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奇案录(第四卷)千佛洞奇案》————耳雅 

七五奇案录(第四卷)千佛洞奇案(穿越时空) BY: 耳雅


  第四卷 千佛洞奇案

  千佛洞奇案 01 书生

  凤凰琴杀人的案件算是告一段落了,包拯和赵普决定次日就回开封。

  公孙风风火火地到了陷空岛接小四子,临行前想见天天一面,却被告知展景天和白玉堂都不知去向了,最后,只得作罢。

  天天到底在哪里呢?——他现在正在陷空岛独龙沟的温泉里泡着呢。

  话说,那天在树林子里被白玉堂“这样这样,又那样那样”之后,天天就软趴趴地晕了过去,还醒过来时,已经被带来了独龙沟。

  得知公孙等要走,天天着实闹了一阵子,毕竟相处多日,临走告个别也是应该的~~只可惜,眼前那条长长的独龙沟实在不是人类可以过去的,当然,白玉堂这种有特异功能的除外。白玉堂是摆明了不想让他再见开封府的人,才会把他藏到这里来,更可气的是,这几天那人对他不是亲亲就是亲亲,不停地亲亲,使劲地亲亲,弄得天天连床都下不了,想闹腾也没法闹腾~~

  终于,开封府的人马离了松江府,听说小四子没找见天天,哭得那叫个惨哪~~

  见天敌们都走了,白玉堂这才把天天带回了陷空岛,决定慢慢养,养胖一点,然后再吃。

  在岛上休养了好几日,天天又恢复了生龙活虎的状态,最近,他正在和白玉堂研究接下来游山玩水的路线。

  这天一大早,卢方收到了一封请柬,是山西汾阳府元家镖局送来的。说是山西七十六路镖局的大当家元太仓要在汾阳府的太符观,举行金盆洗手的仪式~~想请江湖各路的朋友去给他做个见证。

  天天一听就来劲了——金盆洗手啊金盆洗手!!

  卢方和元太仓交情不错,既然人家发了帖子来请,这个面子自然不能不给,于是,就决定携四位兄弟一起出席。

  天天琢磨琢磨,问白玉堂:“汾阳府……是不是在太原附近啊?”

  “对~~”白玉堂微微有些诧异,这小东西向来没常识,竟然还知道太原府?!

  “哦……那么就是在山西了~~山西有什么名胜古迹啊~~著名小吃?”

  白玉堂摇头,问天天,“你想去凑热闹啊?会有很多江湖人!没什么意思。”

  天天就见其他四鼠眼巴巴地瞅着他,心里明白,白玉堂肯定是不想去~~多日的相处,天天发现这四鼠实在是太宠这个弟弟了,以至于把白玉堂惯得无法无天,他们四个根本就喊不动他,如果这次白玉堂不去,那五鼠就只能去四个——多没面子啊~~

  “啊,大侄子啊~~”徐庆上前说,“我老家就是山西的~~汾阳可好玩儿啦!”

  “真的?”

  “真的真的!”蒋平在一边煽风点火,“汾阳最有名的就是杏花村,那里的杏花酒,天下一绝啊!”

  “对对对!”韩彰也说,“汾阳还有一处奇景——山神峪有个千佛洞,里面有近千尊佛像,栩栩如生啊!”

  天天听得两眼放光,回头看白玉堂:“小白,我们去吧~~”

  白玉堂看看四鼠,又看看天天,不做声~~

  景天知道白玉堂是不想大队人马一起出动,于是,就凑到他耳边说:“咱俩骑云响先走,边走边逛,等到了汾阳,再和他们会和,好不好?!”

  听了天天的话,白玉堂脸上才显出了笑意,点点头对众位兄长说:“好,就去汾阳!”

  “呼~~~”四鼠们长出一口气,感叹,“真好啊~~这回阎罗也有人管啦~~~”

  只是,第二天四人就笑不出来了,一个白玉堂院里的下人送来了一封信,说白玉堂和展景天天还没亮,就启程离开了。

  接过信,四鼠聚到一起一看,就见信封上画着四只歪歪扭扭或胖或瘦的小老鼠~~~

  展开信,四人就一皱眉——这几个是字还是鬼画符啊。

  其实四鼠不知道,本来白玉堂是连招呼都不想打就走的,叫下人留个口讯“汾阳见”不就得了么~~但是天天觉得这样太失礼了,所以就亲自拿起毛笔,歪歪扭扭、涂涂改改地给四鼠写了封信,信的内容如下:

  四位哥哥展信佳:

  我和小白先上路了,我们在汾阳府见~~

  祝你们一路顺风~~旅途愉快~~

  以上~~~

  天天&小白

  …………四鼠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语,摇头叹气~~~

  四日后,通往汾阳府官道上的某出驿站茶棚里。

  “少爷,您吃点东西吧~~”一个书童打扮的少年给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递上一杯热茶和几个热腾腾的包子。

  “唉…………”那位被称作少爷的,今年看来也不过二十三、四岁,青衫长袍,中规中矩的长相~~愁眉紧锁。

  “这元家大小姐,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亲事啊?”书童压低了声音,“您怎么还闷闷不乐?!”

  “你懂什么?!”青年瞪了书童一眼,“我是读书人么,一心就想找一位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她元佩佩是武术世家,据说也是个武林高手,还不知道识不识字呢……说不定还是只母老虎!”

  书童忍住笑,“少爷,这只是相亲,又不是真要您娶她,老爷不也说了么,去看一眼,相不中就算了,权当历练历练~~再说了,您嫌弃人家,人女中豪杰说不定还嫌弃您呢~~手无缚鸡之力!”

  “你……”正想开口教训几句,那青年突然停住了,双眼直直盯着远处的官道。

  书童有些好奇,也顺着自家少爷看的方向望过去。

  就见远处的官道上,远远行来一匹马,纯白健壮的白龙驹。

  “少爷,好马啊!”书童回头,却见那青年还在眺目远望,他看的显然不是马,而是马上的人。

  再次举目望去,那马已经缓缓地行至茶棚不远处。

  马上一人,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再细看那人面容,书童心中移动~~真是惊为天人啊,难怪少爷看得那么起劲——只是,人家再好看也是个男的,而且瞧他眉目含霜,身材修长挺拔,这气度和风骨绝对是个会武的,少爷一向都最憎恶武人的呀~~

  待马行到近处,才看清,那人并不是独自一人,他身前还有一人,只是那人身量显得比较小,而且似乎是正在熟睡,他侧身躺在身后人的臂弯之中,头枕在他胸前,身上盖了一条洁白的貂裘大氅,捂得严严实实,只露了半颗黑乎乎的脑袋在外面。

  马行得很慢,马上之人似乎也并不着急,只是信马由缰一般缓缓而来。

  这两人是谁?自然是白玉堂,和在他怀里呼呼大睡的展景天了。

  昨日两人路过县城,正值晚上有花灯大会,天天第一次见着放天灯的,第一眼看到天上飘的天灯时,扯着白玉堂的袖子就喊UFO~~~后来非要自己也试试,于是一直折腾到半夜,晚上还兴奋地睡不着~~以至于今早白玉堂把他从被窝里揪出来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

  最后,白玉堂索性让他在马上睡,边睡边赶路。

  到了茶棚前停下,白玉堂低头看看怀里的景天,想叫他起来吃个早饭喝杯热茶,但是,怀里人睡得正沉,小脸还红扑扑的,有些不忍心吵醒他~~正在为难,突然茶棚里一张桌边站起一人来,直冲过来,到了马前就喊:“恩公!”

  白玉堂被他弄得一愣,坐在马上打量那人,见是一个书生,不认识~~

  “恩公是我呀!”那书生见白玉堂不记得他,又提高嗓子说,“我是萧魏文啊!”

  这时,天天动了一下,似乎是要醒了。

  白玉堂皱眉。

  “少……少爷……”小书童上前拉了拉书生的袖子,他看出白玉堂脸上似乎不是很高兴,心里也纳闷自家少爷是怎么了,对着个陌生人喊恩公。

  “青竹,他就是三年前在老虎岭救我的恩公啊!”萧魏文兴奋地对书童说。

  “老虎岭……”被他一提醒,白玉堂才想起来,的确,三年前自己经过老虎岭时,听闻那里一伙山贼绑架了县城的几位富家少爷,以作勒索。于是他就管了个闲事,宰了那几个山贼,救下了数人,至于被救的人里面有没有眼前的这个萧魏文~~他就不得而知了。

  这时,怀里的景天微微挣动了几下,缓缓地醒过来,迷迷糊糊地眨着眼睛。

  “恩公要是有空的话,不如小坐一会儿,或着告知大名……”萧魏文不停地边说边施礼,但白玉堂的注意力却全在怀中醒来的景天身上,趁着他醒了,低头柔声问:“冷不冷?”

  摇摇头,景天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准备继续睡。

  “吃点东西再走?”白玉堂又问了一声。

  “……”天天摇摇头,又蹭蹭,含含糊糊发出一个音节来:“睏……”

  “再睡会儿吧。”抬手帮景天整理了一下头发,又将大氅盖了盖严实,白玉堂轻轻一拽缰绳,云响打了个响鼻,接着向前慢慢踱走了。

  萧魏文和青竹站在原地发呆,眼前还是刚才白玉堂一脸宠溺地跟怀里人说话的画面……

  良久,青竹拽了拽萧魏文的袖子:“少爷……那个,他抱着的,是个男的吧……”

  “啊……”萧魏文点点头,“像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

  又震愣了片刻,萧魏文“呀~~”了一声,沮丧地说:“忘了问恩公名姓了……”

  一肚子懊恼的萧魏文不听青竹的劝告,坚持半夜赶路,上了山间的羊肠道,却被突如其来的大雨淋成了落汤鸡,两人无头苍蝇一般地一通乱撞,好不容易找见了不远处一座废弃的山神庙,赶忙冲进去,拍身上的雨水,冻得直抖。

  抬眼,猛地瞧见墙角处有火光,定睛一看,都愣住了——就见墙角的避风处,一个火堆烧得正旺,火堆里侧坐着两人,他们身后还有一匹精神的白马。

  那两人正是今早遇上的白玉堂和展景天。

  天天早就睡醒了,正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盯着进来的两个人。

  萧魏文想到自己现在跟只落汤鸡似的,肯定很狼狈,脸微微泛红,暗骂,真是有辱斯文了~~

  景天见两人站在门口的冷风里,冻得直发抖,就对两人招招手。

  萧魏文还在犹豫,青竹已经拉着他笑嘻嘻地跑了过去,往火堆前一凑,顿时暖和了起来。

  “呵呵……恩公……”萧魏文有些尴尬地笑着给白玉堂行了个礼。

  “认识呀?”天天好奇地问白玉堂,又盯着萧魏文看起来。

  萧魏文被天天看得满脸通红,抬手行礼说:“在……在下萧魏文,这是我书童青竹……”

  “哦……”天天点点头,对两人一笑,“我叫展景天。”

  萧魏文和青竹同时呆住,看着天天对他们笑啊笑,心里赞叹:“这人……笑起来怎么这么好看啊……”

  千佛洞奇案 02 侠盗

  白玉堂用一根树枝轻轻地拨了一下火堆,火苗往上窜起一些,照得四周更亮了。

  萧魏文和青竹猛地从呆愣状态中清醒过来,赶忙低下头,萧魏文暗骂自己荒谬,竟然盯着一个少年看呆了,还觉得他很漂亮。

  景天还是一如既往的神经大条,完全没有觉得不对,反而笑得更开心,直笑得萧魏文红着脸连头都不敢抬,只有白玉堂心里清楚,这小坏蛋是故意欺负老实人。

  “呃……请教恩公大名……”萧魏文不自在了一阵子后,终于把重要的事情想了起来,问白玉堂的姓名。

  “他叫白玉堂。”天天帮着回答。

  “哦……”萧魏文点点头,“玉堂尽掩春日闲,中有郭熙画春山;鸣鸠乳燕初睡起,白波青峰非人间,好名字,好名字~~”

  “…………”天天忍住笑,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白玉堂,对他眨眨眼,“哦……原来还有这样的出处啊~~真是好名字啊~~白恩公~~”

  见白玉堂冷面含霜,似乎是有些不悦,萧魏文突然想到这人像是个会武的,用这样的诗句来形容他,好像不大好,于是连忙摆手说:“不对不对,恩公的话,‘霜气稍依罗幕重,月华先近玉堂寒’这句更贴切……”话一出口,又觉不妥,这个也不太恰当,随即又怯怯地补了一句,“那就,晓艳远分金掌露,暮香深惹玉堂风……”底气却是越来越不足。

  就听“咔”地一声,白玉堂手中的树枝被捏成了两断。

  景天抱着肚子哈哈大笑,不理会面色铁青的白玉堂,反而问萧魏文:“好有趣,还有没有?!”

  萧魏文点头,又摇头晃脑,嘀嘀咕咕地念了几十首和“白玉堂”这几个字有关的诗句,就连白玉堂都听得惊奇,景天更是佩服得一塌糊涂——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书呆子?!

  天渐渐黑透了,外面似乎还起了风,山风呜呜作响,夹杂着远处飘来的,不知是狼还是狗的叫声。

  景天跟萧魏文聊着天,青竹已经抱着包袱,轻轻打起了鼾。景天见身边一直沉默的白玉堂正闭着眼睛,靠在身后的石柱上,似乎是睡着了,就拿起裘皮大氅,小心翼翼地给白玉堂盖上。

  萧魏文看着他的举动,脸又不自觉地红了,低头拿树枝扒拉火堆。

  这时,白玉堂突然睁开眼睛,往门口的方向望去。

  景天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口,没过多久,听到了一串脚步声……正想看个究竟,白玉堂突然在景天的耳边小声说:“血的味道。”

  ……!……

  天天一惊,这时,门口出现了两个人。

  这两人的组合实在是有些奇怪——一个是一身黑色布衫,拿着一柄铁剑,满脸络腮胡的中年人。一个,是一身漂漂亮亮小红袄,头上还梳了两个小辫子的七八岁小女娃,很可爱。

  两人进得破庙之后,都看见了坐在屋角的四人。

  男人的面容看不太清,只是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他审视着火堆边的四个人,当目光落到白玉堂身上时微微一顿,随即就收回了视线。在离景天等不远处,燃起了一个火堆,和小姑娘依偎着坐下来。

  中年人闭眼假寐,小姑娘拿起自己身上背着的一个小兜子,翻找了一下后,哭丧着脸拉了拉中年人的袖子,翻开自己的兜子给他看,说:“吃的没有了,饿……“

  笑着摸摸她脑袋,中年人张口,声音有些嘶哑:“今天晚了,忍一忍,明早给你买。”

  天天觉得那对父女(也许不是父女)很亲密,感觉很好,就从干粮袋里拿出两个包子来,笑着递给小姑娘:“给~~”

  小姑娘看看包子,又回头看看中年人,中年人对她点点头,她就欢欢喜喜地接了过去,还对天天说了声:“谢谢哥哥~~”回身就递了一个给中年人,那人笑着摇摇头,示意她留着自己吃。

  随后,小姑娘啃包子,中年人接着假寐,天天和萧魏文坐在那里发呆……不知道为什么,天天觉得那个中年人和白玉堂虽然都闭着眼睛,但是根本就没睡着,而且……这两人的气场好强大啊~~

  景天白天几乎都在马上补眠,生理时钟有些调整不过来,所以现在想睡都睡不着,想和白玉堂聊天,不过他的小白今天给他当了一天的床~~应该让他休息一下……

  正在无聊,就觉有人扯扯他衣角,转过头,那个小姑娘正蹲在他身边,仰脸对他笑。她吃了一个包子后,就把另一个放进了兜子里,现在的样子,似乎是想和天天玩耍~~

  话说展景天从小到大,特有孩子缘,小孩子几乎个个都喜欢他,以前住警属大院时,他就是孩子王。

  和小女孩凑到一块儿,天天教她下五子棋,不消片刻,两人就打成一片,小女孩被逗得咯咯直笑。

  萧魏文也有些疲倦了,不久就靠着青竹睡了过去,白玉堂和那个中年人保持着假寐的状态……时间一点点过去。

  很快,小女孩也玩累了,枕着天天的膝盖美滋滋睡过去,破庙里,只剩下天天还很清醒——四周瞬间变得安静。

  调整了一下角度,天天单手支着下巴,撑着一块石头,静静地看着白玉堂的侧脸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庙外隐隐传来了一阵唏唏嗦嗦的声音。

  天天起先以为是风声,后来感觉不对,更像是脚步声……有人?

  抬头张望,门口却还是黑洞洞的一片,转脸看白玉堂,他还是闭着眼睛,没有反应。

  声音越来越近……似乎已经到了庙的附近。

  天天有些紧张,因为除了脚步声,他还听到了一个不祥又熟悉的声音——某种轻微的金属刮擦声,是刀剑出鞘的声音。

  下意识地抱起小女孩,天天走回白玉堂身边,还没张口,就见白玉堂闭着眼睛,竖起食指在嘴上轻轻一压,示意他噤声,然后,指了指破庙中央,黑衣人的方向。

  景天再回头看,那个黑衣的中年人已经睁开了眼睛,静静地盯着门口的方向,那把看起来有些破烂的铁剑,也被他握到了手中……

  与此同时,门外白影一闪,一下子窜进了五个白衣的女子。

  这五个女子看来年纪都在二十岁上下,一身白衣,腰间系着一条红色的腰带,手上捂着剑……脸上长相各异,但是眉心都有一个红点。

  黑衣的中年人并不看她们,而是回头对着景天怀里的小女孩看了一眼,受他的影响,天天也低头看怀里的小孩,见她睡得正香,似乎还在做这什么美梦,嘴角上翘,微微地笑着。一瞬间产生了一种不想吵醒她的冲动,伸手,轻轻捂住了她的耳朵。“

  看到天天的举动,黑衣人先是一愣,随即有些感激地对着天天一笑,回过头,直视冲进庙门的那五个女子,却保持着假寐时的坐姿,没有动。

  “沉落尹!快把圣母令和屠苏交出来。”其中一个带头的白衣女大喝一声。

  这一声喊,把睡得正熟的青竹和萧魏文都惊醒了,还不明白状况的两人爬起来,有些惊骇地注视着门口的众人。

  “圣母令不在我这里,我也不承认什么屠苏!”被称作沉落尹的黑衣人冷冷地回答。

  “你少装蒜!”那个白衣女继续说,“圣母令就是你偷走的,至于屠苏……”说着,一指景天怀里的小女孩:“不就在那里么?!”

  众人都是一愣,青竹突然说:“圣母……啊!莫非你们是圣母庙的人?!”

  白衣女很是不屑地扫了墙角的众人一眼,“知道我们是圣母庙的人,就乖乖地少管闲事!把女娃留下,快滚!”

  “圣母庙是什么?”天天不解地问青竹。

  青竹仗着胆子,轻声告诉景天:“圣母庙,是近一年内,突然出现在山西的……成员都是些会武的女子,听命于圣母娘娘。据说那个圣母娘娘很邪门的,会通鬼神之术,可以控制人的心神……”

  天天听得两眼放光,看着白玉堂说:“小白,是邪教啊邪教!!”

  沉落尹听到景天的那句“小白”,微微一愣,看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似乎也是在想着什么,看着天天怀里的小女孩,轻声道:“屠苏……”

  “屠苏?”萧魏文一笑,“这屠苏不是药酒么?‘但把穷愁博长健,不辞最后饮屠苏’,此酒起源于晋,可防治瘟疫!”

  “没错……”沉落尹突然说,“圣母庙的人妖言惑众,将惨遭瘟疫的村子里存活下来的小孩抓起来,长期给她们喂食大黄、白术、桔梗、桂心和乌头五味防治瘟疫的药物,并把她们统称为屠苏,待到孩子养足三年,再将她们当作药品,卖给得了瘟疫的村庄。”

  ……景天愣了半天,问:“那些村庄……把小孩子买回去之后……要怎么样?!”

  沉落尹脸上微微冷笑,“病人把药买回去,还能怎样……吃呗!”

  听了他的回答,景天就觉遍体生寒,下意识地搂紧了怀里的女孩子。

  “可恶!简直可恶至极!”萧魏文猛地站了起来,指着那五个女子,“你们这种做法简直天理难容!”

  “沉落尹……”白玉堂突然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地说,“侠盗沉落尹……”

  “呵……”沉落尹微微一笑,“贱名何足挂齿……倒是阁下……可是姓白?!”

  白玉堂有些答非所问地说:“你伤得很重。”

  “……没错。”沉落尹点头,“外伤还好,内伤需要一晚的时间调理。”

  “十个时辰之内……你不能动真气。”白玉堂淡淡地说,“否则很有可能会丧命……这样,你还是要救这幼童?”

  “……”轻叹了一口气,沉落尹说:“自然要救!”

  “为什么?你和这小娃娃,非亲非故吧~~~”

  “那又怎样?!”沉落尹朗声笑道,“老子想救!”

  景天突然觉得有些心潮澎湃——大侠呀!!这就是传说中的大侠呀!!太有气势啦!

  “好……”白玉堂点点头站起来,从云响背上的包袱里,抽出了缠裹着白布的大夏龙雀,走到庙宇中央,“这话对我脾气。”

  “你想干什么?”那五个女子有些紧张地看着白玉堂,“少管闲事?!”

  白玉堂挑挑眉:“我不打女人……走吧!”

  几个女子彼此看了一眼,毕竟都是江湖人,感觉到白玉堂的气势不同一般,相互对了个眼神后,无人一起举剑,说了声:“多管闲事!”就一起攻了上来。”

  白玉堂见五人攻到眼前,不躲不让,抬手,寒光一闪,就听一阵金属撞击之声,随后,五个女子一齐飞出,摔倒在地,手上的剑全部断成了两截……

  再看白玉堂,还是站在原地,手上的刀似乎并未出鞘,只是缠着大夏龙雀的白布松开了一些,露出了一小截刀鞘。

  地上的五个女子看到刀鞘,都是一惊,带头的那个失声喊道:“大夏龙雀……你是锦毛鼠,白玉堂?!”

  千佛洞奇案 03 杏花村

  听到那五个女子喊出“锦毛鼠,白玉堂“这个名字,虽然早有准备,沉落尹还是心中一动,刚才白玉堂的一刀,他只勉勉强强看到了一个抽刀的动作,其他的什么也没看明白——天下第一刀,果然名不虚传。

  那五个女子交换了一下眼色,从地上捡起断剑,看了白玉堂一眼后,愤愤转身离开。

  见他五人走远,白玉堂微微皱起眉,似乎是在想着什么。

  “白兄也感觉奇怪吧?”沉落尹突然说,“我也觉得很怪异,在下行走江湖多年,各家的武功路数都还比较清楚,但是这个圣母庙的功夫,却从没见过。”

  白玉堂点点头转回身,看了眼景天怀里还在呼呼大睡的小女孩,问沉落尹:“怎么回事?!”

  “……也算是个偶然……”沉落尹详细向众人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不久前,他接到请柬,来参见元老爷子的金盆洗手仪式……途径太原府时,发现沿途好几个村庄都发生了瘟疫……有几个白衣女子,正在抓瘟疫村庄存活下来的小女孩。

  说着,他指了指景天怀里的小姑娘:“她叫灵灵,那天,她们就是在抓她……”

  沉落尹觉得这些人行迹可疑,于是就暗中跟踪,到了太原府近郊的一座圣母庙。

  听了她们的对话后,才大致了解了情况,随后他决定,潜进圣母庙,只可惜,那些被拿来做药的孩子已经都被卖光了,只剩下新抓来的灵灵。

  本来救人的行动还蛮顺利的,不料横生枝节……

  那晚,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人潜进了圣母庙,那人似乎是去偷圣母令的,并且触动了机关。更不巧的是,那人逃得极快,沉落尹带着个孩子目标比较大,所以阴错阳差被当作了偷圣母令的人,一路遭追杀至此,身上的伤,是前一天遭了埋伏所致。

  “圣母令是什么?”白玉堂又问。

  “这个我也不清楚!”沉落尹回答,“只知道这圣母令似乎对她们非常重要”

  “你想带着她去元府?”白玉堂看了眼沉落尹,“联合江湖人灭掉圣母庙?”

  “元老爷子是仗义之士。”沉落尹点头,“金盆洗手当天,应该会有很多江湖英雄到场,我想向大家说明圣母庙的恶行!而且……据我所知,圣母庙的老窝,就在汾阳府。”

  点点头,白玉堂还没说话,就听身后的萧魏文“啪啪啪”地拍起了巴掌,满脸兴奋地说:“好啊!!好啊!!沉大侠!你真是天下大侠的楷模啊!!所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侠之小者,为友为邻,沉大侠不顾个人安危,为救世间苍生,如此奔波,实在是天下练武之人的典范……小生太佩服你啦~~~”边说,还边给沉落尹行了个礼,“小生虽然一介书生,但也有行侠之心,所谓书生力把帅旗扛,醉里射虎几牵黄。沙场独当万人骑,先领三军把弓扬。还望让小生也尽一份绵薄之力,大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摇头晃脑,引经据典再加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大堆,青竹在身后直拉萧魏文的衣袖——太丢脸了~~

  白玉堂不语,走回景天身边,再看沉落尹,呆呆地望着一脸兴奋的萧魏文半天,说出一句:“……书生么,念书就好了……”

  “噗……”先不说旁人,青竹第一个忍不住笑了出来。白玉堂不语,但看得出他脸上也有些笑意,最惨的就是天天,因为怕吵醒怀里的灵灵,只好拼命忍住笑,靠在白玉堂的肩头,忍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萧魏文臊得满脸通红,暗骂自己又丢人了。青竹笑罢,对众人拱拱手:“大家不要见怪,我家少爷一向如此,不过这也是少爷的优点!”

  其他三人一起点头。

  萧魏文真想找个坟堆,把自己埋了得了~~

  天天突然问:“你是不是会医术?!”

  青竹连忙抢着说:“不是我吹牛,我家少爷的医术,在整个太原府都数一数二!”

  景天点头:“果然会背书的都会看病啊!!”(远在开封的公孙打了个喷嚏)

  白玉堂也点头:“你要帮忙的话,不如给沉兄看看伤!”

  沉默了片刻后,萧魏文一拍自己的大腿:“我是猪啊!为什么没想到?!”

  ……………………

  一夜无话,很快天就亮了,在萧魏文的治疗下,沉落尹的伤势大为好转。

  白玉堂和景天上了马,跟众人道了声保重后,就自行离开了。

  云响跑出一段后,白玉堂放慢了速度,和天天坐在马上,晃晃悠悠有说有笑地继续赶路。

  不多久,两人就到了汾阳府的城门外。

  时候尚早,两人进城先找了家客栈住下。其实这次元太仓给到访的宾客都准备了住处,汾阳府最大的酒楼——醉仙楼,只是白玉堂没选择去住。

  白玉堂有他的打算,江湖人,认识展昭的不少,虽然现在天天的样子—— 一身白衣,头发也有些长了,从年龄,气质和身形上看,都和展昭不像,但是,认识的人,还是一眼就可以认出来。如果遇上当年和展昭熟识的朋友,又要多费一番口舌,再加上天天一点功夫都不会,在江湖人堆里,怕会有危险。

  幸好天天一向是聪明乖巧,即便白玉堂没有说明,这其中的道理他还是懂得的~~所以,乖乖收起爪子,听从安排。

  在客栈安顿好之后,已经华灯初上。

  天天趴在窗户边看楼下人来人往,也不说要出去。白玉堂知道他好动不好静,这样在客栈房间里呆上几天,肯定会把小东西闷坏,虽然不想惹麻烦,但毕竟天天开心才是第一位的。

  “想不想喝杏花酒?”白玉堂开口问窗边的景天。

  “杏花酒?”天天眼睛闪啊闪。

  白玉堂从包袱里拿出一件外套给天天:“穿上,带你去喝。”

  ………………

  随后,两人来到了一幢相当“宏伟”的三层高酒楼前,酒楼匾额上龙飞凤舞三个字——“杏花村”

  欢欢喜喜地进了酒楼,就有热情的小二迎了上来,酒楼里人还是很多,而且大多都配着兵器,显然都是江湖人。

  白玉堂让小二找一个雅间。

  小二为难地笑笑,“对不起,这位客官,近十天都定不到雅间了。”

  正这时,就听远处有人喊:“白恩公~~展贤弟~~~”

  ………………

  两人转头一看——果然,是萧魏文主仆。

  由于萧魏文的举动已经引起了邻桌一些人的注意,白玉堂无奈,拉着景天走了过去。

  “坐……”萧魏文和青竹殷勤地招呼两人坐下,斟上酒。

  白玉堂想了想,叫来小二,小声吩咐了几句。

  小二微微一愣,上下打量了白玉堂一眼后,连忙陪着笑退了下去。

  天天伸爪子抓住杯子刚想喝,白玉堂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天天一脸惊喜地盯着他看啊看,赶忙放下了酒杯。

  “展贤弟,这杏花酒是杏花村的招牌,很好喝的。”萧魏文连忙劝酒、

  天天笑着摆摆手:“我们坐一会儿就走了,你两喝吧!!”

  “一起喝吧……”萧魏文一脸的期盼,“我总觉得我们很有缘,不算恩公救我的那次,这已经是第三次巧遇了……”

  正说到这里,就听楼上一阵骚乱,隐隐的刀剑之声。

  邻桌的客人开始交头接耳。

  “唉……该不会又是青帮和红帮的人在争斗了吧。”

  “……这次元总帮主金盆洗手后,不知道七十六路的大当家会是谁。”

  “青帮的元骆青和红帮的元晨均都有希望吧。”

  “毕竟一个是大徒弟,一个是最得力的助手。”

  “看谁能娶到元帮主的爱女了。”

  “对啊,两人好像都求亲了。”

  “不过那个元佩佩啊,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前两天去高帮踢馆的就是她吧……”

  ………………

  天天就见萧魏文的脸色越来越差,青竹轻声对天天和白玉堂说:“其实啊……少爷这次来是和元家大小姐相亲的……”

  “青竹!”萧魏文轻喝一声,“别瞎说……这完全是父亲一厢情愿!”

  “其实啊,我们老爷和元老爷子是世交,少爷和元小姐小时候定过娃娃亲的……”青竹又来了一句。

  正说着,突然“轰”的一声,楼上滚下了好几个满身是伤,狼狈不堪的人。随后,一个身着红衣,手上拿刀的女子势汹汹地走到了楼梯口。她一手叉腰,对着楼下的人大骂:“想打我元佩佩的主意,你们这帮兔崽子给我去找面镜子照照!都给老娘滚!”

  天天同情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萧魏文,就见书呆子面色铁青,拿着杯子的手抖得厉害,嘴里不停嘀嘀咕咕:“有辱斯文……有辱斯文……河东狮啊!!河东狮!!!”

  刚才这一幕,引起了全酒楼人的注意,大家都不自觉地静下来盯着楼上的元佩佩看,所以原本闹哄哄的酒楼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萧魏文也许是因为过于激动,说话的声音稍微响了些,被在场的众人听了个清楚,连楼上的元佩佩也听见了。

  柳眉一竖,元佩佩快步走下了楼,来到萧魏文他们桌边:“你刚才说什么?!”

  萧魏文不理会她,接着自言自语:“有辱三纲,有辱五常,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你个书呆子!你再说一句试试!”元佩佩大吼一声。

  “太失礼了,这种女子怎么能娶~~”萧魏文连连摇头。

  “你……”元佩佩大怒,抬手就想扇一个耳光过去。

  “佩佩,不要胡闹!”楼上走下来了一个五十多岁,一身锦袍的威武男子,边笑边说“……抱歉抱歉,各位受惊了,小女无礼,今天的酒钱都算我的,就当给大家赔罪!”

  在坐有许多武林人士都起身给那人行礼,恭恭敬敬地叫:“元总帮主。”

  白玉堂以前也没见过元太仓,抬头打量了一下,这元太仓不愧是七十六路镖局的总帮主,的确是很有气魄。

  与此同时,元太仓也正在打量白玉堂。

  这时,小二走了上来,给白玉堂放上一坛子酒,“客官,你要的酒来了。”

  白玉堂点头,萧魏文赶忙道:“恩公,我来付账吧……就当答谢恩公的救命之恩……”

  “呵……”一边的元佩佩突然冷笑了一声。

  萧魏文有些不解地望向她。

  “你这个书呆子。”元佩佩瞥了他一眼,“这是杏花村最好的杏花白,五十年份的,这一坛子至少一千两。”说着,上下打量了萧魏文一眼,“就你这个穷酸样……”

  萧魏文脸涨得通红,白玉堂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领了。”说完,递给小二几张银票,接过酒,拉起天天转身就走。

  天天回头朝萧魏文和青竹笑着摆摆手,就和白玉堂一起离去了。

  元太仓看着两人离去,若有所思。

  “爹,看什么呢?”元佩佩好奇。

  “嗯……”元太仓皱着眉想了想,“那个少年……好像在哪儿见过。”

  ……………………

  客栈的屋顶上,天天靠在白玉堂身边,美滋滋地晒着月亮,喝着五十年份的杏花白……这酒甘甜异常,微微的杏花香……一杯接一杯,天天脸颊已经开始泛红。

  接过他手上的杯子,白玉堂把他拉到怀里,让他躺好:“别喝了,再喝要醉了。”

  搂着他的腰蹭啊蹭,天天迷迷糊糊地说:“好舒服呀……”

  白玉堂轻轻梳理他的短发。

  天天又蹭了蹭:“一直这样就好了……”

  白玉堂微笑,在景天额头亲了亲,低声说:“一直会这样的……放心。”

  千佛洞奇案 04 瀑布

  次日清晨,天天神清气爽地和白玉堂一起出了门,目标——千佛洞!!

  后天才是元太仓的金盆洗手仪式,这两天,可以好好地游览一下汾阳的几处名胜,首当其冲就是千佛洞了。

  在天天的坚持下,两人没有骑马,而是溜溜达达地步行前往。

  一路上,白玉堂给天天简单介绍了一下千佛洞的情况。这千佛洞位于山神峪的一处山崖下,地势很险。据说是一个樵夫在砍柴时偶然发现的。洞中有近千尊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的佛像。至于此洞的来历和年代,都不得而知。

  两人边说边走,晌午时分,才到了山神峪下一处歇脚的茶棚。

  天天趴在桌子上就起不来了。

  “好累啊~~有骑云响来就好了~~”天天揉这自己的脚丫子,后悔不迭。这古人的路真难走,都是石子路,脚都疼了~~还那么远……

  白玉堂叫小二拿上来一壶茶,用茶水打湿了帕子,把软趴趴的天天拉起来,伸手用湿帕子给他擦脸。

  天天一边乖乖地任他擦,一边拿了两个杯子,小心地用茶水洗干净,给白玉堂和自己倒了两杯茶。

  捧起杯子,边喝,边抬头仰望远处高高的山峰,天天问:“小白……那个,千佛洞是在山脚上,还是在山坡上……”

  白玉堂抬头看了看山,答得随意“山顶上。”

  “我走不动了……”景天趴到桌子上,“好远啊!这山那么高,天黑都爬不上去!”

  “呵……”天天的话音刚落,邻桌传来了一个人的嗤笑之声。

  转脸望去,就见旁边坐着三个人,三个都是男的,确切地说是两男一女,那个女的穿着男装,而且,天天一看就认了出来,她正是昨天在杏花村见过的,元太仓的女儿,元佩佩。她虽然穿了一身黑色的男装,但是……天天还是暗自摇头,拜托,有点专业精神好不好,要女扮男装,至少也把口红擦掉啊~~

  元佩佩身边坐着两个年轻的男子,一个一身红衫,方脸大眼,年龄用该不到三十岁,样子很稳重。另一个是一身青衣,鹰钩鼻,眼圈有些青,嘴角往下耷拉着,一脸的傲慢之气。

  刚才发笑的,就是这个青衣男子。

  见天天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他边饮茶,边不屑地说:“千佛洞奇险无比,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没功夫,趁早回去!不然,到了山顶也进不了洞,不自量力还搭上条命。”

  天天一听就火了,心说没有个上山的缆车,是你们古人落后,有特异功能了不起啊,爷爷的……

  转念一想……一身青衣……一身红衫……

  天天想气了昨天在杏花村听到的闲话,青帮的元骆青和红帮的元晨均,古人好像都有习惯穿的衣服和自己的名字搭配一下……

  那么,这个青衣的就是元太仓的大弟子,元骆青,另一个是元晨均……哦呵呵呵呵~~~

  体内的邪恶因子开始作祟~~天天心说~~你个元骆青敢取笑我,看我怎么整你。

  这时候,正好一个小二上来给天天和白玉堂添茶,天天好奇地问小二:“我说这位小哥呀,为什么汾阳府一下聚了那么多江湖人啊?!”

  小二见天天笑得开朗,连忙也笑着回答:“小兄弟肯定是外地人,也肯定不是武林人士,所以才会不知道吧。后天啊,是山西七十六路镖局总帮主元大当家金盆洗手的日子,这些江湖人都是来观礼和道贺的。”

  “哦~~是么~~”天天一脸的向往,“能一呼百应啊,这元大当家肯定很了不起。”

  说到这里,天天眼角的余光瞥见元佩佩的嘴角扬起……再接再厉,“对了,我还听说很多人要求亲什么的,这是怎么回事啊?!”

  “哦……”小二乐了,“肯定说的是元帮主的女儿元佩佩的婚事。”

  天天想了想,看白玉堂说:“小白,元佩佩是不是我们昨天在杏花村见过的那个女的?很漂亮啊!”

  白玉堂揉揉太阳穴,看了天天一眼,不语,心里明白,这小东西又要开始使坏了。

  而一边的元佩佩脸上,已经满是喜色和得意——果然不管什么女人,都喜欢听人夸她漂亮呢……哦呵呵呵呵。

  “唉……”天天突然摇摇头,叹了口气“可惜了……”

  “可惜什么?”小二不解地看天天。

  “哦……我昨天在赌坊里啊,遇到一个朋友,是什么……什么青帮的……”天天似乎是不确定的样子。

  “对啊,是青帮!”小二说。“怎么了?”

  天天对他招招手,故意用很轻的声音说:“那个人说啊,他们帮主说,元佩佩是个母老虎,要不是看上他老爹的位子啊,他才不会去求亲呢……“

  景天知道江湖人的听力都和狗狗一样好,所以故意把声音压的很轻。

  “真的?!”这个小二也挺三八的,又跟天天确认了一遍,“青帮的帮主这么说?!”

  “对啊!”天天有些愤愤,“青帮的人啊逢人就说,你想,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名声都让人毁了,更可气的是,这完全是造谣啊!!元小姐我昨天见了,可漂亮了……”

  “啪……”天天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邻桌的元佩佩抬手就给震愣的元骆青来了一个耳光,然后站起来就走。

  “这……佩佩……”元骆青捂着脸站起来,赶紧追,“你听我说……那是谣言……”可惜元佩佩一脸怒气,头也不回地一直往前走,元骆青无奈,回头瞪了天天一眼后,赶紧追上去。

  天天捧着杯子喝水,眼睛眯起来笑啊笑——解气啊解气~~哦呵呵呵呵~~~~

  元晨均在桌上放了一锭银子,起身,又看了天天和白玉堂一眼,离去。

  白玉堂有些无力地看着报仇成功,唯恐天下不乱的某人,摇头:“玩够了?!”

  天天摸摸下巴,“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走吧。”扔了茶钱在桌上,白玉堂去拉景天的手。

  “嗯~~”恶作剧之后,精神振奋的天天摞胳膊挽袖准备大干一场~~

  白玉堂却凑到他耳边说,“爬不动告诉我,我抱你上去……”

  景天红着脸往前走,嘴里骂骂咧咧:“谁走不动,你少得意!老子连泰山都爬上去过,这个土堆算什么!”

  ……

  半个时辰后,山神峪的山坡上。

  天天抱着一棵树喘啊喘……这和泰山不一样啊,因为只有山路,没有台阶,有的地方甚至连山路都没有~~

  白玉堂跟在景天身后,看着他在原地“挣扎”,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抬手一把抱起他,一跃,上了山。

  两人再停下来时,已经到了山腰处的一个瀑布前。

  云高天淡,冬日的阳光照射下来,瀑布上一道浅浅的彩虹。瀑布下的水潭清澈见底,潭边长满了淡紫色的野兰花,周围是飘着落叶的白杏和已经褪色的枫树……淡淡的色彩中,透着别样的意境。

  天天掬了把清凉的水往脸上一泼,冻得打了个哆嗦,但是……好舒爽啊。

  白玉堂走到他身边蹲下,伸手将帕子浸到水里,天天抢过来,洗了洗帕子,拧干,抬手给白玉堂擦脸。

  “小白,要不要拍张照片?!”天天突然问。

  “照片?”白玉堂不解。

  兴匆匆地从兜子里拿出一直关着的手机,天天拉过白玉堂,道:“这里景色不错,我们拍一张留念!”说着,将手机开机,见开机时闪现的动画,白玉堂惊奇:“这个……怎么会闪?”

  天天的桌面是一只抱着足球的加菲猫,“等你到了现代,有的是你惊奇的……”快速地选了照相键,把白玉堂拉过来,伸手将手机放远……

  “要干什么?”白玉堂被他弄得莫名其妙,难得的无措。

  “看那个黑色的圆圈!”天天示意白玉堂看手机的摄像头,然后快速地按下了照相键……

  “喀嚓”一声后,把手机拿回来……

  “不错啊……小白你好上照!”天天满意地把照片存成桌面,再抬头,就见白玉堂看着手机的显示屏,一脸的茫然和震惊。

  忍着笑,天天迅速地把白玉堂的这个表情也拍了下来,然后赶快关机。

  “为什么会……”白玉堂似乎是有些混乱。

  天天抱着肚子哈哈大笑,他现在可以想象到白玉堂看到电视,电脑,电话,还有满大街穿着暴露的女生后,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好期待啊~~~

  这时,就听林中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很快,有几个人走了出来……不巧了,正是元佩佩三人。

  三人走到瀑布前,本想洗把脸,看见了景天和白玉堂竟然在他们前面,都显出一丝的惊讶来。

  白玉堂震惊完了,很快恢复了常态,拉起景天说:“走吧,不然天黑下不了山。”

  “嗯。”天天点头,被他拉着往树林走,却听元晨均突然喊了一声:“二位请留步。”边说,边赶上前两步,对白玉堂和景天微微一礼,“两位要去千佛洞么?”

  白玉堂不语,点了一下头,带着景天继续走。

  “站住!”身后的元骆青大喊了一声,他可没有元晨均的客气,走上几步,挡住白玉堂和展景天的去路,“话还没说完呢,不准走。”边说,边狠狠瞪了景天一眼,显然还在记恨刚才的事情。

  打量了挡着去路的元骆青一眼,白玉堂淡淡说:“让开。”

  “呵……”元骆青冷笑了一声,“叫我让开,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还没说完,突然从林子里传来了一个有些苍老却吊儿郎当的声音:“唉……现在的江湖后生啊……脑袋长着就是个摆设,生了一对好眼睛啊,还不如瞎子看得明白。”

  话音落处,林子里摇摇摆摆地走来了一个身材矮小,干巴巴,破衣烂衫的小老头。

  “老头,你说什么呢?!”元骆青一脸嫌恶地瞪着老头。

  “啊?”老头走到水潭边,拿出一个葫芦灌了些水,回头看了元骆青一眼,笑,“不止眼睛不好啊,连耳朵也有问题……听不懂人话。”

  天天忍不住笑了出来,抬头对白玉堂眨眨眼,像是在问:“这谁啊?”

  白玉堂对他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老头拿起葫芦摇了两下,然后喝了一口,赞叹“嗯~~好酒!”

  天天觉得奇怪,问:“你明明灌的是水,怎么说是酒?”

  “哦~~小兄弟不知道么?”那老头晃了晃自己的葫芦,笑着说,“我这个酒葫芦,是宝贝,水灌进去,晃晃,出来的,就是酒。”说着,看了看瀑布顶,问,“这千佛洞,好像就在瀑布顶上吧。”

  “正是。”观察了老头良久的元晨均回答,“前辈尊姓大名?”

  “哈哈……”老头指指他哈哈大笑,“这个后生有见识,知道叫一声前辈。”

  “不过我可没什么大名……”老头摇摇头,接着看瀑布顶,随后对白玉堂说:“我跟你赌一坛上好的桂花酿,我能比你先到上面。”

  白玉堂微微一笑:“你已经输了很多酒了,先把前账清了再说。”

  “咳咳……”老头腆着脸笑笑,“你怎么跟老人家这么顶真呢……这次,你要是赢了,我把前帐一次还清,不过你要是输了呢……前帐一笔勾销,你还要请我一坛桂花酿!”

  “不行!”天天没等白玉堂回答就摆手,“这样他吃亏!不比!”

  “哈……”老头笑问景天,“那你说,怎么样他不吃亏?”

  天天呵呵地笑了笑,盯着老头手里的酒葫芦说:“小白输了,前帐一笔勾销,再加你一坛桂花酿,你要是输了么……前帐也可以不和你计较,不过要你的那个酒葫芦。”

  ………………

  愣了良久,老头哈哈大笑,连连点头:“好……好小子,一眼就看出我身上最值钱的就是这个葫芦!”笑罢,看了白玉堂一眼,“可以,不过,你要带着他一起上来……”

  话音未落,老头已经一跃而起,直接向瀑布顶飞去。

  天天张大了嘴,拉白玉堂的袖子说:“小白!超人!!”

  白玉堂摇头,问天天:“你真想要那个葫芦?”

  “嗯!”天天点头,还没说话,就觉腰上一紧,等明白过来时,已经被白玉堂带离了地面,耳边除了呼啸的气流之声,就是白玉堂淡淡吐出的一个字——好。

  千佛洞奇案 05 酒葫芦

  白玉堂一个“好”字出口,景天只觉身子一轻,再反应过来时已经到了半空之中,旁边是轰鸣的瀑布,低头,脚下是越来越远的深潭……

  脑袋里瞬间空白,还没来得及感觉到什么,就听白玉堂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闭眼。”

  天天知道白玉堂是怕他晕,但是——这比坐云霄飞车还过瘾啊!!!哪里肯闭眼~~

  很快,白玉堂已经追上了那老头,眼看崖顶就在眼前,天天注意到那老头将手伸向自己腰间挂着的一个破兜子里,似乎是拿出了什么,赶忙说:“小白,他……”

  话音刚落,就见老头一扬手,一枚圆滚滚的弹丸向两人扔了过来。

  景天大惊,却听搂着他的白玉堂轻笑一声,一拖他的腰,又说了声:“乖!闭眼!”

  脸一红,天天乖乖闭上了眼,瞬间,就觉白玉堂将他往上一抛,身子立刻腾空而起。

  天天死死闭着眼,不用说,白玉堂肯定是把他扔出去了,这里这么高,他才不要往下看哩,反正最后肯定会被他接住的……

  将景天抛出后,白玉堂抬脚踢飞了老头迎面扔来的弹丸,这一个动作,让老头占了半个身子的先机,眼看他再在崖边的石壁上借一步力,就可以顺利地到达崖顶了,白玉堂一抬手,一颗晶莹碧绿的墨玉飞蝗石,不偏不倚,正好射在老头借力的那处石壁上,位置和时机都掌握得极好,老头再收脚已经来不及了,一把踩在了石子上,猛一打滑,喊了声“不好……”就失去平衡,往下一滑。赶忙伸手堪堪抓住崖壁上伸出的一处藤蔓,再抬头,白玉堂已经稳稳地落到了崖顶,抬手,接住了下落的景天。

  感觉到白玉堂已经将自己接住,天天才睁开眼睛,向下瞄了一眼,就是一惊。

  乖乖,这至少有上百米高吧,脚下是湍急的瀑布水,白玉堂抱着他,正站在水中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见天天呆呆地,白玉堂以为他吓着了,或者是晕了,低头唤了他一声。

  良久,天天突然一伸手搂住白玉堂的脖子:“小白!好刺激啊!!再来一次!!”

  不多久,那老头也哼哼唧唧地从崖下跃了上来,瘪着嘴坐到一块石头上叹气:“切……不算,用的是暗器!”

  天天一听就火了,瞪人:“是你先用的暗器!”

