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奇案录(第五卷)大匈奴王墓奇案(下)+番外》————耳雅 

《七五奇案录(第五卷)大匈奴王墓奇案(下)+番外》————耳雅


  大匈奴王墓奇案 20 天下第一刀

  “呵……”赵普听李元昊自信满满地说完话,冷笑了一声,脸上淡淡的不屑。

  “九王有什么异议?”李元昊转眼看赵普。

  赵普耸耸肩,一摊手,“你那骨子傲慢,还真是一天强似一天。”

  “本王是自信!”李元昊笑。

  赵普抽了抽嘴角,也不说话,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一笑。

  李元昊微微皱起眉,白玉堂和赵普似乎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他自小傲惯了,今日忽然遇到了两 个骨子里比他还傲的人,还真有些不习惯。

  天天的视线却一直停留在那只胖胖的爪狸身上,就见它圆滚滚的,有些像宫崎骏动画片里的那只 龙猫,感觉还傻乎乎的。天天越看越觉得可爱,就伸手对那个看似是爪狸主人的黑衣服怪人招招手, 问:“喂,你宠物哪里买的?这个咬不咬人的?”

  那黑衣人一愣,盯着天天看起来。

  谁知天天却对那只爪狸伸出一根手指头勾了勾,“啧啧啧”地想引它过来。

  爪狸歪着头看看天天,身后那截短短的尾巴晃了晃,耳朵也动了几下,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像 是有些好奇。

  天天对所有圆滚滚毛茸茸傻乎乎的东西完全没有抵抗力,真想搂住它肚子蹭上那么两蹭,顺便再 交流一下感情,就伸手拉着白玉堂的袖子道:“小白,那个好可爱,我们也养一只吧。”

  白玉堂没话说,反正天天一直都是状况外的。

  “那个是到处都有卖的,还是西夏特产啊?”天天继续问那个黑衣人。

  黑衣人看看天天,又看看李元昊,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时,那只胖爪狸却在天天拿出一块肉干对它“啧啧”了两声后,晃晃悠悠地跑了过来。

  “啊,石头!”黑衣人赶紧想拦住爪狸,只是……

  “哦,你叫石头啊。”天天伸手喂爪狸吃肉干,边伸手捏它耳朵后面的毛。一般小狗小猫,只要 轻轻地按摩它们耳后柔软的皮肤,它们就会享受地哼哼起来。

  天天一向是小动物控,所以只要看到可爱的动物,都会本能地伸手揉他们耳后,勾搭那么两下, 这招百试百灵,连对小四子都有效。

  那爪狸啃着肉干,耳朵动了两下,天天的按摩似乎使它很受用,它满足地哼哼了几下,蹭蹭天天 。

  天天立刻被征服了,扑上去搂住坛脖子就开始蹭啊蹭,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

  一块儿肉干很快就被啃完了,天天又摸出一块来,发现已经没有了,就转脸喊,“紫影,你那里 还有肉干没有?”才注意到所有的人都在脸色复杂地看着他。

  “呃……你们继续!”天天伸手接过紫影抛过来的干粮袋,示意众人不用在意他。又塞了一块肉 干给石头,并且开始和那个追到近前的黑衣人攀谈了起来,“石头是公的还是母的呀?”

  “呃……母的。”黑衣人有些搞不明白状况,另外,其实爪狸平时是比较凶悍的动物,就好象石 头,生人从来无法靠近的,像今天这样随便跟人跑的情况还真是第一次发生。

  “母的呀,它有宝宝没有?每年几月份生仔啊?一胎生的多不?给我一只吧。”天天认真地询问 那个黑衣人,“是西夏特产吧?我都没见过!”

  黑衣人点点头,又摇摇头,“石头还小呢……还不到一岁。”

  “啊?还不到一岁就那么大?那大足了有多大啊?”天天伸手掐掐石头的肚子,“它平时是不是 吃很多呀?寿命多长?对了,有没有跳蚤啊?”

  黑衣人似乎很老实,一一回答,随后,两人热烈地讨论起了有关宠物饲养的专业问题。

  西夏那边的众人都呆住了,李元昊站在最前面,眼神闪烁,脸上的表情不定,似乎是有些不解, 紧紧皱起眉头。

  赵普则一脸佩服地看看白玉堂,又回头看公孙,小声问:“你们开封府平时都给这孩子吃什么? 怎么养到那么大的?”

  公孙黑着脸,良久,才憋出一句来:“他不是开封府养大的!”

  李元昊沉默了一会儿,冷声问白玉堂,“怎么转世之后会性情大变的么?或者他是在演戏?”

  白玉堂看着李元昊摇头,转脸轻唤了一声:“天天。”

  天天回过头。

  白玉堂抬手轻轻对他招了招,“过来。”

  天天立刻乖乖地跑了回来,一脸兴奋地对白玉堂嘀咕,“小白,那个可以活六十年呢,他平时都 吃菜,也吃肉干和鱼什么的,好像还挺好养的,回去养一只吧,那个兄弟说他能给我弄一只刚出生的 小崽子来,听说小时候还可爱呢。”

  白玉堂点点头,伸手揉揉他脑袋,“嗯,回去时给你买,现在别乱跑。”

  天天脸上立刻显出了满足的笑容,转脸还看着远处的石头,对它摆摆手,自己却是站在白玉堂身 后,不再乱跑了。

  赵普看得好生羡慕,苦着脸回头看公孙,眨眨眼——你看人家天天,多听话,白玉堂真有面子!

  公孙给他回来一个大大的白眼。

  李元昊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有些说不上话来,这时,那黑衣人也拉着还一个劲儿想往天天那里跑 的石头,回到了西夏这一边。

  “你究竟是谁?”李元昊盯着景天问,“你真是阴阳使者展昭转世的话,为什么性情会变得这么 多?”

  天天眨眨眼,歪过头打量打量他,道:“你就是李元昊?”

  李元昊点点头。

  天天凑到白玉堂耳边低声道:“小白,知不知道李元昊最后是怎么死的?”

