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奇案录(第二卷)黑狗奇案》————耳雅 

七五奇案录(第二卷)黑狗奇案(穿越时空) BY: 耳雅




  第二卷 黑狗奇案

  黑狗奇案01 黑狗和骨头

  开封府的人这几天非常忙,不是因为最近开封的治安不好,犯罪率升高,而是一些……呃,内部原因。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肩伤好了之后的景天又开始闲不住了,最后公孙给他找了项工作——翻看卷宗。开封府的卷宗房里,有各个时期和地方的案件记录,也许里面可以找到一些关于火萤的线索。

  于是,景天兴致勃勃地进入了卷宗房,关上了门……不到半分钟,就听卷宗房里传出了一声声嘶力竭的惨叫声。这一声惨叫的威力之猛恶,后果之严重,后来被列为开封史上十大不思议事件,就可见一斑了!

  在这一声惨叫里:厨房大娘养了三年的芦花鸡飞了;府门外击鼓鸣冤人的鼓槌折了;王朝的杯子砸了;马汉的茶壶摔了;张龙的马儿跑了,赵虎的书掉茅坑里了;衙役们惊了;路人们跑了;包拯新写的奏折扯破了;公孙刚择好的药材弄乱了;门外的小四子吓哭了;“轰”地一声……卷宗房的大门被白玉堂踹飞了……

  只见景天正趴在一堆将近一人多高的卷宗上,摇摇欲坠地上演高难度动作。

  “你在干吗?”白玉堂边问边走到近前,只见景天不停地指着房间的某个角落。

  白玉堂走近一看,只见一窝,将近二十来个小耗子正在围着一堆卷宗,啃啊啃……

  “你怕老鼠??”好笑地抬头看还趴在卷宗上面色苍白的展景天。

  “要……要你管!!”景天怒……

  “你身后也有……”白玉堂好心地指着景天身后的某个位置。

  半信半疑地转回头……

  “呀啊……”

  又一声惨叫之后,是一连串桌倒椅翻之声。

  众人赶到卷宗房时,看到的是白玉堂正站在一堆山形的卷宗前面。景天被埋在了卷宗下,只留了一只爪子在外面。旁边好几窝小耗子,大耗子和半大耗子,仍然津津有味地啃着卷宗。

  景天爬了半天才从卷宗堆里出来,声音抖啊抖:“有……有老鼠……”

  随后,包大人用他那浑厚有力的声音宣布:“整理卷宗房”。

  于是开封府上上下下都忙碌了起来:大堆的卷宗被搬出来,修补,装订……景天用阿拉伯数字和英文字母把卷宗们重新分类排序,衙役们按照景天的设计图用木头作了几个巨大的资料柜,把分好类的卷宗都重新码了起来。

  而原本负责卷宗管理的公孙却悠闲地在一边教小四子唱儿歌:“老鼠怕猫,那是谣传!, 一只小猫,有啥可怕,壮起鼠胆,把猫打翻,千年谎言,彻底推翻!”

  气得景天直磨牙。

  长达一周的艰苦劳动终于使得卷宗房焕然一新,全新的排序制度和索引目录得到了包拯和公孙的高度赞扬。因此,包拯在去上朝前,给了开封府众人放假半天的奖赏。(带薪的……><)

  而在景天的提议下,众人决定化整为零,自由配对出游去——“郊外野餐”

  于是,开封街头出现了颇为壮观的的景象,只见开封府里的衙役们三三两两地拿着饭食盒出门而去。

  百姓们连连赞叹:“开封府的官太清廉了,竟然到了要靠化缘来维生的地步。”纷纷地倾囊相助,捐款捐物。以致上朝回来的包拯看着门口堆积如山的财物呆了半晌,随即大怒:“呀啊……呔!哪个不怕死的敢到开封府来行贿!!给我抓起来,狗头铡……”话音未落,就见衣服财物已被一旁的百姓们纷抢一空……又呆了半晌,叹道:“唉……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啊……”(百姓T_T:那些本来就是我们捐的……)

  远处郊外某个山头上,展景天,白玉堂和公孙策正在四处寻找着什么——小四子丢了。

  本来四人来到这块远离尘嚣,山清水秀,风景如画的小土坡,正想好好地享受一下午后的宁静,却听公孙一声惊呼,原本就在周围跑来跑去的小四子突然不见了。三人立马慌了,四下寻找……还好白玉堂耳力甚佳,景天和公孙跟着他寻声走去。

  看到眼前景象,公孙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背过气去:只见前面不远处,小四子正和一条有小马驹那么大的黑狗玩耍,小四子将手上一根白呼呼的棒子扔出去,那狗马上摇着尾巴,欢叫着跑去捡回来,再扔,再捡……一人一狗玩得不亦乐乎。

  看到小四子没事,公孙的脸色才好了一些,一旁的白玉堂却“咦”了一声,向小四子和那大黑狗走去。

  那黑狗看到白玉堂走过来,不跑也不叫,只是用嘴叼起那根白色的棒子,在原地坐下,抬脸看他。

  白玉堂伸出手,那狗就把嘴里的棒子放在了他手里。这时,景天等也跑了过来,景天接过那根棒子,一眼就辨认出这不是什么棒子而是一根人骨头。看长度和粗细,那是一根成年人的大腿骨。

  “小四子,这东西哪里来的?”公孙急切地问。

  “?”小四子不明白地摇摇头道:“狗狗带来的,对不对,狗狗?”

  “汪!”那狗似乎是回答小四子似地叫了一声,转身向远处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着众人,叫了几声,看那样子,似乎是在叫众人跟着他走一样。

  于是,众人跟着那黑狗走下了山坡,绕过几个小土包后,眼前出现了一片废墟:房子已经破败得不像样子了,那狗径直跑到了残墙断瓦后的一个大土坑前,回头看众人。

  几人走到土坑前,那狗就开始扒开坑里的土,小四子只看了一眼就“呀……”一声吓得躲到公孙怀里了,景天和白玉堂也呆住。

  只见那一个直径将近五米的大坑里,躺满了累累的白骨……

  黑狗奇案02 奇异的现场

  被叫回开封府的众衙役们看着仵作房里躺着的几具骸骨,都很鄙视地注视着展景天。包拯走上前来拍了拍景天的肩膀说:“景天真不愧为展护卫的后人,连习惯都是一模一样!!”

  “什么习惯??”景天不解。

  众人沉默了一会,然后异口同声地说道:“捡尸体!!”

  怒!

  “四个人一起去的,凭什么都推到我身上?”

  众人又沉默了一会,同时举起手,指着景天道:“就是你!!”

  景天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千夫所指??”

  公孙把散乱的骨头都拼回了人形,从那坑里挖出的总共有五具尸体,四大一小,看骨骸的样子,应该至少死了有三年以上了。

  “死了都那么久了,要怎么查呢?”赵虎拿起一根骨头端详着。

  “那条狗呢?”包拯问。

  “在院子里。”张龙指了指院子里乖乖蹲着的大狗。

  “嗯……这样吧,公孙,你先去查一下那片地区的人口记录,看看能不能辨别出死者的身份,玉堂和景天还是去那片废墟看看,问一下当地人。”

  各人领命下去后,公孙钻进了卷宗房,而景天则和白玉堂又回到了那个发现尸体的土坡。

  两人来来回回地转了几个圈后,展景天越看越纳闷:“这里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啊!”

  “何以见得?”白玉堂边细细辨认着沙土,边问。

  “诺……这房子周围连一条路也没有,如果有人住过,总能踩出些小路吧,而且这块地方也不算太偏僻,那个坑那么明显,应该早就被人发现啦,还有啊,就是那条狗,它的样子像是故意来告诉我们这里有案情,如果这条狗是那几个死人养的,那好像来得晚了点,要是它只是路过,那未免也太邪乎了吧……”

  景天低着头喋喋不休地说起来没完,却冷不丁瞅到白玉堂在一边似笑非笑地看他。

  “干……干吗??”经验告诉他,当白玉堂露出这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时,一定要留神注意,他很有可能要整人了。

  那人也不说什么,走到景天身边抬手给他看,只见他手里抓着一把土说:“这是废墟下的土,上面是略湿的,下面是干的。

  “啊??”景天惊奇:“怎么可能?一般不都是下面是湿的上面是干的么?”

  白玉堂狡黠一笑:“你刚才不是说了么?这里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哦……”景天点着头:“我明白了!上面的土湿,是因为昨晚上下过一场小雨,而下面的土干,是因为昨晚以前已经很长时间没下雨了,要看这地方是不是有蹊跷,只要看看那干土下面是不是有湿土就行了。”

  “我已经看过了,下面有湿土。而且干土上还长了一些草。”边说,边指着地面上挖开的一块给景天看。

  “这么说,这个废墟是人为搭建的?而这个都是白骨的坑也很有可能是故意挖在这里被我们发现的?”景天拍着脑袋道,“不过这就奇了,放假是大人今早突然定的,地方也是我们随意选的,而这废墟看来布置在这至少有一天了,谁那么厉害,竟然会未卜先知??”

  “唉……”白玉堂叹了口气道:“你啊,有时聪明得过头,有时又笨得可以。这废墟的确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迟早有人会发现,只是偏偏遇到你这颗霉星,竟然就直接被送到了开封府,不过也算是走运。如果再过两天再被其他人发现的话,可能就没那么容易看出这现场是假冒的了。”

  果然,两人到附近的村镇一问,大家都说这附近没人居住,也从来没有看见过什么废墟之类的。

  忙活了半天也没什么收获,只知道是有人故布疑阵,伪造了一个杀人现场,也不知道干这些事的那位仁兄是出于何种目的,是内有隐情呢,还是单纯地恶作剧,实在是叫人摸不着头脑。

  景天和白玉堂就这样满腹狐疑地结束了这次现场勘查,赶回开封府。

  “啊!!”刚走到热闹的街区,展景天突然大叫一声。

  “怎么了?”正低头捉摸案情的白玉堂被他吓了一跳。却见景天抬手指着前方的一座三层高的精致酒楼喊道:“会仙楼啊!!”

  白玉堂一听就明白了,这会仙楼是前两天刚开起来的酒楼,专卖海鲜,景天不愧是野猫转世,最爱吃的就是海鲜,前天公孙和朋友上这里来吃饭,回去时给他带了这里的招牌菜“花雕酿醉蟹”,吃得他这两晚睡觉时做梦都直喊螃蟹。(你是怎么知道地??)

  “走吧”说完,就带着欢蹦乱跳的景天走了进去。

  这会仙楼可见的确是风味独到,现在还不是饭口,但里面也几乎是座无虚席。景天转着圈想找个座位,却被白玉堂一拉,就要往楼上的雅间走,景天挣扎着:“我不去!我要在大堂吃!人多吃饭热闹!!”

  抗议无效,已经被白玉堂提上了二楼,但那人还是没放手,直接走向三楼。

  “不要!!”景天死命抱着柱子:“我不上去!!我要在人多的地方吃饭!!”

  “吵什么?!”三楼的楼梯口突然传来了一声呵斥。随后,一个身着青衣,拿着剑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了楼梯口,略带嫌恶地俯视着楼下的景天和白玉堂:“不想活了么?!”

  景天听到那人说的话后,先是一愣,随即捂着嘴偷笑起来,偷偷瞟了白玉堂一眼,心说这位仁兄今天是活腻了吧,这开封城里,恐怕连皇帝都不敢说白玉堂不想活了的。

  而这时,很有眼力的店小二连忙跑上三楼,叫那青衣人:“这,这位客官。”然后压低了声音道:“快点赔个礼吧,那位是白五爷,开罪不得啊。”

  哪想那短命的青衣人一把推开店小二,恶狠狠地道:“我管他白五还是白六,没听说过!”

  景天在心中为他默哀:“你安息吧……”然后轻轻地用食指捅了捅身边正略有兴味地打量着那人的白玉堂,道:“杀人是犯法的!!虽然是他不对,但我还是反对暴力。”

  白玉堂却没有怎样,拉起已经从柱子上下来的展景天走上三楼,没再去看那男子,而是对一旁紧张的小二吩咐道:“要一个雅间。”

  那小二连忙赔着笑在前面引路。不料那短命的青衣人却不肯罢休,他够不着走在前面的白玉堂,就一把抓住了走在后面的景天的肩膀。

  “啊……”景天疼得一激凌,那一把,正好抓在了刚结痂的肩头伤口上。

  随后,“轰”地一声巨响中,那个青衣人的身子猛地飞起,撞开窗户后,直接飞下了三楼。

  白玉堂满脸阴森地看着景天又开始往外渗血的肩头。

  这时,三楼的一间包厢门被打开,好几个和刚才那人同样身着青衣的男子冲了出来,其中带头的一个大声喝道:“谁敢伤我水月派的人。”

  白玉堂的眼光从那几个青衣人的身上逐个扫过,嘴里冷冷地蹦出几个字:“水月派?”

  黑狗奇案03 齐岳

  展景天一直都很好奇,大家为什么都那么怕白玉堂呢?在他看来,白玉堂其实是个很温和的人(只有对你而已吧?),虽然他比较安静,平时都不喜欢说话(换句话说,有点酷)……但是,景天从没见过他主动去伤害任何一个人。

  后来,相处了一段时间,景天明白了:白玉堂有时候会失控。一旦失控,就会变得好像修罗恶鬼一样,凶狠得近乎残忍……就好像现在这样,那满身的杀气,只是因为看到了他肩头的血迹么?景天莫名地感到一丝丝的难过,他宁可白玉堂整他,也不想看他现在这个样子……那冰冷的杀意,似乎也把对面的几个青衣人给震慑住了,他们彼此望了几眼,脸上都有一些犹豫。但还没考虑好要不要出手,就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气压将下来,几人都觉得身体里的血液似乎是瞬间僵硬了一般,恐惧感莫名地袭来,有两个已经跌坐在地,满脸惊恐。

  白玉堂手上的大夏龙雀微微地鸣动了起来,很微弱,但是景天可以清楚地感觉到。

  这是白玉堂要杀人的前兆,景天一直觉得大夏龙雀是一把很不祥的刀,他也曾问过白玉堂这个问题,白玉堂笑着说,刀剑这种东西,无论名头多好听,都始终是凶器,是用来杀人的东西,自然是不祥的。越是名贵的宝刀 ,就越是不祥,像大夏龙雀这样的刀,所谓的神器其实也就相当于妖器,你要震住他,就要把自己变成鬼神!如果震不住,就不要靠近这种刀,否则,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听到这样的描述,原本还立志要偷走大夏龙雀的景天,立马收了爪子,跳出老远,再不敢靠近那刀了。

  眼看就要血流成河了,展景天自然不能不管,连忙跑上一步拉住白玉堂的手臂道:“算了……”

  白玉堂身上杀气未退,但还是转头看了看景天。

  “你……你不是要请我吃花雕酿醉蟹的么?不准打架!”

  说不害怕是骗人的,连景天自己都被白玉堂在无形中释放出来的那种气势影响到,他不会武功,只觉得全身冰冷,抓住白玉堂的手正在轻轻地颤着,极力地控制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但眼中的慌乱还是掩饰不住,额头鬓角都渗出了汗。

  渐渐地,那抹杀意慢慢散退,虽然还有一丝余怒,但是现在的白玉堂已经从那种鬼神的状态中恢复成人的状态了。

  抬手轻轻将景天额头上的汗珠擦去,道:“待会让伙计送到府里吧,先回去让公孙看看你的伤。”

  “嗯”景天乖巧地点头,拉着他赶快往外走,那店小二直给展景天作揖,恭恭敬敬地送两人下楼,白玉堂走到楼梯口时,对着那几个受惊过度,直往后退的青衣人冷冷地道:“进去告诉门后那个人,这笔帐,我有空再跟他算。”

  直道白玉堂和展景天的身影彻底离去后,那几个青衣人才喘上第二口气来。其中那个带头的推开后面雅间的门:“少主。”

  只见雅间里坐着一个一身白袍的年轻公子,他的眉头紧皱,沉吟道:“锦毛鼠白玉堂,果然名不虚传……”感叹了一下后,又突然问:“白玉堂身边的那个是谁?”

  “不是很清楚,少主要调查他么?”青衣人恭谨地问。

  “当然要查!只几句话就把白玉堂的杀气全压了下来,那个小鬼绝对不简单!给我仔仔细细地去差清楚!”

  “是”

  “另外,给我放消息出去,就说我水月派主齐岳,要挑战锦毛鼠白玉堂。”

  “这……”那青衣人犹豫了一下,似乎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你怕我会输?”微微不悦。

  “属下不敢,只是,属下听说这个白玉堂十分的傲慢,一般都不搭理那些上门来挑战的人……”

  “不用担心!”那自称齐岳的男子打断了属下的话,“起先我也很担心他不理会我的挑战就麻烦了,不过现在么,就不用担心了!”

  “少主的意思是?”

  齐岳轻轻地抚摸着窗前的盆栽,说:“我会让他答应的!可以不惜一切手段!而且,我一定会赢!”

  黑狗奇案04 九王爷

  “疼呀……”景天抱着枕头啃呀啃,肩膀上的痂子要先去掉,再上药,重新包扎。

  “活该!!”公孙嘴上不饶人,下手却是极轻,一边的小四子捧着个药箱子,两眼泪汪汪地看着景天肩头的伤。

  “你不是也跟着去了吗??怎么还让人把他伤成这样??”公孙缠完纱布,收拾药箱子时,把炮火转向白玉堂。

  “……”无言以对。

  “不怪他……”景天抱着枕头,小小声:“是那个什么水鱼派的不好……”(天天,是水月派才对。……><)

  “呦……”公孙白了景天一眼,“连说都不让人说啦!?”然后恶狠狠地瞪向白玉堂,“行啊你!”那样子,就像当娘的被拐走了小孩。

  “你爹怎么啦?吃了火药啦?得谁咬谁啊?”景天拉了一边的小四子问。

  “爹今天让人吃豆腐……”小四子语出惊人。

  “什么?”景天和白玉堂异口同声。

  “小四子!你胡说什么??”公孙立马吊高了嗓音。

  “我……我看到了……”小四子急忙钻到景天怀里。

  “你还敢说……”公孙跳起来就想冲过去,却被身边的白玉堂一把揪住。

  “小四子,乖,说给我们听!”景天把小四子往怀里搂了搂,不怀好意地催促。

  “不准说!!”公孙挣扎着想冲过来,无奈白玉堂就是不松手。

  “爹爹不让说。”小四子抬头看景天,两只眼睛闪啊闪,那意思像是说“我好想说呀。”

  “说吧,不用怕你爹!!”景天继续助长小呆瓜的气焰,“他不要你我养你!!”(你真想拐人孩子啊?)

  小四子稍微犹豫了一下后,说:“我看到那人搂着爹爹亲亲。”

  汗……景天和白玉堂同时惊呆。

  “你……你个不肖儿……”公孙气得直喘,也不知是羞是脑,满脸通红的。

  “活活……”景天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笑得那叫个奸诈啊,抓着小四子接着问:“然后呢?”

  “然后爹爹就打他了。”小四子笑,“那人笨死了,被打了不还手,还笑。”

  ……沉默……这是遇上色狼啦??

  公孙又开始拼命挣扎,只是这回不是冲向小四子,而是冲向大门,无奈白玉堂还是不松手。

  “那人叫什么?” 白玉堂转头问小四子。(……汗……其实你也蛮八卦的么。)

  “嗯……”小四子歪了颗小脑袋想啊想:“那人……叫九……九大人……”

  “酒大人??”景天和白玉堂都不解地看向公孙。

  正这时,门外传来了赵虎的声音:“先生,先生,九王爷来了,大人让您去前厅!”

  公孙一听,就一脸踩到狗屎的表情,沉默了一会,猛地窜起来,对这门口大骂:“谁把那个流氓放进来的??给我放狗咬他!乱棍打出去……”

  说完,就骂骂咧咧地冲出门,把自己关进了药炉房。

  小四子不解地看看景天,又看看白玉堂,只见两人都是一副了然的神情:“原来是‘九’啊…… ”

  展白两人到了前厅,看到包大人正在会客。

  客座上坐着两个身着便服的男子。

  两人都很年轻,坐在右边的那个看来只有二十刚出头,相貌很是端正,显得有些忠厚。身上的打扮简单得体,看起来像是个会武的,手边放着一把精工细雕的宝剑。那人见景天和白玉堂出来,连忙站了起来,样子很是谦恭有礼,经包大人介绍,那人名叫贺一航,是禁卫军的副统领,隶属兵部,是今年圣上钦点的武状元。景天对他印象不错,这一看就是一老实人……

  坐左边的那个看来年纪稍大些,二十七八的样子,他始终坐在座位上轻松地品着茗。见他俩出来,只是撩了撩眼皮,也不说话。景天暗赞,瞧这人穿的,那叫一个贵气啊,那身锦缎,那衣领袖口的貂裘……整个人看起来,就不是人,整一快大元宝么!!不用说,这位肯定就是那个什么九王爷了。

  因为有了公孙的那段插曲,白玉堂和展景天都特别留意了一下那人的长相。

  说实话,景天觉得这九王爷长得是很帅的,虽然比起小白来还是稍稍差了那么一点点(……><)

  不过你看那张脸啊,这长相简直就是天生用来克那个公孙的么,看那鹰钩鼻,吊梢眼,那叫一个精明啊……

  “咳咳……”包拯见景天和白玉堂像是在看怪物一样地盯着九王看起来没完,也不知他们在研究什么,连忙接着引见说:“这位是九王爷……”

  果然……

  景天和白玉堂了然地对望了一眼。

  而喝完茶的赵普放下了茶杯,抬起眼来,就看到眼前两人正用一种看死耗子的眼神看着自己……

  正在纳闷,就听景天大喝一声:“你就是那个非礼公孙的色狼?”

