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慕(第三卷)》————南枝 

《念慕(第三卷)》————南枝


  第三卷

  第一章 五年后的再遇

  五年后。

  将车慢慢驶入校园,两旁的高大梧桐树静静伫立着,当有风的时候,叶子会晃动起来,细微的唰唰声响回荡……

  当年离别的时候也同样是这个季节,梧桐树已经从冬天的严寒中挺过来,叶子又生长出来,翠绿色,繁茂非常。

  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化一样,高楼还是这些高楼,道旁的梧桐树仿佛都没有一点变化,依然还是老样子,甚至那些已经换上轻薄夏装从道旁说笑走过的学子都仿佛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

  只是,一切已经变了,因为他已经变了,不再是那群在校园里带着笑容肆意走过挥霍着青春时光的年轻人了。

  他从这里离开,离开了整整五年。

  五年之后,他回来了,他必须回来。

  因为,五年前离开,他在这里落下了他最重要的东西,他将他的心,他的爱情,他的温柔与微笑的权利落在了这里。

  五年过去了,他必须来拾回来。

  于是,他回来了。

  夜幕降下来,这座学校立在这座霓虹闪耀灯红酒绿的大都市里,却又在这繁华喧嚣之外,他是安静的,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不仅仅是让他斑驳让他陈旧,也沉淀积累着,让他内敛,让他沉着,让他淡然,让他从容,让他风华沉积下来,让他面对一切浮华永守着他的信念与宁静……

  仅仅是将车驶入学校,周念便觉得时光倒退,又退回了他刚入这个学校的时刻,那时候他穿梭在校园里的绿树藤蔓老旧校舍之间,他有一种恍惚的错觉,好像在梦中,他已经来了这里很多次,这里注定和他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遇到那个人,然后一点点恋上直至再也无法将他从心上抹去,他没有一点惊慌或者惊疑,一切都是上天注定,那时候,他如是想着。

  那个人就和这所学校一样,有一样的沉着,一样的淡然而温厚的性格,他时常都是露出一副清淡的笑容来,只在有的时候才会露出大笑,表露出更多的情绪。

  周念想起来,那时候,他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静静看那个人,看他的笑颜,看他温润说话的样子,看他睡熟后的平静睡颜,看他开心或者发怒时候脸上表情的细微变化,就那样注视着,慢慢眼神加深,凝视他,凝视到他成为永不可磨灭的深刻印记印在脑海里,刻在灵魂深处。那是他的爱,他的爱的深度,他的爱的重量与疼痛的深刻的感知……

  即使是这座百年历史的老校,五年的时光总是会在他身上留下一些痕迹的,那棵曾经和老师一起走过的树长高大了,那片原来斑驳厉害的围墙被粉刷翻新过,那里原来没有花坛,现在却种着杜鹃……

  车慢慢往前行驶着,他的目光在这到处是回忆的地方流连着,直到那条他那段最美好的时光里每天都要走好几次的林荫道出现在他的眼前。

  在路边停下车,他静静坐在车里,昏暗的路灯光透过被风吹得晃动的树叶斑驳投递下来,晃动着,晃花了他眼前的世界。

  就这样静静地坐在车里,他以为他可以流连在过往的美好回忆里不用醒来,不过,当一个身影映入他的眼里的时候,过往的一切都飞逝入记忆的脑海,而现实,这才转动着必须在他面前残酷呈现。

  当周念从思绪里抬起头来的时候,那个人正好走过他车前面的一棵树,清瘦的背影,路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是柔和而平静的,那好像是一副印在时光走廊尽头的画,平静而安详的,就是那一个侧脸,就是那种柔和,那种平静,是一首缓慢而优美的诗,永不停歇地在他的脑海里咏唱着,让他入了迷,让他中了咒……

  周念就那样望着那个人的背影,其实看得并不清楚,可是他就是知道,那就是他,以至于再也转不开眼,甚至不敢眨一下眼睛,好象是害怕哪怕一丁点的稍离,那个背影就会消失,以至于会让他怀疑他看到一切只是梦一样。

  楚慕也许是发现了什么,停下步子回过头来看了看。

  “哥,怎么了?”他身边的男生也停下来四顾一下,询问道。

  楚慕脸上现出一丝悠远到淡漠的怅然,摇摇头,“没什么!”虽然这样答着,还是忍不住再回头看了看,好像心里产生一种感应,突然跳动得厉害了,那里的弦被挑动着,被牵连着,让他觉得可以期盼,但是,终不免的,最后只会感到失望,伴随着失望往往还有突然打破心底平静的孤单与寂寞。

  周念坐在车里,他知道那个回过头来的人看不到他,但是,他依然不免心乱跳了一阵。像这样的心不由己,他是太久没有体会过了,每次只有想起他的时候,他才会这样控制不住自己。

  周念捏紧了拳头,楚慕明明才刚回学校没有多久,为什么又能有别的学生跟在他的后面。

  他以为老师会等他,至少不会这么快忘了他而找别人,没想到他错估了五年时间的分量,而且也错估了自己在老师心里的分量,当自己把他当成一生唯一的时候,难道那个人就能只把自己当成仅仅几年的回忆,而在这段回忆稍微褪色的时候,就找别的新的回忆来替换掉吗?

  周念不免非常气愤。

  他知道的,当年他离开了之后,老师就出国去了,在美国大学里读了三年博士后,顺便做了研究员,之后又待了一年多,做了讲师,到年前不久才回国来,又回原来的学校继续教学生涯。

  周念一直强迫着自己,当自己还没有强大到有能力在老师遇到任何事情都能保护他的时候,他一定不去干涉老师的生活,一定不去骚扰他。

  只是,任何别的事情他都能控制住自己,唯独这一件他不行,知道老师回国来了,他无法抑制不来看他,思念愈演愈烈,像是不断上涌的潮水很快就淹没了他的理智,他还是来了,放下别的事情到这里来看他,他原来只是想着看看他就好,但是看到老师和别的人说说笑笑走在一起时,原来所打算的只是看看他现在状况就走便根本无法满足他了,他无法容忍别的任何人接近他的老师,把他的老师抢走……

  一番心理斗争,周念还是下了车,沿着那条他走了无数次拥有无数回忆的道途,他又走入了进去,走进他一直放不下的感情里,走进他要寻找回来的他的爱,他的温柔,他的微笑里……

  往前走着,不需要任何指示,甚至闭着眼睛,他仿佛都能够走到那个窗下,以前他时常仰望凝视的那扇窗子。

  他就这样静静站在窗户对面的树下面,一身黑色西装,打着笔挺的领带,明明是一丝不苟威严冷漠的,却又给人无限惆怅的感觉。

  每一个从他身前小路上走过的人都侧头看他,甚至有人欲言又止想来问他出了什么事情,不过,最终因为他冷硬的面孔和姿态,让人不敢上前接近。

  他还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一次冬夜,他也曾这样站在这里,想要接近却又徘徊,不过,他终是鼓起了勇气的,他记得,那一次,他得到了老师的吻,那个时候是他美好记忆的开端,也是五年孤寂等待守候的最初的缘分……

  窗前的腊梅树长得大了很多,叶子茂盛,遮掩了大半个窗户,玻璃窗户开着,关上了里面的绿纱窗,窗帘也半拉上了,卧室里的灯光透过窗帘和绿纱窗映出来,像是一个朦胧的梦境,周念害怕前去打破,可是心里却叫嚣着赶紧去打破。

  最终,他还是抬起腿走进了楼道。

  当站在二楼的门前的时候,他倒再也没有犹豫,伸手敲了门。

  很快就传来一声“谁啊?”的问话声,声音清亮甚至是高亢的,这不是楚慕的声音,那么,这声音只能是和楚慕一起,被楚慕带回来的人的。

  听到声音的那一瞬,周念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连带着眼睛也黑沉了很多。

  门打开了,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个瘦高个子长相阳光帅气的大男孩儿,眼睛大大的,有点桃花眼,很好看。他看到门外站着的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的高大男人愣了一下,才带着疑惑问道,“你找谁?”

  “我找楚慕。”周念声音低沉平静,脸上也看不出他心中的波澜,一如平时谈公事的平静而严肃。

  “哥,有人找!”大男孩儿朝屋内喊了一声,迫于周念的气势,居然也没有审查一下身份就直接请他进屋去了。

  “谁?”楚慕从卧室里出来,没有戴眼镜,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却看不清他的脸,不是他熟悉的人,他给了最初判断,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疑惑看向谭文博。

  谭文博很快读懂楚慕脸上表现出来的疑惑,“哥,你不认识?”

  楚慕也才刚从国外回来没到半年,他想着估计是以前认识的人,过了这么久原来的认识的人几乎都不记得相貌了,想着这个估计也是那些被他忘记的以前的某位友人吧,赶紧笑着道,“你好!请坐,请问你来找有什么事情吗?”

  楚慕的这种相见不相识无疑对周念来说是最沉重的打击,他设想过两人无数次面对面的情景,唯独这种情景除外,老师再怎么薄情也不至于将他忘得如此干净。

  虽然心里的痛苦翻江倒海,周念面上却没有太失态,而是在话语里带上了讽刺的做自我介绍,“鄙姓周,以前承蒙楚老师不吝教诲做过你一年学生。”

  听到他的声音,已经深度近视的楚慕就彻底愣了,默默站在那里根本没有办法动弹,张着嘴想要叫出那个名字,那个压在心底太深太沉重的名字却无法用声音发出来,他只能这样静静地站着,恍然世间千年,而他却依然只是那个当年两人分开,心里疼痛到昏厥过去再不愿醒来的人,他一直只是那个人,从来不愿改变也改变不了的人。

  谭文博端了茶水出来,看两人隔着一段距离站在都没有动静,便觉得奇怪极了,说道,“哥,你们站着做什么?茶泡好了,喝茶吧!”

  楚慕这才回过神来,回过神来的同时就用手去抹自己的脸,他以为自己的脸上会有泪水,可是,脸上干干的,什么也没有。就如当初他给了周念最后一个拥抱,对他说“再见”,那时候,他也以为他脸上会有泪水,那个时候,他脸上其实也是干的,他什么也流不出来,眼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流光了,或者,它们依然存储着,在另一个时间,它们会一泻而出……

  周念坐到了沙发上去,这已经不是原来的那套沙发了,是一套新的,乳白底色带着花格子面料的沙发。

  楚慕站在那里目光在周念身上扫了一下,他好像突然变得不知所措慌张起来了似的,他往前迈了一步,甚至步子没有踩稳差点摔倒,幸好谭文博上前把他扶住了,看他脸色有些泛白,关心地问道,“哥,怎么了?”

  楚慕看了看谭文博,深呼吸口气,这才回复了一些正常,对他说道,“文博,你今天先回寝室去。”

  谭文博看了看屋子里的两人,觉得气氛有些诡异,他在楚慕的手上握了一下,说道,“那我走了!哥,我把我们班已经改了的作业先拿走去发了,这样你拿剩下的到教室的时候就可以轻松点。”

  楚慕点点头。

  谭文博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人一眼,觉得现在屋子里气氛越来越诡异,他甚至觉得从那个人身上在朝他发出杀气一般,让他觉得莫名胆颤。

  谭文博将小柜子上放着的本子提上,又看了周念一眼,这才对楚慕说了一句“哥,我走了!”

  这才离开了。

  第二章 压抑与爆发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周念把目光从桌上的茶杯上转到站着的楚慕身上。楚慕的惊慌的表情以及把刚才的帅气男生遣走的行为都让周念知道,老师算是认出他来了。

  “你喝茶等一下!”楚慕朝周念说了一句,赶紧往卧室里去了。

  周念等了一会儿,发现楚慕没有出来。

  楚慕最擅长做的就是把自己关在卧室里,而把他关在外面,两个人就隔着一道墙这样冷战,那是楚慕逃避他的方法。

  周念从不容许这种隔离开的冷战,他以前用哀求撒娇,现在,他显然不能再用这种手段。

  周念很快起身去推卧室门。

  这次卧室门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紧紧关闭,而只是半掩着,他推开门进去看到楚慕蹲在地上摸索东西。

  周念不动声色看了一会儿,看到楚慕蹲在那里蹙着眉头伸手在地上一寸寸摸过去,楚慕那种焦急又慌乱的神情终于还是让周念心疼而且心怜了。

  “老师,你在找什么?”周念问道。

  就像是以往在这屋子里周念无数次问起的那样,时光仿佛倒退然后停滞,停滞在五六年前,那时候,周念会上前来搂上他的肩膀,亲吻他的侧脸,周念那时候的声音是低沉里微带着清朗的,充满着温柔的爱意,总是让他无法抵挡心中泛起的悸动。

  楚慕抬起头来,深度近视让他看不清站着俯视他的人的脸,他愣愣地望着那个模糊的脸庞,那些蓄在蓄泪池里的泪水并没有流干,而是陈蕴着,等待着一个时候的到来……

  如果这是他的周念的话,那么,这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周念了,他的声音变了,变得沉厚而疏离,他给人的感觉变了,感觉冷淡而高高在上,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人了。

  自己回来了,他也来了,可是,一切都变了,以前的美梦还可以继续吗?

  楚慕愣愣的,抬头望着,半天回不过神来。

  “眼镜被我弄到地上了,不知道在哪里,找了半天也找不到……”楚慕低下头继续找,渐渐地,他就发现面前的地面上开始有一点又一点深深的痕迹,然后,他的手上也感觉到了灼热的水滴的感觉,他不断说着,“不知道掉在哪里了,找不到,我找不到……”

  面对楚慕,无论他是否能在第一眼认出自己来,无论他是否是将自己忘了,无论他是否已经找了比自己年轻帅气的男孩子,周念明白,自己都无法忘记他,无法不去爱他,无法看到他哭泣而不动容,无法看到他缩着肩膀蹲在地上不心生怜惜想拥他入怀……

  周念知道,五年的时间改变了太多的东西,他的爱,他的思念也改变了,只是,它们不是变得褪色黯淡,他们是变得越发深刻而深沉,越发无法舍弃……

  “老师,我来找……”周念弯下腰去,揽着楚慕将他扶起来,楚慕意识到自己满脸泪水太过丢人出丑,赶紧低着头把脸转开,甚至没有说声谢谢。

  周念很快就看到楚慕的眼镜,在电脑桌下,银色支架,无框,镜片很厚,拿在手里挺有分量的,只是,这种眼镜掉在地上就不太好找了。

  “老师,来……”周念掏出手帕将眼镜擦了擦,递到楚慕身前去。

  楚慕低着头,伸手要过来接,周念却又突然把手收回去了,楚慕觉得自己像是被耍了一道,惊讶抬起头来看周念。

  这样近距离地站在一起看着,楚慕能够更加清楚的感觉到周念的变化。

  周念比离开的时候长高了一些,已经比他高了接近一个头。眼泪朦胧里看到他的脸,和原来轮廓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那张脸却和原来给人的感觉一点都不一样了,以前是阳光帅气的,人们看到现在的他却不会产生任何这种感觉,人们的第一印象都只会是他脸上表现出来的沉稳肃然和气势,当然,也能够感受到他的风度与极大魅力的男人味,只是,这种特别吸引人的味道却不能用原来的帅气来形容了。

  时间让一切的变化何其大。

  楚慕愣愣看着周念,明明是非常克制自己,却依然免不了眼眶里泪光盈盈。

  周念也同样静静看着楚慕,楚慕的容貌倒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他给人的感觉除了以往的那种淡然与温润,还有了一种时光沉淀下来的清雅,又夹杂着一种淡淡的悲凉和寂寥,让人喜爱又心疼。

  他此时脸色发白,唇色也很浅淡,轻蹙着那清秀的眉,因为近视半敛着眼睛,长睫毛微微动着,还有泪珠挂在上面,以往清淡的琉璃色眼瞳此时显得有些深,泪光盈在里面,让他更显得悲伤而可怜起来。

  这不得不让周念心动难抑,刚才看到那个楚慕唤作“文博”的男生上前亲密扶着楚慕,还紧握他的手,之后也是很献殷勤的帮着提作业,还亲切唤楚慕作“哥”,这些都让周念又气愤又嫉妒,甚至无法抑制心底的一阵阵阴暗,想要把那个男生好好教训一顿,看他有什么本事和自己抢人……

  周念居高临下,伸出手指轻轻揩掉楚慕脸上的泪水,触手是温润细腻带着凉意的皮肤,泪水带着冰凉的湿意,周念不由自主捏住了楚慕的下巴抬起来,楚慕有些心怯,要把头转开,却被周念很快托住了后脑无法动弹,当那两片唇压下来的时候,楚慕心脏剧烈跳动着,心绪复杂,觉得一切像梦,可是,这一切又这样真实,让让恍惚着不知道应该沉迷梦中还是应该醒过来享受真实……

  微凉的,柔软的感觉,当唇触上去就不想再离开,于是,原来只是蜻蜓点水的一碰,渐渐就变了味道,用舌尖舔弄着那淡粉色的唇瓣,吮吸扫弄,当他想要撬开那紧闭的牙关的时候,原来愣愣站着的楚慕早紧闭上了眼睛,然后伸手紧紧揽住了他的腰背,张开嘴开始回应他。

  顺理成章的,浅吻变成了深吻。

  舌头追逐着,勾引挑逗,从口腔里灵敏的感觉传到全身,气氛变得火热起来,楚慕垫着脚软了腰全由周念伸手托着他的腰背支撑起他的身体,他仰着头和他缠绵,不愿意放开,甚至在周念要有退出去的意思的时候,他又追逐上去缠着他不让他离开……

  恋恋不舍地分开,生怕是梦一样,楚慕睁开眼睛愣愣地望着周念不愿意转开视线,又抬起手来触摸他的脸颊,喘息着,嘴唇被吻得红润非常,脸颊上也带上了绯色。

  “周念……”他依然还是不确定的,轻轻唤了一声,声音那样轻,好象是害怕把梦惊醒一样。

  周念没有回答,而是再一次吻了上去,楚慕刚才就被吻得嘴巴有些麻木,此时却依然不忍拒绝,手从他的脸颊拿下顺势攀着他的肩膀。

  又一次深吻之后,周念开始亲吻他的脸颊耳朵和脖颈,楚慕只和他拥在一起,根本不愿意拒绝或者推拒。

  顺势跌在床上的时候,楚慕只是惊喘了一下,就仰着头承接他接下来的爱抚与亲吻了。

  有多久没有这样的身体接触了,仿佛是记不清的日月,那种身也寂寞心也寂寞的感觉让人觉得每一天都是一年一样的难熬,仿佛是见不到尽头,楚慕知道,要是周念不来找他,即使他日思夜想,他也鼓不起勇气去找周念的。

  幸好,周念来找他了,只是,他不确定这又是在梦中,还是这就是真实,不过,他现在只想好好感受他而已。

  周念的手已经不是多年前那样细腻,带着茧子磨在身上的感觉更加清晰而且磨人,被他抚着腰腹与胸口,楚慕喘息着,身体难耐地厉害,嘴里发出类似呜咽的细小呻吟来,“周念……”

  “老师……”周念的声音低沉浑厚,已经完全是成年男人的性感声线,他又开始亲吻他的耳朵和颈项,楚慕只能仰着头,眼里又开始泛出泪花来。

  周念突然起了身,身上少了人的重量和抚摸,楚慕疑惑又担心地睁开眼睛来看他,见到周念正优雅地脱掉西服外套放在一边椅子上,然后是解开领带,又开始解衬衫扣子,楚慕近视的眼睛朦朦胧胧地看着,脸上变得更加红起来,然后闭上眼睛把脸侧到一边贴在床单上,呼吸更加粗重地微微喘息。

  当周念来解他的衬衫的时候,楚慕顺从地半坐起来,甚至被剥掉裤子的时候他也顺从地抬腿,迷迷糊糊里又被亲吻上来,大腿内侧也被或轻或重的抚摸着,整个人如坠最美的温柔乡,好半天,当周念侧开一点,灯光照到他的眼睛,他才恍然发现灯没有关,这让他有些慌张,喘息着,赶紧轻微推拒同样赤着身体的周念,“关灯,关灯……”

  周念抬眼看着楚慕通红的脸颊,盈着水光的眼睛,半张着喘息着的嘴,便无法抑制地一阵激动,倾身又压上去根本不理会他的要求。

  被挑逗地身体软成一潭水,欲 望汹涌难耐,脑子迷糊,楚慕一边扭动身体一边推拒他,“唔……关灯……不要这样……”

  灯光明亮,身体赤 裸,一切都能被看得清清楚楚,楚慕心里感觉非常微妙羞耻,总觉得有人能够看到他们此时的情景一样,每次发生关系,他都必须要关灯,不然就不做,以前周念从来都会满足他的要求,乖乖把灯关了再来亲吻他,这次却一点都不听话,压着他禁锢着他的身体,不断亲吻揉摸他的身体,却根本不起身先把灯关掉。

  当下 身的关键部位被抓在他的手里抚弄,胸前又被不断舔吻着,楚慕便根本没有任何精力与神志去要求关灯了,只能咬着牙脸颊通红,喘息着小声的呻吟从嘴里发出来……

  周念抬起头来,将楚慕沉迷在欲望中的神情仔仔细细地看着,那种隐忍又沉醉,明明清淡又妖娆,想要挣脱又不得不沉迷在情 潮中的神情周念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没想到他一向羞涩又淡然的老师沉迷情 欲时候的神情能够是这个样子妖媚甚至是带着淫 荡的,这让他呼吸一下子重了很多,眼睛发红,甚至下腹一阵紧收,要不是他已经善长压抑并且克制自己,说不定他就能因为看着楚慕的这种神情就发泄出来。

  第三章 重逢与夜

  周念呼吸粗重,又倾下身亲吻楚慕的脸颊嘴唇,楚慕伸手攀着他的肩膀,些微颤抖地抚摸他的背脊,一遍一遍摸索,像是在一遍遍确定他的存在,这个人是那个离别了五年之久,又终于回到他怀抱的人。

  当楚慕在周念的手指下发泄出来软在床上喘息的时候,周念同样呼吸急促,转头看到一边电脑桌架子上的护手霜,欠身伸手拿了过来,便架起楚慕的一条腿,楚慕下 身的风景让他脑子一阵晕乎,真想就这样占有他算了,让他好好痛一次,看他还能将自己忘了,看他还能再去勾搭上别的人……

  无论心里的想法有多么疯狂,不过,他终究是舍不得的,舍不得让这个一心心疼并且想要呵护的人难过,挤了一大管乳液出来涂在那里润滑,伸手指进去扩张的时候,楚慕估计被弄难受了,嘴里发出一声痛吟,扭动了一下腰想要逃开,不过,当被周念抓着大腿的时候,他又反应过来,睁开眼睛望着周念,看了一会儿,便将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周念的胳膊,再也没有退缩。

  周念俯身在他的下巴上亲了几下,舔着他的耳廓,手指又伸了一根进去……

  一切都像做梦一样,全都是模模糊糊的,毫不真实,只是,当被进入的时候,那种钝痛到要被捅坏的感觉却再鲜明不过,告诉他这一切也并不虚幻。

  做着最亲密的情 爱之事,而且还是在光亮之下,虽然心里羞愧欲死,后来他却一直不愿意把眼睛闭上,就这样即使疼痛到泪眼婆娑,却一直把周念看着,就这样面对面,他甚至费力地欠起身把周念抱住,每一次深入都让他疼痛又让他深刻,毕竟有太久没有这样用过那个部位,开始的时候根本适应不过来,每次被深深插入就让他深抽口气。

  后来被压在床单上,像是要给他温暖一样,周念伸出一只手来搂住他,又过来不断亲吻他,在这样的温情里,渐渐地,他也开始有了除了痛觉的其他感觉……

  周念发泄了一次,不过,在亲吻抚摸了他一阵之后,又开始用下身摩擦他的大腿根,毕竟是相思成疾深爱不已的人,内心的热情与激动很快让楚慕也火热起来,回吻着周念,也同样伸手去抚摸他。

  这一次进入比第一次要轻松很多,周念没有了最开始的急躁,渐渐地动作温柔很多,楚慕没有了最开始的疼痛难忍,也情 欲高涨起来,被亲吻着小腿,又被狠狠插入,后面又胀又酥麻,楚慕在欲 潮里起伏飘摇,呻吟不断,周念也同样喘息着,唤着楚慕的名字。

  在楚慕高 潮中的一阵后 穴紧缩里,周念也发泄了出来,滚烫的热液让楚慕一阵难耐呻吟,被烫得几乎又要落下泪眼,在周念抽出去后,有东西被带出来的那种微痒酥麻感觉让他禁不住小声哼了出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情 欲甚至透着娇媚,楚慕意识到后便觉得难堪羞赧,赶紧把头埋到枕头里去……

  周念眼里透出笑意,看着楚慕羞赧的样子,老师无论怎么变,这种情态却从没有改变过,他俯身在楚慕发红的耳朵上亲吻舔弄了一阵,楚慕难耐地动了动,胸膛起伏,把腿并住蜷起来。

  周念的心中此时无比柔软,两人好像又回到了多年前,感情深厚,在床上老师总是害羞的,却又不是太过矜持的样子,因为爱他宠溺他而愿意用很多种他自己本不愿意用的姿势,两人总能在床笫上享受到无比的欢愉,而他也认为老师是他一生的伴侣,他只想和楚慕享受这种鱼水之欢,即使孤单过了五年,那些自己送上门到他身边来的漂亮的人也不少,但他始终愿意相信以后还能再得到老师,便再不愿意和任何别人发生关系。

  周念又在楚慕的肩膀脖颈处亲了一阵,伸手抚摸过楚慕的腰,又在他的臀部摸了好一阵,楚慕羞得更厉害,嘴里喘息着,前面又开始抬起头来,周念伸手把楚慕抱起来,楚慕一下子离开了让他蜷起来做鸵鸟的枕头,惊呼一声,睁开眼睛望着周念,然后就被周念吻住了唇,两人抱在一起亲吻着,又磨蹭出了激烈火花……

  楚慕被周念抱着跨在他身上,上位承受让他觉得内脏都被顶到了一样,胃上面不舒服,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额上汗水直冒,全身都是汗,周念也同他一样,滑滑腻腻地,又被射在里面的时候,楚慕紧紧靠在周念身上喘气,全身酸软没有力气,有种要融化在他身上的错觉……

  本来以为这样就好了,楚慕整个人全身软下来不想动弹,累得眼睛后来也不想睁了,当又被压在身下被侵入的时候,他恍惚中呜咽了出来,眼泪不受控制往外流,在最后的神志感觉里,他感受到周念温柔的亲吻抚摸,而后面的麻木钝痛好像也被这温柔的感觉所淡化。

  楚慕最后完全昏过去了。

  当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头很痛,身体也痛,眼皮紧紧粘着睁也睁不开。

  他大脑昏沉沉重,恍惚觉到并且明白好象是周念来了,他来看自己,然后他亲了自己,后来又到床上来了,被抚摸亲吻做 爱的感觉很明显,周念那时候的表情样子也都刻在他的脑海里,让他觉得一切都应该是真的,虽然心里断定,但是,他后来又不确定起来,说不定一切又只是一场梦而已,当年两人分手,他又出国去了,他就知道也许两人再也不会有将来,离别时候的拥抱和那一句“再见”便是两人的结局。

  现在突然感觉到他回来了,楚慕怎么能够确定那就一定是真实?他还害怕去确定。

  在床上动了一下,身体酸痛地厉害,身上的薄被从裸露的肌肤上划过,痒痒的又带着些微痛感,那种感觉很清晰。

  楚慕终是把眼睛睁开了,眼睛有些胀痛,他记得他好像哭过,眼睛估计都发肿了,痛也是应该。

  房间里光线昏暗,楚慕什么也看不清楚,伸手在床上摸了一下,又到处看了看,根本没有周念的影子。

  他复又伤心起来,明明是那样真实的感觉,难道真的不是真实的吗?

  楚慕趴在床上,头痛脑胀,长长叹息了一声。

  当把已经昏过去的楚慕抱去沐浴洗澡的时候,周念才从一种恍然美好梦中的感觉中回过神来,看到楚慕身上的青青乌乌的印子,腿上红红白白的痕迹,又好像回到了他年少轻狂不知轻重第一次和楚慕发生关系的那天,那时候把楚慕伤得那样重,那时候他甚至有种要以死谢罪的愧疚感觉,在这时候,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虽然这次做 爱不能叫做强迫,但是,一来他家里,甚至没有说两句话,然后就把人压到床上去了,停也停不下来,又把人伤得这样重,周念一阵悔恨,原来还因为楚慕另结新欢而气愤非常,现在却又无比自责起自己的不够温柔不知轻重起来。

  把楚慕洗好放在沙发上盖上衣服,又在衣柜里翻出干净床单枕套毯子来换了,这又才把楚慕放在床上侧躺好,又给他盖好薄毯,这才来将自己洗好,穿好衣服,看着那团被弄得不成样子的床单枕套毯子,周念又看看洗衣机,才发现自己太久没有用过这些东西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操作了,花了不少时间才尝试出操作方法,把东西扔进去洗,他便坐在一边沙发上发呆,想着自己说不定把事情搞糟了,老师起来会很生气也不一定,老师本来就有了更年轻阳光的新男友,自己也再没有了以前的那种讨人喜欢的气质,被老师嫌弃,说不定是顺理成章的。

  周念黯然地垂下头,怨恨起自己看到老师就管不住下半身来,只是,怎么唉声叹气在现在也没有用。

  又进卧室看了熟睡过去的楚慕两眼,周念看到了楚慕那副被他放在电脑桌上的眼镜,他记得老师以前的眼镜镜片没有这么厚,难道老师现在已经近视地更厉害了吗?

  想起自己进屋来老师眯着眼睛看人的情景,周念觉得说不定老师那时候并不是认不出自己来,而只是看不清楚自己而已。

  这样推测下来,周念心里好受多了。

  坐在床边,又好好抚摸了一阵楚慕的脸颊,那种无论用何种手段都要让他重新成为自己的的想法铺天盖地占据了他的整个脑子。

  这个人,他这一辈子都是无法放手的,那么,就好好把他圈在自己的手心里吧!