  白玉堂有些吃惊,看天天。

  天天嘿嘿一笑,他自小就喜欢看些个名人传记什么的,李元昊的一身可谓是前半辈子英明后半辈 子糊涂,特别是他那离奇的死法,真的是旷古奇谈,让人想记不住都不行。

  天天压低声音道:“他四十多岁时,与子争妻,被儿子暗杀时削掉了鼻子,流血不止而亡的。”

  “咳咳……”白玉堂着实是吃了一惊,这个李元昊,竟然会犯这样的错,而且四十岁就早逝…… 这个死法,实在是叫人没法想象。

  李元昊从刚才开始就见天天和白玉堂亲密非常,现在又旁若无人地咬起了耳根子,似乎是根本没 把他放在眼里,有些恼怒。

  这时,却听他身后的那个老者突然开口,问白玉堂:“黑刺,诸位可曾见到?”

  众人一愣,却听白玉堂低声道:“死了。”

  老者微皱起眉,问:“如何死的?”

  天天不等白玉堂开口,就道:“死在铜像阵里了……是叶少离害的。”

  “叶少离?”李元昊皱眉。

  “尸逐的尸体应该就在后殿的寝宫吧。”赵普慢悠悠地开口,“叶少离可是先进去了。”

  李元昊有些迟疑。

  “可别让叶少离先尸逐附了体吧。”公孙微微一笑,“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徒为人做嫁衣 裳。”

  李元昊想了想,看了看赭影背着的凤凰琴,又看了看天天,道:“没有重要的东西,他叶少离还 能干什么?”

  “不一样啊不一样!”天天摆摆手,认真地道,“叶少离他可是尸逐转世啊!”

  “什么?”李元昊吃惊。

  “你想啊,如果不是,就凭他那两下子,怎么最先到了内室?”天天瞅了李元昊一眼,“还伟人 呢,怎么这么蠢?”

  “你说我蠢?!”李元昊眯起眼睛,盯着天天,“我长这么大,还真是第一次有人说我蠢。”

  天天见他一双眼睛凶得要命,这李元昊可是出了名的暴君,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不知道杀了多少呢 。下意识地往白玉堂身后躲了躲,天天不示弱地瞪了李元昊一眼,想起他弑妻杀子最后还与子夺妻, 天天真想对他竖中指。不过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这古人大概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别又搞出乌龙来 。

  “怎么会这样?”李元昊伸手摸了摸自己那如鹰钩的鼻子,似乎是很疑惑,“为什么样子那么像 ,性子却完全不一样呢?”

  “皇子,迟则生变。”那老者走上一步,低声对李元昊道,“还是尽快夺了琴,再杀了叶少离, 尸逐便是囊中之物。”

  李元昊点点头,退后了一步,看了圣母娘娘一眼,道:“我们先进去,看看那尸逐。”说完,两 人率先进了后殿。。

  “听说黑刺曾经败在白少侠的刀下。”个老者踏上一步,直视白玉堂。

  白玉堂上下打量了一眼那老头,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道:“你是,黑刺的师父玄铁老 人?”

  “有见识!”老头笑了起来,一抬手,接过身后徒弟递过来的一把和黑刺用的差不多的剑,天天 知道那是玄铁刺。老者接过刀看了一眼,沉声:“今日我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天下第一刀。”

  白玉堂没说话,看了看老者,又看了看那三个喇嘛,突然对赵普道:“你把二哥给我留下就行。 ”

  天天一愣,却听赵普哈哈大笑,二话没说,转身拉起公孙,带着紫影赭影和乌仁杰进了后殿。韩 彰则走过去,将天天拉到一边。

  那几个喇嘛对视了一眼,刚想追,眼前白影一闪,白玉堂拦在了几人身前,把韩彰和天天挡在身 后

  几个喇嘛对视一眼,后退了几步,看了看玄铁老人。

  “白玉堂,你的意思是,你一个人就能挡住我们所有人?”玄铁老人皱起眉,冷笑,“你这年轻 人,也未免太狂妄了些!”

  白玉堂也不多言,只是看了手中的大夏龙雀一眼,低笑:“你们不是想见识天下第一刀么。”

  天天虽然站在白玉堂的身后,但还是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他的气势似乎有一些改变,不知是从哪里 来的一股子戾气,渐渐地萌生,又好似是什么已经从他身上退却的东西,渐渐复活了。

  感觉身边的韩彰似乎是在微微地抖,天天转脸看他,心说,不会是担心兄弟吧?但是细一看,却 发现韩彰的眼睛里有光华在闪烁,是激动而不是紧张。

  狐疑地回过头,天天觉得自己的心跳得越来越快,聪明如他,自然明白,韩彰的表情说明——眼 前的这个,才是真正的白玉堂。

  大匈奴王墓奇案 21 白玉堂 

  十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天天的人生里,到目前为止只经历了两个十年。第一个十年, 他知道他生活得很幸福,因为所有的人都告诉他,他有很了不起的爸妈,他们很疼爱他。

  只是,天天能记住的关于这些幸福的部分很模糊,最清晰的,倒是那场来了好多人的葬礼。警属 大院里那些以前见过面却叫不上名字的叔叔阿姨们都来了,每个人都对他很亲切,眼里满是同情。但 是天天并没有因为这些而感觉好过一些。那段时间,他整晚整晚都会睡不着,还太小的他经常会睡到 一半就爬起来,跑去爸爸妈妈的卧室里看看,说不定一切都只是自己睡着了做了一个梦,爸爸妈妈就 好好地睡在卧室里呢。又过了一段日子,他开始失眠,对任何声音都很敏感,生怕听漏了他们回来时 钥匙开门的声音……

  这样的状态一直维持了很久,干爹带他去看过心理医生,医生说他可能一个人住太寂寞了,于是 干爹决定把他接回家里去住,但是天天不愿意,送到学校住校,天天又会自己偷偷跑回家里。

  人的习惯和坚持,有时候真的是一种很不得了的东西,有些事情明明知道已经挽回不来,但是心 里还是会有惦念,希望会发生奇迹,人总是不能完完全全的理性。

  后来,志翎的外婆过世了,天天去参加葬礼,却发现志翎和干爹都没有很伤心,之后也没有很想 念她。这让天天十分不解,是因为长大了就不想念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于是他就问了干爹这 个问题。