  “噗……”不仅是赵普,贺一航和包拯都把还没来得及吞下去的茶喷了出来。

  一边的白玉堂拍着景天没受伤那边的肩膀赞叹道:“真行啊你……”

  黑狗奇案05 误会

  说赵普是色狼,这个一点都不冤枉。开封府上上下下的美女,只要是他九王爷看上的,他都会去色一下。

  但是这次的事情,赵普的确是冤枉的,因为,他真的没有色公孙!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事情是这样的:

  话说这九王爷赵普,也算是开封府的一号风云人物。他今年只有二十八岁,比皇帝赵祯大了不到两岁,是皇帝最小的一个皇叔。

  赵普并不是纯正的汉人,因为他的母亲是蒙古公主,而小时候的赵普,也一直在蒙古草原生活,善骑射,武功高强,骁勇善战。

  十六岁时,赵普才和他的娘亲一起被接到了开封居住。而也就是从那时开始,赵普统领大宋军队,南征北战,建立战功无数。

  直到去年,因为边塞已久无战事,而且听说家中老母身体欠佳,他就请求挂帅回京,侍奉老母。

  赵普位高权重,虽已卸了军权,但军中各将大多都是他的旧部。因此在朝野中极有影响,只是这人常年在边疆呆惯了,外加是少数民族出生,性格十分的豪爽,最厌烦的就是那些繁文缛节,上朝也是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也没人管他,因此自从退伍后就作了社会闲散人员,终日花天酒地,不求上进。不过,他倒是非常地孝顺。

  赵普的母亲明安太皇太妃一直有一个气喘的毛病,虽然年岁不大,但每逢换季就会发上一回病。发病时往往痛苦难耐,赵普为母亲请尽天下名医,但都一直不见起色,反而越发严重了起来。

  后来太医院的老太医告诉赵普,这开封城,最好的医生不在太医院里,而是在开封府衙。细问之下,赵普得知了公孙策的大名,于是就拜托包拯请公孙到王府为太妃治病。几个月下来,太妃的身体日渐好转,就算换季时,也未再发过病。

  今日早晨,公孙照惯例去给太妃检查身体,在花园遇到了赵普。赵普知道母亲的病已在这位公孙神医的调理下日渐康复,对公孙感激不尽,就想要重赏于他。谁料公孙略带鄙夷地看了他几眼后道:“医生就是用来治病救人的,管你是皇亲还是乞丐。”说完就要走人。那赵普听后大惊,他久在军中,最喜欢的就是这样视荣华为粪土的人。(九九你不明白,公孙视什么都是粪土的。)

  然后,赵普做了一件让他后悔不已的事情。为了表达他对公孙的敬意和赞赏,他给了公孙一个大大的拥抱,并在他的脸颊上狠狠地亲了一口。以前,他在蒙古草原时,好兄弟们都靠这种拥抱和亲吻来增进感情。可是,他忘了自己现在是在中原,而在这里,这种行为文雅一点叫非礼,通俗一点叫耍流氓。这下可把公孙惹翻了。这公孙也不知是为什么,虽然是个文人,但用景天的话来讲也甚是“彪悍”,看谁不顺眼,抬手就打,张口就骂街。赵普竟然敢非礼他,公孙抡圆了拳头,就是一顿暴打。赵普大概也反应过来自己造次了,也不好还手,只能赔笑。见公孙一双手都打肿了,赵普也是不痛不痒的,反倒担心他会不会手疼??

  可是,所谓的无巧不成书,这一切,被在一边提着药箱的小四子看见了,小呆瓜记得公孙教过他,“被人亲亲就是被吃豆腐,就一定要狠狠地打……”

  然后,小四子把这话告诉了唯恐天下不乱的展景天。

  而最后,赵普明白了什么叫没有最巧,只有更巧!!

  景天说那句话时,门口正好路过了张龙和赵虎,然后这两人把这件事告诉了开封府上下的几百个衙役;那些衙役又告诉了几千个衙役的朋友;朋友又告诉了几万个朋友的朋友……于是,一时间流言四起,整个开封城,上至皇帝,下至街头的乞丐,都知道这位九王爷调戏了人人爱戴的开封府的师爷兼神医公孙策。

  赵普简直郁闷得要撞墙了:以前他上街,人们都像看偶像一样看他,现在他上街,人们都像看害虫一样看他;以前他上妓院,姑娘们都拿他当宝,现在上妓院,姑娘们都拿他当流氓,以前人家给他送礼,都送美女,现在人家贿赂他,都送小倌。最可气的是那天他心血来潮去上早朝,赵祯诚恳地对他说:“皇叔,您要是实在喜欢公孙的话,朕就派人上门去给你提亲,娶回家里后,你想怎么亲就怎么亲,千万不要去调戏他啊!!他是开封府的人,那包拯是连朕都敢打的主呀。”

  已经出离愤怒的赵普开始闭关,他把自己锁在家里不出去。(反正出去也是现眼……)脑中反复地想:自己到底是倒了哪辈子血霉,你说这公孙要是个美女也就算了,偏偏还是个男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不同于以往他接触到的那些粗犷豪爽的大汉。这个公孙,细皮嫩肉,纤纤瘦瘦的,尤其是生气时,小脸涨得通红,倒也是蛮可爱的……(你还说没调戏人家!!)

  展景天是直到后来才知道自己那一句话给赵普造成了多大的麻烦,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问白玉堂:“难道这都是我的错??”

  白玉堂同情地看着他,摸着他脑袋说:“不怪你,怪他自己好色。”

  黑狗奇案06 悬案

  距发现骨骸已经有整整三天了,案子仍然是没有一点进展。那黑狗还是乖乖地呆在开封府里,每天都和小四子粘在一起。

  公孙则把自己关在卷宗房里,也不知是在赌气还是在查些什么。

  最闲的还是展景天。白玉堂有事先回白府处理,已经走了一天了。景天这才想起,白玉堂其实并不能算是开封府的人,只是在这里帮忙,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单纯地在这里陪着他而已……正在烦闷间,卷宗房的大门突然打开了,公孙拿着一份卷宗走了出来。

  景天看他紧皱着眉头,就知道可能是有什么发现了。这公孙,虽然有时抽得厉害,不过在正事上还是很能干的。

  跑上前去:“怎么了公孙?有什么发现?”

  “嗯……我查到了点东西,走!去大人书房讲。”公孙脚步未停。

  包拯的书房里:

  “你是说你找到了相似的案件?”景天听了公孙的叙述后几乎跳起来。

  “嗯。”公孙把手上的卷宗展开,道:“依据那些尸骸的情况来看,死者应该已经死了三年左右,所以我查了开封以及附近州县近三到五年的案子记录,不过,无论是已经破的还是没破的,都没有相似的或者相近的案件。”

  “那这个是?”景天去翻那卷宗的标签:“七……七年前的??”

  “没错。”公孙也难掩脸上的不解,道:“这里有一个案子,发生在开封邻近的一个叫桃林的县城,看看这段记载……”公孙指着案卷上的一段给景天和包拯看,只见上面写着:

  “庆历二年,三月初四,午时初刻,一薛姓郎中到府投案。言其晨行于道,遇一黑狗拦路,见此狗口衔一物,细辨为人股骨,遂随狗去。行至城南五里坡处,见一废旧茅屋,屋后有坑。狗刨,骨见坑中。经仵作验得,属四人尸。然案已久远,无从追溯,后悬。”

  简略的叙述却看得景天和包拯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何等的巧合?

  “莫非此案与当年之悬案有关联?”包拯沉吟。

  “我也觉得有!”景天表示同意,“这种黑狗报案的事情本来就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闻,哪有那么巧的?再说了,那日我和白玉堂在废墟现场也发现那是有人特意伪造的!这两个案子一定有莫大的牵连。”

  “嗯。”公孙点着头:“硬要说两案的不同之处,就是在七年前的案子里发现的,是四具尸体,而我们这次是五具。”

  “那狗应该也不是一条狗!”景天轻叩着下巴道:“这次这条狗看来毛色光滑,身体也很健壮,至多就那么五六岁的样子。”

  公孙收起案件道:“大人,我想去桃林县,一来可以去看看现场,二来这里资料太少,桃林县的相关记载应该会更加的详细。”

  “对!我也要去。”景天连忙接茬,他这几天就快闷坏了,有机会当然要出去了。

  “那也好。”包拯点头同意,“这样吧,你俩带着王朝马汉一起去。”

  “大人,还是我和景天两人去吧,这件事情私访比较好。”公孙阻止道。

  “嗯,我也同意公孙的看法,这次的案件不同寻常,我们还是谨慎一些好,便衣行动,目标小,不会引人注意。”

  半个时辰之后,景天和公孙已经收拾了简单的行装,从后门离开了开封府,悄无声息地赶往了桃林县。

  只是景天和公孙并不知道,虽然他们已经足够小心了,但还是已经被暗中藏着的一双眼睛盯上了……

  桃林县是一个小县城,因为是西南入开封城的必经之路,所以虽常住人口不多,但来往的商贾还是让县城显得很热闹。

  景天和公孙一身随意的打扮,在人堆里看来,至多不过是两个结伴而行的普通路人。两人就这样尽量低调地进了城。在一座还算干净的客栈里稍作整顿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城南的五里坡。

  两人在天黑前赶到了五里坡,放眼望去,四野无人,只有一个一个的小土坡,那景象,和两人日前在开封郊外看的的景象几乎一模一样。

  此时,天色已暗,景天和公孙在坡上走着,只觉周围安静得出奇。

  “景天,你说会不会有鬼呢??”公孙笑嘻嘻地望着四下,小声问景天。

  汗……景天心说,公孙你当我小孩子啊??我好歹也是一二十一世纪的人民警察,还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怎么可能有这种封建迷信思想!!

  见景天沉默不语,公孙以为他怕了,就更来劲了:“听说黑狗通灵,你说那两条黑狗都叼着骨头来报案,会不会是那些亡灵请它们帮忙申冤呢?”

  ……是啊是啊……我好怕啊……景天狠狠地翻了翻白眼。他明白,公孙心里正在为九王爷的事情气他。算了,谁叫自己嘴快呢??唉……祸从口出。

  ……?……

  公孙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被身边的景天拉住了手腕,惊得他差点叫出来。景天连忙捂住了他的嘴,拉着他躲到了一个土坡的后面。这时,公孙也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就在他们躲的这个土坡的后面,有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起先以为是老鼠什么的,景天还在心里打了会鼓,他不怕鬼,可是老鼠么,就有点……

  但是后来,就听“嘶嘶“的声音传来。而且还亮起了盈盈的火光,然后是纸张燃烧时发出的味道以及,女子呜呜咽咽的哭声。

  四外寂静,天色也几乎全黑了,那草堆后火光的照射下两个清晰的人影投投射在地面上,可以分辨出是两个人,一个蹲着,一个站着,而哭声则只有一个女子的……

  说实话,就算景天不信鬼神之说但眼下的情形也蛮吓人的。一旁的公孙更是面色惨白……景天小心地向前挪了挪,想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在那里哭,却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刚才地上明明有两个影子啊,现在怎么只剩下一个了呢……

  “什么人?”正在纳闷,却听身后一个冷冰的声音,全无心里准备的景天和公孙被吓得同时惊呼着跳了起来,却听那人也惊叫一声:“怎么是你?” 

  黑狗奇案07 十年前

  “怎么是你?”

  展景天和公孙策从惊吓状态中恢复过来后,愣愣地看着眼前也是一脸惊异的人。

  他们的前面,也就是刚才他们的后面站着的是个年轻的男子,清清瘦瘦的,鹅黄的纱质长衫……

  那人会惊讶是因为他认识展景天。展景天也认出了他,眼前站的不是晚风楼的老板姚乐正么??那那边哭的是……

  “老板……他们……”脸上泪痕未干,但还是被惊动了的女子袅袅婷婷地站起来,绕过土坡,走到了众人的面前。景天在心中赞叹“美女啊!!美女!!!”那女子看上去不到二十岁,清秀可人,尤其是那双灵透的大眼睛,还泪汪汪的。

  “我没记错的话,小兄弟是五爷的朋友吧,怎么会在这里?”片刻就恢复了冷静的姚乐正摆出了他那极为职业的笑脸问道。

  景天心中来来回回转了好几道弯后,转过头对着公孙大骂:“你这神棍,偏说这里有鬼,哪里有了??”

  公孙不愧是公孙,连半秒的停顿都没有,接着景天的话回过去:“你敢怀疑我铁嘴直断??我分明看到有几个冤魂在这里徘徊!!再说了,要是没鬼,这几位在这里烧纸钱给谁?”

  景天不禁在心里给公孙竖了个大大的拇指,暗道“这公孙,这精明,这演技!!人才啊!”

  姚乐脸上略有疑惑,似乎是在分辨两人说的到底是真是假,那女子却已经叫了起来:“你……你说什么??先生真的看到有冤魂在这里?有几个,先生可曾看清楚了?”

  公孙看了看那女子,又看了看景天,怒道:“哼!说出来又没人相信!”说完,就甩手想走,被那女子一把拉住苦苦哀求道:“先生别走,请先生一定告诉我,这关系小女子全家性命啊!”

  “什么?”公孙一惊。

  “这位姑娘是?”景天问姚乐正。

  “哦……”姚乐正连忙引荐,“她叫陈霏霏,是……在下的一个朋友。”姚乐正说得含糊,景天和公孙可不含糊,心说你拉倒吧,谁没听见那女的刚才管你叫老板啊,再说了,这点年岁的良家妇女能大半夜地跟你来这种地方??

  果然,那女子擦了擦眼泪道:“不瞒二位,老板是为了顾及我的颜面,我是晚风楼的姑 娘……”

  景天和公孙虽然早已猜到,但听人家亲口说出来,还是有点不是滋味的。尤其是景天,心说这姑娘才多大啊?顶多十六七岁,长得又那么好,要是在现代社会,还不知道被父母宝贝成什么样子了呢,而现在却……

  “先生请一定告诉我,您看到了多少冤魂,他们什么样子,有没有和您说什么……”那女子并没留意到景天脸上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同情,她现在只是紧紧地抓着公孙,像是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救命的稻草一般……

  公孙决定赌一赌,为了案情,也不得不欺骗这个可怜的小姑娘了,“我看到了五个人,四大一小,脸看不清楚……他们只是在这些土坡间走来走去,好像是说的什么“曝尸荒野”之类……”

  公孙每说一句,那女子的脸色就会难看上几分,等公孙那句“曝尸荒野”一说出口,就见那女子身子摇晃了两下,一头向后栽去。

  “霏霏……”一边的姚乐正连忙将她倒下的身子接住,景天感觉到公孙的身子一颤,似乎是想上前查看那女子的情况,但最终还是没有去,只是站在原地,紧紧攥住拳,咬着下唇,一脸的不忍。

  景天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长时间的接触下来,他知道公孙事实上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虽然他平时嘴毒,又小气,但是只要见过他给病人看病时那副茶饭不思的投入劲,你就怎么都不可能讨厌这个人。他最喜欢的是救人,最恨的自然是伤人了,可是现在为了案情却不得不伤害眼前这个无辜的小姑娘,也难怪他心里会不好受。

  幸好,姚乐正轻摇了几下,陈霏霏就缓了过来,但她却没有站起来,而是呆坐在地上,想四外望了一圈后,大声地哭了起来,只听她边哭边说着:“天哪……你们真的都死啦……真的都死啦……”

  陈霏霏直哭到心头郁结全部发泄出来后,才停下来,边抽噎,边擦着眼泪。

  站在她身边的三人,谁都没有说话,直到她哭不动了,姚乐正才蹲下身去,抬袖为她抹去眼泪,整理头发,柔声劝道:“人死不能复生,你已尽了最大努力了,快别再伤心了。”

  “那个……我想问一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景天见眼前的人似乎已经哭够了,据他所掌握的询问知识来看,这个时候,人是最需要倾诉的 ,也就是最适合发问的时候。

  果然,那女子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其中的原委。

  陈霏霏原本就是桃林县人氏,而她的家就在这个五里坡上的几间茅屋里。这五里坡,只住了她们一家六口人,她,她的父母,姑姑,姑父,还有姑父家的儿子,她的堂哥。父亲和姑父都是这县里有名的猎户,这桃林县后面的山上盛产一种黑兔子和灰狐狸,那毛皮在城里很卖得起价钱。父亲和姑父就是靠抓狐狸和兔子来维持全家人生活的,而她和大她两岁的堂哥就在前面村子里的学堂里,和村里的孩子们一起跟着夫子读书。一家人虽然日子很清苦,但却每日都很开心,直到十年前的一天……

  那天,他和堂哥正在学堂里念书,却听到村子里的人敲锣打鼓地喊着什么“山火下来啦”之类的,两人出门一看,就是一惊:只见整个山都烧着了,那火苗就这么窜起来老高,直映得整个天空都火红一片。她们那离山脚最近的家,已经笼罩在一片烈焰中,也不知道家人都出来没有。她当时吓坏了,堂哥说要去看看父母等都逃出来没有,让她在原地等他,然后就跑向了火海了。她一个人呆呆地等在原地,只是山火一直都没有灭,堂哥也一直都没有回来,后来官府派人来灭火,并疏散了所有的村民,失魂落魄的她也被夹在了难民里逃向远方……

  等她再清醒过来时,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然后她就开始了流浪的生活,直到后来辗转到了晚风楼。当她有能力再回到这里时,这里却什么也没有了,她时常会求老板陪着她到这里来,她一直期盼有一天亲人会再回到这里,也许他们只是和她一样走散了而已……

  长长的叙述过后,众人都沉默了,公孙和景天对望了一眼,怜悯,疑惑,不解,原本这只是一件单纯的人间悲剧,但是配上之前发生的事情,实在让人觉得太过匪夷所思。

  “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告辞了吧……”姚乐正扶着陈霏霏准备离开。“二位要不要一起走?”

  “呃……不用了,我们再逛逛就回去了。”景天打着哈哈送两人离开。

  姚乐正走出几步后,突然回头对景天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说:“回去时,小心点。”然后,就和陈霏霏一起消失在了夜色中。

  ……?……小心点?……啥意思??

  黑狗奇案08 绑架

  姚乐正和陈霏霏走后,景天和公孙在五里坡四周转了几圈,也没发现什么大不了的线索。两人就琢磨着回去后请陈霏霏到开封府坐坐,仔仔细细地问一下相关情形。那个姚乐正过于精明,有他在,始终问起来不大方便。而且景天也留意到,姚乐正虽然看起来病歪歪的,不过他走到自己身后时,几乎声息皆无,看来身手肯定是不错。

  “天天,那个姚乐正叫你回去时小心些是什么意思?”公孙边走边问。

  汗……

  景天无奈:“我也正在想啊,那个姚乐正,神神秘秘的,好像很不简单,对了,你在开封那么久,知不知道他什么来头?”

  “具体还真不太清楚,他和他的晚风楼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公孙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前方原本黑暗的路上亮起了数盏灯火,那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架马车。车前还站着几个人。

  景天一看就暗道冤家路窄,前面的人他不认识,但是那些人的穿戴他倒是熟悉,正是那天在会仙楼和白玉堂发生冲突的那几个青衣人。暗中拽了拽公孙的衣袖,小声说:“公孙,绕道。”

  公孙不解地看了看前方的人马,也小声说:“干吗,你仇人啊?这回去就一条道,怎么绕??”

  景天惊讶地张大了嘴问:“什么??就一条道?”

  公孙无奈地看他:“不然人家干吗非在这里等??”

  景天向四野望了望,这里除了他和公孙,连个鬼影都没有,又想起刚才姚乐正神秘兮兮地叫他小心,难道真的是冲着自己来的??

  两人虽然心里七上八下,但还是硬着头皮当那些人不存在似地向前走,走到马车近前时,有一个青衣人突然喊了一声:“二位请留步……”

  公孙和景天虽早有准备,但还是在心中默念了一声“晦气!”