  第四章 对面

  睡在客厅里并不大的长沙发上,这几年虽然事务忙碌被逼迫着在磨炼中快速成熟,但是周念在生活上却是处处养尊处优,已经不太能够习惯艰苦日子,就这样睡在沙发上便有些不堪忍受,开始是担心楚慕而睡不熟,后来睡熟了也很快因为睡觉姿势问题而难受地醒过来,之后天色蒙蒙亮,意识朦朦胧胧,还以为是在家里的时候,伸手去按铃叫佣人,手抬起来却把沙发旁边高几上的座机电话扫到了地上,伴随着一阵“嘭嗵”声响,周念才意识清醒过来,伸手抵住额头,准备待每天早上的头晕过去……

  楚慕闭上眼睛正准备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好好回想确定一番,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嘭嗵声响,他心里一惊,心脏狂跳起来,那种急切的期盼瞬间没顶,想也没想赶紧起床,身体虽然痛得动一下都难,他却硬是飞快爬了起来,朦胧的光线与视线里看到自己光裸的身体上的印子,他愣了愣,抓起毯子胡乱裹了一下身体就往外跑,拉开门冲出去的瞬间,想也不想就唤道,“周念……”

  发出声音来喉咙就感到撕扯到一样的干涩疼痛,和被沙子磨着差不多,毯子胡乱裹着拖到地上被他慌乱之中踩到一下子就摔到地上去了。

  “呃……唔……”楚慕一脸可怜又伤心地表情摔在地上,周念缓过早上的头晕起身听到楚慕焦急中带着无比期盼渴望的那一声“周念”,他才刚反应过来,就眼睁睁看着楚慕一下子摔到地上去,“嘭”的好大一声响,估计是把额头摔到了。

  周念看着这个情景第一反应当然是过去把人扶起来关心他有没有摔痛,只是,楚慕这个姿势——白色带着浅蓝格子的素净薄毯被他压在身下,剩下的部分打着褶子只勉强盖住了那雪白中带着红印的半边屁 股,腿被毯子裹着,白皙的背部全都露出来,线条美好,带着情爱过后点点青紫红印,细瘦胳膊正撑着身体要爬起来,却又因为腿扯着了薄毯而又摔了下去,还发出一声痛吟……

  周念看着脑子里就轰的一声燃起火,觉得老师这个样子真是要人命。稳定了心神才过去把楚慕的胳膊扶住,因为楚慕的两条腿不知怎么被薄毯裹得紧紧的,便只能把他半扶着在地上坐起,要先把毯子松开才能站起来。

  看来楚慕的确是被摔痛了,眼中不自觉盈上了一层清亮水光,显出十分的可怜来,偏偏因为在周念面前出了糗而窘迫非常,脸上像敷了一层胭脂一样地绯红起来,手抓着毯子一角护住胸前,于是又显出十二分的媚人姿态。

  周念不自觉咽下一口口水,赶紧把眼光挪开不敢再看,扶着楚慕关心问道,“老师,还好吗?刚才被摔到哪里了?”

  虽然摔得很痛,不过,倒是把原来意识迷糊的楚慕摔清醒了,这样满身痕迹又赤裸着睡在床上,除了是周念真的来了,再也不可能是别的事情,被周念扶着胳膊扶起来,胳膊上的皮肤能够清晰感受到周念手掌的火热温度和薄茧的痒痒触感,周念离得近,甚至也能够闻到他身上浅淡的男香香味,感受到他的呼吸,楚慕抬头看了他一眼,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他穿着黑色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有扣上,能看到他蜜色的皮肤性感的锁骨,腮上有些微新冒出来的胡茬,性感中带着的强烈男人味,一下子就把楚慕给激得脸色愈发通红,根本不敢再抬头去看周念的脸不敢对上他的眼,心里想着这个真是周念吗,已经长大到这个样子了?看来已经完全成熟成了个大男人的样子。

  听到周念的问话,发现他的声音也已经是成熟男人的那种低沉浑厚性感,他有些恍惚,时间改变了太多东西,让他又很紧张起来,慌忙答道,“没……没什么。”

  周念扶着楚慕,再也没有说话,而是伸手默默将那绞在一起裹住了楚慕双腿的薄毯解松开,让楚慕把腿拿了出来,楚慕把腿拿出来后又赶紧用毯子把身体给盖住了,这样赤身裸 体地在衣冠楚楚的周念面前让他非常羞窘,不由得脸上烫得冒热气,耳朵尖上都是粉色。

  周念帮着一向害羞的楚慕用薄毯掩好了身体,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握着他的手把他扶着站了起来。

  楚慕站起身后不自然地把手抽回去,周念便放了手,只是随即又伸手抚上楚慕的发红的额头,脸上带着宠溺温柔的笑意,“老师,刚才听着声音挺响,是把额头摔到了吧!真的不疼吗?”

  楚慕烧着脸把头转开了一些,含糊答道,“用手撑了一下的,没摔多疼,只是现在脑子感觉有些晃……”

  楚慕喉咙嘶哑疼痛,说了几句话就不想说了,发现周念是真的来了,是真的在,他似是松了口气,心里安然,但是却又似更加紧张,感觉怎么动作都不妥,只觉得无论怎么做有种羞愧的丢人。

  转开身后,楚慕准备进卧室去把衣服穿好,周念却过来伸手扶着他,还关心道,“估计摔到有些脑震荡了,老师有想呕吐的感觉吗?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楚慕想躲开他的手,但是他现在全身酸痛不对劲,特别是屁股后面,这让他走路都觉得困难,哪里躲得开,便又只能由着周念了,只是他心情紧张,声音都有些微颤抖,慌忙答道,“不严重,没想呕吐,我要进去穿衣服,你松手吧!”

  周念只好把他放开,看着楚慕费劲又急切地走进卧室关了门。

  周念站在门口呆愣了一会儿,老师对他反应冷淡,他还真担心老师已经对他没有感情了。只是,老师并没有对他们昨晚的情 事反感或者是朝他发脾气,刚才唤他那一声也是包含着浓浓情意的,也就是说老师并没有忘了以前的感情,现在依然是爱着他的……

  感情的事情能够让最精明的头脑也想得打结。

  别的事情都好揣度处理,唯独感情问题永远也没有最好的解决方案,周念纠结着眉头眼神暗下来。

  周念站了一会,想到楚慕刚才说话声音带着沙哑,想他昨晚在床上热情相就呻吟不断,已经控制着自己很少表露表情的周念此时也不免红了脸,心里一阵悸动,赶紧到厨房去给楚慕倒了开水,又从冰箱里找了蜂蜜加在里面。

  身体疼痛难受,每个关节都感觉到像是不能使唤了一样,楚慕把衣服穿上,身上就出了一身冷汗,累得慌,喘了几口气又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才回复了些力气。

  在椅子上发了好一阵呆:周念都已经长大了,和原来那个孩子给人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同了,真不知道他这次来是什么意思,五年前分开的时候两人并没有明确提出分手,只是迫于形势无奈分开而已,那么这次周念找来是要复合两人继续,还是来明确表示两人分手……

  都已经五年了,自己每天都泡在数字和书本里,也没有关心过其他的事情,有的时候想着周念说不定在哪天便已经结婚了,而那时候他还在计算或者在图书馆里看书或者在讲课,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想到这些,他心里就一阵发凉,心脏一阵阵抽疼,他便怀疑也许想一个人也是能够引起心脏病的。

  说不定,周念已经结婚了……

  楚慕想着,手便有些颤抖,脑子里一团浆糊再也无法思考。

  楚慕心里正挣扎纠结地厉害,房门就被敲响了。

  “老师,你穿好衣服了吗?开门喝杯水吧!”周念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来。

  楚慕愣了一下,还是过去开了门。

  周念把杯子递到楚慕面前,楚慕低着头接了过去,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周念看楚慕脸色苍白,端着杯子的手都在发抖,担心地问道,“老师,怎么了,哪里难受?”

  楚慕把水喝了,蜂蜜水甜甜的,让喉咙舒服了很多,只是,心里依然苦涩得厉害。他不敢看周念,也不敢问他是不是已经结婚了的问题。

  “没什么,身体有些酸痛而已。”楚慕答着,脑子沉重,身体便也显出颓丧无力来。

  周念想到昨晚那样癫狂,老师身体当然会不适,很心疼他,便劝说道,“那你还去床上躺会儿吧!早饭想吃什么,我这就去买!”

  楚慕听他这样说,俨然还是多年前两人在一起的样子,楚慕心里触动,抬头看他。

  这时候他戴着眼镜,才算是见面以来第一次好好打量起这个一直埋在心里思念,压在嘴边呢喃却百转千回不敢说出来的人。

  第五章 缘由

  这样近距离地望着,楚慕才明确感到,周念是真真切切长大了,脸部轮廓已经完全脱去了少年的那种青涩,轮廓深刻,沉稳而内敛,眼睛比起以前更加深邃,黑黑沉沉的,像是能够将人看穿一样地深黑之中又带着锐利,唇线和下巴的线条都比记忆中的样子感觉要冷硬很多,看起来很冷漠并且坚毅……

  骨骼也发育开了,肩膀要比以前宽阔而且厚实,从解开的衬衣衣扣看到的皮肤颜色也比以前深一些,让人觉得性感而且很有男人味……

  楚慕不自觉伸手抚上了周念的脸颊,像是在确认这真的是不是他的周念一样,一寸寸抚摸过,抚过脸腮,摸过鼻梁,划过眼角,又去摸了摸他的下巴。

  楚慕就这样静静地凝望着,眼中凝着温暖的盈盈波光,像是一块暖调的琉璃宝石一样,蕴着灵魂深处的美丽温婉的光华,即使隔着一层厚厚的眼镜镜片,依然能够让看到它的人被迷住,以至深恋不已。

  周念也同样静静凝视着楚慕,任由他的手在自己的脸颊上抚过,他现在就在这里,在老师的面前,这种时间荏苒,却依然不变的感情让他觉得永恒的温暖,甜蜜与感恩同时在身体里随着血液流动,他终是伸出了手,将楚慕紧紧搂到了怀里,低头嘴唇贴上他的耳朵,一遍一遍唤着,“老师……老师……我回来了……我爱你,一直都没有变过,你还爱我吗?”

  楚慕被周念抱在怀里,感受到那温暖甚至炙热的怀抱,听到他低沉中甚至带着压抑到沙哑的声音,那一句“我回来了”,那一句“我爱你一直都没有变过”,楚慕只觉得心跳一声一声跳动要鼓破耳膜,而心脏的跳动像是也牵扯了他的眼泪,泪水不受控制往外冒,滚烫的泪水一下子就沾湿了他的脸颊,又沾湿了周念的肩膀。

  ——“你还爱我吗?”

  怎么可能不爱,无论离得多远,无论隔了多长时间,当初的心情从没有变过,因为远离,便越发思念,因为时间流逝,思念积聚成河,流淌过每一日,流淌过身体的每一寸骨血,从此,只要他还活着,哪里还能变心,哪里能够不爱他。

  楚慕没有回答,不过,却紧紧环抱住了周念的腰背,泪水湿润了一个人的脸颊,湿润了另一个人的衣衫。

  “老师……”周念将楚慕的头抬起来,伸手轻轻揩拭他脸上的眼泪,楚慕红着脸为一把年纪的自己哭过去哭过来感觉羞愧,把脸转到一边,用手指快速擦干净了,只是,眼睛红红的,还有水意蒙在里面,哭过的证据显然无法抹去。

  楚慕身体难受,又很困,之后就被周念劝去床上躺着休息去了。

  周念工作繁忙,昨天下午将工作做完,突然空出来了几个小时时间,脑子一空,就开始想起楚慕来,以前遇到这种时候,他一般会去打网球或者去马场骑马狂奔发泄,这次他却怎么也抑制不住见楚慕的心情,更何况楚慕现在已经没有远隔重洋,而是就在一个多小时飞机就能抵达的地方,临时起意,就这样开车到了机场,就这样买机票上了飞机,下飞机之后才有些忐忑起来,让人给找了车来接,就这样,他就开车过来了。

  然而,原来计划的见到就走却怎么也无法实行下去,见到了人,他哪里能够控制住自己的心与身体不来个更加亲密的接触,只要一接触,他哪里能够控制住自己不要更多,原来的计划是怎么也实行不下去的。

  楚慕睡了,他来到客厅,一开手机,便是他的助理的电话,又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做呢!周念蹙着眉在电话里将事情交代了一番,推迟了几个会面,要签署的文件也让先积压,尽量把这一天空出来。

  周念进厨房,才发现几年没再与厨房接触,做什么都已经不顺手了,勉强熬好了一锅粥,做菜却已经生疏到不行,只能不做。

  又回到卧室,楚慕裹在毯子里熟睡,脸上带着些疲惫,眉头蹙起来,紧闭着的眼睛看起来有些肿,脸颊微微发红。周念在楚慕脸上摸了摸,又俯身亲吻他的额头,已经是个大男人了,还做这些很久没有做过的小动作的确有些别扭,只是,看着老师,又觉得无论做多么幼稚的行为都是让人从心底深处发出笑意来的,让人欢快,感觉温馨又快活。

  周念坐在窗前,把窗帘打开,风透过绿窗纱吹进屋里来,凉凉的,公寓不远处的几棵老槐树开花正盛,风夹着槐花香飘满了整间屋子,在这样的静谧又温柔的环境里,回头就是最爱的人的睡颜,周念的心此时无比柔软,心底有一种渴望,要是能够不用回去处理事务,要是能够和老师一直过这样的平淡但是温馨的小人物的平凡生活,那就太好了,这本来也曾是他一生的愿望,只是没有办法实现而已。

  因为父亲事业做得太大,以至于繁忙到根本没有时间和家里人体会生活,周念从小和母亲在一起,见到父亲的频率大概就是一两月一次,那时候他就想过以后一定不要像爸爸一样;后来渐渐长大,受秦婉看的普通人家生活剧的影响,他就对平凡的小人物的生活更加向往,和楚慕在一起的生活是他觉得最美好的一段时光,和楚慕在一起的每天,他都想着一辈子就这样过吧,所以根本没有什么事业心,想着以后随便做个小小科研员或者也和楚慕一样做老师,每天按时上班,回家就能够和楚慕在一起,一生就这样过了,到老了退休就和楚慕每天都在一起,像别的老人一样下棋画画养花都鸟研究厨艺都是不错的选择,不过,也许是老天爷也看不惯他这样懒散毫无上进心,这终究只能成为他的一种遥远的梦想,对于他,根本没有办法实现。

  那时候他和楚慕家里都知道了两人是同性恋的事情,他得到家里的理解和支持,而楚慕家里虽然不理解支持,但是也没有明显太过干涉,楚慕对此精神萎靡了一段时间,后来放完寒假回来却没有在周念面前表现出来失意。

  毕竟是相爱的情侣,虽然两人很少在外面走在一起,或者一起做事情,但是,总免不了会有在一起的时候,行为眼神之间暴露出亲密来是避免不了的,当学校网上发了两人戴着同样的戒指手牵手的照片,虽然照片上没有人的脸,但不免还是引起了很多关注,主要是那副照片太过唯美,树荫,路灯光,两个人的影子,照了下半身和两只牵在一起的手,看得出来,那是两个男人牵在一起,不过,同性恋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在思维开放讲求自由的学校里,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后来又放上来了不少照片,两个人走在一起,两人对视而笑,甚至还有一张两人轻微相拥的照片,尺度并不大,只是,照片上的两个人却引起了一阵哗然,主要是周念拒绝的女生不少,在学生里很有些名气,楚慕又是非常受欢迎的老师,每年要教几百人的数学课,许多人都认识他,在两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学校论坛里居然有人开了很多帖子专门讨论两人的感情来,当两人发现周围氛围出问题的时候,他俩的事情已经全校皆知了,甚至还是被传为美谈,只是,虽然在学生中间并没有受到刁难排斥,甚至还被他们津津乐道,但是,楚慕作为老师,还是党员,和自己学生搞同性恋,被判为作风有问题那是一定的,后来还被领导叫去谈话。学校派遣出国交流做博士后的名额本来就有限,楚慕导师特别看重他,为他争取了这个名额,现在楚慕作风出了问题,便被人拿这点攻击,加上楚慕导师马上要退休,楚慕失去了这个大靠山,他家里并没什么人际关系,当然就处处遭难,别说被派遣出国了,真是要继续留校都勉强。

  楚慕不想把这种事情告诉周念,但是从楚慕疲惫无奈又哀伤的神情里,周念怎么会看不出来出了什么问题,加上楚慕这件事情闹得很大,学校里很多人都知道,周念在楚慕面前询问多次,都被楚慕绕开话题,周念一边气愤楚慕不将困难和心里话告诉自己,一边又气愤自己没有能力让楚慕打心眼里依靠。

  楚慕当时心情抑郁,精神不好,被周念缠得烦了,不免就起了摩擦吵了起来,那是两人第一次吵架,周念对楚慕的那一句句“你还是孩子,你能做什么”“不要添乱了,你自己好好读书就是”“我的事情你不要管,你也没法管”之类这些话深受打击,心里难过,回去找秦婉帮忙解决楚慕的问题,秦婉虽然能够出面帮忙,却以原来和周念说的条件不答应帮忙,在被最亲爱的母亲严厉拒绝后,周念没有办法,伤心之余,才第一次明明确确地感觉到自己的弱小,感觉到自己的无能,没有办法帮楚慕的忙,让他觉得根本没有脸再回去见他,并不是因为感情出了问题,两人却确确实实地产生了一些隔阂,关系突然变得淡了,很少在一起,在一起也很少说话,压抑和冷淡绕在两个人间让两人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是周念先受不了,老师那样喜欢教书,那样喜欢做研究,而且是真心喜欢数学的世界,他不要老师在事业这方面受到任何这种打击和遇到这种人为因素的困难,突然之间,他强烈渴望起金钱与权势起来,他想要保护着老师不受到任何外界的伤害,他不要在老师需要帮助的时候他却没有能力伸出手,他不要在老师面前永远只会被说成是孩子,他不要看着老师伤心却没有信心过去将他拥入怀里……

  当时周家的长孙他的哥哥周延正因为结婚的问题和家里关系闹得僵,周念也是从他母亲那里听说,周延不愿意要孩子,甚至说出不想继承爸爸的事业的话来,后来周念被召回家中,他心里那突然对权势的热烈渴望让他做出了他人生最重要的选择,他被周家认回去,作为继承人被培养。

  作为周家的继承人,并不需要费力,就简单把楚慕遇到的问题解决了,只是,周念面临着提前毕业回家里的集团企业,楚慕很快就要出国……

  两人原来住的这小公寓被周念买下来送给了楚慕,将一应证件夹在给楚慕的其他东西里,分别的时候,是那样的静默,明明没有说过分手,两人却都转身要走,看着对方的眼里明明依然是掩饰不了的深情,嘴里还未吐出的情话还有那样多,明明依然想要将对方拥入怀里不再放开,明明计划好的可以就这样两人在一起一辈子,却为什么没有任何一句话,就这样转身就要离开……

  生活的无奈总是比其他一切困难都来得现实,来得让人措手不及。

  那天的时间仿佛是无限的长,但是,却又是那样的短暂,被车子载走的时候,周念甚至不敢回头,只能坐在车里双手捧着脸无声哭泣。

  他知道是他先背叛了。

  所以,他没有办法回头去给老师说,我们还可以继续,我们没有分手,以后还在一起,请老师千万等着他,等他回来找他……

  就这样在无声的静默里,离别,之后甚至没有联系……

  五年的时间,远离对方,两人在自己的世界里,在思念着对方的日子里,过着孤独的生活,五年,像是一场场黑白的哑剧,一点点在屏幕上划过,没有色彩,也没有波动,但是在那黑白的深处,应该是有一丝红色的吧,那是一根思念之线,无论离得多远,无论相隔多久,那线都是在的,连着你的左手,连着我的右手,世界上可以没有月老,但是,却一定要相信,月老的红线一定是在的,就在我们手中。

  周念摸着自己的左手无名指,那枚老师买的戒指已经没有戴上了,以为手指粗了一些已经戴不进去。不过,正好可以换新的一对。

  ——老师,我会带着戒指来向你求婚。

  多年前,他是这样说过的

  第六章 坦诚

  楚慕睡过去,身体酸软着,脑子飘飘忽忽的,眼前又浮现起了五年前的那段日子,那段生活里最难的日子里,事业上受到挫折,他并没有悲伤,甚至和周念之间关系突然冷淡起来,他也仅仅是觉得不知所措,并没有觉得难过,真正的悲伤不能自已是在周念真的走了,并且断了一切联系之后。

  有时候想起来,他还真觉得自己反射弧太长,后知后觉得厉害。

  那段日子后来想起来也没有什么,当被不知名人士把他和周念在外面相处的照片发到网上,并被很多人讨论关注,他知道后,脑子里是一阵茫然,既没有办法对那个始作俑者怨恨,也没有办法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应付后来的事情。

  后来想想,要是那时候他直接矢口否认他和周念的关系,学院也不能拿他怎么办,只是,他当时居然就那样坦然承认了,后来的一切事情也都源于他这一时的头脑发热,当时只是想着要是周念知道他否认两人关系一定会很难过,所以就承认了。

  后来一切责任都是他承担,那也是必然的。

  因为他心情压抑,精神不佳,对待周念也不再上心,甚至在那一段时间里说了很多让周念伤心的话,之后想起来常常觉得对周念不起,以至于内疚愧疚非常。

  之后和周念关系变差了,两人之间渐渐生起了隔阂,他不知如何是好,想要找到补救的办法,但是,周念却突然失踪了好些日子,当周念再回来的时候,他的事情在学校里莫名其妙就被压下去了,甚至学校的网站论坛上原来的帖子全部被删,之后这一类东西都被禁止发上去,他的作风问题再也没有被追究,原来以为不会有的出国交流机会居然被领导拿来放到他的面前,并且他还可以继续做这所学校的老师,原来那些言论和被训斥被排挤全都像是没有过一样,这些并没有让他觉得放松,反而让他觉得不正常。

  当周念来给他说要提前毕业回家,要老师好好照顾自己的时候,楚慕只能愣愣的站在那里,两人原来的美好生活像是过眼云烟一样,喉咙里哽住,根本说不出询问或者挽留的话语,好半天才回过神,但回过神来之后也只是给他一个拥抱,对他说再见。

  两个人的离别不像是情人之间,倒像是一般师生一样,没有依依不舍的缠绵,没有激动的言语,没有眼泪,没有嘶哑的哭喊挽留,只是一个清浅的拥抱,然后就这样,他目送周念坐上车走了。

  周念就这样走了,楚慕当时根本反应不过来,觉得茫然,觉得一切都不似真的,后来几天一直精神恍惚,不吃不喝无精打采,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差点死在了公寓里,还是家里平时沉默的小猫似通人性一样哀叫不停,引起了一楼住户的注意,这才破门把低烧到迷糊的楚慕送进医院去,楚慕发白冒冷汗的脸让人以为他是发烧引起,后来送进医院才知道他到底在承受怎样的痛苦,他患了慢性阑尾炎,一直肚子痛,而他却像不能感受到身体疼痛一样地对这些毫无反应,后来医院要求最好做手术免除后患,当时学校里和他感情算好的师弟打电话回他家里,他妈听到儿子住院动手术,虽然气恼楚慕不听话,和男学生在一起弄得几乎算是身败名裂,却依然还是心疼儿子,赶紧赶火车来守着楚慕度过了他那一段人生最悲惨的日子。

  楚妈妈一方面乐于见到周念离开了自己儿子,她终于可以把楚慕从原来的深潭里拉出来,后来看儿子死气沉沉想那个小孩儿,就又不由气愤非常,但是最后实在是看不下去儿子受苦,便又心疼地不断劝慰,面对楚慕要死不活,她哪里还来的精力去为他找女孩子相亲,只能一边哀叹,一边又感叹楚慕果真是继承了她,一辈子看上了谁就再也转不过弯来,以后只能死磕那里了。

  楚慕想起自己能走过那段最伤心难过的日子,还是母亲说了那一句话,“要是感情不协调了,离开也好,不然惹得两看相厌,以后想起来不是更没有想头,更加难受……”

  也许就这样分别也是好的,不然,在一起磨得周念对他毫无感觉,并且厌恶他,那真的是会要他的命的,至少在现在离开,两个人都对对方的感情没有变,还是原来那样的真挚而深刻,离开,是最好的保持感情的方法。

  让他想开的,还因为他心里一直想着,在最后的时候,两人都没有将分手说出口,说不定以后还是可以在一起,当两人都想开的时候,当两人有能力面对社会压力的时候,两人说不定还可以重来……

  楚慕终究还是接受了周念离开的现实,远渡重洋在国外工作留学,事情繁忙,他也渐渐地精神好起来。

  只是,思念从没有减淡,重新相遇的心思从没有从脑海里抛弃过。

  周念终于还是来找他了,他终于不用再像原来那般孤独,那般盼望又带着悲哀的念念不忘……

  楚慕又睡了两个多小时才醒,醒来已经可以吃午饭了,周念热了煮好的米粥来让他垫胃,楚慕喝着粥,觉得有点焦味,不过,看着周念一脸关怀之意,便也只好把整碗给吃下去。

  周念问楚慕是不是去外面吃饭,楚慕说不想吃了,坐在床上不时看看周念,两个人时隔五年相见一遇到就又滚到床上去了,不免让人特别别扭而且尴尬。

  周念倒还没什么,楚慕却是觉得羞恼不已。

  两人正不知如何说话来解了这阵尴尬气氛,外面大门就被敲响了,楚慕忘了一眼房门,不自觉蹙起眉头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周念却是愣了一下,从床沿站起身来,说了一句,“我去开门!”便出去了。

  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是昨天晚上在楚慕这里出现过的谭文博,他看到开门周念,脸上现出惊讶来,睁大眼问道,“咦?周先生,你今天又来了?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和哥说吗?昨晚没有说完?”

  谭文博还不知道周念就是在这里过的夜,而且也没有意识到面前这个显然衣冠没有收拾整齐的人和头天见到的一丝不苟的样子完全两样了,他先是惊讶,后来便自动熟稔起来,笑着打招呼。

  进屋自动换鞋,手中提着新鲜蔬菜还有鲜肉,边换鞋边唤楚慕,“哥,你在卧室吗?你是不是没有出去买菜,我买来了,还没吃饭吧!正好我来做!”说着,又笑着对周念道,“周先生,都到饭点了,哥是不是也没有招呼你吃午饭,好了,正好我做,你也留下来一起吃吧!”

  谭文博笑得开朗,右边脸颊上还有一个浅浅酒窝,显得帅气阳光。

  周念看到他虽然面色如常,还回了个客套的笑,但心里却已经打翻了五味瓶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难受。

  要和楚慕多亲密的人才能够说出这样的话,甚至帮助楚慕招呼客人?

  周念转身进卧室,就听楚慕在屋里道,“文博,你今天不是有篮球赛,怎么有空过来做饭?”

  “早打完了,我们学院赢了,他们说聚餐出去吃烧烤,我不想去就去买菜过来了。哥,你早饭吃了没?不会又没吃吧!”谭文博把东西放在客厅桌子上,跟着周念进了卧室,谭文博一看到楚慕还穿着睡衣坐在床上,脸色些微苍白憔悴就咋呼起来,“哥,你不会又病了吧!测体温没有?要不要去医院,我现在去买药也行……”

  谭文博边说着已经站在床边倾过身伸手探楚慕的额头,摸到没有发烧才放下心,继而又埋怨道,“哥,你哪里难受,也不给我打个电话说说,要不是我自己过来,你生病了都不让我知道吗?”

  楚慕无奈又宠溺地敲了一下他的头,说道,“你一进来就咋咋呼呼,十八九岁的人了,还是孩子吗?一点也学不会稳重,我没有事,只是有些累而已,上午又睡了一觉,还没来得及起来呢!”

  谭文博摸摸被敲的额头,一脸严肃直起身来,反驳道,“我哪里不稳重了,哥你别看不起我,我只是关心你而已,才说了这么多话嘛!”

  “是是,我们家文博最成熟了!”楚慕笑得眼睛成了两弯月牙,脸上也起了点红晕。

  谭文博笑起来。

  周念看着两人的互动,只觉得被浇了一盆冰水,让他从头凉到脚,心里憋闷难受到内伤。

  谭文博出门去厨房里做饭,留了周念和楚慕在卧室里,周念再也做不到面色平静无波,脸色不自觉沉下去甚至带了点哀戚,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楚慕抬头看他,周念太高,他感觉颇为费力,便说道,“不坐下吗?”

  周念眼神很受伤的看了楚慕一眼,无言坐到了不远处的椅子上,却再没有像原来那样坐在床沿了。

  楚慕感受到了周念的不对劲,却不知道原因,问道,“怎么了?看你突然不高兴!”

  “老师,你和他交往多久了,一直都有这样亲密吗?”周念心里虽然难过,但还是把这个问题问出来了,想楚慕才从国外回来多久,就能和一个学生关系亲密到这种地步,让他觉得自己当年和楚慕关系也没有到这种的感觉,不免又嫉妒又怨恨。

  “交往?”楚慕愣了一下,不知道周念在问什么问题。

  周念看楚慕这样装不知,更加气愤,“难道老师不是和他在交往吗?”

  “和谁?你说文博吗?”楚慕忡愣着,好半天才明白周念沉脸醋意翻腾是在说他和谭文博刚才太过亲密了。“呃……他,他是我弟弟,我家里舅舅的儿子!”

  周念听到楚慕的回答,同样愣在那里了,想要高兴,又觉得自己从昨天看到谭文博开始就开始嫉妒难过纠结到底是在做什么,不免觉得有些难堪,赶紧把脸转到一边去,不让楚慕看到自己脸上突然出现的欢喜羞愧和眼里的开心光芒。

  第七章 午餐

  谭文博明显感觉到周念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变化,虽然这个高大威严的男人还是一张冷淡的脸,只是,那种对着他时候的气息变了,谭文博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只是觉得和他说话和相处变得容易和亲切了,没有原来的那种隔离感觉,当然,就更没有原来的那种突然感觉一阵背脊发冷像是杀气袭来了。

  楚慕虽然身体难受,但是,谭文博来了,他也就不好意思再赖在床上,把周念从卧室里赶出去,便下床换了衣服,身体上的酸痛不自在让他蹙起了眉头,想到昨晚的癫狂,脸上便一阵发烧。

  谭文博毕竟还是十八九岁的少年,相对于两个成年大人,话比较多,而且很开朗爱笑。

  感觉到周念对他态度的亲切后,就一个劲和他说话。

  “这个豆腐丸子里盐加多了!”楚慕没有多少食欲,吃饭的时候就在数米粒,吃了一个豆腐丸子,看到谭文博星星眼的期盼表情,直接给他来了个批评。

  谭文博一脸失望,也夹了一个来吃,尝了就道,“还好呀,我没放多少盐。”说着又望向坐在楚慕身边面色平淡的周念,道,“周先生,你觉得呢?”

  周念温柔地看着因为昨天累到而脸色不太好的楚慕,露出一丝笑意,“我们吃估计还行,老师他身体不好,胃口淡,吃起来就觉得咸了。”

  楚慕端着碗向周念瞥了一眼,正好对上周念含着温柔情意的微笑眼神,于是赶紧又把目光转开了,原来苍白的脸上显出一丝可疑的红晕来,两个人这样默默眉目传情的样子看在谭文博眼里,让他觉得可疑极了,心想这个叫着楚慕“老师”的人到底是谁,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怎么这么奇怪呢!想起以前在家里无意中偷听到姑姑和爸爸说到的楚慕估计一辈子都没法结婚,要自己以后多要一个孩子过继一个给他的话题,那时候好像提到过同性恋的问题,现在看到一向清冷无比的大哥和一个外人神情亲密,他才想起那时候听到的匪夷所思的事情。

  周念把味淡的蒸蛋舀到楚慕碗里,楚慕蹙眉看了蛋一眼,最后还是乖乖把周念舀的吃掉了,谭文博坐在对面看着这两人的动作,越看越觉得可疑。

  后来就问道,“周先生是哥的学生啊,算起来都是我的师兄了,毕业很多年了吗?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周念看楚慕把蒸蛋吃了心里高兴,原来还担心楚慕什么都吃不下身体不好,于是又把芹菜虾仁里的虾仁给他夹了一个,楚慕看着碗里又多出来的东西,抬头瞪了周念一眼,只好又吃了。

  周念听到谭文博的问话,便答道,“不用叫我周先生,和叫老师一样叫我哥就好。走出学校一晃也不少年了,没多大本事,在家里的公司里做事情。”

  听到周念的话,楚慕愣了一下,又抬头看周念,对于周念家里的情况,他一向是不知道的,当然,周念现在的情况,他更是不知道,只是想来周念是在工作了吧!