  干爹想了想,道:“每个人在我们生命中所占的比重不一样,失去是,伤心的程度也就不一样。 你在小的时候,什么都是围着爸妈转的,你需要他们的照顾和陪伴,所以才会在失去后觉得不习惯。 但当人长大后,就会多出很多事情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好比说事业、爱情什么的……如果人还能有 一个爱好或者特长什么的,就能变得更加的独立,再有了理想和目标……这些都能缓解我们的很多痛 苦。”

  天天似懂非懂,只是之后他时常对自己说,长大后,就会了吧。所以,天天的后一个十年,都在 他努力地成长中度过。他没有事业但有学业,没有爱情却有友情,所以,生活真的渐渐开始没有那么 痛苦了。只是,天天一直想找一个爱好或者培养一个特长,但是那似乎比学业和友情来得更加困难, 理想和目标,更是遥不可及。后来天天才明白,不是自己不能有理想或者目标,而是他心里一直有一 个困扰他多年的谜团,这件心事一直存在他的心中,让他无法去想另外的事情。再一细想,天天不禁 吃惊,这件心事不止让他无法专注于自己的人生,更是已经渗透进了他人生的每一个细节里。他每天 都很开心,因为如果不开心的话,他就无法专心,开心和乐观,就像是一种药物的副作用,让他有继 续生活下去的能力,却剥夺了他专心于自己人生的权利,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心头插上了一根刺,唯 一根治的办法,就是把它拔掉。

  有了这样一个想法后,天天又突然觉得事情变得简单了很多,自己不用再背负什么,因为他已经 决定了理想和目标是要查出父母的死因,于是,他反而能静下心来念书和做事了……然后,天天就明 白了——所谓的理想和目标,最大的用处是能让人把心静下来专注于自己的生活,仅此而已。

  天天曾经看过一本书,书上的小女孩问她妈妈,“你希望我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小女孩的妈妈回答,“我只希望你成为你自己。”

  天天一直都无法理解,一个人无论怎么活,必然都是自己的,还能活成别人了不成?后来他才知 道,一旦无法全心全意地做自己,就只能做别人,当这样的状态超过了你人生的三分之一,你就会失 去你的整个人生,因为另外的三分之一你在休息,最后的三分之一,你用来长大和死去。

  刚来到这里,第一眼看到白玉堂时,天天就确定:白玉堂是一个和他一样,因为心事而无法再前 行的人。相对自己来说,白玉堂更加的不幸一点,因为对他来说,展昭的死,已经成了他一件永远无 法解决的心事……这也就让白玉堂的人生就此停止了。

  对于一个人生已经停止的人来说,快乐和时间,都没有任何意义。

  天天知道怎样去救这样的人,因为他当年就是这样救好了自己。白玉堂有足够的聪明,只要给他 希望,他就能活过来。

  果然,天天发觉这个神一样的男人,一天比一天真实,一天比一天更生动。

  当一个人的人生目标变得简单,那他就会飞速地成长;当这样的成长当中再加上爱情,你这段人 生就会变得完美,当这样的完美中还有某样特长,那么,那个人就会变得很传奇。

  白玉堂这三个字就是对完美和传奇的最好诠释,天天认为,像白玉堂这样的人,是会遭很多人怨 恨的,因为他一举手一投足之间随意挥洒的一些东西,大概是有些人一生都很难奋斗得来的,其中最 突出的,就是他的武艺。

  天天记得自己曾经有一个同学,非常擅长跳舞,原本,天天对于文艺之类的东西都没什么太大的 兴趣,只是,在一次校庆上偶然看过他跳的舞后,就感觉自己被深深吸引了。没办法,有些人就是这 样,天生下来就带着一种宿命,好像他来到人世,走完这一生,就是为了这个宿命,就好比有些人天 生会跳舞,有些人天生会画画,而白玉堂,则是天生就应该用刀,这种存在感是任何人都无法回避的 。

  站在白玉堂眼前的那几个西夏武林高手,自然也是完完全全地感觉到了这一点,几人对视了一眼 ,目光都同时落在了玄铁老人的身上。这里属他的辈份最高,功夫也最好。

  玄铁老人对身后众人轻轻一摆手,手拿玄铁刺,冷笑一声:“那老夫先来领教了!”说完,拔剑 ,只是……

  天天以往见白玉堂和人对招,基本都是别人攻到眼前,他才拔刀还击,今天却不同,就见玄铁老 人刚拔出剑,招式还没有展开,白玉堂就人影一晃,猛地出现在了玄铁老人的眼前。

  移动的速度特别快,仿佛刚才他站的地方,还留着他的影子似的,天天知道,这种轻功是白玉堂 的独门绝学——如影随形。

  玄铁老人显然没有想到白玉堂会主动出击,而且他的动作太快,几乎是瞬间就到了眼前,本能地 吃了一惊,猛地退后一步,却见白玉堂挑起嘴角一笑,眼前人影一晃……又消失了。

  玄铁老人纵横江湖也有三十多年了,看不清对手的招式,这还真是头一回,本来,按照他的心思 ,白玉堂也就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他就算是一出娘胎就开始练,也不过二十几年的功力,可能是 天赋极佳,再年轻人里是翘楚,但内力有限,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儿去?因此,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十 拿九稳能够打赢他的,不过,刚一交手,心里就是一颤,白玉堂的内力,深不可测。比武交手,不怕 觉得对手厉害,但是要知道对手厉害到什么程度,这样自己才能想出应对的方法。最忌讳的就是交手 之后,怎么也看不到对手的低,完全没法估量他的能力,那就必败无疑。

  其他几人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原想看玄铁老人和白玉堂过上那么百十来招式,好了解一下 他的实力,大不了一起上么,但说实话,一开始这些人并没有太把他放在眼里。本来,白玉堂属于俊 品人物,样貌极美且平时寡言少语,若是不拿剑而是拿着折扇的话,把他扔在文生公子堆了,外行还 真看不出他是个练武的。因此,今天西夏的这几个高手都是自信满满,却在见到白玉堂轻功后,开始 动摇,看来这世上没有什么人能靠着虚名走一生,还是又真材实料的。

