的妻子,就在这时他才发现少女原来是半人半鱼。这只是一个传说,但是在和静子偶遇以后,他才发现原来日本真的存在千本家族。

  千本家族一直悄然的随着历史走到现在,如果按照时间的推断,这个家族竟然存在了一千年。这个古老的家族并没有在日本的历史上留下任何的痕迹,可是在温毕生积极的查阅有关信息和静子的接触中他发现,这个家族林林总总的和许多有关人鱼的传闻有或多或少的联系。在碧鲛走了以后,温毕生一直在追寻关于人鱼的资料,他要证明碧鲛真真正正的存在过,证明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名为人鱼的美丽物种。

  千本的宅院的确如温毕生感觉和普通的日本宅院有很大不同。每个庭院毕设水池,水池的深度可以达到一米左右,切水池中不放养任何的鱼类和植物,而且每个庭院的布置基本相同。千本家族存在了一千多年,保留了和日本截然不同的习俗,千本家族是母系社会,在这座家族的大宅院中,是不允许男性子孙入住的,所以温毕生来到的几天之内看懂的几乎清一色的女性。不仅如此,千本家族还有很特别的祭祀,是不允许外人参观的,温毕生此次前来,就是希望由静子帮忙劝说她的母亲,想亲自参加这个祭祀。在日本的另一本东京当地的杂谈中,记载了千本家族的祭祀,似乎是人鱼少女在丈夫死后依然容颜未老,可是丈夫藏匿了她的羽衣,她找不到回家的路,所以每年都会如海找寻千本五郎藏匿的羽衣。温毕生就是想通过亲身参加一次这样的祭祀,从中找寻关于人鱼的信息。

  千本夫人的身体不好,温毕生在没有见到过她本人,据静子说她正在准备今年的家族祭祀。在一个父系社会中,完整的维持了母系社会的体系是很累人的一件事,分家的男性子孙在很早以前就提出了分家,他们不愿在为本家提供资金的援助,这几年这些分家的言论甚嚣尘上,静子看着日益消瘦的母亲,心疼,可是又无可奈何,在这种复杂的形势下,她还有着深深的惶恐,因为她必定要代替她的母亲,成为下一任家主。外人不知道的是,千本家族受到了诅咒,凡是当上家族的女子,必定会失去行走的能力,腿部肌肉日渐萎缩,永远的留在轮椅上,这是人鱼的惩罚,她将终生不能离开主宅院半步。静子不相信这个传闻,可是在记忆中,母亲在外祖母走后当上家族的那一天失去了行走的能力。

  深夜的时候静子从噩梦中惊醒,她记不得梦中的情景,但是身体还在发颤,残留着梦中的恐惧。在也睡不着的静子坐到书桌边,随手拿起一本小说阅读。静子不喜欢这个死气沉沉的宅院,是一种下意识的讨厌,每天围绕她的都是一群规规矩矩的侍女,要不然就是偏宅的姑姑婶婶姐姐们,每次都是没有营养的对话,让人很无趣。静子不再喜欢这个家,很多东西都在改变,记忆中的母亲不是现在这样冷冰冰的,她还记得母亲那温暖的怀抱,可是在母亲当上家主以后,什么都变了,母亲逐渐的远离她,她体贴母亲支撑庞大家族,没有时间关心她的苦衷,可是时间飞逝,她和母亲之间的隔膜越来越厚,到现在,她关心母亲,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和母亲说。

  在另一个宅院,千惠的房间的也亮着灯,千惠的面前是上一届的圣女,也是千本家的管家千本绫乃。圣女的一生都是千本家族的,千本家族会给圣女冠以千本家族的姓,做了圣女就要忘记以前所有的记忆,最终的目的是誓死效忠千本家族。千本绫乃哪里来说已经已经是古稀之年,可是皮肤光滑,双眼有神,身材仍保持了少女时代的纤瘦高挑。千本家族到处是迷,千惠早已经学会了见怪不怪,在这个家族中,学会沉默是生存的必要手段。

  “就要到祭祀的时间了。”千本绫乃抿着嘴,看着千惠,“你已经努力了十几年,可是还不够,你还是太过心软,怎么叫我放心把这个家族和夫人交到你手中。”

  “绫乃大人,你怎么说这样的话?”千惠吃了一惊,她从没想过看起来还很年轻的千本绫乃会说出退位的话。

  “千惠,我从选择你培养的那一刻起,就为这一天做准备了。”千本绫乃慈爱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你要了解,是千本夫人把你从孤儿院带回来的,你要知道感恩。我知道把年纪轻轻的你锁在这个小小的一方天地不公平,但是,”千本绫乃突然变的很严肃,“你的一切都是夫人给的,可以说是夫人给了你重生的机会。与其说是我选择了你,不如说是夫人选择了你。”千本绫乃目光深远,“夫人的心思永远是那么难以猜测,当年突然把你的具体资料交给我,我才会出现在那个孤儿院把你领回来。夫人选择了你,就是把信任交给了你。”她的目光突然边的犀利,“不要做出背叛千本家族的事,不然不仅是夫人,我也绝不会原谅你。”

  “是,绫乃大人。”千惠恭敬的回答,她虽然不理解千本绫乃对千本夫人不可理喻的忠诚,可是她是真的感谢千本绫乃把她从孤儿院接到这里,并且像母亲一样的关怀她,照顾她。

  “我今天找你就是因为那个侍女的事情。”千本绫乃很喜欢千惠不多话的性子,对自己一手栽培起来的千惠很放心,但是千惠的性子太多软弱,经常包庇犯错的侍女,这一点让她很担心。

  “您是说美代子?”千惠小心的抬头看千本绫乃,她很怜惜那些年纪轻轻的侍女,不想因为她们因为无知的过错丧了性命,在平时也是常常照顾和提醒她们,已经成了习惯。

  “千惠,”千本绫乃语重心长的说,“你永远要记得,你效忠的是千本夫人,一切都要以千本夫人的利益为前提。现在你还不懂,等仪式以后,你就会明白了。”千惠可以说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一生没有子嗣的她已经完全把千惠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千本家族,或者说是千本夫人背负的命运,这个孩子是否能担得起来,她也在疑惑中。她敬慕,崇拜千本夫人,也疼爱,关心眼前的孩子,可是要是让她选择,千本夫人只能是唯一她效忠的对象。她不想这个孩子受到任何伤害,可是她能做的就是在考验来临之前,尽量的帮助千惠。

  “我会努力的,大人。”千惠微笑的回答,千本绫乃虽然对她一直都很严厉,可是千惠能感觉到千本绫乃严厉背后的关爱。

  远离日本的寒冷,在南美洲的一个私人小岛,赵非凡惬意的享受他的沙滩生活。碧色的海水倒影蓝色的天空,游荡在艳丽的热带海洋生物中间,身边有美人相伴,虽然是雄的,可是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碧鲛拍着不舒服的龙龙,好笑的看着死死巴住龙龙不放的大伟,终于有些理解赵显的心情了,这个一米八的大男人,还真是可爱,可爱的想让人欺负。大伟爱不释手的摸龙龙,以前都是在海洋馆看到如此通人性的海豚,没想到这次可以摸到,当然是摸个够本。他一手搭在海豚的背鳍上,一手像个登徒子一样到处乱摸,龙龙不喜欢陌生人的碰触,不断的扭动身体,是碧鲛靠在龙龙的另一侧才勉强稳住它让大伟摸个够。海边不时的响起水声,笑声 ,和赵非凡搞怪的声音。

  “你们怎么办?”坐在太阳伞下的龙啸喝了一口加冰的威士忌,问坐在他另一边的赵显。

  “什么怎么办?”赵显明明知道龙啸要问的意思,可是因为他一时的心软,就让自己和大伟的蜜月之旅泡汤,他还是心有微词的。

  龙啸不语,目光追随着海中的碧鲛,眼中满是担忧。“你能忍受没有王大伟的日子么?”

  “那不是你该管的事。”赵显的语气开始坏了起来,“人鱼肉可是可以长生不老呢,有你家那条鱼在,你当然不愁。”

  “我不会为了相守而做出任何伤害他的事。我宁可在现在离开他,让他忘了我。”龙啸的语调深沉而痛苦。

  赵显也为自己的口不择言感到抱歉,他自己也面临着这样的问题。现在的大伟还年轻,看不出他们年龄的差距,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十年,五十年,一百年,大伟逐渐衰老,可是他还是年轻依旧,他不确定大伟是否有母亲那样的胸怀包容一切陪他走到最后,他也难以想象没有爱人的他如何呼吸。两个人的目光追随着爱人,内心充满了煎熬。

  69

  书房内弥漫着浓重的烟味,龙啸坐在沙发上,手中夹着烟,偶尔吸一口,满眼的忧愁。赵显靠在窗边,丛书房的的窗口可以清晰的看到在海边玩耍的几个人影,海边的欢声笑语断断续续的飘进室内,却依然挥不去笼罩在两个人头上的阴云。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不能这样瞒着他。”赵显侧头瞥一眼龙啸。“我可以帮你们,但是相应的你也必须答应我的要求。我不是慈善家,我也有要守护的人。”