  “行呀!看周大哥气势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嘛!在家里公司做事情啊,也很不错啊,省了不少创业时间。”自来熟又热情的谭文博笑着道。

  周念也笑了一下,说道,“文博将来想做什么?”

  “我啊!我最想做考古,可以到处跑着挖墓,不过,家里哪里愿意,现在读CPA,以后估计就进会计事务所吧!”谭文博叹口气道。

  楚慕望着谭文博,冷冷道,“你一天到晚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以为学考古以后出来就是去探险挖墓呢!你还不如转行做盗墓,估计更加接近你理想些!”

  谭文博笑,“哥,你最了解我了!”

  “你想想就行了,要真去,看你爸不打断你腿!外婆估计也要被你气死。”楚慕看谭文博一脸谄媚表情,又好气又好笑。

  这样温情的家庭生活,楚慕就在身边,周念看着他,就觉得已经心满意足。

  楚慕手指在什锦豆腐丸子盘子边上沾了芡汁,周念看到便抽了纸习惯性将他的手拿到手里来擦,楚慕没来得及把手抽开,抬头便见到谭文博看到两人的动作愣住一动不动,楚慕赶紧把手抽回来,自己拿了纸把手指擦干净了。

  谭文博心里的怀疑越来越重,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后来又不断向周念询问公司职场的一些事情,周念也都给他做了一些简单解答。

  吃完饭楚慕身体不适也就不收拾桌子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谭文博收拾碗筷起身看到楚慕衬衣领口里露出来的一两点红印子,他原来还想着是不是应该买蚊香来让楚慕每晚点上了,后来看到从昨晚就一直在这里的周念,心里就渐渐有些明了,毕竟在寝室里一帮人之中被浸 淫带了一年多,他可是应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周念帮着端了盘子进厨房,听着外面电视机声音挺大的,料想楚慕听不到,谭文博便叫住周念,问道,“周大哥,你和我哥什么关系?”

  现在的孩子本就是越来越精的,被看出来也不奇怪,周念本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而且,他心里还想着谭文博虽然是楚慕的弟弟,可是,他也看不惯两人亲密无间有身体接触,所以,他还有故意让谭文博知道的意思,并且希望他知道后离楚慕远点,不要做出引人怀疑的动作来。

  周念脸上带上了点笑意,不过,威严感并没有减少,以一种听起来很亲切的口吻道,“应该就是你所想,我和他以前就是恋人,他出国去的时间我们分开了,不过,既然他回来了,我们以后就又在一起了吧!你是他的弟弟,以后我们也就是一家人了。我和你哥真心相爱,你能明白我们的感情吧?”

  谭文博点点头,放水洗碗,道,“我只是一个弟弟,我哥怎么选择还不是看他,反正只要他喜欢,能够得到幸福,我作为弟弟当然是站他一边的。”

  周念想着这孩子还真是聪明,回答得算是恰到好处,看来是真的对楚慕非常好的亲人了。

  “你也知道,楚慕就是个闷葫芦,有什么话哪里会说出来,所有东西都闷在心里,这样最让人担心,我现在还没有办法和他日日在一起,就怕他有什么不快难受也不说,这点最让人没办法了!”周念叹口气,言辞中全是关怀与无奈,听在谭文博耳朵里,也算对这个人有些认可了吧!

  “我哥这毛病我们家里人都担心得厉害,我在学校里,每次我奶我爸妈给我打电话从没有说要我有困难找我哥,都说要我好好关心照顾他,你说,家里人到底有多心疼他,我们家里人都这么心疼他,你要是是真心和我哥好,那你可也要对他好,他看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其实心思重得很,又爱逞强不想接受别人帮助,我读初三那会儿,听说他一个人在学校病得要死了都没人知道,还是他养的猫眯招来了人,才……”谭文博说到这里也就不说了,化成一声长叹。

  周念在一边听到,心里一阵翻腾,想谭文博初三那会儿,估计就是他和楚慕刚刚分开的时候,那时候他害怕和老师联系,担心自己心性不够坚定,一和老师联系一定就又想跑回来,所以连老师病了都不知道,此时便是又悔恨又心疼。

  周念目光幽深沉重,郑重答道,“我会好好待他爱他,不会比你们家里人少,放心!”

  周念要出门的时候,谭文博扭捏了一下,终究还是把周念又叫住了,吞吞吐吐道,“那件事情……嗯……在床上的时候,你也要小心点,我哥他身体不好……”说完谭文博就红着脸低头快速洗碗去了。他毕竟还是个单纯的小处男,虽然理论知识一大把,可是经验是一次都没有过的,对并不算熟的人说这种话会觉得别扭也是理所应当。

  他能看出楚慕和周念关系不简单,后来自然也就想通了昨晚身体都还好的楚慕怎么今天就脸色苍白卧床了,再看到楚慕衣领边上的吻 痕,一切也就昭然若揭清清楚楚。

  周念愣了一下,出了厨房的门。

  楚慕靠在沙发上精神不济,伸手在腰上摸了摸,蹙眉有些无奈又捶了两下,周念看到了,便过去将楚慕拥住,心里想着以后一定会很小心很小心,再不让老师身体累成这样了。

  被周念拥住,楚慕赶紧推他,小声道,“你做什么,文博会看到!”

  周念理解成要是没有别人在,楚慕就是能够容忍他随便怎么动作的,心里一边在柔柔的高兴,一边就一把将惊慌的楚慕抱了起来,楚慕紧张望着厨房门也不敢挣扎发出声音来,直到被放到床上坐下,又看到周念过去关紧了卧室门,这才瞪着他骂道,“你怎么没有分寸!”

  周念脸上露出温柔的微笑,对于楚慕的瞪眼骂人也视而不见,过去给楚慕把鞋脱了,让他趴躺在床上,就开始给他揉腰,还说道,“你弟弟已经看出来我两的关系了!”

  楚慕腰酸地厉害,此时被周念揉着虽然有些别扭,但不可否认更多的是舒服,听到周念说谭文博已经知道了两人的关系,惊道,“他知道?”想想又埋怨道,“还不是你做事没分寸,在他面前动手动脚。”

  周念想着就是要他知道两人关系,也不回应楚慕的埋怨,只动着手给楚慕揉腰,把楚慕的衬衫又往上捞了一些,楚慕的腰劲瘦,线条漂亮,皮肤白皙,上面还有昨晚留下来的一些青紫,周念看着就有点神思不属浮想联翩,不过,看到那些青紫,又自责起昨晚力道控制得不够好让老师伤了。

  “老师,有没有散瘀药,抹一些要好些!”

  楚慕趴在床上,被周念揉着虽然舒服,但也羞得脸发红,听周念的问话,摇了摇头,想要回答没有,一张嘴还没说出话来就是一声呻吟,让楚慕羞愧地无地自容,只好咬紧牙关不说话了。

  周念给楚慕揉了一会儿,觉得揉久了也不妥,便问道,“现在可以了吗?”

  楚慕也不答,伸手把被拢上去的衣服拉下来盖住腰,从床上坐了起来。

  想着谭文博估计也把厨房里的事情做完了,楚慕看着周念问道,“你来是住哪里的,不回去吗?”

  周念看着楚慕神情温柔答道,“我没有订宾馆,要是昨天老师赶我走了,我就露宿街头了吧!”

  楚慕一幅无奈表情,想着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时隔五年,周念外表倒是变了,人一看也沉稳内敛了,说这些话倒是一点没变。

  “那你没事做吗?不用回去?你现在在哪里工作?”

  “事情是有很多,不过,今天倒是空出来了的,今晚才回去。”周念答着,想着和楚慕在一起的时间也就这个下午了,便觉得不舍,脸上也不免现出一丝失落来,“在S城工作,过会儿让人订机票。”

  第八章 坦言

  虽然询问周念的行程,楚慕却并没有希望他快点离开的意思,此时听他说晚上就走,楚慕也不免露出非常不舍的神色来,语气也颇难过怅然,“晚上就走?”

  “是的。”周念答着,看着楚慕难过的脸,伸手抚摸他的侧脸,又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老师你不希望我走,是吗?”

  楚慕低头淡淡道,“毕竟才刚刚见到……”沉默了几秒,又问道,“你现在怎么样,工作生活都还好吗?”

  “都好!除了工作太忙,应酬多外,其他没什么可挑剔。”周念答道,看着楚慕又加了一句,“还有,只是太想老师了,不免觉得孤单。”

  周念现在的话比起以往在一起的时候要收敛很多,楚慕听他说想自己,心里暖暖的。想了想,还是抬头看着他问道,“你现在,没有结婚吧!”

  即使再喜欢一个人,楚慕还是有原则的,他必定不会和一个有家室的人在一起,做周念的情人,那样太没有道德了。

  周念心里一沉,顿了一下才答道,“没有。”

  “那有其他交往的人吗?”楚慕听他说没有结婚便放心了很多,毕竟,要是周念已经是别人的丈夫,那么,他们昨天做的事情就太对不起那位女子了。不过,像周念这样好相貌又优秀的人,而且显然家世是不错的,一定有很多人喜欢和追求,周念这个年纪又不是可以耐下寂寞的年纪,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热情,要是这几年里没有交往的人,那也说不过去,是以楚慕不得不问问,做第三者,他显然并不能接受。

  “也没有。这几年我都没有。”周念盯着楚慕,声音低沉刻意加重,显然对于楚慕这样的问话有些介意。

  楚慕被周念幽深隐含不满的眼神看得低下了头,有些感概地嗫嚅道,“为什么不找呢?”

  “楚慕!”周念突然改了称呼,伸手抬起楚慕的下巴来,让他正视自己,“你是不相信我吗?”

  “没!”楚慕被这样气势逼人的周念镇住了,毕竟,周念从没有在他面前出现过这种形象,在他的印象和认知里,周念在他面前都是柔软温柔而且喜欢哄人说情话的。

  “那你为什么要问出这样的话来?”周念咄咄逼人。

  楚慕的眼光闪烁,虽然觉得那样询问周念的确对他不起,只是,问明白总是好的,他并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不过,此时看周念生气,他还是选择了最能化解误会的语言来说,“你这么好,正当年龄,肯定有很多人追求,说不定里面就有和你合得来,你喜欢的呢。你有别人也不奇怪。”

  周念愣了一下,放下抬起楚慕下巴的手,脸上现出一丝笑意,“我哪里好了。我很凶,大家都很怕我,哪里会和我亲近,根本没有你想的事。你多心了。”

  看到楚慕现出呆愣的表情,周念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说道,“像我,估计只有老师你才喜欢。”

  楚慕继续呆愣,随后又觉得自己年纪也不小了,总是听周念说些这种话,不免不好意思起来。

  周念握起楚慕的手,眼神变得分外温柔,语气里全是柔情,声音低低的柔软又带着感概,深情款款,“老师,我并没有想过要和别人在一起。一个人的一生时间有限,感情精力这些东西也是有限的,这种道理我从小就懂,我用全部爱情精力来爱你尚且担心不够,哪里还有感情和精力分给别人呢。”

  听到周念这种话,感动已经凌驾于羞涩之上,楚慕双眼湿润,望着周念,轻声唤道,“周念……”

  “嗯?”周念问道。

  楚慕摇摇头,同样答道,“我也没有和别人交往过。”

  周念笑,“谢谢老师一直为我保持着你的心。”

  楚慕被他的话逗得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后只好“哼”了一声不再看他。

  其实楚慕根本不相信没有人喜欢周念的事实,想来周念那样说也只是让他宽心而已。

  “我这几年都很忙,根本没有什么空闲时间,哪里来的精力去想老师说的和别人交往的事情。”周念的心眼已经不是从前可比了,他也同样明白老师估计并不相信他之前的那种解释,于是,便又说起了这几年的事情来让老师放心。

  楚慕看着才几年时间已经俨然同以往脱胎换骨变化巨大的人,想来周念这些年真的很辛苦,关心问道,“真的很忙吗?不是说在家里公司里做事?难道不是要比别的地方清闲一些?”

  楚慕想的是二世祖总是比较轻松的,创业的人才更加艰难一些,这样问出来也属正常。

  周念看楚慕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疑惑把他盯着,那个样子同刚才一直表现冷清的样子显然是另一种风情,像个小学生等着大人解答疑问一样,只能用乖巧之类的词语来形容。

  周念甚至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就像在家里对家中孩子做的那样。

  楚慕瞪着他,把鼻子护住,“别对我做这种事。”

  周念脸上带坏笑嘴里却在抱怨,“老师以为我在家里很闲呢!每天都要按时上下班,还要经常加班,没有加班的时候还要去参加各种宴会,拜访不少人,有些客人还要亲自接待,经常出差,下属们还有既定假日年假周末之类,我这些都没有,去运动放松一下,遇到熟人都会和应酬差不多……”

  “没想到这么累啊!”楚慕叹口气,“我还以为是自家的公司总归要有自由一些。”

  “是我爸要求太严格,其实,也没有什么,我希望有事做可以不断忙,不仅能够快速成长起来,老师总不至于现在还把我当成小孩儿了,一忙,也就不会总想着老师,那样,也就不那么难受了。”周念勤奋踏实拼命做事,加上人本就非常聪明,学事情很快,处理事务得当,让他爸很快就认可了他的能力,对他非常满意。能够激起周念无穷干劲的,年轻人的不服输占一部分,多数还是因为他心里放着一个人,不想让对方再把他当成孩子,希望能够成为一个能够保护那个人的人吧。

  楚慕咬牙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最后也只能默默地坐在那里。

  还是周念打破里房间里的沉寂,“老师,你可以把你的未来交给我吧?我以前不敢对你说这一句,觉得自己还不行,现在,我能够说出来了。”

  楚慕把两只手交握一起,捏紧了手指头,很紧张,“嗯!行……行啊。”

  周念嘴角勾起笑意,伸手揽住楚慕的身体,嘴唇从他耳朵上擦过,看楚慕耳朵都现出粉红来,心里甜丝丝的,“老师,我以后可以叫你的名字吗?”

  “我的名字不就是让人叫的?”楚慕被周念的呼吸挠得耳朵痒痒的,不自在地答道。

  “慕慕,我也喜欢这样叫你。”周念知道只有楚慕家里的长辈才这样叫他,就像他家里长辈叫他的小名一样。

  果真,楚慕一听到,就哼了一声表示不满,“叫名字吧。你叫得好怪。”

  周念低低笑了两声,声音性感非常,却偏偏还耍赖,“慕慕。”

  楚慕受不了他,却又拿他没有办法,最后只好说道,“随你便,不过,你可不要在人前叫,我妈现在都不这样叫我了。毕竟都年纪不小了,听起来怪怪的。”

  周念笑,又说道,“亲爱的,等我下次来吧!”

  “嗯?”楚慕皱眉,抬头瞪他。

  周念目光温柔,根本无视楚慕的不满眼光,“现在来不及,下次我再来,就带订婚戒指来。慕慕,答应嫁给我吧!我们是不是要准备订婚宴。”

  听周念这么说,楚慕愕然,推他,“你说什么呢?”

  “难道你没想过?”周念挑眉问道。

  要是回答没有,周念心里估计会不舒服,楚慕只好支吾道,“这种是大事好不好,至少家里还要知道吧!再说,我们多久没有见了,一见到就讨论这个,是不是有些……”

  “这是必然的,慕慕,你好好想想吧!难道你不想我们名正言顺在一起。”周念郑重说道。

  楚慕依然很惊疑,他可没有真正把周念以往说的结婚之类的事情当回事,毕竟,这种事情在中国这种环境下离他太远了,结婚那是什么,虽然楚慕没想过是三媒六证,但也是需要家人朋友齐聚的事情吧!哪里能够轻易地办呢,而且,两个人还是男人……想来就虚幻地紧。

  楚慕眉头蹙起来,“我妈倒是已经死心了给我找人相亲,也没有要我和女人结婚的意思了,只是,要回去给家里人好好说这件事,不知道他们会如何想,而且,你家里允许你和我结婚吗?你要不要也好好想想。”

  周念面色肃然,并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他点点头,说道,“我这边的事情我都可以做主,我爸前不久还和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男人结婚了呢!他哪里能管我的婚姻?再说,我以前就和家里签订好协议的,他们不能管我的婚姻。”

  第九章 安慰

  楚慕今天还是第一次听周念说他家里父亲的事情,不过,想来虽然周念已经长这么大了,他爸找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人结婚估计还是会给他一些打击吧,还有,周念那位高雅漂亮的妈妈,周念的妈妈楚慕一直是感觉不错的,想来,被丈夫离婚的她应该会更加伤心了。

  又想到以前周念对他说的“周念”这个名字的由来,楚慕便更加感慨,认为周念从小就父亲对母亲感情有问题,家庭不够温暖。于是,便对他产生了深深怜惜的感情。

  楚慕不自觉伸手紧紧握住了周念的手,问道,“你还好吧,你妈妈没有事情吧。”

  周念明白楚慕的意思,想到他妈的情况,皱了一下眉头,非常感概,“我妈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硬撑着。我想陪她,她也把我赶了出来,她说那是她的事情,即使我作为儿子也要给她空间,我妈一直是我心里最好的女人,是最好的母亲,甚至也是最好的妻子情人,有时候,我真不明白我爸怎么能够不爱她,她明明那么好;不过,后来又想得到,爱一个人也并不是对方优秀漂亮温柔娴淑这些品质就能够爱上的,感情还是要靠缘分,现在只能感慨他俩没有缘分吧……”

  “我妈一辈子都等着我爸,也没有等到他把心思放在她身上,虽然我妈一直装着很坚强,从来不在人前露出弱势的一面,不过,她一直是脆弱的,每次听到我爸又有新情人了,她都要躲在卧室里哭,哭完了之后又要打扮地漂漂亮亮的当不在意,而且,她还从来不把这种事情告诉我,我都还是从别的地方知道的。我妈和我爸的感情一辈子都不如意,幸好她还有我,不然,知道爸爸和男人结婚,说不定她都要活不下去……”

  楚慕没想过周念的家庭是这样的,现在也想明白了以前周念为什么从来不在他面前说起家里情况,也不在他面前说起他的爸爸。

  想要安慰周念几句,又不知从何安慰起,最后只化成一句,“你不要太难过,也不用怨恨你爸爸……毕竟,那都是上一辈的事情了。”

  周念愣了一下,才说道,“怨恨?也没有!他对我也还好了,虽然不是经常来我家里,但每次来都会带我喜欢的礼物,也会关心两句我的学习,别的孩子拥有的东西我也都有,甚至比任何人都好些。只要别人不问我我爸爸的事情,一切都和一般家庭没有区别。反正我妈一直做得很好,我根本没有感到过爸爸不在有什么问题。”

  楚慕没想到周念这么豁达,回头看了周念两眼,周念确实没有什么不满怨恨的神色,他才说道,“我爸爸在我七岁不到就去世了,我记得,我小时候就很恨他。别的孩子家里就是好好的,为什么他要生病,他生病了,我妈还要每天照顾他,我只能像个孤儿一样地住在小姨的教师宿舍里,还有人看到我就对我露出怜悯的神色,指着我说‘他的爸爸得了绝症,好可怜的孩子’,我听到就难受,难受就恨我爸。”

  “老师……”周念只能将楚慕拥得更紧,心里想着以后一定要让老师过得好好的,要让他再也不要承受这种痛苦。

  楚慕从回忆里回过神来,感受到周念的呵护,便笑了,释然道,“后来,我哪里又恨得起我爸来,他已经够可怜了,年纪轻轻就得了绝症,儿子还要恨他。我现在只是觉得命运无常而已。”

  命运无常,所以,一定要珍惜应该珍惜的人。

  “嗯,我知道……”周念回答。

  “就是呀!”楚慕说着,又拍了拍周念的手,继续道,“你爸妈离婚,你爸爸和别人结婚,你也不要太介意了,你妈妈那么好的女人,说不定还能找个更好的男人嫁了也说不定。感情的事情,外人都没有办法指手划脚的,你替你妈妈难过抱不平也起不到作用……你妈妈真是一个让人敬佩的人,我一直很佩服她。”

  周念当然也佩服自己的母亲了,只是,他家里的情况也并不是和楚慕说的一样,本不欲对楚慕说他最难以启齿的事情,但是,想到楚慕便是他最亲密的爱人,不告诉他不妥,要结婚的话,楚慕以后肯定也会知道的,还不如早些给他说了。

  “慕慕,其实不是像你想的那样,”周念神情有些渺远哀伤,淡淡说道,“我妈没有和我爸结婚,她只是我爸的情妇而已,我也只是私生子。我知道你以前很介意我不告诉你我家里的事情,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我害怕说了你会介意,所以才一直没有说……”

  楚慕听到周念这么说,完全愣了。

  像情妇,私生子这种词汇,他这种普通家庭,而且还是母亲为死去的父亲一直守寡的家庭,实在是觉得这个离他遥远地就像不是一个世界的。

  愣了好久,感觉到搂着他的周念想要放开他,他才反应过来,侧过身伸手抱住他,望着他真诚歉意地道,“对不起,我以前还以为你只是和我谈恋爱玩玩所以才对我闭口不提你的家庭情况,没想到是这样的,我那时候错怪你了!”

  “没关系。……老师知道我是私生子是不是会看不起我?”周念黯然问道。

  楚慕一愣,抬头亲吻周念的下巴,非常心疼他道,“怎么会!我为你难过,心疼你还来不及呢!”

  “老师不介意我的身份,我就放心了。我爸妈的事情,我们也管不了,不要再说了好吗?”周念垂下眼睛道。

  楚慕看得出来,周念虽然表现地云淡风轻不介意,心里一定很难过的,他只能在周念背上拍了拍,没有办法说出别的安慰的话,便说了他嘴里最想说却一直说不出口的,“你是我心里的周念,与你的身份没有关系,我爱的是你,不会因为其他而改变的,你的身份,我更加不在意,并且,其实这也不是什么需要在意的事情,毕竟你又不能选择你的出生……”

  “老师,谢谢你能理解我!不过,我都长大了,现在又是我爸的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别人才管不着我是不是私生子呢,只要我掌权,他们都得服从我!看着我!即使要嘀咕我的出生也不能让我知道!”

  周念开始还是平时的柔情蜜意的温柔音调,后来就不自觉带上了威严气势。

  楚慕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背,道,“是,我一直相信你是很好的。”

  周念一下子就笑了,在楚慕脸颊上亲了亲,笑道,“我爸都说我是最适合继承他的,老师你却只给我个很好,真是让我泄气。”

  楚慕也笑,“好吧!你是我心里最好的!”

  两个人在房间里絮絮叨叨说了这么长一席话,后来又你侬我侬好一阵,谭文博把厨房客厅收拾好,看着关上的卧室门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去敲门,想着别人一对情侣关在房间里说话,他去打扰实在不太好,但是,想到周念那么挺拔强势的一个人,他哥在他面前真是显得瘦弱又好欺负了,于是又担心自己哥哥吃亏,这让他些微不放心,焦躁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只是,他始终没有去敲门,主要是怕看到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后来便开了电视看综艺节目,时不时瞥一下那扇卧室门,看时间不早了该回宿舍了,这才站起来决定去打扰一下里面。

  不过,他一站起身来,卧室门就开了,出来的自然不是楚慕,而是面色褪掉冷硬带上了温情的周念。

  “周大哥?”谭文博问候道。

  周念看到谭文博也是一愣,“你还没有走吗?”

  谭文博心里想着留了一只虎在哥这里,他哪里敢随便干干脆脆走了,当然是要看看形势再做决定,这时便答道,“我还要回去赶作业,这就走了,我去和我哥说一声。”

  周念点点头,却把卧室门带上关紧了,并示意谭文博跟他到一边说几句话。

  周念表现出来的不容拒绝的气势让谭文博还没来得及在心里反应就不自觉过去了,之后便听周念说楚慕的事情,当然是说楚慕身体不好,拜托他多注意一些,絮絮叨叨讲了不少关照小心事项,还有要了谭文博的电话,又留了自己的电话,说楚慕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之类,谭文博被周念理所当然加上气势非凡地一通交代,他只一个劲点头应着,之后看周念去厨房里倒水,他便进卧室看楚慕去了,边走边想原来还想着这个人是个惜字如金生人勿近的冷硬的人,没想到也挺婆妈的,交代起注意事项来和他奶奶一个样,只是,楚慕是他哥,照顾着不是他应当做的么,这个明明是个外人,现在却是一副比他还要亲的派头了,真是的,让人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第十章 问题

  谭文博进卧室看到楚慕靠在床上,便说道,“哥,我作业还没做完,得快点回寝室赶作业了。你身体怎么样了?现在感觉还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又把作业留到最后来做,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要回去就快回去吧!我挺好的,没什么事情。倒是你,还有没有钱用,要的话就说。”楚慕坐直了身体,看着谭文博说道。

  “又没交女朋友,我花不了什么钱,够用了,哥,你别给我太多钱,不然我爸妈奶奶知道了,有我受的。”谭文博做出一脸苦相。

  楚慕笑了一下,说道,“感情还是要讲缘分,别跟风随便找个女孩儿交往,要有责任心,不要凑合在一起以后又来后悔。钱我也没多少,哪里能给你多少,只是,你一天到晚买东西到我这里来,我担心你那点生活费够不够哟?”

  “够了够了,上次你给的我都还没用完。”谭文博说着,又凑到楚慕面前去,小声道,“哥,你和那个周先生还好吧!你是真心要和他在一起?我可看不得你受欺负,要是他对你不起,你可一定要对……家里说。”

  其实谭文博是想对楚慕说“对我说”这三个字的,只是,想着这样说估计又会被楚慕笑话他,所以就改成了家里。

  楚慕被谭文博说得羞红了脸,赶紧把头侧到一边去,闷闷道,“我很好欺负吗?”

  谭文博何时看过楚慕这样红脸羞涩的样子,想他大哥在他面前从来就是一副大哥的样子,即使身体看起来瘦弱,但是那为人师长的气势还是在那里,一向冷冷清清的,面色也总是淡淡的,教训起人来从不含糊,这种羞红的样子他还以为他哥的脸上根本不会有的,此时一看到,谭文博有些愣住了,心跳乱了几拍,回过神来就想着那周先生是不是时常能见到他哥这种情态呀,真是让人不服气,明明是自己哥,现在却是个外人的。

  周念给楚慕端水进来,看到谭文博呆愣望着楚慕的样子,心下就一沉,快步走过去就对谭文博道,“你不是要回去赶作业?小心时间太晚来不及!”

  谭文博起身哀叹一声,对楚慕道,“哥,我这就走了,有事打我电话。”

  周念坐到床沿上,把水端给楚慕喝。

  谭文博看周念对楚慕尽心的样子,虽然祝福两人感情深厚白头偕老之类的吧,但心里就是有个疙瘩,好比属于自己的最喜欢的东西突然变成别人的一样,他看了周念一眼,便问道,“周大哥,你什么时候走?”

  “晚上!”周念回答。

  “这么快就走了。”谭文博道。

  “有事情要处理,不过,我会经常来的。”

  ……

  “文博,你不是还要赶作业,磨磨蹭蹭做什么,快去吧!”楚慕道。

  谭文博只好念念不舍走了。

  回到寝室拿了书又去图书馆上自习做作业,晚上回寝室的时候,看到室友在看财经杂志,他们寝室这位室友对于这种杂志是每期必买,期待以后也成为能够上这种杂志的人。

  谭文博是个带有冒险主义和浪漫主义情怀的人,对于财经没有太大的兴趣,喜欢看比如国家地理,考古发现之类的杂志和书。

  正放书包,就听室友感叹,“好年轻就做总裁了呀!还长这么帅,唉,看来投胎真是技术活,要是我能投在他们家,现在估计也就……”

  谭文博回头看他,“去去去,什么了不起的人?要是可以重新投胎,我还投阿拉伯皇室呢,又有钱还可以一夫多妻……”

  室友嗤笑,“你做梦吧!”

  谭文博正喝了口水把头伸过去看,一看到上面的照片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的水就直接喷出来喷得书页上全是。

  “谭文博,你做什么……”室友一边把书上的水抖掉,一边瞪他。

  谭文博把水杯放下就去抢他手上的书,一把抓过来就一目十行看那照片边上的内容,一张嘴张得能放一个鸡蛋,惊诧道,“不会吧!”

  “什么不会?”室友也惊奇,把书抢回去继续看,边看边感叹自己投胎投错了。

  谭文博反应过来就往寝室外面跑,看得他室友以为他中邪了。

  谭文博跑到楚慕公寓的时候,敲门来开门的是楚慕。

  楚慕看他跑得一头汗水,满脸通红,诧异道,“文博,跑这么急来做什么?落东西了?”

  “周大哥呢?”谭文博进屋就问。

  楚慕答道,“刚才走了,他要去赶飞机。”

  “走了?”谭文博反问道,转身又拉上楚慕的胳膊,问道,“哥,你是叫他周念吧!”

  “怎么了,他是叫周念呀。你这是要问什么,慌忙急火的!”楚慕把胳膊从谭文博的手里护回来,真是要被他那手劲抓出印子来。

  “他,他,我看到财经杂志上,他是XX集团的总裁呀!哥,你知道这件事情吧!”谭文博像打了鸡血一样地情绪亢奋,楚慕伸手拍了拍他绯红的脸,不以为然道,“这关我们什么事,他不是二世祖吗?他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感觉还没有你有出息呢。”

  谭文博看到楚慕淡然到好像周念是XX集团的总裁和是路边店里随便哪个打工仔一样,真是让他觉得他哥难道是超脱世外了吗?像他们的师兄师姐们是有人进了XX集团做员工也是会受到别人一番吹捧的呀!他哥怎么就毫不在意他自己恋人的身份呢!

  楚慕倒了杯凉水来给谭文博喝,问道,“你就是来说这个的吗?激动成这个样子,什么时候你能稳重点。不过,想当年周念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喜欢咋呼的,现在他这个年纪了,就要沉稳不少了,看来你以后估计也会好些的吧!”

  谭文博一边喝水,一边在心里叹气,之后也缓过气来平和下来了,坐到沙发上去,拿了果盘里的洗干净的苹果吃,问道,“哥,你一点也不在意他是XX集团的总裁吗?”

  楚慕蹙了一下眉,“也不是不在乎,不过,他不就是继承了家里的一点事业吗?又不是突然成了什么大人物,再说,你说你,你又不是他,你激动个什么呀。”

  谭文博想了想,想到楚慕一向从来不关心身外事,便试探问道,“哥,你知道XX集团是做什么的吗?”

  楚慕摇摇头,“做什么的?”

  谭文博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XX地产,XX电器,XX医院,XX……”

  楚慕黑着脸打断他,“别说了,你说了我也不知道。”

  谭文博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道,“哥,你就不知道关心一下子外界的事情吗?你不想知道XX集团有多少产业,有多少资产,有多大的影响力吗?你不知道有多少人……”

  楚慕被谭文博说得火大,“停,你这么激动说给我听有什么用,什么时候你有这么多东西,你再在我面前来说,我会为你感到欣慰的。现在这又不是你的,你这么亢奋做什么?听得我头疼,不要说了……”

  “哥,你听得头疼我也要说,你不知道他们那种豪门世家里肯定是要讲究门第联姻的,你和他这种关系,你们在一起怎么办?你没有想过吗?”谭文博终于把心里最担心的话并且一直想引出的话讲了出来,虽然知道楚慕一定是之前就听出了他的意思的,而且这是很残酷的现实,但是,他不想他的哥被人欺骗了感情后来才来后悔,这种事还是及早就要知道,就要考虑。

  第十一章 忧虑

  楚慕被谭文博说得全身僵硬,站在那里一动也动不了,过了好久,才有些无力地走到谭文博身边去。

  “文博,谢谢你的关心,只是,我和他的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样,我自己知道处理,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楚慕声音平静,好像真的没有受到一点影响一样,只是,他的脸色却蒙上了一层哀伤,甚至,还有一些无措。

  这毕竟是他倾注了全部爱情,并且想要用一生来守护的感情,他是那样希望,这份感情能够结出圆满的果实来。

  楚慕想到了五年前的事情。

  他以前就怀疑过,那时候,他和周念的事情在学校里闹得那么大,为什么学校最终也没有对他进行追究,还将事情压了下来,安排他提前出国,那样也算是体恤他,让他出去避风头的意思。

  他原来以为是他的导师帮忙做的,现在才明白,周念在那时候失踪了不短的时间,那应该是周念做的吧!