  “你最好上心一些。”玄铁老人正在抬眼寻找白玉堂的踪迹,身后却突然响起了那人的声音,猛 回头,就见寒光映着那人微微挑起的嘴角,双唇轻启,含笑提醒,“会死的。”

  话音落去,血光迸现,玄铁老人尽管即使躲避,但胸前还是立刻出现了一道血口,从肋下一直到 肩膀……而白玉堂照则旧不见了踪影,其中一个穿着青衣的玄铁门弟子,突然觉得身后似乎是凭空多 出了一道寒气来,大惊回头,就见白玉堂正站在他身后。

  “呀……”那名弟子惊得大喊了一声,跌退好几步。其他玄铁门的弟子也都本能地退开到一旁, 随即又觉得不对,纷纷拔出剑来,作势是要围攻。

  天天有些紧张,但他对白玉堂还是很有信心的,捏紧了拳头正想看白玉堂怎么收拾那几根刺的时 候,却见玄铁老人猛地一摆手,喝到:“都住手!”

  几个徒弟原本也没打算真和白玉堂交手,一听师父喊住手,都赶紧后退。

  “老朽技不如人,甘拜下风,只是我这几个徒弟都甚是无辜,还请白少侠留几人一条生路。”

  “你是说,我可以杀你,不过要放过你的这几个徒弟?”白玉堂淡淡开口。

  “呃……”玄铁老人脸上微微泛红,白玉堂分明是那话堵他,要放当然是一起放了,如果把他留 下,放走几个徒弟的话,他宁可把这几个徒弟都留下,也要保住自己的一条命。

  天天觉得这个老头挺阴险的,看着不是好人,放了他不知道他会不会反复,正在担心,却听那几 个喇嘛操着不太流利的汉语道:“玄铁老人不必担心,他再厉害也就只有一个人,我们群战于他,不 见得就打不赢。”

  玄铁老人暗中叫苦,心说这几个没见识的臭喇嘛,也不看看刚才白玉堂的能耐,根本就不是他们 几个能解决的,这样下去只能全部交待在这不见天日的墓穴里。

  这时,天天就听身边的韩彰道:“老五,纵虎归山终留后患。”

  天天吃惊,韩彰的意思莫不是让白玉堂把他们全杀了?虽然无可厚非,但天天对杀人还是很有些 不能接受,他也承认这几个人不是好人来着,但赶尽杀绝就有些……

  正在天天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三个喇嘛已经大袖一挥,从袖中落出几截玄铁链子,刚抽出来,就 见眼前寒光划过……

  “啊……”三个喇嘛同时惊呼了起来,就见三人的脖颈上都多了一条细细的划口,血微微地渗了 一些出来,但伤得极浅,还不至于丧命。

  白玉堂洒脱一笑,道:“不想死的可以走,如果纵回去的真是虎,倒也不错。”

  天天呆呆看着,刚才那一瞬间,他还真的以为白玉堂要干掉他们所有人呢,没想到就这么放 了, 关键是——放人还放得那么有气势。

  韩彰微笑,轻轻摇头,低声对天天道:“你真行啊,这才是真正的白玉堂,丢了好久了,终于让 你给找回来的。”

  天天眨眨眼,突然想到了刚见面时,白玉堂对他说的那句——也许能走得更远。

  不知不觉,他们真的已经走了很远,也许,还能走更远更远,无论是他,还是白玉堂。

  大匈奴王墓奇案 22 虫阵 

  几个西夏高手彼此对视了一眼,就收了兵器,转身离去。

  书房前只剩下了天天、白玉堂、韩彰,还有那个带着爪狸的黑衣怪人。

  那黑衣人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左右张望了一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白玉堂倒也不去为难他,而是回头示意天天和韩彰赶紧进去。

  三人转身,走进了后殿。

  大殿后头是一井很深很长的走廊,不知道是故意设计的,还是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走廊里的灯 光很暗淡。

  白玉堂一手拉着景天,缓缓往里走着。四周安静异常,天天不禁有些疑惑——刚才赵普他们都先 进去了,如果赶上了李元昊,那必然会有一番争斗才对,怎么就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正这时,白玉堂猛地停住了脚步,拉着天天向前紧走了几步,和韩彰一起,躲进了一座假山之后 。

  天天正在不解,忽听远处想起来“咵咵”的脚步声。

  脚步声?天天纳闷,这种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有一排人排着队,整齐地踢着正步往前走。天天脑子 里出现了军训时的情景,更加地狐疑,就小心地向外张望了起来。

  不久之后,就觉得声音越来越近,白玉堂微一皱眉,伸手轻轻地捂住了天天的嘴。天天一愣,不 满地回头看他。

  白玉堂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天天向远处看。

  天天觉得白玉堂的神色有些古怪,也没多想,就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才看了一眼,他就明 白白玉堂为什么要捂住他的嘴了——是怕他叫唤。

  天天也的确很不争气地被惊得差点蹦起来,如果没白玉堂捂着他的嘴,他肯定就叫出声来了。

  也不能怪天天,其实他没心没肺的,平时胆子挺大,一般不是那么容易被吓到,问题是现在眼前 的情景有些太过匪夷所思了。就见远远走来的是一队身穿奇异盔甲的士兵,一个个都穿戴得很齐整, 只是身上的盔甲,都已经锈迹斑斑了。大匈奴王墓是个墓穴,墓穴里一般情况下自然不会有活人,所 以这些士兵也的确不是活人——但也不是骷髅或者白骨。