  龙啸重重的吸一口烟,因为碧鲛的关系他已经很少抽烟了,这一下几乎呛的他流下眼泪,在烟雾的后面是他无言的沉默。两个人相守,或者是人类延长寿命,后者是人鱼缩短寿命,就其操作性而言延长人类的寿命更加可行。在经历了几十次残酷的实验以后,赵显发现了一种物质可以延长人类的寿命,这种物质是从人鱼的血肉中提取的,它可以促进人类的新陈代谢,延缓衰老,可是副作用是一旦人类使用,就像毒品一样必须定期的食用,不然就会加速的衰老,死亡。赵显在经过几年的研究发现,在大自然中还有许多物种可以稀释人鱼血中的奇特物质,在深海海底生长着一种古老的海洋节肢生物,其背貌似龟背,足好似蟹足,学名鲎,它的血液和人鱼血液同时使用可以减少人类对于人鱼血肉的依赖,可以更长时间的延长寿命和保护人鱼,可是究竟能延长多长时间,他的手头还没有试验数据。这是一个大胆的尝试,也伴随着风险。赵显需要人鱼的血液,他提出这样的要求龙啸就再也不能瞒着碧鲛这件事,他们必须一起面对一直在逃避的事实,龙啸在犹豫。

  “我不想让他和我一起这么早的陷入这种失去的焦虑中,你现在的做法只是延缓人类的衰老,也不是长久之计。”

  “你还有办法么?我想非凡和你说过水曜用自己的血肉喂养母亲的事吧,母亲为此背上了沉重的精神枷锁,她不会忘记自己多余的寿命是用爱人的血肉换来了,在强作快乐的背后是深深的悲哀,她无法原谅自己,水曜的轻率决定让两个人都无法幸福。”赵显走进室内,坐在龙啸的对面,“我入世就是为了寻找解决的方法,那时只是为了母亲的幸福,现在,也为了自己。”赵显靠在沙发上,陷入其中,一身的疲累,“我目前只找到延缓衰老的办法,就目前人类的科技而言,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我们无法改变这种命运么?”龙啸将已经熄灭了很久的烟蒂狠狠的捻在烟灰缸的底部,语气中是深深的无奈。

  “命运?或许是吧,但也是我们自己选择的,你会后悔和碧鲛的相遇么?”

  “不会,认识碧鲛,是我一生最重要的事,我爱他深入骨髓。”龙啸庄重的说。

  “你看,所谓命运也是我们自己选择的路,怨不得任何人。”赵显拿出一根烟,放在鼻子下面轻轻的嗅,“水曜不爱除了母亲以外的任何人,或者也是人鱼习性的使然,在我和非凡的成长中,水曜对我们来说也就比陌生人熟悉一点。在经历那样的事情以后,他像一个父亲一样和我们谈了一次,就短短几句话。”他抬头看龙啸,“不要轻易的爱,直到你确信你能背负起这个责任。”赵显将烟撕开,露出其中的烟丝,空气中弥漫着烟丝的淡淡味道,赵显享受似的吸一口气,“可是他始终没有估算出,爱情不是人自己能左右的,一直都告诫自己远离人类,可是最终我还是选择了大伟。”赵显把烟丝一点点扔进烟灰缸。”

  “在自然的法则面前我们是那么的渺小,只是想和爱人相守到老的都做不到。”龙啸将烟盒仍在了桌上,泄气似得瘫软在沙发上。

  “超越这个法则。”赵显眯着眼睛盯着楚窗外的蔚蓝的天空,“在一些关于人鱼的记载中,的确谈到过永恒之所。在一些古埃及的文献中称为灵魂的安息地,在欧州古老的童话中那是一个让人幸福的地方,在亚洲,这是传说中徐福找到的不老地,更有一些日本的日志详细的记载了这个所在。相传那是一个人鱼的国度,但是无论是什么生物,只要进入那个国度就会拥有永恒的寿命。可是这不过是传说吧了,我一直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他像是想起什么,突然窜了起来,跃到书桌的背后在一大推的资料里面翻找。龙啸只当他在说一个传说故事,并不当真。过了一会儿,赵显从一大堆的资料中抬起头,扔给龙啸一叠的资料,“你看,这是我搜集的人鱼资料中有现实存在的,可以考证的一部分,或许我们应该去看一下。”

  龙啸揭开资料的封面,入眼的就是一个日本家族的简短介绍,继续翻开,还有一个埃及遗址的发现人鱼的介绍,在罗马尼亚人鱼群目击者的介绍,和德国一个古老家族的详细介绍。“你是怎么找到这些的?”

  “我一直都在寻找人鱼群落,希望从他们那里得到答案。其实在很早,大约是人类有文字记载后,一些文献就出现了人鱼的身影。古希腊的文献中常常出现半人半鱼的记载,从文献的记载中,记述的人把人鱼多半当成来自遥远国度的人,而那些人鱼也承认自己来自遥远的国度,他们有自己的语言和风俗习惯,除了不能离开陆地,其他的方面和人类一样。他们和当时人类有贸易往来,和人类的接触比较频繁,这些记载在连年的战乱不断的消失,到目前为止,只有在一些及其古老的图书馆才有少许的残片,我是跑遍了世界出现过人鱼传闻的所有城市才有了事情的大致轮廓。应该说人鱼是人类在进化过程中,一个为了适应海洋生活的进化分支,至于他们为什么会用有漫长的寿命,在我找到的资料中并没有提及,在早期的记载中也没有人鱼拥有漫长寿命的记录。关于人鱼的的官方记载在公元十五世纪就几乎消失,好像是认为的抹去了人鱼存在过的痕迹,而在这以后的时间里,关于人鱼大都是传说,再也没有正是的官方记载。”赵显拿过龙啸手中的资料解释给龙啸听。

  “这些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龙啸听的一头雾水。

  赵显看了龙啸一眼,“所谓的传说大都有事件的原型,或者说神话脱胎于生活,通过神话你可以清楚的了解那个时代的民风民俗。就像古希腊崇拜多神,神性人格化是因为他们生活的需要,在那种民主开放的民风下自然就出现了多神教,而在中国早期崇拜的神灵中,大多都是对自然界不了解,进而对自然现象的敬畏才产生了一些神话人物,在佛教中,是对释迦摩尼这个确实存在的人的神话确定教徒对他的信仰。”

  “你是说,或许真的存在永恒之所?”龙啸怀疑的盯着赵显手中的资料。

  “我不知道,但是有这个可能。在研究古代自然环境的领域中,大家都承认地球曾经被水淹没,理由就是在同一时期,不同的国度都有关于洪水的记载,西方的诺亚方舟,中国的大禹治水,和印度的关于驼在象背上的国家的传说,从这些蛛丝马迹中人们相信了那场洪水的存在。在我搜集人鱼的资料过程中,在一些鲜为人知的古籍和不起眼的墓葬中,都有关于那个永恒之所的记录,虽然记录的名称不一样,但是大体的意思相同。”

  “你是说我们能找到那个永恒之所?”龙啸觉得赵显的说法像是天方夜谭,根本不可相信。

  “不,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可以长生不老的地方,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那里是人鱼的发祥地,或许我们能遇到更多的人鱼,如果那里是一片废墟,我们也能找到人鱼长寿的秘密,或许我们就有了希望。”赵显不是幻想家,在搜集资料的过程中他都是经过严密的推理才得出这种结论,他也知道太让人难以置信,只是说出来,也是解决的一个途径。现在的他已经遇到了研究中的瓶颈,他在难以突破人体免疫系统对那种取自人鱼血肉的物质的依赖。他想换一种方式思考,或许在那个永恒之所,他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那你认为我们该做些什么?”龙啸大致明白了赵显的意思,虽然觉得这条路走不通,可是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我们先去一趟日本,我和你说起过的那场人鱼展就是日本的千本家族开展的,这是我后来通过各种关系打听到的,而且具我掌握的资料来看,千本家族自古就有崇拜人鱼的传统,他们特有的母系家族和整个日本社会格格不入,但是她在风雨飘摇的年代屹立了一千多年,我想里面坑肯定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许正是我们需要的。”

  “为什么要去日本?”龙啸皱眉,他对日本没有任何的好感。

  “因为,千本家族是目前这些资料里面存在最久,并且时至今日仍然悄然的活跃在社会各界的古老而神秘的家族。你仔细读一下当地日志关于千本家族的传说。”

  龙啸翻到首页,认真的读了千本家族的简介,抬头看赵显,“你认为他们知道永恒之所?”

  “不,但是起码他们那里有更为详细的人鱼资料。”赵显坚定的和龙啸对视,“那怕有一线的可能,我们也不能放弃。”

  龙啸侧头看着书房的书桌上杂乱的资料,点头默许。

  70

  哗的水声响起,游泳池边泛起阵阵水花,碧鲛修长的鱼尾高高的抬起激起的水幕泼了龙啸一身。“怎么了?弄疼你了?”龙晓的敞开的衬衫湿了一大片,他正挽着袖子给碧鲛清理鱼鳞。他时常要给碧鲛做护理,特别是下海以后,不然会在鱼鳞的间隙留下沙粒或是寄生虫,还要帮碧鲛刷牙齿,洗头发,碧鲛不能用普通的牙膏,要用牙刷站了盐轻轻的刷洗才行。

  碧鲛坐在池边,双臂挂在龙啸的脖子上,头放在龙啸的颈窝,又一下抬高鱼尾击打水花,在抬头看龙啸的反映。“怎么了?”龙啸停下手里的工作,席地而坐,捞出碧鲛抱在怀里,面对着碧鲛问。碧鲛认真的和龙啸对视,他似乎从没有认真的看过龙啸,深邃的黑眸,高挺的鼻梁,这时再看龙啸,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影子。最开始看龙啸,应该是一个潇洒不羁的人,狂放嚣张,现在他正慢慢的成熟,眼角逐渐爬满了岁月的痕迹,在也难一眼看出他的心思,身材依然壮硕,但是逐渐的消瘦。