  白天听到周念说他私生子的身份,他也没有想过,周念家里的情况如此复杂,很可能不是一般家庭。

  对于世事,楚慕觉得自己总是想得太简单,而且没有一点防备,这时候突然知道这么多情况,他有些理不清自己的思路,无措起来,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要是周念忘了他,再不再回来找他,那么,也许,随着时间的继续推延,他对周念的感情说不定就淡了吧,以后想起的时候,只会怀念,而不会痛苦。

  然而,就在周念来找他了,并且还对他说两人重新在一起,要拿戒指来求婚,然后订婚,拥有这样的承诺,楚慕哪里还能够从那张已经加深的网里面逃出来。

  他已经被紧紧束缚住了,根本无力再挣扎。

  而在这个时候,却有一个人来告诉他,那个他爱着并且信任着的人,给予他的承诺可能并不能做数,告诉他,他和那人的爱情是无望的,即使有美丽的花朵,也不一定能够结出果实来。

  楚慕沉默了,坐在沙发上陷入了自己的遐思里。

  谭文博看着沉静到让人心疼的楚慕,心里也万分难受起来,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把那种打击人的话说出来,他犹豫着,最后还是伸出了一只手去碰楚慕的肩膀,担忧道,“哥,你没事吧!我说的不一定是真的,周大哥他那么爱你,说不定……”

  楚慕不想让人担心,在脸上硬生生挂上一个笑容,对谭文博道,“文博,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现在结婚了的离婚都是很常见的事情,更何况我和他只是在交往,而且还是同性之间,即使分开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现在又有多少人没有过失恋的经历呢。再说,我现在和他还在一起,又还没有到必须要分开的那个时候,你的那种担心到那时候再说吧!”

  谭文博咬着牙,望着楚慕满脸心痛,声音都带着些微哽咽,“可是,哥,我觉得你应该配更好的,能够一生一世爱你并且照顾你的人,那些会背叛的都配不上你。”

  楚慕听到谭文博那话就笑了,声音低低柔柔地道,“说什么傻话呢。我又不是什么天仙,还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再说,即使说配不上,也该是我配不上周念才对,他比我年轻,长相也好,家世那样显赫,人也温柔,是我配不上他。”

  “才不是,长相都是那浮云,而且,他不就是有钱吗,钱有什么了不起,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哥,你是最好的,是他配不上你。”谭文博气愤地反驳。

  楚慕听他贫嘴,露出一丝苦笑,“不要讨论这个配不配的问题了。说了也没用。等他下次来了,我和他说,你不要担心了好吗?”

  谭文博哼哼两声,明显不愿意。

  楚慕摇摇头看了他两眼,起身去冰箱里拿了西瓜出来切好,然后端到谭文博面前去,“吃西瓜吧!吃了就回寝室去!我的事情我自己知道处理,你担心也没用,就不要担心了。我知道你是在意我,看不得我吃亏,不过,这种事情还是等你交到喜欢的女孩子了你才知道其中的滋味,这种事情里面没有吃亏可言的……”

  谭文博皱着眉头又哼了两声,把西瓜吃了,又唠叨着让楚慕不要太纵容周念,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这才非常不乐意又不舍地走了。

  谭文博走后,楚慕书也看不进去了,便坐在椅子上发呆。

  他的确是不知道周念的家世的,而且,关于谭文博说的那些XX集团的,他也不了解不清楚。

  在他心里,周念就是周念,和那些身份,或者地位金钱都没有关系,他就只是周念而已。

  楚慕无法把他和那些身份地位与金钱联系起来。

  周念只是几年前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孩子,然后是昨天又来找他的那个成年人,无论他的年龄如何,无论他是否有改变,在他的心里,那份爱的重量都是那个样子,没有变化,并且,也不会因为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后发生变化。

  楚慕呆坐着忘了时间,当手机铃声在卧室里响了起来,他才被突然惊醒,然后进去看手机。

  上面显示着“亲爱的”三个字,楚慕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估计是周念给他输进去的。

  拿着手机按下接听键的时候,他有些紧张。

  “亲爱的,我下飞机了。”

  从周念的声音里知道他是很开心的,声音低沉带着磁性,还有笑意,性感地让楚慕听到心里就一阵乱跳。

  “一路平安就好。回家了好好休息。”楚慕镇定了一下,这才用平淡的声音说道。

  “嗯。慕慕,只有这些?”周念声音隐含笑意。

  楚慕知道周念想听些什么,只是,他此时哪里有心情说那些,便说道,“那再见。”

  “别挂电话。难道你真不想我吗,才离了两个多小时,我已经想你了。”无论是话语,还是声音,都饱含着不舍与深情,通过电波转换成声波然后鼓动着楚慕的耳膜,让楚慕眼眶突然一热,喉咙也紧了紧,好半天,他才吸口气,说道,“我也想你。”

  “我这几天有空就去看你,嗯,要是你有时间也来看我就更好了,你有时间吗?有时间就告诉我,我给你订机票。”周念虽然是征求意见的方式说出这话,却也含着深深期盼,还有不容拒绝的隐隐威势。

  楚慕愣了一下,才缓缓开口,“你太忙就不用过来了,好好休息,注意身体。我最近也没有什么空,有时间电话联系也是一样的。”

  “慕慕,你是不是不想见我。”

  周念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听到拒绝就撒娇耍赖求取福利的孩子了,他已经长大了,而且,已经习惯了做人上人,发号司令,听到楚慕的拒绝,虽然依然能够柔声询问,却也满含了不满。

  楚慕被周念说得愣忡住了不知道该如何表示,变得吞吞吐吐起来,“没……没有。我……我不是……”

  “那就好,你不想过来就算了吧!我有时间就过去看你。你注意身体,不要太劳累了,不然我会心疼的。”

  周念说着,已经到了来机场接他的车面前,坐进车里,不好将对楚慕说的情话给别人听到,便说道,“慕慕,我先挂电话了,回去了再和你说。”

  楚慕挂了电话松出一口气来,其实,他有些想询问周念家里的情况,想知道他所说的婚姻自主,会和他结婚的话是不是真的。

  只是,那样一来,好像就显得他非常急迫一样。

  在周念面前,他本来就是一切都处于下风,当再在感情上表现急迫的话,那么,他的下风地位就更是没有办法逆转了。

  五年的时间已经让他想得够清楚,除了周念,他这一辈子说不定已经再爱不上任何人了。

  这样的认知让他觉得害怕,害怕被背叛,害怕被抛弃。

  他觉得在这一场没有赢家的爱情之战里,他已经站在了下位。

  第十二章 质问与回答

  谭文博回到寝室里,想来想去都放不下心来。

  最后咬牙下定了决心,便跑到楼下树林子里去给周念打电话。

  周念接到谭文博的电话,心下一凛,还以为是楚慕出了什么事情。

  “虽然这是你和我哥两个人的事情,但是,我必须问清楚,你和我哥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现在天气转热,树林子里蚊虫甚多,这里晚间没有什么人在,谭文博担心自己打电话说的话被人听到便避在这里面来讲,只是,才刚进来,就觉得蚊虫咬得难受,必须快点讲完快点离开。

  “这用得着问吗,当然是恋人关系了。”周念已经回到家里,坐在书房里处理这一天积下来的事务,听到谭文博的问题,他便将文件关上,郑重而专心回答他的问题。

  “那你的这个期限是多久呢?”谭文博咄咄逼人,直言不讳询问。

  周念伸手抚摸那只楚慕买的因为小了而戴不上的戒指,此时这枚戒指已经用银链穿起来做成了一个项链,就是这枚戒指,算是两人最美好回忆的一部分,周念抚着它,眼光柔和,仿佛当年互相为对方戴上戒指的那一刻的感动持续到了现在一样,让他内心温柔与爱意涌动。

  “期限,恋人关系的期限?希望不用太久,只要楚慕答应,我们就结……”

  因为脑子里正回想着最美好甜蜜的那一段回忆,周念的声音里不免也带上了怀念和温情,只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显然误解了他的意思的谭文博就气愤难当地叫嚷了起来,“你这个混蛋,你什么意思,难道你真的只是和我哥玩玩吗,你以为我哥是什么,是可以任由你玩弄的吗?要是你以后要和女人结婚,没有抱着和他过一辈子的意思,你就给我滚开,以后不要再招惹我哥了……”

  谭文博怒气冲冲,在电话里对周念一通大骂,骂完才发现自己声音太大,会不会被人听去了,于是,转头四顾,发现没有别的人心里才踏实一些。

  周念被谭文博说得莫名其妙,等他骂完,才不豫地冷声道,“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说过是和楚慕玩玩的,又哪里向你暗示过我会和女人结婚之类的事情,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些信息。”

  谭文博被周念不怒自威的声音说得一愣,甚至颇为底气不足,“你刚才不是说希望和我哥的恋人关系不用太久吗?难道不是要甩了我哥的意思?”

  “是你听话没听完全,我说只要楚慕愿意,我们就结婚,以后自然就是名正言顺的爱人,是伴侣,是夫妻了。”周念沉声解释完,想到谭文博突然的逼问很不合常理,便问道,“这是我和楚慕的事情,虽然你这样来向我确认是为他好,但是,你这样未免太无理取闹了。我和楚慕明明关系是好的,经你这样一挑拨,岂不是就会产生一些小疙瘩,楚慕本来就喜欢把话闷在心里,而且喜欢胡思乱想,你把这些给我说还好,要是给他说,还真不知道他会怎么样?”

  “你没有给楚慕说过什么吧?”

  谭文博一阵心虚,想到坏人姻缘会天打雷劈,最后还是承认道,“我知道你是XX集团的总裁了,今天给我哥说了这件事。我哥没什么表示,不过,看得出来,他心里不痛快。”

  听谭文博一说,周念心里就一沉,“你还说别的了吗?”

  谭文博开始还挺心虚,后来想到楚慕清润温和的性格,要是他吃亏的话,自己在知道事情的情况下没有给予应当的帮助,有何面目回家见长辈,更愧对自己的良心,便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你们那样的家里,难道你以后不用和女人结婚吗?我哥只是一个小小的教师,你以后真能和他结婚,和他一辈子在一起?说实话,我挺怀疑的。虽然现在大家都讲求自由恋爱了,但是,像是你们有钱人门第之见还是挺重的吧,你以后能够保证不负我哥,反正,我就是对你信任不起来,差不多,我就和我哥说的这些!”

  “你?”周念听谭文博理直气壮地说完,气得手都发抖,好半天才回过气来,却依然无法平心静气,激动道,“你和楚慕说这些?我真要被你害死。我现在和你说清楚,你以后不允许再和楚慕说有损我和他关系的话,我对他的心意,楚慕再清楚不过,可他却是只缩头乌龟,本来他就希望退缩,要是又有人在他旁边鼓动,他怕是根本不想前进的。

  “你肯定要问我我有什么权利这样要求你。我可以给你回答。

  “我问你,你是不是真心想要楚慕好,只要你答是,你就得相信我,而且配合我。我给你说清楚,楚慕我再清楚不过,他是个纯粹的同性 恋,你们家里想给他找女人结婚是不可能的,他这一辈子若是要和人一起过,那就只能是和男人一起过,他虽然外表看起来不服输坚强地不得了,其实骨子里却脆弱得很,他希望被人照顾着,还希望有人依靠,而且他是个死心眼,特别是对爱情更是死心塌地,他已经死心塌地爱上我了,即使他自己不承认,但这也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他再也爱不上别的人的。我会和他结婚,一辈子爱他,照顾他,保护他,并且,我认为这世上不会再有人比我更爱他,更能够保护他,照顾他,所以,无论怎么样,注定他会是在我身边。其余别的人无法抢走,也没有能力从我手里把他抢走。”

  “所以,谭文博,你想要你哥好的话,就好好地将他给我,我说过的话从来都是说到做到,要是以后没有做到,你可以找我,无论你那时候说什么,都是我理亏,我都愿意承担责任。”

  周念的话铿锵有力,虽然只是从电话里传过来,却让谭文博觉得周念就在他面前,在他面前对他讲这些,汹涌气势里夹杂着最诚挚情感的扑面而来,不仅是让谭文博震撼,而且是让他感动,是的,要是以后他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能不能够也同样说出同样的话来,他的心里并没有底。那么,此时,他又如何来反驳周念的话来。

  沉默了好久,他才发出声音来,“好,我信你,你也最好记住你说的话,以后莫要负我哥,和别的女人结婚,想也不要想。”

  周念又问了谭文博一些问题,主要是关于晚上谭文博去给楚慕讲了他的身份后,楚慕的反应。

  周念一边想着谭文博就知道坏事,一边给楚慕拨电话,心里积聚了满腔的深情要表述,要告诉他自己的心意,要让他不用忧虑,要让他放下心里来……

  只是,拨了号码,电话里却是对方已停机的提示音。

  周念愣在了那里。

  让人去给楚慕的手里号码充了费用,但是,看看时间已经近午夜了,说不定一向早睡的楚慕已经睡了,周念只好忍下来心中的思念,没有打电话过去吵他。

  第十三章 温情

  原来还想过一定要给楚慕把自己不会和女人结婚的事情说清楚让他放心,但是,当经过一个晚上的时间,他却没有了原来的那种心思。

  语言交流是重要的,但是,行动却比语言更有说服力,让人更放心。

  之后的时间里,每次通电话,便只是简单的寒暄,并不太热络,但是,简单的问候里也包含了两个人间只有对方才会明白并且体会到的温情与暖意。

  “上课忙吗?学生会不会不认真太调皮,让你烦了?”周念会这样问。

  “还好,我现在只有一个班的公共课,其余都是小班教授专业课,要轻松不少。”楚慕会这样平淡地回答,也会问候对方的身体,“有加班吗?注意休息。”

  “是和客户见面,商讨一个大的合作意向。”周念简单说起自己的工作。

  “要应酬吗?是不是很辛苦?”楚慕会不自觉带上关心。

  “不辛苦,都是惯常的工作而已。”周念回答着,又会问,“今天你晚餐吃了什么,不要又忘了吃饭。”

  “没有忘,今天是我带毕业设计的学生班级里组织的第一轮告别活动,他们一定要拉我去,于是就和另外两个老师一起去了,吃的自助烧烤。”不自觉里,话里已经带上了脉脉温情。

  “你胃不好,还和学生去吃烧烤。”周念声音里带上了不满,但更多的还是关心。

  “没吃多少,主要还是吃的米饭。”楚慕声音里带上了些笑意。

  “是不是被你学生劝了酒,喝酒了一定要喝些鲜果汁醒醒,不然明天你头不昏,胃肯定也难受。”周念蹙起眉头来,望着窗外远处高楼的灯火,能够想象得出楚慕一定是喝酒了才和他这么多话,而且声音也比平时软绵了不少,虽然他喜欢听楚慕的这种声音,但还是更在意楚慕的身体。

  “没有喝多少,就几杯而已,回来洗了澡就没有问题了。你才是,要应酬的话一定不要喝太多酒……”楚慕在周念温柔的声音里有些昏然,越说声音就越柔起来。

  “我很在意身体,即使应酬,也很少喝多,放心吧!”

  周念再一次来的时候,是周五的下午。

  早上周念就给他打过一个电话说下午会来,但是没有说具体时间。楚慕以为会是傍晚的时候,便没有早做准备。

  上完下午第一节的课,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正走过荷塘,上了林荫小道,就见绚烂的阳光下,一个身材修长挺拔的人站在那里,沉稳内敛,气质优雅,卓然挺立于人群,显眼而且相貌非凡,让经过的人不免都想要多看几眼,却又因为对方的气势而不敢看。

  楚慕顿在当地,当周念微笑着上前来,他才回过神来,上前道,“怎么来得这样早。”

  周念想说“因为迫不及待见你”,但是,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笑着接过他手中的公文包,然后走在他的旁边。

  不是像第一次来时那样穿着一身正统西服,这次周念穿了休闲的衣装,简单的衬衫与长裤,头发也不是像上次一样梳得一丝不苟,而是梳下来,刘海遮住了饱满的额头,看起来一下子显得年轻了几岁,要不是气质太过沉稳,都觉得是这个学校的在读学生。

  晚上一起出去吃饭,之后两人又去买了些东西。

  回到家后,楚慕还有事情没有做完,便在电脑上做事,周念坐在他旁边看书。

  楚慕把事情做完关了电脑,侧过头来就正好对上同样看他的周念的眼。周念的眼睛幽深幽深的,让他一下子心乱跳,赶紧又把头转开了。

  周念脸上浮上了笑意,望着耳朵微微泛红的楚慕,凑过去在他耳朵上亲了一下,低声道,“做完了?”

  楚慕被他的呼吸呼在耳朵脖颈的敏感皮肤上,一下子脸上腾起的热气更甚,耳朵也更红了,回过头来看周念,眼神却有些躲闪,“做完了。要吃点夜宵么?”

  周念不回答,却目光深深地望着楚慕笑。

  楚慕被他暗示性的眼神看得心神不属,把椅子往后挪了一下就站起身来,轻声道,“不吃夜宵那就算了,我先去洗澡!”

  周念放下书起身揽上楚慕的腰,“慕慕,我觉得你现在的这个房子有些小了,买一套大一点房子,你觉得怎么样?”

  楚慕迈出的脚又停下来,想到自己住的这个地方还是五年前周念离开的时候买下留下来的,他刚从国外回来,根本没有多少闲钱,用来买房那是付首付也困难的,再说,他喜欢这里,也并不想搬走,便说道,“住这里挺好的,换到别的地方去会不习惯。”

  “要是你不愿意就算了,我听你的决定。”周念低声带着些笑意,拥着楚慕低头在他脸颊上蹭了蹭。

  这种带着孩子气的亲密动作让楚慕觉得很受用,也笑了,“我一个人住,感觉这里挺宽敞的,而且,我喜欢这里,不想离开这里。”

  “嗯,我也舍不得这里,毕竟,这里有我们的回忆。”周念的目光在屋子里扫视了一遍,时隔五年,房子里其实已经不是原来那样子了,重新简单装修了,里面的家具也都换了新的,但是,无论里面怎么变,却依然给人一种奇妙的熟悉与温馨感,这里,他曾经和楚慕一起住过近三年,已经在他心底形成了一个根深蒂固的家的概念。

  楚慕听他这样说,低头笑了一下。又伸手覆上他搂在自己腰间的手,“不说这些了,我要去洗澡了。”

  浴室也是被好好翻新装修过的,洁白的带着暗花的瓷砖上能映出模糊的影子来。

  两个人贴近在一起的剪影被投在瓷砖上,宛如一幅天长地久的美好画面,不需要任何的修饰,自然天成一般。

  从嘴里泄漏出来的细微模糊的喘息声,亲吻的声音,夹杂在水滴落下溅开的声音里,朦胧的,带着甜蜜与渴望,脆弱与坚强,呵护爱惜,浓浓的缱绻爱意随着水汽一起缭绕起来,瓷砖上的剪影更加模糊起来……

  在床上拥抱在一起,亲吻抚 摸,不想分开……

  融入一体,有彼此的地方便是天堂。

  激烈的冲撞,在一片白芒里达到高 潮,心跳那样快,满身是汗,心底的深处却是从没有过的安心宁静,好像,在这时候,即使天地毁灭也不能让人惧怕。

  周念一遍遍亲吻楚慕的脸颊嘴唇,高 潮过后,楚慕却没有力气来回应他,只能任由他施为,又被缠住舌头深吻,他才哼了一声表示不满,轻推了周念一把。

  “慕慕……”周念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伸手抚摸楚慕带着微微汗意的光 裸的腰背,楚慕以为他还想再折腾一次,便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拒绝道,“很累了,不要来了。”

  周念笑,反手抓住他的手,握在眼前来亲了一下,才说道,“我没有那个意思,慕慕,你想哪里去了。”

  楚慕哼一声,眼睛瞪他一下。

  楚慕瞪人的时候眼睛会显得非常大,带着一些孩子气,周念喜欢看他这个样子,他的目光又在楚慕脸上逡巡了一阵,说道,“慕慕,你怎么一点都没有变?”

  “什么没有变?”楚慕反问。

  “样子没有变。我就变了很多,你却没有变。”周念说道,语气里听不出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感觉怪怪的。

  “男人这个年龄阶段本就不怎么变,等再过些年,要老的时候就会变得很快,不过,那是快速衰老,以后,就是糟老头子了。”楚慕答着,又瞥了瞥近在咫尺的周念的脸,伸手捏捏他的鼻子,笑道,“你什么意思?好象是希望我快点老似的。”

  周念望着楚慕笑,却不回答。

  相由心生,楚慕永远一副温和淡然的样子,三十多岁的人了,却看不出来年龄,比他的有些学生看起来还年轻。这也许和他的工作性质和性格特点有关,淡泊,不求名利,事情很看得开,待人真诚……

  周念望着楚慕,心里想着,一个好的丈夫,就应该好好养着妻子,让他不劳累,不忧心,让他保持一颗美好的心,而永远美丽而不被生活折磨出痕迹来。

  五年前的那时候,他的心里那样不舍与留念,却依然毅然离开,也不乏与此没有关系。他不想看到楚慕忧愁的脸,不想他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因为自己没有能力保护他,而让他身上被烙上生活苦难的痕迹,如果那样,他宁愿用离开来换取他的生活无忧,换来他的前途。

  楚慕离开这几年,他为了楚慕在国外不至于生活窘困,而匿名捐助了楚慕这一批几个被选派出国的人,他只希望,这个人永远是好好的。

  楚慕伸手去摸周念的唇,周念的唇略微显薄,看起来有些冷漠,而且因为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成熟之后下巴线条就显得太过坚毅,在他不笑的时候,就会让人感觉非常冷硬,看起来酷酷的,却不免让人觉得高不可攀,而且严肃又冷冰冰。

  周念被楚慕的手指抚着唇,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在楚慕一惊要收回手指的时候,他一口咬上去,将他的食指含在嘴里,吮吸舔 弄了一下,只换得楚慕一声低低惊呼。

  周念目光深深凝视楚慕的眼睛,在楚慕羞赧地把湿漉漉的手指抽出去后,就又吻上他的嘴唇,直到两人又气喘吁吁,他才凑在楚慕耳边声音低沉说道,“慕慕,我要让你永远这个样子,不要老去……”

  楚慕喘着气,听他说的孩子气的傻话,笑道,“把我做成个雕塑吧!”

  周念又吻了一下他嫣红的唇瓣,伸手覆上楚慕的臀 瓣,揉捏了两下便把手指插入缝隙里去细细探索。

  楚慕被他这色 情的动作弄得一阵颤抖,微微喘着气推他,“又做什么?别……”

  还没有说完,一下子又被周念推倒在被褥里虚压在他身上,楚慕一惊,已经感受到一个热烫的硬物抵上了他的大腿根。

  前面的脆弱处又被灵活的手指握上套 弄起来,他也只能一边喘气,一边漏出细微的愉悦呻吟声来。

  第十四章 出差与家

  五年的时间断层好像只是一瞬间的一晃而过,那些日日夜夜里的想念与相思,聚集叠加在一起,在再一次相见的时候,便变成更加浓烈的爱意。

  时间可以改变很多,却没有让这两人的爱情产生隔阂。

  楚慕的这五年时光在优美而恬然的校园里,每日学习研究,讲授课程,除了在异国他乡会有深深的想念,时间溜走地太快,让他还来不及细细体味,便已然过去,然后,他回来了,周念找到他,两人自然而然地又在一起,甚至没有说出“我们复合”之类的话,就又回复了以往的那种亲密的生活。

  好像他只是出国去出差一趟,然后回到家里,爱人从工作中回家来……

  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样子。

  周念忙于工作,五年如一日,时光如梭,当他挺过那日思夜想的思念,停下脚步来,然后转身,寻找到那个人,那个人已经在那个家里等着他。

  当温馨与爱意环绕两人周围,五年的时间好像什么也没有隔离,他们依然还是当年的他们。即使外在改变,心也没有变过。

  楚慕要去S城开学术会议,之前便给周念打了电话,周念说要亲自到机场接他,被他拒绝了,毕竟,不是他一个人去开会,一行还有不少人,他并不是一个在人群里愿意特立独行让人特意注意的人。

  学术会议要开四天时间,他们被接待住在距离会场不远的宾馆里。

  下午到后,整顿一番,便被接待用了晚饭,还有另外几个教授讲师,然后还有几位博士生,一部分人单独行动,年轻人就想一起去逛街,他们要拉楚慕一起去,楚慕以自己约了本地的朋友拒绝了。

  从宾馆里出来,看到了在不远处的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高级轿车,楚慕对于车没有什么特别研究,但看车身非常漂亮,也不由多看了两眼。

  还没有迈出步子,手机响了,接起来听,便是周念低沉略带笑意的声音,“慕慕,快点过来,我在你对面一百米左右的车里。”

  楚慕四顾一阵,看到周念从他刚才多看了两眼的车里下来,站在那里朝他招手,楚慕这才过去。

  坐进车里的时候,楚慕看了看驾驶位上的周念,笑着由衷赞叹道,“这辆车非常漂亮。刚才我一眼就看到她了。”

  周念听他这么说,再看他一路小跑过来起了些汗意略微泛红的脸颊,就一把拉住他的手,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着说道,“你喜欢就好,要不,以后给你开,这车安全又大气,用起来很不错。”

  楚慕瞪他一眼,“想得出来,我才不要。”

  楚慕微撅了嘴斜眼瞪人的样子只看得周念心里痒痒的,一手解了刚才系上的安全带,楚慕被周念突然之间变得幽深到甚至暗光流动的眼睛给吓到了,赶紧要把被他捉住的手抽回来,道,“开车了!做什么……”

  只是,他的力气哪里能够抗过周念,周念一下子侧身覆过来就吻上他的唇,又舔又吸一阵,又撬开他的牙关把舌头伸进去纠缠了一阵,这才气息不稳地放开他,楚慕红着脸,喘着气,狠狠瞪周念,“这……是大街上呢,你做……什么?”

  周念却只是眼神幽深看着他笑,又在他耳朵上舔了几下,才渐渐平稳了呼吸,声音低沉沙哑地道,“这几天想死你了。”

  楚慕被他呼吸在耳廓上的灼热气息惹得痒痒的,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垂下眼睑,那只被周念抓住的手再也没有试图挣脱。

  周念又看了看他,在他被亲地娇艳欲滴的唇上又轻啄了两下,这才放开了他。

  坐直身体,重新系上安全带,一边小心将车驶入行车道,一边对楚慕问道,“你有要去的地方吗?”

  楚慕摇摇头,“没有安排。”

  周念道,“那你这几天就我来安排了,行吗?”

  “我是来开会的,又不是来约会的,再说,你也要工作,又没有多少空闲时间……”

  “有时间就好。你来开会,顺带约会,是这样吧!”周念听着楚慕低低柔柔的声音,心里就无限欢喜了。

  楚慕笑,“是这样。那我们现在去哪里约会?我对这里人生地不熟……”

  周念转过头来,笑意盈盈,黑眸中全是宠溺又欢喜的神色,“什么人生地不熟,你认识我就行了,我对这里很熟悉。那慕慕,接下来你就跟着我走了哟。”

  “好好开车,别一直转过来看我。”楚慕向周念说道。

  “好,亲爱的。”周念嘴角带笑这样说着,便真的好好开车了。

  楚慕喜欢安静的地方,而且爱书,周念便带他一起去了书城,两人在书城里逛了不少时间,出来的时候,周念手里提着不少书,楚慕手里还拿着几本,周念说道,“看你这个样子,也许应该给你一个图书馆比较好,这样你就可以在里面呆一辈子都不腻烦。”

  “也会腻烦吧!还是要到处走走好!看书只是娱乐而已。”楚慕回答着,又好好瞥了瞥手里的书皮,笑道,“别的地方都没有看到有卖,在这里遇到了真是很幸运。”

  周念笑看着楚慕不说话,刚才的时候,跟在楚慕身后看他在一排排书柜里找书看书也是一种享受。

  从书城里出来,东西放在车上,周念又带着楚慕去了一间气氛很好优雅安静的咖啡厅里喝茶用了些点心。

  楚慕看看时间已经要到十一点了,便提出来应该回去了。

  周念没有将车开回楚慕住的宾馆,而是上了另外的路。

  楚慕对此并没有什么疑问,而是给住宾馆时和他安排在一套房间里的另一位室友打了电话,“是,我会在我朋友家里住,今晚就不回去了。……明早我自己会回去拿资料的,不需要你的帮忙了,嗯,我知道会场地点……时间是九点半……谢谢。”

  周念听到楚慕的电话,心里很开心,他原来还想着说不定要费一番力气才能说服楚慕这几天和他住在一起呢,没想到楚慕也和他想法一样,想要让这几天里每一分能在一起的时间两人都在一起。

  车子驶进了一片高级住宅区,在停车位停下来。

  下车后,周念将楚慕的书提在手里,对楚慕说道,“在十四楼,楼层不太高,不过,从里面看到的视野很好,能够看到外面修的湖还有对面的远山,我想,你会喜欢的。”

  楚慕听他这温柔里带着期待的声音,愣了一愣,好像周念说的这个屋子是专门为了迎合他的喜好一样。

  楚慕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从门厅里走过,他走在周念身边,还有几个男女也是刚回来的样子,行动间脚步利落,很干练的样子,虽然从周念和楚慕身边走过,却并没有特地打量两人。

  好好打量了一番从门厅到电梯这一路的装修设计风格,利落而富于情调,楚慕觉得,这里面的住户应该会大部分都是都市高级白领。

  楚慕他们坐的电梯里面没有别人,周念便笑着伸手搂上了他的腰,还解释道,“这边的商品房是专门设计卖给精英白领的,住在这里面,大家不会太注意别人的私生活,不管你怎么,别人都不会来打探或者干涉……”

  楚慕心里一动,总觉得能够猜到周念的意思。

  到了十四楼,进屋的时候,是指纹密码识别系统,周念将楚慕的手掌拿过去在上面输入了指纹,又给楚慕说了密码,让他以后记住。

  楚慕愣愣地由他做完,被周念拥进屋后,才回过神来。

  屋子里的装修再一次让他震撼了,里面是白色和浅绿色的主色调,玄关边上挂着一副青青河边的壁画,鞋柜旁边不远处放着一株漂亮虬劲伸展的梅花树木雕,暖色的光晕,客厅里一边是家庭影院,一边被一圈沙发圈起来,浅绿色的书架,书架设计优美沿着墙壁的弯曲弧线延展,一直延伸有一大面墙那么宽,上面已经摆放着不少书,还有空出来的地方用作了柜子,放着几套杯子和几个漂亮精致的说不定很有价值的碗碟……

  在一边的一个放着复古电话机的乳白色矮桌上,那里还有一个相框,里面是他和周念坐在草地上的照片,照片里,周念伸手揽上了他的肩,画面并不暧昧,像是一般的哥俩好的那种感觉,楚慕还记得,那是冬日阳光明媚的午后,他坐在草地上看书,周念逗着那时候养的那只叫团子的小猫,他正看书看得入迷,突然被周念攀上肩膀,他抬起头来,然后看到了周念的手机被拿在一个小女生手里,然后他发现居然是被照相了,那时候他有些生周念的气的,在青天白日草地上有不少人的情况下让人给两人照相。

  不过,当周念把手机里照的照片调出来给他看,那种干净又温馨的画面,他就再也说不出来话了。

  没想到,这张照片此时摆在这里。

  楚慕看着那张照片发呆的时候,将书放好的周念过来一下子揽住他的肩膀,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也看向那张照片,目光中充满着怀念,还有浓浓的暖意,轻轻说道,“老师,我爱你,一直都是的……”

  楚慕抬头看周念的眼,心里激动,非常动容,不过,他却没有用言语来回应他,但他那双满含爱意的双眼能够说明一切问题。

  只看了客厅,他就知道,这里,也许应该算是周念布置的,他和周念的家。

  过了一阵,他突然转过身一下子抱住周念的腰背,将头埋在他的肩颈之间,声音略微哽咽喃喃道,“周念……周念……”

  第十五章 家

  周念将楚慕拥紧,轻抚他的背部,温柔地呵护,过一会儿才柔声说道,“再看看另外的房间,看喜不喜欢,我花了不少时间来选择的设计,一直等着你的评价呢。”

  楚慕抬头看他,问道,“你这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当然,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我一直想着你能来住在这里面。”周念的笑容里带着温柔与宠溺,楚慕被他那柔软若水的眼神看着,心也就化了。

  这套房子是两室两厅一厨一卫两阳台的设计,宽大的卧室,没有主灯,里面采用漫射光,暖色灯光让里面显得温柔而且暧昧,巨大的柔软的床,床尾有一个很大的床尾沙发凳,只是,床上的床套和被子居然是大红色的,床尾凳上的锦布也是大红色,上面还有大朵的富贵牡丹,让楚慕看着有些脸红。

  乳白色带着浅绿色纹路的壁立衣柜占据了最大的一面墙,一边有一个大而宽的用了红色套子的长沙发,延伸靠近窗户的地方是一张搭着红色桌布的小圆桌,旁边放着两张圈椅……

  楚慕站在门口好好打量了里面,却没有走进去,周念在他耳边问道,“喜欢吗?”