  打量了一下眼前人,决定先下手为强。因此,还没等那人把话说完,就见景天抬爪子紧紧握住了那人的手道:“好汉啊……我们都是穷人出生,大家都是被损害和被压迫的阶级,你们要劫富济贫不因该劫我们这种人呀……”

  那人被他说得一愣,其他几个也是一脸的吃惊,身边的公孙则是脸部抽搐。可惜景天的宝还没有耍完,“各位,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啊……”

  “我……”那人额头冒汗,青筋直蹦,刚想辩解几句,不料景天又道:“我知道你们要为那个飞出楼的短命鬼报仇,但是正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啊……对不对?!”

  “噗……”公孙实在是忍不住了,终于笑了出来,其他几个青衣也是转头轻笑。景天正在不解,却见那被他拉着手的人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道:“我就是那个飞出楼的……”

  “呃……”景天大惊,放开了爪子,退开半步,上下细看,果见那人身上带伤。

  “啊……你没死啊??”乐呵呵地又抓起他的手摇啊摇,“真是皆大欢喜啊!我就说你看着眼熟呢,你额头上的绷带很前卫啊!!是谁给你设计的呢??有没有想过在上面点缀一些蓝色的小星星?会和你的衣服很搭配。呵呵……既然没事,那么我们就此别过,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愿上帝保佑你……” 

  叽里呱啦地一堆说得那几人云山雾罩,景天瞅准了机会拉了公孙,准备开溜,没走出两步就被几个青衣人围住。

  景天怒:“你们怎么冥顽不灵呢??政府已经给你们机会让你们改过自新了,人民也原谅了你们,那你们就因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哈哈……”景天还没说完,就听到马车里一阵笑声传来,随后车帘一挑,从里面走出了一个一身白衫的青年男子。

  那人手摇一把白色象牙骨的折扇,就那么偏偏然地从车上跳了下来,边笑,边走到了景天的近前,周围众青衣人都躬身行礼,齐声喊:“少主……”

  “烧猪??”景天也是一惊,心道:“糟蹋啦!!这么个白净的小子,爸妈怎么给取了这么个名字嘞??”

  “呵……”周围一片抽气之声。没错,景天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只觉抓在手里的公孙的手不停地哆嗦,回头刚想劝他别怕,却见那斯,捂着嘴忍笑忍到内伤……

  那白衣人嘴角略为抽搐了一下,还是含笑道:“在下齐岳。”

  景天盯着那人看起来,这个就是齐岳么?那天有人来给白玉堂送帖子,说什么要和他比武,小白看了一眼就把帖子顺手撇了,大概已经忘记了,不过景天倒是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略一思索,心下已经了然,这齐岳不用说,醉翁之意不在酒,虽然是来找他的,但摆明了目的还是冲着白玉堂。也是,想他展景天来到宋朝才几天,又没什么过人之处,有什么人会主动来找他呢?想起前两天在会仙楼的事情,景天眼前仿佛又看到了白玉堂那一身的肃杀之气,肩头的伤也隐隐地疼了起来,没来由地就觉得不痛快。

  收了笑容,沉默了一会,慢条斯理地说:“齐岳烧猪……听着就是道名菜。难怪还组织了个什么水鱼派。”

  四周的青衣人各各面色铁青,那齐岳却在愣了片刻后,又哈哈大笑起来,连连道“有趣,真是有趣。”笑完,复又靠近了过来,细细打量景天。

  一旁的公孙连忙把景天拉回了一步,挡到身后,对齐岳道:“如今夜已深了,我们还要赶回开封,齐帮主有什么事,等天亮后到开封再叙吧。” 说完,拉起景天就走。

  齐岳也不阻挠,给公孙让了条道,公孙过去后,齐岳又轻轻一挥手,那几个青衣人便在两人中间一挡,把公孙放了过去,把景天拦在了原地。

  公孙大急“天天……”无奈那几个青衣人就是不放他过去。

  齐岳对着公孙道:“公孙先生自行回开封吧,我与景天贤弟甚是投缘,想留他在身边小住几日。”说完又看了一眼一旁沉默不语的景天。景天也正冷眼看着他,凉冰冰地说:“谁是你贤弟,老子我是独生子,再说了,谁会和烧猪称兄道弟!”

  “呵呵……”齐岳笑得不痛不痒,抬手拉了景天的腕子,景天挣扎,齐岳就在手上加了分力,景天就觉疼得钻心,却是咬着牙不喊,只是惨白了一张脸。

  那相公孙看得真切,急得大叫:“姓齐的,你别动他!他肩上有伤!”

  齐岳终是放了手,一拉景天道:“走。”

  景天狠狠瞪他一眼,转头对公孙说:“公孙你先回去……”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齐岳一带,随着他飞进了马车里。

  马车渐行渐远,公孙急得在原地直转圈,终于狠狠跺了跺脚,转身向开封城快步跑去。

  黑狗奇案09 巧遇帮手

  夜晚的开封街头热闹非凡,街道两旁的商铺张灯结彩,街上人来人往,人们也是穿红戴绿,喜气洋洋的……

  你说这不年不节的,为什么人们的脸上会是喜气洋洋的呢?很简单,因为看这些人的那个人心情极度舒畅。看的人是谁——瞧见人群里那个一脸显贵的华服男子了没有?

  没错,那就是我们前一阵子倒了血霉的九王爷赵普。经过在家长达数日的闭关修炼后,赵普痛定思痛,终于决定再度崛起了。

  今天是出关的第一天,他可是特意让风水先生看了日子和方位的,还特地斋戒沐浴,希望一扫前几日的颓势,重整雄风,再次树立起他开封十大杰出青年,单身贵族,少女偶像的位置。

  所以,赵普叫上了自己最好的朋友贺一航作陪,两人漫步在开封的街头。贺一航看赵普笑得一脸诡异,心里直发毛:“元帅,你别再笑啦,一会别把狼招来。”(贺一航原来和赵普都是在军中的,贺是他的行军校尉,所以习惯了叫他元帅。)

  “嘿嘿……”赵普不以为然地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道:“非也非也!小贺你不明白!今天我要交桃花大运的!”

  “桃花大运??你确定不是菊花??”贺一航在一边坏坏地调侃。

  “呸呸呸!!!”赵普连啐了好几口道,“你小子别咒我!!我今天出门前可是让黄半仙帮我看了运势的,他说我今晚吉星高照,亥时三刻将有我命中之佳人前来投怀送抱!呵呵……我一定要抱得美人归,一雪先前之耻辱!从此以后,我要休养生息,全心全意伴随我的美人……”

  赵普越说越离谱,美得直冒泡,贺一航在心里暗暗道了声——“但愿”。

  两人行至街心,看看时辰正好亥时三刻,贺一航有些为难:接下来是去酒楼呢,还是去戏园子呢……就听一边的赵普叫他:“小贺啊,你看我的眼皮怎么跳得那么厉害呢??”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你左眼跳右眼跳?”贺一航朝赵普看……?……那边远处跑过来的人是谁啊,眼熟……

  “右眼耶……”赵普回答着,发现贺一航眼神有异,也回过头去看。“哇!身材好好啊……”

  此时天已很黑,那人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两人的方向跑了过来,远远看去,在夜色中五彩灯光的衬托下,只觉那人身材纤瘦,一身的纱质长衫面料轻薄,因为那人快速的跑动而随风摆动着,而那人似乎已是跑得极累了,一手捧着胸口,长长的黑发在风中飞扬……好一个捧心西子啊!!

  赵普几乎是想都没想就伸出手去接住了那个飞扑过来的身体,只是在那人被他搂住时,听到一个极熟悉的声音喘着大骂:“闪开!好狗不挡路!”

  ……?……

  贺一航看着眼前的情景,脸都绿了,心里为那位传说中的黄半仙默哀良久,今晚赵普回去后,肯定会杀他全家的。

  看着怀里的人,不由全身虚汗直冒,赵普真想指着头顶大喊“天啊,你不分好坏何为天?!地矣,你错勘贤愚枉为地!”

  他怀里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公孙策……

  而公孙抬头正想大骂那个不想活了挡他道的人,却见面前的赫然就是赵普,而此时赵普正紧紧地搂着他的腰……霎时,旧仇新恨一起涌了上来,公孙挣脱出来后,抬手指着赵普的鼻子大骂:“又是你这个流氓!!”

  街道上的人群瞬间安静无声。大家都看着这里的情况,一边是衣衫不整,红着脸(那是因为跑得太久了……)恼羞成怒的公孙,纤纤瘦瘦,弱不禁风。另一边是已经呆了的赵普,高高大大,衣着纨绔。

  瞬间的沉默后,人群爆发出愤怒的声讨声:

  “哎呀,世风日下呀……”

  “作孽呀,现在男人都调戏男人了……”

  “这不是九王爷么?”

  “呀,原来他喜欢公孙先生的传言是真的啊……”

  贺一航拍了拍一脸菜色的赵普的肩膀道:“元帅啊……不如我们还是回边关吧……中原好像不适合你……”

  ……赵普深呼吸,努力深呼吸……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

  “走……”狠狠地瞪了公孙一眼后,转身就招呼贺一航走人,“回去我要先宰了那个姓黄的!!”

  可是。

  “等一下!!”

  刚转身,手就被公孙抓住了。

  赵普一惊,回过头来,心中暗叹“他手好小哦……”(九九,你没救了……><)

  “元帅,他会不会叫你负责啊??”贺一航躲在赵普身后小声问。

  赵普看着公孙仰起的红扑扑的小脸,咽了口唾沫:“不……不会吧……”

  却听公孙道:“你俩是不是功夫很好?”

  ……?……

  赵普和贺一航对望了一眼,一个是统帅百万兵马的大元帅,一个是禁卫军统领兼武状元……

  “应该……算吧……”

  “帮我去截住前面的一辆马车,天天被水鱼派的人虏走了。”(*_*公孙……是“水月”不是“水鱼”啊……)

  “水鱼派??!!”赵普和贺一航听了大惊。

  赵普不解地望向贺一航:“什么来头?”

  贺一航满脑袋糨糊:“没……没听过,最近厨子也出来混么??”

  公孙也不理会他俩,急着说“你们快去追吧,截住一会儿是一会儿,我还要去找白玉堂,求求你们了。”

  赵普原本还在犹豫,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公孙一句“求求你”之后,就觉得血往上涌。(人家说的是“你们”不是“你”)

  伸手拉住了准备继续往前跑的公孙道:“先别急。”

  “青影!”轻唤了一声,就见不知从哪个方向来的,一个身穿青衣的蒙面人跪在了他的身后,赵普仿佛已经换了一个人,严肃而冷静:“你去白府通知白玉堂。”

  “是!”应和一声后,那人又在瞬间不见了。

  “其他人都去各个方向查找!一有目标马上通知我!”

  “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有应和声传来,随后公孙就见有多条黑影向四周一闪,就消失了。

  赵普轻声安慰一边的公孙道:“你先别着急,很快就会找到的,我们一起沿你刚才来的路线往回找吧。

  “嗯”。

  贺一航看着前面两个急急忙忙赶路的背影……他已经彻底被遗忘了。

  身边突然又落下了一个身着赭色短装,蒙着面的男子。

  贺一航瞥了他一眼到:“赭影,你怎么没去?”

  那男子不紧不慢地道:“人手够了吧,我要在这里看戏。”

  贺一航看了看身边人露在面罩外的一双兴味盎然的眼睛,无奈地问:“你有什么看法?”

  那赭衣人沉吟了一会道:“那个黄半仙杀不得。”

  点头,贺表示同意:“我也这么觉得。对了,那个什么水鱼派你听说过么?”

  “管他什么水鱼派,就算是鲨鱼派今晚也灭定了。”赭影耸耸肩。

  “怎么说?”

  看了看还是一头雾水的贺一航,赭影拍了拍他肩膀道:“因为他一下子招惹了两个死都不应该去招惹的人物。”说完就闪没影了。

  留下贺一航在原地想啊想:“两个??元帅是不能招惹没错,还有一个是谁嘞……”

  黑狗奇案10 横生枝节

  黑色的东西,总能让人感觉到一丝莫名的伤感。在城市里生活了近二十年的景天,印象中的黑夜总是有万家的灯火,星星点点……每次看到那些灯火,他总能想到很多东西,比如说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热腾腾的饭菜;比如是一场激烈的足球赛,总之每一个画面都很热闹很温暖。

  他从来不知道夜晚也可以这样一点温度都没有,透过马车的车帘,可以看到的只有黑暗而已,连月光都几乎感受不到。

  景天一直沉默,只是静静地盯着车外一点点远去的黑暗,似乎是想要透过那层夜幕看到一千年后的灯火一样。

  坐在旁边的齐岳认真地打量着这个他刚刚抢回来的人,起初以为按他的性格,到了车上后一定会大吵大闹,但是景天却出奇地安静。而偏偏这个本该灵动的人,又会如此地适合安静,看起来有点可怜,像一只走丢了的小猫一样。

  不知不觉地,齐岳伸出了手去触碰景天露在衣袖外的一小截手腕,上面有几道深深的指印,是刚才他留下的杰作。

  却不料在触到他皮肤的一刹那,被那人狠狠地拍开了手。

  那个原本安静得有点伤感的人已经警觉地绷紧了身子,瞪着一双大眼睛恶狠狠地看他,惹得齐岳又笑出了声,这人,还真像一只猫。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齐岳摆弄着手里的象牙骨折扇,含笑问道。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景天懒懒地回答,又恢复到刚才的坐姿,想继续看窗外。

  “呵……”齐岳却不让他如愿,他挤到景天身边坐下道,“你好像很讨厌我。”

  景天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小声嘀咕“废话!”

  “我不会伤害你的,只是想带你回去住几天。等白玉堂来接你的时候,我就把你还给他。”

  “哼……”景天继续窝在车边小声嘀咕,“绑架,非法拘禁,聚众斗殴,扰乱社会秩序,破坏公共财物,危害人类发展!你这家伙的罪行罄竹难书,洗干净了等着坐牢吧……”

  “你叽叽咕咕说些什么呢??”齐岳凑上前去。

  景天斜着眼看他,突然发现其实齐岳很年轻,好像和自己差不多大:“你为什么一定要白玉堂和你比武?”

  “嗯……”齐岳思考了一下说:“因为我想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强。”

  景天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只有这样??”

  “还有,我想见识一下什么是传说中的天下第一刀。”

  景天无奈地看着他,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有很多方法可以去和他单挑啊!!你可以去他家门口骂街!可以去拆他的房子,还有,只要你当着他的面叫他一声美人,他保证会很主动地说要宰了你,那你就可以和他打个痛快啦!!干吗要用绑架这种多此一举的复杂手段啊??”

  齐岳嫌恶地皱起眉头道:“那么做多没品味……”

  景天痛心疾首地想“这孩子的情操教育有问题……”

  突然,不紧不慢地行驶着的马车停了下来,就听外面赶车的青衣人道:“少主,有人拦路。”

  “……?……”齐岳和景天都是一愣,挑起车帘一看,就更愣了,站在前面的人,竟然是姚乐正?!

  “姚老板?”景天满脸的惊讶,想走上两步,却被齐岳一把扯住,一反刚才的温和,大力地把景天扔回了车里,然后自己跳出了车。

  “你有什么事?”齐岳打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略显凌乱的衣衫。

  姚乐正笑着道:“哦,你车上那位小兄弟,是我的一个朋友,我想让你把他留下。”

  齐岳笑了,回头看了看坐在车里,脑袋钻出车帘看着外面情况的展景天道:“景天,你要不要和他走呢?”

  景天歪着头想了想道:“还是算了。”

  姚乐正皱了皱眉,复又恢复了那职业性的笑容道:“景天又在开玩笑了,难道你想跟着他走么?五爷会担心的。”

  展景天点头:“我知道。”

  “那就跟我回去吧。”姚乐正松了口气。

  “不要。”景天还是摇头。

  “……”姚乐正深深地看了景天一眼“能给我个理由么?”

  “嗯,我也想知道。”齐岳也略带好奇地盯着景天。

  景天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怎么说?”对峙的两人倒是非常默契。

  “如果姚老板是好意救我,我拒绝你无非辜负了你一番好意,但是如果你有其他想法,那就不一样了。”景天索性盘腿坐下,用手托着下巴悠闲地说:“如果我跟着齐岳走,那么白玉堂就知道到哪里去救我,而且他也知道对手是谁。可是如果我跟着你走了,你又把我藏了起来,那么白玉堂就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救我,也不知道要对付的是谁了。”

  ……

  站在不远处的两人同时沉默了片刻后,齐岳突然笑着问姚乐正:“白玉堂真幸运是不是?”

  姚乐正看着展景天点了点头道:“的确。”

  “那你现在还要不要救他呢?”齐岳含笑问,“不救的话,我就带他走了。”

  “我说不定可以帮你拖延一些时间哦。要不要我和他过几招??”姚乐天还是笑得人畜无害:“以五爷的轻功,不出半个时辰就应该可以追上来了。”

  景天低下头,转开,轻声说:“不用。”

  姚乐正沉吟半晌,幽幽叹了口气,道:“无论我是敌是友,你都不想欠我半分人情,这样,也就不会给白玉堂造成任何负担了,对吧?”

  景天不语,那相齐岳已经没了耐性,刚想说什么,突然就向一旁的树丛里看去,姚乐正也是同样的反应。

  齐岳抬手就将那象牙骨的折扇甩了出去,白光闪现处,树丛里传来了一声闷哼,接着,就见黑影一闪,“嗤”地一声,一枚闪着蓝色莹光的信号火焰直窜云霄。

  “这是朝廷用的联络信号?”齐岳皱眉。

  “哼,看来有人来横插一杠了,我们时间不多啊……”话音落处,就见姚乐正的身形一晃,瞬间已经落在了景天的面前,伸手过来就抓。景天大惊退开,但那手还没沾到他的衣襟,就被插到中间的齐岳挥掌架开了。姚乐正伸出另一只手,齐岳又挡开……两人就这样围着马车和景天,拆起了招。

  景天只听得耳边呼呼生风,眼前光影乱闪,也看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正慌乱间,四周突然躁动了起来,随着“嗖嗖”的声音,就见数十条黑影落到了他们的不远处,默契地将马车围在了中间。然后,数枚照明的焰火被扔上了天空,将那原本夜幕低垂的苍穹照得亮如白昼,景天被强光晃得几乎睁不开眼睛。

  混乱间,就听远处传来公孙的惊呼声:“天天……”

  黑狗奇案11 意外

  照明焰火刺目的光芒敛去后,四周又暗了下来。影卫和水月派的弟子们点起了数盏火把。昏黄的光线中,被围在中间的马车上,齐岳和姚乐正身形交错,打得不可开交。

  景天夹在两人中间,只觉两耳生风,四周衣袖翻飞,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得站直了不动。

  公孙看到这般情景,急得心都快跳出来了:“他们这么打法,会不会伤到天天?”

  赵普摇头道:“两边都是高手,应该不会。”

  “已经打起来了啊?”随后赶到的贺一航落到他们身边,“咦?那不是晚风楼的姚老板么?他会武功的么?”

  赵普皱着眉:“他招式邪得很,不像中原路数……”

  “先救人要紧!”公孙在一旁催促。

  可就在赵普和贺一航准备动手时,变故突发。

  姚乐正忽然收了招,对齐岳道:“救兵看来不好对付,这人我不要了,让给你吧……”说完,他虚晃一招,跳出圈外作势飞走。在齐岳略一楞神之际,就见姚乐正在空中一挥手,几道蓝光划空而过。

  齐岳暗道一声“不好”,连忙闪头避开,几枚蓝色钢针应声插入地面。

  这下就给了姚乐正一个空档,他身形在空中猛地扭转,回手一把拽住了展景天的前襟,一使劲……景天还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他带着飞到了数丈开外。

  姚乐正刚落地,眼前就出现了数道黑影,他在脚沾地面的同时,瞬间拔地而起,景天只觉自己一下子就飞上了天,心道:“特技啊!!这绝对是特技啊……”

  还没感叹完,眼前白影一闪,齐岳已经追了上来。姚乐正又一摆手,数道蓝光射出,齐岳无奈只得避开,而姚乐正也乘机带着景天落到了众人的对面。

  寒光一闪,一把带着蓝色妖异光芒的匕首已经架在了景天的脖子上,影卫们还欲往上冲,却见赵普一抬手,众人立刻退开。

  就这样,景天被姚乐正挟持在一角,另外两派人各在对角站定,一边是齐岳和水月派的弟子,另一边是赵普等人,三方成鼎足之势对峙。

  “姚老板,这是何意?”赵普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情势后,不紧不慢地发问。

  姚乐正淡淡一笑:“原来是九王爷,难怪那么大的阵仗。”随后又看了公孙一眼“公孙先生好本事,这个帮手找的,还真是出人意料呢。对不对啊,齐帮主?”

  齐岳冷眼看他:“原来你一直都在暗处,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吧?”