  “我年纪大了么……”老头嘀嘀咕咕。

  天天笑眯眯:“是啊,所以说话要算话,葫芦拿来。”

  老头一听,连忙护住葫芦耍赖:“不行……这次不算,下次再说……”说完,转身就跑。

  崖下,元佩佩三人抬头看着转瞬之间上到崖顶的三人,都说不出话来。

  良久,元骆青才问元晨均:“这两个什么人?!”

  “看到那老头的酒葫芦没有?”元晨均皱着眉,轻声说:“我听说过……他可能就是人称酒葫芦的神偷孙胜。”

  “就是那个轻公佳,喜欢偷东西的孙胜?!”元骆青想了想,“他也算不上什么名门正派,师傅应该没有请他才对。”

  “那他来汾阳干什么?”元佩佩问,“话说回来,我听说孙胜功夫不怎么样,但是轻功世间无几人能比,那那个赢他的白衣人是谁?还带着一个人……”

  元晨均低头沉吟了片刻,“白衣……你们看到他手上那个长条形,用白布包裹的东西没有。”

  “应该是把剑……”元骆青想了想摇摇头,“不对,有些弯……是刀,那么长的刀……”说道这里,脸色白了几分。

  “你俩干什么呢?”元佩佩见两人都是一脸的严峻,像是见鬼了似的,“那人怎么看都只有二十多岁,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儿去?!大惊小怪!”说完,转身快步向山上走。

  身后两人只能跟上,元晨均微微一笑,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怎么想,都只可能是一个人。”

  元骆青看他一眼,“我看错不了……和传说中的一模一样。”

  元晨均放慢脚步,问元骆青:“听说他跟开封府的人来往甚密,你猜他这次来……会不会……”

  “呵……”元骆青一脸的不屑,“元副帮主,看把你吓的……至于么。”

  元晨均也不恼,大概是已经习惯了他这种刺人的说话方式,笑了笑:“别的暂且不说,你认识的人里面,包括你我和师傅……谁能带着个人直接上到崖顶?此人极麻烦,恐怕会耽误我们的大事。”

  “亏你还是元家第二把交椅,看你这点胆量!”元骆青冷笑,“他是白玉堂又怎么样,就像刚才师妹说的,不过是个跟我们年龄相仿的人,能翻出天来不成,这里不是陷空岛,也不是开封府,天下第一刀……我早就想见识一下了。”说完,不再多言,快步上前,去追元佩佩了。

  元晨均在后面看着他的身影摇头,脸上颇有些嘲讽地笑笑,“不自量力”。

  崖顶上,老头飞身离开了瀑布,快步向林子里跑去。

  “别跑!”天天喊,“愿赌服输,葫芦留下!”

  白玉堂纵身跃到老头面前,拦住他的去路,把天天放到地上。

  景天一着地,就伸手跟老头要葫芦。

  “我说……”老头一脸的嗔怪,看着白玉堂,“这谁家孩子,怎么这么不依不饶的?”

  说着,拿起酒葫芦来拔出瓶塞,喝了一口,在一棵树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景天上下打量着这老头,轻声问白玉堂:“他是谁?!”

  白玉堂笑了笑:“这老头姓孙,是个出了名的酒鬼,最拿手的就是偷东西和输了不认帐。”

  见景天一脸的不甘心,白玉堂对他使了个眼色,“算了,反正他一向如此,走吧,还是去千佛洞要紧。”

  见白玉堂对他使眼色,景天明白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计较的,点头。

  没想到,看到两人走了,孙老头却又跟了上来。

  天天回头不解看他:“你跟着我们干吗?”

  “谁跟着你们了啊?”老头唬着脸,“我也要去千佛洞!”

  景天想了想,一拉白玉堂:“走,小白,我们不去了,改天再来。”说着,就要往山下走。

  孙老头又跟了上来。

  天天瞪他:“你不是要去千佛洞么?!”

  “我现在又不想去了。”老头一脸的死猪不怕开水烫,“我也要下山。”

  “啊~~我明白了。”景天点着头说,“你是要跟着我们……嗯……不对,跟着我没用,你是要跟着小白!”

  老头脸上显露出了一些尴尬:“谁……谁说的,我跟着他干吗?!”

  “嗯~~”景天摸摸下巴,回头打量了一下白玉堂,“江湖人……跟着小白,理由只有一个……他厉害。”说着,瞥了老头一眼,“跟着一个厉害的人,理由应该不多吧,最简单的就是——安全!”

  老头有些吃惊地看着景天,一时说不出话来。

  天天接着说:“说道安全,也就是说有危险人物盯上你了,你拿手的是偷东西……看来,是你偷了人家什么重要的东西,然后被人家追,是不是?!”

  ……沉默了良久,老头突然跺着脚哈哈大笑,边喘边说:“我说白玉堂啊,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个小东西,太有意思了……”

  笑罢,又仔细地审视了一下景天,孙老头问:“这样吧,你猜猜,我偷了什么东西?!”

  景天转转眼珠,想了片刻,笑:“我猜是——圣母令!”

  此言一出,连白玉堂脸上都有了些惊奇之神色。

  老头惊得胡子都翘起来了,问:“你怎么会猜到是圣母令?!”

  天天耸耸肩:“其实一点都不难。”说完回头看白玉堂,“他是不是从离开破庙的时候开始,就一直跟着我们了?”

  白玉堂点头,很感兴趣地说:“的确,不过我没跟你说过,你怎么会知道?”

  “这叫联想~~”景天解释,“沉落尹不是说了么,有一个人先他一步偷走了圣母令,而他是不巧被误认成了贼。如果我是那个贼,又有很高的轻功的话,我就会一直跟着沉落尹,这样,就把自己隐藏在了暗处,还可以很好地观察圣母庙的动向。”说着,看了看孙老头,“只是,途中出了些变化,沉落尹受了伤,如果他被捉住了,圣母庙的人很快就会发现真正的贼另有其人……所以,你要选择一个更好的方法来保护自己,而这时,这么巧在破庙里遇见了小白,他就一路尾随而来了!这次,跟我赌葫芦也是这个道理,他以为我们会追着他要葫芦,那样,圣母庙的人即便发现了他,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谁都要顾及一下声名赫赫的白玉堂,对不对?!”

  “唉……”孙老头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到地上,摇着头说:“好小子,猜得半分都不差……没错,就是这么回事。”

  “你偷圣母令干什么?”白玉堂问垂头丧气的孙老头。

  “我被人骗了。”孙老头一脸的懊丧,“打赌输了,去那个什么劳神子圣母庙偷锦阁里的一个盒子,偷出来才知道是块破令牌!”

  说着,伸手到怀里,掏出一块铜质的六角形令牌。

  天天看了看,觉得有些眼熟,但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正在奇怪,就听白玉堂轻轻地“嘘~~”了一声。

  静了片刻后,白玉堂问孙老头:“圣母庙的人在追你?”

  孙老头摇摇头:“她们应该还不知道是我偷的……”

  白玉堂皱眉,快步走向林子,景天也跟了上去……

  探身一看,就见山下一处缓坡上,有几个人正在交战,刀光剑影打斗正酣,交战的双方,正是刚才在后面的元佩佩三人,和十来个圣母庙的女子。

  千佛洞奇案 06 误入陷阱

  见山崖下激战正酣的竟然就是圣母庙的人,孙老头一转身,对白玉堂和景天摆了摆手,“风紧……小老儿我先撤了,回见!!”说完,一纵身,踪迹不见。

  天天见崖下双方斗得势均力敌,暗暗为元佩佩担心。话说,景天不太喜欢元太仓的那两个徒弟,但是到对元佩佩没什么意见。如果说她泼辣什么的,天天倒是觉得还好,毕竟是二十一世纪来的人,想他们学校的女生,哪个不是这级别的?!而且元佩佩还是那个书呆子萧魏文的娃娃亲……这对反差极大的冤家看着还挺般配的,再加上昨天看见元太仓……这宝贝女儿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当爹的该多伤心啊。

  再回头看看白玉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冷眼看着两方互不相让,没什么想去帮忙的意思。

  景天拉了拉他袖子:“小白,他们哪方比较厉害?”

  白玉堂听了他的问话,挑挑眉“差不多吧,姓元的那几个功夫稍好些,不过圣母庙的人比较多。”

  天天转转眼珠:“是啊……那两个男的好像还好,不过元佩佩好像很吃力的样子。”

  白玉堂好笑地看了天天一眼,问:“怎么了?想我救她?”

  天天想了一想,还是点点头。

  “为什么?”白玉堂捏捏他下巴,“我为什么要救她?”

  “你……不是和他爹有交情么……”景天低声嘟囔。

  白玉堂摇摇头:“我之前没见过元太仓,说什么交情!”

  “……你不是大侠么……”天天接着嘀咕。

  “大侠救的是弱小,他们势均力敌,我干吗横插一杠?!”

  景天没词了,抬头就见白玉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走吧。”白玉堂拉起天天就往远处走,景天惊讶,“就这样不管了呀?”

  “有什么好管的?!”白玉堂冷笑,“我看不顺眼。”说完,拽着天天快速地离开了。

  到了千佛洞前,白玉堂才把天天放到地上。

  景天蹦起来,怒视:“那个圣母庙伤天害理的……还有那两个元氏兄弟也不像什么好鸟,元佩佩那个姑娘看起来还挺却心眼的,要是吃了什么亏……我们多不仗义……”

  白玉堂不语,等天天说完了,摇摇头放软声音说:“我知道你心肠好,但是江湖事,不是那么简单。”

  景天微微一愣,想了想,说了一句:“好吧……我听你的。”

  白玉堂被天天的回答弄得一愣,睁大了眼睛有些吃惊地看着他。

  景天脸红,“看什么?听你的又不对了……唔……”话没说完,就被白玉堂低头亲住。

  良久,放开被亲得直喘的天天,白玉堂挑起嘴角笑,“对!你只要听我的就可以,我让你东,你就东,让你西就西。只要我对你招招手,你就乖乖地跟着我走……记住了?”

  “你当我是狗呀……”景天怒。

  “记住了没?”白玉堂却不像是说笑,:“再说一遍,你以后都要听我的,我让你东,你就东,让你西就西。只要我对你招招手,你就乖乖地跟着我走……说你记住了。”

  沉默了一会儿,天天顶着红苹果一样的脸皮,点了点头。

  白玉堂满意地笑开,景天看着他的笑容,突然想到,白玉堂其实不怎么喜欢笑,大多数笑也是冷笑或者挑挑嘴角的坏笑,这样阳光明媚的笑容,真的是很少见……算了,如果这样简单就可以使这个人脸上露出真正的笑容,听他的就听他的好了。

  ……

  两人收拾心情,进入了千佛洞。

  这千佛洞地处悬崖之上,洞不像是人工开凿的。走进洞中,光线虽然昏暗了很多,但还是可以清晰地看清洞中的情景。山顶上的缝隙里透下来的光线,就像是射灯一般,把整个洞窟都照亮了。天天抬头看洞顶上的缝隙,就见洞顶并不是单调的山石,而是绘满了壁画……天天突然一惊,指着洞顶对白玉堂说:“小白,你看那些画!”

  白玉堂有些不解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洞顶上的壁画,大部分已经损毁了,像是自然风化剥蚀的,但是有一部分还是清晰可见,最奇异的是,有一个图案反复地出现……就是那块圣母令的图案。

  “这些透光的小洞……”天天掂起脚抬头伸长了脖子看啊看,“像是人工开凿的。”

  “看来真的是和那个圣母庙有关系。”白玉堂指着洞的深处对天天说:“你看……”

  顺着白玉堂指的方向看去,就见洞里有大片形状各异的佛像,姿态不同,体型面貌的区别也很大,唯一相同的,是这些佛像的衣着……虽然年代久远以至于漆彩剥落,但还是可以看出,这些佛像统一穿的都是白衣,腰间一条红色的腰带,佛像的眉心也都有一点红色的印记。

  “这些圣母庙的人,是按照佛像的样子来打扮的……”景天走到一尊佛像前上看下看,洞中感觉甚是阴冷,从洞穴深处吹出的风,带着一股寒意。

  天天盯着一尊佛像看着,忽然觉得脊背冒凉气,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紧退到一边,伸手搓自己的胳膊。

  白玉堂也觉得这个洞阴森得有些怪异,皱起眉,看着洞窟里面黑暗的深处。

  “这真的是旅游胜地么?”景天问,“怎么这么恐怖?!”

  白玉堂双眼紧紧地盯着洞的深处,缓步向里走去。景天连忙跟上。

  越走越暗,白玉堂拿出火折子,轻轻吹了几下,火光将洞壁照得很亮,他伸手拉住天天的手,走进洞的最深处……

  “呀!”景天突然惊了一跳,只见洞的深处,靠墙的地方,放了一口棺材。

  天天下意识地抓紧白玉堂的手,问:“这也是景点之一?!”

  白玉堂将景天护到身后,伸手,用手中的刀轻轻一挑棺盖,“哗啦”一声,棺盖被掀开……

  天天探出头去,朝棺材里看了一眼,就见里面躺着一具女尸……面貌已经焦黑干透,像是木乃伊一样,身上穿着的,正是一件白衣,腰间一条红色的腰带。

  白玉堂突然脸色一变,拉起天天飞身一跃,冲出了洞穴,天天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觉得有些头晕恶心……

  白玉堂将他带到崖上的平坦处,将天天放到一块石头上做好,抬手轻轻地在他的后背拍了一掌。

  天天就觉嗓子眼一阵腥甜,一张口,吐出了一口血……随即,那种恶心的感觉消失了,新鲜的空气灌进肺里,人瞬间好过了很多……

  伸手帮景天擦去嘴角的血迹,白玉堂轻声问:“怎么样?”

  天天茫然地摇摇头,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扶他靠在身后的树上,“先休息一会儿。”说完,白玉堂直起身,对着不远处的树林子冷冷地说了一句:“出来!”

  话音落处,几个身穿白衣的圣母庙女子,有些犹豫地走了出来。

  带头的一个对白玉堂拱了拱手,道:“误会……我们这陷阱设下,本打算对付别人的,没想到……不过这只是普通的化功散而已,没有毒的……”

  白玉堂不语,目光从这几人身上扫过,满是寒意,“化功散无毒……但是没有内力的人吸入,就会中毒!”

  那几个女子彼此看了看,脸上都很有些为难,其中一个又仗着胆子对白玉堂说:“我们无意得罪阁下……真的是误会……”

  “呵……你们原本打算暗算我们的,是不是?”林中传来了一阵冷笑,走出来三个人,正是元佩佩等,说话的,就是元骆青。

  元骆青颇有些得意,问元佩佩:“怎么样师妹,我就说么,这几个妖人一定是设好了陷阱等我们,否则怎会无缘无故约我们来千佛洞?!”

  元佩佩不理会他,而是看着靠在树边,脸色苍白唇角带血的景天,问:“小兄弟,你没事吧?”

  天天现在大致了解了,估计刚才那口棺材里有什么机关,放了什么药之类的……那,白玉堂有没有事?

  白玉堂的目光离开那几个圣母庙的女人,落到了元骆青的身上。

  元骆青和白玉堂目光先对,就觉似乎是有一盆凉水浇下,不由自主地感觉发冷,调整了一下呼吸,冷笑道:“呵……并不是我们特意要你们去试机关,而是你们自己不走运。”

  身边的元晨均看到白玉堂渐渐冷下来的脸色,暗暗叫苦,连给元骆青使眼色,令他住嘴,可惜元骆青完全没有注意到。

  白玉堂对那几个女子说:“你么可以走……一人留下一只右手……”

  那几个女子惊骇地彼此对视了几眼,带头的一个说:“白五爷,我们真的无意冒犯……”

  “别让我说第二遍……”白玉堂淡淡道。

  其中一个女子拿起刀,狠狠地说,“白玉堂,你别欺人太甚……”话还没说完,突见白寒光一闪……

  白玉堂似乎原地没动,只是那块包裹着大厦龙雀的白布,飘飘扬扬地落到了地上,那女子猛地惨叫了一声——众人转脸看去,就见血光迸现,那女子痛苦倒地,整只右手,已经与身体分离。

  景天看得倒吸一口凉气,虽然只有一个背影,但是他可以感觉到,那个如同修罗恶鬼一样的白玉堂又回来了……

  元晨均和元骆青只觉脖颈冒凉气,刚才白玉堂的抽刀动作,他们连看都没看清……

  “至于你……”白玉堂冷冷地看着元骆青:“把命留下。”

  千佛洞奇案 07 纷争

  元骆青开始并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但是当他看到白玉堂一刀解决了一个圣母庙的女子后,就发现事情不是很妙了。白玉堂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狠戾和杀气……让元骆青感到了彻骨的寒意,这个人,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起先,白玉堂其实并没有那么生气,他更多的是在责怪自己太大意,忘了告诉毫无常识的景天在他开棺的时候要闭气。

  但是,元骆青的话却挑起了他的怒火,原来这几人上山就是为了和圣母庙了结私怨的,但是事先却不说明,有意让他们先上来试陷阱,实在是可恶。

  元晨均发现情况不对,心中暗骂元骆青废物,正想出言相劝,却见元骆青拿着刀走上几步:“呵……口气不小啊,正好我早就想见识一下天下第一刀了……”

  景天在远处看到这一切,虽然白玉堂是背对着他,但是还是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暴怒和杀意,这是景天最不愿意见到的,只可惜刚才一口血吐出去后,就使不上力气,也说不出话……心理直骂那个元骆青实在是不知死活,还来火上浇油,这个时候还死撑什么,嫌自己命长么?!

  毫无疑问,景天很肯定白玉堂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宰了元骆青,话又说回来,元骆青死不死,景天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这里是元家的地盘,后天就是元太仓的金盆洗手仪式,白玉堂这个时候杀了他的大徒弟,无疑会成为众人的公敌……而且,他也不需要白玉堂为了他去杀人。

  但是,元骆青的性格似乎相当的傲慢冲动,他不等白玉堂动手,就抽刀攻了上来,白玉堂没有拔刀也没有动,待元骆青的刀砍到面门时,微一偏头让开刀锋,闪身……

  元骆青还没看明白,只知道白影一闪,白玉堂竟不见了,回过头,身后也没人,这时,就听远处的元晨均和元佩佩大喊一声:“小心!”

  元骆青心惊,猛地回头,惊骇地看到白玉堂还在原来的位置,不由分说举刀就砍。

  刀还没来得及在空中划出完整的弧度,白玉堂就抬脚把他踹飞了出去。

  元骆青的身子重重地撞在了一棵树上,随后滑落在地,张嘴“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脸色立时煞白。

  元晨均见大事不好,想不到元骆青连白玉堂的一招都接不住,自己上估计也没什么用,但毕竟是同门,这个时候也不好见死不救,只得拔刀挡住缓步向元骆青走来的白玉堂,却被一掌挥开……

  这时,元佩佩身形一动,她没有去阻挡白玉堂,而是纵身向景天跃了过去,落到景天身边,拔出剑指着他,回头对白玉堂说:“你别乱来,不然我就杀了他。”

  白玉堂停住脚步,转回身,双眼盯着元佩佩握在手中,指向景天的剑。

  景天心中大惊,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为元佩佩担心……这下事情真的是不可收拾了……

  白玉堂眼露杀机,伸手抽刀,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中有人大喊一声:“刀下留情……”

  话音落处,一个人影闪出,挡在元佩佩的身前抬刀接了白玉堂砍过来的一刀,寒光闪现处,火星四溅,剧烈的金属撞击之声后,那人连同身后的元佩佩一起飞出,双双摔倒在地。

  元晨均看清楚来人后,惊得大喊了一声:“帮主……”

  飞身挡住白玉堂那一刀,救了元佩佩一命的,正是元太仓。

  “爹,你怎么样?”元佩佩扶住受伤倒地的元太仓,就见他的宝刀七星链上一个大豁口,刀锋竟卷了刃,身前的衣服上出现了一个大口子,幸亏里面衬了软甲……没有伤到皮肉。

  元太仓缓了口气后,狠狠瞪了元佩佩和跑到他身边的元晨均一眼:“胡闹!”

  压下涌到嗓眼处的腥檀之意,元太仓站起来,对白玉堂拱了拱手,“果然是白五爷么,在下管教无方,多有得罪了。”

  白玉堂冷眼看着他,没有什么表示。

  元太仓有些尴尬,自己好歹一个前辈,白玉堂虽然名震江湖,但逼近也是后生……幸好这时,从山下急匆匆跑上了一个人,看了看眼前的情况后,赶紧对白玉堂说:“白兄,一切都是误会……”说着,又走到景天的近前,关切地问:“展贤弟,你没事吧?”

  景天抬头一看,见来到正是那天在庙宇中遇到的侠盗沉落尹……

  沉落尹连忙向白玉堂诉说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他们那日分开之后,沉落尹就来到了汾阳府,找到元太仓后,对他说了此行的目的。事实上,元太仓对圣母庙的劣行也已不满多时,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在金盆洗手之日,集合江湖同道,铲除圣母庙。

  只是不知是哪里走露了风声,圣母庙的人今早送来了一封信,邀元太仓到千佛洞有事相商。这封信正好被元佩佩看到了。她把此事告诉了元骆青和元晨均,这两人又都想表现一下,于是就自作主张,独自上了山,才会引出之后一连串的事情。

  白玉堂听他说完,看了他一眼,只冷冷问了一句:“那又怎样。”

  这句话,噎得沉落尹也没词了,世人都说白玉堂翻脸无情,果然不假,真是一点转还的余地都没有,这样的人,一旦惹翻了,必然是要拼个你死我活,否则绝不罢休的……难怪江湖人都说,宁开罪天王老子,也别去招惹锦毛鼠白玉堂……

  而元太仓的脸色也开始变得阴沉起来,眼看局面就要不可收拾

  这时,景天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一脸担忧地看着白玉堂。

  沉落尹见景天脸上有些焦虑之色,连忙对他使了使眼色,现在能阻止事态继续恶化的,也就只有他了。

  天天用力撑住身下的石头想站起来,但身体不受控制,一头向地上栽去……

  白玉堂踏上一步,接住了景天:“怎么了?”

  天天抬头看着他说:“这里冷……我们回客栈吧。”

  白玉堂盯着他看了良久,不语。

  天天把他拉下来一些,在他耳边说:“我不要你为了我杀人。”

  微微一愣后,白玉堂的脸色渐渐缓和了下来,点点头,伸手帮天天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轻轻把他抱起来,转身往山下走去。

  直到白玉堂的身影消失在入暮的树林深处,剩下的众人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那几个捡回一条命的圣母庙教众,扶着身受重伤的同伴快速撤离。

  元太仓查看了一下元骆青的伤势,皱眉摇头。

  “师傅,骆青伤得很重。”元晨均说。

  “哼……没死就不错了,不自量力!”元太仓怒气冲冲地说,“也好,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一山还有一山高!”

  说完,吩咐元晨均速速把元骆青带回去,找大夫救治。

  回过头,元太仓问沉落尹:“落尹,你刚才叫那个小兄弟……展贤弟?”

  “啊……对。”沉落尹点头,“他叫展景天,不知道和白玉堂是什么关系,不过我看得出,白玉堂很看重他。”

  “姓展……”元太仓喃喃自语,“难怪我看着那么眼熟呢……”

  “怎么了?”沉落尹不解地问元太仓,“展贤弟有什么问题?!”

  “哦……没,也许是我想得太多了。”元太仓不再多言,转身向山下走去。

  白玉堂走得很快,也很稳,不消片刻就已经到了山下,天虽然暗了却没有全黑,天天看到路上的行人有些好奇地盯着他们看,身上也没那么难受了,就对白玉堂说:“我自己走。”

  “你还不能动。“白玉堂继续往前走,沉默了片刻,突然说:“对不起。”

  “嗯??”天天睁大了眼睛看他,“干嘛说对不起?”

  “开棺的时候……”

  “啊!”白玉堂的话还没说完,天天突然叫了一起来,拉住白玉堂的衣领问,“你和我一样吸了什么什么散……你有没有事?”

  白玉堂失笑,摇摇头,“我没事……一般的迷药毒药对我都没什么作用。”

  “哦~~”天天点头。

  见他一脸放心的样子,白玉堂轻声说:“你不用为我想那么多。”

  “嗯?”天天又不解地看他,“什么?”

  “你怕我杀了那几个人,会成为武林公敌,还会连累到我的几位兄长……是不是?”白玉堂边走边像自言自语一般地说,“我这种脾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该得罪的人早得罪了,要改也没法改。”

  “谁说要你改了?!”天天抬头看着越来越暗的夜空中越来越亮的星星笑着说,“你很好,不用改。”

  “呵……”白玉堂也忍不住笑了,“你大概是第一个说我性格好的……”

  两人说说笑笑地回到客栈,就听身后一声大吼:“老五!!”

  白玉堂回头,就见徐庆和蒋平风风火火地向他们跑了过来。

  “三哥四哥……”白玉堂快走了几步迎上去。

  “大侄子怎么了?”徐庆看到白玉堂怀里的景天,有些奇怪。

  白玉堂把两人让进了客栈,将天天放到床上后,把今天的事情大致告诉了两人。

  “娘的!”徐庆一听就火了,“还名门高徒,未来七十六路总帮主呢……什么人性?!”

  “对了,你俩怎么来了?”白玉堂有些不解地问蒋平。

  “哦……”蒋平道,“元太仓刚才派人到我们的住处去了,他明日在杏花村摆宴,请我们和景天吃饭,说是有什么误会,要赔礼,我们几个正纳闷呢,原来是这么回事。”

  白玉堂听后不作声,蒋平何等了解他,知道他自然是不想去,就说:“老五啊,人毕竟是江湖前辈,算了,你也把人家打成了重伤,他都来道歉了你还不依不饶,会落人口舌……”

  “行了……我知道了……你们回去吧,我明天去找你们。”白玉堂受不了蒋平的喋喋不休,赶快打发走了两人,关上门后,来到天天身边坐下,只说了一个字,“烦。”

  “小白,说不定现代生活会很适合你……”天天突然说,“没有江湖规矩,没有繁文缛节……自由自在,另类一点也不会有人管,关键是——没有人知道你是白玉堂。”

  千佛洞奇案 08 酒宴

  次日中午,天天神采奕奕地跟着白玉堂出了门,昨天的不适已经痊愈,因为怕他累着,白玉堂还是骑了云响。两人先到了五鼠的住处,会合后,六人一起前往杏花村。

  见五鼠兄弟来了,元太仓和沉落尹连忙从楼上迎了下来。

  元太仓满面笑容,好像昨天的不快根本不存在一样,他热情地跟卢方寒暄着,引众人上楼。

  天天心里对这老头的好感都没了,感觉他有些虚伪。转脸看看白玉堂,就见他虽然面无表情,但是眼神中还是透出一些嫌恶来,天天知道他看这样的人不顺眼,就伸手捏了捏他的手。

  白玉堂低头看了看,见天天正仰着脸对他笑,心里的不快也淡了很多,平稳了一下心绪,换上了平日惯有的那一派事不关己的从容,把天天拉到身前,和他一起走上了楼。

  出人预料的,楼上等着的除了元佩佩和元晨均之外,还有脸色苍白的元骆青和一个一身靛青长衫,相貌俊朗的年轻人。

  白玉堂和天天刚进门,就听那人朗声笑道:“白兄~~别来无恙啊!”

  抬头看到那人,白玉堂就一皱眉,心说“难怪元骆青这么快就没事了,原来他在这儿”

  “哦……陈岚和白少侠认识?”元太仓招呼众人坐下,一边随意地问着。

  “啊~~认识。”陈岚笑笑,双眼却打量着景天,“老朋友了。”边说,边端起茶

  天天感觉到他眼神中似乎是有些算计,心说“你看什么看”,抬眼就狠瞪了回去。

  “……咳咳”陈岚冷不防被天天瞪了一样,一口水呛到,咳了起来。刚想说话,却见白玉堂冷冷看了他一眼,赶紧闭嘴。

  元太仓简单地礼貌了一番后,就开始说正题。他首先让元佩佩,元晨均和元骆青给景天赔罪。

  三人昨天回去估计也挨训了,都老老实实拿着酒杯过来给天天敬酒。

  元佩佩倒是相当真诚,她说那天他们没考虑周全,害天天受了伤,她用剑指着他,也是出于无奈,希望天天别放在心上。

  天天觉得这个女孩子不错,算是性情中人,就很爽快地对她笑笑,说没事。

  元佩佩见天天对她笑,竟微微地脸红了起来,元晨均和元骆青都不说话,看来是口服心不服来着,元太仓连忙打圆场,说什么不打不相识之类的,然后就是上菜,喝酒,气氛也缓和了下来。

  酒席间,元太仓和沉落尹等说起了圣母庙的事情,卢方等也详细打听了一番,对圣母庙的恶行也是十分不耻。

  天天不管那么多,专心和一个螃蟹作斗争,正吃着,就感觉陈岚又在看他。抬头望去,就见陈岚对他眨眨眼,伸筷夹起一块蟹肉,放在面前的酒盅了蘸了蘸,塞进嘴里。

  莫非这是古代特有的吃法??天天学着他的样子,也蘸了蘸,塞进嘴里,皱着眉吐出来,苦的!!!

  再抬头,就见陈岚趴在桌子上捂着嘴笑得肩膀之颤。

  这时,元太仓突然问,“呃……恕我冒昧问一句,展小兄弟长得很像一位故人……”

  天天一愣,正在想怎么回答,却听徐庆来了一句,“像那展小猫呗!儿子像爹,正常!”

  众人听了都是一惊,元太仓上下打量景天,眼中满是惊异,“真是想不到,竟然是展大侠的后人,失敬失敬。”

  “呵~~”元骆青突然嗤笑了一声,“我早听说御猫展昭武功盖世,没想到后人如此不堪一击。”

  四鼠都极为疼爱天天,一是因为天天本身就极讨人喜欢,另一方面,天天和白玉堂的关系也比较特殊,听元骆青出言不逊,纷纷脸上变色。

  元太仓狠狠瞪了元骆青一眼,刚想说些什么,却听天天轻轻叹了口气,“说实话,我是从小没人教,所以才会不堪一击……不过也幸好我从小就没学武!!”

  陈岚觉得奇怪,问,“幸好?怎么说?”

  天天接着笑,“你想啊,我爹虽然没有元老爷子名气那么大,但我也算是名门之后,要是苦学苦练了二十年,才发现自己还是不堪一击……那才真要去撞墙了~~”

  “噗……哈哈哈~~~”陈岚听得哈哈大笑,其他人也都端杯佯装喝酒来挡去笑意。元骆青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想自己苦学苦练了二十年,连白玉堂的一招都接不住,越想心里越堵得慌,低头喝闷酒。

  酒过三巡,元太仓又问,“不知白少侠可曾成亲?”

  众人一愣,元佩佩脸红,看了元太仓一眼,而元晨均和元骆青的脸色,也都立时难看了几分。

  “呃……我家五弟……”卢方刚要说话,就听白玉堂淡淡地说,“我有心上人了。”

  “哦……”元太仓有些尴尬,没想到白玉堂这么直接就把后路彻底断了……但想想还是有些不甘心,昨日一见,元太仓对白玉堂实在是太满意了,无论是武功,品貌还是气度……实在是人中龙凤,比自己那两个徒弟实在是好太多了,“不知是哪家的千金呢……”

  白玉堂一挑眉,刚要说话,就感觉天天的手在下面使劲拽他衣角。

  天天脸红得都快成苹果了,心说:“小白啊小白,我知道你很前卫,但是你可不能直说啊,会给你惹麻烦的,我心里知道就行了~~~”

  白玉堂好笑地看天天急得满头大汗,故意放慢了语速说,“他不是江湖人,也不会武功……更不是什么千金……”

  天天觉得自己就快晕过去了,这时就感觉白玉堂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说:“不过他比较害羞……不想我说出他的名字。”说到这里,见天天松了一口气,白玉堂微微一笑,对元太仓说,“除了他之外,我白玉堂谁都不想要。”

  元太仓不无惋惜地笑了笑:“白少侠……看来是用情至深之人……元某佩服……来喝酒喝酒……”

  白玉堂低头给脸红得开始冒蒸汽的天天倒了一杯酒,天天低头喝酒~~奇怪,今天的酒特别甜呀~~~

  原本脸色不佳的元晨均和元骆青也像是松了口气,元佩佩看白玉堂的时候,更是多了一分欣赏……

  又喝了一会儿,元骆青突然站起来说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去,元太仓知道他伤得比较重,点头,叫元晨均陪他先回去……

  可是元骆青刚站起来,突然就仰面倒下。

  事出突然,众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师兄?”坐在元骆青身边的元佩佩赶紧上前扶他,随后尖叫了起来。

  “怎么了?”元太仓也变了脸色,众人上前一看,就见元骆青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唇色泛青……

  “他中毒了!”陈岚走上前,探元骆青的鼻息,检查了一番后,摇摇头,“死了。”

  “什么?!”在场的众人都惊得不轻,这变故来得太突然,谁都没料到。

  “等一下……”徐庆突然说,“他中毒了,我们和他吃的是一样的东西,为什么我们没事?”

  “不可能!”元太仓皱眉,“所有的食物都检查过!不可能有毒!!”

  陈岚也摇摇头,拿出银针在元骆青的眉心扎入,片刻后,银针成黑紫色……“他不是今天中的毒!”陈岚拔出银针看了片刻,“慢性毒……中了很久了……他是不是有很久没喝酒了?”

  “对啊,骆青戒酒快一年了。”元晨均说。

  “他因为醉酒闹过事,所以我禁止他喝酒……”元太仓说,“这有什么关系?!”

  陈岚叹了口气:“怪不得我昨天给他治伤时没发现……他中的毒是‘忘醉’,一种慢性药,必须连续服用七天,一个月后,沾酒则亡。”

  元太仓脸上疼惜之色显而易见,毕竟这是他最心爱的大徒弟,从小养到大……

  “各位,今日就这么散了吧,我要料理爱徒的后事,还要查明真凶……”元太仓显然是情绪过于激动了,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天天突然觉得他有些可怜,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的确是不好受的,但是什么人要害元骆青呢?慢性毒药……而且还知道元骆青禁酒,怎么看也是身边人干的。

  一顿酒喝得不欢而散,元太仓没有报官,听说这是江湖人的规矩,江湖事江湖了。

  在门口与四鼠告别后,天天和白玉堂牵着云响慢慢往回走。

  见天天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白玉堂问,“怎么了?在想什么?”

  “嗯~~”天天抬头看他,“元骆青的死,好蹊跷……”

  白玉堂轻笑,“像他这样的性格,有人想害他也不奇怪。”

  “虽然他是蛮讨厌的,但也不是十恶不赦,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天天摇摇头,“可惜了……不过元骆青要是死了,怎么看最有好处的,还是元晨均。”

  白玉堂点头,“相比起来,我觉得元晨均比元骆青要有心计很多。”

  “嗯~~”天天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那个陈岚是什么人?”

  还没等白玉堂开口,就听身后有人说,“那个陈岚是神医。”

  天天一惊回头,就见陈岚赫然就站在他身后。

  见天天瞪大了一双眼睛看自己,陈岚笑着伸手想捏捏天天的脸,就觉手上一疼,赶忙收回,惊骇地瞪着白玉堂,“哇……白老鼠,你想废了我呀?我就靠这双手吃饭的!”

  天天听陈岚和白玉堂说话的语气与刚才完全不同,似乎是很熟,就好奇地看白玉堂。

  “我和他很小就认识了。”陈岚指指白玉堂对天天说,“你别看他现在很厉害,小时候一身的毒,他师父带他上药仙山来找我师父医治,那时就认识了。”

  “他小时候中过毒?”天天惊讶。

  “对啊,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不知道试了多少药,所以现在一般药对他都没用……话说回来。”陈岚笑嘻嘻看白玉堂,“这小子小时候不知道多可爱,绝对是人见人爱!”

  白玉堂冷冷看了陈岚一眼,微笑,“你继续说……”

  “呃……”陈岚连连摆手,“我只是路过,还有别的事情……告辞!告辞!”说完,一闪没了踪影。

  留下天天抬头盯着白玉堂使劲看,好像是想看出他小时候的样子来。

  “看够了?”白玉堂瞪他一眼,拉起他就往回走,天天边走边惋惜,要是再往前穿十年就好了,小白小时候一定暴可爱,而且——如果他比白玉堂大,说不定就能在上面了呢~~

  千佛洞奇案 09 骗局

  次日清晨,天空阴沉,还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淡淡的黑云压得很底,感觉有些压抑。

  天天看看外面湿乎乎的青石地面,回头问正在擦刀的白玉堂,“今天那个金盆洗手大会还是按时举行么?”

  “应该吧。”白玉堂专注地擦着刀,边回答,“既然没派人来通知取消,那就是要按时举行的。”

  “可是,元骆青昨天刚死……”天天走到白玉堂身边坐下,低头看他擦刀,“案情也还没有搞明白。”

  把刀收回鞘里,白玉堂伸手摸摸天天的脑袋,“元太仓请了上百个江湖人物,哪能说不开就不开。”

  “嗯~~”天天低头不说话。

  “怎么了?”白玉堂笑问。

  “还是觉得元骆青死的蹊跷。”坐在床沿上晃着双腿,天天低头嘟囔,“今天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我也觉得。”白玉堂点头站了起来,伸手拉天天,“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在景天的胸前放了一块薄薄的护心镜,一切准备妥当,白玉堂拉起景天,坐上云响,向太符观行去。

  太符观门前已经停了不少的车马,两人了马,走进观里,就觉气氛不对,就见太符观的大殿里面,并没有张灯结彩,而是挂满了白色的帷幔,布置得就像一个灵堂。

  景天抬头看了白玉堂一眼,就见白玉堂微微皱着眉,脸上也有些疑惑,他扫了一眼灵堂后,拉着景天快速走了进去。

  两人走进正殿的大门,见里面已经站满了人,天天环视了一圈,这些人长相和打扮各异,手上都拿着兵器——这就是传说中的江湖群雄啊。

  那些群雄估计也被大殿的布置搞得一头雾水,纷纷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交头接耳。

  白玉堂和展景天的进入,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天天尽量地低下头,不让大家看到他的脸。

  站在大殿一角的徐庆突然对着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老五!”

  白玉堂循声找到了其他四鼠的所在,拉着天天快速地走了过去。

  在场的众人并没有太过注意景天,因为他们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白玉堂吸引走了。久未在江湖露面的白玉堂突然出现,传言说他已经封刀了,但是两个月前又从濮阳公那里传出消息说锦毛鼠重出江湖,原来是真的。

  天天能感觉到白玉堂进入大殿后,人群起的微妙变化,四周射来的关注的视线……

  在场有不少江湖后起之秀还是头一回见白玉堂,特别是一些女的,看得眼都直了。天天心里那个气啊,心说你们悠着点,口水都快下来了!

  再抬眼看身边的白玉堂,一副完全没注意到的样子,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一般……这个人~~天天突然有了那么一丝危机意识——古人都矜持,像小白这样的大~~~帅哥……要是摆到现代去,那还不知道要招蜂引蝶到什么程度呢……怎么办好呢,要不然还是干脆留在古代吧。边胡思乱想,边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手。

  感觉到景天的手紧了一下,白玉堂低头看他,就见天天正一脸警惕地环视着四周,样子像只护食的猫~~~忍不住笑。

  人群中传来抽气之声,白玉堂一向以霜雪覆面著称,也就是说他一般除了板着脸就是面无表情……不笑是有原因的,至于原因其实很简单——笑起来太好看。

  天天更着急了,心说你这个时候笑什么笑,不怕把狼招来?!

  好不容易走到了四鼠的身边,天天松了一口气,问蒋平,“这是干什么呀?”

  蒋平摇摇头,“听说是要为元骆青报仇!”

  “找到凶手了?”天天满脸的惊诧,“这么快?!”

  蒋平耸耸肩:“估计待会儿又会有一场大乱了。”

  这时,又来了几路人马,天天顺着大门的方向望过去……熟人!

  就见带这几个手下走进来的年轻人也是一身白衣——齐岳。

  齐岳还是拿着他那把象牙股的折扇,一派悠然自在地走了进来,最近天天也听到了不少关于齐岳的传闻,相比之下,江湖新秀里,他算是混得不错的。

  只是,天天不由有些感叹,齐岳这一身白是很扎眼,不过和白玉堂一比——就不是一个档次了~~

  正在品评,就见齐岳转过身,抬头打量四周,似乎是在寻找什么,视线很快落到了天天身上,微微一愣后,立刻露出了笑容来。

  他对天天眨了眨眼,伸手拿起合拢的扇子对天天轻轻挥了挥。

  天天是懂礼貌的好孩子,见齐岳跟他打招呼,赶忙笑咪咪地抬手对齐岳也挥了挥,又是一阵抽气之声,天天光记得抱怨白玉堂引人注目,忘了谁的笑容才是最有杀伤力的了。

  正和齐岳打招呼呢,就见白衣一晃,白玉堂挡在他眼前,狠狠瞪了他一眼,天天委委屈屈低头,转过身,手还在背后对着齐岳摆啊摆,好像是在打招呼。

  齐岳看着摇头苦笑,多日不见,这小野猫还是那么有精神。

  正这时,人群突然一阵骚乱,众人纷纷看向大殿的前方。

  只见有几个人从偏殿里走了出来,为首的一个,正是一脸憔悴的元太仓,跟在他后面出来的,还有双眼红肿的元佩佩,和一脸严肃的元晨均。

  “各位!”元太仓走到了人群的正前方,对各位一拱手,道:“各位江湖上的朋友,今天本来是我金盆洗手的日子,但是……”说道这里,元太仓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一般,深吸了一口气后接着说,“只不过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必须推迟金盆洗手。”

  听了元太仓的话,众人议论纷纷,场面有些混乱。

  “大家也许都已经听说了。”元太仓对众人压了压双手,示意大家安静,他接着说,“昨日。我的爱徒元骆青,被人害死了。”元太仓深吸了一口气,“不过,凶手我已经查清,今天,我就要为我的爱徒报仇雪恨!”

  众人听了元太仓的话,都纷纷问凶手的名姓。

  “带上来!”元太仓对着偏殿一招手,就有两个手下架着一个满身是伤,鼻青脸肿的小厮上来,往地上一扔。

  看那小厮身上被打得体无完肤,天天皱眉,低头有些不忍看,不用想,肯定是严刑逼供了。

  这时,元晨均走了上来,踢了一脚地上的小厮说,“这个东西,是骆青的近身小厮,就是他负责骆青每日的膳食,也是他,在食物里下了忘醉!”

  听了元晨均的话,众人纷纷叫嚷着“杀了他,把他碎尸万段”之类的。

  景天看着那个小厮,怎么看也就十几岁,他蜷缩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地面,仿佛什么都听不到……

  天天注视着他的眼睛,又看了看众人,突然觉得有些恶心。

  那小厮脸上平静,但是眼神中却有一丝哀伤,那种难过就和眼睛红红的元佩佩眼里的一样,那是真的在为元骆青的死难过。再看元晨均和元太仓,虽然脸上表情很是沉痛哀伤,但是眼中却全无伤感……景天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说!是谁主使你的?!”元晨均冷声问小厮,“谁给了你药?!”

  小厮机械地张口,用嘶哑的声音说:“圣母庙……”

  人群中又立时又起了一阵骚乱,众人惊奇,追问圣母庙的详情。

  元太仓向大家讲述了圣母庙的一系列恶行,激得那些江湖人群情激愤,非要铲除圣母庙不可。

  天天的却一直紧紧盯着那小厮,他就这样瘫在地上,没有人关心他的死活,好像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景天突然想,“如果,他来到这里时,没有遇到开封府的人,没有遇到白玉堂,没有他们的庇护……那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

  正在胡思乱想,身边的白玉堂低下头来,在他耳边轻声说,“别担心,一会儿救他。”

  景天猛地抬头看他,眼中满是惊喜之色,“你怎么知道……”

  “他的确是无辜的。”白玉堂淡淡地说,“人就是人,谁都一样。”

  见天天满面的喜色和敬佩之意,白玉堂笑着摸他的头,“说实话我以前从没想过人和人是一样的,这是展昭教我的。”

  点点头,景天在心中暗暗佩服,难怪人人都说展昭是大侠,在这个人命有如草芥的年代里,他竟然能说每个人都是一样重要的……

  小部分人的骚乱很快演变成了群愤,群雄声讨圣母庙的恶行。

  正这时,突然就听太符观外传来了一个清晰的声音,“是谁在这里危言耸听,污蔑我圣母庙?!”

  众人都是一惊,元太仓赶紧带着众人冲出了大殿。

  就见太符观前站了百十号人马,都是女人,装扮是统一的白衣红腰带。一辆高大气派的牛车被簇拥在中间,车上白色的帐幔随风轻轻飘动,帐幔后靠卧着一个人,样貌看不清楚。

  “妖人!”元太仓首当其冲跑了出来,对着那些圣母庙的女子喝到,“今日江湖群雄在此,你们还敢送上门来?!”

  听闻此言,车中突然传出了一阵尖利苍哑的笑声……“元太仓,你口气不小啊~~”

  众人都跑了出去,大殿里唯独留下了两派人,一是五鼠兄弟和天天,另一边,就是带领着水月派众人的齐岳。

  天天快步跑到了那个躺在地上的小厮身边,蹲下问他,“你怎么样?”

  那小厮微微地愣了一会儿,费力地睁着被打肿了的眼睛抬头看景天,眼中有一丝震惊。

  “是不是你下的毒?”景天又认真地问了一遍。

  良久,小厮摇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说是圣母庙给你的药?”

  小厮眨了眨眼,眼泪缓缓流出来,张口吃力地说,“大管家打了我一夜,逼我这样说,要不然,他不止要杀了我,还要杀我全家。”

  “你家人在哪里?”白玉堂突然问。

  小厮结结巴巴地说,“被关在后殿的柴房里……他说,我今天要是敢乱说,就直接杀……”

  众人闻言都一皱眉,徐庆和韩彰转身跑去了后殿。

  片刻之后,转身回来,对那小厮摇摇头,“两个老人,一个小女孩,都死了……像是中毒。”

  …………

  闻言,小厮猛地睁大了眼睛,一口气没上来,昏死过去。

  与此同时,就听大殿外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笑声,白玉堂猛一皱眉,轻喊了一声,“捂耳!”说着,伸手把景天拉到怀里捂住了他的耳朵。

  四鼠等也纷纷捂耳朵,笑声开始越来越响,有几个功力稍弱的水月派的弟子捂着耳朵也支持不住,全身抽搐、倒地不起。

  千佛洞奇案 10 闹剧

  尖利的笑声持续了很长时间,天天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刚才好像听到外面有人在笑,还没等听明白,白玉堂就把他搂进怀里捂住了耳朵。其他人也同样捂住耳朵……天天纳闷,莫非是那个声音又问题?!但是一抬头又见大庭广众的,白玉堂把他搂得那么紧……脸上发烧~~

  再接着就是好几个水月派的弟子倒地不起,等白玉堂放开他时,外面已经没有了声响,刚才群雄的叫嚣声也都平息了。

  “怎么回事?”天天不解地抬头问。

  白玉堂不答,只是捏捏他下巴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天天一脸狐疑地摇摇头,“没有。”

  “此人内力相当深厚啊!”卢方看着门口的方向轻声说,“老五,江湖上有这号人么?!”

  白玉堂低头寻思了一下,不语,但是也没有摇头,天天熟悉他的表情,他肯定是想到了什么,但是又不确定。

  齐岳弯腰给晕倒的手下检查了一下,伸手打开扇子,回头吩咐两个手下,“看着这小厮。”说完就带着人走了出去。

  卢方对自家兄弟使了个眼色,低声说,“这里头看起来有些文章,大家不要轻举妄动。”众人点头,快速向殿外走。本着有热闹不凑对不起展家列祖列宗的基本原则,天天抬腿就想往外冲,白玉堂一把将他拽住,拖回身边,警告地瞪他一眼,“你兴奋什么?!在我身边呆着,一动都别动!也不准乱说话。”

  天天听了撇撇嘴,小声嘀咕,“切~~神气什么~~”

  “听到没?”白玉堂又瞪他一眼。

  “……”瘪嘴,乖乖点头。

  众人到了门外,就见大半的“群雄”都东倒西歪,站着的也各个脸色苍白——莫非这都是刚才那声喊造成的??