  自从进了大匈奴王墓之后,天天的神经已经很坚强了,骷髅也好,干尸也罢,他都见过了,异形 、会飞的蛇,总之再不符合进化论的他全见了,只是,眼前的东西实在太吓人了。

  那些在盔甲包裹之下的东西,根本不是人,而是类似某一种昆虫。

  有些像站立起来的蚂蚁,或者螳螂……总之是要多恶心,有多恶心,身上的皮肤是接近绿色的枯 黄……

  天天伸手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再抬头,沮丧地发现眼前的东西 不是幻觉。

  那几只一人来高的盔甲蚂蚁走了几步后,突然停在了天天他们躲避的假山之前,它们额头上长长 的触角伸了出来,四周寻找着。

  天天发现它们身后还有一个扁扁的尾巴……确切地说是蚊蝇的腹部——还在一阵阵地抖动,发着 绿莹莹的光。

  “火萤!”天天的脑子里瞬间蹦出了这个词,转头看白玉堂。

  就见白玉堂也似乎是看出了些端倪,对天天点了点头。

  这时,天天突然看见眼前掉下了一根什么东西,极细极细的一根白丝……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

  顺着这根白丝缓缓地抬起头,天天就见他们上方的洞顶上,有一对红色的小圆点,正在发着莹莹 的光……

  天天轻轻地用胳膊肘蹭了蹭身边的白玉堂。

  不用天天蹭,白玉堂和韩彰也早就已经抬起头看到了头顶上的东西,就见那些小红点越来越多, 天天看不明白那究竟是什么,就揉了揉眼睛想仔细看……正这个时候,白玉堂猛地搂起天天,一个翻 身跃出了假山,韩彰也紧随而出,与此同时,他们刚才躲藏的地方,“啪嗒”一声,掉下了一张白色 的、黏糊糊的蜘蛛网。这一瞬间,天天也终于看清了上面的东西——于是惨叫一声:“蜘蛛啊!”

  话说,每个人都有那么几样特别害怕的东西,有的人天不怕地不怕,但就是怕些稀奇古怪的小东 西。天天这辈子最怕的东西有三样,看见了就会全身发麻手脚发软,一样是老鼠,一样是软体的能伸 缩的虫子,第三样,也就是最怕的一样,还是蜘蛛!

  只要一想到它们八条腿,天天就说不上来的恶心,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一抬头,就见幽暗的 洞顶上密密麻麻爬满了黑乎乎的大蜘蛛,那些红色的闪光就是蜘蛛的小眼睛。

  白玉堂和韩彰带着天天跃出假山,的确是躲过了刚才蜘蛛丢下的网,却暴露在了那群盔甲虫子的 面前。不过有趣的是,那群虫子似乎眼神不太好,只是一对触角不停地动着,像是在判断天天等的方 位。

  发觉天天吓得够呛,白玉堂才想起来,天天最怕蜘蛛,记得那次有一只蜘蛛不知怎么的就掉到了 他眼前,天天惊得奔出几里地去。

  其实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天天的死党好友孔志翎。此人比天天大五岁,天天很小的时候就一直跟着 他混。八岁那年,天天跟着志翎一起看碟,记得当时志翎借的是一张恐怖片,讲得就是一个人变身, 只有人的头部保留了下来,身子却变成了巨型蜘蛛,到处吃人。而且那东西吃人的样子也很神奇,它 先把尖尖的喙插进人的身体里,分泌出一种毒汁,几秒钟后,人体内的所有东西都会被溶解,然后它 就把那些溶解的东西都吸食走,被吸干净的人,会只剩下一张软趴趴变了形的人皮。天天被那片子吓 坏了,从小就留下了阴影,所以长大后即便知道大部分的蜘蛛都只吃蚊子,但还是见了蜘蛛就麻爪。 他至今都唾弃那个拍这种片子的变态导演和写出这种剧本的烂编剧,当然,最痛恨的还是那个一面看 片子一面喝酸奶,津津有味的变态孔志翎。

  “进来!”

  这时,就见前方不远处的一扇门打开,门后闪出了手拿火把的赵普,他对白玉堂一招手。白玉堂 抱着天天,和韩彰一起踢飞了几个靠到眼前的盔甲虫子,一跃而过,从赵普身侧进入了房内。赵普将 火把对着那几个盔甲虫子扔了过去,那几只虫子似乎非常害怕火,都纷纷逃走,而跑慢了一点的几只 ,身上沾了些火心,就吱吱叫了几声,痛苦地倒地不起。随即,那几只虫子就被大火吞没了,其他几 只也纷纷逃窜,洞顶的蜘蛛也乱了起来,哗哗地相互拥挤着,向远处逃走。

  赵普关上了门,转回头,一看就笑了起来。

  天天吃惊,转脸,见韩彰也在笑他,回过神看了看自己,就见自己正像只树熊一样,紧紧搂住白 玉堂不松开……再看白玉堂,也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天天很从容地爬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暗中提醒自己,注意形象啊,形象!

  白玉堂倒是不介意天天多在他身上赖一会儿,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转眼看见了坐在一旁休 息的众人。除了公孙,赭影、紫影和乌仁杰之外,还多了两个人,是脸色铁青的李元昊,和身受重伤 的圣母娘娘。

  李元昊双眼紧紧盯视这白玉堂和展景天,一脸的恼怒。

  “他怎么也在这里?”天天看了看李元昊的情况,觉得他可能是被人点了穴。

  赵普一笑,“都说他太傲慢了。”

  “没想到。”李元昊冷笑一声,看着白玉堂,“没想到我西夏最厉害的几个高手竟然挡不住你一 个人。”

  白玉堂摇了摇头,也不说话,问赵普,“怎么样?”

  赵普耸耸肩,“等我们追进来的时候,先解决了这两人,至于那个叶少离,已经跑没影了,地图 对这座宫殿也没有很详细地标注,所以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而且还遇上了那些虫子!”紫影插嘴,还嘿嘿地笑了起来,“小天天,你怕蜘蛛呀?”

  天天立刻警觉起来,这紫影也是个小心眼的,自己没少捉弄他,这次被抓住了把柄,要小心被打 击报复呀。

  “别怕。”紫影又笑了笑,“我会帮你留意的,以后看到蜘蛛一定提醒你。”

  天天紧张了,紫影绝对是要报复自己了,转脸可怜兮兮地看看身边的白玉堂,白玉堂正和赵普专 心地研究地图。

  天天又蹭到公孙身边,就见公孙含笑对他挑挑眉,小声说:“活该!”