  姚乐正点点头,是啊,一切都和我计划的差不多,只可惜千算万算,却算不到人心啊。”说着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景天一眼。

  景天低头不语,他倒不是害怕,而是在疑惑……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这个姚乐正似乎和先前有点不同,但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不一样。而且,和他靠得近了,景天闻到他身上有一种特别的味道,似乎是在哪里闻过,但又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姚乐正,你想怎么样?”贺一航就是不待见他这种阴阳怪气的调调。

  “想怎样?我想带他走啊。”姚乐正停顿了一下,又摇了摇头说:“不过看起来好像有点困难。”

  “知道就快放人。”贺一航不耐烦地呵斥。

  “那可不行,就这样把人放了,那我这一晚上岂不就亏大了。”姚乐正转了转眼珠,对这赵普道:“难得王爷爷在这里,不如用其他的什么来交换吧。”

  “哦……”赵普似乎也来了兴致,“你倒说说要本王用什么东西来换?”

  “在下听说王爷早年带兵打仗时,曾经在关外某地发现了大匈奴王的墓地是吧。”

  赵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有这回事,四年前的事了。”

  “很简单。”姚乐正显得有些急切,“不如王爷告诉我,那个墓葬的具体方位在哪,怎么样?”

  ……

  沉默了片刻后,赵普的眼光变得深邃,那原本深棕色的瞳仁似乎在瞬间变浅了一些,接近于深灰色。站在他身边的贺一航不自觉地紧张起来,那几个影卫也绷紧了身体,他们知道,这是赵普动杀机时的表现,他们的元帅只有在两军阵前杀得兴起时,眸子才会变成现在这个颜色。

  “呵呵……你是什么人?”瞬间变冷的语调,让一边的公孙一惊。

  景天感觉到身后人抓着自己的那只手变得冰凉,似乎也很紧张,“我是什么人不重要,王爷就说答应还是不答应吧。”

  赵普冷笑:“你只是个奴才而已,凭什么和我讲条件?”

  “你?”姚乐正一愣。

  “你主子只是叫你来抓人的,应该没想到你会笨到和我说这么多话吧!”赵普说着,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公孙道:“先生还真是我的福星啊,要不是今天巧遇,我还没那么大收获呢。”

  而他对面的公孙则是双眉紧锁,一言不发。

  赵普无奈地对着姚乐正耸了耸肩道:“你今夜说得太多了,回去,也至多一死。现在唯一还有你活命机会的,就是我九王府的大牢。”

  那人的身体开始轻微地颤抖,咬着牙说:“你不用吓唬我,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谁,知道了目的又能怎样?”

  “他不知道,我知道。”一直沉默的景天突然开口。

  包括姚乐正在内,众人同时惊讶地看向展景天。

  景天慢条斯理地道:“你跟本不是姚乐正,真正的姚老板早就回去了。”

  “你……你说什么?”那人这一惊非同小可,却听景天接着说:“我知道你是谁,因为我不久前见过你……” 

  “闭嘴!”那人猛地一拽景天,刀子又靠近了几分,已经贴上了颈间那白皙的皮肤。

  “呵……”景天却也不为所动,“你还是认栽吧,见过你的人,不只我一个吧?”

  姚乐正似乎是慌了,景天发现他的手抖动得更加厉害:“你是说,白玉堂……”

  赵普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赞叹:“聪明。”

  “你……”姚乐正也猛地醒悟了过来,看到景天眼中的那抹狡黠,恶狠狠地说:“你根本什么也不知道,只是拿话套我。”

  “哈哈……”一边一直看着戏的齐岳笑道:“看来你是最近,景天和白玉堂同时见过的某个人。”

  “而且还和晚风楼的老板姚乐正很熟。”公孙在一边补充道。

  “我还听说……”赵普突然抬头看了看夜空,缓缓地说,“锦毛鼠白玉堂有过目不忘之能,而且精通书画,只要见过一眼的人,就能一笔不差地画出来……是不是?”

  话音落处,就听一个冷冽的声音在风中清晰地散开……

  “那是自然!”

  黑狗奇案12 如影随形

  赵普是抬头对着天空说的话,而回话的声音也的确是从众人的头顶洒下来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抬头望去,但是,头顶除了星空什么也没有。

  就算是贺一航这样的高手,凝神静气,愣是无法分辨出声音到底是从哪个方向来的,不由的头皮发麻……忽感背后微凉,刚要回头,就见自己肩头一道白影一闪而过,忙顺着方向望去,却仍是什么都没有,大惊,就听身边的赵普轻道:“如影随形……”

  在场的人都感觉自己似乎是看到了有个白色的影子,但是一闪之后,却又不见了踪影,贺一航就听赵普用少见的严肃口吻说:“仔细看,机会难得。”

  话音刚落,就听姚乐正一声惊呼,白玉堂赫然就站在他的身边,猛地转身,但白影一晃就没了,忽觉拿着刀的手一麻,暗道了声“不好”,连忙敛身回头,又觉背后一凉,如鬼魅一般的白影又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刚才还被他挟持在身前的展景天突然不见了……

  景天就更糊涂了,只觉脖子上的刀一下子就没了,背后的温度似是熟悉,刚要回头看,就见白玉堂在他旁边对他挑起嘴角一笑,一闪又没了,接着,就觉眼前一道冷光打了个晃,那种好听的金属划擦声他知道,是大夏龙雀出鞘的声音……再回过神来时,就觉腰上一紧,双脚离地,然后,稳稳地落到了公孙的身边,身体有些不听使唤,莫明其妙地就向前倒去,被人扶住,才如梦初醒地发现,白玉堂正抓着他的胳膊,站在他面前。

  “天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直到公孙欢呼一声,扑上去抱住大难得脱的景天,其他人才还醒了过来。

  白玉堂对着一边若有所思的赵普道:“欠你个人情。”

  赵普无所谓地扬了扬眉“你已经还了……”

  话音刚落,就听留在原地的姚乐正一声惨叫。

  众人向他望去,只见姚乐正呆站在那里,似是被点了穴,一动不动,而他的左手手肘处往下,已经空空如也。他的左手,正抓着那把淬了毒的匕首,静静地躺在赵普的脚边。贺一航和几个影卫同时咽了口唾沫,他们谁也没看清这一刀是什么时候出的……

  另一边的齐岳也是紧紧地皱着眉。

  公孙把景天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发现一丝油皮都没擦破,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景天像是才清醒过来,激动地拉着一边白玉堂的衣袖摇啊摇:“大侠……我错啦……我一直以为金庸爷爷写的东西都是骗人的!!原来真的有啊……你会不会降龙十八掌??”

  白玉堂一脸踩到狗屎的表情,把景天推给公孙道:“你再检查检查,我看他病得不轻!”

  一边的赵普小声地问贺一航:“象龙十八掌是什么?”

  贺一航摸着下巴:“不知道啊,又是象,又是龙的,一听就很厉害……这个白玉堂真是深不可测啊……”

  贺一航和几个影卫走到了姚乐正身边,见他虽然伤得极重,疼得脸上全是冷汗,但是神志还算清醒,而且没有流多少血,可能是因为白玉堂点了他的穴道。他们发现姚乐正手肘处的刀伤平整,感觉就像是有一层冻伤在上面,切面上几乎没有血迹。

  公孙检查了伤口后,略作了一下包扎,就说没事了,只是再也没法拿刀了。

  贺一航伸手在姚乐正的脸上一阵摸索,终于在下颌处找到了一丝裂缝,用力一撕,就揭下了一张人皮面具。面具下面是一张普通到平庸的面孔。景天左思右想也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他,白玉堂轻轻一拍他的脑袋道:“他是晚风楼里的小厮。”

  景天拍着额头想了好一会,才不很确定地问:“送葡萄那个?”

  白玉堂尴尬地点点头,引得一边的公孙好奇地问:“什么葡萄?”

  “咳……”白玉堂咳嗽了一声转开脸,景天笑嘻嘻地道:“晚风楼的水晶葡萄很好吃哦。”

  ……

  赵普令人把那小厮收押了,因为事关军务,开封府的人也不好插手。赵普倒是很客气,说包大人要提审的话,他随时把人送过去。随后,就拽着还很好奇接下来事态如何发展的贺一航走了。

  赵普众人离开之后,就只剩下了还等在原地的,水月派的人马。

  白玉堂看了看好整以暇地坐在马车上的齐岳。

  齐岳也在打量白玉堂。

  他们两人虽然都穿一身白衣,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如果齐岳的白是一种纯粹的话,那么白玉堂的白就是一种脱俗。

  景天觉得齐岳应该是在后悔的,他不该这么草率就招惹白玉堂。

  虽然景天不会武功,但还是可以感觉到齐岳和白玉堂似乎不是一个级别的,而这次白玉堂也不会轻易地放过他。想到齐岳可能会像刚才那个小厮一样,景天突然有些不忍,总觉得他好像不是很坏。

  “刚才那招就是如影随形么?”齐岳不慌不忙地又打开了他那把扇子:“果然是名不虚传。”

  景天小心地观察了一下白玉堂的面部表情,看不出什么不妥,就又看了眼一边的公孙。

  公孙此时正在研究刚才从小厮身上揭下来的那张人皮面具,一脸的专注,根本不关心这里的暗潮汹涌。

  “是他绑架你?”白玉堂收回目光,转脸看景天。

  “呃……他也算变相救了我,这次也没什么损失……”景天考虑着措辞,有点慌乱。

  “你的意思是说,他也算坏心办好事,所以让我别为难他?”白玉堂面无表情地看着景天的眼睛:“是不是?”

  “我……也没什么事……”景天小声。

  “那要等你断胳膊断腿的,才算有事么?”白玉堂的眼神突然犀利了起来。“还是等被抓到什么地方卖了,或者连小命都弄丢了,再来给你报仇?”

  景天感觉委屈,从见面到现在,白玉堂从没对自己这么凶过,但是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得低头不语。

  白玉堂就在他身边看着他,终是轻轻叹了口气,说了声“算了!”,就转身往开封的方向走去。

  一旁的公孙也站起来,拉着仍低头不语的景天跟上,一同往回走去。

  “少主……”身边的青衣人上前一步:“我们接下来……”

  齐岳叹了口气,道:“先回去再说。”说完,回了马车里,坐定后,才发现自己竟已是一身的冷汗。

  呆呆望着刚才景天坐过的地方,凝神良久……

  回开封的路上,三人都沉默无语。进府后,景天径自回了房间,也不说话,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白玉堂没有回白府,而是住进了景天隔壁的客房,晚间躺床上想想,自己好像是说得过分了一点,因为想起了以前——展昭虽然武艺高强,但还总是因为心慈手软,搞得全身是伤,景天一点功夫都没有……想到这里,就是心头火起:“没功夫,惹是生非就谁都没他厉害!!”

  半夜,就听景天房里“咚”地一声,白玉堂猛地起身出屋,推开了隔壁的房门,看到房中的情形后,差点没笑出声来:原来不是有人偷袭,而是景天抱着枕头滚到了地上,还没醒,仍然抱着枕头美滋滋地打着呼噜……

  无奈地伸手把他抱起来,还没放上床,就听怀里那只恨恨地骂了一句:“混蛋!白玉堂!”

  惊!低头一看。

  接着打呼噜……

  是夜,开封众人被展景天高分贝的一声惨叫惊醒……

  黑狗奇案13 线索和方案

  次日的清晨,景天起了个大早,揉着昨晚上被摔疼了的脖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迈出了房间的大门。

  走到院子里时,正遇上穿着官服,急匆匆往外赶的张龙和赵虎。

  “张大哥,赵大哥。这么早是去哪里啊?”景天兴致勃勃地凑上去。

  “景天啊,我们要去晚风楼。”赵虎傻呵呵地回答。

  “……”景天一脸的鄙夷,“这么早??大哥好兴致啊!!”

  张龙抬手就给了赵虎一个暴栗,“你说话别大喘气行不行?!”

  赵虎一脸委屈:“又没有说错,是大人让我们去晚风楼请姚乐正和陈霏霏的啊……”

  ……汗……景天安慰性地拍了拍赵虎的肩。

  张龙接着说:“王朝和马汉去九王府提昨晚被抓的那个小厮了,景天你快吃了早饭去大人书房吧。”说完,两人就走了。

  景天叼着包子冲进书房时,包拯,公孙以及白玉堂正在研究案情。景天见白玉堂抬起头来朝他狠狠瞪了一眼,惊得差点把整个包子都咽下去,噎得直喊水。公孙打着哈欠递了杯水给他,“天天昨晚上睡得还好吧?”

  “呵呵……”干笑两声后,景天老老实实地捧着杯子站到包拯身边,笑嘻嘻地说:“今天天气好好哦,大人要三堂会审啊??有没有什么方案呢?”

  “哦?”包拯脸带兴味地抬头看景天,“景天这么问,是不是已经有打算了?”

  “嘿嘿……”景天抱着杯子奸诈地乐了一下,伸出爪子比了个二,说:“两套方案。”

  “哪两套?”一边的白玉堂靠着桌子端详景天,“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A计划,穷追猛打。B计划,欲擒故纵。”自动屏蔽掉白玉堂的后半句话,景天今天心情不错,忍了!

  “具体怎么说?”公孙放下了手里的卷宗,认真地听。

  见已成功地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景天就搬了把椅子坐下来,把自己昨晚研究的方案讲了出来。

  “首先呢,我们梳理一下案情。经过昨晚上的事情,出现了一条线索,把两个看起来毫无关联的案子缠到一起了。”

  “嗯!”包拯点头,“你是说黑狗报案的那个案子,和昨晚假姚乐正的案子?”

  “没错。”景天在一张白纸上画了两个黑圈,一个圈里用朱砂写了个狗,另一个里写了个姚。“把这两个案件分开看,现在每个案子都有了些进展。先说狗狗的那个案子,这个案子的疑点主要有三个:一,是时间的问题。”说着在那个圈旁边划了一横,写了“时间”两字。

  公孙把几份卷宗上的时间都打了红圈,说:“案件是发生在四天前,现场伪造在大概5天前,不过凶手想要造成的效果呢,应该是在三年前。而五里坡的那个案件呢,是发生在七年前,卷宗上说,人死了三年,那么就是十年前的事情,和陈霏霏说的那场山火的时间一样。”

  “没错!”景天又用朱砂标了三,七,和十几个数字。接着再划了一横道:“第二个是地点。”

  包拯点头:“十年前案件的地点,是在桃林五里坡,这次案件伪造的地点是开封近郊,这是巧合,还是故意安排?”

  “第三个就是受害的人数了。”景天再划。“七年前报案时,骸骨的数量是四,前几天的案件则有五具,前后相差了一具小孩的骨骸。如果假设这几人就是陈霏霏的家人的话,那么,差的就是她的那位堂哥了。” 

  一直在一旁不语的白玉堂突然说“做那么多事情,总有个理由吧。”

  “对!”景天赞同,“我们大胆设想一下,肯定有个人在幕后,伪造了那个现场,还让狗来报案,花了那么多心思,无非是想引导我们进入案情,而且很可能就是七年前的那个案件里。”

  公孙点头:“很有可能十年前五里坡的山火案有问题。”

  “就是说,关键在那件山火案上。”景天补充。

  众人表示赞同。

  “接下来说昨晚那件事。”景天在“姚”字的那个圈旁边也划了三横,“也有三个疑点。”

  “第一!那个小厮的来历。”景天写上“来历” 两字。

  白玉堂想了一下说:“他的功夫很特别,不是中原人。”

  “嗯!”公孙点头,“赵普也这么说,而且他好像对那人的来历有些了解。”

  “第二,就是那人的目的了。”景天接着说:“这人的目的,赵普倒是可能真的知道,因为说到了什么大匈奴王的墓之类的,不过最奇怪的就是,他为什么要抓我呢??”

  其他三人也沉默下来,这的确让人奇怪,如果说齐岳抓景天是为了激怒白玉堂和他比武,那可以理解,可那人抓景天是为什么呢?”

  “最后,就是姚乐正和晚风楼了!”景天道:“这也就是把两个案子联系起来的线索了。”

  “的确。”包拯皱眉沉吟,“一切似乎都和晚风楼有关系,假扮姚乐正的人就藏在晚风楼里,而那个陈霏霏也恰恰是晚风楼的人。”

  “还有。”白玉堂在一旁补充:“上次的花魁也是晚风楼的人,她和火萤有关。”

  ……

  “天天?怎么啦?”公孙拍了拍一边突然开始发呆的展景天,“你还没说你那两套方案呢。”

  “哦……”景天回过神来,道:“我是觉得呢,对于这几个人,我们采取不同的方法比较好,对于陈霏霏和那个小厮呢,最好就是穷追猛打了,知道得越详细,对我们越有利,而且要确保他们不是在说谎。对于姚乐正呢,最好就是欲擒故纵,先看看他的表现,然后暗中调查比较好,不然会打草惊蛇……”

  景天的话刚说完,就听门外跑来的衙役报告,张龙赵虎和王朝马汉已经把人都找来了。

  包拯点了点头说,就按景天说的办,我们去会客厅见客,来个三堂会审。说完就起身带头往外走。

  公孙随后也出去了,白玉堂起身要走,却见景天还坐在那里似乎是在发呆,刚想去叫他一声,就见景天一下子蹦了起来,抓住他道:“我想起来了!”

  白玉堂被他说得一愣:“想起来什么?”

  景天道:“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案子里的那个净清小和尚?”

  白玉堂点头。

  景天道:“我昨天,闻到那个假的姚乐正身上,有一种熟悉的味道,就是想不起来是什么,刚才你说到火萤我就想起来了,那种味道我在净清身上也闻到过,是一种寺院里香火的味道。”

  “香火?”白玉堂皱眉:“你是说寺庙里的……可是他一只呆在妓院里。”

  “对啊!所以可疑啊!”景天连连点头,“待会儿我们再注意一下其它几个人,看有没有这种味道,尤其是那个姚乐正。”说完,就急匆匆地拉了白玉堂往外跑。

  路过院子时,景天对着正给狗狗喂早饭的小四子喊:“小四子,把狗放到前面去。”

  黑狗奇案14 查问

  把大黑狗放出来的结果,就是它追着贺一航绕着开封府的大院跑了九圈,最后,一人一狗双双不支,倒地不起。你问贺一航来干什么?因为九王爷也来了,亲自押着昨晚抓住的小厮。

  姚乐正和陈霏霏刚看到那小厮时明显地一愣。

  “小六?你怎么在这?”姚乐正看着小六断手处的伤一脸疑惑,“包大人,这是?”

  “姚老板不用紧张。”公孙笑着说,“他的确是你晚风楼的人吧?”

  “没错,他是我那里的伙计,专门负责招待客人的,唤作小六。”姚乐正回答的一脸坦然,“敢问大人,他犯了何罪?”

  包拯也不答话,只是说:“你可否介绍一下此人的来历。”

  “可以。”姚乐正点头,“他是大概三年前来我店里投奔的,说他老家遭了洪灾,家人都死光了,无依无靠,因此我就收下了他,做了个跑腿的伙计。他在晚风楼做了三年,一直都很规矩。”

  “你可知他会武?”包拯接着问。

  “什么?”姚乐正吃了一惊,“我不知道……”

  包拯点点头,“本府只是询问一下相关的情况,看来姚老板并不知情,此人触犯了国法,因此要留在府衙之内,听候发落。”

  姚乐正连忙道:“包大人仅管公事公办,是在下疏于管教才对。”

  “另外,本府有些案情要问一下陈姑娘,姚老板可先行回去,等本府问完,自会派人送她回晚风楼。”

  包拯的话音刚落,一边的贺一航似乎有些着急,看了看始终坐着一言不发的赵普。赵普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姚乐正略有迟疑地看身边的陈霏霏,只见她轻轻地点了点头。于是,姚乐正向在座的各位行了个礼说:“那么,在下先行告辞了,包大人如果还有什么疑问,请随时传唤。”说完,转身离去。

  “啊!姚老板……我送你出去。”景天连忙从座位上起来,追上姚乐正,也许是赶得太急了,被门槛绊了个趔趄,一头就向前栽去。就在要着地的瞬间,姚乐正以极快的手法,一把将景天捞了起来。景天抱着姚乐正扶他的胳膊,一脸的余惊未消。

  “好险诺,好险……”景天站好后拍着胸口,“幸亏姚老板反应快,看不出来,你手还蛮有劲的么!”