  天天一双眼睛四下扫啊扫~~刚才笑的人是谁??好神奇啊好神奇!!只笑了那么一声,听到的人就趴下了一半,那要是再给他配个麦克风,往战场上一推,就不用枪炮原子弹啦!!

  这时,就见元太仓一指牛车之内的人,喝到:“你个妖人,只会用妖术害人,怎不敢出来以真面目示人?!”

  天天就明白了,刚才笑的人应该就是牛车里的这位了~~看这派头~~

  “啧啧”天天抬头看身边的白玉堂,拽拽他袖子,小声说,“小白,下次我们坐车,也找头牛来拉!!”

  ……白玉堂真想把他的嘴堵上,无奈现在不是时候,算了。

  牛车旁一名圣母庙的女子冷笑着说:“好大的口气,圣母娘娘在此!”

  此言一出,众人都变了脸色……这就是传说中能控制人心,内力深不可测的圣母娘娘?!

  天天继续揪白玉堂的衣角,“小白小白……唔~~~”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白玉堂一把捂住了嘴。

  这时,就见有两个女子将牛车上的车帘一挑……白色的帐幔向两边分开,从里面缓缓地走出来了一个人。也是一身的白衣,腰间却没有红绸~~只有一头血红的头发甚是骇人……

  景天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然后掰开白玉堂捂着他嘴的手问,“小白……那个,是圣母娘娘?”

  白玉堂微微皱眉,“是吧……”

  “可是~~”歪过脑袋满脸的不解,“为什么是个男的??”

  …………

  众人看到了从牛车里走出来的人后,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此人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衫,头发很长,披散了垂至膝窝处,样子只能用苍白和妖气来形容~~脸那个白啊~~最瘆人的是,他的一头头发,是血红色的……而且,这位兄弟虽然很瘦,穿的衣服也很女气,但是——绝对是男的!!

  天天看得全身冒鸡皮疙瘩,再加上想到那个男的名字就叫圣母娘娘……天天头皮也开始发麻。

  那圣母娘娘抬眼环视了一圈四周,微微地一笑说了一句,“人来得不少啊~~~”

  天天突然就很想给他接一句“我很欣慰……”随后摇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

  “我还以为圣母庙的圣母娘娘是个什么角色呢,原来是个不难不女的人妖!”元佩佩想必是因为元骆青的死,恨死了这个圣母庙,所以说话格外的狠。

  那圣母娘娘朝她看了一眼,冷笑了一声,没有搭理,而是转眼看元太仓,“你在这里招摇撞骗大放厥词,污蔑我圣母庙,我是不得不来澄清一下事实。”

  “妖人,你害死我爱徒,抢夺幼童来做药,伤天害理的事你圣母庙做得还少么?!”说着,元太仓拔出刀,指着他,“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灭了你这歪门邪道!”

  “哈哈哈~~~”圣母娘娘听到元太仓的话,突然仰天大笑起来,刚才吃过亏的江湖群雄们本能地伸手捂耳朵。但白玉堂却是把手放在了身后,没有去给天天捂耳朵,而那圣母娘娘的笑声除了刺耳一点之外,也没什么不妥的地方。

  天天在心里说,“这个杀伤力大大的声音,原来还是可调控的~~真方便啊!!好智能呀!!!!”

  “元太仓,你少在这儿给我惺惺作态,你找人偷了我的圣母令,还纠结一帮江湖人想要铲除我圣母庙,不就是为了你那不可告人的私欲么?!至于你那个什么徒弟,谁知道他是哪根葱,我根本没找什么人害过他。”圣母娘娘慢条斯理地说完,又笑呵呵地补充“至于我卖幼童做药,这是我们圣母庙的事,伤天害理?死 一个小娃娃可以救一个村几百条人命,何乐不为?!”

  天天看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觉得好笑,这元太仓肯定是有什么事,还有就是刚才圣母娘娘提到那句——元太仓找人偷了圣母令?话说,沉落尹也在这儿,是圣母庙的人还以为沉落尹偷了圣母令呢,还是指元太仓骗孙胜偷了圣母令??

  天天转转眼珠,回头瞥见那小厮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跌跌撞撞地从庙里走出来,满眼都是仇恨……心里暗道~~要乌龙了!!

  果然~~

  “元太仓……你杀我全家……我要你偿命!!”小厮扶着墙,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

  众人都很震惊地盯着小厮看,满脸的不解,元太仓脸上微微变色,身边的元晨均对那小厮吼了一声,“你胡说什么?!”

  小厮声泪交加,指着元太仓:“你个人面兽心的混蛋,你们昨夜说,只要我按照你们教我的去做,就放过我家人,但现在他们都死啦!!你……你这败类!”

  “胡说八道!”元晨均猛地举刀就要砍了他,却见那圣母娘娘袍袖轻轻一甩,元晨均就一个趔趄摔了出去。

  “干嘛?想杀人灭口啊?”圣母娘娘冷笑着对众人说,“想知道事情的真假,派人到后面看看有没有尸体,不就清楚了?”

  闻言,有几个江湖人跑到了后面,很快,抬回了三具尸体……

  “这……”元太仓一时有些无语,脸上满是不解,而本来一直声援他的江湖人也是纷纷对他投去了怀疑的目光。

  “哈哈哈~~~”圣母娘娘哈哈大笑,“元太仓,你才是伤天害理的伪君子吧~~”

  随着他的话,有几个江湖前辈,元太仓平时的兄弟,都一脸怒气地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还说他败坏了七十六路总帮主的威名,利用江湖同道,其心不善。

  群雄激愤,大有要改而声讨元太仓的架势。

  这时,景天突然拉了拉白玉堂的衣袖,用比较大的声音问,“小白,那个人好神奇。”说着,一指圣母娘娘,“他怎么知道尸体在后殿?”

  白玉堂无语。

  “对啊……”有几个江湖人醒过了神来,“他刚才说‘想知道事情的真假,派人到后面看看有没有尸体,就知道了。’”

  “原来是你下毒害死了这几个人?!”元晨均猛地明白过来,指着圣母娘娘,“还敢上这里来贼喊捉贼?!”

  圣母娘娘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挑眉看了天天一眼,然后对他邪邪一笑。

  天天就觉得身上那个寒啊,使劲儿往白玉堂身边靠靠,心说,“出现啦!!不是妖人是人妖!!”

  随着天天的动作,圣母娘娘的目光又落在了白玉堂的身上,与他对视了片刻后,笑着收回视线,“元老爷子面子真不小啊~~”

  “你少扯开话题?!”元晨均不依不饶,“你为了嫁祸我们帮主,滥杀无辜,不灭了你圣母庙,我元帮誓不罢休!”

  见江湖群雄又回到了元家阵营,天天翻翻白眼摇头,心说:“这是群雄还是群熊啊??怎么都这么缺心眼呢?!”

  又拉拉白玉堂的袖子,问,“小白,那元骆青到底是不是这小厮毒死的?”

  白玉堂看了他一眼,无奈只好配合地摇摇头,“应该不是吧。”

  天天望天,“那这架还有什么好掐的啊?”

  话说完,群雄也不闹腾了,现场沉默了半晌,众人面面相觑,也都觉得多此一举,案件还没查明呢。

  齐岳笑呵呵地问那小厮,“小兄弟,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和大家说说。”

  小厮结结巴巴地就把昨晚屈打成招和家人都被元晨均抓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元太仓气得回手就给了元晨均一个耳光,口骂,“畜生,你不是说人赃并获的么?怎个是屈打成招?!”

  天天心说“你也忒狠了吧,那小厮被打得跟个猪头一样,你还好意思说你不知道他被打??骗谁呢?!”

  “这小兄弟说得有理。”圣母娘娘突然笑着往牛车上走,“既然已经证明了事情与我圣母庙无关,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说着,进入了车里,撂下帐幔时,他还意义不明地又向景天看了一眼,随即,圣母庙的人马离去。

  元太仓脸上尴尬,对众人说是他驭下不严,以至于出了这样的闹剧,一定会严惩元晨均,再抓到凶手,给各位一个交代,并且请群雄暂时先不要离开汾阳府,好做个见证。

  一场金盆洗手仪式,手没洗成,还弄出那么大个乌龙来,众人都摇着头散去……

  元晨均被元太仓呵斥手下绑了带回去,临走前他狠狠地瞪了景天一样,天天对他没好感,心说你瞪什么呀,你瞪我我还瞪你呢……只是还没等他瞪回去,就被白玉堂拉了手,转身就走。

  一路小跑才能跟上在前面箭步如飞的白玉堂,天天被他拽得手腕子生疼,跑了好一阵,终于忍不住了,“小白,你慢点。”

  白玉堂不理他,继续往前走,手上也不松力。

  天天郁闷,知道白玉堂是在生气,只好嚷嚷,“我手好疼呀!!!”

  白玉堂猛地停了下来,天天刹车不及,一头撞上了他的背,捂着鼻子抽凉气,“好疼啊~~你妒忌我鼻子长得好看是不是……呀~~”

  话还没说完,就被白玉堂按到了旁边的一棵树上。

  “干嘛……”天天有些底气不足,白玉堂很久没那么生气了。

  “干嘛?”白玉堂咬牙,“你怎么这么不听话?跟你说了别乱说话,你就是不听!”

  天天有些委屈,“那么多人,打起来还不知道要死伤多少……”

  “这都是群无利不起早的人,你以为他们真的蠢到白白跑来给人卖命?!”白玉堂冷声道,“你总想着别人的安危,有没有想过人家要算计的可能就是你?!”

  天天无言以对,低头不说话,看自己脚尖……

  静默了半晌,白玉堂轻叹了口气把他拉进怀里,轻声说:“是我不好,我不该凶你。”

  天天眨眨眼,很不争气地嘴角上翘,搂着那人的脖颈,在他肩头蹭啊蹭~~

  千佛洞奇案 11 地图

  天天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他看看表,只有四点半……

  脑袋里乱哄哄的,眼前都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元骆青的死,元太仓和圣母庙的种种举动,上次在千佛洞发生的事端……总觉得彼此之间有着某种联系,但就是联系不到一起。

  睡不着,于是就在床上翻啊翻,直到身边的白玉堂一把将他按住,“你怎么连睡觉都不老实?!”

  天天眨眨眼:“我睡不着~~”

  白玉堂翻身面向景天,“在想什么?”

  “嗯~~”天天皱着眉,“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明明在脑子里,不过就是一团乱,怎么想都不明白。”

  白玉堂点点头,问:“你上次说孙胜偷走的圣母令眼熟……想起来是什么了么?”

  天天在被子里滚啊滚,“想不起来,就是那个想不明白,而且越想越混乱……”

  白玉堂索性披上外衣坐起来,点上灯,拿出纸和笔,做到了桌边。

  天天好奇地披着衣服走了过来,就见白玉堂闭上眼睛静静地想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提笔画了起来。

  不消片刻,白玉堂放下笔,把一张画放到景天的眼前,“再看看。”

  天天张着嘴把那张画拿起来——画的就是圣母令,和真的一般无二~~~白玉堂只看过一眼,就能把它原原本本地画下来……那个,真的是过目不忘不成?

  “小白,你智商多少?”天天跳起来就问。

  白玉堂莫名其妙,“什么智商?”

  天天原地转了几圈之后,跳上床开始砸枕头,嘴里念念有词:“太不公平啦!!怎么会有这种人?!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有钱有闲有品位,有特异功能就算了,现在智商还那么高,气死人了!再这样下去,反攻无望了!”

  看着突然就暴走了的天天,白玉堂摇头:“你又怎么了?”

  天天回头怒视:“你是全国男人的公敌!!不对!是全世界!全球!全宇宙的男性生物都恨你……”

  讲到这里,天天突然就停住了,他快速地跑到桌边又拿起那张图看了起来,越看脸上越是惊骇。

  白玉堂看着他脸上表情变化丰富,觉得好笑,伸手摸他脑袋“想到什么了?”

  景天把那张图调整了一下角度后说:“小白,这是一张地图!地形图!”

  就见六角形的令牌上,有几道交错的花纹,在令牌上看的时候,不太明显,但是画在了纸上就变得很清楚了。

  天天指着图说:“我说怎么瞅着那么眼熟呢!这个分明是中蒙交界的地形图,虽然没有现代地图那么清楚,但是……”说着,他指着正上方的一个不规则图案说,“这里是贝尔加湖,下面是大片的荒漠,再左下方是青海湖……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贝尔加湖?”白玉堂有些不解。

  “呃……”天天想啊想,“那个,你们古时候好像是叫……北海……对了!还有青海湖是叫西海。”

  “北海和西海……”白玉堂盯着图纸看了一会儿,“的确……”随后,他紧皱着眉头安静下来,手指轻轻地叩击着杯子,似乎是在想着什么。

  景天没有说话,而是乖乖等白玉堂把事情想完,见天天满脸的好奇,白玉堂轻声道:“北海与西海之间,是当年匈奴人活动的主要地区,现在基本都归属于辽……”

  “匈奴,辽……”天天皱皱鼻子,“果然是和匈奴王墓有关么?再加上上次那个耶律曾就是辽人。”

  白玉堂又拿出一张纸,大致画了一下,给天天解释:“那一代的地形比较复杂,最北部是辽;往西,西海归属回鹘;回鹘与辽国中间,河套地带,以贺兰山为界,就是西夏。”

  “哦~~”天天摸下巴,“西夏啊……”

  “那个圣母庙的武功……”白玉堂停顿了一下,“是西夏人的。”

  “真的?”天天一脸的惊讶。

  “我不是很能确定。”白玉堂摇摇头,“我只见过一次,所以一直都没说。”

  “小白,我们再去一次千佛洞吧。”

  “为什么?”白玉堂不解,“那地方邪得紧,你去不安全。”

  “我是觉得那些佛像和那个洞顶上透光的孔……感觉有某种规律,我们再去研究一下。”

  “你想要那些佛像的分布和洞顶小孔的位置,又何须再去一次?”白玉堂笑了笑,“我画给你不就行了?”

  “啥?!”天天又惊得跳了起来,“你连那个都记得?”

  白玉堂点点头,“应该查不多吧……”说着,又铺开了一张更大的纸,低头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就提笔画了起来……

  毕竟有近千尊佛像,就算是数数,要数到一千还有一会儿呢,何况是画?!白玉堂这一画就画了近一个时辰,天天也不敢出声打扰他,只是搬了把凳子坐在旁边看着,双眼盯着白玉堂专注的侧脸,看一会儿,就闭上眼睛回忆一会儿,又睁开再看一会儿,直到把那张好看 的脸深深刻到自己的脑袋里,永远都不要忘掉。

  天已经大亮了,天天看表,差不多到九点的时候,白玉堂放下了笔,说:“好了,都在这里。”

  “你是不是很累?”天天见白玉堂轻轻揉着自己的眉心,赶忙很狗腿地凑上前给他按肩膀。

  “累倒没有,就是做这个有些伤神……”白玉堂感觉天天一双爪子在他肩膀上按按按。

  天天本来是要按摩的,但是,按着按着,就摸到了锁骨,脖子~~~然后按按就变成了摸摸……

  白玉堂也不去管他,拿起桌上的图纸看了起来,“……这也像是张地图!”

  天天凑上前一看,就见密集的点,确勾勒出了一张地形图,只是看不出来是什么地方的。

  “这是六角形。”白玉堂指着那几个透光孔组成的图案道,“和圣母令的形状一样。”

  天天把图纸拿起来折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用了,现在先吃饭吧~~”边说边揉白玉堂的太阳穴,“用脑过度不好……呀!”

  话还没说完,就被白玉堂抱了起来。

  “~~你……要干嘛?”天天睁大了眼睛看着把他放到床上的白玉堂。

  “吃早饭啊。”白玉堂挑起嘴角,“我早上费了那么多神,当然要补一下~~”

  天天挣扎啊挣扎,“那个,你做那种事情的话,应该会更伤神吧……小心精尽人亡……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白玉堂按住,亲了起来…………

  “咕噜”~~

  粉红色的泡泡还没冒完,就听天天的肚子很煞风景地叫了一声。

  两人同时愣住。

  景天立刻满脸通红,拿被子把自己裹住~~好丢人啊~~

  白玉堂也坐起来哈哈大笑,最后把被子里的天天揪了出来,给他穿上衣服,拖出门吃早饭。

  两人一路溜溜达达地往酒楼走,白玉堂突然拉着天天闪进了一个小弄堂里,不久之后,就有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人匆匆跑进了弄堂,一脸疑惑地原地转起圈来。

  天天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女扮男装的元佩佩。

  不解地抬头看白玉堂:“她跟着我们干什么?”

  白玉堂想了想,低头说了声:“别理她。”就带着天天纵身一跃,离开了弄堂,上了房顶,快速地到了吃饭的酒楼。

  早饭刚吃了一半,就见从外面跑进来了一脸怒气的元佩佩。

  走到了景天和白玉堂对面的桌子上坐下,元佩佩要了几样早餐就吃了起来,边吃还边恶狠狠地盯着两人看。

  天天见她两个深深的黑眼圈,一脸的憔悴,头发上还有些湿,显然是今早在外面等了很久……

  吃完早饭,元佩佩终于站了起来,走到景天和白玉堂的桌边坐下,盯着两人,道:“你们,也认为是我爹和晨均害死了大师兄?”

  天天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

  景天摇摇头,“我们没这么说,凶手不是还要调查的么?!”

  “昨天……回去之后,我爹根本就没有处罚晨均!”元佩佩咬着下唇,“他们神神秘秘地躲到书房里谈了很久……我去问,只说让我别多管,就把我赶出来了,还有……还有就是大师兄的尸体不见了!”

  “什么?”天天一惊,看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微微皱眉,“什么时候不见的?”

  “我不知道。”元佩佩摇头,“我昨天也觉得师兄死得蹊跷,就想去看看他的尸体,没想到师兄的灵堂里,棺材是空的!”

  “你为什么不问问你爹?”白玉堂问,“也许是被送去重新验尸了。”

  “没有。”元佩佩摇摇头,“今天一大早我爹和晨均就出门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越想越觉得奇怪,所以,就来找你们了。”

  天天笑,“你找我们做什么?我们也不知道。”

  元佩佩狠狠瞪了天天一眼,道:“文心,也就是师兄的那小厮被水月派主齐岳带走了,说是为了公正起见,先由他来照管……我想去问话,齐岳说……”

  天天见元佩佩一脸的犹豫,就问,“齐岳他说什么?”

  “他说,除非是你去,不然谁都不让见。”

  “咳咳……”听了元佩佩的话,天天很没形象地被茶水呛到,他不敢抬头去看身边白玉堂的脸,但是……虽然没有看,还是可以感觉到白玉堂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

  战战兢兢回头,就见白玉堂正狠狠瞪着他,天天在心里叫苦:“死定啦~~~“

  “你想让我带你去找齐岳?”天天小心翼翼问。

  “不是……”元佩佩摇摇头,“我想让你们帮我查清楚真相。”

  “呵~~”白玉堂低笑了一声,“我们为什么要帮你?”

  元佩佩咬咬牙,红着脸问天天,“那个,你多大了?”

  天天被问得一愣:“……我二十了……怎么了?”

  “我也二十。”元佩佩小声说,“我……我可以嫁给你……”

  “噗……”天天嘴里的茶水喷了元佩佩一脸。

  “喀嚓”一声,白玉堂手中的茶杯被捏了个粉碎。

  天天在心里喊:“元佩佩,我和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千佛洞奇案 12 示情

  元佩佩一说出那句话,天天就知道自己这回是真的被她害惨了,感觉到旁边白玉堂身上散发出来的那阴森森的杀意,天天不由自主地就抖了三抖……一口茶不受控制喷了出来。

  被天天的茶水喷了一脸,元佩佩也呆在了那里~~话说,她是千金大小姐,名门之后,从小就是被捧在手心长大的,而且自己又称得上才貌双全,身边提亲的人不在少数,在她的心里,一直觉得只要他肯嫁,别人就没有不愿娶的道理。上次白玉堂当众拒婚,刚开始她挺受打击,但是后来知道白玉堂是有心上人了,也就不往心里去了,难得有情人么,再加上她本来就有些惧怕白玉堂,杀气太重……对于景天,她倒是很有些好感,长得好看不说,脑袋也很好使,心地也好。这次,要求人帮忙,觉得别人应该不在意钱之类的东西,那么,表示诚意,就以身相许吧,谁知,话一出口就被天天喷了一脸。

  天天见元佩佩满是茶水的脸,也慌了,连声道歉,外加掏手绢给擦脸:“对……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忍住……”

  身边白玉堂的气压又低了几分,天天那个郁闷啊~~

  元佩佩接过帕子自己擦脸,看着天天等他回答。

  景天连连摆手:“那个,不好不好,婚姻大事,不能冲动啊!!”

  “为什么?”元佩佩一脸的惊讶,在古代,大姑娘家的开口求婚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虽然都是江湖儿女,忌讳比较少,但是被天天这么爽快的拒绝,实在是有些打击~~元佩佩红着脸,一脸委屈地瞪大了眼睛问:“我哪里不好?!”

  “没有没有……”天天摆手啊摆手,“不是你的问题,是我,那个,我……”

  “你什么?”身边的白玉堂见天天一副很为难的样子,笑着问了他一句。

  天天苦着脸看他,心说这会儿你还有空落井下石。

  “我……有男朋……呃,不是,是……我有心上人了……”天天红着脸闭上眼睛小声说。

  ……元佩佩满脸的疑惑,“你也有心上人了?你是不是看不上我,拿话搪塞我?!”

  “没有啊,是真的。”天天把手放到桌子下面,小小心地伸过去抓住白玉堂的手,低声说,“我真的有喜欢的人了,真的……除了他,我不会喜欢其他人……”

  感觉到身边白玉堂的低气压稍稍缓和了一些,天天才松了一口气,脸上已经红得不行~~

  “她叫什么名字?”元佩佩追问,“你不是骗人的,就把她名字说出来。”

  “……”天天在心里问候元佩佩家祖上十八代,第一个问候的就是元太仓,这女儿是怎么培养的?!害人不浅啊~~~

  “那个,名字……”天天求救一般地拿眼睛瞥身边的白玉堂。

  却见白玉堂一手拿着杯子,慢慢地品着茶,见天天瞥他,笑了笑说:“对啊,叫什么来着?我也想知道。”

  天天就想找条地缝钻进去,怎么办……

  “有什么不能说的?”元佩佩气冲冲,“要是她真的比我好,那我也就认了。”

  天天点头啊点头:“那个,元小姐,你就认了吧,他的确是比你好啊……那个,功夫,为人,智商你们都不是一个档次的,就连长相他都比你漂亮很多……呀~~”天天还没说完腰间就被白玉堂点了一下,惊得一蹦。

  元佩佩听得一愣一愣的,“真的?江湖上有这样的人么……我怎么没听说过?!”

  “啊!”天天突然叫了一声,身边的两人都被他惊了一跳,就见天天惊喜交加地指着楼下说:“看,那不是萧兄么~~”边说,边跑到窗边对楼下走过的萧魏文和青竹招手:“萧兄!!青竹~~”

  萧魏文和青竹看到了楼上的景天,也欢欢喜喜地跑了上来。

  天天可算找到救星了,连忙去楼梯口迎接。

  萧魏文满脸笑意:“景天贤弟,真是巧,我还以为你们已经离开汾阳府了呢。”说着,就和他一起往里走,抬头猛地看见了元佩佩……萧魏文板起脸,转身就走。

  天天连忙揪住,死活往回拽,心说,现在放了你可不行!

  青竹也劝萧魏文去桌边坐下,于是,众人大眼对小眼地坐了喝茶。

  元佩佩脸色本来就不好,看到萧魏文后又黑了几分,小声嘀咕:“臭书呆。”

  “元小姐,我家公子正好要去贵府拜会,顺路的话一起走吧。”青竹没事套近乎。

  “你去我家干什么?”元佩佩惊奇,上下打量萧魏文。

  “父命不可违。”萧魏文目不斜视地对着天花板拱了拱手,道,“我到府上拜会一下元帮主,把事情说明,就回去了。”

  “什么事情?”元佩佩不解,“你认得我爹?”

  见场面眼看就要越来越混乱了,天天适时地拉起白玉堂,往桌上拍了银两后就说:“那个,我们还有事,你们慢慢叙,再会~~”说完,一溜烟下了楼。

  “唉!等等!”元佩佩站起来就想追,她还要景天他们帮着自己查案子呢,怎么能就这么放人走了?!

  “哼~~”萧魏文突然不屑地哼了一声:“一个女儿家,光天化日,跟在男人后面跑,成何体统?!”

  元佩佩心情正不佳,听到萧魏文又呆头呆脑大放厥词,气得肺都快炸了,“你个臭书呆子!手无缚鸡之力,还神气呢……”说完,抓住萧魏文的后脖领,把他提了起来,纵身跳下了楼,追赶白玉堂和景天而去。

  萧魏文哪经得起这种折腾,从二楼跃下就已经吓得他够呛,想到自己一个大丈夫,竟被一个小女子提着后脖领到处走还毫无还手之力,边挣扎边念念有词:“孔圣人……夫子……学生给你们丢人啦……”

  元佩佩就听那书呆子被提着跑了还要在身后掉书袋,就又加快了速度,时不时穿房越墙,惊得萧魏文连喊“孔夫子~~~”

  天天拉着白玉堂跑了一阵,东拐西拐进了条僻静的小弄堂,见前后无人,总算是把元佩佩甩掉了,就靠在墙边喘气。

  白玉堂看着他,也不说话。

  天天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抬头看白玉堂,“走吧,接下来去哪里?!”

  白玉堂不答,缓缓地向他走过去,天天退啊退,一直退到了墙角,仰脸看白玉堂:“那个,你要干什么?这里虽然四外无人,但毕竟也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有啊,隔墙有耳……”

  越说声音越小,因为白玉堂已经把他困在了角落里,低头靠近。

  “怎么不说了?”白玉堂低声问。

  天天伸手抓住白玉堂的小半截衣袖晃啊晃,“那个,你不要生气~~我又没有说要娶她……”

  白玉堂笑着伸手摸他脸:“但是人家想要嫁你。”

  “那又不是我的错……”天天小声嘀咕,“她最开始不是想嫁你的么……我也没生气……”

  白玉堂捏住他下巴,“是啊,你怎么就不生气呢?”

  天天看着白玉堂越来越阴沉的脸,用眼睛瞟四周,看有没有路可以逃走。

  “说起来,你好像从来没有说过。”白玉堂盯着景天的眼睛。

  “说……说什么?”天天脸红,“我不都告诉她了么,我……有心上人了……”

  白玉堂摇摇头,“说得不够清楚!”说着,用手指轻轻划着他的嘴唇,“你心上人是谁?”

  天天满脸通红,瞪人:“你……你不是知道的么?!”

  “我不知道。”白玉堂挑眉,“你从来没说过!”

  天天感觉白玉堂又靠近了一些,气息吐在自己的脸上,那个距离,像是要吻他……就闭上眼睛,等着……良久,没动静。

  睁开眼,就见白玉堂正一脸戏虐地看着他笑。

  见天天脸上淡淡的失望和不解,白玉堂低声说:“说你心上人是谁?说了就亲你。”

  景天脸烫得就快着火了,愤愤地盯着白玉堂,“……爱亲不亲。”

  白玉堂邪邪一笑,捏紧天天的下巴,“看你一脸的失望……嗯?还是你怕了?”

  “什么?!”天天蹦起来揪住他衣领,“白玉堂,你别太过分,老子怕个屁啊,在现代的话,老子早拉你去荷兰结婚了,现在是在古代,你还是大侠,老子是为了你……为了你不被人说三道四……老子……嗯……”

  天天一顿“老子”还没说完,就被白玉堂搂进怀里亲了起来,天天边亲心里边不爽,刚开始的时候还挣挣挣,最后没力气了,就老老实实给亲了……

  放开软趴趴、活水煮虾子一样的天天,白玉堂轻声问:“说你心上人是谁?我想听。”

  天天斜他一眼:“你!”

  “没名字么?!”白玉堂瞪他。

  天天怒了,挽起袖子,揪住白玉堂的衣领子仰起头用最大的声音喊:“白玉堂!我心上人是白玉堂,你生是我展家的人,死是我展家的鬼!你一辈子都是我展景天的人……呀~~”

  天天嘴上便宜还没占够,就被白玉堂按到墙上,继续亲……

  亲了良久,白玉堂牵着红了爪子的天天往外走,天天虽然面皮通红,但是心里还蛮得意的,刚才一瞬间,他看到了白玉堂脸上竟然也有一丝红晕,~~啧啧~~那个香艳啊~~~

  太过得意的天天没有注意到白玉堂在转出巷子时,对着墙头的方向冷冷一笑。

  等两人走远了,一直蹲在墙头的另外两人才想起来怎么换气~~~元佩佩紧紧捂着萧魏文的嘴,呆呆地看着两人远去。

  千佛洞奇案 13 隐情

  萧魏文虽然早就觉得白玉堂和景天有些暧昧,但是亲眼见到和猜测毕竟是两回事,刚才的画面,按理来说对他这个迂腐的书呆子来说应该是个很大的打击,可问题是他除了看得脸红心跳之外,心理却并没有任何反感,反而觉得两人很相配,也很幸福,景天被亲的时候,又羞又恼的样子实在很可爱……

  惊觉自己的龌龊心思,萧魏文抬手就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没拿捏好力道,抽得重了些,疼得直呲牙,半边脸都肿起来了……听身边的元佩佩一点声响都没有,就疑惑地转过脸看她。

  元佩佩现在脑子里是一团乱,想到自己刚才还主动去求亲,没想到两人原来竟是这种关系,自己不是妄作小人么……想来想去,觉得又难过,又丢人,她大小姐哪受过这种委屈?!忍不住就抱着膝盖呜呜哭了起来。

  萧魏文见她哭就慌了手脚,本来,她要是凶巴巴的倒还好应付,现在哭得梨花带雨,一副小女儿情态,这个,要怎么办好~~~

  最后,萧魏文递过一块帕子给她:“那个……你别哭了……这有什么好哭的啊,反正也和你没什么相干。”他是好意安慰,却并不知道元佩佩刚刚还主动向天天求过亲,这一句刚巧说到了她的痛处。

  元佩佩所有的怒气正好都发泄到他身上,狠狠推了萧魏文一把:“滚开!你个臭书呆子,你懂什么?!”

  只是,光顾着撒气的元佩佩忘了,两人不是在地上,而是在一人多高的墙头,这一推,萧魏文惊呼一声,摔了下去……

  白玉堂拉着景天出了巷子就想回客栈,天天死活不肯,根据以往的经验,现在要是回去的话,铁定会被白玉堂吃掉!!而且一定会被欺负得很惨,他才不要在床榻上躺好几天!

  在街市逛了一阵后,觉得气氛似乎是有些不对,不少人都神色匆匆地往城外赶。

  据说是有江湖人摆了个擂台打擂,大家都是去看热闹的。

  “擂台?”天天来了兴致,问白玉堂:“就是电视里比武招亲用的那种?”

  白玉堂不明白他说的电视是什么,只是摇摇头说:“江湖人多了就是这个样子,不是打擂就是比武,就跟文人墨客聚在一起喜欢吟诗作对一样。”

  “我们也去看吧。”天天一脸的兴奋,他还没见过真正的打擂台呢。

  白玉堂点点头,带着景天随人流往城外走。

  城门口一侧的大片空地上,高搭着擂台,台前围了好些人,乱哄哄的。

  天天踮着脚尖往台上看,就见已经有两个人打了起来,一个是胖胖的大和尚,另一个是一身青衫的年轻人。

  “小白,他们是什么人?”天天兴奋啊兴奋。

  白玉堂摇头,“不认识,按照武功的套路来看,那个和尚不是少林寺的,大概是个野和尚……那个青衫的年轻人是昆仑派的拳脚。

  “哦……”天天看了一阵子,说,“那个年轻的好像比那个大和尚厉害啊。”

  白玉堂笑着低声对天天道:“你别看那年轻人好像占尽优势,其实是和尚故意卖的破绽。”

  天天不明白,“你是说,那和尚是故意让自己处于下风的?”

  白玉堂点头,给天天解释:“你看,其实他俩的功夫差不多,只是昆仑派的武功是硬功,讲究招招打实,虽然看着刚猛有劲,实则很不实际,这样的拳脚一旦打上,就威力惊人,但是如果打不上,则非常地消耗内力。所以,那个和尚故意先以虚应实,等那青衫人体力不支的时候,必然破绽也多了,他就可以趁势反击,轻轻松松地拿下比赛。

  “哦……我明白了。”天天点头,“看那个和尚打来打去就那么两招,虽然不太好看,但是却很实用,即消耗了对方的体力,让对方打不着自己干着急,又隐藏了实力,让后面的敌人不至于通过这场比试而探明他的底细!”

  白玉堂赞许地点头,摸天天的脑袋:“你真是聪明,如果能从小学武的话,肯定造诣非凡。”

  天天连忙摆手啊摆手:“那个,不太可能的。”

  白玉堂笑,“难得看你那么谦虚。”

  “不是谦虚……”天天皱皱鼻子,“那个,练武要早起晚睡,讲究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我这个人最吃不得苦,肯定练不出来到,嘴还贫,那个教自由搏击的老师才带了我三天就被气得半死!”

  “自由搏击?”白玉堂好奇,“就是你上次用的那个招式?”

  “对啊。”天天猛点头,“就是被你说很难看的那个,话说回来,现代武术和古代比起来还真是落后到离谱了,也难怪你看不上眼,有空请你看些老的香港电影,那个和才你是一个级别的。”

  两人正聊着,台上已经分出了胜负,那青衫人被胖和尚瞅准了破绽,一脚从台上踹了下来。

  因为他原本已经力竭,被踢下来后,就再爬不起来了。

  台下群雄都连声叫好,随后又有人上去打擂,天天很快就没了兴致,打来打去,有什么好看的,东张西望的当口儿,冷不丁瞅见一个人影一闪而过,天天一愣,就觉白玉堂一按他肩头。

  “小白,看见没?”天天小声问白玉堂。

  点点头,白玉堂拉着他就离开了人群,在一处林子里,拦住了一个慌慌张张逃走的人——神偷孙胜。

  孙胜看见两人就龇牙撇嘴,连声道:“莫追莫追,与我无关啊!”

  白玉堂冷笑:“跟你没关系你跑什么?”

  “唉……”孙胜往树边一坐,叹了口气:“我不跑不行啊,现在是草木皆兵。”

  “那你大白天的还敢出来晃?”天天瞥他一眼,“连我都能看见你,是不是找我们有事?!”

  “嘿嘿嘿~~”孙老头阴阳怪气地笑了一阵:“小兄弟聪明得紧啊,没错啊,小老头我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这天下,大概只有你那心上人能救我一命啦。”

  孙老头调侃着天天,边说还边对他眨眨眼,景天才反应过来,刚才他对白玉堂表白的时候,这老头子都听到了……脸立刻红起来,转头狠狠瞪了白玉堂一眼,以他的功力,有人在旁边听不可能没发现,竟然故意不告诉他,可恶啊~~~

  白玉堂倒是面不改色,看了孙胜一眼:“你做偷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是谁急着要你的命?”

  “唉~~君子无罪,怀璧其罪啊~~”孙胜还酸溜溜地文了一把,从怀里掏出了那块圣母令在两人眼前晃了晃,摇头,“这块东西真是害死我啊!!”

  白玉堂和景天看看那圣母令,心里也都明白了,孙胜现在揣着这块东西就是一烫手山芋,留着也不是,出手也不是,真真是左右为难。

  “你要我怎么救你?!”白玉堂淡淡一笑,“这潭深水浑,既然已经一脚踩进去了,想出

  来可不容易。”

  “唉,小老头我也不求别的,只求保住这副老骨头再喝几年酒。”孙胜呵呵地苦笑了几声。

  “他们知道了令牌在你这里?”天天不解地问。“还有,那个骗你偷令牌的人是谁?”

  孙胜撇撇嘴,“倒霉就倒在那小子身上了!现在成了死鬼,我拿着令牌也不知道给谁,

  那圣母庙现在光知道有人偷了令牌,还不知道是我,但这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一旦查出来了,那我不是死定啦?!”

  “死鬼?”景天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惊讶地问:“骗你去偷圣母令的人是……元骆青?!”

  孙胜点头:“就是他。”

  “你怕人家下一个就对付你,所以你就一直跟着我们?”天天瞅着孙老头,心说你也忒没出息了。

  “不然怎么办?”孙胜板起脸,“万一哪天他们要我的命,我都没地儿跑去,那个圣母娘娘可不是一般厉害的主,而且啊,我发现还真管用,这几天时常有些人在我身边转悠,但是因为离你们比较近,还没人找过我麻烦!”

  白玉堂冷冷盯着孙胜看了一会儿,道:“你要只是为了圣母令的事情头疼,找个土堆把它埋了不就行了,用得着揣着到处跑么,还是你知道了别的什么不该知道的,人才非杀你不可?”

  孙胜咽了口口水“……那个,五爷就是五爷啊……其实我知道那个死鬼儿是怎么死的,还有啊……”说到这里,孙胜停顿了一下,四周看看,小心翼翼地对白玉堂说,“就是那个元晨均弄死他的,还是和元太仓合谋的。”

  天天听他说得阴森,背后有些冒凉气,虽然已经猜到元骆青的死可能和这两人有关,但是听到真的残害自己的徒弟和同门,感觉还是有些心寒的。

  “他们为什么要杀元骆青?”白玉堂问。

  “元家的那两个人,身份不简单!”孙胜道,“他们的背后啊,还有一个人,一直没出来过,那天元太仓就是对他禀报说元骆青已经除掉了时,正好被我听见。那人武功不错,元家那两人都没发现我在偷听,他倒是发现了,我只恍惚看了个轮廓,没太看清楚,不过衣着打扮,绝对是外族啊!”

  白玉堂眉头微皱:“外族?辽还是西夏?”

  孙胜耸耸肩膀:“我没见过,感觉很怪异,没听他说话就被发现了,然后我就跑了。”

  “他们要杀元骆青该不会是因为他让你偷了圣母令?!”天天问。

  “那个元骆青啊,野心太大,他是知道元太仓和元晨均一直想得到圣母令,所以才抢在前面行动了。”

  “你为什么要帮他?”天天不解,“还有那天在山神峪瀑布见面的时候,你和元骆青都装作不认识对方,是为什么!”

  “呃……”孙胜有些为难,道:“那个,是我自作主张……我怕那小子拿到圣母令就把我卖了……我死得不明不白的……所以……”

  “所以就利用我们?”白玉堂冷声问他,“你会趟这浑水,怎么看也不只是打赌输了那么简单吧……”

  “唉……都怪我鬼迷了心窍。”孙胜叹了口气说,“你们不知道,一般人都会动心的……这里面啊,有天大的好处!”

  千佛洞奇案 14 战神尸逐

  “天大的好处?”天天惊讶地问,“什么好处?”

  孙胜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白玉堂,呵呵笑了几声:“白爷肯答应罩着我,我就告诉你们。”

  景天见白玉堂脸上又出现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就知道那孙老头是踩到雷了~~白玉堂是吃软不吃硬的人,你好好求求他,说不定他就心软了,但你要是威胁他……那就等着被宰吧!

  孙胜大概也看出来白玉堂似乎是翻脸了,有些紧张,却见天天拽拽白玉堂的袖子,一挑眉,那架势像是在说:“我来!”

  随后,他晃晃悠悠地走到孙胜身边,拍了拍老头肩膀,道:“老爷子啊,坦白吧……争取宽大处理。”

  孙胜见景天笑得一脸奸诈,不解地盯着他看起来。

  天天挽挽袖子,咳嗽一声,凑过去小声道:“你知不知道,小白脾气不好啊!”

  孙胜点点头,心说白玉堂脾气不好谁都知道。

  “你这样做是很危险的啊!!”天天不赞成地摇摇头,“如果他把你点上穴道,扔到圣母庙去,人家又在你身上搜出来圣母令,说不定她们会把你做成药!那个人妖圣母会把你弄成老人妖!”

  孙胜听到“人妖”两个字,抖了一下,刚想开口说几句,就听天天又说:“如果他把你捆起来,扔去给元家那两只人面兽心的生物~~说不定人家会把你剁碎了丢到山沟里喂蚂蚁~~”

  孙胜听到“蚂蚁”,又抖了一下。天天再接再厉说:“你也说啊,你现在最安全就是待在小白身边,他没有不让你跟对吧……”见孙胜点头,天天摆出一副地主样,“那你想啊,我们已经给你好处了是不是?!你就是因为在我们身边呆着,才没有被抓去做药,做成老人妖,剁碎了喂蚂蚁~~你现在是不是应该提供一些保护费?!还有啊,你上次还欠我一个酒葫芦!!还有欠小白好几坛子酒~~~”

  孙胜觉得天天很可爱,刚想开他几句玩笑,就见站在不远处的白玉堂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杀气,老头立马抖了三抖,举手道:“好好……我说,我说……”

  天天拍拍手,抬头挺胸走回白玉堂身边,得意地看看他。话说天天在警察学校时,成绩最差的就是审讯课……用尽办法,结果都是被调戏然后痛揍犯人——老师都说,问题主要出在他这张脸上~~~这是天天最大的痛脚,今天竟然被他逼供成功~~心里那个美啊。完全不知道孙胜事实上是被白玉堂的杀气吓着了,而不是因为他那半吊子的逼供。

  “嗯……这话说来还挺玄的,你们听说过当年的匈奴王吧……”

  天天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两人何止是听过,简直就是耳熟得都快磨出茧子来了。

  “大匈奴王究竟是谁?!”景天不解地问,“我记得是有个匈奴王存在,叫阿提拉的是不是,就是和罗马人打起来的那个传奇人物,一直打到地中海,不都说匈奴人就是匈牙利人么?祖先是蒙古人,后来一部分被汉化了,一部分去了欧洲!”

  孙胜看着天天,长大了嘴,不是很明白他在说什么,“阿提拉……是匈奴的先祖没错……这个大匈奴王死的时间还不算太长……他的名字是尸逐,匈奴人都称他为——战神尸逐。

  “战神尸逐?”天天惊叹,“好帅的名字啊!!!”见身边白玉堂瞪了他一眼,抬头望天,催促孙老头,“接着说。”

  “那个尸逐啊,相传是狂暴至极,但是却无往不胜……还相传,他有邪神附体,是不死之身。”孙胜道,“只是尸逐在战死后,邪神和尸逐的灵魂没有找到合适的继承者,所以被困在了匈奴王的墓里。”

  “这和天大的好处有什么关系?”天天不解,“顶多是那个墓里困着个冤魂呗。”

  孙胜摇摇头:“据说尸逐不仅自己是战无不胜的勇将,而且还控制着数以千万的阴界邪兵……如果可以让尸逐的灵魂附身到自己的身上,就能拥有了无穷的力量,不死之身,还有大量的邪兵……另外,传说当年尸逐将大量的珍宝带进了坟墓里作为陪葬。”

  天天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虽然都没有说话,但是心里都明白了,有了神力,有了大量的邪兵,还有财富……再加上长生不老,那样的话,真的是天下都唾手可得了~~难怪会掀起那么大的风浪。

  “这跟圣母令有什么关系?”白玉堂问孙胜。

  “据说要找到尸逐,就必须备齐几样东西——圣母令就是必不可少的。”孙胜道,“元骆青只告诉了我那么多,其他的,他说等我把圣母令交给他后,再告诉我。”

  “你怕元骆青一拿到圣母令就杀了你,所以才迟迟不肯把令牌交给他,是不是?”天天问,“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孙胜摇摇头,随后抬头看着眼前的两人:“这个……我没什么主意,两位有没有什么建议没?!”

  天天想了想:“你要是只想全身而退的话,把圣母令还回去不就行了么?!”

  孙胜脸上有些不舍:“那……多少有些可惜了,花了好大力气才偷出来的。”

  “那你想怎样?”白玉堂冷眼盯着他,淡淡地问。

  “哦……”孙胜坐直了,有些兴奋地看着白玉堂说:“白爷……照我说的话,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天天瞪眼,闹了半天,这臭老头是在打白玉堂的主意,想让他去盗那个什么劳神子的匈奴王墓!

  “这世上,能进得了匈奴王墓的,换句话说,能配得上邪神的……除了你白爷,我实在是想不出第二个人了!”孙胜不理会天天,接着对白玉堂说,“人生短短几十年,你英雄一世,也有个老的时候,要是得了天下,再来个长生不老……”

  “闭嘴!”天天上前就狠狠推了那老头一把,“谁稀罕那些!不准你再跟着我们!”说完,拉着眼含惊讶的白玉堂转身就走。

  孙胜看着两人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视野里,摇摇头叹了口气,“这小鬼头……”,伸手摸向腰间,自言自语,“刚才偷了你的钱袋,看看你都藏的什么……”

  左翻右翻……“咦?”孙胜奇怪了,刚才偷来的钱袋呢?哪儿去了?有些摸不着头脑,刚想拿起葫芦喝口酒,猛地一惊——酒葫芦哪儿去啦?!

  站起来上上下下找了个遍,也没找见……

  “哈哈哈~~~”孙胜摇头大笑,“白玉堂啊白玉堂,你真行啊,连神偷你都能偷……唉,可惜了啊~~明明是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却不懂成大事者,必须脚踏白骨的道理啊……”

  没精打采地站了起来,拍拍裤子刚想离开,却冷不丁瞥见林中似乎站着一个人。

  孙胜定眼神望过去……看清那人样貌后,惊得差点张嘴把自己的苦胆都吐出来,抖着手指着那个走向自己的人,张着嘴结巴了半天……“你……你……”

  就见那人缓缓走到他面前,微微一笑,道:“本来还想留你一段时间的,但是没办法,因为你实在是太多事了……”

  说完,就见孙胜猛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地两声……仰面直挺挺地倒下,嘴一开合,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没……死……”

  那人冷笑着看孙胜表情渐渐僵硬,伸手拔出插在他心口的一把锋利短刀,收回了腰间的刀鞘中,伸手在孙胜的衣服里一阵摸索,找出了那块圣母令,拿到眼前端详了一下,收回袖中,直起身。

  这时,在他身后落下了一个人,恭敬行礼:“殿下。”

  “嗯~”那人应了一声,道:“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已查过。”属下回答,“展景天是在几个月前突然出现在开封府的,相关人等都说他是展昭的儿子,但是关于他的过去,却一无所知,就像是凭空多出来的一样,而且,据多方查证,展昭确实没有儿子。”

  “知道了。”那人轻轻点点头,低头看了看孙胜的尸体,“处理掉。”

  随后,转身离去……

  “那个老头子真气人!”景天边拉着白玉堂快步往前走,边回头嘱咐:“小白,长生不老这种事根本就是痴人说梦!活那么久有什么意思?孤单一人!还有啊,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坐拥天下也没意义……”最后,停住了脚步,转回身看着白玉堂说:“你……不准学坏!”

  白玉堂点点头把他拉进怀里抱住,低声说:“放心吧,那些我都没兴趣……不会浪费时间去追求那种东西的……”边说,边将手上的钱袋轻轻挂回天天的腰间。

  抱了一阵子,天天才注意到两人已经走出了树林子,到了城门外,刚想退开,白玉堂却揽着他的腰不放,笑着说:“给你样东西。”说完,拿出了那个酒葫芦。

  天天惊喜交加地接过去看了又看,白玉堂挑挑眉问他:“这个葫芦脏兮兮的,你不会是想用来喝酒吧?”

  “才不是呢!”天天笑咪咪,“这个葫芦这么神奇,带回现代送给干爹,好不容易来一趟,总得带些纪念品回去是吧~~哈!”

  回到城里时,已经是晌午了,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去看看几位哥哥,于是就溜溜达达地边逛边走,路过一家药铺时,白玉堂突然说要进去买些东西。

  天天好奇地跟了进去,心里纳闷白玉堂去药店买什么?药?

  白玉堂进了门,就对柜上的伙计说:“要一罐玫瑰膏……”

  天天脸刷就红了~~~转身想跑,白玉堂揪住他,不接“你跑什么?”