  “龙啸。”碧鲛最为熟练的词语就是龙啸的名字,这也是他唯一能清晰的说出的词。“怎么了?”龙啸拍拍碧鲛的头,时间的飞逝,在他还没有感觉的时候,他已经逐渐的老去,在回过头来看他和碧鲛,碧鲛没有任何的变化,可是皱纹已经悄悄的爬上了他的眼角。

  “龙啸,龙啸,龙啸。”碧鲛不断的喊着,心很疼,很难受,这个人在变老,他却还在原地踏步。他抬起手,用凉凉的手掌碰触龙啸的头,在黑色间夹杂了些许的白色。他为龙啸心疼,为了他,龙啸放弃了太多太多,碧鲛不说,可是他都知道。从第一眼看到龙啸,他就知道龙啸不是一般人,历经战火洗礼的人散发的气息和普通人是不一样,为了照顾他,龙啸抑制了自己的个性,逐渐的平息自身的那种杀伐气息,融入普通百姓,为了他,他甘愿放弃了自己的事业,一心一意的照顾他,也是为了他,一个人努力的为他们的未来奋斗,有什么难处都一个人悄悄的解决。碧鲛虽然是冷血动物,可是他的心是热的,龙啸对他的点点滴滴他都记在心里,他知道他的一生都亏欠这个男人的,他愿意为了和这个男人相守付出自己的血肉,在不经意间,这个男人已经深深的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永远不能抹去的一个存在,百年,千年,他唯一的选择。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龙啸的口气有些焦急,眼神闪烁,翻看碧鲛的耳鳍,一旦碧鲛有病,最先开始有征兆的就是耳鳍,会出现大量的粘稠液体。

  “龙啸。”碧鲛把龙啸的头拉进自己的怀抱,轻轻拍打,安慰这个男人,他知道眼前的男人是真的在为他着急,如果他不想让他知道,他就装作不知道好了。胸口的温热让碧鲛红了脸,他拉开龙啸,略微责备的看着龙啸,眼神晃过四周,赵显陪着大伟带着三只豹子去遛弯了,赵非凡当然不甘寂寞的也跟去了,唯有小呆趴睡在太阳下。

  “没事,你看,没人在。”龙啸坏笑的咬了一下碧鲛的□。

  碧鲛的侧了脸,目光放在一边的小呆身上。“它不会看的。小呆。”龙啸高声叫了一声小呆,小呆已经团成了一个团子,只是耳朵动了一下。“你看。”龙啸得意洋洋的回过头,拽着碧鲛普通一声下了泳池,“这样它就看不见了。”

  碧鲛微微的挣了一下,也就随着龙啸了。“我会让你快乐的。”龙啸一只手臂搂住碧鲛的肩头,另一只手臂搂住碧鲛精壮的腰身,吻住碧鲛的唇。龙啸舔弄他唇的轮廓,有些咸涩,然后轻轻的啮咬他的唇瓣,碧鲛不自觉的开启双唇,龙啸趁机而入,小心的避开细密的牙齿,搜寻滑嫩的小舌,小舌缩在小小的角落,战战兢兢的躲着那个炽热,可是最终还是被卷起,被用力的吸吮。碧鲛很少用鼻腔呼吸,他不存在缺氧的问题,可是因为他的体温偏低,龙啸炽热的舌像是要把他点燃一样,让他带着些许的恐惧,些许的期待。直到氧气用尽,龙啸才气喘吁吁的放开碧鲛,他郁闷的发现碧鲛没有多大改变,人鱼的快感来的很慢,他每次都要压抑自己的欲望耕耘好久才能让碧鲛和他一起兴奋,虽然碧鲛体贴的让他顾自己就好,可是他还是想和爱人一起达到□。

  “真是没办法。”龙啸环着碧鲛的腰身,在比较低耳边呼吸。最为的敏感的耳鳍被热风拂过,碧鲛缩了一下身子,龙啸更加再接再厉。他伸进碧鲛的耳蜗,湿漉漉的触感让碧鲛浑身战栗,不断的扭动身体,妄图从龙啸的怀中挣扎出来,龙啸大力的紧紧扣紧碧鲛,沿着碧鲛的耳蜗逐渐退出来柔然的耳垂,啮咬冰凉丝滑的耳鳍,碧鲛的身子逐渐柔软,鱼尾从刚开始僵硬的挺动,到目前没有规律的摆动。“交给我。”龙啸松开碧鲛的腰身,轻柔的亲吻碧鲛紧闭的双眸,眉心,嘴唇,啃一口喉结,碧鲛紧紧的抓住龙啸的双肩,几乎将指甲陷入龙啸的血肉中,碧鲛只感觉很热,周围的海水仿佛也沸腾了。龙啸的双臂环绕碧鲛的脊背处,啮咬碧鲛一侧的□,酥麻的痛在身体内部蔓延,碧鲛向下用力的推龙啸,想把龙啸推开,脱离这种奇怪的感觉。“很痛么?”龙啸抬头看碧鲛,这时的碧鲛仰着头,龙啸只看到精致小巧的下巴,和甩动的头颅,绿色的长发随着碧鲛的每一次晃动滑过龙啸的身体,略微的痒,刺激着龙啸几近失控的□。龙啸的理智处于就要崩溃的边缘,碧鲛每次在情动的过程总都会散发出独特的香气,仿佛是催情的药剂,何况经过了爱人的默许,丝毫没有任何禁制的龙啸哪能受得了这种诱惑。

  很热,身体的内部在燃烧,碧鲛逐渐的失去理智。汗水混合了海水让龙啸蜜色的肌肤闪闪发光,碧鲛没有汗腺,在动情的时候很难从外表看出来。龙啸无法再忍耐,他放弃了玲珑的两点,沉入水中。碧鲛的皮肤和鱼鳞交接的地方被龙啸的头发刺的发痒,水面下的龙啸伸出舌探入那个神奇的小洞,凉凉的,滑滑的,嫩嫩的,一个小东西被突然闯入的陌生客人吓的颤颤发抖。找到了小东西,龙啸抱紧了碧鲛的鱼尾,更深入的勾画小东西的轮廓,小东西逐渐的胀大,将龙啸的舌头逼出了小洞。□的炽热让碧鲛挺直了身体,龙啸的肩头已经有了紫色的印痕。滑嫩的小东西终于羞涩的站在了龙啸的面前,龙啸将它纳入口中,深入到自己的喉咙,然后缓缓的收缩喉咙,碧鲛只感觉一股极大的漩涡在将自己吸进去,龙啸安抚的拍动他的脊背,他渐渐的放松自己,鱼尾在缓缓摇摆,放纵自己的身体,一股微量的液体穿过龙啸的喉咙,龙啸急忙松开碧鲛的腰身,回到水面。空气中的香气到达顶点,没有支点的碧鲛迅速的下沉,龙啸一下扣住他的腰身,紧贴自己的胸膛。

  “给我。”他在碧鲛的耳边说,碧鲛的世界一片空白,水淋淋的眸子只看到龙啸模糊的身影。背后的疼痛让他睁开眼睛,自己已经被龙啸圈在了池壁的一角。龙啸看着他,和他的额头相抵,巨大的胀痛席卷全身,他猛的挺动身体,鱼尾在水中激烈的拍动,妄想逃脱那种不舒服。“一会儿就好了。”龙啸轻柔的吻落在他的眉间,那种轻柔仿佛是在吻一件易碎的珍品,带着珍惜,带着爱恋,安抚了碧鲛焦躁的心情。在胀痛以后是缓缓的摩擦,体温在随着龙啸的摩擦上升,身体在燃烧。

  “嗯。”一开始的温情脉脉逐渐演变成最原始的□,身体撞到池壁的痛和□的痛让碧鲛控制不住的哼出了鼻音。碧鲛不习惯用鼻子呼吸,在情事中很少见的呢喃,他轻微的哼声助长了龙啸的欲望。龙啸疯狂的前后摆动,碧鲛原本微量的体温逐渐变的和他一样的火热。巨大被紧致,丝滑的包围,每一次离开都得到尽力的挽留,每一次闯入都被富有弹性的内壁推阻,他义无反顾的按照自己的节奏在碧鲛的身上谱曲,碧鲛的呢喃就是他谱出的美好的乐章。

  “我的,你是我的,即使是时间也不能从我都身边抢走你。”心中在怒吼,龙啸把自己的不安发泄在碧鲛的身上。温热的身体,炽热的气息,律动的节奏,交织的身体,在这一刻他们相知,相守 ,相爱,没有什么能分开他们。碧鲛也紧紧扣住龙啸的腰身,龙啸的背后满是划痕,甚至带有血丝。他迷离的双眼坚定的盯着龙啸的眸子,龙啸的专注,龙啸的疯狂,龙啸的悲伤,龙啸的祈祷,龙啸的绝望,他心疼这个男人,爱恋这个男人,他衷心的请求,请求时间放慢他的脚步。

  不知何时,赵非凡和赵显站到了离池边不远的地方,他深切的感受到了两个人的绝望,他们抵死缠绵,珍惜每分每秒。“大伟呢?”赵非凡问一旁的赵显。

  “我让他先去厨房了。”赵显的目光没有离开龙啸和碧鲛,他并不为自己的偷窥而感到羞愧。

  “你为什么骗他们,到最后还不是一个结果?”赵非凡一翻往日的嬉笑,一脸的冷漠,淡淡的说。

  “有希望总是好的,谁说那不是真的呢?”赵显拍了一下赵非凡的肩头,转身离开泳池。

  “你最好不要在做小动作。”赵非凡转头对着赵显高声说。

  “怎么,看上那条鱼了?”赵显停下,回过头,戏谑的问赵非凡。“你可是说过你不会爱上任何人的。“

  “爱?那太奢侈了。只不过那条鱼可以陪我很久,是个不错的性伴侣。”