  在座的赵普和白玉堂对望了一眼,心中明了“这姚乐正会武,而且不差。”

  姚乐正低头看了看眼前笑得一派天真的展景天,脸上颜色稍稍变换了一下,随即又回复了笑容道:“小兄弟要小心哦。”

  景天连忙摆手道:“你可别再叫我小心咯,像上次,你一说我就出事。”说着,也不等姚乐正说话,就往外走,嘴里还说:“请,请……”

  以最快的速度送走了姚乐正,景天撒丫子就奔回了客厅,此时,那个小六已经被贺一航先押到了下面。厅里只剩下了陈霏霏,包拯,公孙,白玉堂和赵普。

  景天急急忙忙地冲回来,白玉堂朝他略一抬眼,景天就摇摇头。姚乐正身上并没有那种香火味道。

  “陈姑娘可否把当年五里坡山火的具体经过详细地跟本府讲述一下。”包拯开始了问话。

  陈霏霏又将当年的经过讲述了一遍,说的和昨晚在五里坡告诉公孙跟景天的差不多。

  “姑娘看到刚才院中的黑狗没有?”公孙问。

  “看到了。”陈霏霏答,“很漂亮的一条狗。”

  “你喜欢狗呀?”景天意义不明地问。

  “嗯。”陈霏霏点头,脸上浅浅的笑容,“以前我们家就有一条,叫阿金,爹爹他们上山打猎时都带着他。”

  “那也是条黑狗么?”景天接着问。

  “是一条大黄狗。”陈霏霏神情暗淡地道“不过后来阿金上山叫狼给咬了,回来没多久就死了。” 

  包拯接着问:“陈姑娘可否详细谈谈有关你堂哥的事情。”

  ……?……陈霏霏似是有些疑惑,但还是迟疑地点了点头道:“我堂哥名叫陈丘,比我大两岁,他一直都很疼我,也很懂事……具体的事情,因为那时我还很小,所以记不大清了。

  “你堂哥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征之类的”景天突然问。

  “特征?”陈霏霏不解。

  “就是……呃,就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比如说,残疾啊,胎记啊之类的……”

  “没有,没有……”陈霏霏摇着头,“我堂哥身体一直都很好,胎记什么的……也没有。不过,我记得堂哥左手的小臂上有一道很深的伤疤。”

  “伤疤?”公孙似乎是很感兴趣。

  “嗯。”陈霏霏回忆了一下说,“就是在左手的小臂上!那年他不小心让逮狐狸的夹子给夹了,伤得可重了,痊愈之后就留下了很长的一道疤……”

  之后的问话,兜兜转转始终也没什么进展。

  最后,包拯无奈只好让陈霏霏先回去。景天又自告奋勇要送陈霏霏,还拉上了白玉堂,包拯明白他是想乘机去调查一下晚风楼,所以就同意了。

  两人离开后,贺一航把小六又押了上来,那小六像是豁出去了,任你怎么问,就是不张嘴。

  公孙突然想到了什么,就让贺一航解开了小六的上衣,果然见小六的胸口纹着火萤的标志。那小六见众人发现了他的纹身,霎时脸色灰白。

  赵普让贺一航把小六带回王府的大牢,想办法让他开口。包拯知道赵普久在军中,对于审讯逼供定是有一套,也就默许了。毕竟这个火萤事关重大,而且不知为什么,已经盯上了景天,能查出来哪怕是一点线索也是好的。

  贺一航押人走后,包拯就问起赵普有关火萤和大匈奴王墓的事情。

  赵普虽然为人喜欢花天酒地,在朝野口碑不佳,但是与包拯交情却不错。一来是敬重包拯的清正廉明,二来公孙救过他的母后(真的只是那么简单??……><),因此赵普和开封府好像特别亲(九九你居心不良!!)。

  对于火萤,他了解的情况不多,和包拯他们掌握的情况差不多。

  关于大匈奴王的墓地,赵普坦言,那是几年前他行军时偶然发现的。至于地点,没有皇上的同意,他不得泄露丝毫。因为此墓中有相当多的陪葬,流露到外,怕是要惹大祸的。

  随后又安慰一脸紧张的包拯说,事实上,那个墓葬就算真的被谁发现了,也没什么用。因为那里面机关无数,人根本进不去。他当时派了好几批相当厉害的掘子军下地,最后人马都折在了下面,没一个活着出来。至于什么富贵啊,宝器啊什么的,也都是史书上说的,谁知道是真是假呢。他在意的,倒不是那个什么火萤的打这墓的主意,而是他们从哪里知道的这些讯息……

  最后,众人决定分头行动,包拯去了刑部,想查找一下有没有关于火萤的记载。王朝马汉等被分散到了开封的周遭分头打探线索。公孙则再次赶往桃林县,赵普也跟着去了。

  就这样。白玉堂和展景天去晚风楼布控,查姚乐正和火萤的相关情况。公孙和赵普赶往桃林查当年的山火案。

  只是,他们都没料到,前方正有极大的危险,在靠近……

  黑狗奇案15 分头行动

  把陈霏霏安全地送到了晚风楼后,景天和白玉堂往回走。

  景天的视线突然停在了晚风楼斜对面的,一家叫“万客来”的客栈上。

  他笑嘻嘻地朝白玉堂看。

  白玉堂莫名其妙地看了看那家客栈,“你该不会想……”

  景天点头啊点头,拽着白玉堂的袖子就闪进了那家客栈。

  “有钱就是牛啊!!”景天再次感叹。本来这间正对着晚风楼的房间是有人住的,不过,白玉堂扔了几张银票给掌柜的之后,就给腾出来了。

  是夜,景天和白玉堂在黑漆漆的房间窗口趴着,看对过的晚风楼。

  晚风楼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进进出出的人个个都是满面笑容。

  景天趴在窗台边,一手支者下巴,抬着头看天,脸上淡淡的笑意。

  “什么事那么高兴?”一边的白玉堂看着他的侧脸,忍不住发问。

  景天回过头看他,问:“你知不知道,一千年后的天空是什么样子的?”

  白玉堂笑:“你知道?”

  “嘿嘿。”景天笑,不点头也不摇头,“一千年后天还是这样哦!白天是蓝的,晚上是黑的,有星星,月亮永远是月亮,太阳永远是太阳,连云彩也就好象是同一块一样。”

  见白玉堂还是笑而不语,景天很认真地强调:“真的!!你不信?”

  “信不信都无所谓的吧,反正又看不见。”

  “那……要是有机会看呢?”景天凑过去问,“假如有那样的机会,你会不会想去?”

  “去哪?”好笑地问。

  “一千年以后啊!”认真地答。

  “好啊。”好笑地答。

  “真的?”认真地确定。

  “嗯!”好笑地点头。

  “你是大侠,说话要算话哦!”再次确认,“签个字据吧……”

  ……

  “与其去一千年后,我更想去一年前。”笑容敛去。

  ……

  “你跟我去一千年后 ,我就有办法让你回一年前哦。”

  ……

  “真的?”好笑地确定。

  “嗯!”认真地点头。

  “你不是大侠,说话算不算?”

  ……

  迟疑了好久,景天终是点了点头,认真地说,

  “算!”

  随后的很长时间里,景天一直都不说话,只是看着夜空发呆,眼神黯淡,像极了一只可怜兮兮的猫。

  白玉堂无奈地搔搔他耳朵(你真当人家是猫啊??):“怎么了?”

  景天转过头来和白玉堂对视,良久,直到白玉堂莫名地感到有些心慌。

  才听景天突然说:“你知不知道,一千年后你不叫白玉堂!”

  ……??……

  没等白玉堂反应过来,景天就接着说:“一千年后,你是个享誉全球的明星,你的大名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全世界的大人都爱你,全世界的小孩都为你疯狂——你的名字叫米奇!你有个女朋友叫米尼,你最好的兄弟叫唐老鸭……呀……”

  虽然不明白景天叽里咕噜在说些什么,但可以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被狠狠教训了一顿的景天一晚上都在赌气,转向一边的脸一直都不肯转回来。

  白玉堂始终也没有去叫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背对着他的景天,似乎是在哭……、

  “阿嚏……”走着夜路的公孙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你冷啊?”一边的赵普很是殷勤,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

  可惜公孙还是像看害虫一样看他,两人从上路到现在,始终保持着三尺的距离。

  “呃……公孙,我们非要那么晚赶去五里坡么?等明早不行么?”赵普无力。

  “……”公孙朝他看了一眼,道,“有些事情我想去确认一下!”

  “呵呵,什么事情啊?”

  “……”继续无视。

  赵普几乎可以听到四周那几个影卫的笑声,真没面子。不过感觉还蛮特别的,好象从来没被人这么冷待过……(九九,你有M倾向……><)

  两人连夜来到了五里坡,公孙走到了昨天他和景天躲的那个土坡前,打亮火折子,认认真真地在地上寻找起来。

  赵普体贴地点了个火把给他照亮,“你找什么?我帮你找。”

  公孙已经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地上有一小堆什么东西燃烧的灰烬。

  他蹲到那堆灰烬旁边,戴上景天给他特制的手套,拣起一片焦黑的残渣认真地看了起来。

  赵普也蹲了下去,公孙突然问他:“这像是什么?”

  “嗯……”赵普看了一会,道:“像是烧焦的皮革。”

  “皮革?你确定?”公孙疑惑地盯着他。

  “呵……”赵普觉得公孙认真的有点可爱,“我打了十几年仗,见得最多的,就是这种烧焦的皮革了。不会认错!”

  “陈霏霏在说谎!”公孙皱着眉说,“还有姚乐正,他们都在说谎!”

  “公孙?”赵普把公孙扶起来,见他似乎是有些慌乱,“慢慢说,你发现了什么?”

  公孙平静了一下说:“按照陈霏霏的话,她昨天是来悼唁她已死的亲人,或者是为她未死的亲人祈福。可是,这里就是她昨天呆的地方,做这种事情,没有理由不点香蜡啊,连张纸钱也没有,还烧什么皮革。现在想想,那完全是因为我和景天突然来了,他们怕被我们发现什么,而用来掩盖事实的谎言。还有姚乐正,他没有叫我们出来,而是绕到我们后面,为的就是不让我们发现什么……对了!他之所以做了那么多掩饰,而不直接杀了我和景天,是因为他已经发现齐岳躲在暗处。所以才会在走时说什么让景天小心之类的话,为的是打乱我们的注意力,好让我们早点回去,这样就不会发现他的秘密……”

  “好了,好了,公孙……”赵普把公孙拉到身前,让他安静下来,“慢些慢些,你太快了,别急……”

  “为什么要这样?有什么好隐瞒的?”终于冷静下来的公孙一脸的不解。

  赵普笑了笑,低头看着他说,“如果今天我不来,你是不是就会一个人过来?”

  公孙抬头看他,点点头。

  “呼……”赵普叹了口气道:“你以前经常这样?”

  公孙想了想,又点点头。

  “该死!”赵普意义不明地骂了一句,随后,抬手抓住公孙尖尖的下巴,严肃地道:“以后绝对不准再这样了!明白么?”

  怒……公孙刚想骂人,却感觉赵普的手一用力,疼得他几乎喊出来。

  “听到没有?以后不准再一个人来查案!”赵普的声音异常阴冷。

  “……嗯……”公孙觉得赵普似乎是和平时不太一样,乖乖点头。

  赵普满意地放了手,然后对着四周冷冷地道:“你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出来吧。”

  话音落处,就见四周的土坡后走出了几十个蒙面的黑衣人,而与此同时,几道影子一闪,五个影卫已经落到了赵普的身前,纷纷亮出了兵器。

  赵普在公孙的耳边轻声问:“要找的东西都找完了?”

  “嗯……”公孙点头。

  站在最前面的赭影低声问赵普:“王爷,要不要留活口”

  赵普拉起公孙,大摇大摆地往回走,嘴里轻巧地飘出一个字。

  “杀!”

  黑狗奇案16 突变

  什么是腥风血雨,公孙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被赵普拉着往外走,四周是影卫和黑衣人在厮杀,就见刀光剑影,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赵普走得犹如闲庭信步,公孙除了小脸煞白之外,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赵普不禁在心中暗赞他的胆量不小。

  似乎是没过多久,战斗就结束了,影卫们齐齐地落到赵普和公孙身后,赭影扫视了一下倒地的大片死尸,回禀道:“王爷,总共二十三人。”

  “看看他们的胸口。”赵普吩咐。

  影卫们逐个挑开了黑衣人上衣的前襟,果见每人胸前都纹有火萤的标志。

  “看来是有人沉不住气了。”赵普笑嘻嘻地低头看公孙。

  ……公孙也朝他看了看,两人开始对视……良久……就听公孙道,

  “手放开!!”

  -_-……

  赵普讪讪地放开了手,尴尬地转头看看四周,“嗯……接下来去哪呢?”

  公孙略想了想,道:“我要去趟桃林县的县衙。”

  赵普点头:“好!呃,要不然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明早再去??”

  公孙有点为难地看了看赵普:“嗯……我可以自己去。你……”

  “不行!”赵普立即拒绝,“你也看到了,刚才多危险……”

  却见公孙揉了揉下巴,“跟你在一起也不见得很安全。”

  ……汗……

  两人赶到桃林县衙时,天差不多已经亮了。

  看到了开封府的腰牌后,年轻的县太爷战战兢兢地把公孙和赵普迎了进去。

  县令姓范,相当年轻,看起来不到三十。

  公孙一见他就问,:“范县令应该刚上任不久吧?”

  “啊,是的。”范县令道,“下官去年刚刚上任。”

  “那,七年前,桃林县的县令是哪位?”公孙接着问。

  “应该是贺大人。”范县令略想了一下说,“去年卸任还乡的贺嘉齐,贺大人。”

  “贺嘉齐?”赵普突然一愣,“怎么好像在哪听过?”

  想了一下,突然对着门外叫了一声“赭影!”

  赭影转眼已经到了赵普身边,在赵普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赵普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朝赭影轻点了点头,赭影立即离开了。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公孙感觉到赵普的异样。

  “……”赵普沉默了一会,随即又恢复了轻松的表情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继续,我去外面透透气。”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公孙有些心不在焉地问了范县令一些问题,但他对于七年前的黑狗案和十年前的山火案还有陈霏霏都几乎是一无所知。

  一无所获的公孙拿了一些当年案件的纪录,就出了府。

  府衙外,赵普正靠着门前的石头麒麟,低头皱着眉。

  公孙走到他身边,赵普转过头笑了笑:“都问完了?”

  公孙看了他一会,突然问:“你的那些影卫呢?”

  赵普微微一愣,含笑道:“都在他们该在的地方。”

  “叫他们出来。”公孙紧追不舍。

  “……”赵普叹了口气,道,“我让他们自由活动一下,吃个饭什么的……”

  公孙盯着赵普的眼睛,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身就走。

  “公孙……等等……”赵普赶上两步,一把抓住了公孙,“你去哪?”

  “放手,我不相信你!”公孙挣扎了两下,没挣开,见赵普还是一脸的似笑非笑,不由怒火中烧,举手就打……另一只手也被赵普抓住。

  “放手!骗子!”公孙双手被抓 ,抬脚就踢。

  “我好像什么都没做吧,你怎么这么凶!”赵普被他踢了好几脚,又不好还手。

  “我就觉得奇怪,你一个王爷,干吗要跟我来查这种案子,你根本就是另有所图……刚才那几个黑衣人,你明明可以留下活口的,你却全杀了,那个什么贺嘉齐,你一听到名字就开始安排,现在你的影卫一定都被你派出去了……你……”公孙还没有说完,就被赵普堵住了嘴。鉴于赵普的双手正抓着公孙的双手,所以他可以用来堵公孙嘴的,就只有……

  过度的震惊终于让激动的公孙安静了下来,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是瞪大了眼睛,呆呆看着赵普。

  “听着!”赵普认真地说,“我跟你来,的确是想要查一查有关于火萤的消息,不过最主要的目的,是怕你会有危险。我没有骗你,杀那些黑衣人是因为他们有可能伤害你。刚才的事情……”赵普叹了口气,“影卫的确是被我派出去了,但不是你想的那样,贺嘉齐这个名字我听过……因为,贺一航的父亲也是这个名字。”

  见公孙的眼睛又瞪大了一些,赵普苦笑着对他说:“小贺十多岁就到边关来了,跟我做了十几年的兄弟……有些事情,我一定要查清楚……你明不明白?”

  又愣了好一会,公孙终于点了点头。

  “那……接下来,我们回开封?”赵普放开了公孙,搓了搓手,略带尴尬地问。

  “嗯……”公孙点头同意,转身。

  赵普终于松了口气,正想跟上,冷不防前面的公孙突然转过来,对着他的脚面狠狠、狠狠地踩了一脚。

  “哇……”赵普疼得直蹦:“你……”还没说完,公孙又用力地在他胸前推了一把,骂了句:“混蛋!”转身怒气冲冲地走了。

  倒在地上的赵普看着公孙的背影,突然笑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嘴,那种柔软微凉的触感似乎还留在上面……一个字,“爽”!

  “阿嚏……”在客栈窗口趴了一晚上的展景天也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揉着鼻子问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蹲点呢??是谁发明蹲点这种全世界效率最低,最没有品味的方法的呢??正在埋怨,肩头却被一旁的白玉堂拍了一下。

  惊,回头。

  就见白玉堂伸手向晚风楼的方向指了指。

  景天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见晚风楼的门前停着一辆熟悉的马车,那是齐岳的马车。

  果然,齐岳从马车上出来,进了晚风楼。

  天空已经泛白,景天看了看机械表,现在是早上的六点半……会有人在这种时候来逛妓院么??

  白玉堂拿起一边的大夏龙雀,对景天说:“我去看看,你在这里等。”

  “我也想去。”景天拉住他衣袖。

  白玉堂摸了摸他头,“齐岳和姚乐正功夫都不错,你去了容易被发现,乖乖在这里等。”说完就转身出了门,景天刚要把门关上,白玉堂又折了回来。他没有进屋,而是递了一把彩色的小石头给景天道:“这是陷空岛的联络弹,要是有什么不对劲,就用这个!”

  “怎么用?”景天看着手上的彩色石头问。

  “随便拿一颗,往空中一扔就可以。”白玉堂交代完,转身时,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回头强调:“记住!任何不对劲!就扔!“

  “嗯。”景天点头。

  关上门后,景天立刻想跑到窗边,这时,门却又被敲响了。

  ……?…… 

  景天打开门,就见门外之人也是一身精致的白衣……却不是白玉堂。

  黑狗奇案17 陷阱

  精致的白色长衫,象牙骨的折扇……

  景天看着站在他眼前的齐岳,脑中有瞬间的空白。但是,片刻空白过后,他猛地转身向窗口跑去。

  身后的齐岳一把抓住了他,景天抬脚就踢。

  “别激动,我不是来抓你的。”齐岳躲开。

  “这是陷阱!我要把他叫回来!”景天挣扎。

  “放心……白玉堂不会有事的,他可以应付!”齐岳一手搂住景天,一手捂住他的嘴,把他拉到房间的一角。

  “我怎么知道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刚才那个进去的明明就是你。”

  “呵呵……”齐岳却笑了起来,他低头在景天耳边说:“你该谢谢我才对。”

  见景天露出不解的神情,齐岳轻轻摸着他的下巴说,“我是给了你们一个好的提示!如果他再晚些进去,可能就真的没法出来了。”    

  “什……你是说他们还没准备好,你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提早引白玉堂进去? ”

  “嘘……”齐岳伸出食指按住了景天的嘴道:“与其担心别人,还不如先担心一下你自己。”

  ……?……

  这时,门外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

  “一个晚风楼不可能杀死白玉堂,但是,至少可以用几百条人命拖住他半个时辰。”齐岳笑眯眯地说着,“不过半个时辰却足以用来抓住某只落单的小野猫,然后把他带到白玉堂找不到的地方。”

  话音刚落,门就被撞开了,数个黑衣的蒙面人闯了进来,看到景天身边的齐岳时都是一愣。齐岳就像没看见他们,低头对景天笑道:“你说声‘谢谢’,我就帮你拖住他们半个时辰。”

  “……”景天有点怀疑地斜眼看齐岳,样子就像只正在算计的猫,引得齐岳哈哈大笑。

  随后,齐岳抬手护住景天的头,向上纵身跃起……冲破了屋顶。

  刚跃上屋顶,就见景天一扬手,将一把五彩的联络弹都扔上了天。五色的焰火在空中燃烧绽放,响声震天,很是壮观。

  齐岳惊讶地看向景天,“你不相信我?”

  景天显然已经恢复了平静,道:“我没有相信你的理由!这里毕竟是开封城,这些联络弹足以把开封府的官差都引来!这也是白玉堂给了我一把联络弹,而不是一个的原因。”

  齐岳注视景天良久,道:“你是要告诉白玉堂,你可以应付,让他专心对敌?”

  景天不语,转头看风景。

  黑衣人已经从四面爬上了房顶,景天抬头认真地对齐岳说了声:“THANK YOU。”

  “什么?”齐岳不解地看着景天。

  “你让我说的话我已经说了,只是你没听懂而已!不过说了就是说了,说话算话,你要帮我拖住他们半个时辰哦!”景天煞有介事地挥了挥拳头,“加油!”

  齐岳哭笑不得地一脚踢飞了一个靠上来的黑衣人,随即,就见他右手一挥,从袖子里落出了一把闪着金光的短刀。他握刀在手,砍瓜切菜一般地开始解决凑到近前的黑衣人。

  景天索性站到一边开始观察齐岳的动作。说实话,这齐岳的功夫的确不错,要收拾这么几个黑衣人,绝对不费吹灰之力。正打得不可开交,就听街上混乱一片,景天低头,见张龙赵虎带着大批的衙役冲来。

  “景天!!”赵虎对着屋顶的景天大喊,景天指着晚风楼就喊:“坏蛋在那里!!”