  这间像是新房一样的房间让他有些羞赧害臊,只轻声“嗯”了一下,便转身出来了。

  卧室旁边的房间是一间比卧室小一些的房间,这一间的设计和色调比较严肃,用来做了书房,有宽大的书桌,有高立着的立式大书柜,还有两台台式电脑,还有一株高大的室内景观树……

  楚慕好好打量了那书柜,里面还没有放任何东西。

  周念看到楚慕的视线便说道,“慕慕,这书柜可以放很多书。你的专业书籍都可以放进来,还可以贴标签分类。”

  楚慕听他这么说,回头望了他一眼,并没有回应。

  他几乎算是明白了周念的意思,周念是在对他说,让他来这里住……

  参观洗浴间的时候,楚慕脸色一下子泛红,浴室里面的设计感觉和这套房子其他地方的清新温暖不太一样,带着富丽堂皇的印度风格的感觉,巨大的双人按摩浴缸总让人遐想联翩,外面的洗漱间和里面的浴间中间隔着一层磨砂玻璃,能看到里面朦胧的影子,楚慕低头出门,周念赶紧跟在他后面。

  厨房不是特别大,但是设备齐全,旁边的饭厅空间也不大,高出客厅三层台阶,连接客厅的那边有酒柜台子,饭桌也挺小,是四人座的大小……

  “设计还满意吗?里面还缺不少东西,因为你来得太突然,我还有些东西没有准备好,不过,这样也好,我们可以一起去把东西买齐,这就是一个我们的家了,虽然小些,不过,却在想起来的时候就让人兴奋……”周念看着楚慕,这样说着。

  楚慕低头轻叹口气,道,“我也不是在这里长住,修得这样好,一切弄得这样齐备,你不觉得会有些浪费吗?”

  “哪里会浪费。”周念答着,就转身快速进了卧室,一会儿便拿了一个文件夹子出来,楚慕看着他反应不过来此时表情严肃的周念到底是要干什么。

  周念坐在沙发上朝楚慕招手,楚慕愣愣走过去,周念对他笑一下,将他一把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又将笔放在他的手心里,说道,“这里,签字吧!”

  楚慕愣愣的,主要是周念太顺其自然而且太有气势,他就这样像是突然被抽了神思完全被他控制了一样,真在文件上面签了字,签完了看到白纸上面的黑字,这才反应过来,将文件前面翻开来看,居然是一份房产转移的合同,楚慕彻底惊了,惊讶道,“这是什么?”

  周念居然仍然是万分平静的样子,脸上的神情都没有丝毫变化,很自然地又去将文件翻到后面几页,那里又要签字,他便又指着那里对楚慕道,“慕慕,来,这里,也签上。”

  楚慕把笔放下,蹙起眉头来,有点生气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我不签。”

  周念看楚慕生气,便像哄小孩子一样的拍了拍他的背,又在他脸上亲了亲,微笑着哄他,“别闹,快点签了,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个上面,现在已经晚了,你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去参加学术讨论会,必须早点睡,快签吧,签了就去洗澡洗漱,柜子里还有红酒,要是喜欢,喝点酒就睡觉……”

  周念的声音低低的轻柔的,脸上的笑容也是那种温柔到溺死人的样子,完全没有平时的严肃和气势在。

  楚慕被他这个样子哄着,即使想生气也生不起来了,只能蹙着眉头,周念把笔放在他手中握着,他就握着,却不动笔,好久才小声道,“周念,别这样,不用,你把这个给我做什么,我现在住的那房子都还是你买了留下的,现在又把这个给我做什么,你不觉得你这样做,会让我觉得我是你养在外面的情人吗?”

  周念被楚慕的话说得愣了一下,将楚慕轻轻放开了,不过,突然又将他拥紧,抬起楚慕的头来对上自己的眼睛,他的眼里带着执着和强硬,说道,“上次把戒指拿去给你,你也不接受,现在又来这样说,我怎么会愿意仅仅把你当成是一个情人养着,你会是我的妻子呀!”

  楚慕被周念那一个深情的“妻子”两字说得背脊一颤,瞪着眼睛望着他道,“什么妻子,你怎么不是妻子?”

  周念知道自己说话失误,楚慕虽然明明是在两个人的关系里扮演着妻子的角色,却总是不喜欢承认,周念对此在心里暗笑,却不敢真说出来。此时不小心漏嘴说出来,就见楚慕生气,于是,就只能用上赖皮一招,在楚慕脸上亲了亲,说道,“好吧,我要你成为我的合法伴侣。”

  楚慕“哼”了一声,显然对此不满意,但是,心里估计也是又气愤又高兴的那种。

  周念想了想,神情突然有些沉重,带着一些歉意,说道,“慕慕,把这个签了吧!这个合同里就是现在这个房子,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里面的设计与装饰都是按照你的喜好来的,而且,你刚才也不是说过了吗,这个是专门为你准备的。那么,也只能给你,除了你,难道你希望我把它给别人吗?”

  楚慕瞪他不说话,以前周念的嘴就滑得要死,没想到现在更是一张嘴舌灿生花说得他无言反驳了。

  周念看着楚慕露出的带着孩子气的可爱表情,心里柔软非常,不过,也有些微怅然,他有些歉意地说道,“我和父亲当年签订过协议,虽然是由我继承他的家业,不过,我以后的伴侣是不能分享这一份家业的,这些必须扩展并且不可分割地传承下去,家业是一份产业,而不能作为个人财产。所以,以后即使我俩结婚了,我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也没法得到我的遗产,我不能让你那时候……”

  周念还没有说完,楚慕已经双目盈着水光,愣愣地伸出手来将他的嘴挡住不让他再说,声音有些哽咽地道,“周念,乱说什么呢!我要你的遗产做什么,我又不是养不活自己,再说,你会出什么事情,今天好好的见面相处,你就来说这些乱七八糟不吉利的东西……”

  周念看楚慕其实已经是感动地双目盈泪了,他知道楚慕的心是非常柔软的,心里非常欣慰而且柔成一潭水,他拥着楚慕道,“我不说那些了,但是,你快签了吧!看我费了多大的劲呀。”

  楚慕还是不想签,周念握着他拿笔的手,强行在文件签名处停着,楚慕心里一番争斗,最后还是屈服了,他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让这个美好的晚上变得不愉快起来。再说,要是周念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到时候还有心思在乎周念留给他什么遗产吗?

  楚慕签完,周念笑着奖励一般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收起文件对楚慕说道,“把你的身份证拿来给我,明天就让律师去将整个手续办完。”

  楚慕蹙着眉头心里有些沉重,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会这样。

  这里的浴室的确用起来特别好,楚慕泡了个舒服的澡躺在床上,大红色的床套和被子让一切都显得暧昧起来。

  房间里的冷气开得很足,楚慕卷着被子陷在柔软的床里,今天的旅途算是非常劳累了,还没有等到周念来,才过一会儿就昏昏欲睡。

  周念洗完澡上床来拥着他,楚慕不自觉就靠在他怀里,伸手搭在他的腰上。

  周念亲吻他的额头,抚摸他的眉眼,楚慕觉得有点痒,动了动,小声哼哼了两声,就又睡过去了。

  已经有不少天没见了,虽然很想和楚慕做些更亲密的事情,最后也只能拥着楚慕单纯睡觉。

  楚慕开会行程其实并不紧,只是周念工作繁忙,他不想打扰他,过后几天,除了每天晚上和周念在一起,别的时间都和同事一起打发了,还应他导师的要求,去拜访了不少老教授老权威,每天算是过得非常紧凑。

  只有四天时间,每晚躺在周念的怀里睡觉,闻着他身上男性清爽的体味,有的时候被他亲密地做些小动作,这样的日子,便让他再也不想放开,心里产生了深深的留念之情。

  第五天的时候,是专程安排来给大家购物游玩的,然后就要回去了。

  这日晚上,坐在客厅宽大柔软的沙发上,被周念圈在怀里,他看电视节目,周念在翻一叠文件。

  楚慕在周念怀里动了动,伸手从周念的手臂慢慢向下抚摸而去,直到两只手重叠在一起,他的触摸让周念从文件里回过神来,问道,“怎么了?”

  “还有多久看完?”楚慕心跳地厉害,故作镇定平静问道。

  “没有多久了,怎么了?”一向聪明的周念此时却没能明白楚慕的意思。

  楚慕把覆在周念手背上的手拿开,道,“没什么,你慢慢看。”

  第十六章 换工作

  周念又把目光放到文件上,愣了一下,突然醒悟过来楚慕的意思,把文件在沙发前的小桌上一扔,就一下子揽上楚慕的腰,突然将他抱了起来,楚慕惊呼一声,“做什么?”

  “不看文件了。”周念笑着答道。

  这几天来两人虽然每天睡在一起,却因为楚慕要参加会议,不能放纵身体,他便一直忍着,现在楚慕会议开完,明天是休息的一天,想来楚慕刚才的问话是在暗示他可以去做些事情。

  “放我下来。”楚慕脸上绯红,被周念打横抱着,害怕跌下去便只能双手圈着他的脖颈,这个样子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

  周念却不应他,直接将他抱着进了卧室,把他放在床上。

  柔软的床垫一下子陷进去了一些,楚慕从床上撑起上身来,却看到周念将自己的睡袍快速脱掉,里面只剩下一条内裤,颀长挺拔的身体,宽肩细腰窄臀,蜜色的皮肤,柔韧的身体,肌肉隐藏在一层薄薄皮肤之下,看起来性感极了,楚慕撑在床上仰视着他的身体,脸色更加红起来,身体发热,周念的身体一向就是非常漂亮的,楚慕觉得希腊雕塑里的美男子也没有他来得好看。

  他可不敢看周念故意挑逗脱掉内裤的情形,赶紧将头埋入被褥里去,心跳激烈异常,身体的热气一部分涌上他的头,让他脸冒热气,一脸绯红,脑子晕晕,一部分便汇聚四肢百骸,全身都热起来,心里更是深深渴望起来,毕竟,两个人好多天都没有做过了。

  他在床上动了一下,周念一下子便上床虚覆在了他的身上,一边亲吻他的脸颊嘴唇,一边伸手解开他的睡衣扣子……

  被亲吻着锁骨,然后胸前又被不断舔弄着,睡裤和内裤被褪了下来,然后前面已经半抬头的器官便落入了人手,囊 球也被轻柔抚弄着,大腿内侧的柔嫩肌肤被不断划过抚摸过……

  楚慕被周念的手段弄得腰软身体发颤,嘴里溢出细细的呻吟,他伸手也抚上周念的腰背,然后摸上周念的臀,还抚摸揉捏了几下,周念被他的动作弄得闷哼了一声,呼吸明显粗重了……

  之后便是真真切切的被翻红浪,呻吟喘息之声不断,直过了不少时间,这才停歇下来。

  楚慕被周念抱着放进浴缸里洗澡,就知道周念不会放过大好机会,又被他用后背位压着做了一次,楚慕只剩下低声哼哼的力气,后来全靠周念为他洗了澡,他累得实在不想动。

  穿上睡衣,又被用被子裹着放在卧室沙发上,楚慕精神不济地看着周念换床套下来,大红色的床套上面点点白 浊,楚慕毕竟脸皮薄得很,看着脸就红了,把目光放到另外的地方去。

  周念换好床上的一套东西,便去把楚慕抱起来。

  楚慕腰酸,被放在床上后,周念又跪在床上来给他揉摸,楚慕被他弄得痒痒的,声音里满含情欲后的慵懒和柔软,“你也累,不用揉了,我要睡了。”

  周念躺在他的身边来,手掌依然在他的腰上抚摸着,看着他的眼睛,郑重说道,“慕慕,你到S城来吧!”

  楚慕愣了一下,好半天才磕磕巴巴说道,“那……那怎么行,我……我的工作……又没有在这里。”

  “可是你不觉得两地分居很痛苦吗?每天见你也只能通过视频,想好好摸摸你抱抱你都不行。”周念说着,又伸手抚摸楚慕的脸颊,眼神里是真挚的浓烈的爱意。

  “可我毕竟不能因为这样就离开我的工作……”楚慕声音低低的,显然他对此也觉得痛苦,美好的东西品尝到了就是不想放手的,仅仅是这几天的夜夜相伴,他便已经无法舍得放开这个怀抱,然后回去一个人独眠。

  “不用担心,在这边来工作也是一样的。”周念抚着楚慕蹙起来的眉头,柔声说道。

  “可是我和学校有合约,只能他们解雇我,不能我擅自离开呀。”楚慕有些丧气,答道。

  “这个也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都交给我吧!我来办!这边的学校你喜欢哪一所,然后把你转过来。”周念柔声说着,又握着楚慕的手给他以承诺。

  楚慕知道周念家里有钱有势,解决这种问题可能并不费力,只是,他在那所学校里呆了太久,从读大学到硕士博士生,然后还一直在那里教书,在那里度过的时光几乎占了他走过的人生之路的一半,对那里的人和物已经有了很深的感情,而且,他在那里有很好的人际关系,有帮衬的朋友,有护着他的师长,而要换一所学校,那一切都是新的,且不说适应新的地方需要花多长时间,便是要适应新的人际关系,重新建立起自己的交际圈,就让他觉得有些累……再说,他也不是那种很善于交际的人……

  想起这些,楚慕有些踌躇,但是,看到周念带着期盼的眼,感受他的手掌传到自己手上的温暖和有力的力度,他就又觉得为了爱情和家庭,这些都值得。

  楚慕将脸靠在周念肩窝里,答道,“好吧!我转到这里来工作好了!只是,我还得好好想想进哪所学校!”

  楚慕担忧的问题,周念当然也明白。不过,两人要在一起,便总有一个人要做出牺牲离开原来的地方。要他去楚慕的地方,那显然不现实,只能楚慕跟着他到这里来,而且,楚慕没有了原来的地头蛇的熟悉环境,换了新地方,一定会更加依赖他,而且愿意将更多的时间放在家里,这些,都是他乐见的事情,虽然这种想法有些对不起楚慕,不过,他在心里的确是希望楚慕就依傍着他生活,永远无法离开他。

  楚慕睡着了,周念又爬起床来做完了工作才上床睡觉,他一上床,楚慕就自动靠在他身边来,这一点让他极其欣慰开心。

  因为已经答应了周念要将工作换到这边来,第二天起来他就给自己导师说了这件事情。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楚慕对他的研究生期间的导师便是这种感情,把他当成父亲一般地敬重,时常看望,心里有什么话也给他说,他的导师德高望重,思想也很开明,当年知道楚慕的性向的时候,也并没有说他什么,导师了解并且信任他,给予他理解,甚至还有默默的支持,这些都让楚慕感动,认为一生难报老师的大恩。

  现在将这件事情告诉导师,当然也是很坦白地说了原因,他和男朋友准备结婚一辈子生活在一起,然后希望能够在一个城市里工作。

  老教授虽然已经一大把年纪,却是个风趣的人物,有的时候还很喜欢八卦些事情,甚至详细询问了楚慕的感情问题,当楚慕说现在这个男朋友就是当年的那个的时候,导师也就不再询问了,他其实对于楚慕那时候交往的那个学生的家庭背景有些微了解,毕竟,周念那时候依靠家里关系来办事的时候,他算是高层领导也就知道些事情。

  老教授对楚慕说感情应该好好珍惜,两人在一个地方工作的确是应该的。后来又给了楚慕很大的帮助,将他关系较好能够帮得上忙的那些在此地的朋友情况说了,让楚慕以后好好去拜访,这样,在新地方能够站得住脚一些。还说了会好好给他写介绍信,并且给他详细说明了这边学校里估计的情况,给他了最好的做出选择的建议。

  楚慕对老师特别感谢,几乎是感动到哽咽的程度。

  周念其实还是有些担心楚慕后悔,便快速让人去办这件事情,很快就让楚慕原学校放人了。

  楚慕向回程的组织人员说明情况,说自己还要留在这里办些事然后自己回去,于是就继续留了下来。

  周念专门抽了时间陪楚慕去好好转了学校,楚慕很看重学术氛围,又根据导师的建议,很快就下定了决定,选好了学校。

  之后便是拿着各种证件以前所发的论文,研究生和博士后期间导师的介绍信,还有礼物去拜访学院领导……

  之后事情挺繁琐的,原学校放人简单,新学校收人困难,不过,最后还算是谈妥了。

  其实周念可以简简单单就把事情办下来,只是,楚慕要自己去做,周念便也只能让他去做,只是,在楚慕去做之前便让人先去疏通了一下,这样楚慕一路办下来也算是顺畅。

  楚慕出差之时已经临近暑期,楚慕回校的时候便已经在放暑假了。

  第十七章 没有言语的求婚

  因为要转校,原来的朋友很多以后都见面困难了,楚慕回校后,每日生活繁忙,要整理自己在这边的东西,然后还要去拜访很多师长,说自己换学校的事情,还要和友人们聚餐话别,这样做了一圈下来,差不多就又是一星期多的时间。

  周念过来帮他整理东西,然后还要托运东西去S市,楚慕对书爱惜非常,而且不放心别人弄,全都要亲自打包,他的许多打印出来的文件论文,以及自己写的很多稿纸他都要仔细整理起来带走,自然工作量非常大,累得不行。

  除了书和文件,别的东西就很少了,几乎只有一个箱子的量。

  房子并没有处理掉,而是留下来给了谭文博,谭文博在公司里做实习生,暑期都很忙,估计要回老家都困难。

  东西都被运走了,楚慕又和周念去S市里,本来一切事情都可以让佣人来做,楚慕偏偏对于这些事情不放心别人,便又累死累活地自己做起来。

  周念工作上面很少得闲,而且,他计划着要和陪着楚慕回楚慕老家去拜访,便只能提前把很多事情都做好,于是,这段时间,工作尤其繁忙起来。

  家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楚慕一手整理的,将书分门别类放进书柜里,把衣服按照分类放进衣柜,其他的零碎的东西也放好,打扫房间,为周念熨烫衣服,做饭,做着这些琐碎的家务,让他有种温馨而又宁静的感觉,看着家里井井有条的一切,每一处都透着一种温柔,让他从心底深处感到甜蜜。

  他有种切切实实的感觉,这里是他和周念的家。

  卧室外面的大阳台上面是空着的,楚慕便做了计划要做成一个小花园,还计划好了应该买哪些花树藤萝回来,应该如何摆放……

  厨房旁边的小阳台便计划用玻璃窗封起来,里面可以放不少东西。

  楚慕非常欣喜与细致地计划着这些,家里还应该买哪些东西,他也都好好计划好写下来,然后在周念回来的时候和他好好商量。

  周念对于楚慕的决定是无条件赞成,然后一脸笑意,心里更是乐开了怀。

  楚慕是个做事很专注的人,并且从来不花时间在他认为不必要的地方,以前周念和他住在一起的时候,时常撒娇耍赖要他做这做那,要是楚慕认为浪费时间精力的,无论他用什么手段,楚慕都会拒绝。现在楚慕把时间和精力都放在这个上面,不能不说明他很喜欢这里,而且努力营造这里,把这里作为家在花费时间精力和感情。

  周念对此很满足。

  看来,楚慕已经打心里算是接受和他以后在一起的共同生活了。

  周念现在每天都有了盼头,工作上特别有动力,做事效率比以前还高,比起以前经常冷冰冰的板起的严肃的脸,现在在公司里是时常带着笑容的,特别是中午楚慕给他打了电话之后,那个满面笑容与柔情能将每一个来见他的人都电晕。

  只要长眼睛的人都知道他这个样子应该是在谈恋爱,只是,这样优质的钻石王老五,却不知道是哪种人才有福气消受。

  夏天的傍晚,太阳落山,虽然有晚风吹拂,太阳炙烤大地残留下来的热气却依然没有散去,到处都是让人烦躁的热空气。

  这天周念回得特别早,在卧室后的大阳台把楚慕找到,楚慕正在伺弄一盆吊兰,因为天气太热,额头上起了一层汗,衣服上面也沾上了泥土,周念走过去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楚慕伸手拦他,让他不要做出拥抱之类的事情,说道,“我身上脏得很,又热,你别抱过来。”

  周念笑,帮着把另一盆吊兰给挂好,楚慕用喷水壶给浇水,问道,“你今天怎么回得这么早,还没有做饭。”

  “我在外面定了位置,今天出去吃吧!”周念说着,把喷水壶拿过来放好,便拉着楚慕进屋,“洗澡换衣服,过会儿我们出去。”

  楚慕原来还以为只不过是一餐简单的晚饭而已,不过,当周念把戒指拿出来,双目含情脉脉注视他的时候,他的心就漏跳了好几拍。

  餐厅里环境优雅,气氛怡然,钢琴师正在弹奏一曲舒缓浪漫的曲子,灯光仿佛也更柔软起来。

  楚慕望着周念,眼里情意浓浓,像是一块暖水晶一般地漂亮。

  周念看着心动不已,将楚慕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甚至没有说一句话,就这样默默地把戒指戴在他的左手无名指上,又将手抬起来亲吻了一下。然后又把另一枚放在楚慕手上,楚慕同样为周念戴上。

  没有什么表白的话,也不是求婚,就在这样的沉默里,戒指在烛光里闪耀起美丽的光泽。

  从餐厅里出来,坐进车里,周念便搂着楚慕的背不断亲吻他,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样的用力,楚慕虽然有些反抗,那种力气也微不足道,后来也沉迷在周念带给他的幸福到眩晕的感觉里。

  “我爱你,谢谢你答应我。”周念在楚慕耳边说着,将他紧紧拥在怀里。

  “我也爱你。”楚慕回应着,这个时候,他必须回应。

  回到家里,周念从客厅里就开始亲吻抚摸他,在床上又激烈地爱 抚进入,浓烈的爱意像是充满了空间,两人都是激动的。

  楚慕热情到不可思议,周念抱着他觉得人生能得到此人才算是不枉此生了。

  周念安排好公事,和楚慕一起回楚慕老家。

  想到母亲可能会对周念的态度,楚慕心里有些忐忑,但是,却也没有任何的退缩之意,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和这个人在一起好好过以后的日子。

  第十八章 回家

  因为害怕母亲的反对,楚慕甚至没有将自己换地方工作的事情告诉楚妈妈,当然,和周念重新在一起的事情也没有提过。

  于是,心里特别没有底,从下飞机后,心里的不安就越来越重。

  因为他家所在的城市没有机场,只能乘飞机坐到省会城市,之后再坐两个小时汽车。

  周念将一切都安排地很周到,从机场出来就有来接的轿车,一大堆见面礼的礼物也都装进车里。

  坐在车里,周念看楚慕一直半敛着眼眸轻蹙眉头有些紧张的样子,就搂上他的肩膀轻声安慰他,“没有事的,不要担心。”

  楚慕不喜欢在有外人在的时候和周念太亲密,但也不好躲开周念的动作,便只能任由他半搂着自己,回答道,“我知道,只是,担心还是免不了。”

  “阿姨要是拿扫帚打我出门,我也不会出门的,你知道,我脸皮很厚,一直磨着她愿意为止,别担心了,你皱着眉头,我心里就不好受。”周念说着话逗楚慕笑,楚慕勉强露出个笑容,点点头,“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楚慕早就告诉过楚妈妈会回来,也说了到达的大概时间,只是没说会有别人一起来。

  车驶进小区里,停在住房楼下,楚慕从车上出来,还没有站稳,就听到三楼楼上窗口传来的母亲的声音,“楚慕,到了?”

  楚慕有些心虚,但看到母亲还是异常高兴的,赶紧朝母亲说道,“我回来了。”

  仅仅是一晃眼的功夫,楚妈妈从窗台边上消失了,然后听到楼梯上传来的蹬蹬脚步声。

  周念下车,然后又开后备箱从里面拿东西出来,里面全是礼物,从各种补品,再到衣服,还有贵重的装饰品,等等。

  先楚妈妈一步,从楼道里冲出来一只白色肥猫。

  “喵~”一声冲到楚慕脚边,然后在他脚边打了一个转,楚慕本要去帮周念提东西,白猫跑过来,他便只能弯腰两手将大白猫抱起来,白猫在他手里叫,显得特别热情。

  “团子,你长得越来越肥了,大姑娘家也不知道少吃点减减肥。”楚慕宠溺地抱着猫咪笑道。

  周念听到猫叫看过来,侧头就和刚下楼来的楚妈妈对上了。

  周念在楚慕之前向楚妈妈走过去,朝楚妈妈道,“阿姨,我和楚慕一起回来,打扰了。”

  楚妈妈表情有点僵,但是,却没有让楚慕担心的那样发作,她朝周念点点头,“先进屋去吧!外面也热得很。”

  楚慕抱着猫走到楚妈妈面前去,低头有些担心地唤道,“妈。”

  “算了,回家里再说。”楚妈妈说道,又看从车里提出来的东西,蹙了眉,“你们怎么买这么多东西,不是浪费钱么?”

  周念笑道,“都是些阿姨能用得着的东西,并不浪费。还有些是给外婆舅舅小姨的。本还应该准备些礼物有另外的亲戚朋友,只是没办法带,只能在这里来了现买。”

  楚妈妈一边从周念手中接过几个袋子,一边唤着小团的名字,猫咪被从楚慕手里放到地上,她那双略显冷清的高傲琉璃眼睛好好打量了周念几眼,迈着步子跟着楚妈妈先上楼去了。

  楚慕觉得他妈对待周念已经像是接受了他一样的,心下有些讶异,却并没有询问。和周念把剩下的东西提完,周念又锁了车,两人这才上楼去了。

  这是老楼,楼道里面即使是大夏天里光线明亮的下午也显得有点阴暗。

  周念四处打量着,在楚慕耳边说道,“要不要接咱妈去和我们一起住,她一个人住这里觉得太冷清了。”

  楚慕望了他一眼,低声道,“刚才不是都叫阿姨的,现在就说咱妈了?她估计才不想和我们一起住呢?到时候问问她的意思再说吧!”

  周念笑,其实,他也挺怕楚慕的妈的,不免在她面前就要故意显出些势弱来。当然,这种怕其实都来自于他对楚慕的感情,楚慕的妈妈是楚慕最亲的亲人,她是能够左右楚慕决定的人,周念对她理所当然心存了讨好示弱的心。

  周念这几年虽然和楚慕没有联系,却和楚妈妈是有联系的,逢年过节的都会邮寄礼物,最开始甚至不敢以自己的名义,后来时间久了,礼物越送越多了,也就用了自己的名义,然后两人也通过电话,楚妈妈对他并不热情,每次都冷冰冰的,但是却并没有拒绝的意思。

  楚妈妈其实是一方面对他不大喜欢得起来,另一方面又因为他是自己儿子喜欢的人,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到底有多么喜欢在乎他,所以也不会把话说绝,免得以后儿子怨自己,于是,就造成了她和周念的那种奇怪的接触方式。

  她其实心底还是希望两人在一起的,毕竟,要是周念不和自己儿子在一起,楚慕势必会孤单一辈子,这显然是她更加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这次周念要和楚慕一起回来,其实她也知道,因为周念之前给她来了电话说了这件事情。甚至是在周念和楚慕相见关系稍微稳定之后,周念就老实把一切话都和楚妈妈说了,当然,也很诚挚郑重地表达了自己和楚慕要结婚过一辈子的意愿。

  楚妈妈听到这些话心里滋味怪异,最后也还是祝福两人,要周念以后不要对不起她儿子。

  所以,周念这次来见楚妈妈,心里其实已经非常有底,只是瞒着楚慕没有说而已。

  他明白,楚妈妈无论多么别扭,最后一定会同意两人在一起的。

  他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大男孩儿了,而是一个心智成熟,并且可以说心机很重的成人了,对于楚妈妈,他也并不像当年那样的,只能在她面前束手无策。

  虽然楚慕的死穴是他的母亲,但是,楚妈妈的死穴又何尝不是楚慕呢!