  “你……你怎么都不难为情?!”天天红着脸埋怨,“这种东西……”

  白玉堂猛地醒悟了过来,忍着笑凑到天天耳边说:“玫瑰膏是上好的精创药……用了之后,不容易留疤。”

  见天天表情呆呆的,白玉堂又补充了一句:“你用的那个,是大嫂特制的良药……我怎么舍得在你身上用 ‘玫瑰膏’这种随处可见的东西……”

  “……><……”天天真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太丢人了~~~

  正这时,药铺里间的门帘一挑,郎中和一个姑娘一起扶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天天抬头和他们打了个照面,就是一惊~~出来的,正是元佩佩,和被她扶着,脑袋包扎得像个猪头的——萧魏文~~

  千佛洞奇案 15 风云突变

  景天抬起头,就瞧见了从里间出来的元佩佩和裹得满头纱布的萧魏文。

  “这是怎么了?”天天惊骇地看着萧魏文一副重伤员的装扮,心说元佩佩该不会是对人家实施“家庭反暴力”了吧?!萧魏文也太可怜了。

  “没……不小心摔倒了……”萧魏文苦笑着摇摇头,不小心动了扭伤的脖子,疼得呲牙直吸凉气~~

  白玉堂付完药钱后转回身看了两人一眼,萧魏文和元佩佩脸上都有些尴尬,红着脸把视线转开看别的地方。

  天天觉得气氛似乎不对:“怎么了?!”

  “走吧。”白玉堂轻轻一揽天天的肩,转身要往外走。

  天天有些担心萧魏文的伤势,另外,元佩佩要是真的对他实施“家庭反暴力”了,那就应该把他带走啊,省得待会儿伤得更重。

  这时,就听一声惨叫从药铺外的街上传来,“少爷~~~~”

  一个矮小的人影嗖地就冲了进来,一把扑住满身绷带的萧魏文大叫不止:“少爷,你怎么伤成这样啊,是谁打的你,我们去报官!!!”

  “没事没事,我不是被打的,是摔倒……”萧魏文连连摆手,给青竹使眼色,意思是让他别追究了,想起自己是因为听墙头才会摔得那么惨的,萧魏文真想一头碰死算了。

  只是青竹从小就跟着他,是贴身的伺从,他一看元佩佩在一边脸色有异地看着,就明白过来了,以为自家少爷吃了亏,怒火中烧,一拽萧魏文说:“走少爷,我们去报官,你好歹也是御史中丞的公子爷,怎么能让人就这么打了,这天下还有王法没有了?!”

  元佩佩大吃一惊,她只以为这个书呆子是个穷酸,大不了也就是一个小员外郎家的书生少爷,没想到尽然是堂堂御史中丞的公子……这呆子,倒是一点都不显摆啊~~~

  景天好奇地拉拉白玉堂的袖子,小声问:“这御史中丞是做什么的?”

  “御史中丞是从三品的官阶。”还没等白玉堂开口,就听药铺门外走进来的一个人回答。

  “齐岳?”天天一惊。

  走进门来的,正是摇着扇子,没带随从的齐岳。

  齐岳今天的装扮有些与以往不同,他没有穿一贯的白色,而是改穿了一套浅色的水蓝长衫,天天看着有些别扭~~

  见天天呆呆的,以为他没听明白,齐岳边摇扇子,边给解释,“包大人封相前,任开封府尹,就是从三品。”

  “哦~~”天天点点头,“那还真不是小官啊~~”

  白玉堂淡淡扫了齐岳一眼,齐岳对他拱拱手,算是打个招呼。

  萧魏文有些不好意思,瞪了青竹一眼,低头不语。

  “齐岳,你也来买药?”景天看齐岳一个手下都没带出来晃悠,觉得有些奇怪。

  “呃……我是路过……要去山神峪。”齐岳收起扇子,回答得强,还看了元佩佩一眼,似乎有些为难。

  天天觉得他很反常,就问:“这都什么时候了,赶去山神峪也上不了山,天都黑了。”

  “哦!我知道了!”青竹猛然一拍脑袋说,“你肯定是听他们刚才说元帮主死在山神峪了,所以赶去看看的是不是?!”

  青竹话一出口,众人都呆住了,元佩佩睁大了一双眼睛盯着他看了半天,随即站起来,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们……他们都这么说,又不是我编的……”青竹委屈地捂着肿起来的半边脸,小声说,“刚才那边酒楼里……有人来说的,说元帮主和好些元家人都折在山神峪了……”

  “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次……”元佩佩激动地一把揪住青竹的衣领,眼里满是不信。

  萧魏文也说:“青竹,这可不是随便能开玩笑的事情啊!”

  天天转脸看齐岳:“他说的是真的?!”

  齐岳微微点了点头:“本来我也不信的,不过刚才听人传,就派了个弟子去看了一下……是真的!”

  元佩佩一把将青竹推开,转身飞也似地向山神峪的方向奔去。

  齐岳看了看白玉堂和景天:“你俩去不去?”

  天天抬头:“小白……”

  白玉堂对他点点头,说了声“走。”

  三人匆匆离了药铺,向山神峪赶去………………

  萧魏文看得着急,狠狠跺脚,“青竹,你怎么说话不分轻重?!”

  “我说的是事实啊!”青竹委屈,“少爷,那元佩佩那么凶,打伤了你,你还帮她说话?!”

  “唉~~和你说不明白……快去给我找辆马车来!!”萧魏文挥挥袖子示意他快去。

  “找马车干什么啊?!”青竹傻乎乎问了一句。

  “不然你驼我去山神峪啊?!”萧魏文抬手就给了他一个暴栗,“还不快去!”

  “是~~”青竹不情不愿地跑了出去。

  萧魏文摇头叹了口气……心想,要是元帮主真的死了,那元佩佩岂不是要无依无靠了么……不禁就有些为她难过起来。

  白玉堂和齐岳的脚程比元佩佩快得多,所以两人带着景天先到了山神峪脚下。

  打老远就看到已经聚了不少人,有两关水月派的弟子跑了过来,“少主。”

  “怎么样?!”齐岳问。

  “死的都是元帮的人,元太仓死于一剑穿心,元晨均受了很重的剑伤,陈岚正在救治。其他元帮人马死了有上百人之多。”

  “只死了元帮的人?”齐岳皱眉。

  “是的,连和谁动的手都不知到。”那个水月派的弟子估计也有些发懵,“我们也觉得奇怪,一点痕迹都没留下,陈岚说只有等元晨均醒过来,才能知道真相了。

  “只有元晨均没事?”天天又问了一句。

  “是的,但是伤得很重。”那水月派的弟子似乎认识景天,很是恭恭敬敬地回答。

  “去看看吧。”白玉堂迈步向山脚处的人群走去。

  天天赶紧跟上。

  齐岳等白玉堂和景天走远了,问那两个弟子:“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没有。”两人摇摇头,“还有……”一个属下走上一步在齐岳耳边说:“少主昨天让我们找到神偷孙胜……刚才我们在西城门外的山坳里,发现了他的尸体。”

  齐岳微微点点头:“他身上有东西么?”

  属下摇头。

  齐岳示意两人先退下,自己则举步追着已经走远的景天和白玉堂而去,目光落在了天天挂在腰后晃啊晃的酒葫芦上面……皱眉。

  走到山脚下,才发现景象竟然是如此的惨烈……山坡上排得整整齐齐,有上百具尸体。尸体上都有明显的剑伤,死相也各异,整个山坡的草木都染上了红色。

  天天就绝空气中都有血的味道,有些不忍看,白玉堂拍拍他肩膀,把他拉到外面,轻声嘱咐:“等在这里。”

  见天天点头,白玉堂转身走到了正在抢救元晨均的陈岚身边。

  陈岚一看见白玉堂,赶忙道:“快来帮个忙,我内力不够!”

  白玉堂走上前,看到元晨均一身的伤,微微地皱了皱眉。

  “救人要紧啊!”陈岚心里清楚白玉堂爱干净,但是现在也没办法,“先护住他心脉,除了他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白玉堂并不是因为怕脏才犹豫点,而是他注意到了元晨均的伤口有些不同寻常,哪里不对又一时想不起来,所以才打了个愣神……听到陈岚催促,他上前一步,在元晨均的心口拍上一掌,暂时用内力护住他的心脉。

  天天见白玉堂也帮上忙了,正想上前,却见白玉堂抬头对他摇了摇~~不让他过去么?

  “现在过去会有危险。”齐岳伸手拦住天天,“白玉堂内力太高,你不会武功,现在上去很可能被误伤,在这里等着。”

  天天见其他人也纷纷退开,猛地想起有什么内力啊走火入魔之类的说法,有些担心,自己站在这里白玉堂会不会分心啊,赶忙退后了好些步,小心翼翼地张望着。

  齐岳看着他的举动,无奈摇摇头,走到天天身边突然道:“这些天你还好吧?”

  “嗯?”天天此时的全副心神都在白玉堂身上,齐岳冷不丁问了一句,一时没明白过来,反应了一下,才问:“什么?”

  见他朝自己看了一眼后,马上又回望向白玉堂,齐岳轻叹了口气,然后问:“和白玉堂怎么样?”

  “……”天天听后愣了一下, “什……什么怎么样……挺好的……”

  看着天天略显局促的表情和泛上红晕的侧脸,齐岳心里明白,这两人看来已经心意相通了,不免有些失落。

  “学会喝酒了?”转换话题,齐岳看着天天腰间的葫芦问。

  天天抬头看了齐岳一眼,顺着他的目光,发现了腰间的酒葫芦,微微一笑:“没有啊……还是老样子。”

  “酒葫芦很特别……”齐岳笑了笑。

  “……你喜欢啊?送给你。”天天拿起葫芦递给齐岳。

  “哪儿来的?”齐岳接过葫芦。

  天天见远处白玉堂已经撤掌站了起来,丢下一句 “捡的”,就跑开了。

  齐岳拿着酒葫芦看着天天跑到白玉堂身边,再次叹气……

  “他怎么样?”天天边拿出帕子帮洗干净手的白玉堂擦手,边询问元晨均的情况。

  “呼~~~”陈岚站起来,长出了一口气:“算这小子命大,死不了。”

  在水桶里洗干净手后,陈岚也伸手到景天面前,“也给我擦擦呗……”腆着脸笑,“不要那么偏心么,我和这白老鼠是好兄弟啊。”

  天天看了他一眼,把帕子收了起来抬头望天……刚抬起头,就被浓密树冠里的某样东西吸引了,他拍拍身边的白玉堂说:“小白,那是什么?”其他众人也都抬起头,顺着景天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在树冠上高高挂着一个白色的东西……像是一块绸子,正随风在轻轻地晃动着。

  白玉堂纵身跃上,一把扯了下来——是一块白色的绸子。

  陈岚皱了皱眉接了过来,拿到鼻子前一闻,皱眉:“是化功散!”

  “难怪都像是毫无抵抗就被杀了。”齐岳此时也已经走了上来,看了眼只剩一口气的元晨均和被一剑穿心的元太仓的尸体……“感觉只有这两个人是做了些抵抗的。”

  白玉堂点点头走到元太仓尸体边,审视了一下他的伤口,随后疑惑地站了起来。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么?”天天见他面露难色,凑上去问。

  白玉堂注视着元太仓胸前的伤口道:“这兵器实在有些古怪……不像是剑……像是刺。”

  陈岚点点头:“我也觉得,从没见过这种兵器,造成伤口的应该是三棱形的尖刺,中间还是空心的,就像一个血槽……直接插入心脏的位置,流了血就止不住,不用片刻就会失血而死……实在是很歹毒的兵器。”

  “这种兵器……我见过。”白玉堂像是在自言自语,“西夏玄铁门……”

  这时,就听人群外传来了一个凄凄厉厉的惨叫声——爹!!

  千佛洞奇案 16 山雨欲来

  元佩佩凄厉地喊了一声后就直冲了过来,扒拉开众人扑上前抱住元太仓的尸体,不死心地摇了摇,连声地呼唤,最后终于趴在尸体上,放声大哭了起来。

  众人看到她伤心欲绝的样子,都有些不忍,但这时候,除了让她哭个痛快,还能说什么呢?!

  天天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情景,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不过元佩佩要比自己痛快多了,起码还可以抱着老头哭上一场,自己就连那人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只看着一口冷冰冰的棺材被埋进地里,所以连哭都没哭上。

  于是这口气在心里一憋就是十年,所以才会信了孔志翎那个半吊子的话,去试什么时光机!!想回到十年前……与其说是为了报个仇或者查个真相,还不如说只是想见见那个死鬼老头,然后质问质问他,干嘛走得不明不白,最后一面也不给见,好出了胸中一口恶气~~ 

  天天入神地看啊看,直到白玉堂把他拉出人群,抱进了怀里,才回过神来。

  抬头看见白玉堂一脸的关切,天天满腔的怒气才稍稍平息了些,心说这老头唯一的好处就是让他一不小心穿这儿来了,捡着个宝贝,算了……原谅他好了。

  “没事吧?”白玉堂低声问。

  “没有!”天天说话的声音还带着气。

  白玉堂失笑,伸手轻轻抹过他的腮帮子:“没事的话,哭什么?”

  景天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哭了,不由又恼了几分,伸手抓住白玉堂的袖子狠蹭了两下,见那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心里才觉解气了些。 

  这时,齐岳和陈岚也跟了过来,陈岚颇有几分好奇地看着天天:“不是猫么?怎么眼睛红红的成兔子了?”

  见天天脸红,陈岚越发觉得好玩,正想再调侃几句,却猛然发现身边白玉堂和齐岳盯着自己的目光不善,连忙转移话题,“白兄,你刚才说什么西夏玄铁门?!”

  ………………

  “西夏有一个门派,叫玄铁门,使用的兵器就是三尺长的铁刺,三棱形,其间为中空。”白玉堂想了一想道,“造成伤口的形状就和元太仓尸体上的一模一样。”

  “西夏人?”陈岚有些惊讶,“干嘛大老远跑来杀元太仓?!”

  白玉堂摇摇头说:“除了元太仓之外,其他人都不是被玄铁刺杀死的。”

  齐岳也表示赞同:“其他人的身上看着像是刀剑之伤……只有元太仓是刺伤。”

  陈岚抖抖手上的那块绸子,道:“还用了化功散……估计是元帮的人遭了埋伏,才会来了个全军覆没。”

  这时,就听远处有人喊:“元晨均醒了!”

  陈岚忙跑上前拉起元晨均的手腕把脉,片刻后,对众人点点头:“没大碍了。”

  元晨均缓缓睁开了双眼,意识由涣散,渐渐清醒了。

  “师兄!”元佩佩见元晨均醒了,上前一把拉住他:“是谁?!是谁杀了我爹?!”

  元晨均现在连睁着眼睛都吃力,哪里能顺畅地说话,陈岚一把拉开了激动的元佩佩,“他伤得很重,你先别急,等他缓一缓再说。” 

  元晨均平稳了一下呼吸,张开干裂的嘴唇,动了几下……

  元佩佩见陈岚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可以了”,就小心翼翼趴上去,把耳朵贴在元晨均的嘴边:“师兄……你再说大声一些……”

  元晨均似乎又比刚才清醒了一些,就听他嘶哑着嗓子,说出了三个字:“圣~母~庙”

  在场的众人都吃惊不小,元佩佩想再问,但是元晨均已经闭上了眼,陈岚叹了口气道:“他不能再说了,必须马上抬回去好好休养,有什么事,过个三五天再问吧。”

  元晨均被人抬走,元佩佩呆愣地站在原地,眼里满是血丝,伸手从地上捡起元晨均的佩剑,转身就走。

  天天看了大惊,赶紧上前拦住她:“等一下,你要去哪里?”

  元佩佩瞪他一眼:“圣母庙!”

  景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虽然她的心情很能理解,但是这样做未免也太冲动了,“你……你先冷静一点……你一个人冲去也无济于事啊……”

  元佩佩眼里含着泪:“是啊……我去了也打不过他们……可是怎么办啊?!他们杀了我爹……”说着,把挡住她的天天推开,“你别管了!”

  天天还想劝,却被白玉堂拦住,齐岳上前一步点了元佩佩的穴道。

  “你干什么?!”元佩佩狠狠瞪着齐岳,“这是我家的事,命也是我自己的,用不着你们管。”

  这时,白玉堂淡淡地说:“你一个人拿不了主意,回去问问你师父吧。”

  元佩佩一愣,她刚才就觉得自己是无依无靠之人了,而元家也算是完了,但是现在白玉堂一提醒,她猛地想起来,她可以去找她师父做主啊……

  女孩子就是这样,当她受了委屈,但身边没有疼爱她的人,她倒不会哭,可是一旦想到还有人能为她做主时,反而会哭起来。

  齐岳看她似乎是冷静了下来,解开了她的穴道。

  元佩佩边抹眼泪,边慢慢地转回身,随着抬元太仓尸体的人一起往回走,没走出多远就遇见了迎面赶来的萧魏文主仆。

  看到元太仓的尸体,萧魏文也惊呆了,赶忙把哭得可怜兮兮的元佩佩接进车里,青竹赶车随着大队的人马,一起回元府去了。

  元佩佩走了,众人也都松了口气,天天还在盯着远去的车马出神,白玉堂把他拉到身边,摸他头发低声问:“怎么样?”

  天天摇摇头,拉住白玉堂的手:“我没事,接下啦呢?还去找大哥他们么……”

  白玉堂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头发:“你累了,我们先回去,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齐岳默默地看着两人走远,眼神深邃,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陈岚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又回头看看齐岳,叹了口气,拍拍他肩膀:“我和你不熟,不过还是奉劝你,别陷得太深。

  齐岳没有理会他,转身往返方向走,走出很远,停住,低头看着手中的那个酒葫芦,犹如自言自语一般喃喃地说:“我不甘心……怎么可能甘心!”

  “喀嚓”一声,酒葫芦应声碎裂……

  回去的路上,天天一直低着头,似乎是有什么心事。

  白玉堂牵着他的手往前走,突然问:“干嘛把葫芦给齐岳?”

  天天一愣,有些惶惑地抬头,又低下头:“他好像很在意那个葫芦,问了不少遍……所以就给他了。”

  “这么简单?”白玉堂笑着问,“他对你也很在意,你怎么不把自己给他?”

  天天有些吃惊地抬起头,随后就呵呵地笑起来,凑上去问:“小白,你吃醋啊?!”

  白玉堂挑眉,捏捏他下巴:“你说呢……”

  “你也说了……武林人士都是些无利不起早的主。”天天拍开他手,揉揉自己下巴说,“齐岳好像对这件事特别上心……现在情况不明……”

  “情况不明,但是迟早会查出来是孙胜偷走了圣母令。”白玉堂不等天天说完,就接着他的话往下说,“所以你担心我们身上有孙胜的东西,会被牵连进去,而齐岳既然和这件事有关,又对葫芦有兴趣,不如就给了他,是不是……”

  景天点点头,不语。

  白玉堂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你这样也许会害了齐岳……别人可能会怀疑他和孙胜有关,但是齐岳又不会说出让你有危险的话来,只会自己扛着……”

  天天抬眼看了看他,表情有些歉疚:“我是不是很坏。”

  “嗯~~”白玉堂点头表示赞同,“你为了自保,不惜害齐岳,”

  “谁说我是为了自己?!”天天一听就炸了,“老子才不怕呢!我是怕会牵连到你……”

  话没说完,就见白玉堂正一脸笑意地看着他,天天闭上嘴,不说话了。

  “你是有些负罪感,所以才闷闷不乐,是不是?”白玉堂摇头,抬起天天的下巴和他对视,“我才不管齐岳的死活呢,我只在意你开不开心。”

  景天有些不好意思,“那,齐岳他……”

  白玉堂拉起景天的手继续往前走:“我也算久未在江湖走动了,如今一看,齐岳和水月派已经成了一番气候,他是个有野心的人,也是个聪明人,行事自会有打算……你根本不用为他担心。”

  见天天似乎是放下了心结,白玉堂也松了口气,拉紧他的手道:“倒是这元太仓……死得实在是蹊跷……”

  听他提起元太仓,天天猛地想了起来:“小白,这个化功散,和我上次在千佛洞里中的那个一样么?”

  “一样。”白玉堂点头,“而且……砍杀那些元家家将的人,用的就是圣母庙的功夫。

  “那么元晨均呢?”天天疑惑地问,“他的情况是不是不一样?”

  “的确。”白玉堂若有所思地说:“元晨均身上的伤不是圣母庙的功夫造成的,也不是玄铁刺……我只能说伤他的是一个武义非常高强的人,具体是谁……实在是没有头绪。”

  “对了,元佩佩的师父不是元太仓么?”天天突然问了一句,“那他为什么叫元晨均和元骆青师兄?”

  白玉堂耸耸肩:“我看元佩佩使过几招拳脚,她的确是学过元家的功夫,叫师兄应该是习惯。但是她擅长的还是白岛洞的功夫,她师父应该就是人称白岛洞头的叶夫人。”

  “叶夫人?”天天晃晃头,没听过,“厉害么?不过元佩佩那几招好像不怎么样啊。”

  白玉堂低笑了两声:“叶夫人本身武艺并不怎么样,但是家世显赫,她父亲是叶龙宫的宫主叶隆,与元太仓交情深厚……这次元帮算是垮了……叶龙宫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看来又要有一场腥风血雨了,为什么我来了之后,就没有消停的时候啊?”景天自言自语,“莫非我真是惹是生非的体质?”

  良久,白玉堂淡淡地回了一句:“江湖么……什么时候消停过。”

  两人回到了客栈,就看到了等在满口的韩彰和蒋平。 

  “二哥四哥?”白玉堂和景天快走了几步,“你们怎么来了?”

  两人面色严峻,蒋平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白色的帖子,对着白玉堂晃了晃。

  那张白色的帖子上,只写了个红色的“奠”字。

  “这是什么?”天天伸手拿过帖子,打开一看,就见里面写着四个血红的大字——血债血偿~~落款是一个小小的“叶”字

  纯白的纸上,几个血字,看着实在是令人遍体生寒。

  把帖子还给蒋平,景天不解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韩彰道:“叶家发出的帖子……七日后,邀请江湖各派齐聚元府,参加元太仓等人的头七之礼。”

  “怎么这么快?”白玉堂不解地看蒋平,“这元太仓才死了多久?帖子都发来了……”

  蒋平笑着摸摸自己那两撇胡子:“没见这血迹还没干呢么……这下好了,金盆洗手变成头七之礼。”

  “大哥说这次恐怕会有大的事端,让你们过去。”韩彰道,“大家一起有个照应。”

  白玉堂点点头,带着景天进客栈收拾了东西后,就随着韩彰、蒋平赶往卢方等住的别馆。

  一路上,就见汾阳府凭空多出了好多身配利刃的江湖人士,各个行色匆匆杀气腾腾。

  景天下意识地抓紧了白玉堂的手……感觉空气中,充满了暴风骤雨即将来临前的不安与躁动……

  千佛洞奇案 17 叶龙宫

  第二天早上,天天是被冻醒的,下意识地蹭过去,想钻到白玉堂怀里取取暖,却惊觉那半边床是空的……

  睁开眼睛瞅瞅……真的空了,只有枕头上放着一张纸,拿过来一看,上面写着——

  “急事外出,很快回来,别乱跑。”落款是一个“白”字。

  天天赶紧摸出手表,一看——才早上八点半。

  这么早白玉堂上哪儿去了,干嘛不带着他一起去?!

  天天起床,飞快地穿戴洗漱后,“嗖”地一声冲出门……跑得太猛刹车不及,一头撞上了摇着扇子迎面而来的蒋平。

  “哎呦……”蒋平被天天这一撞,退开好几步,忙道,“慢点慢点,一大早的干嘛?”

  天天抓住蒋平就晃:“四哥,小白呢?!”

  蒋平摇摇头:“一大早说有事就出门了,叫我看着你~~”

  “去哪里了?”天天追问,“一个人去的?刀也带走了?”

  蒋平见天天着急的样子,突然觉得挺窝心,这小孩,心里真的满满都是白玉堂,于是就笑着说,“别急啊,老五既然说了很快回来就一定会很快回来的……话又说回来,你还真惦记他,这才刚分开多少时候啊。”

  天天一听脸就红了:“谁惦记了……就随便问问。”

  蒋平咯咯笑了两声,拍拍天天道:“怎么样?四哥带你出去吃早饭。”

  “好呀!”天天一听就来了兴致,抬脚往外冲,蒋平无奈,摇着头跟上。

  上了街,早市虽然仍是和以往一样的热闹,但还是可以从人们的神色中看出元太仓的死,对汾阳府造成的震动。

  好些商铺都与元家帮有生意上的来往,因此铺门前都挂上了白色的绸带……

  天天觉得气氛有些压抑,蒋平与他并肩而行,叹了口气道:“元太仓的死,别说是这汾阳府了,估计现在整个中原武林都已经震动了。”

  “嗯……不知道元佩佩怎么样了。”天天自言自语地道。

  “唉……人死不能复生。”蒋平见天天似乎是有些情绪低落,连忙拍拍他的肩,转了话头“带你去杏花村吃早饭,怎么样?”

  “杏花村?”天天好奇,“那不是喝酒的地方么?还有早饭啊。”

  蒋平略有几分得意地说:“不知道了吧小鬼~~这有酒的地方,就一定有酒酿~~杏花村的桂花酒酿粥和酒酿糕,可是天下一绝啊!带你这小猫去解解馋!”

  天天听得口水都快下来了,猛点头,拉了蒋平往杏花村的方向跑。

  两人过了桥,就要到杏花村时,却见远处扬尘滚滚而来,从东城门的方向飞速行来了一大队人马。

  这票人马清一色地身穿黑衣,骑着高头大马,行进的速度也不慢,几乎是骑着马在城里的街道上狂奔,惊了不少的行人,马队所过之处,一片鸡飞狗跳。

  蒋平快速地拉着天天避回了桥上,等着人马通过。

  景天就见那队人马打着一面大大的黑旗,旗上一个 “叶”字。

  杏花村酒楼的三层雅间里,齐岳靠在窗边拿着酒杯发呆,楼下经过的大批人马引起了他的注意,低下头,看了一眼狂奔而过的马队和惊慌失措的行人,这时……一个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就见小桥之上,站着一个人,熟悉的身影,熟悉的短发,还有那身白色的长衫,介于少年与成人之间的身形显得有些纤瘦,双手抓着桥边扶手上的一只石狮子,探身向人群里好奇地张望着。不知道为什么,再怎么夸张的动作,只要是这个人做出来,都会让人觉得自然、可爱……

  齐岳几乎是有些贪婪地紧紧盯着桥上的景天。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这种关注的目光,天天突然抬起头来……

  目光相遇时,齐岳有些尴尬,但是景天却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伸手挥了挥,像是在和他打招呼……那种笑容,就好象可以化解冬日寒意一般的温暖、动人……

  齐岳瞬间震楞,不知该如何回应,只知道眼里只能看到他的笑容,其他的一切都仿佛不存在一般。

  天天也看见了齐岳,抬手和他打招呼,齐岳却没有反应,像是在发呆一样,眼睛一眨也不眨,以为他是没看见自己,天天也不介意,低头继续看桥下的情景。

  很快,浩浩荡荡的人马已经过去了,街道上一片狼藉……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似乎是在刚才的混乱中弄丢了什么,正低头着急地寻找着。

  天天眼尖,一眼瞅见桥边有一个红色的小香囊,和那个丫头的衣服颜色很配,就下桥捡了起来,跑过去拍了拍那个小丫头,“是不是在找这个?”

  小姑娘一看见香囊就高兴地伸手接了过去,正这时,天天就听人群又一阵骚动,抬头,一小只马队飞奔而来,速度比刚才的马队还要快。

  “天天!快回来!”蒋平注意到时,那人马已经离景天和那小姑娘很近了,天天下意识地拉了那还在发呆的小姑娘一把,把她推倒路边,再回头……那马队几乎已经到了面前。

  骑在马上,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铁锈色锦袍的年轻人,他也看到了景天,那人非但没有停,反而举起了马鞭,看那架势,似乎是要一鞭子把天天打开。

  蒋平惊得不轻,快速往那里冲却已经来不及了。

  楼上的齐岳一皱眉,飞身跳了下来……就在鞭子要抽下来击中景天的刹那,斜刺里猛然冲出一匹马来,这马速度极快,马上之人伸手一把捞起了天天。

  因为杏花村前的地形是两条街中间夹着一条小河,那马是横向冲出来的,所以前面已没有路,而是一条四五丈宽的小河。

  就见马上的人一手抱住景天,一手猛地一抖缰绳,那匹通身雪白的骏马向前一跃,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绝妙的弧线后,稳稳地落在了河对面的街道上。

  那马长嘶一声,似乎是相当兴奋,原地转了两圈后打着响鼻停了下来。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在场的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那举着马鞭的年轻人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他一拽丝缰,拉住了马,回身看河对岸的人……就见白马之上,白衣如雪……

  景天还处在余惊未消的状态中,就听那人略有无奈地叹了口气:“一不在你身边你就出状况。”

  这个声音……天天回过神,就被抱起来放到马背上坐好,抬头,眼前的正是白玉堂。

  “小白……”天天扑过去抱住,在怀里蹭啊蹭,次时才真正知道后怕。

  蒋平已经从桥上跑了下来,冲到近前:“没事吧……四哥半条命都差点吓没了……”

  白玉堂摇摇头,对蒋平说:“没事。”说完,轻拍天天的背,伸手摸摸他吓白了的脸,低声说:“没事了。”

  天天渐渐平静了下来,才注意到身边不少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赶紧挣扎着要从马上下来,白玉堂索性抱起他,一起下了马。

  天天着地后第一反应就是抱住云响蹭啊蹭:“响响~~你性能好优良,马力好强劲~~你真是比法拉利,还要法拉利!!”

  白玉堂回头,冷冷扫了一眼拉马停在路中间的那个年轻人,回过头,把和云响抱在一起蹭啊蹭的天天拉到身边,牵起手问:“怎么跑这儿来了?”

  “本想带他来杏花村吃早饭的。”蒋平回答说,“没想到遇上了叶龙宫的人马。”

  “叶龙宫?”天天好奇地问:“就是刚才的马队?”

  白玉堂点点头,对蒋平说:“四哥,先回去再说。”

  蒋平同意,三人一起往回走。

  马上的年轻人看着众人走远了,才回手一鞭抽在马的三叉股上,继续赶路。

  齐岳一直站在杏花村的门前,看着景天牵着白玉堂的手,有说有笑地走远……

  无奈地摇摇头,走上楼,端起酒杯想继续喝,却发现桌子上多了一张纸条。

  齐岳微微皱眉,拿起纸条,就见上面只有短短几句话:“今夜子时,城西竹林,你会得到你最想要的。”

  把纸条揉成一团,齐岳眉头紧锁,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再伸开手,手中纸团已经化作纸灰……随风而去。

  天天等匆匆往回走,白玉堂突然把云响的缰绳交给蒋平说:“四哥,你先回去,我和景天有别的事,稍晚一点回去。”

  “呃……好。”蒋平有些迟疑地接过缰绳,牵着云响先走了。

  白玉堂则带着景天走进了一处空巷……

  “怎么了?”天天不解地看着白玉堂。

  白玉堂不答,对着巷口喊了一声:“出来吧。”

  “呵呵……”巷口处先是传来了一阵轻轻的冷笑,随后,人影一闪,一个人走出巷子,站在了两人的面前。

  景天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刚才骑马差点撞到他,还想挥鞭子打他的那个年轻人。

  那人见天天面色不善,笑了笑道:“我刚才是要救你,可不是要挥鞭子抽你,你别误会。”

  天天有些愣,心说这人莫非是专程来道歉的?!

  白玉堂看了看他手中的那条九节软鞭,沉吟了片刻,淡淡说:“你是叶少离?”

  “哈!”那年轻人有些受宠若惊地笑了一声,“真是抬举我了,锦毛鼠白玉堂居然对我有所耳闻……实在太荣幸了!”

  景天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人,感觉有些别扭,如果说白玉堂的傲慢是一种冷傲、孤傲……那么眼前的这个人,则是一种完完全全的自负无礼……傲慢得让人有些反感。

  “找我们什么事?”白玉堂开门见山地问。

  那人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不是找你们……是找你。”说着,一指白玉堂。

  “找我做什么?”

  “找你比武。”叶少离说得自信满满,“千载难逢的机会,我要见识天下第一刀!打赢你,我就是天下第一。”

  白玉堂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淡淡地说:“叶宫主的傲气你是学了十成十,可是气度和见识却是一成都没学会。”

  “什么?”叶少离横眉立目,“就算你是白玉堂,也没资格批评我……”

  天天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心说这叶少离,感情是一被宠坏的小孩,实在太不讨人喜欢了。

  白玉堂伸手拉过天天,对巷口方向低声说:“叶宫主,今日给你几分薄面,放他一马,没有下次。”说完,揽住天天,纵身一跃……

  景天就听见巷口传来一个沉稳凝重的声音:“多谢~~”

  千佛洞奇案 18 交易

  白玉堂带着景天飞身离开巷子,瞬间不见了踪影。

  叶少离有些不甘心地转回身,就见巷口走出了一位老者……

  “爹……您怎么来了?!”

  走到叶少离面前的,是一位满头白发的威严老者,穿着黑色的锦袍,脸上淡淡的怒意,他就是叶龙宫的宫主——叶隆。

  叶少离有些讪讪地收起鞭子,走过去低声问:“您不是明天才到么。”

  叶隆冷笑一声:“我要是真的明天到~~你以为你还会有命在么?!”

  “那可不一定……”叶少离很是不服气,“这还没打呢,怎么就知道我会输。”

  “呵……”叶隆苦笑着摇头, “不自量力!还有,你怎么纵马队在街市上横冲直撞?!伤着人怎么办?!”

  叶少离撇撇嘴:“这不是赶时间么……”

  “混帐!”叶隆瞪起眼,怒斥了一声:“你给我记住,凡是要适可而止,江湖人和土匪还是有区别的!”

  “谁是土匪了~~~”叶少离小声嘟囔了几句,随后又说,“我和白玉堂比武总可以吧。”

  叶隆本已举步准备离开,听了叶少离的话后,转回身冷冷道:“记住,除非你有十足的把握,不然的话,不要去招惹白玉堂这种人,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说完,挥袖离去。

  叶少离站在巷子里咬咬牙,“白玉堂……你等着,迟早要和你较量较量!”

  天天随白玉堂走出了一阵,才想起来问:“小白,刚才那个是什么人啊?这么嚣张。”

  白玉堂淡淡一笑,道:“他叫叶少离,是叶隆的儿子,现在叶龙宫的少当家。”

  “你认识那个叶隆啊?”天天好奇地问,“那小子那么嚣张你都不和他计较?换作平时,早被你揍趴下了!”

  “呵……”白玉堂好笑,伸手捏住天天鼻子“我哪会和这种小孩子计较。”

  “别讲的自己很老一样,你比他才大几岁?!”天天揉揉鼻子,“不过,那小子实在是有够欠揍,连我都想扁他!”

  “叶隆是大哥的旧交,叶龙宫和陷空岛也有生意上的来往。”白玉堂无所谓地耸耸肩,“叶隆老爷子那么大年纪了就这一个儿子,难道因为他不知好歹就宰了他,让叶家断了香火不成?!”

  “哦,原来是这样~~”天天点点头,“这么说,他们是来给元家出头的吧……你不是说元佩佩的师父就是叶龙宫的人么?来得还真快”

  白玉堂听到这里,轻轻点点头,没有多说别的,只是收起笑容,拉着天天快步地往前走。

  景天和白玉堂在一起那么久,知道他平时话就很少,但是,今天的样子,似乎是有什么心事。

  说道心事,天天发现白玉堂是个心思很重的人,什么都喜欢放心里,好受不好受都不和人说,自己揣着……所以人家才会觉得他冷酷孤傲吧~~只是,这样很容易忍出病来哦~~天天不舍得。

  两人静静地走了一阵,白玉堂正纳闷平时呱噪的人怎么这么安静,就听……

  “哎呀~~”

  景天突然叫了一声后就停住不走了,捂着肚子弯下腰,像是很难受的样子。

  白玉堂一愣,赶忙回身扶住天天:“你怎么了?”

  天天低头不说话,就是抱着肚子痛苦状……白玉堂似乎是有些慌了,把他搂过来,“哪里不舒服?景天?”

  偷偷抬眼瞄了瞄白玉堂的表情,就见那人一贯淡定的脸上竟有了一丝慌乱,手足无措的样子,有些可爱。

  天天突然就直起腰,面无表情地说了声:“没事啊~~”

  …………

  白玉堂呆愣的神情引得天天抱着肚子哈哈大笑。

  叹了口气,白玉堂有些无力地放开了景天,转身想走。天天赶紧伸手过去抓住他袖子,随后顺着袖子摸索到了那人的手,紧紧抓住,问:“你有心事啊?”

  轻轻摸了一下天天的一头短发,白玉堂微微一笑,道:“也不算是什么心事……只是查到了些东西,有点想不通。”

  “什么啊?”景天好奇地凑上去,“你今早去查的?说来听听,我帮你想。”

  “我今早去了趟驿站。”白玉堂拉着景天继续走,只是速度慢了很多,“去查了一下往来书信的情况。”

  “书信?”天天想了想,道:“对了,是不是查元家和叶家的书信来往?”

  白玉堂伸手弹了下天天地额头:“脑筋转的挺快啊,你猜猜我查到了什么?“

  天天转转眼珠,“是不是元家前两日和叶家书信来往密切,但是这两天却完全没有了?”

  “聪明。”白玉堂赞许地点头,“据驿站的人说,元家这个月总共派人往叶家送过十五封信,都集中在十天前,比以往要多,但是最近的三天之内却是一封信都没有。”

  天天想了想,问:“从叶家到元家要多少时间?”

  “快马的话,一天左右。”白玉堂道。

  景天睁大了眼睛:“真的?那……也就是说,元家还没通知,叶家就来了?”

  白玉堂摇头:“不是,昨天元佩佩有派一个亲信赶去叶龙宫,但是……”

  “但是昨天元佩佩派去的话也是晚上了,赶到叶龙宫就应该是今早……”天天算着时间,“但是帖子昨晚就到了,人马今早就浩浩荡荡来了……像是算好的时间一样。”

  白玉堂点头:“没错,感觉早有准备……”

  “真是复杂~~”景天皱着眉,挠挠头“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时,两人已经走到了别馆前,抬头就看见有两个人等在门口,一个少年,一个伤患——正是萧魏文和青竹主仆俩。

  天天见两人衣服没换,一身的落魄……这是怎么了?

  走上几步,拍拍萧魏文的肩,一拍还扬起了一层灰……

  “哇……”天天赶赶灰,问萧魏文“兄弟,怎么啦?遭劫了呀?!”

  “唉……”萧魏文摇摇头,“一言难尽啊。”

  青竹拍拍身上的灰,气呼呼地说:“那元佩佩的师父实在是欺人太甚,我们要不是跑得快,就被狗咬了!”

  “哈?”天天面脸的惊讶,“什么师傅、被狗咬?”

  “昨天我们送元小姐回家时,她师父竟然正巧来了……”青竹给天天解释,“后来她们娘俩就商量开报仇的事了……我跟她师父说,我家公子和元小姐有婚约,可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展公子,你说我这句话有什么错?”

  天天回头看看白玉堂,又转回来问青竹:“你是说,元佩佩她师父正好来了?”

  青竹点头:“是啊!在家门口遇上的,没那么巧的了。最气人的是,她非说元老爷死了,死无对证,谁知道我们少爷是不是骗人的,就放狗追我们,我和少爷被追得那叫一个惨啊。”

  天天知道现在不是笑的时候,但是两人的狼狈样子还是让他忍不住乐……

  萧魏文摆摆手说:“我倒没什么,只是元小姐现在的处境有些让人担心啊。”

  “有什么问题?”天天见萧魏文一脸的担忧,就追问了一句。

  “我不是江湖人,不懂那么多……”萧魏文摇摇头,“不过还是觉得这案子有些蹊跷……我这次来……是想请两位帮忙,能不能查清真相?”

  白玉堂看了看萧魏文,道:“江湖事自有江湖人的了法,你不是江湖人,就别来淌这浑水了。”说完,拽着天天进了别馆。

  “我们不能帮帮他么?”天天边走边拉住白玉堂问,“这案子多少和我们也有些关系。”白玉堂点头:“的确,现在叶家也扯进来了,叶夫人不早不晚偏偏这个时候到……太可疑了。”

  “小白,我们查这个案子吧。”天天一脸的兴奋,“还有火萤,大匈奴王墓……我总觉得那是个很大的阴谋,而且似乎还有人一直追着我们跑……”

  白玉堂微微一笑:“早知道你忍不住,放心,这次就算我们不想参与,也应该很快会有人找上门来。”

  “真的?那刚好!对了,还有一件事。”天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脸认真地说。

  “什么?”白玉堂停下脚步看着他,以为他有什么发现。

  “就是……”天天深吸一口气,“为了证明你的诚意,让我在上面一次吧!!”

  白玉堂盯着景天看了半天,直到天天感觉到头皮发麻,大事不妙,转身想跑……

  “呀~~”色胆包天的某人只来得及惨叫了一声,就被白玉堂一把抓住,抱进房里,关门~~~

  子时,中天明月当空,齐岳准时出现在了城郊的竹林里。

  林子里停着一辆马车,车外站着两个蒙面的黑衣人。

  齐岳缓缓地走到车前,就听车里有人说:“你很准时。“

  没有回答他,齐岳反问:“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说话间,车帘一挑,一个同样蒙面的黑衣人走了出来,“我只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齐岳扫了他一眼,“什么交易?”

  “你帮我做一件事……”黑衣人注视着齐岳,“我把你最想要的给你。”

  “呵……”齐岳冷笑,“你到说说,什么是我最想要的?”

  黑衣人干笑了两声,只吐出三个字:“展景天。”

  齐岳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注视着黑衣人,“你究竟是谁?”

  “这个我早说了,你不用知道。”黑衣人从容地走上前了几步,“你帮我做一件事……我把展景天送到你身边。”

  齐岳思量着,脸上阴晴不定。

  “只要你答应要求……我可以先把他送到你那里。”黑衣人淡淡道,“你可以先把他藏起来,然后再慢慢帮我做那件事……我保证白玉堂不会怀疑你……怎么样?!”

  见齐岳眉头紧锁,黑衣人又笑着加了一句:“只要你同意,三天之内我把人给你。”

  “……好。”齐岳最终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三天之内,你把他交给我,我帮你做那件是。”

  “痛快!”黑衣人笑着走回马车,回头对齐岳说,“三天后,还是在这个地方,我把人送来。”

  撂下车帘,一个黑衣的手下走过来给了齐岳一张纸条。

  就听车里的人道:“这几天,你要先做一些准备工作。”

  “等一下!”齐岳开口叫住已经掉头准备离去的马车,轻声道:“记住别伤了他……”

  “哈哈……”车子驶远,车里人笑着说,“放心。”

  等马车消失于密林深处,齐岳打开手上的纸条,看了一眼……

  脸上显出一丝疑惑来,最后,伸手轻轻一摆,纸条瞬间在内力的作用下化为粉末。

  转身往回走,齐岳喃喃自语:“……别怪我,我只是太想要你……”

  千佛洞奇案 19 百密一疏

  白玉堂拿着食盒走进房间,看了看床上隆起的那个“小山包”…无奈叹了口气。

  走上前拍了拍被子~~“小山包”动了动……又拍拍,轻声说:“出来吃点东西。”

  “小山包”哼哼了两声,往里挪了挪。

  放下食盒,白玉堂拽被子,某人在里面死死揪住~~拽不动,最后,实在忍无可忍的白玉堂用力一扯……被子被掀开,下面的,是一脸郁闷的展景天。

  “还不肯理我?”白玉堂伸手想去拉他,天天躲开,被一把揪住拖出来,按到腿上,轻轻揉他腰,“还疼不疼?“

  天天的脸立刻红透,狠狠瞪了那人一眼,挣扎着想逃走,被按住~~一脸的别扭。

  那天不小心说错了一句话,没想到白玉堂就把他拖进房里这样这样然后又那样那样~~狠狠地蹂躏了一番,等他再能动弹,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事了。

  于是,天天生气了!!

  这两天,无论白玉堂怎么哄,他就是不说话,还总跟只被惹急了的猫似的呲牙瞪人。

  ………………

  正在僵持,门口跑来了一个下人,“五爷~~大爷说让您和展公子去前厅。”

  白玉堂点点头,打发走了下人后,回头问又躲回被子里的天天,“你要不要去?”

  天天不理他,伸手想去拿床尾的衣服,正巧白玉堂也想帮他拿——两人同时动作……手碰手,脸对脸……

  白玉堂抓住天天想缩回去的爪子,凑上去在他的嘴上轻轻啄了一口~~某人立刻又呈现苹果状……

  穿完衣服后,白玉堂拉着天天一起来到了前厅。

  刚进大厅就看到来了客人,上垂手挨着卢方坐着,正在喝茶的,就是叶龙宫的宫主叶隆。

  叶龙身后站着一人,就是前几天刚见过的叶少离。

  双方见了礼后,入坐开始叙谈。

  “老夫开门见山了……”叶隆放下茶杯,对众人拱了拱手,“老夫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元家的事。”

  卢方等心中有数,都不多言,等着叶隆往下说。

  “太仓与我相交多年,如今死于非命,我叶龙宫绝不会善罢甘休。”叶隆脸上表情阴沉,“只是,此事尚待查证……今日晨均的伤势已有好转,所以,我请了几位在江湖上颇有声望的朋友一起,为此案做个见证。”

  卢方和众兄弟对视了一眼,问叶隆:“叶宫主接下来准备如何行事?”

  叶隆捋了捋胡须,道:“我此次来,一是想请各位随我同去,待我询问晨均时,做一见证。二来,此案尚存蹊跷,不能仅凭晨均一面之词就给人定罪……所以,必须要查明真相。”

  徐庆听叶隆叽哩咕噜说了一大堆,有些不耐烦,就问:“老爷子,你想我们怎么做?你直说。”

  叶隆笑了笑“徐三爷是爽快人……我久闻五鼠与开封府交情甚厚,曾帮助包大人破了不少大案,这次,老夫想要请卢岛主帮我主持查清此案。”

  听叶隆说完这番话后,就见卢方脸上露出了难色,天天端茶喝水,心说:“叶隆老头啊,你也真说得出口~~这事情多麻烦啊,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要人帮你查,算了,反正跟我无关。”

  蒋平咯咯地笑了笑:“叶宫主实在是太抬举我们五鼠了。”边说边摇摇扇子道,“话说我们以前帮包大人查案是不假,但那主要是看了展小猫的面子……现在那猫儿都没了,我等与开封府也是久无来往了,恐难当大任啊。”

  叶隆晒然一笑:“四爷说得有理,我也知道这要求有些突兀,但是各位放心,我并不是要五鼠独立彻查此案……我叶龙宫听从各位的差遣。”

  卢方看看众兄弟,眼神询问——人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们说呢?

  蒋平摇摇扇子,忽然转脸问捧着茶杯,事不关己悠闲喝茶的天天:“景天,你说呢?”

  “咳咳……”天天没心理准备,被茶水呛到,咳了起来,心说你个水老鼠,想害死我呀。

  白玉堂伸手轻拍景天的背,回头看蒋平,眼中淡淡的不解,像是在问——四哥?干嘛把景天扯进去?

  蒋平对他微微一挑眉,意思是——你四哥心中有数,不用担心。

  天天咳完了,抬头见众人都看着他,眨眨眼,一脸天真地问:“要查案么?”

  众人点头。

  “那报官查吧。”天天转转眼珠,没等众人开口又道,“啊,不对,江湖事江湖了是吧。”

  众人又点头。

  “要不这样吧,这事外人主持名不正言不顺的,不如找个叶家人来主持,其他人就帮忙~~这样不错……我看就叫令公子来牵头吧,他看着还挺能干的,虎父无犬子么~~~”说完继续喝茶,喝了一口又说,“我不是江湖人,说错了叶宫主别跟我计较。”

  卢方对叶隆拱了拱手,接过景天的话说:“这个提议倒是不错。

  叶隆皱皱眉,还没开口就听身后的叶少离说:“爹,我看这样也行,就当给孩儿一个锻炼的机会。”

  景天拿开茶碗,就见蒋平对他眨眨眼,像是在说——再给放把火!

  天天翻翻白眼,放下茶碗问叶隆:“老爷子,待会儿是不是有很多江湖英雄要来?”