  “哦! ”赵虎想都没想就带人冲进了晚风楼。

  齐岳手上忙碌着,嘴上也不闲着,对景天抱怨:“你还真是偏心啊!!至少也叫一两个来帮帮我啊。”

  “我才不要,买卖要公道,说好了半个时辰……”景天话还没说完,就觉背后寒气森森,正想回头,只听齐岳喊了声:“小心!”

  景天本能地向前扑倒,就势躲开挥过来的刀。回头,待看清眼前所站之人时,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不是姚乐正么?”

  可姚乐正却不给景天发呆的时间,抬手又是一刀,那凶狠的架势,似乎是想要景天的命。

  危急时刻,齐岳已经闪到景天眼前,挥刀挡开了姚乐正的攻击。

  黑衣人乘机涌了上来,而这时水月派的弟子也落到了房顶上,抵挡黑衣人。

  房顶上混战一片,景天本想退开一些,却忘了脚下踩的是斜面的屋顶,倾斜的琉璃瓦松滑异常,脚下一个不稳,他就摔倒滑了下去……

  “景天……”齐岳连忙伸手想拉住他,无奈下滑之势太猛,齐岳的手伸到景天的眼前,却没有抓住他,正想飞身去救,就见晚风楼三楼的窗户飞起……

  一个白影从窗户里飞出,追着景天下落的身体而去,在落地前的瞬间稳稳接住了他。

  “有没有受伤?”两人几乎是同时问对方。

  白玉堂把安然无恙的景天放到地上,再抬头看客栈的房顶,众人已经停止了打斗。

  低头看到了下面的情景,姚乐正做了个手势,就和黑衣人一起转身逃离。

  齐岳站在那里,静静地看了景天和白玉堂一会,也带着水月派的人离去了。

  赵虎等结束了战斗, 楼里横七竖八的尸体看起来异常惨烈。

  不过更让众人吃惊的是,晚风楼里所有的人都被绑起来,关在了柴房里,包括姚乐正在内,显然外面那个也是伪装的……

  张龙赵虎被搞得一头雾水,带领着衙役收拾残局。由于天已经大亮,街上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那些被从柴房里救出来的姑娘们个个惊得花容失色,又哭又闹,现场混乱一片。

  白玉堂拉着景天从这片混乱中离开,发现景天从刚才开始就呆呆的,一言不发。

  “你怎么了?”白玉堂把他拉到一个僻静的弄堂里。

  “嗯?”景天似乎是很烦恼的样子,伸手抓抓后脑。

  “别动,你受伤了。”白玉堂看到景天的手上有一片擦伤,应该是刚才滑下房顶时伤到的。小心翼翼地抓过他的手,见擦伤处还有血渗出来,皱起了眉,“你不知道疼的么?”

  “我刚才……”景天似乎是有些犹豫。

  “刚才?刚才怎么了?”白玉堂拿出伤药倒在他伤口上,边帮他包扎边问。

  “我没有看得很清楚……”

  帮他包扎完后,白玉堂抬手整理了一下景天有些凌乱的头发,笑问:“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景天认真地说:“我刚才掉下房顶时,齐岳伸手来拉我。我看到他手上,左手!”景天在左手的小臂上比划了一下,“有一道很长的伤疤。”

  “齐岳?”白玉堂也感觉出乎意料。

  “我只是猜测……听起来有些荒唐,不过,陈霏霏说过,她堂哥左手上就有这样一个疤。”景天低着头想了想又说,“他堂哥叫陈丘……”

  白玉堂点头:“你是说,齐岳。岳字里有一个‘丘’……“

  “还有!”景天补充道,“山火案……‘山’!”

  白玉堂见景天一脸的苦恼,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说:“你觉得他不是坏人。”

  “嗯……”轻轻点头

  “别想了,总归也算是有些进展。你累了,回去休息一下再说。”

  “嗯……”乖乖被牵走。 

  黑狗奇案18 贺一航

  展景天摇摇晃晃地向前走着,可能是困了吧,边走边闭着眼睛摇啊摇,白玉堂本以为他是在想心事,可是走了一会,景天竟然“噗噗”地打起呼噜来。

  ……

  在拉住了第N次差点撞到墙的景天后,白玉堂终于忍无可忍,正想把他叫醒,景天却突然自己醒了,精神百倍,两眼闪闪发光,倒是把白玉堂惊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搭他的额头,看他是不是病了。就见景天皱了皱鼻子,四处闻了闻后,伸手指住旁边的某处回头对白玉堂说:“肚子好饿。”

  白玉堂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他指的是开封最好的茶楼“风悦茶楼”,而现在正是早饭时间,茶楼里飘出了阵阵的茶香和早点的香味。再次感叹此人和某种动物的相似,摇了摇头,两人一起走进了茶楼。

  精致的灌汤水晶包子塞进嘴里,再喝上一口上好的龙井,香甜的薄荷糕、炸得脆脆的猫耳朵、还有虾仁馅的蒸饺、枣子馅的角方粽、鱼皮小混沌……

  景天伸出爪子大快朵颐的同时,再次在心中赞叹中餐的神奇。

  坐在他对面的白玉堂好笑地看着景天吃饱喝足,美滋滋地舔着嘴巴。

  景天伸起油乎乎的爪子在白玉堂的手臂上拍了一把后说:“有机会一定要带你去吃西餐!”

  白玉堂铁青着脸,看着自己雪白衣袖上一个黄澄澄的爪印。景天也注意到了,看到白玉堂的脸色不善,连忙跳起来,窜出老远……“咦?那不是贺一航么?”

  他们坐的是二楼临窗的位置,景天跑到窗边,正好看到对面的酒楼里跌跌撞撞走出一个人来,是贺一航。

  “他好像喝醉了。”见贺一航从酒楼里走出来,而且走路时还摇摇晃晃的,景天向白玉堂招了招手。

  白玉堂走到景天身边,就见贺一航走到马路上不久,楼里就追出了一个人,那人身材肥胖,在贺一航身后边喘边跑,嘴里说着什么“你等等啊”之类的。

  白玉堂拍了拍身边的景天说:“走吧。”

  景天疑惑,“去哪儿?”

  “呵……”白玉堂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弹,“刚吃饱就犯迷糊啦?回府啊!”

  “不去看看么?”景天指着贺一航远去的方向,“他喝醉了耶,会不会出事??”

  白玉堂叹了口气,拉着他往楼下走,“少管闲事!”

  可是刚走到楼下,两人就听到前方街的拐角处一片骚乱。

  跑过去一看,只见地上躺着刚才那个富态的中年人,墙边站着一脸惊疑的贺一航,他靠在墙上,手上一把血淋淋的钢刀。而倒在地上的那个中年人胸口一道狰狞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这血。

  景天急忙跑上前,探了一下那人的呼吸,又按了按他颈间的大动脉,发现已经没救了

  贺一航就这样拿着刀站在墙边,面色苍白地盯着地上的尸体。

  开封府的大堂里,包拯看着眼前的尸体和贺一航,脸上也有惊奇之色,:“贺统领,请你解释一下。”

  贺一航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好解释的。”

  “你承认这个人是你杀的?”包拯问接着问,“他与你有何冤仇?你为什么要杀他?”

  贺一航深吸了一口气道:“他叫何远,是远峰古玩行的老板。”说完就闭嘴不语了。

  “接着说。”包拯语气严肃。

  “就这些。”贺一航简简单单地回答。

  包拯似乎是被贺一航的态度惹怒了,他拍响了惊堂木,“你和他怎么认识的,你和他有什么恩怨要杀了他?说!”

  贺一航还是一言不发地低着头。

  “你到底有没有杀他?”包拯再一次询问,他也不太相信这个平时老成持重的禁卫军统领会无缘无故地去杀人。

  但是回应他的却依然是沉默。

  就在僵持之时,堂外有一人忽然说道:“我也想知道。”

  贺一航一听这声音就脸色煞白,只见堂外,赵普和公孙策走了进来。

  赵普走到大堂里,和包拯相互见了个礼后,就回头来看着贺一航。

  “说。”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贺一航了解赵普,知道他现在非常生气,但他还是低着头不语。

  “呵呵……”赵普不怒反笑,“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元帅……”贺一航紧张地看相赵普,一脸的苦涩,但还是咬了咬牙,低下头。

  眼看赵普双眉皱起,似乎是有了一丝杀意,一边的景天连忙对包拯说,“包大人,我看他好像有什么隐情,我想单独和他谈谈。”

  ……?……

  景天此言一出,众人都惊奇地望向他,一边的公孙拉了拉他,道:“公堂之上,不得无理。”

  景天不解地耸耸肩:“事情发生得那么突然,也许他还没有想明白,说不定有些话不能跟大人和王爷讲,这里人又这么多……罪犯也有人权的么,何况他只是嫌疑犯!”

  ……

  包拯沉默了一下,点点头道,“先退堂,犯人押入大牢。”

  下午,展景天端着茶杯跑进了大牢里。

  他看了看萎靡不振,一脸苦恼的贺一航,叹了口气,坐到他对面。

  打量了一下贺一航的表情,景天把茶杯放到一边说,“兄弟,你受苦啦,我代表人民来帮助你。”

  “呵……”就算是哭丧了脸的贺一航,也被景天的活宝样逗得笑了出来,他摇了摇头说,“刚才谢谢你,不过,我还是没什么好说的。”

  景天把杯子又端起来,道:“在我的家乡,有一种职业叫神父。一般有什么心事,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但是闷在心里又很难过很难过的时候,我们就会去悄悄地告诉神父。”

  贺一航抬起头,看着景天。

  景天喝了口水继续说:“神父不会把他听到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他会静静地听你把话讲完,不会发表任何意见,当你有迷茫问神父时,他会给你客观的建议。

  “客观建议?”贺一航看来很困惑。

  “有些事情,放在心里太久,就会变成一种心魔,一直困扰着你。但是事情本身并不是魔,只是闷在心里太久,就会变成魔,终有一天它会把人也变成魔,最终害人害己。但是一旦说出来,心事就不再是心事,你可以换一种角度来看待它,说不定就可以找到一种好的方法来解决这件事,这叫做自我拯救!!”景天伸起自己的左手道:“我以人格保证,今天的所见所闻不会和你我之外的任何一个人透露半点,我来做神父,你有什么心事都可以告诉我。”

  贺一航注视了景天良久,似乎是如释重负一般地叹了好长一口气说:“这件事情,在我心里,已经藏了十几年……”

  黑狗奇案19 秘密

  在开封府阴冷的大牢里,贺一航向展景天讲述了一个,十年前的秘密。

  贺一航是桃林县人氏,其父就是桃林县令贺嘉齐。贺一航是这位老县令唯一的儿子,老来得子的贺嘉齐对贺一航这个儿子百般疼爱。贺一航的生活一直都是简单而快乐,直到十年前。

  十二岁的贺一航因为自小练武而比较好动,他和县衙里的年轻仵作何远一直都是玩伴,两人最喜欢的就是骑马打猎。一日,两人来到了桃林县郊的一座小山上,两人兴致勃勃地进了山,很快发现了一只漂亮的灰狐狸,狐狸被两人追得慌不择路,钻进了一个小山洞里。那山洞极小,人根本进不去,于是,两人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点火烟熏。

  在山里居住的人,最忌的就是在山上点火了。当时时值初秋,天燥风高,火点了起来,被山风一吹,立刻就窜起了一人多高,再加上四野枯草丛生,火势迅速就蔓延开来。吓坏了的两人赶忙就用树枝灭火,可是,放火容易,灭火难。火越烧越大,眨眼间漫山遍野都是火……

  正当两人慌乱之际,山下跑上了两个猎户打扮的汉子,怒斥着两人就冲到了近前,他们开始奋力灭火,只是山火实在太大,怎么扑都不灭,而且迅速向山下蔓延。

  贺一航再胆大,也毕竟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孩子,看着眼前的山火,早已经吓懵了,一边的何远,眼看大事不妙,抱起贺一航,就跑下了山。

  再后来发生了什么事,贺一航根本不知道,因为他回到家中就病了。也许是因为惊吓过度,贺一航病得很重,到他再清醒过来时,已经是五天之后了。病病歪歪的小贺一航找来了何远问山火灭了没有。何远告诉他,火早就灭了,只烧掉了些房屋,没有烧死人,所以,让他不用担心。

  只是,贺一航始终有些疑惑,后来他偷偷跑去五里坡一看,只见那里原本热闹的村落已经被烧成了一片废墟……

  性情大变的贺一航离开了家人,从军来到了边关,性格阴郁的他直到跟随了赵普东征西讨,才慢慢地把这段过去忘掉。

  直到不久前,他才得知,其实那年山火刚灭,就有两个猎户到了县衙去告状,说他们看到了放火的人,要求县令严惩纵火凶手。可是最后,这件案子就不了了之了,而那两个猎户连同他们的家人,也都神秘地失踪了。大批的村民被驱散,成为了流民……

  后来,回到开封的贺一航偶遇了已经成为古玩行老板的何远。在与何远喝酒时,酒后吐真言的何远告诉了贺一航,那猎户的两家总共五口人,都已经被其父贺嘉齐下令灭口了。

  从此之后,贺一航虽然表面还是如往日般无忧无虑,但夜夜都为噩梦所困,苦不堪言……

  前不久,他跟赵普一起送假姚乐正到开封府,才知道了黑狗报案的事情,于是他就料到,这一天最终会到来,只是,既然一切的起源是他,那么最后承担责任的也应该只有他一个人!

  从开封府大牢里出来后,天色已接近黄昏。景天抱着杯子站在牢房门口发愣,他真不知道应该赞赏贺一航的善良呢,还是感叹造化弄人,“唉……古人也有古人的烦恼呀……”

  景天边摇头边感慨,就听身后有人发出了一声轻笑。

  惊……回头。

  就见白玉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你……你怎……”景天有点口吃。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你……该不会一直躲在某个地方听吧??”

  白玉堂向左右看了看,我是看见赵普进去了,所以跟来看看。

  “……!!……赵……赵普也听见了??”景天惊得张大了嘴。

  白玉堂好笑地看着景天变幻多端的面部表情,直到景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后,转身就跑,嘴里骂骂咧咧地:“小人!!坏蛋!阴险…………”

  白玉堂跑上两步,把气呼呼的景天拉出了开封府。

  景天被白玉堂拉到了会仙楼,几次试图逃跑被阻止后,终于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

  “你会不会喝酒?”白玉堂突然问。

  怒……小看我??景天送了个白眼过去。

  “会?”再次确认。

  “哼!!”怒,不语。

  白玉堂让店小二上了坛会仙楼最好的梨花白,给景天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景天端起杯子看了看,白酒啊??他回忆了一下,自己喝得最多的那次,一共喝了五杯啤酒和一杯葡萄酒,应该……没问题吧,虽然白酒从来没喝过。

  见白玉堂似笑非笑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不会喝不要勉强,这酒很烈。”

  可恶呀!!

  景天端起杯子想都没想就倒进了嘴里,咂巴咂巴滋味,没有想象中的辛辣呛人,入口是淡淡的甘甜味,有一点像果酒,还有一股梨花的香味,好喝呀……

  见景天开心地眯起了眼,白玉堂又给他倒了一杯。

  景天抓起杯子慢慢地喝了起来,脸色也渐渐缓和了下来。

  “不生气了?”白玉堂突然问。

  “……”景天想了一下,摇了摇头,道:“赵普怀疑贺一航,怕他和火萤有勾结。而你怀疑我,毕竟我也算来历不明。”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下,“我明白的。”

  再倒再喝。

  白玉堂见他小脸通红,按住他的手道:“少喝点,这酒很烈。”

  “呵……”景天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你带我来不就是想灌醉了,好问话么?还是怕我喝得太多,醉倒了说不出话来?”

  白玉堂皱了皱眉,没有回答,手却没有松开。

  景天挣了几下,手抽不出来,就赌气伸另一只手去拿酒坛,“我还清醒着呢,再喝两口就差不多了,这酒挺好喝……”

  白玉堂摇头叹息,这小孩,已经醉了。

  抬手把酒坛拿开,景天就站起来抢,白玉堂无奈,只得一手制住景天,一手把剩下的酒全倒进了房间角落的花盆里。

  景天呆呆地看着晶莹透明的酒都洒进了花盆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白玉堂把他拉到眼前,就见景天转开脸,看着窗外,轻轻地说:“我想回去。”

  “回去哪里?”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去,是开封幽远的夜空。

  “回家,回学校……我想干爹,还想志翎……”

  按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把脸转回来,却见那脸上满是落寞,越看越觉得可怜。

  “我不要留在这里,这里的人我都不喜欢!”景天注视着白玉堂,“最不喜欢你……”

  白玉堂捧起他的脸,低下头,把那些伤心的话,都堵回了景天的嘴里。

  再抬起头来时,却见景天瘪瘪嘴,哭了起来。白玉堂一惊,刚想柔声安慰几句,不料景天抓起他的袖子就擦了擦眼泪,还擤了把鼻涕。霎时脸色铁青……

  当晚,白玉堂终于见识了展景天的酒品有多差,那人一整晚都粘着他,抓着他雪白的衣服当抹布,擦完眼泪就擤鼻涕,还叽里咕噜一刻不停地说啊说……于是,白玉堂知道了这展景天是什么样的出生,怎么样地上学,怎么样地父母双亡,怎么样地被收养,怎么样地和好兄弟志翎一起长大,怎么样地想搞清楚他爸是怎么死的,以及,怎么样地从一千年后,回到了现在……

  黑狗奇案20 突变

  ……

  “这是什么景象??”处在极度惊骇中的展景天张大了嘴。

  这里并不是开封府自己的房间啊,虽然自己的确是躺在床上没错……

  等一下,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为什么自己会趴在白玉堂的身上??而且自己那双爪子还紧紧地搂着身下人的腰。

  更重要的是……

  为什么白玉堂的衣服那么凌乱??领口都开了!!

  莫非是我酒后乱性……(是你扯的没错,不过是因为擦鼻涕……)

  为什么白玉堂的头发散了??之前不是扎起来的么!!

  难道是我兽性大发……(是你抓的没错,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

  为什么白玉堂看起来好像很累??他一直都神采奕奕啊!!

  该不会是我禽兽不如……(废话,人家照顾了你一夜……)

  ……??!!……

  展景天震惊震惊再震惊……

  “你醒啦?”白玉堂见景天醒了,懒懒地问了一句(好困啊,加上前天已经两宿没睡了。)

  为什么他的声音那么慵懒??还有一点点性感!!

  我不是人啊……(天天,你太高估你自己啦……><……)

  白玉堂见景天一脸的痴呆样,以为他是宿醉难受,就伸手揉揉景天的太阳穴,“头疼不疼…… ”

  没想到景天刚听到一个“疼”字就猛地窜起来,抓住白玉堂的双手问:“疼??你哪里疼!?” 

  白玉堂被他唬得一愣,“哈??”

  谁知景天突然抱住他,垂着床板哭道:“我不是人啊……我猪狗不如,竟然对你做出这种事,你打我吧,骂我吧……只要不宰了我,怎么样都行啊……”

  白玉堂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展景天,心说“这人酒量也忒差了,怎么一晚上了还没醒??”

  一会儿景天收住了哭声,拉住白玉堂认真地说:“你放心!我会负责的!!哦,对了,你们古人好像要先找人提亲……那个,你有没有熟人介绍一下……”

  景天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因为他看到了白玉堂气白了的脸…………莫非猜错了??…………(天天,这回你死定了……T_T)

  终于明白了展景天在想什么的白玉堂,气得真想伸手掐死眼前这只用爪子挠着床,满嘴胡说八道的醉猫。

  “没……没做么??”景天小小声,弱弱地问了一句。

  “……做什么?“白玉堂咬牙切齿地反问了一句。

  景天在心中大叫一声“妈呀……”

  他这几天总和白玉堂呆在一起,知道当他用这种语气说话时,就表示他想宰人了,三十六计……

  景天收起爪子,就想起身窜下床逃跑,只可惜……

  “呀……”

  只来得及惊叫了一声,就被白玉堂用力一拽扔进了床里。

  白玉堂冷笑着翻身压了上去。

  “……你……你想干……干什么??杀……杀人是犯法……啊的……”景天结结巴巴地说着,举着爪子推啊推……太近啦,别再靠过来!!

  谁料白玉堂在两人鼻尖就快碰上的时候停住,注视着景天的眼睛说“你刚才说你要负责?”

  ……?……

  景天欲哭无泪,只得哀求:“我错啦,好汉饶命啊……”

  “呵……”白玉堂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伸出食指在景天的鼻尖点了点说:“说话要算话。”

  NaNi??

  景天大惊,莫非真的做啦??