  “棒打鸳鸯?你是不是太缺德了。”赵显交叉的手臂围在胸前,斜着眼睛看赵非凡。

  “比你强一些。当然是那个人类死了以后。”赵非凡不以为然。

  “那可难,人鱼的性子,看看水曜和你我就知道了。”赵显松开手臂,耸肩,“我要走了,还要给大伟帮忙。”

  “这的确是比较麻烦的。”赵非凡回头继续看着□中的碧鲛小声的说,“是在很难得遇见一个,要不在找找?”空间里激烈的喘息掩盖了他的声音。

  71

  站在甲板上,满目的蓝色,空气中是熟悉的咸涩的味道。人类虽然自诩为地球的主宰,但是在这片蔚蓝下隐藏了多少的秘密都是人类无法知晓的。

  “还是回船舱吧,外面风大,一会儿就到了。”唐杰走到卡因的身后,拿着外套替卡因披上。

  卡因目视远方,久久才回答反问唐杰,“即使我找到了他,又能把他怎么办?”碧鲛是卡因的一个心结,说不清,道不明。他趴在栏杆上,一手遮着刺目的眼光放眼看去,大海蓝的无边无际,在这里的一切都是一目了然,所有的黑暗,肮脏都在这里无所遁形,在这里,心灵仿佛都受到了洗涤。卡因深呼吸,咸涩的味道充满鼻腔,那条鱼就是在这样一个环境中孕育的灵魂,纯洁,透明,可是又不是那种纯粹的几近无知的单纯,那条鱼不会算计,可是很聪明,偶尔在他眼皮子地下使用的小手段只能说是给他的生活增添乐趣。像是他这种已经隐身于黑暗中的人来说,过于干净透明的灵魂只有想毁灭的欲望,这也是那条鱼的魅力所在,他不愿意放手的原因。海水反射的阳光还是有些刺眼,卡因离开栏杆,走进舱室。他想的太多了,只要他不放手,那条鱼就必须在他身边,关于这次诈死逃脱,卡因停一下,手指敲打腿骨,还是要给他一些教训的。

  唐杰恭敬的跟随在卡因的后面,他理解卡因的想法。白与黑,光与暗,世间万物都是相伴相生,身处黑暗中的卡因渴望光明的救赎,可是太过纯洁的东西映照出他黑暗的灵魂的时候,他又想去毁灭。只有碧鲛是另类的,他心思单纯,但是并不愚蠢。他懂得审时度势,他懂得韬光养晦,他懂得避其锋芒,唐杰是欣赏碧鲛的,不仅仅是他人鱼的身份,更因为他的这份智慧。唐杰看到了卡因的习惯动作,那是事情已成定局以后卡因放松时的动作。他看看远处的蓝色,可能这样的做法对于碧鲛来说不公平,可是他的效忠对象是卡因,关于其他,他只能一声叹息。

  陌生人的气味刺激这片海域的虎鲸,几十头虎鲸不安的在海湾游动,一抹红色从海底缓缓上升。水曜扶着一头焦躁的虎鲸停在海水中,他久久的凝视一个方向,然后潜入水中离开海湾。

  小岛的轮廓逐渐出现在卡因的视野,洁白的沙滩后面是郁郁葱葱的树林,一所别墅矗立在半山腰,卡因转头带着疑惑的眼神看唐杰,“碧鲛的影子的确出现在一群岛屿周围,根据分析卫星图片,应该是这个小岛。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这是一个名叫赵显的美籍华人于2004年从法国德里克勋爵手里买下的私人岛屿。现在岛上有可能居着赵显的母亲赵毓敏女士,赵毓敏女士是中国末代王朝的后裔,目前能掌握的就是这些。”

  “看来我们要拜访一下这位赵女士了。”卡因接过唐杰手中的外套,“告诉尼克他们要懂礼貌。”。

  船缓缓靠近沙滩旁边的码头,卡因下了船,唐杰等人跟在唐杰的后面。卡因停下脚步,回过头,“你们不用跟来了,唐杰留下。”唐杰跟随卡因走上了鹅卵石铺就的小路,蜿蜒的小路一直通向别墅的门,这座建筑没有围栏,整个建筑已经和自然融为一体,墙壁上的爬山虎,伸入二楼阳台的粗壮的树干,和小路两旁没有规则生长的花草,虽然植物随心所遇的生长,可是洁净的小路,阳台晾晒的衣物和树下的藤椅,大块树根雕成的桌子,都让这个看起来荒草肆意的别墅充满了人气,竟是别有一翻韵味。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棍从打开的门中走出,“哎呀,有客人来了。”老妇人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褶皱紧缩,手上已经满是老年斑。唐杰的目光上下看看老妇人,“请问是赵毓敏女士么?”他试探性的问面前的妇人。“哎呀,还有人知道我的中文名字,真是还念呢。”老人调皮的眨眨眼睛,从浑浊的眼睛总依稀可以看到往日调皮的可爱神情。唐杰难微微张嘴,身体僵硬,他难以置信的用手指着老妇人,“这,这怎么可能?!”卡因不满的打断唐杰的话,他也很疑惑一向都严谨自律的唐杰为何在这时如此的失态。

  让唐杰如此惊讶的是老人衰老的程度,在他的资料中,大概是前的资料中,赵毓敏看上去还是一名保养得当的贵妇,从资料中看应该是一名年仅四十的夫人,是什么原因让她在一年中迅速的衰老到这种地步?因为亲眼看过老人美貌的样子,和这时的反差照成的对比让唐杰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急忙低头装作整理服装的样子避开妇人的目光。

  “呵呵,请进,请进,我这里好久没来人了。”老人把卡因和唐杰让进了屋内。

  妇人的热情让卡因也觉得这样冒昧的打扰一个老人是很不礼貌的,他抢在老人面前说,“不好意思,赵女士。没有经过愉悦就打扰您。”

  “没关系,人多了才热闹,不要叫我赵女士,很久没用的名字了,突然叫出来我还真的不习惯,叫我艾尼就好,你们喝咖啡?“他又看看唐杰,“或是茶?”老妇人优雅的谈吐和大大度的胸怀让唐杰很惭愧,他站停在门外不知说些什么,竟然破天荒的脸红了。艾尼好笑的看着这个害羞的孩子,“进来吧,我给你们煮咖啡。”

  老妇人步履蹒跚,颤巍巍的背景像极了温和的老祖母,在卡因为数不多的美好记忆中,那个年纪轻轻就失去了丈夫的老人每次他去的时候都会给他拿出很多零食,微笑的看着他,鼓励他,卡因的心情有些激动,很多时候感动就在一瞬间。

  “还附赠我做的小甜点。”艾尼在给两人端上咖啡以后又回到厨房拿出了还冒着热气的小饼干,“草莓夹心的,希望你们能喜欢。”

  唐杰面对热情的艾尼很惭愧,相比之下,他们四下收集老人私人资料的行为是如此的下作,他甚至不敢正面收老人的甜点。在卡因和唐杰到来之前水曜就告诉她了,她还以为又是那些看到水曜的人引来的记者,没想到是两个帅气的男子。自从碧鲛他们走以后小岛又变得安静下来,她的时间也不多了,更多时候她想多陪陪水曜。童话里,王子和公主终于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他们每一天都用那样的幸福的标准要求自己,水曜的安静就像是暴风骤雨前的平静,未来的事情已经不能改变,她唯有过好现在的每一天。

  “艾尼奶奶,我是吉姆,,这是我弟弟杰克,我们是探险家,最近听说了这里有人鱼出没的传闻,才贸然来到小岛的,还请您原谅我们的打扰。”面对和自己同样年纪的和蔼老人,卡因不自觉的放轻了声音,说着不痛不痒的谎言。

  艾尼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卡因,这个谎言不高明,可是很合适在这种场合说。艾尼的眼睛越来越看不清东西了,可是她的感觉还是很敏锐的,两个人还在远处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其中一个人身上冷冽的气势,这时候他们悄悄的隐藏气势,温和的接近她让艾尼对吉姆有了好感,当然就不会像是对那些记者那样把他们赶出去,反而是好好的招待了他们。“哦,没关系。我这里太冷清了,多些人热闹一些。”

  “艾尼奶奶,你相信人鱼么?”卡因的口气想一个急切知道答案的孩子,其中除了演戏,更多的他真的把艾尼和记忆中祖母的形象重合,心中升起了敬意。

  “人鱼,呵呵,你们每个男孩子都会幻想得到一条吧,每个女孩子小时候也经常想象自己就是条美人鱼呢。”艾尼是从来不避讳这个话题的,原因是自从被水曜绑在了身边就很少和人类有接触,后来的一些记者也被赵显用法律的手段制裁,除了赵显的恋人就很少有人类看望她了,可是这并不代表她不知道这个话题的禁忌,她对人类的贪婪和自私是最有触动的,面对两个不明来历,不知目的的小伙子,她还是保守谨慎的。

  “我相信,因为我们真的遇见过一条人鱼,不过他是雄性的。他有着绿色的长发,碧色的眸子,银蓝色的鱼尾,很漂亮,很聪明。他喜欢吃鳕鱼,和海豚是朋友,最喜欢的休闲是戏弄大海龟,可惜后来我们和他失散了,再也没有联系上,这次是听说这里的传闻,我们才来碰运气的。”本来是试探,可是越说那条人鱼仿佛已经从他的记忆中走出站在他的面前,卡因痴迷的看着虚空,忘记了本来的目的。