  天天怒了,正在郁闷,却听外面一阵大乱。

  声音是从房外的院子里传来的,就听兵荒马乱的,感觉就像是刚才那些蜘蛛又回来了,而且还在 拼命地乱动。

  赵普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将门打开一条缝,天天也好奇地凑上去看……

  就见那些本来在洞顶的蜘蛛不知道为什么都掉了下来,在院子里乱爬,而那黑压压一大片蜘蛛的 身后,正上窜下跳地忙活着一个巨大的黄色身影,众人都认识,正是刚才和天天结下深厚友谊的爪狸 石头。石头正在兴奋地追逐着蜘蛛们,他抓起大把的蜘蛛就往嘴里送,嚼得津津有味,身后的黑衣人 边追它边喊,“石头,少吃一点啊,你吃太多了,待会儿还要挖洞的!”

  只是石头显然没有把主人的嚷嚷当一回事,美味当前,它只顾着大口大口地吃了,不多会儿,大 片的虫子都被消灭干净了,石头的肚子圆滚滚鼓出了一个球形,它坐在地上满足地舔自己爪子上的毛 。

  公孙笑,“对了,爪狸最喜欢吃虫子了。”

  天天看得两眼发光,伸手拉住白玉堂的袖子晃啊晃,嘴里嘀嘀咕咕,“小白,养一个吧,好有用 啊,还可以杀虫!”

  公孙灵机一动,对天天道:“天天,你怎么不问问那个主人,肯不肯把石头卖给你?”

  天天一愣,眨眨眼,在他的观念里,自己的宠物怎么肯拿来卖呢。

  “也对啊,西夏王爷找人挖坑,找的肯定是西夏最好的养爪狸高手是不是?”韩彰也说,“不过 刚才那人说了,石头还不到一岁,而且看得出它也不太听话,我看那人似乎是管不住石头,你要不然 问问他?”

  天天转脸看白玉堂。

  白玉堂想了想,摇摇头,对天天道:“那么大,你真要养啊?”

  天天点头,心说就冲着他是蜘蛛的天敌,我也一定要养上一只。

  “爪狸和一般的动物不太一样。”公孙道,“它门饿的时候会大。”

  “哈?”天天吃惊,“饿了还会大,那饱了反而会小么?”

  公孙点头,“一般爪狸都喜欢吃虫子,但是没有那么多机会吃到,所以饲养的时候都给吃些菜啊 什么的,他就会变得很大,那都是它鼓起来的气。西夏人这次估计是因为要挖个大些的洞,所以才特 意把它饿得跟人似的那么大。只要虫子吃饱了,它就会缩回去。”

  “什么?”天天吃惊。

  “好像真是这样。”白玉堂伸手一指门外的院子里,众人抬头,就见那只原本一人左右高的爪狸 ,就像是漏了气的皮球一样缩小了一些,最后竟变得只有半个人那么大,看起来更加肥嘟嘟,更可爱 。

  天天看得眼都快成心形了,推开门冲出去一把抱住蹭啊蹭。

  石头先是被天天吓了一跳,待看清楚之后,发现是天天,就也蹭了起来。

  黑衣人有些无力地道:“石头真的是很喜欢你啊。”

  “卖给我吧,好不好?”天天仰起脸来看石头的主人。

  “嗯……石头不卖的。”黑衣人有些犹豫。

  “我会好好对它的,会每天都喂得它饱饱的,不会关它也不会打它。”天天保证。

  “嘿……”那黑衣人突然傻乎乎地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会说,你要出多少多少钱呢,没想到 会说对它多好多好,就冲你这句话,我把石头送给你。”

  “啊?”天天惊得张大了嘴,有些不确定,“真的?”

  “我家是专门养爪狸的。”黑衣人憨憨地说,“石头虽然是所有爪狸里头最不听话的,但也是最 厉害的,它好像和你挺有缘的,所以送你。”

  “谢谢!”天天一把扑上去搂住那个黑衣人,拍啊拍,“兄弟啊,你真是好人啊好人……”话还 没说完,后脖子就一紧,被白玉堂揪住衣领子提了回来。

  看了看黑衣人,又看了看爪狸,白玉堂道:“这么好说话,没什么要求么?”

  黑衣人笑起来,点头道:“要求有的。”

  赵普走上了几步,问:“什么要求?”

  黑衣人一笑,“等你们事成之后,放了我家皇子吧。”

  赵普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好笑,“你不是让我们现在放了李元昊,而是要等事成之后?”

  黑衣人伸手拍了拍石头的脑袋,摇摇头道:“我得先回去收拾行囊,带着一家大小逃难啊,所以 你们迟些放了皇子也好。”

  “你救了他的命,他不封也得赏啊。”天天奇怪,“跑什么?”

  黑衣人叹了口气,“要是皇子知道他这条命是我用一只爪狸换来的,恐怕我满门死绝都不够。”

  白玉堂失笑,点头,“你可不傻,比他们谁都聪明。”

  黑衣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问,“你们,能答应不?”

  “好!”赵普爽快回答,“李元昊死不得,我自然会放了他!”

  话音才落,就听头顶传来了一阵阴森的笑声。

  大匈奴王墓奇案 23 十九悬棺 

  头顶的笑声传来,众人都仰脸望去,就见大殿的顶端挂着一样东西,笑声好像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天天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发现洞顶竟蹲着一个人。

  没错,就是蹲着,,双脚像是有吸力一样地吸在洞顶,整个人跟个蝙蝠似的倒掉在上面,大头冲 下,正在看着他们笑。

  白玉堂皱起眉,看了看身边的赵普,就见他也是一脸的迷惑,头顶上的那个人无声无息地靠近, 如果他本来就在蜘蛛堆里,那倒还好,可是,要是他是刚刚才悄悄过来的,两人竟然都没发现。

  更让白玉堂和赵普感到不解的是,在上面蹲着的那个人,正是叶少离。

  天天抱着那只肥嘟嘟的爪狸仰脸望着叶少离,吃惊非常,脑中瞬间闪过好几个理由,也没有一个 是可以解释为什么他能粘在天花板上。

  天天伸手捏了捏白玉堂的袖子,问:“小白,你那样行不行?”