  叶隆等被他问得一愣,点点头:“没错。”

  “不如就在那时公布一下,让叶公子主持查清此案,再动员动员,看有没有哪些英雄是自愿来帮忙的。”说完,天天瞟了蒋平一眼,意思是问——这样行了吧?

  蒋平满意地点点头,像是在说——乖~~

  叶少离一脸的跃跃欲试,叶隆无可奈何,对儿子点头:“就这么办吧。”

  又客套了几句,叶隆起身告辞,并请卢方等晌午时分务必莅临元府。

  卢方点头答应,客客气气送走了叶隆后,众人关上门,坐回房中叙谈。

  “这叶隆葫芦里卖什么药?”韩彰一脸的不悦,“总觉得他是另有所图,好端端地跑来让我们给他破案。”

  “唉……”蒋平摇着扇子,“多事之秋啊,树欲静而风不止。”

  众人不解地看着他,徐庆听得迷迷糊糊:“老四,你说什么呢?”

  蒋平也不多说,而是对白玉堂说:“老五,待会儿你和天天都别去。”

  卢方疑惑:“四弟,为什么不让玉堂去?”

  蒋平不紧不慢地说:“叶隆功夫是不错,不过那个圣母娘娘我们也见识过了,叶家人和元家人对付他基本都算白给……最后要是真的要灭圣母庙,得找谁?不就是老五么!”

  徐庆拍了拍头:“老子明白了,那叶老头是看上我们五弟那身功夫了,想利用我们来帮他铲除圣母庙。”

  “不止叶隆。”蒋平冷笑着说,“那元太仓纠结江湖人开什么金盆洗手大会,不也就是为了铲除圣母庙么。”

  “圣母庙行事的确是可恶。”卢方皱眉沉吟,“但为了铲除他,如此处心积虑……就很让人费解了。”

  “所以啊……”蒋平看了看景天,“刚才天天那话说得好啊,那叶少离我看是个没什么心眼又争强好胜的主儿,让他蹦达去吧,我们这头,咱哥四个跟着闹腾,又能闹腾到哪儿去,老五别露面就行。”

  “可是……”韩彰有些犹豫,“这么大的事情,老五不去,会不会被人说不仗义?!”

  “哈哈~~”蒋平笑道:“咱家老五都封刀了,管他什么江湖事,而且啊……”说着,颇有几分意味深长地看了景天一眼,“现在他是全心全意帮好兄弟‘照顾’孩子,谁能说出长短来。”

  “噗……咳咳……”天天又很不争气地把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面红耳赤,总觉得刚才蒋平那声“照顾”念了重读~~怎么听怎么别扭!

  一直不语的白玉堂有些犹豫,“四哥……你们单独去,万一真的与圣母庙交恶,我怕……”

  卢方摆摆手:“这点你不必多虑,我们四人自保还是没问题的,总之这件事,你不准参与,改天,你就带着景天离开这里。”

  白玉堂再想说什么,却被四人同时阻止,最后还被从大厅撵了出去。

  天天看得好生羡慕,白玉堂这几个哥哥,真当是很疼爱他呀……

  四鼠晌午的时候准时去了元家,白玉堂和景天坐在家里大眼瞪小眼。

  天天因为正在和小白闹别扭,所以不和他说话。

  白玉堂则是担心五鼠此去会不会有危险,而心事重重,也没有说话。

  就这样坐等了一下午,眼看天都黑了,但四鼠还是没回来,白玉堂已经有些坐立不安。

  最后,天天看不下去了,开口说:“你担心就去看看么。”

  白玉堂有些吃惊地看他,笑问:“不生气了?”

  “生的!”天天摆手,“一码是一码,你是不是在担心四位哥哥?!”

  点点头,白玉堂低声道“我怕叶隆会搞什么花样,都去了这么久了。”

  “你快去看看吧。”天天提议,“他们是你兄长,你担心是应该的。”

  “你 ……”白玉堂有些迟疑地看了看景天。

  “你是去秘密行动,那里都是江湖高手,带着我不方便是吧?”天天瞥他一眼,“我又不是没断奶的孩子,家里这么多人,还能把我弄丢了不成?!”

  白玉堂有些说不上话来,不知为什么,最近似乎是一刻都不想和景天分开,真怕万一自己一离开,他就会出状况,只要天天一不在视野里,自己就会满脑子都是他,其他的什么也想不了。

  正这时,远处的天际升起一颗明亮的烟火——这是陷空岛的联络信号……

  白玉堂皱眉站了起来,天天转身跑进屋内,把他的大夏龙雀抱了出来——太沉了,拿不动。

  “快去看看吧!”把刀扔给白玉堂,天天认真地说“要是这几个哥哥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一定后悔一辈子的!”

  白玉堂接过刀,伸手把景天拉过来,在他嘴角亲了一下,低声道:“在房里等我回来。”

  天天红着脸擦嘴,“我气还没生完呢!”

  白玉堂又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舍地放了手,转身向外走,吩咐陷空岛的手下保护景天的安全,随后就急匆匆地飞身赶往联络弹升空的位置。

  景天看着远去的白影突然感觉有些心慌,不知为什么,很想把白玉堂叫回来,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

  白玉堂赶往联络弹指示的位置,是在城东的一处密林中,赶到一看,并没有四鼠的踪迹,莫非来迟了?正在担忧,却见另一头急匆匆赶来了四鼠……

  “出什么事了?”双方同时发问。

  白玉堂一愣,随即脸色有些发白:“不是你们发的联络弹?”

  徐庆纳闷:“我们还以为是你发的……老五!老五你去哪儿?!”话没说完,白玉堂已经转身不见。

  “这是怎么了?”徐庆不解地转回头问其他人。

  蒋平眉头紧锁,跺脚道:“糟了……以为他们的目标是老五……没想到是景天。”

  ………………

  白玉堂赶回别馆,看见的竟是一片火海,瞬间就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都是陷空岛的手下,一个个已经毙命……快速赶到后院,发现景天的厢房已经被熊熊的火焰包围了。随后赶来的四鼠怎么也没拉住,白玉堂还是冲进了烈焰滔天的房里。

  就在房顶带着烈火塌下的刹那,白玉堂失神地走了出来。

  蒋平松了口气,还好白玉堂是一个人出来的,他真怕他会抱出景天的尸体来……

  赶紧上前拍拍白玉堂的肩膀:“老五,起码证明天天没事,你先别上火……”

  白玉堂不语,脸色阴沉地看着那燃烧着的房舍,耀眼的火光映在他的眸子里——红得似血……

  千佛洞奇案 20 刺

  午夜,一辆马车缓缓地驶向城郊的竹林。

  马车里端坐着一人,正颇有几分好奇地低头审视着躺在被衾之上,昏迷不醒的景天。

  伸手撩开那微长的刘海,露出光洁的前额,细细地打量……

  虽然紧闭着双眼,但还是可以看出他有一双大大的眼睛,五官精致而柔和,秀气的眉微微地上挑,似乎是有些难受,又显得很是无辜。身量很小,纤瘦欣长,皮肤也是白晰柔软,尤其是露在荷叶边袖口外的一双手,十指尖尖,指甲圆溜溜的,是手小脚小的类型——可爱非常。

  捏着天天尖尖的下巴细细地瞧了片刻,忍不住嗤笑:“果然是讨人欢喜得紧~~难怪连白玉堂那样冷若冰霜的,也会对你动了心。”

  车马行至竹林深处,缓缓停住。

  齐岳两更刚过便来到了竹林,呆呆地站在冷风里等着,心中有些矛盾,即希望会来,又希望别来。

  等见着马车缓缓驶到眼前时,齐岳的脑子里竟是一片空白~~只见车帘一挑,那个黑衣人走了下来,对他微微颔首,低声问:“准备得怎么样了?”

  齐岳对他点点头:“照你说的,我已经答应协助叶少离彻查元太仓一案。”

  满意地点点头:“很好。”

  “人呢?”齐岳冷声询问。

  黑衣人转回身轻轻挑起车帘……

  齐岳走上几步一看,就见马车里的被衾上,躺着昏迷不醒的展景天。

  “你对他做了什么?”齐岳眉头紧锁,看着黑衣人。

  “别急,只是点了他的昏睡穴而已……”说着,黑衣人放下了车帘,“答应帮我做件事……他就是你的了。”

  “……说。”齐岳淡淡开口。

  黑衣人低笑了几声,凑到齐岳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齐岳听完后,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你究竟是谁?”

  黑衣人耸耸肩:“这个你不用管,反正对于你来说也不是多难的事,更不算有违道义……怎么样?”

  沉吟了片刻,齐岳点头:“好。”

  黑衣人满意地笑了,“成交,他是你的了,记得藏好了。”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齐岳在车外站了良久,最后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地撩起车帘。

  车子里的人正昏睡着,老老实实地躺着,难得的乖顺。

  伸手轻轻地触摸天天的脸颊,那种温热柔软的触感顺着指尖缓缓传到心里,原本的犹豫瞬间被那份真实的拥有感所取代……齐岳突然意识到从现在开始,这个让他挂念不已的人,就是属于自己的了,心中涌起越来越强烈的兴奋和喜悦。

  用被衾将天天裹起来,确定夜间的冷风不会吹着他,齐岳才伸手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进怀里——好轻。

  看着天天无意识的脸靠在自己的胸前,齐岳又将他抱紧了一些,转身下车,飞身远去……

  别馆的大火很快就灭了,白玉堂检查了那几个陷空岛手下的死因,都是被打晕后,吸入大量的浓烟而死的,完全看不出是什么人下的手,再加上一场大火把该留下的痕迹都烧完了,无法判断究竟是什么人干的,看来这次引他离开和绑架天天是早有准备,精心策划了的……

  白玉堂一直都不说话,只是细细看了一遍四周的情况后,低头沉思了片刻,转身就走。

  “老五,你……”韩彰一把抓住了白玉堂,“你有头绪了?不可冲动啊。”

  回头看了看面含担忧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回韩彰身上,白玉堂淡淡说:“二哥,放手。”

  韩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无奈地放了手。

  转回头,白玉堂快步走了出去。

  四鼠呆呆地看着白影远去,纷纷摇头叹气。

  “老四……”徐庆一脸担忧地问蒋平,“老五他要干什么?”

  蒋平摇摇头:“谁都有个底线……那帮子人这回真是把玉堂给惹翻了。”

  “那他……到底会怎么做?”徐庆问,“我怎么看他眼神那么吓人?!”

  “杀……”韩彰叹了口气道,“杀到他把景天找回来为止……”

  卢方一甩袖道:“本来还在庆幸,老五和景天在一起后,越来越有人味了,现在又变回一尊杀神一般……”

  “我们分头去找。”蒋平道,“一定要在玉堂发疯大开杀戒之前把景天找到。”

  四人做了商议之后,立刻分头行事起来。

  景天从昏睡中渐渐还醒过来,意识一点点流回脑袋里,眼前又出现了刚刚发生的那一幕:

  白玉堂走后,他就隐隐地感觉有些不安,但他更担心的是白玉堂会出事,而没想到别的。

  这时,突然就听后院起了一阵骚乱,一个陷空岛的手下跑来说,是厢房着火了。

  天天正在纳闷怎么厢房好好的就着火了,却惊觉身后白玉堂的卧室里也着起火来。

  立刻意识到这场火来得不寻常,他们可能中计了的时候,天天只听到耳边传来了一阵陌生又熟悉的轻笑,与此同时,肩颈处一麻——失去了意识。

  头疼得厉害,景天强迫自己醒过来,他的脑袋里现在是一团乱,那笑声,还有最近发生的一切都交织在一起,千丝万缕……快醒过来,这事情和小白有关,要想明白了才能帮到他……

  意识越来越清晰,景天慢慢睁开了眼睛,先用了三秒钟来适应眼前的光线——这种暖暖的感觉,应该是很亮的油灯,看来天还没有亮,那自己是晕了多久?一夜还是一天一夜。

  身下是厚厚软软的床,身上是面料顺滑的蚕丝被……意识到身边似乎是有人,天天转过头,看到一个白影映入眼帘,张开嘴,有些虚弱地轻轻唤了一声:“小白……头疼……”

  略一迟疑,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触他的额头。

  天天皱眉,那只手好冷,白玉堂的手是暖的……他也不会犹豫迟疑,陌生的感觉告诉天天,身边的这个白衣人并不是他的小白。

  “你……不是……”景天本能地避开那只手,闭上眼睛甩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再一次睁开眼睛时,视野里的事物也渐渐清晰了起来,眼前的人,景天认识——是齐岳,只是他此时的表情有些复杂。

  天天看清是齐岳后,就笑着松了口气,对他说:“是你……救了我?”

  齐岳在看见景天睁开眼睛的刹那就开始慌乱,当听到他意识模糊时本能地唤着白玉堂的名字,心中的那份不甘更甚,但是听到天天如释重负的那句“是你你救了我”之后,齐岳开始后悔……景天如果知道了真相,那么是否连这份仅存的信任也会失去呢。

  景天却不管那么多,对于齐岳,除了白玉堂,开封府和陷空岛的人之外,天天就只有对他最信任了,总觉得这个人不会伤害自己。

  费力地爬起来,天天伸手揉脖子,“疼死了~~哪个混蛋暗算老子?!”

  齐岳伸手想帮他揉揉脖子,天天下意识地躲开了,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这里是哪里啊?你家?”

  “水月山庄在汾阳的别馆。”齐岳轻声回答,“这里是我的房间。”

  “哦~~你产业还遍布全国啊~~”天天捶着酸痛的肩膀,“房地产很挣啊~~”说完,还拍拍齐岳的肩膀,“年轻有为,好!”

  齐岳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摸天天的脸。

  景天又躲开,看着齐岳有些不解,随后往后退了退,睁着一双大眼睛问:“那个……小白呢?”

  齐岳只是看着他,没有回话。

  天天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没有多想,又问:“你找人去通知他来接我好不好?”

  齐岳依然只是看着他,没有回答。

  景天有些不敢相信地盯着齐岳看了良久,最后还是笑着拉拉他袖子,“他就在城内的别馆里,地方很好找……”

  但是齐岳始终都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床边看着他,没有任何的动作,也不说话。

  天天放开了他的袖子,退到了床铺的里边,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敛去,一字一句地问:“是你抓了我……”

  齐岳轻轻地点了点头。

  景天低头抱住自己的膝盖,自言自语一般:“为什么?本来时间就不多,为什么还要让我和他分开?!”

  齐岳靠近过去,低声问:“你……能不能忘了他?”

  天天抬头看着齐岳,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冷笑着问:“你想怎样?想要什么?圣母令?宝藏还是千万阴兵?我们没有,也不想要,我们只想在一起……”

  齐岳伸手抹过天天的脸颊,“你先别哭……”

  天天拍开他手,狠狠抹了一把眼泪,最近总是不争气,反正一想到要和白玉堂分开,心里就像是被剜走了一块似的,又疼又堵,喘不上气来般的难受。

  “你放了我……”景天认真地看着齐岳,“我要回去,他一定急疯了,齐岳。”

  齐岳站了起来,“你先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说完,转身往外走。

  “他会杀了你的……”景天轻声道。

  “你不想我死?”齐岳回过头问他。

  天天摇摇头,“我不想他杀人。”

  ……沉默了良久,齐岳苦笑“景天,你真是带刺……白玉堂的确是武功盖世,人品出众,但也不值得你这样伤人伤己吧?”

  天天低头,仿佛是陷入了回忆,淡淡说“我看见他孤孤单单坐在屋顶上喝酒的样子,然后我就不想让他再一个人……什么武功盖世,人品出众?你们看他就是这样一个符号,才会叫他背上了那么多的杀戮,世人都知道情爱要伤人伤己,只有他,只伤己,不忍伤人……”

  “景天,有人比白玉堂更珍视你。”齐岳沉声说。“希望你喜乐,疼爱你,保你周全。”

  “呵……”天天摇着头道,“你当我是小鸟依人的丫头么?我也希望可以让我喜爱的人喜乐,疼爱他,保他周全。”

  见齐岳脸上现出吃惊来,景天失笑,“齐岳,如果我看上的是你,不用你来追我,我会去追你的!你认为像白玉堂那样的死心眼,我不主动,他会来招惹我么?他只会像对展昭那样把我供起来,等哪天我走了,他再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坐到房顶上去对着月亮喝酒……“

  齐岳脸色苍白,转过身,开门出去,关上门的一刹那,就听景天认真地说:“所以说,我死也会守着他,谁也别想从我身边把他抢走,他是我展景天的人。”

  大门关上,齐岳退开几步,呆呆地坐到门前的台阶上,闭眼,说不出话来。

  千佛洞奇案 21 迷乱

  次日一早,齐岳推开了景天的房门,天天昨夜折腾了一宿,现在才安静了一点。

  大概是闹累了,现在竟靠着墙坐在床上安安静静睡着了。

  齐岳走上前,想帮他盖上被子,却发现景天的气息不是很稳,微一皱眉,就见天天猛一抬手,齐岳本能地躲开,伸手在天天的手腕上一弹。

  “啊~”景天疼得轻呼了一声,捂着手腕躺倒在一边,“一枚袖箭飞出,插进了墙壁里。”

  “景天~~”齐岳赶紧查看景天的手腕,“对不起……”

  天天捂着手腕不让齐岳接近,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给我看看手腕。”齐岳伸手想去抓他的手,“可能受伤了,我没掌握好力道。”

  “别碰我~~”景天收回手,狠狠瞪齐岳一眼。

  “……”齐岳无奈,伸手点了景天的穴道,小心翼翼地拿起他的手,见手腕上一道青紫的痕迹,伤得不轻。

  去拿来了伤药和纱布,给天天上药包扎,齐岳叹了口气说:“你用袖箭暗算我,记得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这样就算射不中,我也伤不到你……”

  天天不语,有些过意不去,刚才齐岳要是没躲开,肯定没命了……

  帮景天包扎好了伤口,齐岳解开了他的穴道。

  “齐岳。”景天叫住了准备退开的齐岳,“你很好,真的。”

  “没有白玉堂好,是不是?”齐岳淡淡笑道。

  “你真的是死心眼。”天天摇着头道,“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去找真正适合你的人。”

  齐岳苦笑着摇头:“可是现在我眼里只看得见你,你叫我怎么办?”

  “我昨天不是说了吗……”

  “你昨天说的,只会让我对你更着迷。”齐岳打断景天的话,“我不想就这样放弃……所以你还要在我身边多呆一阵子。”

  天天看着齐岳的样子真想狠狠地揍他一顿,又觉得他有些可怜。

  “我今天要去元府,你乖乖在这里呆着。”齐岳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会派人照看你,房门也会上锁,你不用想逃跑。”

  “元府?”天天一愣,“你去元府干什么?对了,不是你抓我的吧,是谁……”

  “你不用管那么多了,好好休息,吃的我会派人送来,想要什么告诉门口的人就行。”说完,齐岳在景天受伤的手腕上轻轻地亲了一下,转身离去。

  天天看着紧闭的房门气得磨牙:“死心眼,学人做什么情圣~~笨蛋死心眼!!”

  窜下床,天天在房间里转了好几个圈,不得不佩服齐岳,实在是太了解他了,连一样可以利用的道具都没留下。

  转脸看到了桌上的早饭——天天灵机一动,干脆学某位英雄,用勺子挖墙吧……

  三秒钟后,天天把饭桌都掀了~~这什么古人啊?!竟然用的是瓷勺子,连木片都挖不穿,更别说墙壁了……

  天要亡我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呀~~~天天暴走中。

  同样一夜未眠的,还有白玉堂。

  天天丢了,白玉堂第一个想到的是叶家——毕竟时机有些太过凑巧了,但是他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把整个元府都搜了个遍,也没发现景天的踪迹。

  皱着眉,边想边走在冷清的早市街头……

  一个乞丐打扮的小孩跑过来,给了他一个纸包,说是有人给他的

  白玉堂问他是什么人。

  小孩只说是一个黑衣的蒙面人,天没亮就叫他守在这里等了。

  白玉堂打开纸包,就见里面是天天随身带着的钱袋,打开一看,东西一样都没少,里面还多了一张字条,写着:协叶家剿灭圣母庙,必将小猫归还。

  收起字条,白玉堂眼中的疑惑更甚,低头沉思了良久,转身向元府走去。

  昨日,叶隆带着众人询问了伤势稍愈的元晨均案发当日的情况。

  据元晨均说,那日,他与元太仓发现了元骆青的尸体被盗,就带着众人出去寻找。

  后来圣母庙的人来通知他们说,想要回元骆青的尸体,就去山神峪一叙。元太仓带着众人前往,谁知却在山神峪附近中了埋伏,被圣母庙的人偷袭得手,他和众兄弟都中了化功散,毫无还手之力,元太仓被圣母娘娘杀死……

  叶隆当即决定叫叶少离彻查此事,如查证元晨均所言属实,他就要带人扫平圣母庙,为元太仓等报仇。

  有不少江湖人士愿意协助叶少离一起查清此案,最让人吃惊的是,水月派的派主齐岳竟然也主动要求帮忙。

  叶少离挑选了齐岳,陈岚,还有元家七十六路镖局中的几个精明强干的镖头,再加上元佩佩,今日一早在元府集合,具体分派行动。

  众人刚到齐,就听有下人来回禀说——锦毛鼠白玉堂求见。

  在场的人都是一惊,叶少离满腹狐疑地说了声“请”,就严阵以待,等着看白玉堂来干什么。

  齐岳也有些疑惑,白玉堂现在应该是在找景天才对啊,到这里来做什么?

  不多久,白玉堂走了进来,齐岳细细地打量了一下,发现虽然依旧是一尘不染的白衣,无人能及的气度风华,淡漠冰冷的表情,但是,眼神中隐隐的担忧和焦虑还是难以掩饰……

  “白五爷大家光临,不知有何见教?”叶少离的话语中透着戒备。

  白玉堂扫视了众人一眼,淡淡道:“来帮忙。”

  “呵……”叶少离有些不可思议地摇着头,“五爷真是折煞我了。”

  白玉堂本就心中有事,也不想多言,只是对叶少离道:“就算查明白了,你们谁又能动圣母庙。”

  叶少离脸上绯红,正要发作,却听陈岚拉长了嗓子说:“小五~~你怎么说得我们都是饭桶一样。”随即又转回头对叶少离说,“不过他说得也是事实。”

  很是不服气的叶少离暗自盘算,白玉堂此行究竟目的为何?但是又一细想,这样也好,自己对他终究是不甚了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敛去脸上的不悦,叶少离道:“白五爷肯帮忙,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白玉堂和众人一起入坐,等着叶少离怎样布置,心中却是做着计较,看叶少离的表现,不像是绑架了景天……

  正这时,一旁的元佩佩突然问:“白玉堂,景天没跟你在一起?”

  白玉堂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心中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思绪烦乱,就对叶少离说:“开始吧。”

  叶少离心道,久闻这白玉堂冷傲异常,性情古怪,今日一见,果然是不假。收起心神,开始分派众人行动:“今次,我们主要是兵分三路。第一路,是佩佩和各位镖头,去查访山神峪附近的居民及行人,看有没有人目赌了当日的情景;第二路,是齐帮主和陈神医,两位去调查一下最近在汾阳府出现的江湖人中,有没有可疑之人;第三路,就是我和白五爷,我们潜入圣母庙,看看能不能找到元骆青的尸体。”简短几句话分派完后,叶少离扫了众人一眼,“各位有没有异议?”

  齐岳和白玉堂各怀心事,无心去管叶少离的分派究竟合理与否。元佩佩和镖头都是元家人,自然是听叶少离的。陈岚一副事不关己,纯粹凑热闹的心情,所以,众人皆无异议,当即分头行动。

  其他两路人马的目的都很明确,唯独齐岳和陈岚,汾阳府现在聚集了大量的江湖人,要查所谓的可疑人物,简直是大海捞针。

  陈岚见齐岳一脸的严肃,就没话找话,“真没想到,小五竟然肯来帮忙,话说回来,要是那只小猫咪也来就更好玩了,那小家伙真是有趣。”

  齐岳不语,淡淡扫了他一眼后就道:“分头行动。”说完,不理会一脸尴尬的陈岚,独自走开了。

  另一头,白玉堂和叶少离赶往圣母庙。

  叶少离虽然不是话多之人,但是两人并排走着,白玉堂好似当他是空气一般,还是让他有些不爽,百无聊赖,索性转头细细打量起走在身边的人来。

  叶少离之前总共见过白玉堂两次,一次是在汾阳街头,印象是一身白衣如雪。第二次是在五鼠的别馆,印象是沉默寡言。这次,两人站得很近,因此可以细看对方长相,这一细看,叶少离也在心中赞叹不已,难怪人都说白玉堂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突然很想在这张脸上找出一些瑕疵来,叶少离盯着白玉堂专心看起来,隐隐发现他似乎是有什么心事……正看得入神,就听白玉堂冷冷道:“看够了没?”

  “咳咳~~”叶少离咳嗽了两声以掩尴尬,这回真是丢脸丢大了,赶紧转移话题:“白兄似乎是有什么心事。”

  白玉堂不语,他现在何止是有心事,和景天分开得越久,就越担心,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叶少离见他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也自觉有些无趣,闷头往前走。

  陈岚在街上逛了几圈后,很无聊地跑进来一家酒楼,却远远瞧见齐岳正在二楼喝酒。

  “哈~~齐兄好兴致啊~~”走到桌边,陈岚才发现齐岳正在把酒当水喝。

  抬头见是陈岚,齐岳不去理会他,低头继续喝。

  这时,小二又端着一壶酒上来,陈岚眼珠一转,伸手从小二手中接过了酒,手指不经意地在壶嘴上轻轻一擦而过,随后有些殷勤地给齐岳满上一杯。

  齐岳端起来就喝,因为心事重重,没注意到陈岚嘴角的笑意。

  陈岚伸手轻轻拍了拍齐岳的肩膀,道:“与其在这里喝闷酒,不如想做什么就去做,省得日后空留遗憾。”

  齐岳一震,随后有些嫌恶地拍开了陈岚放在肩头的手,扔了酒钱在桌,起身离去……

  走出酒楼时,齐岳就觉头昏沉沉的,脑子里反复都是刚才陈岚的那句话,“想做什么就去做,省得日后空留遗憾”……眼前,是景天的脸……

  酒楼上的陈岚看着齐岳跌跌撞撞往回走,淡淡问身后的人:“这下你满意了?”

  “呵……”身后人嗤笑一声,“非常好。”

  天天在房间里转了第一百三十六个圈后,颓然地坐下~~逃不出去,下次真应该和二哥学学挖洞。

  小白不知道怎么样了~~无聊地用手支着下巴,天天突然想起了自己被绑来之前听到的那声冷笑……感觉在哪里听过,但又有些不太一样~~想了半天也没头绪,无力地趴到桌上,暗骂自己没用,要是小白在就好了,他一定记得,他连千佛洞里一千尊佛像的排列方位都记得……千佛洞?!

  天天脑袋里灵光一闪,对了~~他想起来了。

  随即,蹦起来在房间里转圈圈,如果真是他的话,那一切都只是一个阴谋,而且……如果他是幕后黑手,那么那个人也应该是参与者……那样的话——小白说不定会有危险。

  越想越寒的天天再也呆不住了,他必须去通知白玉堂才行,还有,他好想小白啊。

  “开门!快开门让我出去。”景天从到房门口拍门,只是齐岳交代了看守他的人,不管天天说什么都别理,他要什么拿给他就是了。

  天天这气,正想撞门,大门却被“哗啦”一声打开了。

  门口站的,赫然就是齐岳。

  “齐岳,你快放了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天天刚想往外冲,齐岳却反手关上了门,看着景天冷冷道,“你想去找白玉堂?”

  “真的,很重要!”天天一脸的焦急,“小白可能会有危险……啊~~”

  话还没说完,天天就惊叫一声,被齐岳抱起来扔回了床 上。

  “齐……齐岳?”天天这才注意到齐岳似乎是有些不对劲,那种眼神,不像是平时那个温柔开朗的齐岳。

  见齐岳一步一步地逼近自己,景天感觉到了危险的味道,他往床里退了退,“你怎么了?”

  “你心里,就只有白玉堂?”齐岳把天天困在床里,靠近,“景天,除了白玉堂之外,有没有别人碰过你?”

  天天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齐岳,就见他的眼神越来越疯狂,手伸了过来,把他按在墙上,苦笑着说:“反正无论我怎么做,你都不会把心给我……与其日后后悔,不如现在就把想做的做了……”

  白玉堂猛地站住,他想起来了,从刚才就觉得不对,但是因为烦心事太多而没有留意……刚才~~~齐岳为什么没有问他,天天在哪里?以他对景天的关心,肯定会问一下,一句都不问太不正常了……

  “你怎么了?”叶少离不解地看着猛然驻足的白玉堂,却见他转身就走。

  “喂!你上哪儿……”叶少离欲追,白玉堂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千佛洞奇案 22 沉溺

  景天看着向自己逼近过来的齐岳,有些慌乱:“齐岳……你……”

  齐岳似乎是有些失控,伸手抓住往后退的天天,拉到近前,按在了床铺上。

  闻到齐岳身上浓浓的酒味……“酒后乱性”这个词一下子就蹦了出来。

  “你冷静一点啊~~”天天连忙推开齐岳,“我,给你拿杯茶,你先醒醒酒。”说完就想爬下床去,却被齐岳拦腰抱了回来。

  “啊~~”天天挣脱不得,被齐岳翻身压在了身下。

  惊骇地睁大了眼睛看着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齐岳,天天是真的害怕了。

  “等一下……呀……”双手被齐岳抓住压在了枕边,手腕上的伤处被碰到,疼得钻心,“好疼啊,放手……唔。”齐岳没有征兆地低头吻了上来,天天转脸想躲开,就觉脖颈上一阵湿热,齐岳含吻着他的耳根。

  “嗯~~”天天本能地转脸躲避,却被捉住了嘴,齐岳的吻带着狂暴席卷而来,天天就觉一阵阵窒息。

  和白玉堂的吻不同,在天天的印象中,白玉堂一直都是温柔异常,就算偶尔的戏弄,也是带着满满的宠溺。

  一想到白玉堂,再想到现在正在吻自己的是齐岳,景天就觉胃部一阵翻涌,怒意也顿时冲上脑门,收起牙关,狠狠咬住了齐岳还在他口中肆虐的唇舌……

  “嘶”齐岳猛地弹起来,嘴角带出了血丝~~剧痛让他清醒了一些,有些困惑地看着身下一脸怒意,眼角含泪的天天。

  景天看到了齐岳眼中的那一丝疑惑,隐隐觉得不对,这不是齐岳,齐岳不是这样的人,难道只是单纯的酒精作祟?!

  “齐岳,齐岳你醒醒~~”景天趁齐岳发呆的空档挣脱了出来,伸手摇了摇他的肩膀。

  “景天?”有些不解地看着眼前发丝凌乱,嘴角带血的天天,齐岳皱眉。但剧烈的头痛很快涌了上来,用力甩了甩头,再抬起来时,四周的声音越来越模糊,眼前只有天天的脸,清晰异常,依旧的清秀与可爱,嘴角的血色竟显得他唇色红艳,说不出的诱人……

  身体似乎是有些不受控制,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反复在回响,拥有他,让他彻底属于自己。

  景天看着齐岳眼中的疑惑渐渐敛去,变成了那种陌生的、带点疯狂的狂暴,就明白了——齐岳大概是发生了什么事,那么异常……莫非是药物的作用?

  只是还没想明白,就听“嘶啦”一声,胸口一凉,齐岳已经扯开了他衣服的前襟,低头对着那白皙的肩胛和精致的锁骨咬了上去,那种温热柔软的触感,甜美的味道~~让他更加的狂躁,只想要得更多,把眼前这个占据了他全部心神的人拆吃入腹,让他再也无法逃离。

  齐岳的亲吻犹如噬咬一般地凶狠,箍住自己腰的双手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一般。

  天天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他奋力挣扎着,想把手抽出来,手里还有袖箭,齐岳现在的状况,应该躲不开,但是要找一个好些的角度,打伤他,但别要了他性命……

  齐岳的动作渐渐激烈,天天惊骇地看着他伸手扯自己的腰带,咬牙抬手对着他的肩膀打出了一枚袖箭。

  “唔……”齐岳捂着肩膀退开。

  但是天天刚才太着急了,没把握好准头,袖箭只是擦伤了齐岳的肩头,插在衣袖上。

  齐岳拔出袖箭,睁大了眼睛看着天天。

  令天天想不到的是,齐岳抓紧了那枚袖箭,反手狠狠送入了自己的前臂之中,鲜血立刻流了出来,他咬着牙闷哼了一声……

  “齐岳~~”天天惊骇地看着齐岳类似自残的行为,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

  “走……”齐岳额上见汗,嘶哑着嗓音对天天吼:“快走!”

  景天连忙爬下了床,向门口跑去,但是又有些担心,回过头问齐岳:“你,要不要紧?”

  齐岳摇头,一用力拔出了那支袖箭,喘着气说:“你快走……我控制不了自己……”

  景天看着齐岳肩头不断往外涌的血,咬牙转身跑了出去。

  刚冲出门口,就被几个水月派弟子挡住,只听齐岳在房里大喊一声:“让他走。”

  弟子们纷纷往后退开,天天跑了出去,出了门,有些分辨不出方向,齐岳的别馆是在郊外,门前只有一条路,四周是密林。

  景天只是顺着路往前跑,跑出了一段后就累得跑不动了,靠到路边的一棵树上休息,但是又怕会有人追上来,于是就躲到了林中的一堆山石后面。

  身上的衣服刚才被扯开了,还溅上了好些血,手腕子疼得厉害,山间的风也很冷……

  天天抱着膝盖,靠紧山石坐着,脑子里一片混乱,搞不明白齐岳是怎么了,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离五鼠的别馆还有多远……脑子里只是一个声音在清晰地喊,他想见白玉堂,想回到他身边。

  齐岳被剧痛挽回了一些神智,知道自己是着了道,于是就定下心神来用内力克制心中的那阵狂躁,正这时,就听门外一阵骚乱,有手下在说:“我们少主现在没空……”

  话音刚落,就“轰”地一声被踢飞了进门。

  逼退众人往里走的,正是白玉堂。

  进了屋里,一看齐岳的情况,白玉堂也呆住了——齐岳异常惨烈的浑身都是血,手边那支带血的袖箭是天天的,床上还有一些衣服的碎片,也是天天身上的……

  几个挡住白玉堂的水月派弟子就听他手指的关节在咯咯作响,眼里的杀意渐渐聚拢……

  各个都紧张了起来,等待白玉堂发难。

  谁知齐岳却在这时笑了,他抬头看着白玉堂:“我刚才强要了他,你是不是很想杀了我?”

  白玉堂本就不好的脸色微微发白,众人就见白影一闪已经到了齐岳的身前,一伸手掐住齐岳的脖子,冷声道:“他人呢?”

  “真难得你还有这样的表情……”齐岳仿佛并不惧白玉堂会杀了他,依然冷笑着,“我玩够了,就赏给手下了……”

  话没说完,就被白玉堂反手一个耳光打到一边,“你不想活是你的事,别拿话糟蹋他。”

  “你有没有想过,他是心甘情愿跟我的?”齐岳依然固执。

  白玉堂盯着他看了片刻,一松手,齐岳滑落。

  “他在哪里?”白玉堂回头问那几个看傻了的水月派弟子。

  “呃……刚刚往后山的方向跑了。”一个弟子战战兢兢地道,看了看齐岳,又仗着胆子补充了一句说,“少主没碰他,放他走的……”

  话音刚落,白玉堂已经不见了踪影。

  齐岳眼神渐渐变得落寞——白玉堂,你认为我根本没资格跟你抢是不是……没错,他除了你谁都看不见,这个世上谁能跟你比……伸手把那根袖箭紧紧握到手里。

  “真是一败涂地……”

  白玉堂一路跑向后山,门前只有一条路,四周都是密林,天天肯定是慌不择路了,才会往这里跑。

  想起刚才床上的血和碎落的衣物,心就纠到一处……

  走出几步,想着天天的脚程和体力,不可能跑得太远,凝神听着四周的声息……猛然发现有轻微的呼吸声,白玉堂心中一喜。

  “景天……”对着林中喊了一声,白玉堂边走边找,“天天,是我。”

  天天躲在石头后面冻得直哆嗦,眼看天就要黑了,正想起来继续走,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听着那个声音越来越近,天天扒着石壁慢慢站起来,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果然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就在不远处,眼睛瞬间不争气地模糊了起来……

  白玉堂也看见了从山石后探出头来的景天,苍白的脸色和余惊未消的神情看得他心乱。

  正想跑过去,就听林中微微异动,白玉堂一皱眉……

  一阵笑声传来,有数十个白衣红腰带的圣母庙教众,持剑落在了白玉堂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天天就觉身后似乎有人,回头一看,就见是那个一头红发的人妖——圣母娘娘。

  “真是巧遇啊……”圣母娘娘向前走了两步,来到景天的身边,看着白玉堂道:“我听闻白五爷协助叶家彻查元太仓被杀一案了,可是确实么?”

  天天一听也是一愣,白玉堂参与查案了?为什么?

  白玉堂看了圣母娘娘一眼,冷声道:“你想怎样?”

  “呵呵……”圣母娘娘笑了两声,阴阳怪气地道:“我冤枉哪~~元太仓不是我杀的。”

  “要喊冤就去找元家和叶家的人,我没兴趣。”白玉堂皱眉回了他一句,视线却一直没有离开景天,见他似乎是冻得在发抖,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叶家和元家巴不得我死……还是求五爷比较有用”圣母娘娘顺着白玉堂的视线看了身边的天天一眼,笑道,“五爷能不能帮忙查清真相,还我圣母庙一个清白?”

  白玉堂点点头:“可以。”

  圣母娘娘听了他如此爽快的回答,颇为惊讶,随即又笑呵呵地道:“这小猫似乎是受了什么委屈……不如随我回圣母庙吧……”说着,伸手想去扶天天起来。

  景天意识到圣母娘娘似乎是要抓他去做人质,想到好不容易才见到了白玉堂,又要分开,天天下意识地闭眼靠向山壁,躲开那人伸来的手~~他不要再分开一次了……

  就在圣母娘娘的手要碰到天天肩膀的时候,只听几个圣母庙的教众惨叫了一声,寒光一闪,站在最前排的两个圣母庙弟子,已经身首分家,倒在地上。

  圣母娘娘一愣,手也停住,就见白玉堂眼神冰冷,盯着他那只靠近景天的手,寒声道:“我可以帮你查案,但是谁再敢碰他,就都给我死在这里。”

  圣母娘娘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笑了笑收回手道:“真是好男人啊……别急,不敢不敢~~”

  说着,对手下摆了摆手道,“白五爷一言九鼎,既然答应了,我相信一定会做到的,所以……我就静候佳音了。”说完,带着众人识趣地离开了。

  天天见他们都走了,才松了口气,卸了力气靠在山石上,仰起脸,看着已经走到面前的白玉堂。

  白玉堂弯下腰,伸手抬起天天的下巴,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迹。

  天天有些委屈地朝他看了看,白玉堂看见他敞开的前襟,脖子上隐约可见的淡粉色痕迹,眼瞳的颜色又深了几分。

  低头凑上前吻住天天的嘴角,伸手把他抱到怀里。

  天天乖乖顺顺,任他把自己抱起来,伸手搂住他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

  “没事了……”白玉堂轻抚天天的头发,在他的耳边低声说,“我在这里。”

  “……嗯~”天天靠在白玉堂肩头,眼睛眨啊眨,抿嘴点头,收紧了手臂,低声唤:“小白……”

  千佛洞奇案 23 暗流涌动

  烧毁了大半的别馆门口,四鼠垂头丧气地碰了面。

  “怎么样?有线索么?”卢方看看其他三人,见大家都无可奈何地摊摊手,也叹了口气。

  “喂!”,徐庆突然喊了一声,指着路口的方向示意大家看……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远处,白玉堂快步朝别馆走来,他怀里还抱了一个人,虽然头朝里靠着,但是从身形上,还是可以看出就是天天。

  “老五!”众人都凑上前,想看看天天有没有受伤,白玉堂冲众人摇摇头,带着景天快步进了别馆。

  房舍被烧毁了一半,还有幸存的几间完好无损,走进了一间客房,白玉堂轻轻把景天放到床榻上,起身刚想去拿杯茶给他倒杯水,袖子就被天天抓住。

  “……不要杀齐岳。”

  白玉堂微微一愣,随后坐到了床边,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

  天天往床里蹭了蹭,道:“他像是被人利用了。”

  “你倒是很为他着想?”白玉堂似乎是有些不悦,“不过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天天坐起来,又拽了拽白玉堂的衣袖,“真的有隐情~~查清楚再说。”

  “有隐情又怎样?事实改变不了。”说着,伸手轻轻抚过天天脖颈上淡淡的印痕,“这些是什么……”

  景天脸色难看,想想又觉得委屈,咬牙道:“你们打去吧,拼个你死我活,你再把水月派都灭了,杀了他全家,就因为人家一时想不开,死心眼钻了牛角尖,放过真正的幕后黑手……”

  手指缓缓向下滑,沿着脖颈到精致的锁骨,再向下,正在发火的天天觉得不对劲了,脸红红伸手拉开他的手,“你干嘛?!”

  白玉堂不语,靠近景天,低声说:“如果我想杀他,他现在不可能还活着。”

  天天眨眨眼,拽着白玉堂的袖子摇啊摇,“齐岳他怎么样了,我出来的时候他好像伤得很重。”

  “我不杀他,不表示我不在意。”白玉堂伸手捏住天天的下巴,“以后不准再想起齐岳这个人。”

  天天又往后退了退,伸手指他,“你就是传说中那种独占欲极强的偏执狂!”

  白玉堂抓住他手,把他拉过来,笑:“现在又生龙活虎了,刚才是谁吓得发抖来着?”

  “不是吓的,老子怕过谁?!”景天拍胸脯,“我那是冷的……还有,我有重大发现……”

  正说着,就发现白玉堂似乎是根本没听进去,那人正低着头,轻轻地吻着他的脖颈。

  “那个……大侠,你在干嘛?”天天用爪子推推推。

  白玉堂抱他躺好,倾身上去,“我要检查一下。”

  “检查什么?”天天赶紧往被子里钻,“都说了我有重要情报要说!!”

  “你说你的。”伸手轻轻揭开天天的衣襟,手指缓缓地轻抚腰侧细嫩的皮肤,“我做我的。”

  “啥?!”天天挣扎,“你别闹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啊~~”

  白玉堂伸手抓住他的双手,刚压到枕边,就听天天吃疼地抽了一口气,才发现手上缠着纱布……

  “怎么回事?”拿起他的手,检查了一下,白玉堂了然,“你向他射袖箭了?”

  天天点点头,“我是伤患,所以你不可以乱来。”

  白玉堂失笑,轻轻托着他的双手环过自己的脖颈,说,“你爪子别乱动就可以了。”

  “那……重要的事情……”天天又问了一句。

  “那种小事,等正经事做完了之后慢慢谈。”白玉堂起身把天天压在身下,伸手放下了幔帐……

  入夜,白玉堂叫人打来了热水,把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天天塞进热水里洗得干干净净,再塞回被子里裹好,让他好好睡,刚想站起来出门去,又被天天抓住了衣角。

  “还没睡着?”白玉堂笑,“还有力气?”

  天天红着脸缩回被子里,但手上依然是不放松,抓紧~~

  白玉堂叹了口气,“放手吧,我不去杀齐岳。”

  天天摇摇头,嗓音有些哑,认真地说:“小白,有一个人……”

  白玉堂没明白,问“什么一个人?”

  “……”天天想了想,缓缓道,“有一个人,如果他说的是谎话,那么,一切就都是一个骗局。”

  白玉堂一愣,随后坐到床边低头沉思了起来,眉头越皱越紧。

  天天见他脸色凝重,伸手抓住他一根手指晃了晃,“还有……”

  “还有?”白玉堂一脸的惊奇,怎么就分开了那么一会儿,小东西就发现了这么多线索?

  天天咳嗽了一声,一脸严肃地说:“小白,我现在才发现我原来那么有魅力,所以你以后要看好我啊~~小心再弄丢,还有,今晚不准走!”

  白玉堂愣了半天,摇头笑着给天天盖好被子,低头亲他的鬓角,放轻声音说:“放心,不会再把你弄丢了,我今晚不走,安心睡吧。”

  天天往床里蹭了蹭,空出半张床给白玉堂,随后就靠着他的肩膀,安安心心地睡下。

  良久,见天天睡熟了,白玉堂轻轻起身,给他压好被子,转身出了房间,阖上门。

  站到院子里,就见中天一轮明月高悬,月华在庭院中洒下了一层银光。

  “出来吧。”白玉堂对这一截残墙低声说。

  片刻之后,墙后走出来了一个人,也是一身的白衣,只是没有了那把象牙股的折扇,少了一分惯有的从容,多了一份落寞。

  齐岳绕过残垣,走到了院中,和白玉堂对视。

  “什么事?”白玉堂冷冷问他。

  “……他怎么样?”齐岳迟疑了一会儿,问。

  “睡着了。”白玉堂走到了院中的石桌边坐下。

  “你不杀我?”齐岳似乎是心事重重。

  白玉堂朝他看了一眼,道:“我想,但是景天不让。”

  齐岳走到石桌边,和白玉堂面对面坐下,刚想开口,却见白玉堂拿出来一张纸条放到他面前,问:“有印象吗?”

  拿过纸条,就见上面写的是“协叶家剿灭圣母庙,必将小猫归还。”

  放下纸条,齐岳点头说:“笔迹一样。”

  “什么笔迹?”白玉堂问。

  “把天天给我的那个人。”齐岳道:“也是这样的笔迹,也是让我参与剿灭圣母庙。”

  “这件事我不会善罢甘休,真相我会查清楚。”白玉堂收回纸条说,“你走吧,别再纠缠了,没有意义。”

  齐岳沉默了片刻站起来,道:“我不喜欢自欺欺人,这次虽然是着了人家的道,但的确是出于我本心想做的事情。对于喜欢的,我从来就不介意用抢的,你这次不杀我,不代表我会放弃。”

  白玉堂忍不住笑了,摇摇头,“你放不放弃跟我没关系,只是,我这次不杀你,不代表你还有下次机会。”

  无话可说,齐岳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转身离开。

  见齐岳远去,白玉堂回身推开房门,就见原本熟睡的天天正在被子里趴着,单手撑着下巴,一脸的苦恼。

  走到他身边,伸手把他连被子一起往床里推推,坐下, “苦恼也没有用,有些事情是自己没法控制的。”

  天天歪着头看他,“其实齐岳人很不错,以后应该会遇到一个更好的人。”

  “他大概这辈子都不可能彻底忘了你。”白玉堂淡淡地说,“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天天裹着被子拱了拱,凑到白玉堂身边,眯着眼睛问:“怎么你说这话的时候,好像感同身受似的?”

  “吃醋啊?”白玉堂伸手捏住天天的腮帮子拉了拉,摇头叹息:“你只来了几个月而已,区区一个展景天,都快搞得中原武林大乱了,你这个祸害。”

  天天揉揉被捏疼了的腮帮子,看了看白玉堂道:“你不服气啊?有危机感了?!”随后,色迷迷地伸起一根手指摸摸白玉堂的下巴,笑嘻嘻道:“别担心,美人,大爷最中意的还是你!”

  眼看着白玉堂的眼神越来越危险,天天意识到自己只图一时之快,口无遮拦,踩着白玉堂的雷了。

  “那个,英雄,你要冷静啊。”天天缩回被子里,紧张兮兮地看着向他逼近过来的白玉堂。

  “你精神不错啊~~”白玉堂反手放下床幔,一把按住想要钻空档溜走的天天,“那就再运动运动吧。”

  “呀~~~~”

  可怜的天天又一次因为自己的这张嘴,被狠狠欺负到天亮。

  迷迷糊糊睡过去的天天猛然想到,自己在被抓走之前似乎正在和白玉堂闹别扭,是为的什么来着——想不起来,算了……

  三天后,好好受了一把惊吓,回来后又运动过量的天天终于恢复了元气,生龙活虎地出现在了别院里。

  张大了嘴看着满院子的废墟,天天一脸沉痛地问白玉堂:“这么豪华的房子烧了呀,买保险了么?真是损失惨重啊。”

  正这时,下人来回禀说,萧魏文和元佩佩求见。

  天天听得一愣,“这两人怎么跑一起去了?”