  艾尼端着咖啡,听卡因的描述很像碧鲛,她放下咖啡杯,认真的看卡因,从卡因的神情中可以看出卡因是认识碧鲛的,可是另艾尼奇怪的是碧鲛从未在她的面前提起过除了龙啸以外的人类。唐杰悄悄的隐藏在杯子的后面观察艾尼听到卡因述说时的反映,只见艾尼已经到半空的杯子停顿了一下,眼睛精光一闪,才若无其事的放下杯子,艾尼的表现让唐杰对自己的猜测更加有把握,碧鲛在这片海域出现过,很可能和艾尼接触过,运气好的话碧鲛就在这座小岛上。

  “我们还高价买到了这几张照片。”唐杰把资料夹中的照片放到了茶几上,一字排开,在海面下不深的地方有绿色的身影在晃动。

  艾尼皱眉,她不喜欢两个人的举动,好像在逼迫她承认一样。艾尼皱起的眉头也让唐杰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他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门突然被打开,映入他们眼帘的就是坐在轮椅上的红发人鱼,卡因和唐杰被突然闯进来的人鱼吓了一跳。水曜很不高兴,可以说是愤怒的操纵轮椅进了大厅,他把手中用衣服裹着的东西甩在卡因和唐杰前面的地上,各种枪械撒了一地。水曜绕过两个人来到艾尼身边,温柔的亲吻艾尼的眼角。然后狠狠的盯着卡因和唐杰。知道人鱼厉害的卡因和唐杰不得不匆匆的告别,等他们回到船上的时候已经没有一个醒着的人,他们探了一下鼻息,只是陷入了深度睡眠。卡因回头看了一眼别墅,“先离开。”

  “你那么急着出现干什么?”艾尼埋怨身边的水曜,“他们真的是冲着碧鲛来的。我还什么都没问出来。我要通知碧鲛,好让他们有个防范。”

  水曜不赞同的把艾尼抱在自己的怀中,停止食用他血肉的艾尼在一年内迅速衰老,生命的蜡烛已经在熄灭的边缘,他不希望再有什么事情损耗她不多的时间了。他把头埋在艾尼的颈侧,松弛的皮肤已经没有了温润和弹性,香甜的气息也当然无存,可是他还记得那种触感,那种气味,无论过了多少年,艾尼在他的心中都不会老去。

  “好了,我不在管闲事了。”艾尼拍拍水曜的头,她摩挲着水曜光滑的脸颊,如枯枝一般的双手和水嫩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们从来不照镜子,可是艾尼还是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变化,这个时侯的她,说是水曜的祖母都没有人怀疑了吧。她悄悄掩藏了嘴角的苦涩,摆出最为灿烂的笑容“要吃什么?做些鱼汤吧。”水曜看着艾尼颤颤巍巍的离开。等一切都结束了,他会带着艾尼回家,那里是终结,也是希望的开始。

  72

  “找到他们的位置了。”唐杰走到卡因的船舱,他们监视了艾尼电话,“应该是在南美洲的一个岛屿。”

  卡因坐在椅子上,手指敲打桌面,“离开这里,追踪那个信号。”他起身走出船舱,遥望远处的岛屿,老妇人和人鱼的微妙感情他都看在眼里,心中的某个角落,有些东西变质了。

  赵显刚放下电话,龙啸就推着碧鲛进了他的卧室。“碧鲛不喜欢轮椅,他的鱼尾要比人腿长一些,坐在轮椅上巨大的尾鳍就会被窝起来堆在下面,很不舒服,放任的话又会托在地方,磨的很疼。他把鱼尾抬到半空中,双手紧紧的抓着轮椅的扶手。龙啸走到轮椅的前面,“还是我来抱你吧。”碧鲛瘪瘪嘴,他不愿意成为龙啸的负担,可是这种情况,还是龙啸的怀里舒服一些。碧鲛张开手臂环住龙啸的脖子,龙啸一手握住碧鲛的腰身,一手放在鱼尾将碧鲛抱了起来。

  “是母亲的电话,有人在追察碧鲛的下落。”赵显皱着眉头告诉龙啸和碧鲛艾尼的电话内容。

  “卡因-琼奇-凯撒?”龙啸吃惊的看着碧鲛,他没想到那个人还是没有放弃。

  “那个人有什么目的,很危险么?”赵显低头想了一下,他的目光一直放在了尖端的生物技术领域,没听过这个名字。碧鲛也是一脸惊讶的看着龙啸,他对卡因的记忆很模糊,现在回想一下,连当初积攒的恐惧都消失殆尽,他是在不清楚这样一个人为什么要寻找他。龙啸从碧鲛的眼神中看出了碧鲛的惊讶,无奈的替卡因不值,因为碧鲛是真的对卡因没什么印象了,无奈之余他还有些窃喜,一种小男人的心态。

  “我们最好马上启程去日本。”龙啸沉着声音对赵显说,卡因的心思龙啸多少猜到了,当然不可能让他得逞。面对赵显探寻的目光龙啸故作镇定,这种事情,还是不说为好,既然碧鲛没察觉到,就让他永远的烂在卡因的肚子里好了。

  “我也要去么?”大伟拖着小白艰难的走进卧室。经过几天相处,四只豹子承认了大伟的存在,特别是活泼好动的小白,更是腻在大伟的身边,时间长的让赵显很不爽。看到前肢扒在大伟身上,仅用后退跟着大伟走进卧室的小白,赵显的脸明显变绿了,小白和赵显争抢大伟的时候是没有轻重的,他的手上还留着小白的战绩。小白扒在大伟的身上,毛茸茸的大头四处晃动,四处的打量,看到龙啸怀中的碧鲛马上收回了扒在大伟身上的前肢,弓着腰身就要往碧鲛的怀里蹿。等小白越到半空的时候,碧鲛伸出手又把小白拍了下去,龙啸暗暗松了一口气,小白做什么事都没轻没重的,如果真的扑上来,他绝对招架不住。龙啸把碧鲛放在了床沿,小白跑到床的另一边蹭干净爪子,再跑回来跳上床,趴在碧鲛的身边。赵显看着床上几个满是泥沙的梅花印,脸色越来越暗,跟随赵显久了,大伟多少也学会了看脸色。赵显的心情随着手中的热度多云转情,让这个木头情人主动牵手还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

  “我听你们说要去日本,我也要去么?”大伟趁机转换话题,关于那个脏乎乎的床单,一会儿他在洗吧。

  赵显听到了大伟的话也是一阵的犹豫,他不想把大伟扯进这件事,可是又不愿意和大伟分离太久。“你们要去日本干啥?”他其实是很不想去的,可是又不能直接说自己不想去,赵显的脾气执拗,要顺着毛摸才行。

  “就是工作上的事。”一提到赵显的工作,大伟就头大。他原来只是赵显在中国一个大城市的研究机构中的一个小保安,最初赵显对自己看上这么一个呆滞木讷没情趣的情人也很郁闷,为了提高大伟的品味也没少折腾他,弄的现在的大伟对赵显的工作很是敬畏,那些什么基因,遗传之类的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一旦赵显搬出工作的接口,大伟往往就会无限的尊敬,一切都为赵显的工作让路。赵显想来想去忘记了安置大伟,非凡是不可能了,他肯定是要跟去的,放到母亲那里,水曜肯定不同意打扰他们为数不多的时间,想来想去,赵显最终决定,“你跟我们一起来吧。”大伟是一百个不乐意,他就是那种在那待着只要有活干,有饭吃就能待一辈子的人,和赵显在一起后被逼无奈的满世界的跑,这回还是他最讨厌的国家,大伟一脸的抑郁不做声,习惯做主的赵显很快就忽视了恋人的抵触情绪,和龙啸商量如何去日本。

  时间进入了三月,枝头挂满了了粉的耀眼的樱花,静子对他提出参加祭祀的要求一直没有答复,不甘心的他只能留在日本。古老的宅院在时间的长流中固执的紧闭大门,远处的霓虹在它看来好像是一场梦,空气中散发樱花香甜的气息,但也掩盖不去古宅的腐朽。他作为宅院唯一的男客不方便在大宅内走动,这方宅院就成了一个月来他活动的唯一场地。无聊的时候他回坐在门廊下,看着樱花散落在园中的池塘,久久的凝视,让思绪在空气中飘散,仿佛碧鲛会破水而出。

  “最近都在美祀,都没有时间陪你,你很无聊吧。”温毕生放下手中的杯盏,闻声回头,身着浅紫色和服的静子不知在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后面。

  “还好,这里很有佛家禅宗的意境。”温毕生侧坐,邀请静子坐在他的旁边。“对了,你和你的母亲提起我的事了么?”他装作不经意的询问。

  “我和母亲提过,可是她一直没有表态。为什么你这么执意要参加祭祀?”静子很高兴温毕生的到来,可是温毕生过于急切的表示想参加祭祀很疑惑,因为每年都有祭祀,大多都是宣扬家族的由来,祭奠祖先之类的。她也知道关于自己家族的传说,在翻阅家族日志的时候也了解了一些,似乎在祖上是救助过一条人鱼,并且是因为这条人鱼发迹的,而这条人鱼的结尾却没有记载,人鱼的去向也就成了一个谜。千百年来千本家族一直感谢人鱼的赐予,将人鱼当做家族的图腾和信物,到现在家族还保留许多古制度。温毕生对人鱼有着莫名的痴迷,静子也很好奇,但只要他不愿说,静子也不方便追问什么。

  “没有,只是我要确认一些东西。我想让所有人都相信,人鱼是存在的。因为,我就救过一条人鱼,很漂亮,很聪明的一条人鱼。”喝了一些清酒,周围的世界变的有些模糊。温毕生的酒量并不好,此时的他已经有些醉了。“你知道么?你的侧脸很想他。”温毕生有些失礼的凝视静子,“常常的睫毛,他是绿色的眸子,也是小巧圆润的小巴。”他打了一个饱嗝,“可惜他不见了,我再也找不到了。别人都说是一个梦,我不信,怎么回是一个梦?明明这个世界还留有他的痕迹。可是,可是我不能说。”他抬头仰望天空,“说了又如何,又有谁会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人鱼,这条鱼还曾经生活在人类中?”