  明白这一点,周念便觉得自己是能站在不败之地的。

  这是很窄小的两室一厅,楚慕虽然一年几乎只能在家里住到不到半月,他的卧室依然是好好保留,而且收拾地一尘不染。

  看得出来,楚妈妈估计一直在翘首盼望儿子能够多多回来,多在家里住些日子。

  第十九章 走亲戚

  洗去一路风尘,楚妈妈又端出茶水西瓜葡萄一应东西出来招呼。

  楚慕看楚妈妈对待周念很客气,也就放了心,看来,她是已经认可他了。只是,就这样简单的毫无芥蒂的就认可了周念,不得不让他觉得奇怪,但是,此时又想不出来原因,他还想不到周念在他离开出国的四年多时间里和他家里有联系,并且从楚妈妈处探听他的一些简单的情况。

  楚妈妈已经退休,一个人在家里住着,养着一只小猫,就是当年周念买来当作他和楚慕之间感情见证的那只,被买回来的时候,那只小猫还只是很小的一团,现在已经长成了很大一只,性格比起往日更加傲慢,周念要抱她,她也只避着走不让碰,只楚妈妈和楚慕能够抚摸她身上的毛。

  楚妈妈正好去了卧室没在客厅里,周念看着那猫咪,神情柔和,对楚慕笑道,“想当年我对她多好呀,才过几年就不记得我了,还是慕慕最好,一直等着我。”

  楚慕拿眼睛横他,“油腔滑调,小心我妈听到。”

  周念握着他的手笑,又说起了其他的事情来。

  晚上的安排是见楚慕母亲这边的亲戚,定在酒楼里面吃饭,有楚慕的小姨一家、舅舅一家,还有已经七十多岁依然身体健康耳聪目明的外婆。

  楚慕和周念的事情,五年前他们便都知道了,当时也是不能接受,觉得荒唐,后来楚慕一出国就是四年多,回来后也没有任何要结婚的打算,说是愿意孤苦一生不想害了别的女孩子,为此,外婆都和楚慕打过不少次电话,劝解他一生有个伴才会有个活头,即使是找个男人一起过日子,家里也是能够想得开的,要他也想开些。大家都为楚慕忧心,盼望这个听话又脾性温和的孩子能够有一个完满的人生。

  周念给楚妈妈打电话说他和楚慕又在一起,并且要准备结婚之后,楚妈妈便把这件事情和家里人商量了。

  虽然和楚慕在一起的是个男人,但是,这总比楚慕什么都没有一个人一直孤苦得好,外婆舅舅小姨这边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来,只能在心里叹口气,然后外婆让楚妈妈叫楚慕什么时候把和他一起的那个小伙子带回家里来,见过家长了,一切才算是正式一些。

  于是,到现在这一步,楚慕要把男朋友带回家里来了,大家哪里又生得出排斥之心,一心只是盼着见楚慕的那一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念来见楚慕家里人,他们都是些普通的工薪阶层,周念便也顺应一切,一切应对和行为并不显得出格。

  楚妈妈先去了小姨家里说事情,然后直接去订好位置的酒店,周念开车载着楚慕一起去舅舅家里接人,顺便就把礼物都送过去。

  开太好的车会让人对他产生有显摆之意的印象,周念当初便交代了接待人员给他开来的车要一般的,于是,便是一辆黑色的普通的车子,用起来方便,又不显眼。

  大夏天,即使是太阳下山的傍晚,天气依然闷热,当周念把车按照楚慕指示开到舅舅家小区门口的时候,楚慕便指着门口站着的一位精神健硕的老妇人兴奋道,“周念,外婆出来接我们了。”

  一位七旬老人冒着暑热出到大门口来迎接,即使周念,也非常动容。

  车停下来,两人下车,外婆先看到楚慕,上前拉着外孙的手欣慰地道,“可算回来了。”

  “外婆。”楚慕异常感动地唤了一声。

  周念已经走过来站在老人面前,外婆看到他:是个高大俊俏的小伙子,神情柔和,脸带微笑,看起来的确是不错的,虽然不是个大家一心盼望的娴淑温柔的女子,但是,这小伙子的确还行。

  即使给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设,但是亲眼见到外孙媳妇是个男人,还是让外婆心里产生了疙瘩,怎么就不是个姑娘家呢,偏偏要是个小伙子。

  楚慕握紧外婆的手,内心略微羞赧,但还是介绍道,“外婆,他就是我那位。”

  “嗯,嗯,好,行,不错。”外婆拍拍楚慕的手,又从自己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来,递给周念,道,“叫周念吧,这是外婆的见面礼。”

  周念双手接过来,“谢谢外婆。”

  “别站这里,先进去。”外婆说着,又去给小区管理员打了招呼,才能够让车开进去。

  提了一大堆东西进屋,舅妈和舅舅都在屋子里准备东西,所以才没有出门迎接,此时便在门口迎上来。

  舅舅是个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周念一看到便想到外甥肖舅这个词,楚慕和这个中年男人长得挺像,性格上面也很类似。

  舅妈是个平和的长相平凡的女人,但是人很热情。

  周念见到他们,心里对他们的评价不错,都是性格温和良善的人,就应该是这样的大家庭,才会有楚慕那样子温柔的人长成。

  先是一顿寒暄,周念在他们面前表现非常好,哪里有平素的冷漠和严肃,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和楚慕极为般配的温和懂礼又热情大方的人。

  周念不到一会儿就和这几个人说得熟稔了,外婆面带笑容不断询问周念的家里情况,周念也都一一作答,不过,是经过加工后的答案。

  对于他的家世,外婆这边认为楚慕是高攀了,不过,听说周念家里母亲一直是支持两人的,而且人很好,周念和楚慕以后也是单独住在一边,不和家里人住,便也就放了心,他们是怕楚慕在别人的地头上日子过不顺畅,又不开口给自己家里人说,担心他会受气。

  周念的一席话让大家都放了心,后来,周念又提出让楚妈妈过去一起住,这就更让外婆满意了,虽然家里闺女不一定愿意去,只是,这个男的外孙媳妇有这个心,那也是一份孝顺。

  周念人长得不错,又很会处事,说话上更是懂进退,性格很好,事业上也不错,而且,看得出来,他看着楚慕时候的眼光是最柔和的时候,那样深情脉脉的样子外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样看来,他也算是配得上楚慕。

  外婆舅舅舅妈这边便对他算是非常满意了,认可了他。

  当然,也有让人不满意的地方,那就是他和楚慕站在一块,不用看,就知道楚慕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是处于偏女方的地位,这让人多少有点接受不了,认为楚慕会吃亏一些。

  想到楚慕小的时候就是个安安静静文文静静的漂亮孩子,时常被人误认为是女娃,现在看来,说不定楚慕就是当时投胎出了问题,本应该投个女胎,误投了个男胎。此时和个男人在一起,也只能说是命中注定。

  一家人和周念热情招呼述话一阵,也算是有了了解。周念叫外婆舅舅舅妈叫得亲热,一家人相处融洽。

  当楚妈妈打电话催促他们快点出门的时候,这边都认可了周念是自家人了。

  第二十章 楚妈妈的付出

  饭桌上,周念对着楚妈妈一口一个妈,叫得非常亲热,比起楚慕来还要顺畅,楚妈妈也只好接受了。

  小姨家里的女儿已经在外地大城市工作,舅舅家里的谭文博在公司实习也没有回来,于是,家里留着的全是上一辈的人。

  用完饭回家,先是周念开车送了外婆他们回家,小姨和小姨夫自己开车回了家。

  楚慕陪着母亲边散步边往家里慢慢走。

  “你们就真打算在一起过了?以后要是你心里有事请,不愉快,一定要打电话回来给我说,不要闷在心里。”楚妈妈语气略微怅然,看着楚慕说道。

  “嗯。”楚慕答道,后又说道,“妈,你一个人在家里住着我们也不放心,你去和我们一起住吧!”

  楚妈妈脸上带上了些笑容,淡淡道,“我喜欢这里,不想走,再说,你们两个男人一起过日子,我和你们在一起肯定看着心里不高兴,我何必去自找罪受。以前我还打算的是我退休后就正好给你带孩子,你又没有孩子给我带,我和你一起做什么,糟心。”

  楚慕露出一丝苦笑,挽住楚妈妈的手,“妈,对不起。”

  楚妈妈叹口气,“没什么,妈没有怪你的意思。周念人不错,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待你,以前他年纪小,让人不放心,现在他也长大了人踏实了,这么几年过去,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待你,现在这个社会人心本来就易变得很,那些结婚了在一起的,也是三天两头有外遇闹离婚,你们分开这么长时间,他还没有变心愿意等你回来,那便是他这人是真的值得的,你和他在一起,我放心。”

  楚妈妈一句一句说着,语调平淡轻柔,却像是最暖人心的话语抚在心上,让楚慕深深地感动,化为一句心底的深深呼唤,“妈……谢谢你。”

  “你这孩子!”楚妈妈心里其实挺动容,此时面上却依然平静,他握了握楚慕的手,又交代道,“你和周念两个都是男人,男人和男人之间相处估计也和男女之间不太一样,我也不好怎么说你们应该如何家庭相处融洽,只是,人心都是肉长的,真心待对方好,凡事多忍让,少吵架,有事请最好和对方说开,不要埋在心里,心里东西积压多了,很可能就会产生怨恨,以后事情就不好解决了,感情再好,也容易产生罅隙。这些应该对你们两个也是能用的。你既然和他在一起了,以后就好好维护两人的感情吧,妈肯定是不会和你们一起住的,和你们住在一起,估计会让你们两人少了私人空间,这样无论如何对你们两人的感情没有好处。”

  “妈,你别这样说,和我们在一起住,我相信,周念绝对不会产生嫌弃之心的。”楚慕拉着楚妈妈有些焦急地道。

  他还没有不孝到这个地步,已经不能让母亲抱孙子了,现在还不能亲自奉养老人。

  楚妈妈摆摆手,“不说这些了。你们好好过你们的日子,我是不会去和你们一起的。”

  “你一个人在家里哪里能让人放心,要是头疼脑热生病了都没人照顾,不行,我不能放你一个人在这里。”楚慕语气不由得变得强硬起来。

  “我身体好得很,根本没有问题,再说,你小姨家距我们家就二十来分钟路程,你舅舅家也离得不远,哪里就不能照应过来。你别说了,我不会去和你们一起住。”楚妈妈坚决拒绝。

  楚慕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只能苦着脸不说话了。

  楚妈妈看儿子跨着脸,走了一段,便又突然开口道,“这两年倒是有人给我介绍过对象……”

  楚妈妈还没说完,楚慕惊得突然停下步子来把他妈盯着,“是谁,做什么的,人怎么样,你们怎么认识的……”

  “你慌什么慌,我不是正要慢慢说嘛。”楚妈妈嗔怪地看了楚慕一眼,楚慕目光灼灼把她看着。

  “你也知道,就是以前我们家住中桥大院的时候,隔壁院里那个刘常舟,你一直叫刘叔叔的那个,那时候他还帮衬过我们家里不少。后来我们搬家关系也就淡了,几年前遇到,知道他老婆病死了,他后来经常来找我,说想两人凑一家做个伴……”

  楚慕认认真真地听着,表情肃穆,仔细想了想小时候的那个刘叔叔,说实话,一点不记得样貌了,只记得那个叔叔高高壮壮的,小时候他家里正是艰难的时候,那个叔叔送给他们家里不少鸡蛋和水果还有糖果,那些水果糖果不少是在当时很珍贵的东西。

  “他家里不是有个儿子?”楚慕说着,他还记得的就是被那孩子欺负过,正经名字不记得了,那个比他大几岁的胖小子诨名叫“刘胖墩”。

  “是,叫刘宇凡。早就出息了,在F市里开自己的公司,儿子都读初中了吧!”楚妈妈说着,想到要是自己儿子正经结婚,孩子不是也该读小学了。唉,一切都是个命。

  “妈,那你应他没有。反正我回来了,叫那个刘叔叔出来吃饭见个面吧!要是你愿意,你们还可以办个夕阳红的婚礼。”楚慕想着那个刘常舟以前好像是政府里地税局的,当时还算个不小的官,人品也不错,要是他妈愿意,而且,那人的确适合他妈,他妈有个伴一起过晚年那是再好不过了。

  “这么多年都一个人过过来了,突然要和另一个人过,我估计适应不过来,一直没有答应。要是你们担心我一个人,倒是可以应了他。”楚妈妈回答。

  “妈,一切当然应该是按照你自己的意愿来,要是你为了我和别人在一起,不幸福的话,那我岂不是更不孝了。”

  “他人倒是真不错的,他不愿和儿子媳妇一起,现在也是一个人过。我给他去个电话,说你回来了,想见见他,看他怎么办?”楚妈妈说着,语气里带上了笑意。

  “妈。”楚慕唤了一声,包含了对母亲的祝福还有对她的感激,感谢她这么多年来辛辛苦苦为他,独立支撑将他养大,又守着他,他希望他的妈妈能够拥有自己的感情和幸福,毕竟,他的爸爸都死去这么多年了,一辈子守着一个人,实在太过孤单而凄苦。

  在半路上,周念开车过来将两人接到。

  这只是个小城市,街道简单,周念看了看地图就将什么都记清楚了,顺顺利利没要指路就开回了楚慕家里小区里。

  楚慕说要回家来的时候,楚妈妈就将楚慕房间里的床上用品全都换成了新的,楚妈妈没有让周念出去住宾馆的意思,周念理所当然就留下来和楚慕一起住楚慕的卧室。

  晚上睡觉的时候,躺在床上,因为床小,楚慕靠在周念身上,将楚妈妈给他说的那些话又讲给周念听。

  周念听后,对楚妈妈非常感动,心里真真正正将她当成自己的母亲一般来尊敬爱戴。

  第二十一章 谈婚论嫁前

  周念又和楚慕一起见了那位楚妈妈的追求者,两人都觉得那位刘叔叔人不错,温文儒雅的一个人,并且看得出来,他很在乎楚妈妈,楚妈妈刚打电话过去说自己儿子想见他,那边就受宠若惊赶紧过来了,还说是不是应该叫他儿子也回来一同来见面,被楚妈妈拒绝了,这才免了对方大张旗鼓郑重准备。

  只是,楚妈妈却显得不太热情。

  楚妈妈不愿意,楚慕并不愿意让他母亲为了他和周念便一定要找个人一起过日子来让他们放心。

  楚慕留在家里还要去拜访一干亲戚,周念却因为事务繁忙不得不离开了。

  楚慕又在家里待了四五天才回S城里,应周念的坚决要求,他将楚妈妈带上了。

  周念派了专人到楚慕家乡小城去接楚慕,楚妈妈也因此第一次抱着只小猫坐了飞机头等仓。

  她还并不知道周家的权势,其实楚慕也不太了解,不过,坐在头等仓里,豪华又优渥的环境,漂亮空乘小姐的周到服务,才让她恍然想起来,对于周念的家世他们实在模糊地很,只是在五年前见过周念的母亲,那是个高贵的知书达理的贵妇人,想到此,楚妈妈不免有些忐忑,担心自己儿子在周家里会不会受到不公平待遇,毕竟,周念家里不是一般人家。

  下飞机后,直接是周念放下事务亲自来接他们。

  才几天未见,便分外想念,即使楚妈妈在一边,还有一路照顾两人的他信耐的助理的眼光,他也一把将楚慕抱住,压抑住心中想要激烈亲吻他的渴望,并没有做别的暧昧事情,而且很快就放开了。

  坐在加长的豪华轿车里,周念一手握着楚慕的手,一边和楚妈妈说话,“妈,我和楚慕的房子太小,只有一间卧室,肯定会招待你不周,我们这几天就回周家大宅里去住,我也正好把你们介绍给我父母,之后,估计要商讨一下我和楚慕的婚事……”

  楚妈妈点点头,“其实也不用太麻烦,你们的房子小,睡沙发或者打地铺我也能凑合的。”

  周念笑了笑,“要睡沙发或者打地铺肯定是我和楚慕做,哪里能让你睡沙发或者地上,那样也太不孝了。周家大宅里一切都有人照顾,而且住着舒适一些,所以我们才回去住。并且这是我父母再三叮嘱要求的,我可不敢让您去住别的地方。”

  “只是,我们刚下飞机,蓬头垢面的,要去见亲家,多不礼貌。”楚妈妈略微忧愁道。

  虽然老早就在电话里面说好了的,楚慕带着楚妈妈一起到S城,然后,当然就是和周念的父母见面,还要商讨结婚的事情。

  周念在电话里这样说起的时候,楚慕就开始紧张,但是,想到要和周念光明正大正式在一起,这肯定是必须经历的,那些紧张便变成了大义凛然一般的气势,他做好了准备来见周念的父母,到最后的一段等待时间,甚至是隐隐期待的。

  只是,事到临头,忐忑不安,紧张慌乱,不知所措又免不了。

  不仅楚慕如此,连楚妈妈都如此。

  假如对方家里是和他们一样的一般人家还好说,但是,从坐飞机的派头,到现在坐的豪华车子,还有司机,助理,佣人一应人物,这些都让楚妈妈强烈感受到自己家里和对方的差距,让她心里更加忐忑起来,怕楚慕和周念一起生活后会遇到的各种问题,毕竟,人家是有钱人,而自己家只是一般人,这种门第差距定然会导致问题出现……

  周念将楚慕的手紧紧握住,大拇指轻轻抚着他的手掌心,安抚他的紧张情绪。对楚妈妈说道,“本来应该是我父母去你们那里拜访才是,不过,我和楚慕一起去的时候,我怕让他们一起去会显得太唐突了,这样不太好,所以,才是我一个人跟着楚慕回你们老家去了。现在让妈你和楚慕过来,我们家里才显得不好意思,而且,我父母有事情太忙,也不能来迎接你,这就更不对。不过,这样也好,妈你可以先到住处去好好休息一下,然后打扮一番,这样应该就没有你担心的蓬头垢面的问题了吧!”

  周念说到后来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促狭的笑意,让楚妈妈听着也笑起来了,“你还挺能说,不过,我们这样什么东西都没带就去你们家里拜访,这样说不过去,还是得去准备礼物才成。”

  “不用准备了,你们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再说,家里什么都不缺,真没什么能准备的。”

  楚慕暗叹口气,去见周念家长,他还是很忧虑。周念的妈还好说,见过不少次;可周念的父亲,是那样成功的一个大商人,估计是眼高于顶的吧,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周念看楚慕一直低头沉默,很担心他的情况,给他倒了一杯暖牛奶放进他的手里,又问起楚妈妈要不要喝东西,楚妈妈说不用。

  那只被楚妈妈抱着的小团居然晕机,从坐飞机最开始的焦躁不安,到后来的晕头转向,下飞机后都一直无精打采晕在那里,此时缓过些劲来,才晕晕乎乎拿眼睛睨着侧方向坐着的周念和楚慕两人。

  楚妈妈抚着小猫的毛,让小猫能够舒服些。

  周念低头去看楚慕的眼睛,看到楚慕眼神里柔和里带着些暗沉,便低声温柔问道,“怎么了,总觉得你从下飞机就不高兴。”

  楚慕摇摇头,把牛奶喝完了,才说道,“我没有不高兴,只是头有点晕而已。”

  周念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在他的脸颊上摸了摸,“有一点烫,是不是发烧了。”

  在楚妈妈在场的情况下,周念做这样亲密的动作让楚慕有些不自在,侧身躲了躲,才低声说道,“没有,不用担心。”

  他只是心里太紧张了而已,所以才会觉得头有些眩晕,有了低烧的症状。

  周念不放心,低声在他耳边道,“等到家了,让医生来看一看,身体要紧。”

  楚慕浅色的眸子带着温柔看了他一眼,又垂下了眼睫,没有说话。

  周念将楚慕喝完牛奶的杯子放好后,便又握上了他的手,在他身边轻声安慰道,“慕慕,不用担心,不会有问题的,相信我。”

  楚慕又抬起眼来看了看周念,周念轮廓鲜明俊美的脸上此时带着一丝苦涩,楚慕知道周念一定在伤心自己没有给予他信任。

  他突然就想开了,内心豁然明朗起来,他和周念在一起,那么,他就要信任周念,并且,也要让他相信自己。

  无论周念家里是什么样子的,以后和他过日子生活的人都只是周念而已,他想到那个周念和他都花费了大量时间精力与感情去设计打理的小小的温馨的家,那里,是外人无法进入的地方,那里,应该也是周念专门准备给他的,一个温暖的没有别人的所在。

  想到这些,楚慕就笑了,被周念握着的手反手同样握紧周念,他说道,“我没事,刚才有些紧张,不过,现在已经没问题了,无论是去见谁,以后我都是和你生活而已。”

  周念愣了一愣,反应过来后面上带上了无限喜悦,甚至在楚慕脸颊上亲了一口才罢休。

  楚妈妈开始还在专注逗弄着小团,后来一抬头就见周念在她儿子脸上亲了一下,楚妈妈微咳了一下,然后转开头去研究车里面一边放着的柜子。

  被楚妈妈看到,楚慕脸颊就有些泛红,周念却还是没事人一样,握着楚慕的手用指腹抚过。

  车里响着轻柔的轻音乐,小团在楚妈妈膝上挣动,便被楚慕抱到了怀里去,楚慕便可以免遭周念对他的手的不断抚弄。

  周念说起周家宅子里也有几只猫,说不定到时候小团可以找到对象。

  楚妈妈便和周念说起猫的事情来,一直到下车,两人都在说养猫的问题,时间倒是打发地非常快。

  司机开车开得特别平稳,坐在车里就像坐在客厅里一样,于是,当车停平稳,佣人过来开车门的时候,楚慕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脚踏在地上,看到周围的环境,他有一瞬间的反应是,这里是哪里,难道是哪座大型博物馆。

  第二十二章 周家大宅

  被周念带着走进了大厅,楚慕依然神情忡愣,如身在梦中一般,但,即使是梦中,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景,大气中带着雅致优美的庭院,树木成荫,伫立在车道两旁,花圃修剪整齐,一直延伸开去……

  欧洲风格的豪华壮观的主建筑,白色的主基调,辅之以大的落地窗,雕饰精美的廊柱,栩栩如生的各种雕塑……

  楚慕以为这是博物馆,哪里像是供人居住的建筑了。

  楚妈妈同样也如身处梦中,她想过周念家里是有钱人,但是,哪里能够想象得出来,他家里是这样的豪门大户。

  脑子在一段时间里都是瞢的,无法运转一样,当能够运转的时候,便又开始了忧虑。

  原来她是担心周念会对她儿子不好,毕竟,周念比楚慕年轻,而且人一看就是那种闪闪发光长相英俊受欢迎的类型,而她的儿子她虽然打心眼里认为是天下少有的优秀,但是,她依然不得不承认,他和周念比起来,怕是周念还要更加受人欢迎一些,那么,周念也就有可能更容易出轨,她担忧两人的生活会不稳固。

  到现在,以前一直以来的那些忧虑都只能算是小事,而现在知道的门第之间的差距,才真正让她烦恼起来。

  她曾经想过她的儿子那般好的一个人,周念和他在一起,还算周念捡了便宜,现在看到周念是这样的豪富人家的孩子,便让她更加担忧起周念对楚慕的好能够保持多久。

  “余妈,都已经安排好了吧?”周念对走在身边的管事询问道。

  “少爷你交代楚夫人的房间最好安排近一些,便准备了三楼南面最右边的那间,正好距离你的房间最近。楚先生是和你住一起,他的一应东西便都准备好放在你的房间里了。”四十来岁精干的妇人回答道。

  周念亲自带着楚妈妈到了客房,又亲自细心和悦地给她讲了屋子里的情况,以免她住进来不习惯,很多东西不会用,又让了细心温和的佣人过来供她贴身使唤,让她好好休息,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一定要讲出来。

  周念又给楚妈妈讲了傍晚晚上的安排,再三交代了要贴身照顾她的女佣人要细心体贴周到,这才和楚慕一起出了楚妈妈住的客房的门。

  楚慕一直挺沉默,除了和楚妈妈说了几句话,就再也没有讲过话。

  因为有点低烧,他有些微头晕,脸颊上带着一点红晕,眸子里晕着一层温柔的淡淡水光,面上看起来,像是起色不错的样子。

  他的温柔文雅的气质让人喜欢,不过,他的沉默不免给外人留下了孤高清冷的印象。

  周念在周家主宅里挺受佣人欢迎,首先他不像周延那般的桀骜不逊脾气暴躁,平时待人温和有礼,又长相俊美,还是周二顺位第一的继承人,真真正正的钻石王老五加上翩翩佳公子,宅子里不少年纪相当的女佣人中意他,当然,她们知道自己没有可能成为周念的夫人,便也只是多看看过过眼瘾,或者在心里花痴一番,不过,也有很多适龄的贵家小姐喜欢上他,大家都以为他会和门当户对的某家小姐订婚然后结婚,只是没想到,突然,他说要招待贵客,那贵客是他的恋人,以及恋人的母亲,不仅是一般的招待,周二和秦女士都会来,家里的人都要来见面,这怎么看,都是郑重的两家见面了吧!

  在大家想都没有想到时候,周家的周念少爷便已经心有所属,而且,名分都要确定了。

  这不得不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当周念用家里最好的待客的车出门去机场接人,大家就开始窃窃私语,他的那位恋人到底是什么样子,哪家的闺秀能够得他如此亲睐。

  当车停在庭院里大门口,不少人因为好奇都放下手中做的事前往迎接接待实则参观,这便也是楚慕和楚妈妈为什么会见到那么多佣人隆重来接待的原因。当然,还有不少人躲躲藏藏地在看。

  车停下来,管家亲自前去开了车门,从车上下来的是一只白猫,一下子窜出来,把管家吓了一跳,然后听到周念的声音,“妈,你小心些下车,小团跑不了,让人捉住就成了。”

  周念平时虽然待人温和,但是,声音里不免会带上逼人气势和些微冷淡疏离,只是,此时,听他这声音,却是十二分的热情与柔和,小心翼翼,仿佛生怕声音大点硬点就要把什么打碎的感觉。周念如此小心伺候的人,就该是他丈母娘了,看来,周念少爷是真的对那位恋人分外在乎,不然,哪里会这么上心伺候那人的母亲。

  周念虚搀着一位五六十岁的妇人下来,妇人梳着发髻,颇有精神的脸,一身青色套装,微跟皮鞋。身材不高不矮,对于周家宅子里见惯各种贵妇人的佣人来说,周念少爷这位丈母娘的确是一般的,相貌气质气场穿着都很一般,看不出来是什么大户家的人,倒更像是一般平民家的母亲。

  大家不免有些失望,只是,周念那般小心翼翼加上殷勤备至地照顾着,他们这些佣人便也不敢有一点怠慢,满脸笑容地殷勤迎接。

  丈母娘很一般,大家便更加期待见勾走周念的那位女人了,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儿的,才能把像周念这样有才有貌有权有势的钻石王老五钓到,并且让他倾心。

  当楚慕从车上下来,纤瘦的身材,虽然对一般人来讲算是清秀白净的脸,但是,对于见惯各种美色的周家佣人来说,只能算是普通,气质倒是非常温和干净,简单的衬衫西裤,没有什么特色,大家以为这是周念的大舅子,势必还会从车上下来一位大美女,那才是周念的恋人,只是,望着车门却没人出来,而且,周念放开虚搀着丈母娘的手,走过去将那纤瘦的男人的腰揽住,面带微笑,还声音万分温柔缱绻,在他耳边亲密说话。

  除了听过周念和周家二老爷周骥说这件事的管家,其余人都如遭雷击,以为自己看错了,难道周念少爷所说的恋人,其实不是什么大美女,而是一位平平常常的男人不成。

  一时间,气氛怪异。

  只是,周念可没有管这气氛,直接一手强硬又霸道地揽着那男人的腰,一手指着一些地方向丈母娘和那男人做解释说明。

  那些备受打击,内心想像幻灭的佣人们在迎接了贵客之后,除了本来就是安排着要跟着去照顾的一位管事和两位提箱子的男佣,还有安排照顾楚妈妈的女佣人,其余人都作鸟兽散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只是,内心依然处于震惊之中。

  像周念少爷那般可说是完美的男人怎么就会被那样一个平凡的男人给迷住了呢。

  不过,大家好好想想之后,也只能认输。

  周念的父亲,周家二老爷周骥就和一个男人结了婚,周念的大哥,周家的大少爷周延也和一个男人结了婚,这种事情应该也是有遗传的,那周念爱上了一个男人,而且要和他结婚也便变得理所当然了。

  只是,周骥的那位爱人可是一个让人见到就会被迷住的大美人,他虽然来周家主宅的次数不多,不过,那人哪次来不是让所有人都挣着看都看不够,以前开宴会招待过不少的美人,那些漂亮的男女明星也来过不少,可没有见过有哪一位有他的美貌,以至于让他们这些佣人时常盼望周骥能够将他那位带回主宅来的次数多些让大家养眼;除了周骥的这位爱人,周延少爷的那位,也是长相漂亮到不行的人,脸蛋风情比起女人来还要媚几分,看到就让人骨头软,而且声音特别好听,性子也温柔得不得了。

  但是,大家最看好的周念少爷,即使喜欢男人,要找男人结婚,也应该找个美貌的吧,品味怎么一下子就差到只是一般的水准了?怎么他的恋人就那么一般呢,大家都这样想着,无不在心里哀叹,只是,再哀叹也没有用,谁让周念少爷就对人家动了心。

  第二十三章 解心

  楚慕被周念带着走过一边的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红木门前,周念开了门,道,“这是我的房间,你和我住一起吧。”

  楚慕微微点了头,眸子些微黯淡,随着周念进了房间。

  佣人已经将楚慕的箱子放在了房间里。

  楚慕看了看房间里的装潢设计,同这栋房子一般的豪华富丽,只是,色彩稍微偏素一些,不过,里面的所有东西依然给人以奢华的感觉。

  周念交代了些事情,便让佣人出去了,关了门。

  拥着楚慕让他坐在一边的沙发上,周念又去倒了一杯水给他,坐在他身边,伸手又探了探他的额头,发现比原来在车上的时候还要烫的厉害些,便非常担心,柔声询问道,“让医生来看一看吧,你在发烧。”

  楚慕被烧得脑子有点钝,些微头痛加上头晕,喝了口水,摇摇头道,“不用了,我才来你们家里,就请医生来看,多不好。”

  “病了哪里能不请医生。你这是怎么了,看到我不高兴吗,今天就没见你笑过。”周念望着楚慕忧心说道。

  本来在车上调节好了心态来面对周念的家人,此时见到周念家里不同凡响的气派与财势后,楚慕心里又起了疙瘩,他这个样子,和周念在一起,算不算是一种进入豪门麻雀变凤凰呢,只是,他一点也不开心,相反心里很难受。他自己无法控制的一种不知名地难受。

  他真想对周念说,他不喜欢住在这里,他想回去。但是,他显然不能像个少年一般地任性,他已经是个成人了,很多事情都不能再做,不能由着自己的心意做事。

  心上像压着一个大石,让他紧张,还有焦虑,不免就条件反射性地低烧起来。

  面对周念担忧关怀的脸,楚慕放下杯子伸手握上了周念的手,勉强笑了笑,“没有的事,看到你当然高兴了。我只是……”

  楚慕带着一层忧虑的眼让周念心疼起来,伸手把他的眼镜取下来,在那眉心亲吻了一口,才温柔询问,“只是什么?”

  楚慕被取了眼镜,看不清楚东西,要把眼镜拿回来,周念却不给他,依然询问,“只是什么,告诉我。”

  楚慕摇头,却不回答。

  楚慕没戴眼镜显得略微迷茫慌乱的眼让周念心怜起来,将他一下在拥在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替他说道,“只是我家里不让你喜欢是吗?你是不是看到这里,让你很有压力。”

  楚慕不答,眼神更加黯然下来。

  楚慕的沉默在周念的预料之中,把楚慕的厚眼镜放在一边,他一手拥着楚慕的腰背,一手握着他的手掌轻轻抚弄,柔声说道,“这里住的人很多,周家的人都住在这里,有我大伯家里的人,还有我爸,还有我三叔家里,虽然,大家在这里都各有自己的房间,不过,却大多住在外面,很少回来,一直住在里面的是三叔家里的人,他的妻子,还有他的两个孩子,这里主要是用来接待客人,举办各种宴会,现在的用处就像是个包装精美气派豪华的酒店而已,家里人很少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以前,我是每年春节端午中秋这种节日才会来,这几年我虽然住在这里面,却也对这里没有太多的感情,我的家是和我妈住的那栋房子,还有和你在一起时候的屋子,这里面修得富丽,却并不让人觉得温馨,我也不喜欢这里……”

  周念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低头在楚慕额头亲了亲,将他搂得更紧些,继续说道,“我们过几天就回到我们自己的小屋里住,我喜欢小屋子,那样,无论在屋子的哪个角落,都能够互相感受到对方的气息。你现在就将这里当成一个一般的酒店好了,不用介意里面的人和物。”

  楚慕抬头来看周念,望进周念一双深邃柔情的眼里,被那两泓深泉一般的眸子勾着,楚慕愣愣说道,“这屋子修得这么好,感觉却挺可怜的,你们没一个人将这里当成家。”

  周念一笑,“这样富丽堂皇的感觉,本来就不能称之为家,只是用来炫耀展示的东西而已。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楚慕被周念那深情款款的样子给震慑住了,之后便笑了,“说什么有我的地方才是家,你妈听到了不是要伤心?”