  白玉堂一挑眉,“怎么可能。”

  天天睁大了眼睛,“还有你办不到的事呀……好安慰,上帝果然是公平的。”

  白玉堂这气,伸手掐天天的腮帮子。

  叶少离笑了一阵之后,便也没有了动静,只是盯着下方的人看着,那眼神,很有那么几分不怀好 意。

  双方对视了一会儿,都没什么反应,赵普对白玉堂使了个眼色,道“这家伙神神叨叨的,留着恐 怕会坏了大事。”

  白玉堂点头表示同意。

  天天问公孙:“那个尸猴,有什么特别厉害的地方么?”

  公孙颇有些为难地摇摇头,对众人道:“尸猴因为每只形成的原因都不同,而且毕竟只在传说中 有,只说他有非人的能为,究竟多厉害,我也说不上来。”

  “看看有没有厉害到刀枪不入吧。”身后的乌仁杰抬手举枪,对着屋顶的叶少离开了一枪。

  子弹飞出,就见叶少离有些奇怪地看着那飞来的子弹,突然一歪头,子弹擦着他的脸皮就飞了过 去。

  天天惊得张大了嘴,白玉堂和赵普也对视了一眼,好快的动作,以叶少离那两下子,根本办不到 这样,看来真是有了了不得的能为了。

  紫影递上了新亭侯,赵普伸手接过,对白玉堂道:“这东西邪性的很,还是尽早除了。”说罢, 举刀预砍,却听远处传来了一声冗长低沉的号角声,感觉就像是藏族的寺庙里,喇嘛吹的那种长长的 号。

  叶少离突就然收回了向下探寻的目光,猛地抬起头,直视着后殿的最深处,身子一弓,以倒立的 姿势,发足向前狂奔起来。他跑步的姿势就像是一只猴子一样,而且双手双脚死死地扣住顶部的石壁 ,做起动作来,竟然就跟在平地上一模一样。

  天天等人都看呆了,白玉堂伸手拉过天天,带着众人追着叶少离而去。

  赭影和紫影架起李元昊,也跟了上去。

  那黑衣人见众人走远,本也转身欲走,但看到圣母娘娘躺在大殿里奄奄一息,就走上前抱起他, 道:“算了,也带你出去吧。”说完,转身飞奔而出,动作竟然是迅速异常。

  白玉堂带着天天等追出了一段,就见眼前出现了一座雄伟的台阶,台阶是向上延伸的,很高,叶 少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洞顶下来了,他翻过了身,站在台阶上,边走边朝后看看,那样子,竟像 是招呼众人快追上他。

  白玉堂和赵普对视了一眼,也不多言,追了上去。

  那台阶很长,虽然并不陡峭,天天还是爬得吁吁直喘。

  白玉堂有些无力地看他一眼,“你不重啊?!”

  天天一愣,才反应过来,自己怀里正抱着肥嘟嘟的石头。

  “难怪那么重!”天天恍然大悟,“我就说我怎么突然胖了还是怎的,连台阶都跑不动了。”

  白玉堂伸手揪住石头肥厚的脖颈后方,把它从天天怀里提了出来,扔到了地上,拉着天天继续往 上跑。

  石头倒是挺认主人,虽然身子挺胖,动作倒是很快,死命跟着天天往台阶上跑。

  天天算了一下,大概跑了有十来分钟,众人终于到了顶。

  相较于赵普和白玉堂的气不长出面不改色,天天和公孙都撑着膝盖喘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抬眼望去,众人正处在一个高高的平台上,上空是极高的一个空间,几乎是把整个山都掏空了一 般的感觉。

  四壁和穹顶都布满了白色的千年树藤蔓,天天现在知道,这东西除了能净化空气之外,还能稳固 四壁的土石,防止坍塌。

  还来不及称赞这弧顶结构的巧夺天工,众人的视线都被悬在正中央的一座山石吸引了。

  说它是山石,其实并不确切,这山石是一个倒圆锥形,上方很是巨大,但下方却不到一米宽,与 地面相接,感觉就像是从地里长出的一朵巨大漏斗。

  天天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块山石岌岌可危,这受力点该多精准啊,这哪怕就是一点点的偏差,也必 塌无疑。

  “在那里!”紫影抬手一指那块山石,就见叶少离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倒退着爬上那山石。动 作竟然和攀岩差不多,最可恶的是,他的脸一直都直直地盯着下方的众人,感觉像是在挑衅。

  白玉堂和赵普观察了一下地形,彼此对视了一眼,赵普从怀中拿出了那张地图。

  众人凑上前去一看,就见那地图的正中间划着一个倒立的圆锥形,圆锥中间写了两个字——尸逐 。这个圆锥形和眼前的石山一模一样,已经到了地图的终点。

  天天眨眨眼,问:“意思是不是说,尸逐就在这上面?”

  白玉堂点头,“应该就是。”

  “真奇怪!”公孙突然道,“那叶少离为什么好像是认得尸逐的墓在哪儿?”

  众人也都对这个问题相当的疑惑,赵普收起地图,道,“都已经到了这儿了,反正也要上去,大 家多加留神吧。”