  “温大哥,难道你?”温毕生的语气低沉,悲伤,充满了失去了恋人的伤痛。他的酒后告白让静子很伤心,她曾悄悄的想过和他这样温文尔雅的男人相配的女人,幻想了那么多,却从不知道,眼前的男人已经有了意中人。静子默默的陪在温毕生旁边,温毕生酒量不好,酒品却不错,不一会儿就趴在一旁的案几上睡了过去。枝头的樱花随着风,打着旋落在温毕生的脸颊。静子提起手臂帮他摘下脸颊的樱花花瓣,看一下已经熟睡的温毕生,悄悄落下一吻,她是不会放弃的。

  温毕生是在自己的卧室醒来的,头很疼,耳边是嗡嗡的声音。“静子小姐吩咐的醒酒茶。”他醒来不久就有侍女端着醒酒茶等候在他的门外。温毕生急忙穿好衣服推开拉门,接过侍女的醒酒茶,“夫人说毕生君醒后去茶室见她。”等温毕生喝过醒酒茶,并把茶杯放回托盘后,侍女退了下去。温毕生对夫人突然找自己谈话有些蹊跷,可是还是决定洗漱后去看一下。洗漱后的温毕生刚出院门就看见早已经等在外面的侍女,“请跟我来。”由侍女引路,他来到了茶室,茶室内早已经摆好了早餐,夫人早已经坐在一边,没有见到静子的影子。

  “早上好,千本夫人。”落座后的温毕生恭敬的项千本的家主问好。千本妇人淡淡的看了温毕生一眼,示意旁边的侍女给温毕生准备碗筷。刚刚引路的侍女已经离开,室内只剩下他,千本夫人和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照顾妇人的两个侍女。

  “夫人同意你参加祭祀。”一旁帮着千本夫人不采的侍女对温毕生说。温毕生诧异中还带着兴奋,他已经做好了偷偷加入的准备,没想到在这个时侯获得了允许。“但是你必须保密,祭祀在两天以后举行,到时候会通知你参加。这次的祭祀和往年不同,大约要半个月的时间,你要和周围的人找好借口,不能泄露有关祭祀的任何事情。”千本夫人还是冷淡的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当然,我一定不会泄露任何秘密。”温毕生知道千本夫人的身体不好,也不是很在意妇人的沉默,对他来说能让他参加这个祭祀已经让他很感激了。

  “夫人身体有恙,不能久陪毕生君用餐,很抱歉。”侍女说完深深向温毕生鞠躬,温毕生急忙也行礼,感谢千本夫人同意他参加祭祀。等千本夫人被侍女推走他还不太相信自己可以参加这个古老庞大家族的神秘祭祀。

  73

  血,顺着龙啸的脸颊低落在雪白的甲板上。粘稠的血液遮住了他视线,让他看不到碧鲛远去的身影。“龙啸,住手,你们停下,龙啸,住手。”赵非凡的声音变的飘渺,空灵,世界在他的眼中放慢了脚步,被重击的胸部已经感觉不到疼痛,身体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本能的反抗周围围捕他的蒙面人。“对不起。”声音也变的遥远,撕心裂肺的痛在身体蔓延,他没能保护好碧鲛。

  “你保证他忘记了以前的一切?他不会留有后遗症吧?”碧鲛昏迷中听到熟悉的声音,他挣扎着想睁开眼睛,可是身体沉沉的,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

  “是的,夫人说最好不要让他看到以前的东西,特别是熟悉的事物和景物,避免刺激他回忆起过去。”

  “还有什么要注意的么?”阴暗的密室中,高大的西方男子手中抱着一个消瘦的东方人,东方人似乎在昏睡中,头深深的埋在男子的怀中。

  昏暗的灯光下,侍女小心的侧耳聆听一个少妇的声音,然后对男子说,“没有了,还有即使希望王子殿下履行你的诺言。”

  “人我已经帮你抢回来了。你,应该不会害他吧,毕竟你们是同类。”男子想了想,犹豫的问。

  “王子殿下,我们的合约只到这一步,剩下的就不是你能干涉的了。”

  男人看了一眼神情依然冷淡的少妇,“好吧,他就在车厢里面,我会派人送进来。”

  “不用了,我们会亲自去取。”一名侍女随着男人走出了密室。

  好像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温毕生感到口渴,从梦中挣扎着坐起来,看到旁边紧张的看着他的安德鲁,“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他坏笑一下,亲了安德鲁的嘴角,安德鲁惊讶的张大嘴说不出话。

  我渴了,你怎么还愣着。”安德鲁很快的恢复镇定,“你去韩国玩的好么?”他小心翼翼的问,

  “当然,”温毕生还想说些什么,可是记忆有些模糊,他记不太清自己玩了什么。

  “演奏会还顺利吧。”安德鲁发现温毕生的表情自然,顺利的引导温毕生的话。

  “还好,我怎么上的飞机,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温毕生疑惑的问。

  “老样子,庆功宴上你又喝醉了,多亏约克把你送回酒店的。约克说你可以放心的休息了,你的隐退告示已经发布了。”

  “隐退?我为什么要隐退?”温毕生的思维有些混乱。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想起小玉,我知道那次海难对你的打击很大。”安德鲁歉疚的说,“小玉的祭日快到了,我们也应该去看看她了。”安德鲁叫空姐端来一杯温水,然后帮助温毕生揉捏太阳穴。

  温毕生的心一阵的刺痛,是那种失去了重要东西的痛,“我想看小玉,马上。”

  “好,下了飞机我们就去。就快要到中国了,你在休息一下吧。”安德鲁的声音有着奇怪的节奏,可是很舒服,温毕生渐渐睡了过去。看着熟睡的温毕生,安德鲁亲吻他的唇,如果真的有上帝存在,那就让他的温一直生活在谎言里吧。

  终于挣脱肉体的束缚,碧鲛挣扎着睁开双眼,他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黑色的长发在水中铺开,银色的耳鳍在月光下尤其耀眼,水流自然的滑过□的双峰,银白色的鱼尾在水中滑动,激起一片水花。

  “欢迎你的到来。”女人伸出手,碧鲛受迷惑一般伸出手搭在女人的手上,女人微笑着把碧鲛拉进,银色和蓝色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碧鲛的思绪和身体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两条鱼尾紧贴纠缠的感觉是那么的奇妙,他撩起女人肩头的长发,女人洁白的通体□的呈现在他的眼中。来吧,来吧,女人黑色的眸子发出诱人的邀请,碧鲛缓缓的接近女人的唇,月色下两个美丽的精灵在水中映着月色起舞。“你是谁,为什么这样做。”碧鲛常常的指甲滑过女人修长洁白的颈子,蓝色的液体缓缓渗了出来,“为什么用声波催眠我和你□?”碧鲛的语气中透着严厉。

  “呵呵呵呵。”女子娇笑着推开碧鲛,游到了池塘的另一边,她面无表情,可是眼中掩藏不了的笑意。

  碧鲛惊讶于女人的迅捷和力气,她可以轻而易举的离开碧鲛的威胁。“你是谁?绑架我来的目的?还有你把龙啸他们怎么样了?”碧鲛的眼中闪过一丝很绝,他是从不会恶意伤害任何生灵的,可是牵涉到龙啸,他会不惜血洗这个地方。

  女人不笑了,她冷淡的看着碧鲛不做声。她靠在池塘的一角,双臂搭在两边,晃动自己的身体,银白的鱼尾在水中上下的摆动。两个人僵持着,谁也不说一句话。过了一会儿,两名侍女端着放着衣服的托盘走了进来,碧鲛一阵的惊讶。两名侍女神态自若的帮着女子穿上了和服,另碧鲛困窘的是给他准备的也是和服。

  “和服可以掩盖你的鱼尾。”女子第一次开口对碧鲛说。一名侍女推着女子。碧鲛窘迫的被两外一名侍女抱着进入室内,两名侍女安置好两个人就退下了,室内只留下碧鲛和女人。

  侍女走的时候没有关上拉门,月色伴着清风涌入室内,吹干了碧鲛的头发,发丝随风而动。桌子上摆着新鲜的生鱼片,雪白透亮的鱼片在精致的瓷器中越发显的透明。女子用指甲穿过一串鱼片,放到嘴中细细的品味。

  “这是河豚,很美味的食物。”女子将碰过鱼片的指甲用放在一旁的纸巾细细的擦拭,“你可以叫我幸子,这个名字已经好久没有用了,他们最长叫我的是千本夫人,差不多用了一千多年了。”

  女子漫不经心的介绍让碧鲛久久的不能回过神儿来。过了很久,他才找到自己的思维,“你为什么会在人类世界待这么长时间?”人鱼和人类和平共处一千多年,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实,一旦被发现,除非是人鱼逃脱,不然就会变成人类了贪婪本性的佐证。多少年,对性,对金钱,对长生的秘密的渴望,让人类一直孜孜不倦的寻找着人鱼的下落。

  “为什么?有人和你一样问这个问题,追问我几百年了。”千本夫人眼神迷茫的越过碧鲛,“为什么要问为什么?为了一个人类我和我的群落失散,找不到回家的路,我只能留在这个小岛。你应该问我值不值,为一个背信弃义的人类留找不到回家的路,到底值不值?