  “什么我妈你妈的,难道我妈现在不是你妈?”周念把楚慕压在沙发靠背上,假装不满说道。

  楚慕咬着嘴唇不答他,他可对周念那位漂亮高雅年轻的母亲叫不出“妈”来。

  看来,他除了和周念关系亲密,和周念的家人还真是隔阂很深,即使是周念那位见过不少次的母亲,他也觉得隔着汪汪大洋一般的一条沟壑,更不用说周念别的那些没有见过的家人了。毕竟,周念的家里人都是上流社会长出来的人,而他只是一个平常人而已。他不用脑子想,也知道他和那些人之间的距离有多大。

  想到这些,不免又对晚上和周念家人的见面感到紧张头疼起来。

  刚才被周念一席话说得轻松起来的神情又显出焦虑来。

  周念看楚慕又蹙起的眉头,便用手指轻抚他的眉心,安慰道,“算了,你不想叫就算了。别担心,他们都不是什么可怕的人,今天只是一起吃顿饭而已,根本不会有什么事情。”

  楚慕叹口气,老实说道,“我总觉得我会和他们之间差距很大,根本不会有共同语言。”

  “只是吃一顿饭而已,根本不需要共同语言,你的共同语言是和我说的,又不需要和他们说。”周念带着无奈的笑望着楚慕,又用自己的额头去抵着他的,轻声道,“要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你根本不用管他们,要是你真的太紧张难受,那今晚上就不见面吃饭了,我带你和阿姨走好了。”

  楚慕被周念这话说得愣了一下,虽然这就是他心底的愿望,但是,他却不是一个如此般任性的人,赶紧道,“不,我没说要走。”

  周念在心里叹口气,贴着楚慕,在他唇上亲了两口,又把他抱住,道,“我没有想过要你来见我父母会让你这么有压力,我要你来见他们,便是要他们一定承认你,我也希望你认识他们,然后承认他们。见了父母了,我们就是名正言顺在一起了吧,过段时间就可以考虑举办婚礼了。”

  楚慕在周念怀里挣了挣,周念不放,他便伸手推他,道,“你这样想的?过段时间就举办婚礼?”

  “怎么了,当然应该这样了。”周念沉稳的声音答道。

  “可是,你和我一个男人结婚,难道不会引起闲话吗,你毕竟是公司里的总裁,不在乎公司形象?”楚慕有些惊愕地问道。

  周念想了想,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形象和你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我不要你受委屈,所以,一定要举办盛大的婚礼娶你。”

  楚慕哼一声,“什么娶我?我又不要你娶。你不是说你爸对于公司集团特别在乎,他肯定不会让你做这样的有损形象的事情。再说,我也不要这样子,弄得人尽皆知有什么好处,只要我俩好好在一起不就好了,即使是男女婚姻,我也觉得豪华婚礼过于铺张浪费了,所以,你千万不要那样去弄,简简单单有一个仪式就行了,不然,我才不和你结婚。你脸皮厚比城墙,不在乎别人,我可不厚,我在乎。”

  周念眼中全是柔柔爱意,脸上带着无限欣喜,“嘿嘿,这是你说的要和我结婚了,是吧!”

  楚慕被周念促狭地笑,才知道自己又上他当了。

  鼓着腮帮子哼了一下,不理他了。

  周念却不依不饶地上来缠他,在他脸上又亲又舔,“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只要你不抛弃我,愿意要我就行了。”

  楚慕受不了他,想要躲他,但是却被他压在沙发靠背上动也动不了,只能任由他宰割地被舔了一脸的口水。

  “你怎么又恢复了狗的本性了,舔过去舔过来。”楚慕很恼火地嗔怪他。

  “这么多天没见了,想你想得紧。”周念依然笑,用手去量他的腰,又亲吻他的下巴耳朵,只把楚慕弄得腰软心痒。

  就这样,楚慕心里对晚上见对方父母的紧张便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坐车乘飞机,楚慕一路也累了,去稍微冲了个澡,就上床休息去了。

  他不肯要医生来看病,周念便给他拿了退烧药来喝了一颗,又在他脸上摸了摸,“好好睡一会儿,你醒过来,烧估计就会退了。”

  退烧药里有安眠成分,楚慕很快就睡着了。

  周念将楚慕的东西从箱子里拿出来放好,楚慕居然还带了个小日子本来,周念想翻开看又没有翻开看,便放在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出来又去看了楚妈妈,楚妈妈精神不错,在和照顾她的那位性情温和的女佣人说话。

  第二十四章 吃味

  “妈,楚慕一路太累,现在睡了。”周念对楚妈妈解释着,又上前询问她住在这里是否习惯。

  “这里什么都很方便,当然习惯了。只是……”楚妈妈脸上扯出个笑容来,欲言又止。

  周念让那女佣先出去,这才坐到楚妈妈对面,目光柔和,带着歉意,他此时对待楚妈妈,就像楚慕对楚妈妈一样,让楚妈妈感觉亲切,而不会因为突然到这个和她以往生活环境天差地别的地方而感到不安和不适应。

  “妈,我知道这里让你心里不习惯,对不起,让你和楚慕到这里来。”

  “这种事情你道歉做什么。我不是不习惯,只是,没有想过你们家里居然是这样气派的人家。我们家楚慕只是个平常人家的孩子,你没有觉得他会配不上你吗?”楚妈妈心里揪着,一边为自己儿子忧心,一边又特别期待周念的回答。

  “妈,哪里有楚慕配不上我的道理。要说,楚慕那么好的人,说配不上,也该是我配不上他才对。他拿真心对我,我将自己的真心都给他还觉得不够用。所以,妈,你不用担心,我既然在你面前说过不会负了楚慕,那么,就一辈子都不负他。他想待他好还来不及,哪里会想让他难过。”周念的神情诚挚万分,话语也极为动人。

  楚妈妈叹口气,“我知道你这孩子不错,毕竟,现下还哪里找得到年轻人愿意等别人一等就是五年的。只是,你们家里这样,你父母真的愿意你和楚慕在一起?”

  周念知道对楚妈妈来说,楚慕是她最重要的人,是她的骨肉筋血,不让她放心,她是不会将楚慕交给自己的。

  “妈,你别担心这些了。他们愿不愿意,今天不就是让你和楚慕来见见他们吗?我早和他们说清楚了,他们都是愿意的,毕竟,这是我的终生大事,他们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父母,要拆散有情人来让我终生悔恨。”

  想想周念说的话,楚妈妈也就放下了心,只是,还有问题让她忧心,望着周念问道,“楚慕的工作已经迁到这边来了。以后和你在一起后,他要和你一起住在这里?”

  “妈,我知道,你是觉得这房子太大了些是吧!的确,这房子一点不像一个家,我和楚慕在外面有房子,东西都在那里。在这里住几天之后就会搬回去,到时候,妈一定要跟着我们去看看,那里面积小,不过,住起来很好。”

  楚妈妈松口气,又开始担心自己和楚慕的朴素来这种家里做客会不会太失礼。

  周念笑道,“哪里会,本来就是一般的家宴而已,又不是举办宴会,妈,你不用担心。而且,楚慕那样好,并不需要任何装扮,他都不会不被掩盖,难道你还不相信自己的儿子。”

  楚妈妈被周念的迷魂汤一灌,也就不再担心这个问题了,毕竟,她家里就是这种情况,难道因为要来见周念父母,还故意让楚慕盛装不成,想到这个可能性,那样,她家里的楚慕也都不是楚慕了,肯定特别怪异。

  周念虽然这样劝解楚妈妈,但是,依然说服楚妈妈要帮她选衣服首饰,让人来给她好好弄头发,还让找了专业的化妆师来给她化妆。

  周念让人去接楚慕和楚妈妈的时候,便让为楚妈妈带了几套衣服鞋子和首饰过去,楚妈妈当时无法拒绝,虽然觉得那些东西是贵重物品无法坦然接受,心里却为周念的细心周到感到满意,毕竟,他这样待她一个老人家,那就一定会待楚慕好的。

  周念受秦婉的熏陶,加上天生的美感与品位,让他对于女性的穿衣打扮很有一套。

  楚妈妈皮肤白,便选了浅紫色的一条圆领连衣长裙,胸前裙摆上都用深紫线绣着一朵朵连缀着的茉莉,又选了适合楚妈妈的项链耳环,然后是一套翡翠镯子,头发盘起来,插着翡翠簪子……

  只是稍微画了点淡妆,周念一直在一边陪着,尽心伺候,给予中肯评价,极尽所能地赞扬,或者委婉地表达不合适,需要换换。他本来就长相俊美,举手投足之间又全是贵气,面带微笑,言语温柔,周围十丈的人都能被他秒杀,楚妈妈被他逗得心花怒放,原来的那种不安忧虑情绪无影无踪了。

  被打扮好后,楚妈妈站在镜子面前都不认识自己了。

  毕竟女人都是爱美而且爱打扮的,即使是楚妈妈也不能免俗,看到焕然一新的自己自然高兴。

  周念看楚妈妈精神奕奕,便领着她出房门参观周家,开始的时候是他细心陪同,后来因为有事情便让一位管事和女佣来陪同了。

  周念找来管家细致询问了今晚的晚宴问题,知道都已经准备好后,这才放心了。

  又给父母叔婶去了电话,确认他们回来的时间,又接到助理的电话,到书房里去后,又用电脑处理了一些事务,看看时间,便回自己房间看楚慕是否醒了。

  他的房间是带着客厅卧室衣帽间浴室洗漱间的宽敞的家中主卧,推开卧室的门,房间里静无声息,因为窗帘全都放下来了,里面黑漆漆的没有光线。

  适应了一会儿光线,周念才走过去把窗帘开了一点,让光线透进来一些。

  楚慕睡在房间里的大床上,靛蓝色的床单,靛蓝底带着白色花纹的被子,他侧躺在床上,半边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滑下来,掩盖了额头和眼睛。

  周念弯腰伸手抚了抚他的头发,将他的脸露出来,看到他睡得些微酡红的脸颊,长长的眼睫安静地伏着,眉目清淡像是一幅浅淡的水墨山水画一般,唇色淡粉,唇形美好,看到他,就会让人觉得身心从内到外的宁静,好像被净化了一样,他爱着这个人,想着和他在一起,便觉得人生圆满。

  他听到家中佣人窃窃私语,说他带回来的人太一般了,没有二老爷的那位那样漂亮到让人失神,也没有周延少爷的那位那样美得男女不辨娇媚温柔,配不上他云云。

  听后,周念心里有点难受,不过,随即也就释然了。ˇ﹏.玲ěr整-理

  难受是因为他不想听到有任何人说楚慕不好配不上他的话,释然却是他的小心眼在作祟了,别人觉得一般,那么,就不会有人来和他抢楚慕了,岂不是让人放心不少。

  无论怎么看,他从来都不觉得楚慕一般,他喜欢楚慕的长相,喜欢他的眉眼,特别是他的唇,从来都是看到都不由被吸引,然后想亲上去。

  他也想过,他为什么会如此执着地爱着一个人。

  他从小就是要什么就会有什么,一切得来太过容易,而且,由于选择太多,而母亲每次却只让他选一种,并且告知他没有多选,他形成了习惯,看到很多东西,他会自动去选择一种最想要的,目标明确,动作迅速,不后悔。

  天下这么多人,他就是一眼就看上楚慕了,然后,以后的一切难道就是习惯一样,让这个人成为了他的生命轨迹里最重要的部分。

  在分别的五年最孤独的日子里,他也面对过很多美色的诱惑,他承认别人的美,不过,他却从没有动心。天下美貌俊帅的人太多了,要是沉迷于美色色欲,一生都忙不过来,而且,最后只会得到空虚,他愿意将自己的心保护起来,去为一个人着迷,即使思念到心痛,那也是一种清醒的感悟,一种动人的记忆与一生的守候。

  楚慕睡得迷迷糊糊,身体发软,脸颊嘴唇上被亲吻,那种柔软的呵护的感觉让他醒了过来,睁眼看到近在咫尺的周念的脸。

  “我睡多久了?”楚慕刚睡醒,声音低哑,撑着身体要起来。

  周念将他扶起来靠坐在床头,笑道,“三个多小时了。”

  “这么久?”楚慕有些惊讶,将目光从周念身上转到窗户上去,从窗帘打开的那个缝隙里,看到外面的天空的确是一片晚霞红晕了。

  周念按了床头的控制键,窗帘自动打开了。

  巨大的落地窗,窗外还有一个不小的阳台,有绿色的藤萝垂了几枝在边上。

  乳白色绣着暗花的厚重窗帘,层层叠叠地一共有三四层之多。

  从窗户望出去,外面是红霞渲染的一片绯红天空,没有红霞的地方便是一片澄净的碧蓝,天空之下,只看得到高大的树木,树叶繁茂,碧绿青翠。

  夏天,一切都是浓烈的,生机勃勃。

  周念又伸手好好摸了楚慕的额头,觉得已经退烧了,放下心,道,“起来吧!我陪你到处看看,怎样?”

  楚慕点头应好。

  周念给他拿衣服,他便从床上起来,然后又把床上的被子好好叠了,整理好床单枕头。

  这才去洗漱净面一番。

  周念给楚慕拿了一套最简单不过的衬衫长裤出来,除了是新的之外,真看不出来和楚慕平时穿的有什么不一样。只是,一切剪裁用料却是最考究不过。

  楚慕换好后,周念又仔细帮他整理了领口衣袖裤腿等处。

  楚慕本来就是那种一看就极简单不过的人,他的温和文雅与清澈干净正是他最美好且吸引人的地方。

  这样简单的打扮,正好衬出他的纤瘦修长的身材,干净到纯美的气质。眉目如画,脸庞清秀。

  因为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没有穿很拘束人的西服,楚慕一边觉得这样最自在,一边又担心自己是不是不太正式,连问了周念三次他这个样子是不是太随便了。得到周念说他这个样子很好,不需要弄成去面试一样的郑重,他才放下心来。

  周念带着楚慕下楼,佣人正好来说他的父亲周骥回来了,刚刚下车。

  楚慕的身体在听到这话的时候明显紧绷了一下。

  周念在楚慕耳边安慰道,“他只是一个父亲而已,又不是三头六臂,而且,你以前又没有见过他,不用担心他。”

  就是因为以前没有见过,所以心里才担心呀。楚慕心里这样反驳着,摆脱周念牵着他的手,走在周念旁边。

  周念看楚慕别扭,也就不去勉强他。

  迎接到门口的时候,周骥正好进来。

  “爸爸。您回来了。”周念看到进来的人,面上带上笑容,热情唤了一声。

  周骥的目光在楚慕身上扫过后,望向周念,对他点点头,面色平淡,却气势天成,甚有威严。

  楚慕看着被周念叫做“爸爸”的人,一点无法把他和周念的爸爸联系一起来。因为进来的这个高大挺拔的男子虽然全身气势,一看就让人产生敬畏和仰慕,但是,这人面色实在太年轻了,和楚慕曾经想过的会有斑驳白发或者法令纹这些全然不符,看起来只像周念的积威深重的大哥而已,哪里能够被称作父亲呢。

  楚慕还在震惊中没有反应过来,周念已经一手搂上了他的腰,向周骥介绍道,“爸爸,他就是楚慕。他不太习惯我们家,你还要多多体谅包涵。”

  周念对着楚慕那带着深深爱意与浓浓占有欲,并且对他警戒的眼神让周骥看来有些好笑,他面色柔和了一些,向楚慕伸出手,居然露出了些笑容,说道,“我是周念的父亲,欢迎你来这里做客,不用拘束,当成自己家就好。”

  楚慕被面前的男人弄得有点反应不及,赶紧伸出手去和他握手,“您好!我是楚慕。”

  “我先上去有点事情,过会儿再见。”周骥友好又歉意地说着,便带着身后的保镖助理一应四个人离开了。

  楚慕还愣着没有反应过来。

  难怪像周念母亲那样优秀美丽又高雅的女人都只能是他的情人,这男人实在是太有魅力了。

  虽然他的周念在长相上一看就具有优势一些,只是,那人却太有男人魅力,锐利霸气与雍容内敛的气度浑然天成融合在一起,被他看一眼,心里便没来由咚咚跳,楚慕根本不敢直视他的脸,只觉得被他说了两句话,握了一次手便晕晕乎乎不知道身处何处。

  周念看着楚慕愣愣然的样子,叹口气,抬起他的下巴,强硬地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丝毫不在乎一边的佣人的反应。

  周念当然明白他的父亲的魅力到底有多大,在楚慕看到周骥一脸楞然的时候,他心里就不爽了,像是确定自己的所有物一样,强硬揽上楚慕的腰,还对周骥露出戒备的神情。

  这让周骥觉得好笑极了,不免突然生出一种恶质的恶作剧想法,对楚慕故意露出惑人笑容,还放柔了声音说话。

  楚慕果真被迷晕了。

  被周念带着在花园里参观散步的时候,楚慕才从刚才的恍惚里回过神来。

  “没想到你爸爸那么年轻。”楚慕由衷感概道。

  周念面上虽然没有表现出情绪来,心里却在纠结愤慨。嘴里说道,“虽然看着年轻,还不是快要五十岁了,看着年轻也没有用。”

  楚慕总觉得周念语气怪怪的带着酸味,哪里有儿子这样说父亲的。他自动挽上周念的手,继续感概,“居然要五十岁了,一点都看不出来。”

  周念听楚慕明显一副仰慕赞叹的口气,本来这也没什么,他偏偏就很吃味,不免对吸引了楚慕的父亲说坏话,道,“他现在的老婆才二十来岁,要是不好好保养身体,以后会被人甩掉的。”

  楚慕停下脚步来看着周念,看到周念蹙着眉头,一副隐忍的表情,他开始很奇怪,不明白他怎么突然不高兴了,后来想想,难道周念这样奇怪是因为在吃醋吗。

  第二十五章 吃味(下)

  “你这是怎么了?不开心?”楚慕虽然约莫猜到了周念的在吃味的情绪,但是,他却无法理解周念为什么会吃味,并且在为什么而吃味。

  “没什么。”周念虽然这般回答着,不过,那蹙起的没有舒展开的眉头却并不表示是这么一回事。

  “我看你是在吃醋。”

  两人正好走在一排茂盛浓密的常青树后面,这里没有人,楚慕停下脚步来,伸手抚了抚周念的眉头,专注地望着他的眼,说道,“只是,你吃醋做什么?为什么要吃醋。”

  周念把眼转到一边去,不敢和楚慕那澄澈明净的目光对上。

  好半天,他才有些期期艾艾地说道,“你不觉得你刚才看我爸的时候,都愣住了回不过神来吗?”

  “呃?”楚慕一惊,“他那么年轻,而且,嗯……我不自觉就……”楚慕不知道应该来怎么表达,他的确是不自觉就被迷住了,但是,那种迷住却是为一个人的气质气度所折服倾倒,产生一种仰慕之情,并没有别的杂念在里面。

  只是,周念这般别扭的说出这样的质问的话来,是想要表达什么呢。

  “不自觉就怎么样?”周念目不转睛把楚慕盯着,要知道确切答案。

  楚慕为周念突然的这样咄咄逼人的气势所惊到,想想还是不太明白,周念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但是,在他的幽深又隐藏着一种让人害怕的不知名情绪的目光下,楚慕只能给出答案,“我不自觉就产生了仰慕之情,嗯,他有那种让人仰慕敬畏的气势。”

  “哼!”周念狠狠哼了一声,语气怪怪地,说道,“你可不要被他迷住,他是很花心的,据我所知的,他以前起码有过六七个固定情人,别的经常换的还另算。”

  楚慕看着周念怪异的神情,好像有点明白了周念到底是在吃什么味,想到此处,他有些哭笑不得了,伸手抱了一下周念的腰,道,“你是认为我会被你爸爸迷住,你才吃醋了吗?”

  周念黑着脸不答,但显然他就是这么想的,他以为楚慕用那样的目光盯着周骥是被他吸引迷倒了,而他爸以前就是情人多多,男女不拘的,楚慕要是对他一见钟情都有可能,因为很多人都对他爸一见钟情过,还包括他的唯一一位见过他爸的高中同学,所以,周念不得不防备而且吃醋。

  楚慕看周念黑着脸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笑着说道,“真不知道你脑袋怎么长的,居然能想到这些来,他是你爸爸,我看到,产生仰慕之情很正常呀,毕竟,他可是一个成功人士,再怎么也会很有人格魅力的吧!我对他的仰慕之情,就像仰慕卢梭,仰慕拉基米德,仰慕王阳明,仰慕周总理一样,是那种敬慕,而你都想岔到哪里去了。”

  楚慕解释了之后,周念脸色稍微好转,但是,依然态度强硬地要求,“你以后不准多看他。他现在的爱人比我还小一些呢,而且很漂亮,他看不上别的人的。”

  周念实在是醋味攻心,居然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楚慕瞪着眼看他,发现这里隐蔽地厉害,也没有人经过,便伸手狠狠拧了一下他的脸,生气道,“你脑子坏了,乱说什么。”

  其实周念一说出来,他就后悔了。

  心里愧疚又觉得尴尬,不过,楚慕亲密地拧他的脸,便让那种尴尬顿消,内心愧疚更甚。

  周念一把将楚慕拉到怀里来抱住,在他耳边狠狠说道,“我脑子就是坏了。你千万不要被别人迷住,不要多看别人。不然,我会很吃醋的。”

  楚慕很无奈地笑,真不明白周念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难道周念不应该是特别自信的吗,而且,以前不是还说过非常自大的类似“老师喜欢我就够了,世上没人再比我好”这类的话。现在,怎么就突然变得没有自信了呢。溜.达.制.做

  “以前我看别人也没有见你这样呀。更何况他还是你的爸爸,你怎么就突然这样呢,无论是谁,也不会这样想啊?”

  周念拥着楚慕好久,犹豫了一阵才说道,“他的魅力太大了,我觉得自己比不过他。而且,我以前有位同学,她在我家里来拿东西,那天正好我爸也过来,她就见了我爸那一面,就一见钟情了,之后便一直很痛苦,还向我哭诉,说她爱上我爸了,要我负责,把我烦透了。”

  楚慕又被惊了,愣着好半天才说道,“你爸爸的确很有魅力,但是,天下真有一见钟情?你现在这么敏感,难道是你那时候喜欢那个人,但那人又被你爸迷住了?”

  “你说哪里的话?那个人是个女生,我又不喜欢女生,怎么会喜欢上她。只是,她一天到晚缠着我,说她仰慕我的父亲,要我负责,还要我带她回家,让她再见一次。我那时候都厌恶她极了,哪里能够喜欢她。”周念冷冷解释着那时候的事情,又抬起楚慕的头来,逼视着他道,“什么没有一见钟情,我不就是对你一见钟情吗?”

  “你对我一见钟情?”楚慕有些吃惊,而且,听周念语气,那个女生说不定以前并不是喜欢周念的父亲,是喜欢周念的,而女生有的时候表达爱意的方式千奇百怪,让周念误解了也说不定。

  “是啊。这么多年了,难道你一直不知道?”周念反问。

  “我怎么会知道。”楚慕讷讷道。

  “难道我以前没有给你说过吗?”周念望着他。

  楚慕摇头,“你没有说过。”

  “即使我不说,但是,你也应该看得出来呀。”周念郁闷道。

  “这种事情哪里看得出来。当时你们班上人挺多的,大家都看着我,我怎么知道你对我一见钟情?”楚慕很无辜。

  “我现在都还记得呢,我一进教室就撞到你了,把你扶起来站好,看到你的脸,我就被你迷住了,上课的时候,就一直看着你,不是你的课了,还是一直想你的脸和声音。我从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我爱上你了,我想得到你。”周念平静叙述着,语气里却不乏深深的情意。

  楚慕被周念说得脸红,把脸转开不说话。

  周念突然低头笑了,“后来,你终于被我追到手了。现在,我们又能在一起。”

  楚慕不说话,却把周念的手握住了。

  本来气氛已经很好了,只是,周念却突然转移了话题,声音突然变得黯然而沉重起来,“我也不知道,我对我爸是怎么想的,大多时候是敬畏他的,而且也仰慕他,只是,有的时候,不免又挺怨他。小时候我还不明白我妈的难处,长大了知道的多了,就怨起他来了,他总是那么花心,已经有不少情人了,还总是勾引新的人,真不知道那样做有什么好。现在,他都已经再婚了,我劝我妈去找新的情人,我妈也不愿意,说别的人没有办法像我爸一样给她感觉。我真的挺恨的,我爸为什么要禁锢住那么多人的心呢,而他自己却像没有心一样,根本看不到别人的真心。”

  周念语气太过凄苦,楚慕不由深受感染,伸手拍他的背无声安慰他。

  只是,却听周念继续说道,“慕慕,所以,你千万不要再爱上别人,不然,我就会像我妈一样命苦了。”

  楚慕被他的跳跃式思维搞得转不过来弯,“我哪里会爱上别人呀。你怎么突然对自己没有信心了呢!”

  周念想了想,苦笑了一下,“全是被我爸勾起来的。我真觉得我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了,为什么我爸就不能爱上她呢。所以呀,不免就有些没有自信。”

  楚慕也苦笑,抬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算是安慰。

  “不过,以后就会好了。我每次见到我爸就会为我妈不平一阵,所以不免会这样。”周念说着,又望着楚慕道,“你不会嫌弃这样的我吧!”

  “算了,小孩子总是有任性的时候,我准许你不时闹一下小别扭。”楚慕知道周念心里的苦,但也知道他心里的骄傲,他不知道应当如何来安慰,只能离开周念身边两步,调笑说道。

  周念本来是向楚慕耍一下性子,没想到被楚慕这样说,板着脸就要去拉他惩罚,却见一只猫一下子蹿出来,“喵”一声窜到楚慕脚边去。

  “小团。”楚慕看到白猫,马上把她抱起来。

  另一只黄白相间的猫紧追其后也从树丛里跑了出来,看到白猫在楚慕怀里,叫了几声去挠楚慕的裤子。

  又传来清脆的少女的声音,“小雅,出来,跑哪里去了。”

  “二哥,你在这里?”从一边树丛转过来的少女看到周念,露出惊讶,然后就笑着打招呼。

  “小婷,你的猫。快抱走。”周念指着楚慕脚边的猫,说道。

  看到楚慕,周婷朝他礼貌微笑打招呼,“你好,你是二哥的男朋友吧!我叫周婷,以后请多多关照。”

  楚慕一愣,面前的少女十五六岁的样子,亭亭玉立,鹅蛋脸,大眼睛,皮肤白皙,挺鼻红唇,披肩长发,是一位漂亮又显得大方娴淑的女孩儿,一看就让人喜欢,更何况她还声音动听,笑容明媚。

  “你好,我叫楚慕。”楚慕一边友好地回礼,一边觉得很窘迫。因为,这女孩儿的白色凉鞋上面沾着一些湿润泥土,肩头也有枯枝残留的痕迹,看来这女孩儿刚才估计就躲在这旁边的树丛里的,他和周念的话,估计全给她听去了。

  周念估计也看出来了,虽然面色如常,眼里却没有方才对着楚慕的时候的那种柔和,而是显得有些幽黑阴沉。www.txtku.cn首发

  周婷把那只望着楚慕怀里的小团的黄白猫抱起来,又伸手摸了摸楚慕怀里的白猫,微笑着道,“这只白猫是楚慕哥哥的吗,刚才在走廊上我要抱它,它还不让,不仅如此,小雅一追它,它就跑了。”

  “她叫小团,已经六岁了。算是大龄女青年,一向挺认生的。”楚慕笑着回到。

  “叫小团吗,很可爱的名字。”周婷说着,又用自己的猫的爪子给小团做拜拜,惹得她怀里那只猫一阵“喵呜”地叫。

  “我先走了,要去给小雅洗澡,妹妹在等着呢。”周婷说着,又向两人行礼告了退,这才走了。

  楚慕看到那少女走了,赶紧几步和周念拉远距离,面色沉下来。毕竟,谁喜欢自己的隐私被人听走了去呢。

  周念心里同样不自在,但是,还是赶紧过去把楚慕追上,“她是我三叔的女儿,很懂事,不会到处乱说的。”

  楚慕停下脚步无语望天,之后恨恨对周念道,“以后再也不要在外面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周念当然连连应是。

  楚慕红着脸,“你说她到底听了多少?”

  周念安慰他,“应该没有多少,毕竟,我们是一路走一路说的,声音又小,她应该是找猫的时候不小心听了一部分而已。我们又没有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不要担心了。”

  楚慕心里堵得慌,之后愤愤然道,“你们家花园怎么修成这样,到处都可以藏人。”

  周念笑,“就是呀,是哪个设计师设计的,我要去砸了他的招牌。”

  楚慕长叹口气,拿眼瞪周念。

  第二十六章 晚宴

  佣人过来找两人进屋去。

  原来是秦婉来了,在一楼的小客厅里,秦婉正和楚妈妈说话。

  周念和楚慕进去后,秦婉很热情地招呼楚慕,然后,询问楚慕的近况,周念在旁边坐陪了一会儿,给大家说了一声就从小客厅里出来了。

  “看到周婷没有,她现在在哪里?”周念询问遇到的一位女佣。

  “刚才在二楼看到过,现在可能在她卧室里,她刚才说要亲自给小雅洗澡。”

  周念上楼来到周婷的房门前,敲了敲门,很快门就开了,只是,周念一看,不是周婷,而是她的孪生妹妹周袅,虽然两人长得很像,而且很喜欢做互相扮演的游戏来糊弄佣人们,不过,周念却从没有将两人认错过。

  “二哥,有事?”周袅给人的感觉要温婉文静很多。

  “小婷在吧,我找她说事情。”周念说道。

  周婷走到门边来,看到周念,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二哥,找我有事?”

  “到我书房来,我和你说事。”周念说着,示意周婷跟上。

  周婷给妹妹说了两句话,就跟在周念身后一起到周念的书房里去。

  周念站在那里,开门见山问道,“丫头,刚才听到多少话?”

  周婷装傻,“听到什么?”

  “你说呢!”周念面无表情。

  周婷吐吐舌头,却认真道,“没多少,不就是你抱怨二爸滥情,秦阿姨不值嘛!这话我都听得多了,毫无新意,我还听过大哥背地里骂二爸的,可比你的说辞激烈有意思多了,所以,你不用介意,我不会给二爸说的,放心吧。”

  周念黑着脸,“只这么多?”