  白玉堂看着身下又开始犯迷糊的展景天,低头轻轻地在他粉红色的小嘴上亲了一口。

  ……!……惊得景天倒吸一口凉气,脑子瞬间停止工作。

  可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白玉堂就认真地说:“现在就要你负责!”

  说完,偏过些角度,对着景天因为吃惊而忘记合上的嘴,重重地吻了上去。

  景天就觉得瞬间天旋地转的,迷迷糊糊间,只感觉到四周都是白玉堂的气息,心怦怦地跳得好快好快。举起爪子在那人肩上不痛不痒地挠了几下之后,就软了,环住那人的脖颈,闭上了眼睛,任那人欺负啊欺负,亲啊亲……

  那天早上,开封府街头的路人都看到了这样的情景:平时一脸冰霜的白玉堂白五爷,神清气爽,笑容可掬地走在前面.被牵着走在后面的展景天满脸通红,低着个脑袋,嘀嘀咕咕狠狠地骂“臭流氓!!”

  两人刚踏进开封府的大门,就见张龙和赵虎从里面风风火火地冲出来。赵虎正和张龙说着什么,景天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个“……亲”字。惊得一蹦三丈高,摆着手大叫着退到一边就喊:“什么亲??没亲……谁说亲啦??没有……”

  张龙赵虎被他说得一愣,身边的白玉堂抱着肚子,笑得腰都弯了。

  “哎呀,五爷,你快别笑了,出事啦!“张龙跺着脚说,“刚才贺府的人来报案,说贺嘉齐被人杀啦!”

  “什么?”景天和白玉堂同时呆住,“贺嘉齐?”

  赵虎道:“是啊!贺嘉齐!贺一航的父亲!!不是什么亲……”

  “怎么会这样?贺一航知道了没有??”展景天急得拉住赵虎就喊。

  “没……九王爷让先别说……怕贺爷受不住。”张龙道,“王爷和公孙先生一听着信就赶去贺府了,现在我们也正要赶去。”

  旁边的白玉堂拉起景天就说“走!”

  贺府里已经是哀声一片,短短两天时间,他们的少爷被官府收押成了杀人犯,老爷被人暗杀死在家中,这贺府算是彻底垮了。

  白玉堂和景天一进贺府,就看见站在院中低头皱眉,一脸严峻的赵普。书房门外已是重兵把守,远远看到房里地板上有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公孙正在验尸。

  张龙赵虎叫来府里的管家询问情况。 

  据管家交待:因为贺一航被关进了开封府,贺嘉齐昨天急坏了,一整晚都在书房里发愁踱步。今早,管家想去看看他有什么需要。刚走到门口,就听里面一声惨叫,正想推门进去,门突然就开了。从里面飞出一个白影,手中金光闪闪的,跃上墙头,就没了。随后管家进屋一看就发现贺嘉齐胸前一道血口子,倒在血泊中,已经断气了。

  听到管家提到了“白影,金光闪闪”,景天心中一动,和一边的白玉堂对望了一眼。 

  这时,公孙走了出来。

  “怎么样?”赵普急切地问。

  “……”公孙脸色凝重地看了看眼前的几人,说:“是被一刀插入心脏毙命的,短刀!”

  “短刀?”景天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还有,”公孙接着说,“死者手上抓着这个……”说着,拿出一物举到众人眼前—— 一把象牙骨的折扇……

  齐岳?!

  黑狗奇案21 进展

  现场留下的扇子,死者身上的刀伤,管家看到的白衣人,所有的认证物证似乎都证明了凶手就是齐岳。

  但是,在场的人都心存怀疑,因为这也太明显了。除非齐岳是特意要让大家知道他是凶手,不然傻子才会在凶案现场留下这么多证据!!可是,如果齐岳要让大家知道他是凶手,那他还跑什么呢?留在现场等不就好了么?

  在场的四人都皱着眉头,很明显,有人栽赃给齐岳。

  赵普叫影卫四散去寻找齐岳的下落,其余的人先回了开封府。

  进得府门后,赵普就奔天牢去了。

  片刻就又出来了,气得直骂娘,“臭小子,死心眼!!气死我了!!”

  景天跑上前:“你告诉贺一航了?”

  赵普点头,“原本以为他袒护的是他爹,没想到现在他爹没了,死小子还是不开口,这下好了,一副心如止水,要给他爹陪葬的死样子……”

  赵普正发着火,青影回来报告,说在一家客栈里找到了齐岳和水月派的弟子。

  张龙赵虎领着人去了客栈,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了,而且竟还把齐岳也带了回来。

  齐岳安安静静地被带进了开封府,这还真是出乎大家的意料。包拯问他话,他也不回答,样子和贺一航差不多,随后就也被押进了大牢。

  赵普在一边揶揄景天,“喂,你要不要再去做回神父??”

  气得景天直磨牙。

  不过,就算景天不去问,在场的众人也都已经猜到了:这贺一航和齐岳都是被栽赃的!而他俩不为自己辩解,是因为他们要袒护某个人。嫁祸他俩的,和他俩袒护的,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而这个人就只能是——陈霏霏!

  聚集到了包拯的书房里,众人把眼前所有的线索和疑点汇总。

  都意识到了一点:真正的凶手,很有可能就是陈霏霏。

  因为值得贺一航和齐岳袒护的人,只有当年的受害者——陈霏霏。

  陈霏霏要害贺一航,那是她要为家人报仇,贺一航袒护她,是为了赎罪。

  齐岳如果真是陈丘,那么他保护陈霏霏也合情合理,因为陈是他的堂妹。但陈霏霏为什么要害齐岳呢?齐岳应该是他唯一的亲人啊。

  “除非……”赵普说道:“除非齐岳和贺一航一样,在当年的山火案里,做了什么对不起陈霏霏的事情。”

  公孙点头:“是啊,也只有这么解释了,可惜齐岳不肯开口。不过为什么又会扯到火萤身上呢?陈霏霏再厉害,也不像是火萤的幕后首领啊……”

  展景天突然道:“也许……我们都犯了一个错误。”

  “错误?什么错误?”其他几人都疑惑地看向景天。

  “我们一直都认为这次黑狗案件和火萤有关系,但是,如果从这几天的经历来看,陈霏霏和火萤的目的以及办事的手法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白玉堂听后点头表示赞同:“的确,如果说陈霏霏的目的,是用黑狗案对贺一航和齐岳进行报复的话,那么火萤的目的只是抓走景天和找到大匈奴王宝藏的线索。”

  “对啊,他们两方面在这两件事情上非但没有互相帮助反而是拖了彼此的后腿!!”赵普也恍然,“如果没有这陈霏霏横插一杠,那么景天很有可能已经被火萤抓走了。

  景天使劲点头:“没错,一开始那个小六假扮的姚乐正是要活捉我,第二次那个假姚乐正却想杀我!!”

  “这么说很有可能是两方面完全不同的人?”公孙沉吟,“不过陈霏霏一介女流,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势力?”

  “不!那些黑衣人的打扮,武艺,由始至终都是火萤的人,这点应该没错。”赵普摇头。

  “对!几次交手下来,完全看不出来是别的什么组织。”白玉堂也认同赵普。

  景天眨巴眨巴眼睛,说:“会不会我们想得太复杂了?”

  众人一听,都是一愣。

  景天接着说:“也许一开始真的只是火萤安排的一次行动,这些角色,无论是真假姚乐正也好,陈霏霏也好,目的都只是想要绑架我,或者弄走什么地图,但后来,却横生枝节……”

  “……!……”众人听到此处,都如梦初醒般地说了声“对啊……”

  包拯赞许地点着头:“景天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是陈霏霏偶然得知了齐岳和贺一航的动向,才擅自行动,设计陷害齐、贺二人,为的是报当年之仇。”

  “而这条计策很有可能七年前她已经用过了,只是当时的尸体是真的,现场也是真的,而现在的却都是伪造的。”公孙接着道,“至于为什么多了一具尸体,为的就是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倒陈丘,也就是齐岳的身上。”

  “这个女人真不简单,小小年纪,心计深沉……”赵普不禁感叹。

  “火萤里看来都不是泛泛之辈,只不过……”白玉堂补充道,“她这次似乎有点弄巧成拙了。”

  “呀!”景天突然叫了起来,对着众人说,“陈霏霏有危险。”

  “的确”包拯也道,“她破坏了火萤的计划,而且又知道太多有关火萤的秘密,应该会被灭口。”

  “赭影!”赵普喊进了赭影,吩咐道,“带上所有人去,一定要把陈霏霏带回来。”

  “是”赭影领命出去了。

  随后,众人就各忙各事去了。

  公孙要去详细检查贺嘉齐的尸体,将伤口和齐岳的刀进行比对。

  赵普决定再去做一下贺一航的思想工作。

  包拯则要进宫面圣。

  景天拉了拉身边的白玉堂问:“你有没有空?”

  白玉堂看着他笑:“有!你又有什么鬼点子?”

  送一个白眼过去,“跟你说正经的!!你记不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假姚乐正身上有香火的味道?”

  白玉堂点头:“记得,你想……”

  景天贼贼地一笑道:“我刚才问了一下封里的老衙役,听说这开封城里,大庙小庙不计其数,不过,香火最旺的只有三处:城西的铁佛寺,城东的观音庙和城南的月老庙。”

  白玉堂听后会心一笑:“那个假姚乐正常年呆在妓院里,身上还有那么浓的香火味,说明那间庙宇的香火很旺,而且为了联络方便,庙宇应该是在开封城内。”

  景天抬爪子在白玉堂的肩膀拍了两下道:“聪明啊!!英雄所见略同!!”

  “不过这三座庙都大得离谱,你要怎么查?靠鼻子闻??”白玉堂说着,捏了捏景天的鼻子。

  “嘿嘿……”景天笑得神秘,揉了揉鼻子道,“用鼻子闻是一方面,还有一个方面。”说着,从身后拿出了一个软乎乎,皱巴巴的东西。

  白玉堂定睛一看,正是上次公孙捡回来的,小六戴的那张姚乐正的人皮面具,于是不解地望向景天。

  景天示意白玉堂向外看,只见那条大黑狗正悠闲地趴在院子里晒太阳。

  白玉堂恍然大悟地望向展景天,对啊……狗!

  黑狗奇案22 寺庙

  景天和白玉堂打定主意后,决定去这三家寺院找找线索。

  两人先去了铁佛寺。

  铁佛寺里香火旺盛,进进出出的善男信女不计其数,景天一进庙门就奔向了大雄宝殿前的巨大香炉,白玉堂想拦都拦不住。

  所以……

  “阿嚏……”低头闻香灰的景天因为没把握好力度而不幸吸入了过多的烟灰,因此对着香炉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瞬间,大量轻飘飘的香灰因为这“巨大”的气流袭击而纷纷扬了起来,在周围烧香之人的惊呼声中,只见白影一闪,满头满脸都是灰的展景天被白玉堂带离了香炉,来到了偏院的水井旁。

  景天被呛得直咳嗽,全身都是香灰,白玉堂边打水帮他擦脸,边忍不住大笑,景天现在的样子,就像是只掉香炉里打了个滚的小猫。

  等洗干净脸,拍干净灰,景天眼睛都红了,有灰弄进去了,难受。

  刚抬起来的手却被白玉堂抓住,“不能揉!”说着,低头凑过去,轻轻地帮他吹。

  吹了一会儿后,景天感觉好了很多,只是……脸好热呀……><

  在铁佛寺折腾了一圈得到的结论是,“香火的味道不太一样。”

  据景天说,那个假姚乐正身上的香火有些花香味,铁佛寺的却没有。于是,两人决定,立刻转战观音庙。

  到了观音庙里,景天和白玉堂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都是女人捏??

  走进供着观音像的大殿一看,两人就惊得差点叫出声来……妈呀——怎么是尼姑庙?!

  而那些拿着香蜡烛火的大婶大妈大姐们,看到这两个闯进殿里的漂亮小伙后,各个抿嘴直乐。

  一个大妈走上前来说:“哎呀,小伙子啊,这里是尼姑庙,转治妇人病的,你俩……”话还没说晚,就见眼前人影一晃,消失无踪。

  两人惊魂未定,直跑到了无人的巷子里才停了下来,白玉堂在心里直骂,“跟着这小子,自己这一世英名迟早都要交代!!”回头,却看见景天眨巴着一双闪闪亮的大眼睛盯着自己。

  “你看什么?”白玉堂摸摸脸,莫非有脏东西?

  却见展景天一脸惊奇地说:“白白,你脸红了……呀……”

  被揍。

  两个出师不利,屡受打击的人,来到了最后的目标——月老庙。

  月老庙里到处都是一对对的小情侣,那个不自在呀……

  转了好几个圈,依然一无所获,景天垂头丧气,蔫蔫地跟着白玉堂往前走。抬头,咦?白玉堂捏?

  原本走在前面的白玉堂突然没了。景天有些急了,四处张望,刚转过头,就见白玉堂站在不远处了一个小摊子前,正在付钱买东西。

  ?

  正自不解,白玉堂已经走回到他身边,“和你很像。”说着,就拿起景天的手,放了个小东西在上面。

  景天低头一看,是一只檀香木雕刻而成的精致小花猫,惟妙惟肖的,只是这猫龇牙咧嘴的,躬着身,还竖着尾巴,凶巴巴的样子……

  “给我的??”

  将小猫拿到眼前细看,景天在心里赞叹:“艺术品啊……艺术品……”呀?脸怎么又烫了??

  “等下。”景天拉住转身要往外走的白玉堂,“礼尚往来。”说完,就从自己脖子上拿下一串链子。

  景天的脖子上挂着两条交缠着的白金链子,链子上挂着两枚白金指环,这是他爸妈的结婚戒指,也是二老留给他的遗物。

  小心翼翼地把链子解下来,拿出一个指环,抽出一条链子穿过指环,然后抬起手,系到了白玉堂的脖子上。很认真地“警告”他说:“这个你要保存好,千万千万不可以弄丢!”

  白玉堂拿起那枚链子上的指环看了看,放进衣领里贴身带好,再抬手把景天手上的另一条穿着另一枚指环的链子拿起来,低头给景天带上,在他耳边说:“放心,我会收好。”

  景天满意地点头,继续脸红啊脸红……

  两个算是一无所获,也算是大有收获的人,决定先回府再做商议,但在就要出庙门时,一直拿着那小猫看啊看的景天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白玉堂回头看站在原地发呆的景天。

  景天拿着那小猫闻了闻,道:“就是这个味道!!”

  白玉堂接过他手上的猫,闻了一下,那是一种淡淡的檀香混合了香火的味道。

  看来,他们已经找到了地方。迅速对视了一眼,两人若无其事地,快步走出了月老庙。

  当晚,月老庙的院墙外,落下了两条人影。白玉堂和展景天悄无声息地躲到了黑暗的角落里,他们的身边,还蹲着那只安静的——大黑狗。

  景天把黑狗带到院门外,拿出人皮面具给狗狗问了闻。他见过警犬队的训练警犬,也模仿着样子发出了几个口令,只可惜那大黑狗根本无动于衷,只是歪着脑袋看着景天,摇了摇尾巴,还亲昵地在他手上舔了舔,一边的白玉堂靠在墙上忍着笑。

  景天那个气啊!!

  正无可奈何间,那黑狗忽然转身走了,景天刚想叫住他,却被白玉堂制止。随后,白玉堂搂住景天跃上墙头,跟着那黑狗跑了下去。

  就见黑狗这里嗅嗅那里闻闻,兜兜转转地来到了月老庙的后门外,在角门边的墙根扒拉了几下,墙根处的杂草后就出现了一个洞,黑狗钻了进去。白玉堂和景天对视了一眼,跃起翻过墙头,见黑狗已跑进了院子,立即跟了上去。

  黑狗跑到了一处房前,轻轻用脑袋拱了供房门。门就“吱嘎”一声开了,狗钻进了房里。

  白玉堂带着景天跃上房子的屋顶,掀开瓦片向下张望。借着月光,就见那间房原来是供者月老童男童女的佛堂偏殿。

  那黑狗进了房间后,在房里绕了几圈,就找了个地上的一个蒲团,趴在了上面……

  景天和白玉堂看得汗都下来了,这狗狗,莫非就是为了找个舒服的地方睡觉??

  又等了一会,那狗竟然就真的睡着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景天和白玉堂还是决定,先把这条奇怪的大黑狗带回府去,找众人商量一下再做计较。

  回到开封后,已近深夜。

  包拯书房的灯还是亮着的,景天和白玉堂走进去,看到赵普和公孙也都在。

  众人打过招呼后,各自讲了一下调查的结果。

  公孙已经详细地查过了贺嘉齐的尸体,证明伤口并不是齐岳的刀造成的。

  赵普劝了贺一航半天,毫无结果,而且影卫门刚刚来报,陈霏霏和姚乐正统统犹如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景天和白玉堂大致讲了一下今天在月老庙里的收获,关于黑狗的事情则因为太过丢人而未提。

  是夜,白玉堂卧房的门在一声巨响后被撞开,展景天以一种悍匪的气势冲了进去,扑到惊呆的白玉堂身上说:“我知道陈霏霏在哪儿了!!”

  ……

  黑狗奇案23 机会

  白玉堂目瞪口呆地看着飞奔过来扑到他身上的展景天,大脑瞬间有些短路。

  幸好展景天除了扑上来说话之外没干别的什么……

  “我知道陈霏霏在哪里了。”

  景天的这句话成功地让白玉堂回过神来,“你是说,你知道陈霏霏在哪里?”

  “嗯!!”景天大点其头, “你想,你要是陈霏霏,会躲在哪里?”

  白玉堂皱眉想了一下,了然道:“对!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

  “火萤的人做梦也想不到陈霏霏会躲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景天接着说,“还有那狗!它很有可能就是陈霏霏养的,它是寻着主人的气味去的。”

  “你是说陈霏霏在月老庙的偏殿里?”白玉堂回想了一下,“不可能,那偏殿里没人,有的话我不可能一点都感觉不到……”

  景天咯咯地笑了起来,道:“那个偏殿里,唯一可以躲人的地方就是童男童女像的后面或者是基座里,白天她要在里面闷一整天,晚上当然要出来透透气!”

  白玉堂醒悟:“对啊……她正好出去了,而狗感觉到了她的气息,所以乖乖地在那里等她。”

  景天接着点头道:“不过,陈霏霏在那里躲不久,迟早被人发现!”

  ……“明天去月老庙拿人,一举捣毁火萤的据点!还请王爷鼎力相助!”

  ……“小王义不容辞!”

  门口突然响起的对话声惊了屋里的景天和白玉堂一跳。抬头瞧,只见门外里三层外三层,已经挤满了开封府的众人,而站在最前面的就是包拯,赵普和捂着小四子眼睛的公孙策。

  ……><……

  “你……你们那么多人,这么晚不睡,来这里干吗??”景天大骇地问。

  公孙叹了口气道:“你们要是想说悄悄话,就不要弄出那么大的响动来吵醒旁人。”

  ……

  包拯赞同地点头:“对啊!”说着,又将那锐利的眼神在景天和白玉堂身上来回扫了两遍,“至少也关上门啊……”

  ……

  赵普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哦……原来如此……”

  小四子则扒开公孙的手指缝,看了一眼,抬头问公孙:“爹爹,不是说不成亲不能同床……”

  还没说完就被公孙捂住了嘴和眼睛:“小孩子不可以看!!”

  “呀……”沉默十秒钟后,景天冲出房间。

  睡意全无的白玉堂揉着眉心对门口的人说:“最后一个出去的关门!!”

  次日清晨,开封的大批衙役在白玉堂和展景天的带领下赶到了月老庙,却扑了个空。

  月老庙里除了几个老和尚外,什么人都没有。在偏殿里,神像的基座里,果然有一个可以躲藏进一人的空间,但是里面却早已没有陈霏霏,取而代之的是一封信和一枚玉钗。钗子是陈霏霏的,众人都见她时常戴着。而那封信则是火萤写给赵普和白玉堂的,说是要救回陈霏霏,就让展景天带上大匈奴王墓葬的地图,在三天后正午时刻,到开封东郊的十里亭来交换陈霏霏,落款是——火萤。

  回到开封府后,众人又聚到了包拯的书房里。

  包拯看完了信,脸色严峻地说:“对方一定有准备。”

  赵普点头道:“不过这次倒是一个直接接触火萤的好机会。”

  “对啊!”景天跃跃欲试,“还可以研究一下这个火萤的真正目的何在。”

  “不行,景天去太危险!”公孙有些忧虑。

  白玉堂沉吟了一会,说:“我和他一起去。至少弄明白火萤为什么要抓景天。”

  “安全应该不成问题!”赵普安抚公孙道:“我会布置大量的人手在附近,确保周全。”

  “好!那就那么定了!!”景天看向包拯,眼中隐隐的期待。

  包拯沉默了一会,终于同意:“好!不过,一定要保证景天的安全!”