  千本夫人的话很突然,碧鲛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愣在那里,过了很久才问道,“找不到回家的路?什么是回家的路,哪个家?”

  “你也不知道?”千本夫人话中带着深深的失望,“你怎么也会不知道?我寻找了这么多年,你是唯一的纯血种的人鱼,为什么连你也不知道?”她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的质问几近失声。

  “我根本就不明白你说的话。”碧鲛皱眉,眼前的千本夫人根本就像一个疯子,说着只有她自己才懂的话。

  “你是怎么来到陆地的?”她冷静下来,轻声的询问碧鲛。

  “我是一个意外,被人所救才来到这里的。而且从我有意识那时开始,除了你,我从没有见过其他人鱼。”碧鲛隐瞒了水曜的存在,他不知道这个疯女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千本夫人恢复了原本的冷漠,她冷冷的盯着碧鲛,想从他的表情看出他是否在说谎,碧鲛完美的表情让她找不出任何破绽,最后她不可闻的叹口气。“不要相信人类,即使他救过你。你还小,经历的还太少。”她的语气低沉厚实,充满了沧桑。“我并不是这里传说中记载被千本五郎所救的,是在迁徙的过程中,我爱上了那个勤劳的他,并诱惑他有了静子,我唯一的女儿。我曾经爱他爱到不顾一切,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把我献给当时的统治者,只为高官厚禄,所以我杀了所有人,那时这里不过还是一个小村庄,在死寂中我诱惑来往的渔夫用千本的名义创建了现在这个家族。痴情是人鱼的弱点,我没有杀他,可是他还是在恐惧中逐渐走向死亡,时至今日我依然爱他,那是人鱼的宿命,爱一个人,至死方休。在爱情破灭以后,我寻找回家的路,没有族人的指引,我根本找不到那条路,在漫长的几千年岁月中,我一直在寻找,你已经是我最后的希望了,如果在回不了家,那么我的死亡将变成永恒。”

  “家,到底是指哪里?”碧鲛抓住了千本夫人最后一句话中的重要信息询问她。

  千本夫人看一眼碧鲛,徐徐的说,“世间万物,有生就有死,自然的所有生灵莫不遵守这个规则,人类却一直幻想着永生,可是他们却不知道破坏了自然的规则,最终受到惩罚的就是他们自己。我们比谁都知道这个惩罚的残酷,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们纯血统的人鱼已经达到了永生,所谓的‘家’,就是我们重生的地方。 ”

  “怎么可能?”碧鲛双手撑着桌子大声的问,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千本夫人把目光投向窗外,“我们的确可以永生,前提是我们能在肉体死亡以前会回到家里沉睡,等待身体的自我修复,然后在破茧重生。可是即使能长生不老又怎样?我们的繁殖已经停止,很少再有纯血的人鱼降生。所以有些人鱼才冒险浮上水面找寻和我们一样的智慧种族延续后代,可是半人鱼血统的子孙的寿命有限,他们的第二代就很难在继承人鱼血脉了,人鱼的基因根本就敌不过人类的基因,常常呈现隐形,久而久之,人鱼的基因就会在半人鱼血统的人鱼的后代中消失,我们还是无法延续自己的血统。人鱼很快就成为这个星球的一个传说,这对一个种族来说,是最为严酷的惩罚。”千本夫人收回目光,缓缓的转过身,“可笑的是人类一直在追求这样的永生。”

  “有没有特例,人类可以和我们一样拥有相同的寿命?”碧鲛试探的询问。

  “你,爱上了一个人类。”千本夫人近乎用肯定的语气对碧鲛说,碧鲛觉得这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他点点头。千本夫人长长叹一口气,“人类是最善变的,你为她所做的一切,值么?

  “那你后悔过么?”

  千本夫人深深看了碧鲛一眼,“跟我来吧,你要做好面对真相的准备。”千本妇人缓缓摇动手中的铃铛,清脆的声音击破古宅的沉闷腐朽,回荡在宅院的上空。

  74

  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早晨静子从晨光中醒来,周围的一切熟悉而陌生。

  “姐姐,起来吃饭了,你今天还有个会议呢。”陌生的声音从门外响起,随着拉门的打开,一个身穿和服的少女站在门外,调皮的对着她笑。

  静子用手挡住突然射进来的光线,“你是?”她真的不记得有这么一个妹妹,事情变的奇怪。

  “我是千惠,你的妹妹,你怎么了?生病了么?”千惠急忙走进静子的卧室,把手放在静子的头部。

  温热的触感,很熟悉,在记忆中似乎有一个总是跟在她后面,姐姐,姐姐喊个不停的小家伙,对了那是她的妹妹。“哦,是千惠啊,我没事,今天有什么会议,还有母亲呢?”

  “姐姐,母亲早就去世了。”千惠的声调降了许多,“因为母亲的突然去世,你才不得不主持这个家族会议。”千惠的眼圈红红的,泪水含在眼中。

  “啊,不要哭了,我只是,一时的忘记了。早晨刚起来,我的头有些晕。”静子对千惠的眼泪很抱歉,她细细体味,怎么没有母亲丧事的记忆?

  “啊,不提了,我们要振作。”千惠擦干眼角的泪,“快点起床吧,琼川奶奶准备了很多好吃的呢。我先走了,起晚了我就全部吃掉了哦。”静子目送千惠蹦蹦跳跳的出去了,她还愣在了那里,周围的一切都变的很奇怪,很多东西明明感觉没见过,可是在记忆中还可以找到痕迹,庭院中的樱花开的灿烂,一片片樱花花瓣随着风打着旋落在她的被上。她小心的捡起一片花瓣,有个模糊的身影在记忆的深处,她努力的回想,头痛的厉害。“啊!”她叫出声倒在被子上,突然闯入耳中的奇怪节奏延缓了她的痛楚,她随着节奏渐渐沉入梦乡。

  “她还是走了么?”满园的樱花洒落在男人的身上,水中在没有那个人的影子。

  “夫人让我代为表达她的歉意。还有,她让我把这个交给您。”老人在怀中摩挲了一阵,枯瘦的手中托着一封信。

  男人接过老妇人手中的信,“谢谢琼川夫人,没有事我就告辞了。”男人回头,眯着眼睛看了一下铺满樱花的水池,缓缓走出了古宅,老妇人目送男人离开,回头看到千惠蹦蹦跳跳的冲着她跑过来,“夫人,我会好好照顾小姐的。”蔚蓝的天空倒扣在古宅的上空,这个古老固执的宅院悄悄的打开通往外界的大门,新鲜的空气一股脑儿的闯进这里,历久弥香的樱花花香从这里向四周散发,路过的行人停下了脚步,和老宅的女人们一起分享这一刻。

  在古宅通往街道的拐角处,男人拿出崭新的信封,拆开,一枚银色的鱼鳞滑落男人的手中,藤田先生,开头显得如此的刺目,“最后一次,你也不肯叫我一声信博君么?”藤田的思绪随着这封信越飘越远,那个战火肆虐的年代,幕府的战争如火如荼,主人的失败让他变成一个浪人,流浪到一个罕见的宁静村庄,奇怪的母系家族,神秘的家族祭祀,坐在轮椅上的家主漂亮的让人惊艳,从此他便沦陷了。“这算是嘱托,还是命令?”他回头回望这个历经千年的家族,有什么东西已经从这个家族的内部崩坏,他叹一口气,他会尽量维持这个家族的生存,历史的潮流是不可逆的,顺其自然吧。

  远离日本的一个小岛上,卡因放下手中的电话。他自然飞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就像是这个别墅的主人一样。

  “我们还继续追踪么?”唐杰看看四周的空旷,问卡因。

  卡因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放在腿上击打大腿,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和怒吼声在大厅中此起彼伏,几只大猫被卡因的手下按压在地上,愤怒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卡因,“真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宠物。”卡因站起身来,摸摸金黄色皮毛的大猫的脑袋,大家伙躲着卡因的手,张开大嘴就要咬,“真是学不乖。”他蹲在地上和大猫对视,最后是大猫被卡因的气势索震慑,呜呜的趴在地上,“真是识时务的小家伙,怎么办,把你带走算了。”

  “老板。”唐杰提醒的叫了一声卡因,这是在别人的家里。卡因一开始就把别人的家当做自己家一样自然,还替主人接一个电话,这份自来熟真是让唐杰自愧不如。

  “哦,”卡因听到唐杰的话,站起身,环视四周,“我们回去吧。”

  唐杰疑惑的看着卡因,“我们已经掌握了他的。。。“

  “你们中国不是有一句古话么?不听老人言,就会吃亏?”卡因站直了身体,看着窗外的海岸,“可爱的老奶奶的话,最好还是听的好。”他率先离开别墅。

  站在甲板上,几只大猫奋力追随他们的轮船,追了很久以后发现和轮船的距离越来也远,为首的黑色大猫停在水中,后头望了一下,在看一下船头的卡因,终于选择向回游。卡因遥望逐渐在视线中消失的小岛,虽然还有些许的不甘心,可是已经释然,他追逐的始终不是碧鲛这个人,而是心灵的解放,过于执着,倒是把自己困在局中不得解脱了。