  白玉堂看看景天,意思是——见不见?

  天天点点头,见吧,他对这两人的印象都不错。

  很快,下人引着元佩佩和萧魏文走了进来。

  天天请两人坐下,元佩佩看了看景天和白玉堂,道:“少离说,那天你突然就走了,我还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呢,没事就好。”

  白玉堂微微点点头,见元佩佩脸上愁云惨淡的,就看了景天一眼,天天也觉得奇怪,就问:“元姑娘,你怎么了?对了,元老爷子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听天天问起,元佩佩的脸色更加难看,叹了口气说:“他们都不告诉我。”

  “不告诉你?”天天有些不解,看萧魏文,“发生什么事了?”

  萧魏文也是一脸的为难,道:“似乎现在的元家是叶家人独揽大权,对于查案的详情和元家的事务,元小姐都被排除在外。”

  天天吃了一惊,抬头看了看白玉堂——莫非这叶家想吞了元家?!

  白玉堂点头,问元佩佩,“元晨均的伤势怎么样了?”

  元佩佩摇头:“我不知道,他们派人守着晨均住的院子,不让人靠近。”

  “连你也不让?”天天不解。

  “何止是不让我见晨均!”元佩佩突然激动了起来,一拍桌子说,“他们把元家上上下下的人都换了,说什么加强保护,我也没见他们怎么查案,至于进展得怎么样了,从来都不告诉我,我一问就用话来搪塞我,最近还在筹划说要开英雄大会,一举铲除圣母庙。”

  “案子查清楚了?”天天越听越糊涂,“已经确定是圣母庙的人干的了?!”

  “我根本不知道,现在元家的人没一个听我的,我最近去了趟帐房,连帐房先生都改成叶家人了。”元佩佩咬着下唇道,“说不定哪天他们把我往外一赶,就把元府直接改成叶府!”

  “看来叶龙宫真的是另有所图啊……”众人正说着话,院子外蒋平摇着扇子走了进来。

  “四哥?”白玉堂接过蒋平递过来的一张请柬,打开……

  天天好奇地凑上前一看,就见写着四个大字——英雄大会。

  “看叶家的意思,大有接管元家势力,一举称霸山西的野心啊。”蒋平摇了摇扇子说,“醉翁之意不在酒~~看来,这次又会有一场风波了。”

  千佛洞奇案 24 痛定思痛

  一听到要开英雄大会,天天猛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家小白是英雄没错,在这里的江湖人是群雄也没错,那他展景天是啥?说到武功,他没有;刀枪剑棍,没一样会的,更气人的是他连个师父门派都没有,武功秘籍什么的一样都没见过,总结下来,他是什么?——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狗熊?

  在江湖人的眼里,不会武功,那不就是狗熊么?不要,他展景天虽然很喜欢泰迪熊,但是也不要做泰迪!

  白玉堂是什么?武艺高强,英雄啊,大侠啊,传奇啊,他呢?是泰迪啊泰迪!你说要放到现代,他是警察,小白是黑社会,这样还登对;他是泰迪,小白是米奇,倒也还般配~~但是在古代呢?大侠和泰迪——门不当户不对!

  另外,最近一段时间的遭遇让天天很怨念,为什么他要被绑架,而且被绑架了还不知道被谁绑架,那天齐岳抽风的时候,自己就吓得逃走了,他当时应该要反击的么!如果当时来个左手扎眼,右手插鼻,抬脚踢小弟~~那就能成功地把齐岳撂倒——然后等白玉堂赶到的时候,他可以很帅气地一甩头发,摆个最帅的pose说:“美人,大爷帅不帅——那样才是个英雄的样子啊。”而他呢?吓跑了还要躲起来,被白玉堂找到还往他怀里钻,还要被抱回来还要被压……标准的泰迪啊泰迪!!

  痛心疾首的天天跺脚捶桌,蹦起来一指白玉堂说:“我不要做泰迪!”

  ………………

  激动过头的天天忘了身边还有元佩佩、萧魏文和送请柬过来的蒋平。话喊出了口,才注意到众人都保持着震楞的状态看着他,白玉堂脸上的表情让他忍不住想笑出来,萧魏文和元佩佩更是张大了嘴。

  “天天,泰迪是什么?”蒋平最早回过神来,问景天。

  “太……”天天干笑了两声望天打哈哈:“太……太甜,这点心太甜了,多喝水~~”说着,赶紧给大家倒茶。

  众人都迷惑地点点头,端起茶喝水。

  只有白玉堂狐疑地看看他,又低头看看桌上的三样茶点——芋头糕,萱化酥,杏仁豆腐……哪有甜的?

  天天敷衍了众人一番后,转过身去握拳,感动得眼泪流啊流,他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一直都在下面,没法压倒他家小白了,因为他一直都是泰迪啊,他太没有英雄气概啊!幸亏及时醒悟了,不行,痛定思痛,从现在开始他要转型,要做硬汉!用他的英雄气概去彻底征服他家小白!

  狠狠握拳,天天转回头来,就见白玉堂正不解地看着他。

  “哼,你等着接招吧!”天天眯起眼睛,狠狠看了白玉堂一眼,在心里喊——绝对不做泰迪!!

  白玉堂被天天看得脊背冒凉气,瞧他那一脸的算计,该不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吧。

  “咳咳~~”景天昂起首挺起胸,坐回原来的位置,继续加入谈话,心里却在盘算着,应该怎么来转型。

  蒋平看了看一脸沮丧的元佩佩,道:“元姑娘,令尊生前还有什么好友么,这段时间,你最好能找个地方避一避,远离叶家的人。”

  元佩佩抬头看着蒋平,“你认为他们会害我?”

  “很有可能。”蒋平点头道,“你毕竟是元家真正的主人,只要你还活着,叶家人就很难完整地侵吞掉元帮。”

  “不行!”元佩佩摇头,“元帮是我爹毕生的心血,我不能拱手让人。”

  “只是先避避风头而已。”白玉堂说:“一旦真相大白,叶家必然也脱不了干系,到时后自会还你公道。”

  “……”元佩佩咬咬牙,“你们也觉得叶家和我爹爹被害死有关?”

  众人都沉默不语,元佩佩深吸了一口气说:“开始还以为我师父来只是个巧合,但是后来,就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他们就好像早就预料到会发生这些事情一样。”

  “你先别激动……”蒋平摇摇扇子示意元佩佩冷静些,道:“还是先避避风头吧,这样比较稳妥。”

  “我没有地方去……”元佩佩说得有些落寞,“也没有什么亲戚,除了元家,我什么也没有了。”

  众人听他说得凄凉,都有些为她难过,这时,一边的萧魏文突然开口:“元姑娘不嫌弃的话,就住我那里吧。”

  元佩佩抬眼有些吃惊地看着他。

  “呃……家父和元帮主是世交,而且我一直都住在汾阳县衙里。”萧魏文有些脸红,挠挠头道,“你名义上也与我定过亲,可以随我一起住进县衙里, 毕竟涉及到官府,江湖人会有所顾忌。”

  蒋平点头:“这个安排甚好。”

  元佩佩眼圈泛红,低头道谢。随后,她看着白玉堂和天天说:“我现在不知道什么人可以信任,什么是另有所图,连身边的亲人都各怀鬼胎……但是我知道你们是好人,我自己已经没有办法解决这件事了,你们能不能帮我?”

  她说得恳切,天天也明白元佩佩现在的处境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面对这么大一个烂摊子,杀父之仇,还有虎视眈眈的叶家,她一个女孩子,没有崩溃就已经很难的了。转过脸看白玉堂,就见白玉堂轻轻地点点头,都元佩佩说:“这件事,我会查清楚。”

  元佩佩没想到白玉堂真的点头答应帮她,高兴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多日来郁结在胸口的一口怨气也舒缓了不少。

  众人又叙谈了几句,元佩佩就随着萧魏文一起起身告辞了。

  待两人离开,蒋平颇有几分惊异地问白玉堂:“五弟,你想管这闲事?这说轻些是个泥坑,说重些,可是个混不见底的深潭啊。”

  白玉堂点点头,道:“四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蒋平睁大了眼睛,看着白玉堂扔下一句话后,转身往里走的身影,有些说不出话来。这一年里,白玉堂一直都郁郁不欢,再没过问过江湖事,对于别人的挑衅也大多一笑而过,虽然是长大了,但是却淡漠得叫人心焦,他们几个做哥哥的小心翼翼地守着他,不怕他脾气怪僻惹是生非,也不怕他独自消失不见,怕的是他这样压抑清冷,连一丝人味都没有……

  但是,刚才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时的那个白玉堂,眉宇间飞扬的那种傲气和霸道,是原本那个笑傲江湖的白玉堂~~那个江湖人宁得罪天王老子,也不愿得罪的锦毛鼠又回来了。

  天天在院子里听见了白玉堂的话,气得转身握拳,追着地上一只倒霉的蚂蚁狠狠踩——气死了,小白太帅了,有气魄啊,讨厌啊~~~自己和他比起来就是泰迪!

  正在发火,被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的白玉堂一把揪住,“你干嘛呢?”

  “没有啊。”愤愤瞪他一眼。

  白玉堂被他瞪得莫名其妙,伸手摸他额头,“你没事吧?早上吃什么脏东西了?”

  天天伸手把他的手从额头上拿下来,猛地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比白玉堂的小,再目测了一下身高,小白绝对在一米八以上,自己只有那一米七三啊,怨念的一米七三啊!

  再看白玉堂的脸,天天气得想吐血,为什么这么漂亮的一张脸看起来还那么男人,凭什么自己就要被人家说可爱?!

  白玉堂见景天怒瞪着他,呲着牙像是自己和他有仇似的,心说这小东西别真是吃坏了吧。

  蒋平也看着气氛不对,走上两步问:“天天,怎么了生那么大气?”

  景天转身就往房间跑,回头关上门,警告两人:“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你们谁都不准进来,听到没!”说完,就“哐”地一声,狠狠关上了门。

  门口白玉堂和蒋平面面相觑。

  “五弟,你又欺负他了?”蒋平问。

  “……没……”白玉堂摇摇头,话说三天前倒是狠狠地欺负了来着,但是要生气的话早生了怎么干等到现在,而且还是突然就生气了……百思不得其解。

  天天把自己关进房间里后,首先是去照镜子,对着那面大大的铜镜照啊照,摆了几个自认为很帅很有男子气概的姿势,片刻后,天天把铜镜掀翻——怎么看都和硬汉沾不上边,在现代的话还能穿他个皮夹克什么的,古代都是长衫,那衣服下摆长又长,跟条裙子似的,再加上一条腰带,天天是一尺八的腰啊,死了算了。

  对了,一定是衣服颜色的问题,天天因为瘦很喜欢穿淡颜色的衣服,因为这样会显得胖一点,但是白色感觉没什么存在感,当然白玉堂穿起来是很有存在感……

  越想越火大的天天翻箱倒柜也没找见一件白色以外的衣服,算了,衣服先不管了,相貌是天生的,小白也不是什么硬汉的长相,天生的美人还不是帅到掉渣,关键是本质啊本质!“

  天天背着手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发现本质就是气势和武功,气势的话,可以装一下,摆谱谁不会啊,装酷么,关键是武功……

  对!就是武功!

  天天总结自己到这里这么久一直吃瘪的理由。

  如果他会轻功的话,就不会被人追得满大街乱窜,他可以刷地飞走。

  如果会暗器的话,就可以随便地撒一些毒粉药粉痒痒粉,让谁都不能靠近他,只是这招好像公孙就会,看他对赵普时那副吃瘪样,还是要有真功夫啊。

  如果他会点穴的话,就可以趁小白不备点他的穴道,然后就可以趁他动不了的时候~~~哦呵呵呵。

  想来想去,点穴是最有用的功夫!要从头学到尾成为一个高手不太可能,但是可以半路出家啊,他如果把轻功学好,那样人家就抓不到他,把点穴学好,就可以反攻,再跟公孙要几包药粉——新一代大侠诞生了!

  主意已定,天天握拳,一定要学到轻功和点穴,扭转一直以来的颓势。

  房门“咯吱”一声打开,天天探出个脑袋来。

  门外,白玉堂看了他一眼,就见天天对他招招手……

  刚想走过去,却见天天对他摆摆手,指了指蒋平。

  白玉堂脸色不善,微微一挑眉。天天装作没看见,还是对蒋平招招手。

  蒋平一脸不解地走了过去,刚到门口,就见天天伸手,一把将蒋平拉了进去,随后探头瞪了白玉堂一眼——你不准进来!关门。

  白玉堂抱着手臂站在庭院里哭笑不得,也不进去,倒要看看天天这次又搞什么鬼。

  被拉进房里的蒋平咽了口唾沫,小声问景天:“天天,找四哥有事啊?”

  天天点点头,问蒋平,“四哥,你能不能点住小白的穴道?”

  蒋平被他问得一愣,“你说点五弟的穴道?我没点过……”

  “那是不是人被点了穴道之后都会动不了?”天天又小声地问。

  蒋平上下打量了天天一会儿,问:“为什么要点五弟的穴道?你告诉四哥,四哥帮你想办法。”

  天天当然不能说要压倒白玉堂,改变攻受地位,只是搪塞地说:“他老欺负我,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治治他?”

  ……………………

  白玉堂在院子里等着,就听房里传出了一阵笑声,没多久,蒋平推门出来,摇着扇子没事人一样往外走,还拿眼睛瞟了瞟白玉堂,笑呵呵地奔前厅去了。

  “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白玉堂不解更甚,却见天天一步三晃地也走了出来。

  景天边走边看院中的小白,心说——四哥不愧是智囊,呵呵~~小白,你等着,这次一定要成功转型!不做泰迪,做泰戈!还有那个什么英雄大会,准备好接招吧!

  我展景天要做大侠!

  千佛洞奇案 25 练武

  白玉堂看着笑呵呵离开的蒋平,回头又看见一步三摇从房间里踱出来的天天,越来越疑惑。

  景天跟没事人一样,走到白玉堂身边,仰起脸对他笑了笑,“小白~~”

  白玉堂听着他软乎乎的语调,再配上那个大大的笑容,就觉得有些晕,心说小东西肯定又有什么计较了,于是也不露声色应对,“怎么?和四哥说什么了,这么高兴?”

  “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了,我们出去逛逛?”天天伸爪子握住白玉堂的手说。

  点点头,心中却是更加的狐疑,暗暗意识到——肯定有阴谋!

  “去哪儿?”白玉堂问拉着自己就开始大步往外走的天天。

  “上街,我想买东西。”天天回头认真地说,“很重要的东西。”

  “很重要,什么?”白玉堂更不解了。

  ……停下了脚步,景天认真地对白玉堂说:“武器!”

  白玉堂愣了一会儿,上下打量了天天一眼,失笑:“武器?什么武器?”

  天天瞄了瞄白玉堂手上的大夏龙雀,道:“能防身的啊,刀枪棍棒,总之要一样,最好是帅一些的。”

  “要来有什么用?”白玉堂摇头,“你又不会用,别伤着自己。”

  天天一甩手,怒瞪:“你看不起我呀?!”

  白玉堂微微一愣,生气了?

  “我告诉你,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受欺负过。”天天愤愤地说,“虽然我还没毕业,但好歹以后也要做警察的,应该是我抓坏人,现在是坏人抓我!”

  白玉堂轻轻叹口气,伸手摸他头,低声道:“有我在……”

  天天瞪他一眼,“你还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带着我呀,你是老鼠又不是袋鼠!”

  “你现在学也晚了。”白玉堂无奈地说,“学武功又很苦很枯燥,你现在的性子根本没法学,不会功夫带着武器太危险……”

  天天一脸委屈,小声嘀咕,“我也不想武功盖世,就想有人追我的时候我可以逃跑,有坏人的时候能稍微抵挡一下,这样就算你不在,也可以拖延到你来救我么。”

  白玉堂听他说得还挺在理,心想,要是天天会些防身的功夫,再加上他一肚子坏主意,的确应该是会好很多。

  见白玉堂脸上已经有了松动,天天在心里大笑三声:“哦呵呵呵~~四哥果然够了解他兄弟,对付白玉堂就是要用怀柔政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果然是天才。”

  再接再厉,天天继续说,“你不是大侠,天下无敌么,你就不会些简单点的、实用点的、学起来不累一点的、速成一点的、我练起来简单一点的……”

  “行了行了……”白玉堂不让天天接着往下点了,摇头道,“你说得也在理,只是真要学的话,得吃些苦头。”

  “真的?”天天眼睛闪啊闪,“你肯教我呀?我不怕苦!”赶紧拉着他到石凳上坐下,天天很狗腿地给白玉堂按肩膀。

  看着天天的样子,白玉堂心中一动,瞬间了然——原来如此。

  “你想学什么?”端起茶杯,很享受天天一双爪子在肩头按啊按,白玉堂不紧不慢地问,“实用的话,轻功、暗器、点穴……”

  “点穴!”天天赶紧说,“就点穴。”

  “点穴?”白玉堂有些不解地回头,“为什么单想学点穴?”

  “呃……”天天被他问得脸上一红,心说,乖乖差点脱口而出说“点你”了,连忙道,“大家都知道我不会武功么,所以肯定不会提防着我,那我就可以趁人不备,点他穴道,然后转身就跑!”

  白玉堂点了点头:“这倒是……那就教你点穴吧。”

  “真的呀?”天天惊喜交加,在白玉堂肩上狠狠拍了一把,“好兄弟,够意思!”

  “咳咳~~”白玉堂正在喝水,不提防天天一掌拍下来,回过神来后,回头狠狠瞪他一眼,“谁和你是兄弟?!”

  天天却不理会那么多,问:“小白,我刚才是不是很有男子气概?还有,你有没有黑色的衣服?”

  白玉堂摇头,“没……你又想怎样?”

  “我想穿黑色的衣服,粗犷一点的。”天天说。

  “嗯~~”白玉堂点头。

  “我想配一把假的武器。”天天接着说,“真的太重了,又有危险,假的不重,还可以威慑敌人。”

  “嗯~~”白玉堂又点点头。

  “我想穿那种底很厚的鞋子。”天天看看自己的靴子,道,“这个底不够厚,脚痛。”

  “嗯~~”白玉堂接着点头,心说你是想看起来高一些吧,等他还有什么说的。

  “我想……改一下发型。”天天小声说,“改个更容易打理一些的。”

  白玉堂看了看他脑袋后面的那个兔子尾巴,“头发那么短,有什么不好打理的?”

  “我想……我想……”天天犹豫着不说。

  “想什么?”白玉堂不解,“莫非是什么怪发型?”

  “我……要剃光头!”天天鼓起勇气说完,再看白玉堂,就见他先是愣住了,随后眼睛渐渐地眯起来,冷笑着问:“光头?”

  “嗯,”天天点头,“对的,光头。”边说边向后挪开几步。

  沉默了一会儿,白玉堂对天天招招手,“你过来。”

  天天见白玉堂脸上还是有些笑意的,但是眼神却危险得紧,摇摇头,又向后退开些,说:“理光头的,都很有气概!以后你不准叫我景天,也不准叫我天天,要叫我好汉。”

  白玉堂冷笑着站起来,点头,“好汉……”

  天天见他朝自己走过来,就觉后脖颈发凉,转身刚想跑,白玉堂揪住他后衣领就把人拽了回来,然后一把拖进了房里。

  天天挣扎呀挣扎,白玉堂把他往房里一扔,道:“你倒是的确该换个发型……现在这样,不伦不类的。”

  最后,按住反抗的天天,白玉堂给他梳了个当时少年未弱冠时的头——一部分梳起来,一部分散在肩头。天天一照镜子就想哭,这头一梳看起来就像只有十几岁,好幼齿啊~~越来越没存在感了!

  接下来的几天,白玉堂也没再欺负天天,而是认真地教他基本的点穴功夫,轻功,还有一些比较实用的招式。

  正所谓名师出高徒,白玉堂从来都不收徒弟,想拜他为师的人多了去了,他嫌麻烦从没要过,今天算是为天天破了会例~~幸好天天聪明又机灵,学得很快。

  话说回来,这几日天天也着实吃了好些苦头,而且白玉堂在教他的时候还很严厉,一丝笑意都没有,姿势不正确轻则瞪眼重则罚。天天偏偏又是个好强的,你越对他凶他越来劲,也不肯服软偷懒,几天下来成绩斐然。

  白玉堂在心里佩服天天的硬气,小东西这次看来是痛下决心要学好功夫了,只是不知道他是受了之前的刺激,还是另有目的,还是要提防。

  他是不知道,天天其实早就累得想掀桌拆房了,只是一想到能把他家亲亲小白压在下面——忍啦!再苦我也忍!

  两人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直练到天黑才停下,一天下来,天天累得几乎已经动不了了,身上还时常会因为碰撞和摔倒青一块紫一块,白玉堂把他抱去泡药酒时,看到他满身的伤,实在是有些心疼,好几次劝他别练了,天天就是不肯,就这样坚持了七天。

  练到第七日的时候,天天已经可以很熟练地点一些简单的穴位,更是能跟陷空岛卢方的手下过上几招,也能成功地点中人家的穴道。只是轻功差一些,毕竟他没有内功底子,所以除了跑得快一些之外,也没啥大改进。

  白玉堂摇头叹气,“你说你还和展昭沾亲戚,他的燕子飞可是天下一绝,练轻功的奇才,你怎么一点没继承?跟个秤砣似的!”

  天天这气,心说这都隔了一千年了,能把脸遗传下来就是生物医学的奇迹了你知不知道,还指望武功?要真能遗传盖世神功,我功夫和展昭一样好,我还能让你压?头一回那次我就XXOO了你!

  就这样,天天黑衣服没穿上,假剑配了一把,是竹子做的,轻得很,功夫也学得不错……只是发型就再也换不回来了。

  第七日的下午,卢方来通知,说叶隆派人来请了,四日后就是武林大会。

  “这次都来了些什么人?”白玉堂问卢方。

  “呵,这回来的人可太多了。”卢方道,“听说,四门八派几乎都叫人来了,目的就是要一举铲除圣母庙。”

  “那个叶少离不是还在查案的么?”天天不解,“真的查清楚了?”

  “据说是证据确凿了。”卢方皱眉沉吟,“总觉得可疑。”

  送走卢方,天天把白玉堂拉到一边说,“小白,我们怎么办?我总觉得这事和圣母庙没啥大关系,不是,这事情圣母庙脱不了干系,但是元太仓的死,应该不是他们干的。”

  白玉堂也点头,道:“有一个人应该最清楚。”

  “哦~~”天天了然,“你是说元晨均?”

  “元骆青的尸体丢了,这一点就很蹊跷。”白玉堂道,“据你上次说,绑架你的,很有可能就是元骆青……的确,只要陈岚说谎,元骆青那天喝完酒根本没死,但是他谎称人死了,那么一切就都将是骗局,而躲在后面的人,也极有可能就是元骆青。”

  “陈岚是你朋友……”天天凑上前问,“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玉堂无奈摇了摇头,“我只是在很小的时候认识他,十来岁的时候是相处过一阵,后来就再没见过面,不过被你那么一说我好像想起来些事情……”

  “想起什么来了?”天天很感兴趣啊很感兴趣。

  “陈岚的胸口有纹身……我当时只看了一眼,没看清是什么,只是位置……”白玉堂话还没说完,就被天天一把揪住衣领子。

  “你看见他胸口有纹身?!”天天咬牙问。

  “嗯~~”白玉堂点点头,心说这小孩干嘛一脸要吃人的样子,对火萤太敏感么?

  “你怎么会看到他胸口?”天天抓着他衣领晃啊晃,“他看见你的没有?!”

  ………………白玉堂呆住。

  “你们古人平时不都裹得严严实实的么,怎么会看到胸口?你白杏出墙!”天天那个愤愤啊。

  白玉堂明白了,感情是在吃醋,摇头,“什么白杏?那是很小的时候,一次他采药时不慎掉下山,被划破了衣服……”

  天天脸色缓和了些,“原来如此。”说完他拿起那根装饰用的竹剑,“我们去把事情查清楚!”

  “你觉得先去哪儿?”白玉堂也伸手拿起大夏龙雀,站起来。

  “先去圣母庙。”天天出主意,“那个圣母娘娘说不定知道什么,现在圣母令都不在他那儿了,要是元骆青真的没死,那估计孙胜手上的圣母令早就归他了,但他们还是要对圣母庙赶尽杀绝,这说明里面还有别的文章。”

  “然后,夜深的时候我想去趟元府。”白玉堂道。

  “我也去,元晨均你干问他,他不一定回答。”天天一脸鬼主意,“我有办法!”

  两人商量已毕,等到了入暮,就抄小路,赶往圣母庙。

  千佛洞奇案 26 意外收获

  天天和白玉堂到圣母庙外的竹林时,已经是掌灯时分。这圣母庙听起来好像就是一座小庙,没想到大得很。在天天的印象里,庙就是用来拜拜的地方,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庙也就是杭州的灵隐寺,但是眼前这座圣母庙的规模实在有些吓人,连排的房舍,高大的殿堂,光门就有开封府大门两个那么大。天天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他一拉身边的白玉堂问:“小白,那个圣母庙是和尚庙还是尼姑庙?”

  白玉堂被他问得一愣,一时间也有些回答不上来。

  “你看啊,圣母庙里都是女人,那就应该是尼姑庙了。”天天似乎有些纠结,“不过他们的头头,不是,应该叫方丈,方丈还是住持来着?”边说边又揪了揪白玉堂的袖子,“是个男的呀,不过就算他是人妖,不能算男的,但她们打扮的也不像是尼姑呀……”话还没说完,就被白玉堂一把捂住了嘴。

  天天瞪人——干嘛捂我嘴,这时,就见一队穿着统一的圣母庙教众,从竹林前走过,看样子像是在巡视。等人都走远了,白玉堂才放开了手,天天喘了两口气,接着说:“你看吧,一般庙门口怎么会有人巡逻?”白玉堂摇摇头,伸手拉起天天的手,让他自己把自己的嘴捂住,低声说:“再乱说话,回去不让你睡!”天天红着脸白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闭上嘴,不说话了。

  这时,白玉堂起身想往外走,天天看他是向正门的方向去的,赶忙一把揪住。白玉堂回头看他:“你又怎么了?”天天自己捂着自己的嘴,摇头啊摇头,但不说话。

  伸手把他的爪子拉了下来,白玉堂无奈:“说。”

  “你想从正门进啊?”天天着急,“有危险。”

  白玉堂想了想,道:“没关系,他们既然有求于我,自然不会对我们不利。”

  “不是。”天天摆手,道:“我说的不是圣母庙的人,是那些武林江湖群雄。”

  “……”白玉堂似乎有些不明白,“什么意思?”

  “你想啊……”天天把白玉堂又拉回树林子里,“那些群雄整天叫嚣着要对付圣母庙,自然是要派人监视的,我们正大光明地上门,要是被看见了,谁知道他们会传些什么,说不定还会说你和圣母庙的人有勾结呢。你树大招风,嫉妒你的人肯定很多,到时候必然麻烦一大堆,俗话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呀。”

  白玉堂盯着天天看了一会儿,道:“你不是江湖人,倒挺了解江湖事,还是说,这江湖过了一千年,却是一点都没变?!”

  天天耸耸肩:“别说过一千年,除非地球毁灭,否则哪会改啊?这叫种群动物的本能啊本能,英雄良将,大多都是死在自己人手上的。”

  白玉堂点头,“说的有理,我们从后面进。”说完,拉着天天绕过竹林,往圣母庙后走去。带着天天跃墙而过,进了院子隐到假山之后,就听远远传来了丝乐之声,像是有什么地方在表演歌舞。白玉堂微微一皱眉,“来得不是时候。”

  “说不定啊。”天天循声望过去,就见一排房舍的后面灯火通明,而且音乐也像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赶早不如赶巧,这么盛情款待,必然是大人物啊!咱们去看看?”

  随后,白玉堂带着天天纵身一跃,上了那井房舍的屋顶,天天按照白玉堂教他的口诀屏气凝神,两人探出头去,向院中望了一眼。

  就见院子里一派歌舞升平,正中间是一个很大的台子,上面有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在跳舞,台子的前方有三张桌子,奇怪的是,坐在正中间的并不是圣母庙的圣母娘娘!他只是在右侧配坐,再看坐在正中的那个人,天天差点笑出来。

  那是个穿着怪异但华贵的男子,此人年纪不大,体型异常的壮硕。天天预估了一下,怎么的也得有个三百来斤,横向应该和纵向差不多宽了,总的来说,就是个球形。再看那人的脸,更神奇了,也是球形的呀!

  在天天的认知中,他把人的长相分为四个种类。

  第一种,就是看着这种人的脸,你什么都联想不到,只是想对着他的脸多看一会儿,这种长相属于迷人型,就好比白玉堂,可以说是第一种里面的极品。

  第二种,就是看着这种人的脸,你会联想到某一种人类以外的生物。这种人一般都比较可爱。

  第三种,就是看着这种人的脸,你会联想到一种以上,三种一下的非人类生物。这种人么~~就是长得比较抱歉的了。

  第四种,就是看着这种人的脸,你会觉得任何一种生物都和他很像,但是任何一种生物又都比他好看。~~那这种人,就只能用可怕来形容了。

  曾经把他总结出来的这套理论告诉过白玉堂,惹得白玉堂哈哈大笑,今天,看到那人的脸,两人同时想到了这第四种人。天天脑袋里没有多少的古诗库存中,突然蹦出了一句,“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那人身边还围坐了几个美女,夹菜倒酒,他则是吃得满脸油光,腮帮子上的肉晃啊晃。

  在这个人的下垂手,除了圣母娘娘之外,还坐着一个人,就见那人一身黑色的布衫,脸上长得很普通,不难看,但也不好看,属于扔人堆里没人会发现的类型。但是气场却很强大,他板着脸,低头坐着也不动筷,和眼前一排热闹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天天还想继续看,谁知白玉堂一提他后脖领,翻身一跃而出。

  进了林子,天天不解,“小白,干嘛?”

  白玉堂摇摇头,道:“知道刚才那人是谁么?”

  “很胖那个?”天天问,“什么来头啊,圣母娘娘都把他奉为上宾。”

  他是西夏人,还是西夏的大皇子。

  天天睁大了眼睛,乖乖,感情这年头的王子都长这样啊,忍不住问:“这王子怎么长那么爱国?”

  白玉堂一愣,还以为他会有什么反应,没想到光顾着人家好不好看了。

  “那……圣母庙?”天天琢磨起来,“这圣母庙真的和西夏有勾结?你上次不是说,元太仓是被西夏的那个什么门派……”

  “玄铁门。”玉堂沉声道:“用的是玄铁刺,而刚才那个坐下垂手的黑衣人,叫黑刺,是玄铁门的第一高手。”

  天天一惊,随后赶紧拉住白玉堂,“小白,那我们干嘛这么快就出来,应该多听一会儿呀,说不定……”

  白玉堂摇头,伸手点点他嘴唇:“我们已经被发现了。”说完,收回手,把天天护到身后,对竹林外低声道:“出来吧。”

  片刻之后,有一个人从竹林外走了进来——正是那个黑刺。

  脸上依然是没什么表情,只是对白玉堂缓缓一点头,低声说:“我只感觉到了一个人的气息,武功很弱,如果是白爷一个人来,我发现不了。”

  天天在白玉堂身后听得直皱眉,那人这么说,和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泰迪有什么区别?!

  但那黑衣人对天天似乎一点都不感兴趣,倒是盯着白玉堂看了良久,最后开口道:“好久不见。”

  白玉堂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点头,冷笑:“你不是永远不踏足中原的么,怎么出尔反尔?”

  “要我遵守诺言的人已经不在了。”黑刺淡淡地说,“既然债主已经死了,我为什么还要还债?!”

  天天在白玉堂身后越听越纳闷,忍不住探出头来问白玉堂:“小白,你们认识呀?”再看那人,就见他睁大了眼睛直勾勾盯着天天的脸,震惊之情溢于言表,天天见他一副要扑过来咬自己两口的样子,心说,你瞪什么瞪,小心眼珠子掉出来。

  “你是谁?为什么……”那人显然是有些混乱,天天立刻明白了,这个人可能认识展昭。

  “他是你债主的儿子。”白玉堂回答他,见黑刺有些狼狈,接着说:“你欠的债,可以还给他。”

  天天听得有趣,欠债?他在开封府呆了一阵子,虽然不如电视里讲得那么夸张,但是开封府的确是个清水衙门,府里上至包拯,下至看门的门倌都是穷得叮当响,展昭的房间他也住过,很朴素,不像很有钱的样子。展昭因为是为国捐躯,所以他的后世子孙可以得到朝廷供养,天天也很“无耻”地接受了那笔银子,反正他的确是展昭的后世子孙,朝廷的银子大多都是搜刮来的,不花白不花!而且他宁可穷着也不要白玉堂给的银子,他才不要吃软饭!虽然现在吃得住的都是他家小白的~~

  但是……天天还是不相信展昭能当债主,“究竟怎么回事?”

  “我欠你爹一笔很大的债”黑刺终于恢复了平静,回答天天。

  “多大一笔?”天天在心里盘算着,要是真的有很多钱,他就拿去给老包他们,把开封府翻新一下,给小四子买些好看的衣服,给公孙买些书……”

  “很大一笔。”黑刺冷声道:“大到你爹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天天听后看了白玉堂一眼,见他点头……就笑了起来,背着手从白玉堂身后走出来,上下打量了那个黑刺一眼:“我明白了,我爹的要求就是你永远不要踏足中原,而你以为我爹死了,所以就毁了当年的约定,是不是?”

  黑刺略一迟疑,最后还是点点头,“没错。”

  “呵呵~~”天天冷笑了两声,“听说你是玄铁门的第一高手,怎么能出尔反尔呢,真不是好汉。”

  黑刺脸上一僵,有些说不上话来,咬牙道:“我现在就回西夏……”

  “站住!”天天叫住他,又打量了一番,确认这人应该是个老实人,好像还有些呆,就决定——敲他竹杠!

  “你已经毁约了,怎么能现在再回去继续?我们展家多吃亏?”天天回忆着电视剧里放高利贷的流氓讨债时的样子。

  黑刺似乎有些为难,“那你想怎样?”

  “债务加倍。”天天干脆地说。

  “怎么个加倍法?”黑刺有些紧张,“事先声明,叛国投敌的事情我不会做。”

  天天点点头,道:“你放心,那种事情我不会让你做的,要不这样吧,你么,也不用回西夏了,答应帮我做三件事,怎样?”

  沉默了一会儿,黑刺道:“可以,你想我帮你做什么?只要不是对不起西夏,什么都可以。”

  “那我可说了啊!第一件!”天天伸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你拜我为师。”

  “什么?”黑刺和白玉堂异口同声问。

  天天拉拉白玉堂的衣角,对他使了个眼色——我是你徒弟,他要是再成了我徒弟,你不就是他师爷了么?

  有些同情地看了黑刺一眼,白玉堂不作声,把头转向一边看风景。

  “你要我拜你为师?”黑刺皱眉咬牙,一脸的怒意。

  天天看了看他样子,道:“这又不是叫你对不起西夏,你刚才不是说只要不是叛国投敌,什么都可以的么?说话不算话啊?”

  “我……”黑刺张口结舌,万没想到这小东西会提出这种要求。

  “唉~~算了算了。”天天见他犹豫,就来了招欲擒故纵,对他摆摆手,拉了拉白玉堂道:“小白,我听说中原武林的侠客英雄们,多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没想到西夏人,竟然是出尔反尔的小人……唉。”

  “谁说我西夏人出尔反尔……我!”黑刺平了平怒火,道:“好。我拜师,要我行拜师礼么?”

  天天摆摆手,一拍胸脯道:“江湖儿女,哪讲究这些繁文缛节~~不用行礼了,你只要以后乖,听师父的话,师父自然会疼你的。”

  “另外两件呢?”黑刺问景天。

  天天摇摇头,“暂时还没想到,想到了再通知你,不过我该怎么找你呢?你要是跑了,我可就亏了。”

  黑刺从怀里拿出一枚小巧的竹笛给天天,“这个你收好,只要方圆百里之内,吹响了我就会听到。”

  白玉堂咬牙忍笑,心说黑刺这回真是栽了,竟然撞到天天手里。再看黑刺,就见他脸色铁青,咬牙道:“不知师父还有什么吩咐?没有的话,我就回去了。”

  天天笑了笑,道:“乖徒弟,我只有一件事,你回答我一个问题,答完了就能走了。”

  “你问。”黑刺板着脸道。

  “你要照实回答啊!”天天咳嗽了一声,道:“元太仓死于你派的玄铁刺之下,是不是你们的人干的?和圣母庙有没有关系?”

  黑刺看了天天一眼,干脆地说:“元太仓不是我杀的,他的死和圣母庙、西夏都没有关系。”

  天天点点头,他知道黑刺这样的老实人是不会撒谎的,于是就挥挥手道:“没别的事了,你回去继续吃饭吧。”

  黑刺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走出两步又回头,“不知师父怎么称呼?”

  天天笑啊笑:“我叫展景天,我是白玉堂的徒弟,记得,以后要叫他师爷啊。”

  黑刺的脸色又黑了几分,快步走出了林子。

  天天欢欢喜喜拉住白玉堂说:“小白,这回来得挺挣啊,白收一个徒弟。”

  白玉堂哭笑不得,伸手捏住天天的下巴,“你让西夏第一高手拜你为师?!你这小东西真的是要翻天了!”

  千佛洞奇案 27 夜探

  黑刺离开之后,天天问白玉堂:“还要不要去问那个圣母娘娘?”

  白玉堂微蹙着眉头,道:“我得想一想……”

  天天拉着他往回走:“我们去找个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的地方慢慢想。”

  “你觉得呢?”边走,白玉堂边问景天,“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嗯~~”天天歪着脑袋想了想,道:“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孙胜跟我们说过的事?”

  “你是说圣母令和尸逐的事情?”白玉堂点点头,“记得。”

  “具体的我猜不到,不过呢,我觉得大概大家都是冲着这个大匈奴王墓去的。”天天道:“现在知道圣母庙方面肯定还有什么东西是和进入那个王墓有关的,不然大家应该不会一直追着他们不放,而且,另一派人马很有可能已经拿到了圣母令。牵扯到西夏……上次又是大辽……”天天眼珠子转了转,突然道:“小白,上次那张图还在不在?”

  “哪张图?千佛洞的地形图?” 白玉堂伸手从腰间拿了出来递给他。

  天天低头看了看,没有去接图,而是发起了呆。

  “喂~~”白玉轻轻拍拍他脑袋,“回魂了,你又怎么啦?”

  “嗯!”天天抬头认真地问白玉堂,“小白,你三围多少??”

  白玉堂被他问得一愣,“啊?”

  天天伸手在白玉堂的腰间摸了摸,然后搂住兴奋地说:“小白,你的腰也很细,谁说当好汉一定要肩宽背厚,腰粗十围,我果然还是有机会的么!”

  白玉堂望天,伸手把在他胸前蹭啊蹭的天天一把揪开,“腰粗十围的那是猪!”

  “可是刚才那个西夏王子腰粗有二十围不止~~”天天仰头望,“西夏照这样下去要亡国的,光吃就被吃穷了。”

  “呵~”白玉堂微叹一口气,把那张图又塞回腰间,“不然,这个大皇子只是个废物,真正麻烦的,是四皇子李元昊。”

  “李元昊,名人啊!”天天眨巴眨巴眼睛,道:“连我都听说过……”

  “李元昊是个人物”白玉堂淡淡说,“他年龄不大,但是气度武功都不错,而且凶猛善战,是现在西夏狼主李明德最宠爱的皇子。”沉默良久,白玉堂长处一口气,“辽和西夏,实在是大宋的心腹之患。”

  “不用担心,反正最后灭宋的是成吉思汗。”天天小声嘀咕了一句。

  “什么?”白玉堂不解

  “没什么!”天天装傻看风景。

  “我们先去元府看看,等三更过后,再去找元晨均。”白玉堂拉起天天,快步向元府赶去。

  上了元府的院墙,天天先拉住白玉堂问:“小白,我那两下子,会不会又被发现?”

  白玉堂带他下了墙,躲到花园的假山后,低声道:“放心,按照我教你的心法屏气,除非是黑刺那样的高手,不然很难会被发现。”

  “那个小黑比叶隆父子都厉害?”天天吐吐舌头问。

  白玉堂无奈地摇头,“都说了他是西夏第一高手,当年就是因为脾气太傲,才和展昭打了那个赌,结果比武输了,以至于今天沦落到给你当徒弟。”

  正说着话,就见一队元府的家将提着灯笼,拿着兵器巡视而过。

  天天有些纳闷:“这元府和圣母庙都一样戒备森严啊……会不会这里也有个皇族?”

  白玉堂一笑,“去看一下就知道了。”说完,伸手拦住天天的腰,一跃上了房顶,凝神辨别了一下方向,最后举目望向远处的一井房舍。

  就见隔了一个小院子之后的一间屋子里亮着灯,有一个人穿过回廊走到了房门前,这人两人都认识——正是叶少离。

  白玉堂和天天矮身隐于房顶的另一侧,就见叶少离到了房门口,四周打量一眼,推门走了进去。

  天天看看白玉堂——怎么办?

  白玉堂伸手压压自己的嘴唇,说:“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出声听到没!”

  天天点头啊点头,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随后,白玉堂带着他一纵身,上了那处房顶,悄无声息地落下。伸双指快速地揭起一片瓦,从下面透出了光亮来,两人透过这个极小的洞口,向房中望去。

  就见房中灯光明亮,叶少离站在桌边,对面坐的就是叶隆,两人正专注地盯着桌上的一封信沉默不语。

  良久,叶少离问:“爹,怎么办?”

  叶隆摇摇头,“一个圣母娘娘本来就已经很难对付,这次又来了一个黑刺,西夏这回看来是下了来血本。”

  “要不要通知殿下?”叶少离问。

  天天回头朝白玉堂望了一眼——这里果然也有一个殿下呀~~

  白玉堂皱眉不语,就听叶隆开口道:“其实也不错,这次来的中原武林人士不少,要是真的和西夏人拼个你死我活,我回纥正好能得渔翁之利。”

  天天瞪大了眼——又来一个,回纥啊回纥~~

  “五鼠那边怎么样了?”叶隆又问,“殿下似乎对白玉堂很钟意。”

  天天一愣,回头狠狠瞪了白玉堂一眼——白杏出墙!

  白玉堂回瞪他一眼——你听清楚了再瞪行不行?!

  “白玉堂的确武功不错,不过……此人桀骜不逊,恐怕很难为我所用啊。”叶少离有些不屑,“再说了,进匈奴王墓很有可能就会被尸逐附体,万一尸逐附上的是白玉堂,那不便宜了他?”

  叶隆沉默了一会儿,盯着叶少离说:“少离……你要记得,做大事的人,不能只顾小利!白玉堂是个人才,如果能为我回纥所用,必然能完成殿下的大业。”

  “您心心念念都是回纥,可没见人家给你一官半职……”叶少离似乎是有些不服气。

  “住嘴!我们是回纥子民,自然是要效忠自己的祖宗。”大声地喝止了叶少离,叶隆摆摆手,“你去吧,记得,稳住那些江湖人,尽量拉拢白玉堂!”

  叶少离心不甘情不愿地道了声“是”,就出去了,在他打开门的时候,就听叶隆冷着声音补充了一句,“少离,你记住,不是你的东西,不要去想,权势虽好,但不是谁都能消受的。”

  等叶少离走远了,白玉堂也带着景天跃到了远处的房舍之上,找了一个隐蔽处落下。

  “呼~~~”天天刚才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发现,现在终于松了口气,赶紧大口大口地喘了起来,边喘边道:“真想不到这大叶小叶竟然是回纥派驻大宋的奸细。

  白玉堂低头不语,表情却是很严峻。

  “小白,我知道了!”天天拉着他袖子说,“那天你不是画给我看了么,回纥夹在西夏、辽和大宋的中间,地方很小,实力也不济,所以他想要从西夏人手中抢夺东西,就势必要挑拨西夏和宋纷争,然后再渔翁得利……那个绑架我的人,要你和齐岳铲除圣母庙,和他们的意图相同,也就是说,齐岳说的那个黑衣人很可能就是他们的殿下,也就是说……”

  “嘘~~”天天话没说完,白玉堂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拉到了假山之后,隐藏起来。

  天天不解,睁大了眼睛看捂着自己嘴,专心向外望的白玉堂,看到的却正好是白玉堂的侧颈,天天盯着眼前人白 皙的颈子、耳朵、还有乌黑的头发看啊看,心说,他家小白真是极品,美人啊美人~~猛地想到,不知听谁说过——怕痒的人会怕自己的另一半……

  天天眯起眼睛,反正现在手闲着……脑袋里想着白玉堂怕痒的样子,伸出手去,在身边人的腰间掐了一把~~白玉堂没反应。

  再掐一把……

  白玉堂回头瞪他一眼,低声问:“干什么呢?”

  天天不服气:“你怎么不痒?!”

  白玉堂哭笑不得,此时,不远处已经传来了脚步声,伸手把天天抱住,不让他的手乱动,另一只手依然捂住他的嘴。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个人影从假山前闪了过去,跑向一个房间。

  看到这个人影,天天和白玉堂都是一愣,就见那是个女人,而且还是熟人——元佩佩。

  就见元佩佩跑到房门前,轻轻地叩了叩门,低声道:“晨均……”

  天天和白玉堂了然——原来这里就是关押元晨均的地方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呀!

  元佩佩敲了两下门,房里没什么动静,她四下望了几眼,确认没人后推开门,闪了进去。

  天天就听白玉堂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不好。”

  “唔嗯喔?”天天隔着捂着自己嘴的手问。

  白玉堂并没有放开他,而是轻声道:“元佩佩怕是要中埋伏了。”

  ……?……天天不解地睁大了眼睛,这时就听里面传来了“喀嚓”一声,随后,串铃声急作,响彻了整个院落。

  很快,有一队队的家将打着灯笼火把从院外冲了过来,领头的,正是叶少离。

  有几个手下冲进房里,片刻之后,押出了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元佩佩。

  “你们放肆,这里是元家,你们凭什么抓我?”元佩佩怒不可遏,大声呵斥,看见走到眼前的是叶少离,声音又大了几分,“叶少离,你快叫他们放了我!”

  天天大惊,看白玉堂——怎么办?

  白玉堂无所谓地挑挑眉——这丫头自找的,早叫她别回来,老实在萧魏文那里呆着不就得了么。

  “佩佩,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啊?”叶少离笑着问她,却没有叫手下放开她。

  “这里是我家,我现在叫你们都滚出去!”元佩佩大骂,“你们想趁机侵占我元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天天看得直吐舌头,心说这元佩佩脾气也太暴了~~这么说不是找死么,这古人的脑子真是僵。

  “呵呵~~”叶少离冷笑了两声,眼神也变得冷起来,对手下说:“元小姐最近身体不适,带她回房休息,而且最近也不是很太平,多找几个人在门口守护元小姐。”

  “你,你想囚禁我?!”元佩佩睁大了眼睛,“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带下去!”叶少离挥挥手,手下押着元佩佩离开。随后,叶少离摇了摇头,嘴角含笑,也快步离去了。

  “怎么办?”见众人走远,天天一把拉下白玉堂捂住他嘴的手,“他们会不会害元佩佩?”

  白玉堂摇头,“目前应该不会,现在要是元佩佩出了什么事,他们很难在英雄大会上说动江湖人帮他们卖力,也会引人怀疑。”

  “那元佩佩要是在武林大会上说出真相呢?那叶家这次的行动不也泡汤了么~~”天天越想越寒,“小白,他们一定不会让元佩佩乱说话的,说不定又会耍什么手段……我们得救她。”

  白玉堂略一沉吟,道:“我们去救?不好。”

  “啥?”天天怒,“那谁去救?!”

  白玉堂微微一笑,轻轻地在天天的腰上掐了一把……

  “呀~~”天天惊得蹦了起来,揉腰,“你干嘛?”