  “当然了,难道你们之前还说了别的?哦?是限制级的?”周婷睁着一双大眼笑道。

  “丫头,不知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吗?”周念满脸黑线。

  “我又不是故意的,一走过那个转角就看到你们两个抱在一起,打扰别人亲热可是会天打雷劈的,我当然只能当机立断赶紧躲起来了。我的鞋还是第一次穿,就被弄脏了,头发上也被落了泥灰枯叶,真惨的还是我呢。”周婷一副极度委屈的口气。

  周念脸更黑。

  周婷笑了笑,安慰他道,“也没有什么,我又不会给别人说的。你们两个只是抱了一下,楚慕哥哥亲了你一下嘛,能有什么呢。我还见过大哥强吻他家的那只小兔子呢。你和楚慕哥哥那个完全是全清水,根本没有看头。”

  周念对这个丫头的这张嘴全然没有办法,最后只好叹气道,“行了。不要给别人说,小袅也不行。”

  “小袅对这种事情又不感兴趣,我给她说做什么。”

  “也不许对你的那些网友说。要是让我知道你乱传播,你上次签收的那些书小心让你爸看到。”

  “嗯,行啊。不过,你要把你和楚慕哥哥爱情故事讲给我听。”

  “不可能。”周念斩钉截铁拒绝。

  “怎么不可能,只是要个大概事件而已。又不要你讲细节。”

  “大概事件也不行,你脑袋一天到晚想什么呢,要知道这些做什么?”周念皱眉。

  “我没有谈过恋爱,想分享一下你们的恋爱幸福经历也不行吗?”周婷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那就自己去谈,听别人的也没用。”周念没好气。

  “不说就算了,我去找楚慕哥哥说。”周婷一笑,说道。

  “别去找他,他腼腆得很,会给你说才怪。”周念拧起眉头。

  “二哥,难道你一点都不想知道楚慕哥哥是怎么看待你们两人之间的爱情的吗?他肯定没有给你说过吧,不过,很可能,他是会对外人说的哟。”周婷引诱道。

  “你今天听到我俩说话,他心里不舒服,你再去找他,他会给你说真心话才怪。不要去打扰他。”周念道。

  “我又没说今天,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周婷说道,又瞅瞅周念,笑起来,“二哥,你是不是挺怕楚慕哥哥的啊。刚才看到你俩在一起,你明显很缺气势哟。”

  周念不理睬她这句话,只说道,“在他面前,要气势也没有用。你这丫头不要乱打听东西,怎么就一点没有小袅听话呢。”

  “人各有志呗。我可学不了小袅。”周婷笑着又说道,“我很看好你们两个啦。只是,小横横你抱给楚慕哥哥看了吗,他会喜欢他,以后愿意照顾他?”

  听周婷这么一说,周念眼里不免显出忧虑,他也不知道楚慕会怎么看待他的孩子。

  “你们加油哟。当我今天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就行了。”周婷又对周念说了一句,朝他摆摆手,就开门出去了。

  周念却依然站在那里。

  想到在花园里偷看到的周念和楚慕的相处模式,周婷在心里道“年下忠犬攻VS温柔清冷受”,又可以去更新博客了。溜.达.制.做

  周念从楼上下去到一楼小客厅的时候,他的三婶也在了,三个女人聊天聊得火热,只是,楚慕夹在中间就非常痛苦了。

  周念进去,楚慕眼里明显突然放光,好像见到救世主一样。

  周念坐到楚慕身边去,伸手握了握他放在身边的手,然后和楚慕小声说些话。

  两人坐在一边说悄悄话,小团在楚慕面前的地毯上打滚,然后看到那只黄白相间叫小雅的猫咪从门口踱进来,一看到小团就突然扑过来,小团毫无防备,一下子被扑地打了个滚,呜呜叫两声,然后开始逃跑,楚慕一边看着两只猫玩闹,一边微笑着听周念说话。

  “你们两个别在自己小天地里卿卿我我,刚才秦姐说话你们倒是听到没有?”三婶笑着对周念道。

  周念抬起头来,点点头,“听到了,妈妈想做什么就去做就是,我是无条件支持。”

  “行呀,我邀亲家和我一起去,她不去,你来劝劝。”秦婉坐直身体,端起杯子喝茶,朝周念和楚慕笑着道。

  楚妈妈赶紧反驳,“家里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呢,这么出去旅游,还不知道要多长时间,事情耽搁了。”

  秦婉说道,“我一个人出去旅行也没有多大意思,正巧亲家你也一个人,那就两人出去嘛,有个伴多好。我们又不是现在去做环球行,等周念和楚慕的婚礼完了,我们再走,时间还充分嘛,到那时候,该做的事情也都安排好了。”

  周念赶紧附和,“妈,你就和我妈妈一起出去嘛,一个人在家多没意思。反正你也早退休了,在家也无事可做,还不如到外面去旅游。”周念说着又看到在厅里跑的两只猫,接着道,“小团你也不用担心,把她养在这里也是一样的。”

  楚妈妈把目光投到楚慕身上来,应该是征求楚慕的意见,楚慕走到楚妈妈身边去坐下,说道,“妈,出去走走也好,要不,你就和秦阿姨一起出去,我的事情,你倒是不用担心的,小团,你就更不用担心,她会被照顾地好好的。嗯,你要是担心刘叔叔的事情,那你就得好好考虑了。”

  楚妈妈被楚慕这么一说,便对秦婉道,“亲家,那行。只是,我没有你见过世面,很多东西不明白,到时候估计会给你添不少麻烦,而且,一路费用,估计……”

  楚妈妈还没有说完,秦婉已经佯怪她道,“亲家说哪里的话,我是好久前就有计划要出去周游世界,不过,一直以来都没法实施,我不也是第一次出去,事情也不太明白,到时候,我俩是要互相支持才对,不过,一路会有人导游,估计一切并不难,费用倒更不用操心了,周念要走了你儿子,合该奉养你呢,亲家,你倒应该狠狠地用,你看你把楚慕养这么大这么好多不容易呀,周念就这么把他拐走了。”

  秦婉这么一说,大家都笑。

  周念已经坐到楚妈妈的另一边,紧挨着楚妈妈和秦婉,他握上两位母亲的手,道,“妈,你们就好好出去玩,注意安全玩得开心就行了。也算我和楚慕尽孝道。”

  秦婉笑着道,“周念,你是巴不得我和亲家出门去,你好和楚慕过二人世界,真是,儿大不由娘。我和亲家都是苦命的娘。”

  楚慕在一边笑,周念装可怜道,“妈,你可真是为难我,居然这样说。”

  楚妈妈也笑起来。

  三婶在一边道,“我要是也闲,我都要一起去。”

  “那也成啊,你有时间了,就赶上我们就行了。”秦婉笑着,心里却有些酸楚,以前做过周游世界的计划,不过,计划中那是在她还要老一些之后,和同样也老了的周骥一起……

  晚宴上,一大家人坐在长桌上,两家父母都在,然后还有周念的三婶与两个妹妹,饭桌上周骥还算亲切,加上两家人下午傍晚便聊天聊得很熟悉,便也没有什么拘谨陌生感了。

  只是,大家都太随便,已经将楚慕当成过门的媳妇的感觉让楚慕有些不习惯。

  “你们两个的婚期商量好了,定下来了吗?”周骥向周念询问道。

  大家都把目光定到饭桌上的这一对主角身上。

  周念看看楚慕,楚慕回给他一个微笑。

  周念便抬头对大家说道,“我是觉得越早越好,在国庆前更好,让风水先生来好好算算日子,什么时候是大吉,什么时候就办。”

  楚慕没有说话,不过,脸上的神情是温柔而且安然的,应该是同意周念的说法。

  楚妈妈倒有点吃惊,道,“时间这么紧?我们家里还没有做什么准备。”

  秦婉对楚妈妈安慰道,“不用做太多准备,这些让孩子们自己来安排就行了,我们到时候参加一下不就好了。”

  楚妈妈觉得就这么一个儿子,并且儿子也只有这么一次人生大事,再怎么着,父母也应该更加关注一些,不过,看周家的人大家都赞成这么早办的样子,她便也没有办法来反对了。

  用完饭,楚慕被秦婉和楚妈妈拉去说婚期和准备工作的事情。周念则被周骥叫到书房说事情。

  周念从书房出来,回房的时候,楚慕已经从母亲处回来,坐在客厅沙发上翻一本书。

  “看什么书呢!”周念走过去在楚慕额上亲了亲。

  “喏。”楚慕指了指一边矮桌上的一大叠彩印的厚书,说道,“刚才秦阿姨给我的,全是婚礼方面的书。不过,你看,全是男女的,我们难道还真这样办?”

  周念坐到楚慕身边,拿过他手里的那本来翻翻,是一本按照英国传统来办的婚礼,图文并茂。

  周念翻完就笑了,把书放到一边,揽着楚慕道,“别管我妈,你喜欢按照什么方式来举办婚礼?”

  楚慕蹙眉道,“说实话,我还真没想过。我以前以为我和你结婚就只是交换一下结婚戒指,然后在神父面前发发誓言什么的……”

  周念笑,“也太简单了吧!”

  楚慕望着周念,目光温暖而平静,“反正只要我俩能在一起就行了。只要我俩是真心相爱,得到家人的赞同承认,不就行了。我心里,我们已经是不可分割的了。”

  周念为楚慕的话,心里一阵暖意,将楚慕抱紧,“是的,我们已经是不可分割的了。你是我的爱,是我的责任,是我的承诺,还是我一辈子的誓言。”

  周念低沉而富有磁性与爱意的声音,就像是读诗一样,煽情,听在楚慕耳里,却丝毫不显得做作,只让他感动莫名。

  他伸出自己的左手出来握住周念的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辉映着同样的温柔的光,让这一刻显得非常动人。

  两人商讨,决定就按照一般婚礼来办,不想搞什么乱七八糟的花样。

  而且,应楚慕的要求,婚礼也想办得简单一些,除了家中亲戚和一些好友,并不邀请别人。

  第二十七章 突然出现的儿子

  因为晚上和周念商量婚礼的事情说得太久,第二天早上楚慕便起得晚了。

  周念去了公司处理一件紧急事务,楚慕起来后,便给他来了电话,为自己离开道了歉,然后又说了不久就回去的话,又交代了楚慕一些事情,便挂了。

  楚慕起来洗漱收拾,佣人端来早餐他吃,他询问起楚妈妈的事情,才知道楚妈妈已经被秦婉拉着出门去逛街买东西去了,别的人也各有事做。现在家里只有他还在。

  楚慕在房间里看了一会儿书,便出门到外面去走走。

  这天没有太阳,天气阴沉沉,感觉要下雨。时不时有风吹过,倒并不是太闷热。

  这栋巨大的称得上豪华奢侈的房子,楚慕并没有特别大的兴趣,被佣人带着在里面稍微做了一圈参观,他就下楼出了侧门,在院子里转转。

  没有要佣人跟着,他从西边的侧门往后园走,然后又绕一圈到南边大门,将院子里好好转了转,里面常绿树修剪整齐,后院里还有假山和喷泉,更有好几个凉亭,甚至有一个修建精美的花房,楚慕进去和花匠聊了几句,又出来沿着小路往前走,然后走到别墅前方大门的时候,心里颇为感慨,想这个地方也算是寸土寸金,没想到花园都可以修建这般大而且华丽,楚慕觉得自己就像是那个灰姑娘,而周念是那王子,他居然遇到了一个王子,并且更加幸运的是王子的家人接受两人在一起,而且还待那生不出孩子来的灰姑娘亲切和蔼。

  楚慕虽然不在乎周念的身家家世,并且对于身外之物一向也看得淡,但在此时,他心里也还是有些发酸,毕竟,怎么看,他都像是个飞上枝头当凤凰的麻雀,他多想要是周念只是一般人家的孩子那该多好。

  楚慕走了一圈也出了一身汗,准备进屋去洗洗澡,然后也该是午饭时间了,周念估计也该回来了。

  从几株绿树后转出来,站在较为宽阔的前院里,看到那扇雕花黑色大铁门自动打开来,有黑色的轿车开了进来,楚慕不仅认人成问题,认车也有问题,他一看那车是黑色,而且都那个样子,以为是周念回来了,便站在那里等着,一脸柔和微笑。

  车停在楚慕面前不远,然后车门打开,楚慕正想上前去,却见从车上下来的人并非周念,而是一位身穿简单白色衣裤身材修长消瘦的人。

  楚慕看到,就有些发愣,主要是那人五官实在太过漂亮耀目,在这样的阴天,他一身白,就像一道光,闪耀着,照得看着他的人大脑瞬间短路。

  楚慕一向对人相貌没什么意识,只要不是太丑,他就认为那是大众的,而且,他分辨不出人相貌之间的差别,但是,这个人,却让他这个患有相貌辨认综合症的人也为之惊叹。

  他的眉眼太过艳丽,像是精细描绘出来的一样,而且五官精美,像是精雕细琢出来的,而不是人能够长成。

  虽然一看就知道是男人,但是看到他身后束起来的长发,楚慕又不敢肯定这个气质潇洒飘逸的人有没有可能是女人。

  林小齐一下车就见一个人看着他发呆,虽然的确经常遇到人看到他回不过神来,但是,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又不太一样,主要是这个人的目光温柔而清澈,神情也柔和温暖,即使被他看着,也不会让人产生厌恶的感觉。

  林小齐于是朝他点点头,然后笑了笑,之后转身弯腰从车里抱了个孩子出来。

  那孩子白白嫩嫩一张脸,一双眼睛灵动非常,黑黑亮亮的像两颗黑葡萄,声音嫩嫩的,“叔叔,到家了吗?”

  林小齐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到家了。”

  “那我要自己走路。”那孩子乖巧又懂事,脚沾到地上后就自动伸手拉住林小齐的裤腿,林小齐弯腰伸手把他的手牵着。

  后面跟着进来的一辆车上又下来了两个女人,看样子是照顾孩子的奶妈,手中提着箱子跟上来。

  有管事此时前来迎接,那被周念唤作余妈的干练的妇人上前对林小齐笑着行礼,还说道,“您怎么亲自送横横小少爷回来了,快进屋歇息,别热到了。”

  林小齐看向楚慕,问道,“这位先生是?”

  楚慕上前友好道,“你好,我是楚慕。”

  “楚慕?”林小齐目光在他身上好好打量了几遍,显出兴奋与赞赏来,道,“周念哥哥眼光很好呀。”又对他伸出手,“你好,我叫陈然,送小横横回来的。”

  那孩子听到林小齐叫他的名字,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楚慕,声音又嫩又乖巧,“我叫周横,叔叔,你好!”

  楚慕愣了一下,才笑着回答道,“小朋友你好!”

  “大家都叫我小横横,还叫我乖宝贝,叔叔也这样叫我吧。不要叫小朋友。”小孩子柔柔嫩嫩的声音出口,大家都笑了起来。

  楚慕此时还不明白这个漂亮的男人到底是哪位,也还不清楚这叫周横的小孩子是谁的孩子,但是,从这个家里的佣人待两人的态度明白,这两人应该在这个家里金贵无比。

  楚慕回房洗了澡换了衣服出来,佣人来叫他下楼用饭,说周念已经回来了,在楼下的小饭厅里。

  楚慕从窗户望出去,窗外开始刮起风来,院子里的绿树晃动着枝桠,天更加黑了,突然一道闪电过去,让人觉得那黑压压的天被劈开了一样,让人心里一颤,心底渐渐弥漫起一种不安,心跳的频率都变了。

  才走几步,雷鸣声在耳边炸开,楚慕觉得窗户的玻璃都颤抖了,而在风里的树晃动摇曳得更加厉害。

  看来,雨马上就要下下来了。

  下雨也好,这样,天气就会凉爽一些吧!

  下了楼,楚慕跟着佣人一起往小饭厅里走去。

  不知道哪里的窗户没有关紧,风灌进来,从走道上吹过,楚慕才刚洗了澡,头发还没有太干,突然的风,让他冷得颤抖了一下。

  楚慕的步伐并不快,传话领他下楼的佣人先他从走廊往另一边走了。

  “乖宝贝,想爸爸了吗?”

  这个小饭厅是用的罗马柱撑起来的拱门设计,并没有安装门,楚慕离得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便听到这宠溺的声音。

  声音太过熟悉,些微低沉,温柔的,带着宠溺的笑意,发出这声音的人时常用这种声音在他耳边诉说情话,常常能够让他的心柔软成一滩水。

  而此时,同样是这种声音,说出来的话让楚慕愣住了,他能够听懂话语的每一个字,但是,他却突然之间不明白这些字组成的句子表达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爸爸,非常想,非常想。”嫩嫩的甜甜的乖巧的小男孩儿的声音,还有一声响亮的亲吻的声音。

  然后是笑声。

  里面的氛围甜蜜而温柔。

  “真是麻烦你了,他不听话一定要跟着去你那里玩。”周念对林小齐说着,客气又歉意。

  “不麻烦,小横横很乖的。要不是他早上突然闹着要回来,我都不想送他回来,有他很有意思。”林小齐笑着回答。

  然后又是周横小朋友的装乖附和声,“爸爸,我很乖的,小齐叔叔很喜欢我。”

  “叫陈叔叔。”周念纠正周横的话。

  “爷爷就叫叔叔小齐宝贝,我也要这样叫。”周横小朋友稚嫩而乖巧的回答让两个大人都有些发窘。

  楚慕在门外墙后站了不短的时间,他知道自己应该进去,不过,脚却杵在那里动不了。

  周念明明说过他没有和别人交往过,说他没有结过婚,那么,这个叫他‘爸爸’的孩子是哪里来的呢?

  楚慕突然有种天昏地暗,自己被欺骗的感觉。

  想起昨晚两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大家还在说婚礼的事情,现在,却突然摆在他面前,周念有了一个孩子。

  他的脑子突然发疼,想不明白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楚慕站了一阵,转身就走。

  刚走几步,就听一个声音道,“楚先生,您这是到哪里去?”

  楚慕回头看了那人一眼,却没有停下脚步,快步离开。

  然后听到周念的声音,“楚慕,你去哪里,吃午饭了。”

  楚慕当作没有听到,径直往前走。

  这条走廊好像没有尽头一样,让楚慕觉得恐慌,而更让他恐慌的是身后追上来的那人。

  “楚慕,你怎么了,到哪里去。”周念跑着追上去。

  楚慕反射性地要逃跑,便真的向前快步跑起来。

  “慕慕,你停下,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周念的声音里带上了焦急和恐慌,他追了上来。

  楚慕的脑子发懵,心脏乱跳,害怕极了。

  他也不太明白自己的行为到底算是什么,反正他就是害怕,以至于想要逃跑。

  冲到那巨大穹顶的华丽大厅里,大厅里没有开灯,显得些微阴暗,那巨幅的人物壁画让他更加害怕,他回头看到一脸焦急慌乱的周念朝他跑过来,这个地方让他陌生,他想也不想就往出口大门跑去,厚重的门关着,他伸手去拉开,一下子却拉不开,周念已经追了上来,他急得要哭出来,这才发现门锁没开,将门锁打开,然后用力拉门,门开了一部分,风猛烈地灌进来,头发迷乱了他的视线。

  周念追上来拉他住他的手,将他紧紧抱进怀里,声音里是担忧和惶恐,“慕慕,你听我解释,你别生气,先听我解释……”

  楚慕气得头发晕,昨天晚上还睡在一起甜言蜜语,今天早上电话里也温言细语关怀备至,那些时候,明明有的是时间,他怎么就不说说有了一个孩子的事情,那孩子一看都三四岁了,难道不是周念一和他离开就生的孩子?

  楚慕心里一阵绞痛,在周念怀里挣扎起来,“放手!”

  “你别激动,你先听我解释。”周念根本不放。

  楚慕挣扎中狠狠给了他一巴掌,声音响亮地在整间巨大的大厅里回荡,即使被打了耳光,周念根本当没事一样还是锲而不舍把楚慕抓住。

  有佣人应声过来,楚慕心里又慌又乱,狠狠踢了周念一脚,趁周念放松对他的钳制,挣脱开就从那条被打开的门缝里挤了出去。

  天上一道巨大的闪电打下来,雨已经哗啦啦地下了下来。

  第二十八章 一生不悔的誓言

  冲进雨里,硕大的雨滴像是带着万顷之势砸下来,打在身上生疼,风呼啦啦猛烈刮过,人在风里就像纸片一样无法控制自己就要被刮走。

  大雨淹没了整个世界,看不清楚前路。

  又一个闪电打过,然后雷声轰隆隆响起。

  冰冷的雨水,哗啦啦的雨声,还有风猛烈地吹,电闪雷鸣,楚慕突然之间觉得特别迷茫。

  停下脚步,站在院子里,他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遇到这种事情,他的第一反应是要逃跑。

  周念已经追了上来,一把抓住楚慕。

  恰巧又一道闪电打过,黑压压的天幕被撕裂出一条裂痕。

  “周念……”楚慕哑声轻唤。

  “慕慕。”周念保护性地将楚慕抱在怀里,在巨大的雷声里将他紧紧抱住。

  “楚慕,你听我解释,我们进去。”周念将楚慕拉进屋里去,楚慕此时好像有些傻了的样子,也不挣扎了,任由他把自己拉进屋里去。

  这一番发疯,楚慕和周念身上全都湿了。

  站在大厅里,没有刮得人站不稳的风,也没有打得人生疼的雨,温暖而平和的气息,周念接过女佣递过来的厚毛巾,也顾不得自己,赶紧给楚慕擦头发和脸,边擦边道歉解释,“慕慕,你先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楚慕任由他擦着,开始是沉默不语,后突然扑上前将周念紧紧抱住,声音低低哑哑,“周念,你别骗我,你别骗我。”

  周念伸手同样将他回抱住,“我不会骗你,我没有骗你。”

  楚慕有些呆愣,周念把他拥着上楼换衣服。

  擦干身体,换好衣服,楚慕坐在房间里沙发上不说话,像是陷入了沉思,神情深沉而又忧郁。

  周念换好衣服拿着毛巾走过去,坐到楚慕身边,用毛巾又揉了揉他的头发,摸着觉得差不多干了,这才来把自己头发擦了擦。

  “周念,为什么不告诉我?”

  是楚慕先开了口,声音平静淡然,轻敛着眼睛,让人看不出他眼里的神色,此时的他丝毫没有刚才那样的激动与疯狂,好像刚才的一番激烈行为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此时,他只剩下了一口气来询问确认。

  楚慕越是平静淡然,周念心里越着急害怕,他伸手将楚慕半搂在怀里,幸好楚慕并没有对他的行为反感而排斥他,乖乖地靠在他身上,任由他宽大的手掌在自己背上手臂上轻抚过去。

  “对不起,慕慕,我害怕告诉你,我怕告诉你了,你不原谅我,不会答应和我在一起。所以,我才一直没有给你说。”周念说着,目光一直在楚慕脸上,他害怕楚慕脸上出现厌弃的神色,所幸,楚慕脸上并没有什么神色。

  “那你怎么不瞒我一辈子……”楚慕的声音很轻很轻,被窗外的雷声所掩盖,仿佛他并没有说话出口,但是,他自己却再明白自己的心思不过,他知道呢喃出这句话的自己突然之间显得多么卑微,他比此时不断道歉解释的周念还来得更加卑微。

  周念和别人有了孩子,他除了难过,除了心里天塌地陷,除了知道逃跑,可是又害怕真的离开,他却找不到别的情绪,他已经无法离开这个人了,这个人和别人有了孩子,他也无法真的离开这个人,他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这让他害怕,可是害怕之外他却没有任何挽救的办法……

  “今天我和他在一起,并不是故意让你知道要刺激你的。他前几天被我爸带到他那里去住了,没想到他今天却突然被送了回来,我一进屋来,他就叫着我扑上来。我也没有办法,你知道的,我不能让你难过,但是,我也不能让他难过,他毕竟还那么小,他扑上来,我就一定要抱着他,哄着他,我知道你会生气,但是,我也没有办法,我会给你说清楚,我给你道歉,慕慕,你不能不理我,请你原谅我。”周念把楚慕抱得紧紧的,勒地楚慕骨头都痛了,但是,周念不知道放手,楚慕也没有让他放轻力气。

  楚慕不说话,安静听着,他心里想着我和你的孩子比起来谁会更重要的问题,不过,之后又觉得有这种想法的自己很卑劣,便也不再做想。

  周念看楚慕不说话,只好继续说道,“我本是打算我俩完婚之后再让你知道的,那时候,你即使反悔也来不及了。”

  楚慕的身体动了动,周念的声音一点点进入他的耳里,然后在他的脑子里回荡,他知道自己即使是现在,别说反悔来不及,而是他根本就无法反悔了。

  “那……”楚慕的声音有些涩,周念听到他说话,赶紧看着他,楚慕抬眼睨了他一眼,又把眼皮垂下来了。www.txtku.cn首发

  “那孩子是你和谁的孩子,他的母亲你打算怎么办?”问出这个问题的楚慕心里一阵一阵绞痛,他觉得自己已经沦为一个怨妇一般的角色,在这里询问丈夫如何处置他的私生子和情人。这让他对自己一阵厌恶。

  楚慕的问题让周念一愣,楚慕的声音那样单薄而忧伤,周念心疼他,原来抚着楚慕背脊的手将楚慕的手紧紧握起来,他说道,“我当时要回来继承父亲的产业,一个条件便是必须要孩子,我当时并不对此为意,反正试管婴儿,代孕母亲都是简单的事,不过,后来真的要孩子的时候,我心里其实并不好受,我知道即使这样,我也是在背叛你,可是,若是找到你和你在一起之后再来要孩子,我想你说不定会更难过,毕竟,在孩子孕育的过程中,你都会一直受到煎熬,还不如,还不如早早就有他了,这样,你便也只是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难过,我觉得这样对你来说要好一些,所以,三年前,我就应了父亲的安排,要了这个孩子。”

  楚慕听周念说完,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过了一阵,他才问道,“那孩子的母亲呢?”

  周念立即解释道,“我并不认识,我也没有去调查打听,都是父亲安排的。慕慕,我一辈子都不想知道,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别的人我都不在乎,不会理会的。”

  周念焦急又惶恐的声调让楚慕心里一阵疼,他将脸靠在周念的肩窝里,伸手紧紧回抱住这个让他深爱到已经无法放手的人。

  “周念,你以后不要瞒着我这些事情了。要是,要是以后你会出轨,你一定要最开始就告诉我,我宁愿我们分开,也不愿意你瞒着我……”楚慕低声说着,眼泪从眼里涌了出来,滚烫的泪滴滴在周念的肩膀上,染湿了衣物肩膀,也染湿了他的心。

  “慕慕,你乱说什么,我不会出轨的。”周念焦急解释。

  楚慕却紧紧抱着他不让他动,继续说道,“你答应我,我不想被瞒着,那样,还不如直接和我分手。”

  看楚慕这样坚持,周念只好说道,“我答应你,以后一定不瞒着你。”

  两人在屋里坐了很久,周念拿纸巾把楚慕脸上的泪痕擦掉,又亲吻他的脸颊嘴唇。墨玉一般幽深带着浓浓爱意的眼睛将楚慕望着,对他道,“就只这一次,以后,一定不会的。慕慕,你心里别堵着,以后我要是再瞒着你,对你不起,若是真有神灵上天,那么,现在天上的雷电,以后就落在我的身上,我愿意以死谢罪。”

  楚慕听周念说这样的重话,骇得瞪大了眼睛,“你乱说什么!”

  周念朝楚慕露出一个笑脸,“慕慕,我只是想让你相信我。”

  “我信你,我相信你。”楚慕一遍遍重复着,凑上去用脸紧紧挨着周念的脸,生怕他再说出什么骇人的誓言来。即使到时候周念真对不起自己,楚慕肯定也是愿意自己被雷电劈死,也不愿意他离开的。更何况,说出这样的话的周念,楚慕心里已经再也没有办法不信他。

  一顿饭拖了一个多小时才吃。

  当时林小齐把孩子抱着没有出来,也没有让孩子看到两人闹别扭的情形,哄着他吃了饭抱着他在楼上玩了一会儿就哄他睡午觉了。

  周念带着楚慕去看儿子。

  周横睡在有围栏的床上,手里拽着一只小泰迪熊的耳朵,蹬着腿,脸颊上带着晕红,睡得香甜。

  虽然还很小,不过看得出来,他的长相和周念很相似,不过,只是不知道周念小时候是否也像他一样嘴巴乖巧逗人喜爱。

  楚慕看着床上的孩子,心里原来的那种拥堵涩意早散开了,毕竟自己又不能和周念有孩子,那么,这个孩子,以后便也会是自己的孩子,更何况他这么惹人喜欢,自己以后应当喜欢他并且待他好。

  从周横的房间里出来,楚慕问道,“他真的只有两岁零两个月?”

  “是呀。真只有两岁多。等他醒了你问他,他都知道回答你。”周念说道。

  “我原来以为他已经三四岁了呢。现在孩子长得好快。”楚慕感慨道。

  “我以前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我妈说我已经会被不少古诗了。看来,他只是继承了我的良好基因而已。”周念笑着道。ˇ﹏.玲ěr整-理

  “你就自吹自擂吧!”楚慕睨他一眼,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

  周念看他是真的放开释然了,心里便高兴起来。

  “以后,他是我俩的孩子。”周念说着,望着楚慕,楚慕看他那紧张的神情,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道,“我不费力气白捡了个儿子,嗯,也很划算。”

  之后周念又去给林小齐道了谢,林小齐摆摆手,说道,“没什么,应该的。”

  看周念神色间都是欣喜之意,林小齐便问道,“你们之间没有问题了吧!唉,说来还要怪我,我偏偏这个时候把小横横送来,让你们之间闹矛盾。”

  “这件事情本就要解决的,楚慕这么快接受并且原谅我,我高兴还来不及,以后也总算放心了。”周念笑着回答,看来是真的挺高兴。

  林小齐去看楚慕找他说话,敲门进屋的时候,楚慕正坐在窗户边上看书,此时风雨早停了,太阳虽然没有出来,但也是天光大亮,外面的一切都带着清新的味道。

  窗户没有关,微风吹进来,楚慕的头发被风撩起来,轻轻晃动着。神情温和淡然,带着出尘的气息,林小齐进来看到愣了一愣,才走过去微笑着说道,“我来找你说话,你不介意吧!”

  楚慕站起身来,“不介意不介意,请坐请坐。”

  林小齐笑着坐在楚慕对面,问道,“你在看什么书?”

  楚慕看着面前漂亮到不似真人的人,想起周念对他说过的话,这人便是周念父亲的伴侣,年纪比周念还小些,却和一个可以做自己父亲的人在一起,但是,两人生活却很美满,周念的父亲甚至为他改了到处留情的坏习惯。楚慕看着他清澈纯洁的眼睛,干净明媚又带着洒脱的气质,心里原来的那些忧虑也都散了,毕竟,生活中总是有不如意的,只要和相爱的人在一起,又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与承受下来。

  毕竟,自己是再平凡不过,而眼前的人却显然是天之骄子一般的出色人物,对方都能面对的困难,自己又怎么不能面对了。

  生活继续着,无论贫困还是富有,无论健康或是疾病,我们相爱相依,不离不弃。

  爱有轰轰烈烈,我们只愿意在互相给予的温情里默默度过,那是一生的温暖与珍惜,即使老去,即使死亡,我们可以拥着对方,诉说一生也不曾后悔的誓言。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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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然的文风,没有太过惊心动魄的跌宕起伏,偶尔的小波折却更揪心。愿今生携子手,直到人生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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