  散会后,众人纷纷散去准备,景天乐呵呵地往外走时,却被赵普叫住。

  “谢谢。”赵普很认真地对景天道谢。

  “嗯??”景天不解地看赵普。

  赵普一笑:“你原本不用冒着种危险,你是想救陈霏霏,好让贺一航不用内疚终生。”

  景天朝他看了一会,突然笑了笑说:“你是代你的兄弟谢我,还是代你的属下谢我?”

  赵普一脸的狼狈,苦笑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却见景天摆了摆手打断他,“别那么认真么,我是开玩笑的。”

  说着,转过身,悠闲地走出大门,嘴里漫不经心地说着:“你是个好兄弟,不过在这之前,你却要是个好王爷!放心吧,我明白,贺一航也会明白的。”

  留在房中的赵普,自嘲地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是夜,贺一航的牢房门被打开,赵普走了进来。

  贺一航一脸的颓丧,看起来很是憔悴。赵普心知他受的煎熬,常年雷累积的内疚和丧父之痛,几乎把他击垮。

  把他惯用的长剑扔在了他的面前,剑的光泽让原本死寂的眼中有了一丝华彩,赵普心中暗喜“还有希望。”

  “三天后正午,开封东郊的十里亭,我们要去救陈霏霏。”赵普蹲下,和贺一航对视:“你为了家人和曾经的罪孽,可以害死自己。接下来,是不是能为了朋友和以后的的一切,救救你自己?!”

  说完,便出了大牢,赵普走得太急,所以他没有看到贺一航眼中越来越亮的光芒。

  另一边的牢房里,齐岳略显吃惊地看着眼前的白玉堂,“真是受宠若惊,请问有何贵干?”

  白玉堂看了看他,手一甩,齐岳的那把金色短刀就飞进牢房,插进了齐岳身后的石墙里。

  “三天后正午,东郊十里亭。”说完,转身就走。

  “是为了那只小野猫?”齐岳的话成功地让白玉堂的脚步停了下来,“你是觉得这么做,他会高兴的,最后会是让人感动的大团圆结局?”

  白玉堂转回身,看着齐岳。

  齐岳接着说:“他很天真,相信这些,你应该是个更加无情的人才对吧!”

  白玉堂听完他的话,突然意义不明地笑了一下,道:“要是害怕的话,你就别来。”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去。

  第三天终于在众人的企盼下到来了,景天神采奕奕地走出了开封府,白玉堂已经在云响上等他。

  这次的行动,白玉堂和赵普陪着景天一起去见火萤,赵普已经布置了大量的影卫和大内高手在十里亭一带埋伏。

  景天刚爬上云响,就听府里传来了一阵慌乱的喊叫声,几个狱卒边喊边冲向包拯的书房“大人,大人,不得了啦!齐岳和贺一航越狱啦。”

  门口的赵普和白玉堂都低头微微一笑。

  景天坐到白玉堂的身后,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轻声说:“谢谢。”

  声音淹没在微风中,马嘶鸣着,绝尘而去。

  黑狗奇案24 十里亭

  正午,景天,白玉堂和赵普准时赶到了开封东郊的十里亭。

  开封城东南西北四面城墙外的要道上,每隔五里地就会有一个凉亭,赶路的人可以在此地稍作休息。只是这种老式的凉亭,现在大多都被废弃了,因为过路的商旅行人更喜欢在沿途新建的茶棚里歇脚。

  东郊的十里亭因为背靠荒山,地势偏凉,前段时间更是屡有山贼路匪作乱,所以行人们纷纷改道。

  景天坐在马上放眼望去,就见传说中的十里亭原来只是一座废旧的破亭子,亭子前倒是有一片开阔的荒地,四周穷山恶水,好不荒凉。

  三人下得马来,白玉堂和赵普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马儿,雪白的云响和赵普那匹火红的赤桓打了个响鼻后,就撒蹄跑走了。

  赭影不知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一下落到了赵普身边,“王爷。”

  “都准备好了?”

  “是!”赭影回答,并递上了一把样式古怪的刀给赵普。

  赵普接过刀,微微一点头,赭影就一闪,消失了。

  景天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拉拉白玉堂的衣袖说:“那个赭影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忍者??”

  对于他的胡言乱语,大家早已习惯不去追究了。

  白玉堂没有回答景天的问话,倒是对着赵普那柄形状奇特的刀看了一会儿。

  赵普见白玉堂似乎对他的刀有兴趣,就把刀插在了眼前的地上,问白玉堂:“白兄可识得此刀?”

  景天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把刀:只见此刀颜色乌黑,看着像是铁的,而且样式相当古旧。刀柄几乎和刀身一样长,一条鲜红的凹槽从刀尖一直延展到刀柄的尾端,红黑相间,看起来妖异异常,刀刃也不锋利,感觉像是还没开过光的废刀……

  “新亭侯……”白玉堂稍稍迟疑了一下,缓缓地说。

  “哈哈……白兄果真好眼力!”赵普大笑着把刀从地上拔出来后说:“这家伙跟着我南征北战多少年了,只是回到开封后,就再也没动过他,知道今天我要带他出来,兴奋地一整晚都在叫唤。”

  正说间,只见远方尘土飞扬,似乎有大队的人马正在赶来。

  白玉堂看了看远处,道:“听闻‘新亭侯’嗜血如命,喝一分血就会变红一分,杀意最盛时,刀身通体血红,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幸得见。”

  赵普微微一笑道:“这些人数恐怕不够,这刀活了千年,见得血太多了,贪得无厌!就这百来号人,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

  眼看大敌当前了,还有闲情逸致聊天,景天不得不佩服这两人“果然都是见过世面的主啊……”

  大批的黑衣人涌到近前,分两队雁翅形排开,中间让出一辆红色的马车。车上车帘垂落,看不真切里面的情况,车前站着姚乐正,他身边的,正是被捆绑着的陈霏霏。

  众黑衣人纷纷面向马车跪倒,齐呼 “主上”。

  话音落处,就见车帘一挑,一个一身黑衣,胸前绣着火萤标志,带着面具的人走出了马车。

  白玉堂和赵普微皱了皱眉,对视了一眼,似乎有些疑惑。

  景天的注意力却在陈霏霏的身上,只见她被绳索缚住,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九王爷,白五爷……得见二位实在是本尊之幸。”那位传说中的火萤向前迈出几步,站到了众黑衣人的前面,问道,“我要的东西带来了么?”

  赵普拿出一卷羊皮,道:“在这里,放人,就给你。”

  火萤从面具后面发出了几声闷笑道:“君无戏言,王爷应该不会拿一张假的图纸来唬弄我吧?”

  赵普晒然一笑:“本王用不着骗你,这是真图。”说着,把地图给了身边的展景天。

  景天接过图,对火萤说,“我拿着图过去,你押着陈霏霏过来,在中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啊不对……一手交图一手交人!”

  …………

  火萤看了看展景天道:“展公子真是爽快,不过……”他稍稍停顿了一下,转头望向白玉堂,“白五爷,可不可以退后少许?”

  白玉堂皱眉:“什么?”

  火萤又闷笑了几声道:“防人之心不可无,白五爷的轻功“如影随形”名动天下,靠得太近了实在让人不安啊。”

  景天回头看白玉堂,对他点了点头,白玉堂无奈,转身退到一旁。

  火萤也向身后的姚乐正点了点头,姚乐正就押着陈霏霏走向前。景天也拿着地图向前走去,双方在距离不到一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景天伸手递上地图,姚乐正也把陈霏霏向前一推。

  忽然感觉有一丝不对劲,就在陈霏霏即将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景天猛地向后退开了一步。

  果然,就见陈霏霏猛地抬起头,身上的绳索不知何时已经掉落,抬手一把就向展景天抓了过来。幸好景天刚才退开了一步,这一抓才落空。陈霏霏稍稍一愣神,想再出手时,眼前白影一闪……

  白玉堂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抬手一刀劈去,陈霏霏身体飞出,直落到了火萤的面前,几乎被劈成了两半。

  姚乐正快速退到一旁,笑道:“都说白玉堂心狠手辣,果真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呢。”

  展景天怒,对这火萤喊:“她根本不是陈霏霏。”

  “哦?”火萤似乎觉得好笑,“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景天不耐烦的说:“废话少说,人呢?”

  火萤突然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脑袋:“啊!对了!是气味吧?一个妓女身上,怎么可能一点脂粉味都没有呢?对不对?”

  听了他的话,景天皱着眉,骂了声“人渣!”

  对方也不以为忤,轻抬了抬手。马车的车帘再次被掀开,只见车厢内坐着被捆着的陈霏霏。

  火萤接过了手下递上来的一根火把,笑道:“这马车里装满了火药,只要我一扔,陈霏霏就会被炸上天……五爷的轻功的确是厉害得出乎我的意料,只不过……这火把要是扔出去,别说是锦毛鼠,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她。”

  “你想怎样?”景天心说,这个家伙要是放在现代,枪毙一百遍都不嫌多,简直就是十恶不赦啊!!

  “我要带展景天走!”。

  “做梦。”白玉堂冷冷地说。

  火萤笑了笑:“五爷不用急着答复我。不如问问展景天的意见!”说着,拿起火把,“我只数到三,不答应,我就扔了……一……二”

  “等一下。”景天连忙阻止,谁料火萤却说,“我改变主意了”,随后,火把掷了出去。

  白影一闪,白玉堂追随着火把而去,在火把碰到马车前,一脚将它踢飞。

  与此同时,就见火萤打了个手势,上百名黑衣人把白玉堂和马车围在了中间,纷纷举起了火弩,对准马车。

  展景天心道“不好,中计了。”

  火萤大笑:“用这么个陈霏霏就能换锦毛鼠一条命,真是太合算了!放箭……!”

  景天大惊,正想冲向前,突然横向里飞出一人,一把抱起他就飞了出去,景天只来得及叫了一声:“白玉堂……”就听到一声巨响震天。

  黑狗奇案25 死斗

  景天听到那一声巨响后,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升上天际的黑色浓烟……

  刚才冲过来拉开他的赵普见景天脸色不对,连忙摇了摇他,但景天还是呆呆的一点反应也没有,刚想伸手去拍拍他脸,身边白影落下,一个冷冷的声音说:“别碰他!”

  连忙收回手转过头,就见白玉堂提着被捆着的陈霏霏站在他的身边。

  把陈霏霏往地上一扔,白玉堂连忙蹲下身去查看景天的情况。

  伸手抓住景天的手,在他耳边轻唤了一声“景天……”

  渐渐回过神来,双眼终于又有了焦距,看到眼前的人似乎是白玉堂,只是很模糊,使劲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才发现自己已是满眼泪水。来不及顾及太多,只是赶紧伸手抓住眼前人细看,见白玉堂只是雪白的衣衫上落了些灰尘,其他一点伤都没有受。放下心来的展景天就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一根指头都动不了,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了不起,了不起……”不远处火萤边拍手边赞叹,看了眼炸得一片狼藉的马车和东倒西歪的手下,“看来还是太低估你了。”

  白玉堂把展景天扶了起来,影卫们已经将火萤等众人包围。

  火萤倒也不显得慌乱:“早料到王爷会来这招,所以我也稍微做了些准备。”他的话音落处,就见有几十名黑衣人走上前,解开身上的大氅。每个人身上都绑着成困的竹筒,手上拿着火引。

  景天看出来,那应该是些土制的,最原始的炸药,不由感叹:“唉……为什么恐怖分子的装备永远比正规军的要好呢??”

  赵普皱眉:“你的目的?”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火萤慢条斯理地道,“我要带走展景天!不过,还是那句话,如果用这些死士的命换到锦毛鼠或者九王爷的命,那就太合算了。

  赵普突然笑了起来,对影卫说:“都退下!”

  “王爷!”影卫们有些着急,想阻止,却被赵普挥手打断,只得退回了原位。

  赵普看白玉堂:“白兄,有人想要你我的命。”

  白玉堂一笑:“已经很久没人想要我的命了。”

  赵普点头:“的确的确,很有趣!”随即对影卫们说,“保护景天和陈霏霏。”

  影卫应声落到了景天和陈霏霏的身边。

  黑衣的死士们点燃了身上的火药引线,组成剑阵向白玉堂和赵普冲来。

  赵普和白玉堂似乎是化作了一黑一白两道光影,提刀杀入了阵中,刀光闪现,白色的冷冽和黑色的妖异,风格全然不同的两人,相同的,是那浓烈的杀意。

  景天专著地看着杀得兴起的两人。几乎是已经化作了索命的修罗一般,人和刀,已经分不出来,白玉堂的狂傲,赵普的霸道,光影后倒下的尸体……彻底的杀戮,简单而纯粹。

  突然想起白玉堂曾经说过,“刀剑这种东西,无论名头多好听,始终都是凶器,是用来杀人的东西,自然是不祥的。越是名贵,就越是不祥,像大夏龙雀这样的刀,所谓的神器其实也就相当于妖器,你要震住他,就要把自己变成鬼神!如果震不住,就不要靠近这种刀,否则,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渐渐有些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厮杀正酣,火萤却突然闪到了赭影面前,其他的黑人也都涌了过来,和影卫们战到一处。

  景天给陈霏霏解开绑绳,护着她退到一边,却感觉身后有人。回头,就见姚乐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

  姚乐正一笑:“他们应该撑不了多久,我还是先带你走比较好,说着就伸手抓向景天的肩头。

  景天大惊之下,急中生智,突然抬手指着姚乐正身后的天空说:“看!猪在飞!!”

  ……!……

  姚乐正一愣,就在这愣神的瞬间,景天就听身后有人喊了一声:“低头!”

  连忙按住陈霏霏低下头去,这个声音他熟悉,是贺一航!!

  贺一航横扫一剑,直取姚乐正,将他逼开。

  景天发现陈霏霏弯下腰后就没有再抬起来,担心她是不是受伤了,连忙低头询问:“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就觉肩头一麻,陈霏霏出手如电,点住了景天的穴道,微微一笑。

  “你……”景天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笑得一脸阴森的陈霏霏。

  “我的任务就是要抓你走。”说完,陈霏霏一拽景天的胳膊,腾空而起,疾速向远处逃离,白玉堂刚想追,就见一个人突然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陈霏霏看着挡在面前的齐岳,咬牙切齿地道:“让开!”

  齐岳叹了口气道:“我放你走可以,但是景天要留下。”

  陈霏霏怒喝:“让开!否则我杀了他!”说着,手中匕首架在了景天的脖子上。

  景天再次在心中哀叹“为什么我一直都被人家挟持??”

  齐岳没有多言,近身一步,陈霏霏还没有看真切就觉手上一麻,匕首落地,景天也被齐岳拉到身边,解开了穴道。

  “你走吧。”齐岳对陈霏霏说,“越远越好。”

  “不行!”景天在一边着急,“你不是救她,是在害她……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齐岳提着肩头扔了出去,落地前,被白玉堂稳稳接住。

  激烈的战斗似乎已经结束了,火萤正躺在白玉堂的脚边,像是被点了穴。

  黑衣人死的死,被擒的被擒。

  姚乐正眼看情况不妙,虚晃一招后,弃了贺一航逃得无影无踪。

  赵普拿下火萤的面具,一愣,下面的脸,是一张极其平凡的脸,而且虽然被擒,却还是一脸的笑意。

  “他不是真正的火萤首领吧?”景天问身边的白玉堂。

  “应该不是。”白玉堂摇头说,“他的武功还不如姚乐正。”

  赵普吩咐影卫:“把陈霏霏和火萤带回开封府。”

  影卫上前,却被贺一航挡住:“王爷。”影卫们迟疑地回头看赵普。

  赵普笑着看向贺一航:“你要救她,只有先杀了你的这几个兄弟。赭影!动手!”

  赭影说了声“是”就纵身跃起,直取不远处的陈霏霏。

  齐岳踏上一步把陈霏霏挡在身后,回头说了声:“你走!”

  贺一航也对上了青影,眼看剑拔弩张,就听躺在地上的火萤哈哈大笑了起来。

  同时,陈霏霏突然捂着心口倒了下去,

  齐岳大惊,连忙扶住她“霏霏?”却见陈霏霏嘴里大量黑血涌出,已经不支。

  “解药呢?”赵普拉起地上的火萤,可是,就见他的嘴里也流出了黑血……

  “呵呵……”那个火萤声音嘶哑地笑道:“我说过了,我们都是死士,地图已经到手,也不算失败。”

  话音刚落,就气绝身亡了,而陈霏霏也狠狠盯着齐岳,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景天看着一地的尸体,说不出的难过,直到白玉堂握住了他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似乎是在证明眼前发生的事实,以及,事实的冰冷。

  黑狗奇案26 延续(本卷完)

  当夜的开封府,宁静异常,自从景天这个麻烦精到来之后,这种宁静已经是久违的了。

  换句话说,今夜的展景天特别地安静。他现在正蹲在院子里的小池塘边喂着鱼,脸上淡淡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明天离开。”在他背后看了好一会的人,终于开了口。

  景天回头,是齐岳。

  还是拿着象牙骨的折扇,还是那身白衣。

  站在那里的,似乎还是原来的那个齐岳,但又似乎已经有些不一样了。

  “哦。”景天点头,“有空常来玩。”

  “呵……”齐岳苦笑,“如果说,我想让你跟我一起走,你会不会愿意?”

  景天摇头。

  齐岳走到他身边蹲下:“听说你长得和当年的展昭一模一样?”

  景天点头。

  齐岳抓住景天还在往河里扔馒头屑的手道:“要是在这里不开心,或者有人欺负你,就来鄱阳找我吧。”说着,放了一块小巧的令牌到景天手里,“水月派的弟子只要看到这块令牌,就会听你的调遣。”

  景天看了那枚小巧的令牌一会儿,突然说:“那我以后出去吃饭就专找有水月派弟子的地方,让他们给我付账!”

  齐岳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笑着站了起来,转身准备离去。

  “我有还些不明白。”景天突然问,“陈霏霏为什么要害你?”

  齐岳背对着他站在院子中央,抬着头看了看天空,说:“十年前,我和她在学堂里看到山火下来时,我让她在学堂门口等我,然后自己跑上山找亲人们。只是,等我再回到学堂时,她已经被夹在逃难的人流里,走失了。如果我当时带她一起去,或者在原地陪她一起等,她现在应该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那你知不知道贺一航就是当年放火的人,而贺嘉齐就是害死你亲人的人?”景天继续问。

  齐岳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直道那天在五里坡听到你们的对话,我才去调查,最近才知道当年是怎么回事。”

  景天想了想,又追问了最后一句:“那你现在还想不想找贺一航报仇?你不恨他了么?”

  齐岳回过头来,对着院墙的方向说:“十年的煎熬好像还不太够,不过一刀杀了他又实在太便宜他了,最好他能长命百岁,内疚一辈子。这样,我会感觉比较痛快。”说完,转身头也不会地走出了院子。

  景天笑了笑低头接着喂鱼。

  院墙后站着的赵普拍了拍一直垂着头的贺一航,说:“有空去请那只小野猫喝顿酒吧,他大概是特意为你问的……”

  贺一航垂着的头用力地点了一下。

  赵普心情大好地伸了伸懒腰,道:“回王府吧,接下来还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做啊。”

  “元帅?”贺一航惊异地抬起头,望着赵普,“我……我还可以留在您身边?”

  赵普无奈地回头看了他一会儿,终于用一中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抬手在他肩头拍了一下,“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开封府,赵普一如以往的悠闲,贺一航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个黄半仙,我让赭影去找来了,准备好好和他聊聊……”

  “元帅,你不是要宰他全家么?”

  “不行~~那可是人才……”

  “……”

  众人纷纷离去,开封府里的各人也都分头忙开了自己的事情。

  包拯还在烛火下奋笔疾书,写着明日早朝要用的奏折。

  公孙在药炉房里研究着他的药方,

  小四子正给大黑狗梳毛,从今天开始,他就是这只大黑狗的主人,狗狗就算正式落户开封府了。

  展景天扔完了最后一点馒头屑,拍了拍手站起来,回头,却见白玉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在了他身后的一棵老槐树下看着他。

  见景天转回身,白玉堂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示意他过来。

  怒……当我是什么??

  不过怒归怒,景天还是乖乖地走到了他面前。

  “明天我要回陷空岛,可能要去一个月。”白玉堂说。

  “一个月啊……”景天在心里点了点手指,他来这里已经一个月了,也就是说,只剩下十一个月了……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白玉堂的问话,让景天瞪大了眼睛。

  “你要带我一去?”不太相信地小声又确定了一遍。

  “陷空岛很漂亮,还可以吃到很多海鲜……”

  “呀!!”白玉堂还没说完,就见景天激动地跳了起来,扑过来就是一个熊抱,随后,认真地说:“ 你说的!!不可以反悔!我去收拾行李!!”说完,转身欢天喜地地奔向了房间。

  白玉堂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拿出颈间挂着的那枚白金戒指,仔细端详了起来……

  白金冷色的光,在月光的作用下,变得柔和异常……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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