  “怎么你会痒?”白玉堂像是发现了好玩的东西,又要伸手过来,天天赶忙抓住他的手,咬牙,“你不怕被人发现啊,别闹了~~”

  白玉堂拉着他三纵两纵出了元府,来到一处空旷之地。

  “你就这么走啦?”天天大急,“元佩佩呢?”

  白玉堂笑得有一丝狡黠,道:“你平时脑袋转得挺快,怎么这会儿就呆住了?”

  “嗯?”天天不解。

  “这个!”白玉堂伸手拍了拍天天的腰,天天伸手一摸,拿出了刚才黑刺给他的那枚竹笛。

  “哦~~”天天眯起眼睛看白玉堂,“小白,你坏!”

  “他们想用我们对付西夏人,我们就不能用西夏人对付他们?”白玉堂看看四周,道:“这里离圣母庙不远,你吹的话,他肯定能听见!”

  “有道理!”天天拿着笛子放到嘴边,道:“反正等他哪天跑回西夏了,我想用都用不到了,他还答应帮我做两件事呢,这件让他先做。”

  白玉堂伸手把天天拉过来,道:“你也是老实人,他是你徒弟,想怎么使就怎么使,什么两件事?”

  天天愣了一会儿,搂住白玉堂的腰在他胸前蹭啊蹭,“小白,我以为我已经很不厚道了,你比我还不厚道~~~”说完蹭完,天天站直身子,对着圣母庙的方向吹响了笛子。

  笛声悠扬,缓缓地在空中飘散,传向远方……

  千佛洞奇案 28 施巧计

  天天将笛子吹响,就听笛声悠扬。他吸了一口气想再吹一次,却被白玉堂拦住:“一次就够了。”

  “这样就行了?”景天眨眨眼,“那么远,他真能听到?”

  白玉堂对着远处一挑眉,道:“这不是来了么。”

  天天伸长了脖子张望了半天,也没看见前面有人来,正在纳闷,就听头顶上布帛翻飞之声作响……倏忽一个黑影跃下,稳稳落到了天天和白玉堂的面前——正是黑刺。他对着天天一拱手,嘴张合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来:“师父有什么吩咐。”

  天天满意地点点头:“小黑你来了呀。”

  听到天天唤出这一声小黑,黑刺的眼眉抖了一下,脸色铁青。

  “师父叫你来,是要吩咐你做件事情!”天天装作没看见,笑容可掬地说。

  黑刺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什么事?”

  “元佩佩你认识吧?”天天笑嘻嘻问他。

  黑刺点点头,“认识。”

  “她被坏人抓了,软禁在元府里,你去救她。”天天指指不远处的元府外墙。

  黑刺一愣:“我去救?”

  “嗯!”,见黑刺一脸不解地看向一旁的白玉堂,天天转转眼珠,拍拍他肩膀道:“那个,小黑呀,让你去救是有理由的呀!”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黑刺转开脸,“我和她非亲非故。”

  “啧啧~~”天天伸起一根手指头摇啊摇,“你知不知道,元佩佩事关圣母庙的存亡啊?!”

  “什么意思?”黑刺皱起眉头,一脸的不解。

  “你想啊~~”天天把双手背到身后,边踱步边给他分析,“中原武林要围剿圣母庙,就是因为要给元太仓报仇,到时候双拳难敌四手,任你再厉害,也挡不住中原武林的群雄围攻对不对?再说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要命的是让别有用心的人得了渔翁之利,那就糟糕了,你说是不是呀?但是如果元佩佩在武林大会上说出并非是圣母庙所为,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听了景天说的,黑刺有些犹豫,又看了看白玉堂,道:“元府守卫森严,我一个人恐怕力不从心,白爷武功在我之上,一起去吧。”

  天天一听就摇头道:“你个孩子怎么不董事呢,师父这是疼你呀,知道你武功不济,好让你能锻炼锻炼,再说了,徒孙能办的事,哪有让师爷出马的道理呀?!”

  黑刺比白玉堂还要年长几岁,他怎么看都觉得天天只有十几岁,这语气竟然是长辈在教训小辈,偏偏自己又不善言辞,气得脸发青,却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天天看着他的样子觉得挺有趣,转回身拉住白玉堂道:“小白,要不还是我去吧,我信不过这些西夏武林人!”

  “你说什么?”黑刺皱眉,“我西夏武林人有什么信不过的?”

  “说话不算话,不听师父的训教,胆子还很小……究竟武功怎么样我也不知道。”天天嘀嘀咕咕地说了好些,继续回头拉白玉堂:“小白,还是我去吧,我虽然在中原武林连个辈份都排不上,但好歹也比他强吧!”

  白玉堂忍着笑,心说这小东西实在太气人了,这话别说黑刺,谁受得了?

  果然,就见黑刺闭闭眼深吸了几口气,尽量平稳自己的情绪,冷声道:“好!我去就是!”

  天天对他挥挥手:“救了他之后,记得带到我们的别馆来,可别让人跟踪了哦,会给我们惹麻烦的。”说完,拍拍黑刺的肩膀,“去吧阿黑!祝你成功!”

  黑刺咬咬牙,无奈,但还是转身向元府走去。

  见他一跃进了院墙,天天一把拽住白玉堂说:“小白,快!我们回去,我想起了一个好主意,我们好好治治叶家那两只大小坏蛋!”

  “什么?”白玉堂被天天拉着往前走,有些疑惑地问,“你让黑刺把人送到别馆来,还提醒他别让人跟踪,黑刺很有可能……”

  “我们那么整他,他可能会故意引叶家的人上别馆来找我们麻烦是不是?”天天边走边问。

  “原来你是故意想让他把人引来?”白玉堂笑着走上几步,伸手一把将天天抱了起来。

  “干……干嘛?!”天天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这样被人随随便便公主抱,有损他大侠好汉的形象。

  “这样回去比较快!”白玉堂抱着他施展轻功往回赶,边问,“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嗯……除了想整治一下他们之外,我还觉得叶少离并不像他老爹那么忠心报国。”天天贼兮兮地道,“也许能从他的私心方面下手。”

  “私心?”白玉堂略一沉吟,“你是说,他本心并不愿意帮助那个殿下?”

  “叶少离心高气傲的,而且他似乎也很向往那个什么尸逐……”天天见两人已经到了别馆前,就挣挣挣,“你放我下来,被人看见了多没面子!”

  白玉堂也不理会他,快步进了别馆,“要怎么利用他的私心?”

  “那个殿下手上,应该是有了圣母令了,但是他们还需要找另外一样东西。”天天伸手揪住白玉堂的一缕头发,在手上绕啊绕,“如果叶少离得到了另外一样……”

  “那他就有可能动私心,来个窝里反。”白玉堂笑了笑,“只是……另一样东西是什么呢?”

  此时,两人已经进了屋,白玉堂关上门,将天天放到了地上。天天双脚一着地,就窜出去翻箱倒柜找出纸笔,往桌上一放,道:“有可能,我们已经得到那样东西了哦!”

  白玉堂微微吃惊,盯着天天,“东西在我们手上?”

  “孙胜是神偷是不是!”天天道,“什么东西他偷不走?”

  白玉堂捏住他下巴,“别卖关子!”

  “如果是藏在机关暗阁里的东西,我觉得神偷一定能找到。”天天凑过去在白玉堂腰间摸摸摸,最后把那张图抽了出来,“这张图似乎和圣母令有关系,什么样的地图是偷不走的?”

  “千佛洞!”白玉堂恍然大悟,伸手摸天天的脑袋,“千佛洞所有的人都能进,所以没有人会怀疑那其实是张大型的地图!”

  “对啊!”天天把那张白玉堂绘制的图铺到桌子上,再在上面盖了一层宣纸,开始描线。

  “你想伪造一张?”白玉堂伸手帮天天压住纸。

  “形状尽可能不变,但是那几个点要做一下调整!!”天天画啊画,笑得一脸奸诈。

  最后,他把改好的图纸放到一边,把原图折好,又塞回白玉堂腰间,说:“藏好哦!”

  白玉堂点头,这时,门外的院中听到韩彰喊了一声:“什么人?”

  天天赶紧把桌上的东西都收拾起来,对白玉堂使了个眼色。

  白玉堂走过去把门打开,就见院中站着的是元佩佩,黑刺已经不见了踪影,而韩彰正在给元佩佩解绳子。

  同时,外面响起了一阵骚乱,似乎有大队的人马赶到了别馆之外,随后有人敲起了门。

  韩彰回头看白玉堂:“老五,怎么回事?”

  白玉堂微微一笑,道:“没事的二哥,我来处理。”

  天天见元佩佩身上绳子解了一半,连忙对韩彰摆手说:“二哥,这个造型刚刚好,别解了。”

  韩彰迷惑,但还是点头,转身走去开门。

  蒋平等人也走了出来,天天叫过一个陷空岛的手下吩咐了几句,陷空岛的人都非常听天天的话,二话不说就带着所有的手下从后门出去,按照天天的意思办事去了。

  随后,天天凑到蒋平跟前跟他耳语了几句,蒋平摇着扇子一笑,低声对天天说:“没问题。”

  “元姑娘。”天天低声对元佩佩说,“待会儿,你记得配合我,使劲儿哭,然后我问的话你就点头!明白么?”

  元佩佩有些不解,就见天天对她狡黠一笑,道:“我今天帮你好好教训一下那对父子,顺便把元家抢回来!”

  元佩佩眼泪汪汪的,咬着下唇使劲点头:“嗯!”

  很快,韩彰打开了大门,从门外气势汹汹杀进了一帮人,带头的正是叶少离,就见他肩头带伤,应该是和黑刺交手时,吃了亏。

  叶少离闯进来后,一眼就瞧见了躲在五鼠身后,一脸愤恨地看着他的元佩佩。

  他伸手一指白玉堂道:“白玉堂,你什么意思?!”

  白玉堂还没开口,天天就佯装惊讶地问元佩佩:“元姑娘,你怎么被人捆着,是谁把你绑起来的?怎么会到这里来?“

  元佩佩一脸的怒意,狠狠瞪着叶少离道:“是他,他把我绑起来的……”

  话还没说完,就听天天大惊小怪地喊:“叶少离,你把人家姑娘家绑起来干什么?莫非想干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

  尾随叶少离追来的,还有几个暂住在元府,被惊动了的江湖人,他们并不太了解其中的纠葛,听了天天的话,不禁脸上变色,纷纷不赞成地看着叶少离,要他给一个说法。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叶少离脸上尴尬,正想解释,就听天天接着说:“亏你还是名门之后,没想到是个色狼,元姑娘可是你亲姐姐的徒弟,这种事情你都敢做?!”

  “我……我没有,你别含血喷人!”叶少离见周围人看他的眼光异样,连忙争辩。

  “你没有,你没有捆住她干什么?”说完,天天拉拉元佩佩身上挂着的身子,示意众人看,还问元佩佩,“元姑娘,你不用怕,这里那么多江湖前辈,有他们给你做主,你说,这坏蛋想对你干嘛?”

  元佩佩只是有些直率,但毕竟不傻,见天天紧着给她使眼色,虽然不太清楚天天会怎么帮他“教训”叶家父子,但还是打心底信任景天的,就佯装委屈地开始哭起来。说佯装,其实想起来也是真的委屈,她是千金大小姐,从小娇贵惯了,哪受过这种对待?

  元佩佩这一哭,感觉就更像真的了,天天愤怒地嚷嚷:“你说,是不是他想占了你便宜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手你元家的偌大家产了?!”

  这时,就见外面涌进了大量的人,都是在不远处元家的别院里住下的江湖人,他们听到动静跑出来打探,正好天天派出去的人,敲锣打鼓地人见就喊:“不得了了,叶少离企图对元姑娘施暴,幸好被五鼠救下了,那叶少离不依不饶,带了人追去五鼠的别馆了。”

  于是,不仅是群雄,连街坊邻居都被惊动了,纷纷涌来这里看热闹。

  众人刚到门口,就听到了天天嚷出来的那句话,冲进来一开,见元佩佩哭得凄凄惨惨,还不住地点头,只是众人不知,元佩佩点头完全是因为天天说的后半句话。

  有好些人都忍不住开始骂人:“叶少离,你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叶少离百口莫辩,只是红着眼睛瞪天天:“你别胡说八道。”

  蒋平一挑眉,道:“叶少离,你还想威胁人家姑娘不成?”

  “我……”叶少离急得干瞪眼,没想到天天又说:“元姑娘,他这样做禽兽之事,你怎么不告诉叶隆老爷子,让他给你主持公道?”

  听了这话,元佩佩哭得更伤心了,这时,闻风赶来的叶隆也进了大门,天天远远瞄见他,故意提高了声音问元佩佩:“莫非是叶隆怂恿他儿子这么干的,好趁机抢占你,抢占元家的家产?!”

  话一出口,众人都屏声静气等着元佩佩的回答,就见元佩佩流着眼泪点头,哽咽着说:“他们父子都是混蛋!”

  此话一出,群雄哗然,叶隆正好站在门口,进也不是,出也不是,正在尴尬,却听蒋平嚷嚷道:“叶宫主,你别走,给我们大家一个说法!”

  天天也道:“对啊,元太仓尸骨未寒,就有人想打他宝贝女儿和一世基业的主意,我们这些江湖正义之士都不答应,对不对啊?”

  这话说得挺有些煽动性,天天分析了一下,这些江湖人只要一听到正义啊,为民除害啊什么的就分外容易激动,果然,大家也没辜负他的期望,纷纷道:“把事实说清楚,从元家滚出去!”

  天天得意地一拉白玉堂袖子,低声问:“小白,我能不能干?”

  白玉堂微笑点头,“真有你的!”

  千佛洞奇案 29 不入虎穴

  在场的豪杰们群情激愤,纷纷声讨叶氏父子,再加上蒋平煽风点火一般地叫叶隆给大家一个说法,众人立刻又把矛头转向了刚好走到门口的叶隆。

  叶隆脸上尴尬,他一开始并不知道元佩佩被软禁了,叶少离还没来得及向他禀报就被黑刺把人救走了。等听到外面骚乱,找了个手下出去一打听,才知道说叶少离竟然要对元佩佩不敬。叶隆刚听到的时候气得脸都白了,但后来转念一想,觉得不太可能,叶少离虽然有些浮躁,但毕竟从小家教严格,叶家也是名门正派,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那莫非是被人算计了?于是他就匆匆赶来想看个究竟,走到门口听到里头的说话声,他就后悔了——中计了!

  “咳咳~~”但叶隆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他很快恢复了镇静,对众人拱手道:“诸位,诸位不要冲动,兴许是有什么误会呢。”

  群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脸上还是有怀疑之色,但也都渐渐安静了下来。

  “少离!快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叶隆瞪了叶少离一眼,“快跟大家解释清楚。”

  叶少离站在院子里,瞪着五鼠和景天,愤愤地说:“根本就是他们捏造事实,我压根就没干过什么?”

  天天一挑眉,道:“我们去救元小姐的时候,亲眼看见的!”

  “你放屁!”叶少离咬牙切齿,挥袖打断天天的话,“救她的根本不是你们,而是一个黑衣……”说到这里,才自觉失言,连忙想打住却已经来不及了。天天一脸笑意地说:“接着说呀,你刚才可是亲口承认了那是‘救人’啊!这么说你的确是要对元姑娘不利啊!”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群雄们又开始私语,这次没有了怀疑,而是彻头彻尾的斥责。

  叶隆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看垂头丧气的叶少离,又看了看站在一边一言不发的五鼠和满脸笑意的景天,心里明了。没想到元佩佩竟然有五鼠给她撑腰,这次看来是要麻烦了,不过最麻烦的还是这个鬼灵精怪的展景天,得理不饶人啊,看来他这次是要叶龙宫声名扫地了。

  正这时,就听门外一阵大乱,随后,涌进了好些官差衙役。

  白玉堂不解地看了天天一眼,就见天天对他眨眨眼。

  带着大批衙役来的,正是汾阳府的知府和萧魏文,而去叫人来的,就是天天刚才特意派出的,陷空岛的一个家将。

  江湖人看到来了官府的人,纷纷后退,有几个更是准备抽身走人,叶氏父子脸色不善,都不作声。

  还没等众人开口,天天突然问:“谁把官府的人叫来了?我们江湖事江湖了,跟官府有什么相干?!”蒋平摇着扇子直吐舌头,对白玉堂龇牙一笑,低声问:“这孩子真的姓展?怎么这么不厚道,这招贼喊捉贼,用得也太损了!”

  白玉堂无奈耸肩,心里也不知道天天这次又想怎么玩,但叶氏父子要倒霉,估计是肯定的

  了。

  “我们听到这里有骚乱,说是有人企图调戏少夫人,被当场抓住!”捕头范浩环视了一圈众人,目光停在了叶少离的身上,道,“此等贼子,天理难容,必然要严惩!”

  汾阳府的知府蔡广赶紧上前给元佩佩施了一礼,道:“少夫人受惊啦!”

  元佩佩被他说得满脸通红,转脸看天天,就见天天睁大了眼睛一脸天真地问蔡知府:“大人,你不能乱叫啊,什么少夫人?”

  “呃……元姑娘不是早就和萧公子定过亲了么,萧公子乃是御史中丞萧大人的独子,元姑娘自然够得上一声少夫人了。”蔡知府赶紧令人给元佩佩松绑,转脸道:“叶少离调戏良家妇女,人赃并获,来啊,将他绑了押送回府!”

  一声令下,捕头就带着衙役上来要捉拿叶少离。

  本来,江湖人士最不喜欢官府的人,但这次叶少离的确是触犯了王法,被抓也罪有应得。而且这些江湖群雄,杀人放火他们都不觉得怎样,最忌讳的就是下三滥的事情,首当其冲便是这“色”字!因此,没有一个肯为叶少离说话的,各个冷眼看着。

  叶隆紧皱着眉头,他现在最担心的倒不是叶少离,而是,他们毕竟是回纥人,要是牵扯到官府,那就大大不妙了,可能会影响了殿下的整个计划。

  见叶少离一脸不平的样子,蔡知府一瞪眼:“怎么,还想拘捕不成?”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天天突然道:“等一下!”

  众人都转过脸来看着他,天天回头看蒋平,蒋平笑着摇摇扇子道:“江湖事,还是江湖了的好,毕竟元小姐也没怎么样,况且叶公子年岁还小,现在将他收押,恐会误了他的前程,小惩即可,小惩即可。”

  听了蒋平的话,众人也都有了些松动,毕竟,有这么多武林豪杰在这儿,让官府的人说把人带走就带走,那面子上也有些下不来。

  “小惩?”蔡知府皱皱眉,“怎么个小惩法?”

  “唉~~”天天摆摆手,道:“惩罚么,也没什么,打他两板子,让他长长记性也就行了,关键呢,是他以后没有这个机会再犯,对不对?!”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天天看看元佩佩,道:“元姑娘,他们老和你在一个屋檐下呆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难免磕磕碰碰,不如这样吧,让叶龙宫的人撤出元府去,案子呢,索性就交给官府查,等查明了真相后,江湖群雄再帮你报仇呗。至于叶少离,毕竟他也没占着半分便宜,就像刚刚说的,小惩一下,也就算了,都是同门么,你就吃亏点,大人不计小人过,好女不和男斗,当让着他算了。”

  元佩佩忍不住都要笑出来了,赶忙低下头,不语,最后,点点头说:“好,只要他们回叶龙宫去,撤走所有叶家的人,发誓不再踏足元家,我就放过他。”

  “元姑娘真是大方啊,女中豪杰也!”蒋平竖着大拇指夸元佩佩,江湖群雄也纷纷赞成,表示实在是太便宜叶少离了。

  再看叶少离,恨得都快吐血了,只是这时候说什么也没用。

  “叶宫主,你意下如何啊?”蔡知府转脸问叶隆。

  叶隆有些犹豫,毕竟,得到元家实属不易,他多年来潜伏中原,好不容易才得到元府的偌大基业,就这么断送了,实在是可惜了。

  见叶隆脸上阴晴不定,天天突然没头没脑说了一句:“叶宫主是本地人么?”

  叶隆一愣,被天天一句话问得有些发懵。

  “哦~~”天天笑呵呵地道:“我就是觉得你长得不太想中原人……嗯~~还有那个谁来着,谁也给我这种感觉,像哪里人呢?”

  叶隆脸色苍白,他最担心的就是暴露自己是回纥人的身份。经天天一提醒,在场不少人都打量起叶家父子的长相来,纷纷交头接耳,说叶家父子的确长得不太像汉人。叶隆心中计较了一番,抬眼又看了看景天,就见天天一脸的天真,他有些琢磨不透景天是知道他的秘密,还是顺口胡说的……

  无奈叹了口气,在这样下去,恐怕真的要大事不妙了,叶隆最终点点头:“好,元姑娘的要求也不算过分,我们叶龙宫这就退出元家,还请蔡知府和各位江湖英雄做个见证。”

  “爹?!”叶少离一惊,想要阻止叶隆,却被狠狠瞪了回来,“闭嘴,还不向元小姐认错?!”

  叶少离咬着牙,低头沉默良久,最后拱拱手,对元佩佩说了声:“抱歉。”

  元佩佩听到叶隆答应撤走叶龙宫的人,已经高兴至极,也就没在意叶少离说的什么。

  蔡知府见叶少离心不甘情不愿的,怕元佩佩不满意,连忙又说:“叶少离触犯了王法,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杖责四十!”

  天天在心里为叶少离哀叹啊,杖责不就是打屁股么,这么大个人了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打屁股,那叶少离以后还怎么出来混啊,而且他还不得恨死他和五鼠了?凡事不能做得太绝,要留有余地呀!!

  “萧兄。”天天突然转脸对萧魏文道:“我看这样吧,叶少离也属于管教不利,这顿板子,不如让叶老爷子带回家打吧。”

  萧魏文一愣,指指自己问天天:“问我呀?”

  “啊~~”天天点点头,“自然是由你决定了。”

  “呃……”萧魏文点点头道:“我是没什么意见,只要元姑娘不怪罪他,他肯改就行了。”说完,又看了看元佩佩。

  元佩佩毕竟和叶少离是同门,而且叶少离也确实没干什么,于是就点头道:“就这么办吧。”

  蔡知府本来就是为了讨好萧魏文,见人家都不追究了,他也懒得去得罪叶龙宫的人,于是就点头道:“既然少夫人大人不计小人过,那么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叶龙宫的人,明早之前全部撤离元府,元府由知府衙门暂时保护。至于叶少离,还请叶宫主带回家去,严加管教。”

  事情已了,众人都纷纷散去,叶少离万般不愿,也被叶隆强行拖了回去,当夜,叶龙宫的人便灰溜溜地收拾行囊,准备撤出元府。

  把人都送走了,元佩佩也让萧魏文带回去了,白玉堂拉过天天问:“这招倒的确是把叶家父子给教训了,但你那条诱敌之计怎么实施?”

  天天眨眨眼,道:“放心,叶少离这种脾气,铁定不会服气的,估计不一会儿就会杀回来跟你大战个三百回合什么的。嗯……我这个办法有些冒险,不过……”

  “你想干什么?”白玉堂听天天说有些冒险,眉头就是一皱。

  “你先别激动么~~”景天拿手给他扇扇风,“叶少离铁定很恨我,必然是要报复的,我想让他正巧抓了我,然后我晃点他!”

  “不行!”白玉堂一口拒绝,“太冒险。”

  “你跟着不就行了么?!”天天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白玉堂被他说得哭笑不得,还是摇头:“总之不行,你想别的方法!”

  “这招最灵了,你对我没信心啊?!”天天瞪眼,“那个叶少离又笨又冲动,我去忽悠忽悠他,保证让他把自己卖了!”

  “你……”白玉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回头对着墙头冷声道:“你们还要听多久?!”

  天天不解,伸长了脖子向墙头看,就听一个熟悉的笑声传来,“哈哈,白兄是关心则乱啊,我看这招挺好!”

  这个声音好熟悉啊……正在纳闷,就见从墙后跃进来了两个人。

  天天揉揉眼睛,看清楚了走近之人的长相后,乐得蹦了起来,扑上去搂住其中一个蹭啊蹭,“公孙~~~”

  千佛洞奇案 30 拨云见日

  翻墙进来的,正是多日不见的公孙和赵普。天天一看见公孙就扑了上去,搂住了蹭呀蹭~~公孙也伸手搂住天天拍呀拍……两人还没亲热够,就被黑着脸的白玉堂和赵普一人一边,掰开,提着后脖领子拽回身边。

  “你俩来干什么?”白玉堂看了看赵普,脸色不是很好。

  “以为你们惹上什么麻烦了。”赵普耸耸肩,“所以来看看要不要帮忙。”

  天天不解,问公孙,“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会惹上麻烦?”

  赵普朝院里房舍的方向努努嘴:“进去说吧?”

  四人进了房间,关上门,赵普开门见山地说:“我们知道了一些关于大匈奴王墓的消息,所以想来通知你们。”

  天天看看白玉堂,回头问两人:“是关于尸逐的事情?”

  赵普和公孙脸上明显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公孙震愣地问:“你们怎么会知道的?”

  白玉堂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觉得两人来的蹊跷,必然是有所图:“知道了又怎样,跟我们无关,你们说完的话可以走了。”天天赶紧拉白玉堂的袖子,这人怎么说话这么直接,公孙和赵普好歹也是朋友么。

  赵普倒也不生气,似乎是早料到了白玉堂会有这种反应,微微一笑,道:“尸逐的事情你们了解了,那么知不知道为什这么多人想要抓景天?”

  白玉堂一皱眉,看着赵普。

  “因为景天是进入大匈奴王墓不可缺少的一环。”赵普说的悠闲,边向门口溜达:“你要是不感兴趣,我们就告辞好了。”

  天天眼见着白玉堂脸色不善,又见赵普一脸坏笑,心中明白赵普是故意的!这样话说到一半,白玉堂为了他,只能向赵普低头……那怎么行?天天可不能让他家小白吃亏!!想到这里,没等其他人开口,天天冲上前一把拽住公孙道:“公孙啊,好久没见了,我好想你呀,你留下别走了吧,我们好好聊聊。”说完,回头对赵普摆摆手:“那个,王爷啊,我和公孙要叙叙旧,你着急就先回去吧。”

  赵普没辙,这景天真是个鬼灵精,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家伙还挺向着白玉堂。无奈,公孙不走,他也只好站在门口不动,双方都不说话,僵持。

  公孙摇摇头,看了看赵普“还有心情闹呢?说正经事要紧!”

  见有坡可下,天天赶紧搬了凳子,让众人坐下。入座后,他率先发问:“我来这里才多久啊?和这里的人也没什么关系,为什么说进王墓一定要用到我?”

  “据我的了解,进入王墓必须要有几样东西。”赵普拿出一份地图,说:“一个是这份图,是记录王墓具体位置的;还有一张图,是王墓内部结构的;圣母令,是打开王墓的钥匙;凤凰琴,是唤醒尸逐用的,还有一样……就是景天。”

  “哈?”天天听得莫名其妙,问:“什么意思?跟我有什么关系?”

  “据说,最后这一样是往返于阴阳两界的使者——尸逐的亡灵刚醒来的时候,形态不完全,只有这种往返过阴阳两界的人才可以看见。他的作用是引导被附身者接近亡灵,然后被附体,再唤醒千万的阴兵。”赵普低低的声音解释着:“我想,大家都把景天当作这个能往返阴阳两界的人了。”

  “往返阴阳两界?”天天郁闷了,“我明白了,因为我和展昭长得像,所以都以为我是展昭死而复生,就是从阴间回到阳间的人是吧!”

  公孙点点头“所以你走到哪里,都有人想抓你。”

  “你们从何处知道的?”白玉堂冷声问赵普。

  “这是机密,反正消息肯定是真的就行了!”赵普笑着说:“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救景天,就是比其他的几路人马先找到大匈奴王墓,然后毁掉尸逐的亡灵。”

  “呵……”白玉堂冷笑一声:“赵祯会舍得毁了尸逐,你当我三岁小孩子?!”

  公孙心里明白白玉堂对宋朝皇室,尤其是当今皇上一点好感都没有,有些担心地看了看赵普,却见他脸上并没有不快,其实公孙不知道,赵普最喜欢的就是白玉堂这种性格。

  “我明白你在想什么。”赵普摇摇头道:“现在北有大辽,西有西夏,的确,如果我们有了那千万阴兵,大宋就可以把这两家一举消灭,只可惜……”说到这里,赵普无力地笑了笑:“只可惜我那皇侄赵祯,可没有李元昊和耶律曾那么雄心勃勃气吞河山,他只想安安稳稳地坐江山而已……”

  白玉堂不语,眉宇间却是略有松动。

  “另外,除去景天不提。”赵普正色说:“如果让这两家的任何一家得到了这种强大的力量,对我大宋来说都是灭顶之灾,所以我们不得不行动。”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你直接把地图毁了不就行了?”白玉堂问,“只要他们找不到地方,就永远没有办法。”

  “的确,只要毁掉我手里这份地图就可以,但是……”赵普叹了口气,“天意难违啊。”

  “什么意思?”天天看公孙。

  “辽宋交界的地带,前不久发生了地震。”公孙说,“交界处的一座无名山被震塌了一半,露出了王墓。“

  “直接就把古墓震出来了?”天天惊奇,“那还抢什么图?直接闯进去不就行了。”

  赵普摇头:“不是那么容易的,那王墓中结构错综复杂,没有图纸的指引,很有可能迷路,还有重重的机关陷阱。”

  “如果没法比他们先找到王墓,赵祯会怎么做?”白玉堂突然冷声问,“他应该吩咐你了吧。”

  赵普微微一笑:“皇上的原话是,如果白玉堂拒绝帮忙找到王墓,销毁尸逐……为了保住大宋江山——杀了展景天。”

  天天听着赵普含笑说出这句话来,就觉得心生寒意,脊背发凉。

  白玉堂紧皱着眉,不作声,就听赵普又接着说:“我知道要从你白五爷手里抢人不容易……但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更何况不解决了这件事,你们将永无宁日……。”

  沉吟了半晌,其实白玉堂早就料到这么多人打天天的主意,理由一定不简单,但是实在没想到情况这样糟糕。转脸看看景天,就见他睁着一双大眼睛不知道在琢磨着什么,伸手摸摸他的头,低声问:“你说呢?”

  天天转回脸看白玉堂,就见他一脸的为难,笑了笑凑上去,用手遮住嘴在他耳边说“你决定吧,只要能在一起,上哪里都无所谓。”

  白玉堂一愣,盯着景天看了一会儿,随即松了口气,对赵普和公孙点点头:“好,我们答应。”

  公孙也是明显地放松了下来,随即又正色道:“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集齐那剩下的三样东西,然后进入王墓。”

  天天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白玉堂点点头,伸手从腰间拿出了那张图纸道:“只要再得到两样就行了。”

  赵普和公孙惊讶地接过图纸看了看,公孙疑惑:“这个,像是地形图……不像是内部结构的图啊。”

  “不!是这个没错!”赵普满眼喜色,“线条只是地表的地形,关键是那些点……”

  把地图递还给白玉堂, “我们时间不多,因为王墓的位置已经暴露了,很有可能会被硬闯,所以,必须尽快弄到其他的两样东西……景天刚才说的不入虎穴……”说到这里,就见白玉堂皱眉冷眼盯着他,赵普苦笑摇头,道:“你别总防着我行么,公孙说了,要杀景天就先杀他,我也不能让天天死不是么?”

  天天一愣,转眼看公孙,就见他脸微红,蹭上去一把搂住:“公孙,你真是太够朋友了……”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他和公孙只有几个月的交情,他竟肯用性命来保住自己,公孙对他好不仅仅是因为他长得像展昭,而是真拿他当朋友。

  没等白玉堂和赵普把两人分开,天天已经蹦了起来,道:“要拿到圣母令,就得从叶少离身上下手!我刚才那招准灵!”

  众人都盯着白玉堂看,良久,就见他无奈叹口气:“好,你去,不过我会一直跟着你,要是有什么危险,我可不管什么计划不计划。”

  “嗯!”天天赶紧点头,赵普也松了口气对白玉堂道:“我会让四个影位一起跟着保护景天,放心,他们完全听你的。”

  景天他们商量已毕,就分头做准备。再说叶氏父子,这两人可是窝火坏了,特别是叶少离,吃了个哑巴亏,气得肺都快炸了。

  两人刚回到元府,就看见了叶隆书房中的灯亮着,对视了一眼,快速地进了屋。

  叶少离关上门,叶隆上前施礼:“殿下,您怎么来了?”

  站在两人眼前的,是一个脸蒙黑纱的黑衣人,就见他很客气地伸手把叶隆扶起来,道:“叶宫主不必多礼,我只是听到动静,所以来看看。”

  叶隆脸上尴尬,叹了口气道:“属下无能,把好不容易得来的元家给丢了。”说完,回头瞪了叶少离一眼,“都怪这没用的东西!”

  叶少离本就一肚子火,听了叶隆的话,脸色更是难看。

  “少离还小,不要过于责难他。”那黑衣人云淡风清地道:“况且,这事也实在不能怪你们。”

  “殿下,接下来,我们怎么做?”叶隆询问。

  “照之前说的,先离开元府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得到地图,还有就是要抓住展景天。”

  两人听完一愣,都抬头看黑衣人。

  “殿下……”叶隆很有几分不解:“这展景天是什么来头?区区一个不会武功的小子,殿下为什么要抓他?”

  “他自有他的用处。”黑衣人低笑道,“他虽然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小子,但不也把二位老江湖耍得团团转么?”

  叶氏父子脸上红一阵白有一阵,都低头说不出话来。

  “尽快去办吧,英雄大会也要如期举行!要先让西夏圣母庙和中原武林打起来,我们才好办事!”说完,他点点头,转身离去。

  等黑衣人走了,叶少离愤愤地道:“什么东西,连个真面目都不肯给我们见,摆明了就是信不过我们!”

  “你胡说什么?”叶隆瞪眼,“殿下年纪和你相仿,可比你睿智冷静得多,你平时自恃甚高,傲慢浮躁,这回看见了吧?一个不会武功的少年就能让你差一点颜面扫地!”

  “什么差一点?”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叶少离更加生气,“我不明不白背上个淫贼的恶名,以后要怎样在人前抬起头来?爹你也是,干嘛就这么认了,应该让我说清楚才是!”

  “你我是回纥人,能说清楚什么?就你那性子,只能说多错多,万一影响了全盘计划怎么办?!”叶隆狠狠地申斥了他几句,最后一摆手,“好了,事已至此,你须引以为戒,回去收拾东西去吧。”

  被轰了出来的叶少离走回房里,越想越不服气,最恨的就是展景天和白玉堂……绝对不能放过这两人。转念又想起刚才殿下说要抓展景天,莫非那少年也和尸逐有关么?”想来想去,叶少离嘴角露出了笑容,“你们都当我是饭桶,我非要得到尸逐和阴兵,把你们都踩在脚下!”想罢,悄无声息地跃出了窗户,趁着朦胧的夜色,向五鼠的别馆赶去。

  千佛洞奇案 31 离间计

  叶少离赶到离五鼠别馆不远的地方,就觉得不对劲——好浓重的杀气。

  抬头望去,就见别馆的房顶上正站着两个人,一黑一白。那个一身白衣的正是白玉堂,黑衣的则不认识。就见两人分别站立在屋顶的两端,手中拿着兵器,凝神对视……那股浓重的杀气就是从这两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迅速地闪进了一处矮墙后,观察着情势,叶少离心中纳罕,这个和白玉堂对峙的黑衣人是谁,从来没见过,手上的刀如此之巨大,可自己在中原武林中从没听说过这样一号人啊。

  那个黑衣人是谁?自然是赵普了。这是景天安排两人演的一场戏,要给叶少离抓走自己的机会,就只有把白玉堂引开。而谁能引开白玉堂?大概只有赵普了。

  在院子里抬头看热闹的天天拍拍身边的公孙:“我说,他们怎么这么认真?摆个样子不就行了么?可千万别真的打起来。”

  公孙无奈摇头,道:“难说……他们好像早就想打一架了。”

  “赵普和白玉堂谁厉害?”天天突然问公孙。

  公孙摇摇头,没头没脑反问了一句:“知道刀和剑的区别么?”

  天天摇摇头:“一个单刃一个双刃……还有什么区别?”

  “剑是君子之争,点到即止便可分出胜负。”公孙笑得云淡风清,“刀却是霸主之争,谁胜谁负,非要等你死我活之时才能见分晓。”

  “哦~~”天天点点头,“我明白了,也就是说,他俩如果真的打起来,就是要最后活着的那个才算赢,是不是?”

  公孙伸手摸摸他头,有些宠溺:“你还有空管他俩,待会儿自己小心点,小命最重要啊!”

  “我明白!”天天伸手把公孙推进了房里,“待会儿场面混乱,你在房里躲着,千万别出来啊!”话音落处,就听房顶上赵普朗声笑了起来,道:“我早就想见识一下天下第一刀了。”说完,率先把刀。

  天天就见赵普拔刀后黑影一闪突然不见了,一眨眼的功夫,却见他突然出现在了白玉堂的上方,举起那把硕大的新亭侯压顶而至,而白玉堂则是站在原地丝毫未动。天天睁大了眼睛,惊得差点叫出声来,猛然间寒光一闪,就听到一阵尖锐的金属划擦之声有如惊雷响彻半空,四散的火星中就见白影晃动,白玉堂不知何时竟闪到了赵普的身后,回手一刀势如千钧横扫而来……天天只看见纯白的衣袂翻飞,吹散在风中猎猎作响,黑白的身影交织间传来阵阵金属碰撞之声,一阵阵挂着寒意的劲风刮得屋顶上的落叶纷纷扬起,绕着两个环旋的身影躁动不已。

  在天天的印象当中,所谓的功夫就是徐克电影里面那样的飞来飞去,是一种很抽象很神奇的东西。到了古代后,也确实见白玉堂拔过几次刀,但说实话,他其实连大夏龙雀出鞘后真正的形态都没看清楚过,因为白玉堂一般拔刀后一招之内就把人解决了。今天头一次见有人能和他过上这么多招,看着两人的对阵,天天对“武”这个字,又有了一种全新的认识:所谓的武斗——事实上是一种力量与速度的撞击,而带领着一切的,其实是一种发自于心的霸道——这种霸道可以感染所有看到的人!天天就感觉每一下兵器的撞击之声,都好似拍打着自己的心脏,让人无法停顿,无法呼吸,无法移开视线……在夜幕下的白玉堂,一身白衣翩然,动作优雅中带着六份狠戾、十二份的霸道,伴着大夏龙雀挥舞起来时绽放出寒冰一样的光芒,竟是绚丽得有些刺目。

  就连赵普身边的几个影卫也都看得目瞪口呆,青影拍拍身边难得脸色严肃的赭影:“第四十招了吧,我头一次见有人能和元帅过上那么多招。”

  赭影沉默了半晌,摇头缓缓道:“应该说,头一次有人能和白玉堂过上那么多招吧……”

  天天越看越来劲,拉住走到身边的蒋平使劲晃啊晃:“好刺激啊,比打游戏刺激多了!跟他们比起来那些格斗游戏都得扔啊!!要是有摄像机就好了!”

  蒋平被他晃得头疼,连连摆手道:“你要是真想看,有空让老五把他那几套刀法都使一遍给你看看,那才真叫好看呢,落叶飞花,草木皆兵~~不过啊,现在正事要紧!”说完,看了不远处的赭影一眼,挑挑眉,意思是——差不多了,再打下去天都亮了。

  赭影了然点头,一跃来到天天身边,低声说:“得罪了!”说完,伸手揽起他就飞身从另一端翻墙而出,向远处跑去。白玉堂微一皱眉,晃开赵普跃下墙头欲追,却见赵普也跃下,挡住他去路,笑道:“急什么,还没分出胜负呢。”

  与此同时,其他几个影卫也和追出来的四鼠打到了一起。

  远处矮墙后的叶少离看的真真切切,起先他也被白玉堂和赵普过招时的那种气势震慑住了,直到发生了变故才醒悟过来,并且立刻明白过来——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不再迟疑,他悄无声息地飞身跃上房顶,尾随赭影儿去。

  待到叶少离行远,白玉堂立刻撤了招势跳出圈外,不再理会其他人,一个纵身……众人就见白影一闪,很快消失不见。

  其他的人都住了手,赵普对四个影卫点了点头,四人领命追着白玉堂而去,卢方也让韩彰跟着去。

  等人手都安排完了,蒋平才摇着扇子对赵普微微一笑:“王爷好功夫啊。”

  赵普晒然,抬手把新亭侯扔给了等在一边的手下,长出了口气道:“当年我被十万辽兵困在断魂谷,也没今天这么狼狈,白玉堂果然是名不虚传啊。”说完,笑着踱步进房里了,看来心情竟是万分之舒畅。”

  卢方看着赵普一派的从容大气,不禁对蒋平道:“这赵普真是不简单。”

  蒋平脸上没什么笑意,沉默了半晌,道:“比起武功来,更难得的是他的胸襟和气量……龙凤之姿,王者之风。”

  “四弟?”徐庆有些不解地问蒋平,“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蒋平叹了口气,“十个赵祯,也比不上一个赵普,赵祯能容下他,就是因为大辽和西夏虎视眈眈……我现在明白赵普当年为什么不对大辽赶尽杀绝了,灭了大辽和西夏,就等于断了他自己的活路。”

  “看来,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赵普是明白得很透彻啊……而且是十几岁就明白了。”卢方摇头,“侯门深似海啊,这皇室不是人呆的地方!”

  “怎奈树欲静风不止……”蒋平抬脸遥望头顶高悬的夜空,怅然道:“真希望有一天老五可以和景天一起远走高飞,彻底离开这乱世纷扰……”

  赭影带着天天奔出一段,进到了城郊的一处密林之中,刚想停下喘口气,就听林中一阵异动……猛然间一个人影杀出,挥动手中蛇锦软鞭就对着赭影劈了过来。赭影一惊,赶紧躲开,那软鞭却在空中一窒,调转方向缠在了景天的腰间,向回一收。

  “呀~~”天天吓了一跳,就觉腰间一紧,身子顺势向林中飞去,等赭影反应过来想追,却被飞身而出的叶少离一脚踹中了胸口。

  见赭影飞出数丈开外倒地不起,叶少离也不多做计较,回身搂住天天,快速逃离。

  等人走远了,赭影才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这时,一个紫色的身影在他身边落下,那人笑得颇有几分幸灾乐祸:“怎么,让人来了个窝心炮啊?”

  赭影冷冷一笑“我是为了演戏,就凭他?”说完,又看看那紫衣人,“你还在这儿呆着干嘛?快追上去啊,仔细王爷抽你!”

  紫衣人也不急,道:“慌什么?白玉堂跟得那么紧,还有青影他们,那小家伙不会有事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赭影已经转身往刚才叶少离逃离的地方走去,连忙伸手一把拉住:“唉?你去哪儿啊?”

  赭影眨眨眼,“我很好奇这小猫要怎么耍弄那个叶少离。”边说边指指自己脑袋,笑得狡黠,“我感觉到,这次肯定会非常有趣!”

  再说叶少离带着景天走出了好一段后,来到了林中的一片空地,见四外无人,叶少离将天天往地上一扔。

  “哎呀~~”天天被他往地上这一抛,摔了个结结实实,他本来就瘦,这一下着实摔得不轻。揉着撞疼了屁 股,天天暗自咬牙,心说好你个叶少离,你等着,小爷待会儿不晃点得你连自己姓啥都想不起来,我就改姓白!

  叶少离低头看了看摔在地上的天天,脸上有一丝得意,走到他身边蹲下,盯着天天的眼睛冷笑道:“怎么?没想到会落到我手里吧?”

  天天有些嫌恶地向后退开了些,伸手在鼻前扇了扇,道:“你晚饭是不是吃大蒜了,口气好重啊,快去找片口香糖嚼一嚼,省得引起生化危机。”

  叶少离脸上变色,伸手一把抓住了天天的腕子,恶狠狠道:“你都落到我手里了还敢那么嚣张胡说八道,看我怎么收拾你。”

  隐在不远处的白玉堂微一皱眉,就见身边人影一闪,赭影已经落到了离他不远的地方,伸手对他比了个少安毋躁的手势。

  天天被叶少离抓得生疼,嚷嚷道:“你轻点行不行,我可提醒你,要是伤着我或者惹得我不高兴了,别说你们找不到尸逐,就算找到了,也没法让他附上你们的身!哼!”

  “你说什么?”叶少离一愣,一脸狐疑地问,“什么没法附身?”

  天天歪着头看看他,眨眨眼问:“该不会……你没听说过阴阳使者的事情吧?”

  “什么阴阳使者?”叶少离更加的不解。

  “啊?”天天一脸惊疑地端详了叶少离好一会儿,最后又换上了一脸的同情,摇摇头:“啧啧~~我还以为你至少是个小头目呢,没想到只是个不足轻重的小喽罗!”

  “你……”叶少离抓着天天腕子的手一使劲,“你把话说清楚。”

  天天皱着眉:“好疼呀,我警告你,我就是阴阳使者,别说你,就是你们主子,都得供着我,你要是伤了我半根头发,到时候可想哭都没处哭去!”

  叶少离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犹豫,手上也稍稍松开了些力道,天天见他动摇了,就摇摇头,心平气和地说:“诺,咱俩好好说话,说来说去,我和你也没什么冤仇是不是?”

  “你害我在那么多人面前抬不起头来,还说没什么冤仇?!”叶少离双眉一竖,脸上满是怒意。

  天天眯着眼睛瞅着他,长长叹了口气,道:“我说你怎么就这么缺心眼呢?能活这么大简直就是奇迹!”

  “……”叶少离说不出话来,看着天天气得直喘气,正想开口,就听天天紧接着又道:“不过呢,其实你也有你的过人之处,所以你主子才会防着你,有些事情不肯告诉你。”

  “什么事?还有,你刚才说的阴阳使者是什么意思?和尸逐有什么关系?”叶少离连连发问。

  “手~~”天天拿眼角瞟了一眼自己的腕子,道:“抓疼我了你!放开!”

  叶少离吸了口气,无奈放了手。

  天天收回手揉了揉自己的腕子,望天拉长了嗓子道:“扶我起来!”

  “你……”叶少离这气,这小子太气人了,正待发做,却听天天又道:“你不想知道天大的秘密么?”

  深吸了两口气,叶少离压下满腔怒意,伸手心不甘情不愿地把天天扶了起来。

  躲在远处的几个影卫都伸手把自己的嘴捂住,免得忍不住笑出声来,赭影更是捂着嘴肩膀直颤~~

  白玉堂无奈摇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看来景天对付这个叶少离,实在是绰绰有余的。

  天天站起来,也不说话,而是上下打量着叶少离,边看边发出惊奇的声音:“咦?”最后更是绕着叶少离转了好几圈,看得叶少离浑身直发毛,最后忍不住吼了一声:“你有话就快说,神神叨叨的干什么呢?”

  还是不语,又打量了半晌,天天才不住点头,惊叹道:“我知道为什么他们不告诉你阴阳使者的事情了……”

  “为什么?”叶少离有些紧张,全神贯注地盯着天天,等待他解惑。

  “因为啊……”天天微微地停顿了一下,正色道:“因为你根本就是尸逐转世!”

  …………

  天天此言一出,叶少离彻底呆住。

  几个影位揉着自己的肋下,忍笑忍到肝儿都疼了。

  白玉堂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哭笑不得。

  天天可不管那么多,这次,他非要挑得叶少离和那个什么回纥王子反目成仇,来他个耗子动刀~~窝里反!

  千佛洞奇案 32 万事俱备

  “你说什么?”叶少离紧紧盯着景天。“什么尸逐转世?”

  “唉~~”天天伸手在叶少离肩头拍了拍,“你先别急,我们慢慢说好了。”说完,背着手晃晃悠悠地来回踱着步,道:“先说说阴阳使者的事情吧。”

  “阴阳使者?”