  在一家医院中的病房中,赵非凡,赵显和王大伟围在仍然昏迷的龙啸周围,医生在龙啸周围忙忙碌碌的测量龙啸的体温之类的,赵非凡手臂骨折,赵显脸上也有轻微的擦伤,倒是大伟还算完好。一场惊心动魄的劫持让大伟逐渐看清自己的心意,这个男人或许高傲,自大,腹黑,可是他是真心真意的对自己,大伟将爱人往自己的怀里挪了一下,过日子不就要找一个对自己一心一意的么,管他男人女人,传宗接代的事以后再说吧,到时候再让赵显研究研究。赵非凡抱着受伤的手臂在椅子上打盹,心微微的发酸,还真没有一个人能像龙啸一样,拼了命的保护爱人。其实劫船的人看起来动作纯熟,狠辣但是不残忍,对他们是拖延政策,重点是碧鲛,很可能是某国的特种部队。如果不是龙啸大力的挣扎和不要命的还击,他们都不会受伤,那时的龙啸完全失去了理智,可以说在以命相搏。赵非凡睁开眼睛,入目的是在大伟怀里酣睡的赵显,轻咳一声都被大伟小心的阻止,心里更不是滋味儿。

  龙啸醒来以后就一直沉默,不久收到了一个署名千本幸子的来信,然后他们就匆匆赶回了艾尼的小岛,等他们到达小岛的时候已经是人去楼空。

  “我想说,我是骗你们的。”

  “我知道。”

  “我们是想要碧鲛的血液。”

  “我知道。”

  “但是我们是真的想找出解决的办法。”

  “我知道。”夕阳下的海面染上了金黄的色泽,沙滩也是金光闪闪的耀眼,龙啸抱着小白坐在阳台上,晒着太阳看大海。“我们还是有希望的,不是么?时间长的很,或许在那之前,我们已经找到了更好的办法了。”

  “是啊。总还是有希望的。”赵显的怀中睡着突然放松精神而昏睡的大伟,赵非凡捏着小呆的脸颊,靠在门边,坐在地上。

  极地的严寒挡不住他们的去路,两条人鱼在水中急速游动,一条人鱼还托着被晶体封印的东西。穿过极寒的水层,在冰层的最下面的一小片海域,到处是封印在晶体中的人鱼和人类,他们衣着各异,穿着贵妇蓬裙的欧洲女士伴着蓝发的雄性人鱼,或是穿着飘逸宽大的汉服古代男士伴着小巧的紫发的磁性人鱼,或是互相交织的两尾雄性人鱼,或是纠缠在一起的一雄一雌,他们神态安详,仿佛在睡梦中。碧鲛惊奇的穿梭其间,最后停住在耀眼的红发人鱼面前,他的冰晶明显是后期形成的,因为他怀抱的冰晶里面,一名妇人双手放在胸前安睡。碧鲛伸出手,描画红发人鱼的轮廓,这就是水曜告诉他的人鱼冢,在沉睡中细胞替换再生,是他们结束和开始的地方。

  “谢谢你。”银蓝色的鱼尾被银白的鱼尾轻轻的拍动,碧鲛回过头来,在千本夫人的怀里是被封印在冰晶中的千本五郎,“我给静子从新塑造了记忆,她已经是完全的人类,可惜我用不到了。”她温柔的目光落在千本五郎的脸上,“你可以去找藤本信博,他可以帮助你们。”千本夫人的泪水融化在周围的海水中,在极寒的条件下逐渐凝结成坚固的冰晶,一点点在她周围形成实体。“对不起,还有,希望你能幸福。”千本夫人的笑容永远凝结在了这一刻,碧鲛静静的看着千本夫人周围的冰晶包裹两个人,他回身抚摸冰晶,那个可爱的老奶奶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看他了,可是他们还有再见面的时候。他一个人缓缓离开这方净土,这里的人鱼在沉默中孕育着希望,只要不放弃,前面就是曙光。

  阳光灿烂的时节,龙啸坐在甲板上钓鱼,淘气的小白围绕于桶转来转去,里面一条小的不能再小的鱼在桶里吓的团团转。“趴下,我好不容易钓一条两斤的鱼,你吃的还真香。”龙啸拍开在附近绕来绕去的小白。小白被拍到了一边,侧着身子露出白色的腹部,它撒娇的打个滚,不肯起来,忽然它圆圆的耳朵一动,爬起来,好奇的走到龙啸的身边。“好沉,别是鲨鱼。”龙啸感觉觉预购急速的下沉,他站起身体向后仰,随着哗啦啦的声音,人鱼绿色的长发在空中飞舞,银蓝色的鱼尾在空中画出一道蓝色的弧线。绿色的长发,碧色的眸子,银蓝色鱼尾,漂亮聪明的人鱼伸手到桶里捞出那条小小鱼。

  “晚上吃茄汁鳕鱼?”龙啸拿出毛巾给人鱼擦干净头发。他低着头不让碧鲛看见眼圈的泪水,回来就好,已经没有什么再能分开他们了。

  碧鲛惬意的享受龙啸的服侍,转头对龙啸做口型,“多加些番茄。”

  “好,我们现在就回家。”游艇缓缓的开动,远处的别墅已经若隐若现。

  天空一片蔚蓝,空气中是熟悉的味道,碧鲛感叹命运的无常,在他还是王琦的时候根本不可能想象自己会和一个男人相守。他回头看认真掌舵的男人,经历过这么多的风风雨雨,还折腾什么,好好过日子吧,对了,有时间他们还要去趟日,为了幸福的未来,那个藤本信博还是要见一面的。龙啸低头看见碧鲛专注的目光,微微一笑,都说时间是白驹过隙,也不必纠缠什么了,这一刻幸福就够了。又是哗啦啦的水响,几只落汤猫爬上了甲板,清脆的笑闹声在海面上飘散,幸福就是这么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撒花~~弄何的第一个长篇结束的文~~

  以后会补上一个后记~关于番外~~没有想好捏~~莫要催哦~~因为偶在准备下一篇鬼怪的耽美,胆小的亲要小心,偶是一边看山村老尸一边写的哦~~哦活活~~

  在此感谢亲们的关爱~~鞠躬~~O(∩_∩)O哈哈~

  75

  迟来的后记

  小的时候看安徒生的《海的女儿》,我哭的稀里哗啦,后来看迪斯尼的小美人鱼,就整天幻想着变成那条美人鱼,长大了,这种美人鱼情节仍然挥之不去,然而一个偶然的机会,我接触了耽美,从此YY的信念一发不可收拾,自从看了《一条叫克拉克的鱼》,不满于现有人鱼文章的我,终于爆发了,于是乎,我想写本书,鉴于文底浅薄,书名就叫《人鱼传说》。后来令我无语的是当我在晋江的搜索中打上人鱼传说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有那么多叫人鱼传说的啊!汗了!

  当文完结的那一刻,我很是舍不得,可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是故事,总有完结的时候,我创造了他们,他们的故事就会在读者的心中延续,不会因为我的完结儿结束。细说文章的几个人物,我最喜欢的就是碧鲛,他是不同于任何一个分类的小受。他外表俊美,身体强壮,心思单纯,你不能说他是强受,他没有无所不能的本事,你也不能说他是弱受,他有同情心,但是并不是圣母,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有着人的灵魂的人鱼。他一开始就为生存而奔波,困扰他的是自我的定位,自我认同,后来是在龙啸的点滴照顾下,逐渐的发现自己的心情,一开始我就说过,人鱼的美不是爱情的发酵剂,没有长时间的相处,磨合,他们怎么会相爱至深?我写的就是他逐渐成长的过程,不是做受就是需要保护的。

  我们不能不提卡因,这个文章最为吃香的男二号(可怜的龙啸),他性格狠辣,势力强大,很符合强攻的形象,然而我从一开始就不看好他。卡因对碧鲛从来没有过爱情,之多就是怜惜之情,就如文中所说,他找的不过是心灵解脱的那种感觉,在后期,他明明还不清楚对碧鲛的感觉就就一味的强求,这是他给自己画的圈,在最后是艾尼帮助她走出了这个圈,正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

  龙啸的存在感很弱,这是大多数人的感觉,可是他几乎贯穿了整个故事。龙啸是碧鲛的绿叶,他一直在默默的改变自己,为了跟随碧鲛的脚步。我不是有意弱化龙啸的存在,龙啸从确定了自己的感情的那一刻就明白自己和碧鲛之间的距离,物种,习惯,年龄,这些横亘在他们中间的东西都影响着他们感情的进展。龙啸是睿智的,他并没有一开始就告白,而是逐渐融入碧鲛的生活,点点滴滴的感化碧鲛,他做出的牺牲嘴大,因为在这个过程中他完全放弃了过去的自己,为了碧鲛而重生。

  温毕生是我很纠结的人物,因为我很萌他和安德鲁的那一个故事呢,不过这是碧鲛的天下,他们也就匆匆结束了(原因是有人抱怨他们的细分太多了,呵呵)。

  我不喜欢悲剧,可是本文也不可能写成喜剧,开放式结尾就是我最好的选择。后面出现的许多人物还会有自己的生活,就像静子一样,他们偶然醒来或许就是一场梦的感觉,但是碧鲛和龙啸的故事结束了,经历了这么多是磨难,飞机失事,海难,荒岛求生,寿命的问题,他们走的太过艰难,终于在最后有了曙光,关于他们日后的生活,我也没什么可写的了,不过也是些家长里短,或许某天灵感来了,我就会写个番外,哈哈。

  此文结束以后我会把精力放在另外两篇,一篇是都市的,一篇是鬼怪的,相信比这篇会有所提高吧。在此我感谢所有关注本文,并且陪我走到今天的所有的亲,是你们的鼓励让我有勇气写完着二十几万字,因为是第一次写文,肯定有很多不足,也感谢亲们的包容。在此弄何给大家鞠躬了~~哈哈~~喜欢我文风的亲可以关注我的作者首页~~

  弄何

  二零零久年二月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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