  “对啊。”天天撇撇嘴,颇有几分得意,“知道么,我不是凡人,是可以自由出入阴阳两界的神人。”

  “你……”叶少离皱着眉头,满脸的不相信,这话实在有些不靠谱。

  “我知道你觉得不可信,简单地说……我看得到你们一般人看不到的东西。”天天神秘兮兮地凑近叶少离,阴阳怪气地道:“我前一阵子去阴间闲逛,正好遇到了尸逐,受他老人家所托,来这里帮他复活来着。”边说边上下打量了叶少离几眼:“打冷眼看不出来,仔细一看,你和他还真有几分相像。”

  天天观察者叶少离的神情,见他半信半疑的,心说也对,就算是古人,轻易相信了这么天方夜谭的事情,也未免太缺心眼了,所以他决定再给放把火,起码要让叶少离先相信自己,这样戏才能唱得下去么。

  “嗯……其实啊,我们身边有很多其他的东西,是肉眼凡胎看不见的”天天又凑上几步小小声说:“就好比现在,你背后就站着一个……”

  叶少离一惊,赶紧回头,背后空荡荡的,哪里有人。

  “都说了你是肉眼凡胎,看不见的了……”天天煞有介事地摇摇头,接着道:“其实它们也看不见凡人的,只能看见我。”

  叶少离听天天越说越玄,感觉有些混乱,一时不知要怎样作答。

  “你不信啊?”天天突然对着叶少离的背后说:“喂,兄弟,麻烦你吹一口气。”

  在远处树上的白玉堂无奈摇摇头,抬手对着叶少离的方向推了一掌。叶少离猛然间就觉得背后一阵阴风拂过,寒气刺骨……不由就是一个冷战,连忙转身环顾四周,却什么也没发现——邪门了。

  天天也被冻了一个激灵,心说小白真是万能啊,还能放冷气!他早就发现了,无论天冷天热白玉堂都穿那么点,冬天蹭上去身上还总是暖乎乎的,简直就是冬暖夏凉啊,比空调好用多了!夏天要是带上他出门,都不用怕中暑,环保省电可移动还那么帅,不知道其他还有什么功能,有空来统计一下……越想越有趣,不自觉地就嘿嘿笑了起来。一边的叶少离看他笑得一脸诡异还有些邪恶,越发觉得古怪,不由自主地向一边退开一步,问:“你……你笑什么?”

  “咳咳~~”天天脸微微一红,心说好险啊,真是要死了,跟个花痴似的竟然会做白日梦了,甩甩头把脑子里的“邪念”驱赶开,正色道:“哦,刚才它说了个笑话,很好笑!”

  隐在暗处的几个影卫已经开始抽搐了,赭影笑得眼泪流,不能出声好难过啊好难过。

  叶少离听了天天的回答,不自觉地抽了一口气,睁大眼睛看着天天,“你真的是阴阳使者?”

  “嗯~~”天天点点头,见叶少离已经信了八九分,就假装为他不平地道,“你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事都不知道呢,要尸逐附体,就一定要有阴阳使者的指引,不然到时候,好不容易把尸逐唤醒了,你看不见他他也看不见你,两人在那里抓瞎,有什么意思?”

  叶少离的脸色渐渐地难看起来,他从没听说过,而且他爹也应该不知道,殿下叫他们给他卖命,却连实话都不肯告诉他们,分明就是对他们不信任。

  见叶少离脸上阴晴不定的,天天心知他已经中计了,接着道:“你被人骗了知不知道啊,本来应该是你去唤醒尸逐,让他附体成就一番伟业的呀。”

  “我当真是尸逐转世?”叶少离眼中闪现了一丝惊喜,问景天,“也就是说,我如果去唤醒尸逐,你会帮我引导尸逐附体?!”

  “嗯!”天天赶紧点头,道:“我的任务是帮尸逐复活,现在找到了他的转世,当然是要帮助你的啦。”

  “那……那白玉堂呢?他也是要尸逐?”叶少离看了看景天,“你为什么一直跟着他?”

  天天心说——啊呸,你根木头还挺八卦的。

  “不是啦,我们纯粹是私交,和这事没关系。”天天摆摆手,“不过,如果我帮你的话,就等于白玉堂也会帮你。”

  “真的?”叶少离有些不敢相信,“你们要帮我唤醒尸逐?”

  “对啊!”天天点点头,从腰间拿出一张图来,道:“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叶少离打开图纸一看,瞬间愣住。

  “大匈奴王墓地宫的路线图。”天天道:“你们是不是一直在找这张图?”

  “不是在圣母庙手里么,你怎么得来的?”叶少离一脸的狐疑。

  “谁说在圣母庙手里的?”天天叹了口气摇摇头道:“都说你们被骗了,这个图很早以前就已经被销毁了,这张是我按照尸逐的描述画下来的。”

  “那他为什么要骗我们?”叶少离紧皱着眉头,一脸的不解,“还要我们开英雄大会讨伐圣母庙?”

  “笨啊!”天天恨铁不成钢地白了叶少离一眼,道:“你想吧,你们要是带领中原武林和圣母庙打起来,最后结果肯定是两败俱伤的吧?”

  见叶少离点头,天天又道:“你再想想,要是日后中原武林和西夏人明白过来,就知道从中作梗的是你们叶龙宫,那你和你老子不就成了众矢之的?到时候双方都要致你们于死地……这样一来,即可以使中原和西夏大伤元气,又可以灭了你这个最大的隐患,简直就是一箭双雕!”

  “他一直都在利用我们……”叶少离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不由地脸现怒意,“亏我们父子对他忠心耿耿。”

  “你先别上火。”天天又拍了拍他道,“其实他那也叫聪明反被聪明误,你大可以将计就计,让他自食恶果。”

  “将计就计?”叶少离看着天天,“怎么讲?”

  “现在中原武林和西夏人能掐起来,就是因为元太仓的案子,也就是说,如果能证明元太仓的死是一个计谋,是故意挑拨,那不就掐不起来了么!而且啊,你要是能揭发了这件事,不就成了中原武林的英雄,到时候,肯跟着你干的人就更多了。”天天摇头晃脑接着道,“还有啊,现在你手上有地图,控制你的人手上有圣母令,只要你从他手里拿到圣母令,那不就可以对他取而代之了么?!”

  叶少离点头:“说得对……但是,要怎么揭发真相?我知道元太仓的确是殿下杀的……但是没有证据啊。”

  天天听叶少离不由自主地把“殿下”两个字都说出来了,心里明白他已经彻底相信了自己的话,也就是说——可以说正题了。

  “你说的那个殿下,什么样子?”天天问。

  “他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总是蒙着一块黑纱,一身黑衣。”叶少离想了想,道,“不过我觉得我应该以前见过他,总觉得有些熟悉。”

  “这也就是他不肯以真面目示人的原因啊!”天天道,“他一定是长期潜伏在中原武林的,不然为什么不肯给人看脸,也就是说,戳穿了他的真面目,就能知道真相了。”

  “你的意思是,在英雄大会上,揭穿他的真面目……”叶少离点头,“这的确是个办法……我应该怎么做?”

  “和圣母庙合作!”天天突然道,“合作揭穿他的身份!你这是在帮圣母庙,他们一定会乐意接受。”

  叶少离现在已经完全忘了他为什么要抓天天了,言听计从地点头,“有道理。”

  “还有,提供两个人给你做参考。”天天笑笑,道:“陈岚,还有元骆青。”

  叶少离眼睛猛地一亮,看着天天:“你的意思是……”

  天天见差不多了,就笑嘻嘻地说,“你这么聪明,自己想一想,估计就想明白了。”边说,边转回身看了看,道:“呀!小白好像追来了。”

  “什么?”叶少离还是有些惧白玉堂的,而且他现在比较混乱,一时想不明白怎么办才好,就听天天说:“你快走啊,他脾气不好,待会儿上来肯定先宰了你。”

  “我……”叶少离有些犹豫。

  “你先回去,查一下该查的人,再自己想想明白,有了计划我们再商量……”边说,天天边推他走,“快快快!”

  “好,我查清楚了给你消息!”叶少离转身快步离去,来的时候,他脑子里是要好好教训天天,走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尸逐转世……

  待叶少离走远了,白玉堂也从树上飞身落到了天天身边。那几个影卫都抱着树哈哈大笑,憋得肠子都疼了。

  “厉害吧?”天天得意地抬头问白玉堂,“这回可真是有好戏看了。”

  “你也不算骗他,是他自己利欲熏心而已。”白玉堂伸手摸摸天天的脑袋,道:“不过,要是说西夏回纥是虎,那这叶少离就是狼了,一丘之貉。”

  “别那么严肃么。”天天圈住他胳膊往回走,“先让他们折腾去吧,我们看戏,这案子我看也快了解了,就差最后一层窗户纸在英雄大会那天捅破了,到时我们趁机劫走圣母令,就不用再理会他们了。”

  回到别馆时,赵普和公孙还都没睡,正等着两人。

  公孙见天天平安回来了,也松了口气,四人复又坐下,研究接下来的计划。

  “你们留在这里不便。”白玉堂对赵普道,“时间紧迫,圣母令的事情我们来想办法,你们先去万琴山庄。”

  “我也这么想。”赵普点点头,道:“把赭影和紫影留下帮你们,我和公孙先去万琴山庄,想办法把凤凰琴弄到手,到时候我们再会合。”

  商量已毕,各自回房休息,次日一大早,赵普和公孙先离开。临行前,公孙趁谁都没注意的时候,给了天天几包药丸,小声道:“这些是最近做的,有应 急的也有防身的,你留在身边,等哪天遇到危险的时候用。”

  天天那个感动啊,摸遍了自己全身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给公孙做谢礼的,一脸遗憾地搂住公孙蹭啊蹭:“公孙啊,我以后要是有机会一定给你邮几本医用大百科全书来,一千年后医学发达得不得了啊不得了~~”两人难分难舍,最后还是被黑着脸的白玉堂和赵普一人一边掰开,拖走。

  等送走了公孙等,天天要白玉堂把圣母令的样子画出来,随后就拿着图纸,拉白玉堂上街找铁匠铺子,做了一快一模一样的圣母令。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两天后的英雄大会了,当晚,天天收到了一封信,拆开一看,是叶少离写来的。看完信,天天满意地对白玉堂说:“还真别说,这个叶少离干事情挺麻利的。”

  白玉堂低头不语,天天看了看他神色严肃,笑问“你是不是想去找陈岚?”

  沉默了一会儿,白玉堂叹了口气:“有些事情,我不明白。”

  “我们一起去吧。”天天拽拽他袖子说,“我也有问题要问他。”

  千佛洞奇案 33 端倪

  两人赶往陈岚的住处,却被告知陈岚已经失踪了好几天了。白玉堂听后微一皱眉,带天天假意离开,半道又折反了回去,悄悄潜入了陈岚的别院,把书房里的陈岚,堵了个措手不及。

  刚一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白影,陈岚吓得一蹦,待看清是白玉堂后,又长长出了口气,道:“是你啊……吓死我了。”

  天天歪着脑袋想了想,问:“你以为是谁?把你吓成这样?”

  “呃……”陈岚脸上有些尴尬,没说话,笑笑道:“你俩怎么来了,进来坐。”边说,边往房里让。

  白玉堂举步往里走,却见景天站在门口不进去,只是直直盯着陈岚看着:“你怕穿白衣的人,不是小白那是谁,谁想要你的命?”

  陈岚站在门里,有些沮丧,白玉堂听到景天的话也停住了脚步,抬头看着陈岚,蹙眉,冷冷问:“齐岳?”

  “呵呵……”陈岚干笑两声,摊摊手道:“我被他撵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这不刚脱身回来躲一会儿。”

  “齐岳为什么要追杀你?”景天不依不饶,走上几步,“你干什么了?”

  “我……”陈岚挠挠头,张张嘴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得沉默。

  “你给他吃的药是不是?”天天冷下脸盯着陈岚,“吃了药他才会那样不正常!”

  良久,陈岚点点头,刚想说话,不料景天抬手就狠狠抽了他一个耳光。

  陈岚被打得有些发懵,咬牙喘了半天,看看天天又看看白玉堂,点点头:“打的好……”说完,转身进了书房,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

  天天打完人气也消了些,就站在门口对白玉堂说:“我要问的问完了,我在这里等你。”

  白玉堂看了看他,伸手摸摸他头,凑到他耳边问:“手疼不疼?”

  天天脸上泛红,瞪了白玉堂一眼,就见他微微一笑:“何必亲自动手,想揍人跟我说一声不就行了?”说话声音虽然不高,但房里的陈岚还是听得清清楚楚,铁青着脸端起杯子灌凉茶。

  白玉堂说完话,对着墙外招了招手,一直跟随着两人的赭影和紫影迅速出现在了天天的身边,保护他的安全。

  走进屋里,白玉堂在陈岚对面坐下,看着他不语。

  陈岚抬起头,摸摸红了半边的脸,道:“手劲还不小,你也不赖,有了情人连兄弟都不管了。”

  “兄弟?”白玉堂冷笑了一声,“你有把我当兄弟?”

  “……各为其主……”陈岚略一沉默,道:“我也是没有办法……所以说该打么。”

  “各为其主,什么意思?”白玉堂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不是向来自诩闲云野鹤的么,什么时候有了主子了?”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自己不是汉人的。”陈岚淡淡道。

  白玉堂有几分吃惊,盯着陈岚看了一会儿,问:“莫非你是匈奴人的后裔?也是四大家族的后人……难怪胸前有纹身”

  “嘿嘿。”陈岚呵呵笑着凑到白玉堂跟前,“记性真好,小时候见过我光着的样子,一直到现在还记得……”话还没说完,就听门口的天天咳嗽了一声,两人同时转头望过去,就见天天一脸怒气地瞪了陈岚一眼,扬扬手。陈岚摸摸自己半边红肿的腮帮子,乖乖退了回去。

  随后,天天又瞪了白玉堂一眼——你敢白杏出墙?!他调戏你你不会抽他啊!

  白玉堂哭笑不得,转回头继续问陈岚:“元骆青死了么?”

  陈岚伸手摸摸自己的鼻子,“我不能说。”

  “也就是说没死了。”天天插嘴。见陈岚不做声,白玉堂又问:“那么,孙胜呢?”

  陈岚叹口气,又摇摇头:“不能说。”

  “这么说也死了。”天天接着插嘴,“那就是说圣母令真的在元骆青的手上,不对,确切的说是回纥的皇族。”

  白玉堂点头,转身往回走,就听陈岚说:“我只答应他做三件事……尽完力,就恢复自由了。”

  天天微微一愣,脑中灵光一闪,随即对陈岚说了声:“你保重吧。”说完,拉着白玉堂快步往外走。

  “你慌什么?”白玉堂不解地看拉他出门的天天。

  “你俩都过来!”天天把他拉进一出小巷子,对赭影和紫影招招手,众人聚到了一起,天天问:“你们有没有感觉自己哪里不舒服,或者不对劲?”

  其他的三人一愣,白玉堂微微皱眉,看着景天:“你说什么不舒服?”

  天天想了想,道:“你们觉不觉得陈岚最后一句话讲得有些古怪。”

  “古怪?”紫影一愣,“他说答应做三件事,做完了就自由了。”

  “他说的是尽完力,就自由了。”白玉堂自言自语地道:“为什么说尽完力呢……”

  “不是尽完……”天天抬头,“是今晚!他说的是今晚。”

  其他三人都是一愣,白玉堂轻轻道了一声不好……说着,伸手揭开袖子,就见手腕子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红点。

  赭影和紫影也揭开自己的衣袖一看——都有,唯独天天没有。

  “这怎么回事?”天天不解。

  “着了他的道了。”紫影咬牙道:“这叫赤留香……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毒,中了这种毒之后,只要一天之内不用内力,毒性就会自己退掉,但要是一天之内动了内力,就会受很重的内伤……

  “那你们是怎么中毒的?我为什么没事?”天天摸摸头——赤留香,这名字怎么有些耳熟?

  “这药对没有内力的人不起作用。”白玉堂回答道,“陈岚善于用毒……一般人都是用香炉来点,看到香炉我们会有防备。所以他应该是用在自己身上,然后用内力催发……”正说着,他突然皱眉,道:“有人来了。”

  赭影点头:“看来是追兵……”

  “你俩带着他先走。”白玉堂把天天推给赭影和紫影,刚想转身却被天天一把揪住,“你想干嘛?”

  白玉堂伸手摸摸他脸:“我不会有事,乖乖跟他俩走。”

  “等一下……我想起来了!”天天一着急,反而急中生智,想起了救命的东西。他边说边伸手从挂在腰间的锦袋里取出几包东西,翻找着,嘴里嘀嘀咕咕道:“赤留香……赤留香,我记得看到过……啊!”惊呼一声,从其中抽出一包来,就见纸包上写着几个字——解药,赤留香。

  白玉堂和两个影卫都愣住了,看着天天手里的纸包发呆,良久,白玉堂才问:“这……哪儿来的?”

  “公孙临走时给的,还有好些其他的呢,毒药解药迷药都有!”天天得意地晃啊晃,“我就说有些眼熟么。”边说,边拆开纸包,见里面有十来颗药,赶紧拿出来分给三人。

  服下药丸后,众人手腕上的红印立刻就消失了,赭影笑着看景天:“你可真是个福将!”

  紫影也点头:“话说回来,王妃真是有远见!”

  “王妃……”天天和白玉堂听到紫影的称呼,联想到公孙听到这个称呼时的反应,就觉全身发冷。

  白玉堂微一沉吟道:“你俩带着他先回去。”

  “为什么?”天天着急,“不是吃了解药了么……”

  “这叫将计就计!”赭影对天天眨眨眼,“中了赤留香的人要一天之后才会内力反噬,他们的目的不是今天要我们的命,而是要我们后天去不了英雄大会。”说完,和紫影一边一个架起天天,纵身上了房顶,向别馆跑去。

  等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白玉堂才独自走到空荡荡的街道中间,这时,远处赶来了一队人马,都是夜行衣,黑巾蒙面,为首的,也是一个黑衣人。

  在离白玉堂几步远的地方,为首的黑衣人一抬手,众人停住。

  上下打量了白玉堂一下,又见周围没有天天的踪影,黑衣人笑了起来:“看来五爷已经知道自己中毒了。”

  白玉堂点点头,不语。

  “我们没别的意思,只是不希望五爷出现在后天的英雄大会上。”黑衣人对手下们使了个眼色,众人立刻分开,将白玉堂包围……

  “就算出现了,也最好能把您的破坏刘小一些!”说完,对手下一摆手,简简单单吩咐了一句:“上!”

  ………………

  天天被两个影卫拖回别馆后就踹开门气呼呼进了房间,又把房门锁上,坐在床上生闷气。

  “怎么了?”听到动静出来的蒋平问赭影,“怎么生气了?老五呢?”

  紫影耸耸肩,道:“打情骂俏培养感情呢。”说完,拉着赭影道:“走走走,我们去别处,看着酸溜溜的,倒牙!”

  众人都散去,没多久,白玉堂回来了。

  走到房门前推了推,发现门是锁着的,就伸手弹了一下门。

  门里没动静,白玉堂又轻轻叩了几下。

  天天在房里生闷气,就是不去开门,敲门声响了两下,就听白玉堂低低的声音传来:“睡着了么?”随后,响起了他离开的脚步声。

  天天这气,那根木头,亮着灯怎么可能睡得着?!

  随后,门外真的就没动静了,天天蹦起来冲过去一把拉开门,探出头去一看,院子里空空荡荡的,哪里还有白玉堂的影子,愤愤然关上门,天天生气,嘴里嘀嘀咕咕:“笨死了,装什么酷!”

  正骂得起劲,就听身后传来了低低的笑声。

  天天惊得一个激灵,回过头,就见白玉堂正坐在桌边,给自己倒茶。

  “你怎么进来的?”天天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你开门让我进来的。”白玉堂指指天天身后的门。

  景天脸红,不去理他,走到桌边坐下,和白玉堂面对面,瞪眼。

  白玉堂突然想到第一次和天天见面的时候,也是这样子,面对面坐着,一转眼已经半年了。正在回忆,就见天天抬手一拍桌子,道:“白玉堂,我要和你谈谈,man to man!!

  白玉堂失笑:“什么门吐门?”

  “男人对男人!”天天蹦起来,道:“以后不准那样!”

  “哪样?”白玉堂见他炸了毛。明知故问。

  “你刚才那样,把我一把推给别人了。”天天怒气冲冲的。

  白玉堂微微一笑,站起来,走到床边解开包袱,拿出一瓶子药来,放到天天的面前。

  “这什么啊?”天天打开药瓶把药丸倒出来一看,就见是和刚才纸包里一模一样的药,有些傻眼。

  “我身边大部分毒药的解药都有。”白玉堂走到他身边,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公孙是神医,我大嫂也是……”

  “你……”天天脸上开始泛红,“你是想回来再吃解药?”

  白玉堂点点头,“我还没来得及说,你就叫开了。”

  “你骗人!”天天一蹦三尺高,“你是故意要看我担心的样子,你性格真恶劣!”

  白玉堂把他抱起来放到桌上,“你生气的时候特别有意思。”边说,边解下天天腰间的锦囊,把药倒出来,挑出迷药收进自己怀里,把解药和毒药放回锦囊里给天天带上。

  “啊!”天天着急,“你还给我!”

  白玉堂一笑,“我帮你保管,留在你身边有危险。”

  “有什么危险?!”天天一脸不高兴,“可以防身的。”

  “不是说你又危险。”白玉堂笑着摸摸他下巴,“我是怕我有危险。”

  天天就见白玉堂一张极俊的脸上挂着少有的开怀笑容,心说这人笑起来真是好看,随即又使劲晃头,不能被勾了魂去,要振作啊!

  白玉堂见他在那里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就凑过去亲他腮帮子,“怎么?晕了?”

  “……桃花眼,花肚皮!”天天羞愤交加,拽住他衣领子摇啊摇,“到处放电,你个出墙白杏!!”

  “让你知道谁才是白杏!”白玉堂挑眉把天天抱起来扔到床上,放下床帘。天天挣扎未果,被按住狠狠欺负了一通……最后,没了力气也就软了,伸手揪住白玉堂垂至他胸前的一缕黑发,凶巴巴地说:“……以后就算再危险,也不准把我推给别人,我要跟你呆在一起。”

  白玉堂看了看他,微微一笑,低低的声音回答:“好~~”

  一日后,众人准备妥当,白玉堂带着天天,影卫和四鼠,启程去参加英雄大会。

  千佛洞奇案 34 英雄大会

  因为叶家人不能再进入元府,所以英雄大会改在山神峪召开。

  这一日天色阴沉,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淡淡的紧张之感。天天等人来到了山神峪顶的山神殿,就见殿中高搭灵堂,群雄基本已经到齐了,但是众人都沉默不语,气氛也有些压抑。

  巳时一过,英雄大会正式开始,叶隆主持英雄大会。

  天天对他讲什么可不感兴趣,睁着一双大眼睛四处张望着。

  这时,白玉堂突然凑到天天耳边低声说:“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天天不解地问他。

  “你一路走来,觉不觉得地面平整了很多?”白玉堂问。

  “嗯……”天天回想了一下头一次来山神峪时的情景,那条山路真的不是一般的难走,但是今天走上来却很顺利,连脚都没疼。

  “会不会是因为人多,所以踩平了……”天天琢磨了一下,又摇摇头,“不对,人多也是稀稀拉拉地来,不会像压路机压过那么平整,唯一的可能就是……”

  两人对视了一眼——有大批的人马已经上了山,也就是说,山神峪里,有埋伏。

  “这里都是武林人士,不乏高手。”白玉堂低低的声音嘱咐天天,“没有人察觉到就证明他们躲藏得很隐蔽……一会儿要是真的打起来,我要去换圣母令,你跟着哥哥和影卫先走。”

  天天不想和白玉堂分开,但是又一想,自己跟着帮不上忙还要拖后腿,他还要分心照顾自己,只能点点头。

  台上叶隆不知道讲到了哪里,台下的众人都渐渐激动了起来,声称要铲除圣母庙,正这时,殿外传来了一阵郎笑之声,伴着笑声,先是冲进了两排女子,白衣红腰带,手持兵刃,正是圣母庙的教众。她们进得殿门来,列立两厢排开,随后,缓缓走进了面带笑容的圣母娘娘。

  看到圣母娘娘后,在座的人纷纷站了起来,严阵以待。叶隆一指他道:“妖孽,你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也省得我们去找你。“

  “呵呵……”圣母娘娘轻轻摆了摆手,道,“叶宫主,有理不在声高么,你轻点说话,我能听见。”

  叶隆脸色不善,道:“既然你来了,今日就要为元太仓讨还公道……”话没说完,却见圣母娘娘轻轻一摆手道:“要不要我来告诉你们真相呢?!”说着,对殿外一招手,有几个圣母庙的人抬进来了一口棺材,那棺材上面还有泥,显然是从地理挖出来的。

  “各位先不要冲动。”圣母娘娘一指那口棺材,道:“这棺材里的死人,就能证明我圣母庙是清白的,元太仓并不是我杀的。”说完,一摆手,就有两个手下过去,把棺材盖打开。

  众人定睛一看,就见棺木里是一具已经烂得没有人形的尸体,异常的可怖,但衣着还是可以分辨的,一身青衫。

  群雄面面相觑,不明白这里面有什么玄机。、

  天天一看那衣着,就转脸问白玉堂:“那个衣服眼熟。”

  白玉堂点点头,低声说:“是元骆青的。”

  圣母娘娘满意地看着台上叶隆的脸色发白,笑呵呵地道:“这具尸体是元骆青的。”

  “妖孽,果然是你偷走了尸体!”叶隆喝到,“还说不是你杀了人?!”

  “你急什么?”圣母娘娘翻翻白眼,笑着说:“这死人的确是元骆青,但是,他已经死了有半年了。”

  听了圣母娘娘的话,众人都疑惑,这元骆青死了不超过一个月,怎么尸体会是已经死了半年的呢?

  “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叶隆双眉一竖,冷笑,“随便弄一具尸体来,就说是元骆青的,谁会相信?!”说着,他一指坐在不远处,带伤参加英雄大会的元晨均道,“晨均那天亲眼看到你杀了元太仓以及元家上百条的人名,你还想狡辩?!”

  “哈哈……最好笑的,就在这里。”圣母娘娘显然是很有几分得意,他又对身后招了招手,就见有人抬进来了另外一口棺材。

  “这个还没烂完呢,你们大家看看是谁!”说完,亲手一揭棺材板……

  棺盖揭开后,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就见棺材里躺着一具尸体,显然是死得还不久,因此面目衣着清晰可辨,正是应该坐在元佩佩身边的元晨均。

  片刻的沉默之后是更大是私语之声,左右人都惊疑地盯着坐在殿内的元晨均,说不出话来。

  事实上,这是天天教给叶少离的一条计策。根据天天和白玉堂的分析,既然陈岚是元骆青的人,那如果那天并非是圣母庙的人杀了元太仓,而元晨均恰恰看见了,那元骆青一定不会留他的活口。但陈岚偏偏还要救他,只能说明这个元晨均就是假的。

  另外,自从元晨均受伤之后,叶家人对他看守极为严格,没有人见过他,而知道这件事情的应该只有叶隆一个。元骆青要混进英雄大会,最安全的方法,就是假扮成元晨均。

  那日天天让叶少离先回去查看一下,叶少离留了个心眼,果然发现叶隆派人偷偷埋了一具尸体,一看,才知道就是元晨均。于是,他就用天天告诉他的方法,联络圣母庙,借圣母庙之手,把元骆青揪出来。那晚天天接到他的来信,说的大致就是这件事。

  在场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元晨均的身上,坐在他身边的元佩佩也站了起来,退后两步问:“你是谁?”

  元晨均站了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这时众人才注意到他的脸似乎很僵硬……本来他脸色难看,大家都以为是因为伤重,但如今看来,这根本就是一张假脸!

  “我知道他是什么人!”一直坐在台下沉默不语的叶少离突然站起来道:“他是回纥的皇族,是专门来挑拨中原武林的。”

  “少离?”叶隆张大了嘴看着叶少离,却听他道:“爹,这件事孩儿也是前不久才发现的,因为没法证实所以一直都不敢告诉您,今日一看,果然是真的!”

  听完叶少离的话,群雄哗然,别看中原武林的这些豪杰平时都喜欢狗咬狗,但是一旦听到有外族的奸细,还是会一个鼻子眼儿出气,群起而攻之的。立刻就有几人将元晨均团团围住,质问:“你究竟是谁?!”

  而与此同时,有几个元家的手下也出来站到元晨均身前,守卫他的安全。

  元佩佩一皱眉,道:“你们干什么?他根本就不是元家人。”

  “呵……”元晨均冷冷地笑了一声,道:“他们也不是你元家的人。”说着,伸手一揭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本来面目。

  天天定睛一看,就见他长得有些像新疆人,的确,回纥又称回鹘,应该是维吾尔族的祖先。此人岁数看来不大,应该不到三十岁,被群雄包围,脸上也没有什么惧色,反而是从容不迫地笑了笑,道:“在下薛延宗,是回纥左骁王。”

  天天听着这名字挺气派,就拉拉白玉堂的衣角轻声问:“什么来头?”

  白玉堂微微一笑,道:“来头不小。”

  听到薛延宗报上了名姓,在场的群雄都有些震愣,正这时,就见他猛地伸手,一把擒住了身边的元佩佩,袖中抽出一把短刀架在她脖颈之上,道:“都后退!”

  群雄被来了个措手不及,纷纷后退,薛延宗夹持着元佩佩一步步退向后殿,众人也都跟了出去。

  叶隆狠狠地瞪视着叶少离,“孽障,你……”

  “爹,怪不得我!”叶少离道:“他根本就是在利用我们!”说完,也不管叶隆的阻挠,提着刀冲了出去。

  山神殿的后殿通往山神峪的后山,地势比较险峻,众人一出门,白玉堂就一皱眉,告诉天天:“有埋伏……”

  后山地险林密,有好多可以藏身的地方,赭影和紫影都将天天护住,他们明白,自己的任务就是保证景天万无一失。

  天天突然拉过韩彰来耳语了几句,韩彰一点头,趁众人不注意,悄悄地溜走了。

  薛延宗夹持着元佩佩一步步往后山退,正在这时,就听林中一阵大乱,随后,从密林里冲出了大量全副武装的兵士,四面八方将众人团团围住,在兵士的后方,抬出了一乘大轿,上面坐着一个身材肥硕的人,正是那日天天他们在圣母庙里见到的西夏大皇子。

  那大皇子撇着肥厚的嘴唇坐在大轿上扫了众人一眼,道:“嘿嘿,今天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给你们包圆了,一个都别想跑……啊,对了,哪个是叫……叫什么来着?”说着,他转脸问身边的黑刺。

  黑刺微一颔首,回答:“展景天。”

  “啊,对对对,展景天是哪个?”大皇子探头向人群里望着。

  在场有不少人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都纷纷交头接耳地问,这时,就见从后殿走出来的圣母娘娘伸手指了指站在白玉堂身边的天天,道:“殿下,往那里看,是那少年。”

  “哦~”那皇子眼神好像不怎么好,顺着圣母娘娘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瞅见天天后点点头,“行了,他,给本王抓活的回去,其他的,呃……都宰了……哎呀~”话音刚落,就听“啪”的一声,那皇子捂着脸倒像向一边,肥厚的腮帮子上多出了一个清晰的手掌印,这一耳光打得实在是狠了些,整个下巴都脱臼了,他瞪大了眼睛“咦咦啊啊”了半天。黑刺伸手,按住他的下巴道一声“得罪”,用力往回一送,就听“咔”的一声,下巴又装了回去。

  “哎呦喂~~”大皇子捂着自己的下巴,现在还生疼,“哪个打我……啊~”话还没说完,又是“啪”的一下,刚才是冲左面打的,现在是右面,原本就肥厚的面皮,这回更加肿了,下巴又一次脱臼。

  黑刺无奈伸手又帮他接了回去,道:“皇子,用手托着,不要说话,再掉一次的话,就永远接不回去了。”

  “唔?嗯嗯!”皇子赶紧点头,用手托着自己的腮帮子。

  虽然现在是万分危急,但群雄还是有好些忍不住笑出了声。离了那么老远,还能打出这么大威力的,除了白玉堂,还能有谁?!

  天天捂着嘴直乐,就听白玉堂低声道:“事不宜迟,速战速决。”

  这时,就见圣母娘娘率先身形一晃,来到了薛延宗面前,抬掌就劈,薛延宗将元佩佩往前一挡,眼见就要打中了,忽而白影一闪,白玉堂用大夏龙雀架开了圣母娘娘的掌,另一只手拉过元佩佩一把扔给了不远处的元家人。与此同时,西夏兵也和中原武林的群雄打了起来,赭影和紫影对视了一眼,架住还踮着脚尖看远处白玉堂的天天,纵身跃出了人群,向山下跑去。人群上方黑影闪过,黑刺追了出去。

  圣母娘娘见白玉堂出手,心中有些忌惮,往后退开了几步,白玉堂不去理会他,而是回头对付薛延宗。薛延宗武功不错,但与白玉堂对了几招后,还是渐渐不支,其实白玉堂并没有认真要置他于死地,而是边打边看时机。见薛延宗有些招架不得,白玉堂猛送了一掌向他的面门,后者一愣,抬双臂阻挡。只是白玉堂这招是虚的,他趁机伸手,从薛延宗的怀中抽出了一样东西——圣母令。

  圣母令一见光,圣母娘娘眼前一亮,上来和薛延宗双站白玉堂,白玉堂刀未出鞘,从容地和两人过了几招后,瞅冷眼看见了不远处的叶少离,一扬手喊了声“接着!”就把手上的圣母令扔了过去。

  薛延宗和圣母娘娘眼看着圣母令被叶少离接了个正着,便都弃了白玉堂去追他。白玉堂对叶少离说了一声:“你先走。”说完,拔出大夏龙雀,飞身挡住了两人的去路……事实上,白玉堂给叶少离的那块,根本不是真正的圣母令,而是他和天天找铁匠做的一块假的,他必须要阻挡一阵,让他跑远了,这样这些人才会以为圣母令在叶少离手中。

  出了刀的白玉堂是谁见了都害怕的,光是大夏龙雀绽放出来的烁烁寒光,就能让人本能地心生惧意,薛延宗和圣母娘娘眼看着叶少离跑没了影,也就无心恋战了。

  猛然间,就听山下一声炮响,有大量的宋朝官兵和汾阳府的衙役持着兵器冲了上来,是韩彰去搬来的救兵。

  眼看大势已去,薛延宗和圣母娘娘都无心恋战,回纥和西夏的兵士也都保着自己的主子退了出去。白玉堂见两人败走并不追赶,而是跃上高枝,略一观望,向着刚才赭影他们带着天天逃遁的方向追去。刚才余光扫到,似乎黑刺也追去了,依照黑刺的功夫,赭影和紫影虽然不敌但也应该能抵挡一阵,再加上天天鬼主意多,现在赶去应该来得及。

  白玉堂猜想得一点都没错,黑刺在半山腰追上了天天他们,和两个影卫打了起来。赭影和紫影是赵普众多影卫中功夫最好也是最机灵的,和黑刺好好地周旋了一阵,愣是没分出胜负,其实,黑刺早就可以赢的,只是……有天天在一边捣乱。

  眼见黑刺一剑要扎向赭影了,就听天天喊道:“小黑你欺师灭祖!”

  黑刺一个愣神,就被一边的紫影抓住空档,飞来一脚……黑刺堪堪躲过,回转身刚想一掌拍向紫影,就听天天扯着嗓子喊:“大家快来看啊,西夏武林人士都是说话不算话的小人!连师父都打啊!”

  黑刺脸色铁青,本该拍中的一掌又撤了回去……于是,双方就在山坡上打得“难解难分”。

  他们所处的山坡只是一个土坡,外面就是山神峪的山坳,地势比较险,这几日多有阴雨,因此土坡有了一些松动,今日这三个高手在这里一过招,震得原本就松动的土坡渐渐地下陷。因为怕误伤了天天,所以赭影让他站在比较靠外的地方,背着灌木丛,却不知道那土坡边缘茂密的灌木后,其实就是山坳,只听“哄”的一声响……天天先是看到自己眼前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条大裂缝,随后脚下的地面就动了起来,然后人就向后仰去,回头,看见的是万丈深渊。

  山坡另一端的三人大惊失色,正想冲过去救,猛见身边白影一闪而过,追着坠落的天天,跃下了悬崖……

  千佛洞奇案 35 别有洞天(本卷完)

  景天就见眼前天旋地转,意识到自己正在急速下落时,第一个想到的是——最后没见小白一面,真是太可惜了。刚想好好回忆一下白玉堂的脸,就见山巅之上猛地一道白影跃下,快速追他而来。碧蓝的天幕下白衣翻飞,黑色的发丝飘散,还有那张帅到天地无色的脸,天天真想扯着脖子喊上一声——天仙下凡啊!

  跃下山崖的正是白玉堂,他刚赶到,正好看见土坡断裂,天天就这样直直掉了下去,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随他跳了下来。

  白玉堂的速度要比景天快,在坠至半山时,一把将天天揽到了怀里,“抱紧我。”

  天天本来还想喊一声“小白你好帅。”但听到白玉堂的话后,立刻树熊一样紧紧搂住白玉堂的腰。

  见天天抱紧了,白玉堂拔出大夏龙雀,反手插进了身旁的崖壁之中……只听巨大的金属划擦之声传来,天天就见山壁上火星四溅,两人下落的速度瞬间慢了下来。把脸埋在白玉堂怀里,天天一点都不担心会摔死,换句话说——有他陪着,死也不要紧!

  眼看就要接近山坳里林木的树冠了,白玉堂猛地一收刀,还鞘后,单手抱住景天,在崖壁上一借力,飞身跃入林中,穿过枝杈,冲向地面上厚厚的落叶堆。白玉堂抱住天天一个翻身,自己背朝下,抬手护住天天的头,摔到了落叶堆里。

  山中长年落下的树叶积起了厚厚的一层,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垫子,两人摔下去之后又弹了起来,反复好几次才最终停下。

  天天想看看白玉堂有没有被自己压坏,赶紧抬起头,却见白玉堂正躺在厚厚的落叶堆里,头发因为刚才从高空坠落所以散开了,乌黑的发丝铺在金色的落叶上,一身白衣,再加上几片点缀其上的红叶,天天呆呆看着,眼睛都不记得眨~~

  白玉堂并没受伤,抬起头就见天天睁大了眼睛呆愣愣的,以为他吓着了或者是受伤了,伸手摸他脸,“天天?没事吧,哪里难受?”

  天天眨眨眼,猛地想起来自己还坐在白玉堂身上,连忙问:“小白,你受伤没有?”

  白玉堂也坐了起来,“没。”拍掉自己身上的树叶,刚想伸手帮天天摘下头上的落叶,却被推了一下,又躺了回去……

  “……?”白玉堂有些不解地仰脸看着把自己又压躺下的天天,心说这小东西别是摔坏了。

  天天压着白玉堂看了有半分钟,擦了擦口水扑上去,搂住白玉堂的脖子蹭啊蹭,嘴里说:“美人啊,美人,让大爷我在上面一次吧……”

  白玉堂这气,伸手掐住天天的后脖子把他提了起来,“你还真有兴质……好,今天就成全你!”说着,伸手就要解天天的衣领子。

  “呀~~”天天连忙护住脖子道,“你怎么可以这么主动,衣服要我给你脱,而且你还要欲拒还迎地说‘大爷~~不要~~’”边说边点点头,“那就太完美了。”

  眼见白玉堂的脸色越来越差,天天意识到自己死定了,转身想跑,被白玉堂一把抓住,刚想嚷嚷“救命”,却被那人拉进了怀里,紧紧抱住。

  胸膛相贴,天天才感觉到白玉堂的心跳得很快,赶紧伸手在他背上轻轻地拍了拍,凑到他鬓角蹭啊蹭……

  抱了一阵子再分开,两人打量四周的情况,就见他们所在的地方并不是山坳的最底部,而是一处突出的山坡。两人站起来,踩着松软的落叶,到了山坡边。往下一望,就见下面别有洞天,几条银龙一般的瀑布从对面的山壁上落下,瀑布下形成了一处深潭,清可见底,潭边有高耸的石壁,还有个洞穴,奇怪的是——洞上竟然有字。天天歪着头看了半天,那几个字歪歪扭扭的,不认识,就转脸看白玉堂。

  白玉堂皱着眉,似乎是有些不解。

  “小白,那几个什么字啊?”天天不耻下问。

  白玉堂沉默了一会儿,道:“是古字,千佛洞。”

  “哈?”天天眨眨眼,“千佛洞不是在山顶上么,怎么跑山坳里来了?”

  白玉堂摇摇头,道:“下去看看。”说完,伸手抱住天天一跃下到了山坳底部。

  潭边的地面有些湿,都是碎石,天天看着地面上晶莹圆润的石头觉得可爱,就捡起了一枚,一看就喊了起来:“呀!”

  “怎么?”白玉堂低头凑过去。

  “你看。”天天把石子递到白玉堂眼前,“看,这里有个孔,是用来穿绳子的,这不是石子是珠子。”

  白玉堂接过来一看,道:“是玛瑙。”

  “天哪,谁这么气派,拿玛瑙铺路?”

  白玉堂转眼看向了那个洞穴,道:“可能……这个才是真正的千佛洞。”

  天天想了想,“你是说,山顶上的那个是假的,这么说……”

  白玉堂点头:“地图也是假的。”说着,拉着天天进了山洞。

  这洞的内部构造和山顶的那个千佛洞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那近千座雕像不是白衣红腰带,圣母娘娘的打扮,而是真正的白玉罗汉。

  洞低有一条石道,通向洞的深处,其余地方是浅浅一层从外面渗进来的潭水,底部铺满了各色的玛瑙和宝石,反射着洞顶射进来的几缕光线,闪闪烁烁,实在是美轮美奂。

  两人顺着甬道向洞里走,边走,白玉堂边道:“这些佛像的布局和洞顶的不一样,幸好阴错阳差进来了,不然拿着那张图进大匈奴王墓,绝对是凶多吉少。”边说,边伸手摸摸天天的脑袋,“你还真是福分不浅。”

  天天却睁大了眼睛东张西望,好像是在找什么。

  “你怎么了?”白玉堂有些不解。

  “我找有没有神仙姐姐的雕像。”天天说,“然后去给她磕头,把垫子磕破了,里面有武功秘籍,然后我就学会盖世神功,然后我就要压……”说到这里连忙停住,差点没咬到舌头。

  再转过脸,就见白玉堂正挑眉看着他,问:“然后你就要怎么样?压什么?”

  “然后我就除暴安良,保卫世界和平……”天天边说边后退了一步,但他忘了脚下的甬道窄的很,一脚踩了个空就滑了一下,本能地抬手扶住了身边的一尊白玉雕像,稳住后,松了口气,却觉被自己手按住的那处往里陷了下去,“喀嚓”一声。天天一惊收回手,就见雕像上,刚才那块被他按到的地方,弹出了一个小抽屉,里面躺着一个小巧的黑色匣子。

  白玉堂上前,伸手把匣子取了出来,那个抽屉又自动合上了。

  “武功秘籍?!”天天立刻来了精神,白玉堂摇头,“哪儿那么多秘籍?功夫是练出来的,你这辈子是没希望了。”

  “哼!”天天瞪他一眼,伸手过去打开了那个匣子,刚一打开,寒光闪烁,就见匣子里放着一把小巧的匕首,和一个羊皮纸的纸卷。

  “是把匕首啊。”天天把小刀拿了出来,握住刀把往外一把拔,就见空中一道寒光闪过,白玉堂手中的大夏龙雀轻轻地鸣动了起来。天天抬眼想问白玉堂这是什么刀,却见白玉堂正睁大了眼睛盯着那把匕首,脸上难得地出现了惊异之色。

  “小白,这是什么?”天天又看了看那把刀,刀是好刀,只是有些太小了,怎么还是双刃,那就是剑了?哪儿有这么小的剑呢。

  “鱼肠剑。”白玉堂轻轻地说。

  天天差点把剑扔了,赶紧还鞘捧在手里,就见剑鞘上布满了花纹,凹凸不平的。刀柄上有两个古字,虽然看不懂,但形状很像“鱼肠”两字,再看剑鞘的最下面,有三个很小的字,天天认了半天……“欧冶子”

  “呀~~~”天天捧着这把比匕首还小的宝剑一动都不敢动,问身边的白玉堂:“怎么办啊小白,是国宝啊国宝。”

  白玉堂微微一笑,伸手取过鱼肠剑,拔出来一把扎进了一尊汉白玉的雕像里,只见剑身没根扎进了坚硬的玉石中,感觉竟像是扎进了豆腐里,又一拔,剑就被轻轻巧巧地拔了出来。

  “果真和传说中的一样,锋利无比。”白玉堂把鱼肠剑还鞘,放进了天天的怀里,道:“这剑是神器,和你有缘,是它选的你,你带在身边,日后说不定有大用。”

  天天摸摸怀里的鱼肠剑,心里有些遗憾,要把那么锋利的剑有什么用,又不能帮他压小白,难道要用这它扎小白一下?那他怎么舍得……唉,秘籍啊秘籍。

  想到秘籍,天天眼前一亮,伸手取过匣子里的那卷羊皮纸,嘴里嘀嘀咕咕:“这个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武功秘籍了吧?是什么呢?九阴真经、凌波微步,还是玉女剑法,乾坤大挪移?反正只要不是葵花宝典什么都好。”

  白玉堂听他叽叽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无奈摇头,凑过去一看,就见展开的图纸上是一座雄奇的宫殿,还有清晰的平面图,下面一个印戳——“尸逐”

  “是地图!”天天有些惊喜地看白玉堂。

  白玉堂伸手摸了摸地图的质地,点头:“年代久远,应该是真的。”

  “知道这叫什么么?”天天美滋滋地把羊皮地图卷好塞进白玉堂怀里,道,“这叫吉人自有天相!”

  两人又在山洞里逛了一圈,没有什么发现,就一起出了洞,来到了瀑布边。

  天天掬了把清凉舒爽的潭水洗脸,然后打湿了帕子,把白玉堂拉过来给他擦脸。

  “我们得想办法回去。”天天边擦边道,“赭影他们一定急死了。”

  白玉堂伸手到他腰间摸过那个锦囊,掏出了几枚烟火,道:“好办,让他们去找根长点的绳子来。”说着,拉起天天又回到了刚才那个满是落叶的山坡上,抬手扔上了烟火。烟火在半空燃烧起来,虽然白天看不太清楚,但是却听到了清晰的响声。

  不一会儿,就见山崖上空也燃起了同样的烟火。

  “是二哥他们。”白玉堂道,“看来都聚在崖边找我们了。”

  “嗯~~”天天仰着脸望啊望,“这里好高啊,要准备那么长一根绳子还真挺麻烦。”

  “对啊,至少要一两个时辰吧。”白玉堂说着,伸手揽住天天拉到身前,低头亲他脖子,“这段时间怎么打发好呢?”

  天天缩了缩脖子,退开了一点点,又被抓回去。

  “那个,大侠,你不会是想在这里……”天天见白玉堂笑得不怀好意,转身就想逃,被一把揪住。

  “呀~~”天天挣扎啊挣扎,“这里不行啊,要是他们下来人救我们呢?”

  白玉堂一笑,亲着天天的耳朵说:“你太高估自己了,准备绳子到人下来至少两个时辰,到了两个时辰,你早就晕过去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这关于一个男人的尊严问题,天天脸通红,揪住白玉堂的衣领摇啊摇,“你不信让我在上面试试,肯定比你久!”说完,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了,都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是么?”白玉堂挑起嘴角笑得邪魅,“那我要更加努力才行。”

  “不用了,你已经很厉害了……呀~~~~”天天只来得及叫了一声,就被白玉堂按在落叶堆里,吃了两个时辰,吃得干干净净。

  …………

  等两个时辰之后,一根长长的藤绳垂了下来,白玉堂抱起神智不清的天天,借着绳子的助力,轻轻巧巧地攀上悬崖,回到了土坡之上。

  紫影怕两人受伤,所以预备了马车,没想到正好派上用场。天天迷迷糊糊地被白玉堂抱进马车里,就听紫影对赭影说:“谁说的来着,瓦片会有翻身日,东风也有转南时?”

  赭影呵呵笑了起来,“少见多怪了吧,天下瓦片那么多,有几片是翻了身的,南风时常有,又有多少是东风转过来的?这叫命!”

  天天躺在马车里,头枕着白玉堂的腿,满脸通红,气得磨牙,心说,“你们等着,我一定要反攻给你们看!”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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