  众人均点头,赵普带着公孙,白玉堂带着天天,分别从两头上去,紫影和赭影将李元昊放在地上 ,让他坐着等,乌仁杰和韩彰,留在下面看守李元昊。

  乌仁杰此次的目的就是发财和回一千年后,现在他收了满满的几大袋子奇珍异宝,对于什么尸体 ,他压根就一点兴趣都没有,左右无事,就索性坐到一旁,打开袋子看起宝贝来。

  韩彰则站在原地,抬眼看白玉堂等上石山的情形,李元昊被赵普点了周身各处大穴,本来他也是 皇族出生,功夫不错但也终究比不上真正的高手,只能坐在那里,动弹不得。

  再说白玉堂等,上去这样一个石山对于他们来说并不困难,白玉堂和赵普单手抱着天天和公孙, 单手拿刀,踩石而上,偶尔刀鞘一撑地面借力,三两下就到了石山的顶层。

  翻身上了山顶,几人看到眼前的景象就是一愣,只见前方一马平川,只有前方一个巨大的坑,除 了这个坑四周什么都没有。而坑里则向外冒着浓浓的火光。

  紫影和赭影也落到了山顶,同样盯着那个坑发起呆来。

  叶少离就站在坑前,正回头看着四人,见四人上来,他不慌不忙,回过头,朝洞里看了一眼,身 子一歪,掉进了洞里。

  天天大吃了一惊,他就觉得叶少离这一下,跟跳进了火山口似的,要不是这山是个倒圆锥形,若 是个圆锥形,天天肯定第一个想到,眼前的是个火山口。

  众人跑上了几步,也来到了洞口,白玉堂向下一望,就见这个洞的底部是掏空的,里面有火光, 却感觉不到热,反而有森森的含义。

  这就奇怪了,天天伸手在洞口感受了一下,感觉就像是把手放到了打开的冰箱口一样,着实奇怪 。

  “咦?”公孙轻轻地惊呼了一声,指着洞内半悬空中的一块突出山石道,“叶少离在那里,那里 还有一口棺材!

  众人面面相觑,那里有一口棺材,按照地图上的标注来看,这无疑就是大匈奴王尸逐的棺材了。 但是,一联想到这位大匈奴王奢华的宫殿,夸张的殉葬坑,怎么可能就将自己的棺材这么草草地设置 在一个洞里,半悬空的一块山石之上,没有陪葬品,连个石碑都没有,这不是尸逐的作风啊。

  正在纳闷,就见叶少离伸手轻轻地一揭棺盖。

  众人定睛一看——棺材是空的。

  正在吃惊,就听叶少离又发出了那种怪异的笑声,这次他笑得前仰后合,似乎是快活非常。

  不理会众人奇怪的眼光,叶少离猛地向下一跃,进入了山石下方,闪着金色光芒,却是寒冷异常 的洞底。

  “原来如此。”公孙微微一皱眉,“怪不得了。”

  “什么怪不得?”赵普凑上去,“亲亲,你又发现什么了?”

  公孙抬手把他的脸推开,转脸对天天和白玉堂道:“那叶少离不是一般的尸猴。”

  “这还有等级之分啊?”天天好奇,这时,有东西在他脚边蹭了蹭,天天低头,见是石头不知何 时跟了上来,正在他的小腿肚子上蹭啊蹭。

  天天一喜,伸手去将石头抱了起来,笑呵呵地道:“石头啊石头,你怎么这么能干呢?这么高都 能爬上来。”

  “这个山石,我现在才想起来,不是一般的山石,而是一口十九悬棺。

  “十九悬棺?”众人吃惊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没错!”公孙点头,“相传,这是就悬棺是千年难得一物的宝器。”

  “这个是自然形成的,不是人工的?”天天吃惊。

  公孙点头,道:“人都说有十八层地狱,一般人死后,都会轮回,但是有些人,在人间为恶多端 ,死后会进入阴曹地府。”

  天天点头啊点头,“这是迷信啊迷信……唔”,话没说完,就被白玉堂一把捂住了嘴,抬头有些 歉意地看了公孙一眼,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人若是进了十八层地狱,便是不能轮回的。”公孙道,“唯一的方法,就是这十九悬棺。”

  众人都疑惑,等公孙继续解答。

  “十九悬棺是生长于西天圣土之上的一种神木。”公孙道,“他的内部有金色的光华,乍看,仿 佛是地狱之火在燃烧一般。”

  众人都点头啊点头——是很像啊。

  “但是,这棺中却是寒气逼人的。”公孙接着道,“任何尸体,只要放入这十九悬棺之中,将永 远不腐不烂。

  天天睁大了眼睛,这世上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还有!”公孙接着道,“这十九悬棺里,生长着一种古怪的动物,都叫猴夜叉。”

  “猴夜叉?”

  “对!”公孙点头,“尸体若放于十九悬棺中,将常年不腐烂,而且能积聚天地之灵气,可以让 尸体越来越年轻,等待哪日的复活,而这猴夜叉,则是引者。”

  众人都只剩下眨眼的份了,连问题都懒得问,等公孙继续往下讲。

  “这猴夜叉其实是十九悬棺的一部分,他的作用是引来能使棺中尸体复活之人。”公孙说到这里 ,指了指那口半悬空的空棺材,道:“看来,这十九悬棺里的猴夜叉在墓中四处游荡,大概是正好冲 撞了叶少离的尸气,而叶少离又偏偏没死,所以就这么巧,诈尸变成了尸猴!”

  众人听了都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

  “这也就是说,在这洞穴底部的那片金光之中,就是尸逐的尸身了?”赵普问。

  “应该没错!”公孙点头。

  “看来,我们就差这最后一步了。”赵普对白玉堂一笑,“怎样?”

  白玉堂没什么表情,淡淡道:“解决了就赶紧出去吧,身上都是灰。”说完,伸手抱紧景天,率 先跃入了洞口,落到了那尸猴的棺材旁边。一进入洞内,就觉得寒可透骨,天天冻得直缩脖子。

  赵普带着公孙,和紫影、赭影也跃了下来。

  五人彼此看了几眼,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二话不说,向十九悬棺的底部跃去。

  大匈奴王墓奇案 24 尸逐复活 

  下到十九悬棺的洞底,天天就感觉好像是进了冰箱里似的,地面上还有一层薄薄的雾气,类似干 冰。

  双脚着地后,众人放眼四望,四壁很简单,就类似于简单的山石,比较有趣的是,山石的缝隙里 ,隔不多远就有一颗黄色的鸡蛋大小的珠子,闪闪发着光,棺中黄色的火光就是这些东西造成的。

  “那是什么?”紫影抬手一直前方,众人望去,就见前方有一个台子,台子是圆形的,高出地面 不多,有些像是冰面,很亮很光滑,台子上放着一口棺材。这棺材看着有些透明,感觉像是玉质的, 能隐约看到内部的情况,有模模糊糊一个人形,看不太真切。棺材没有盖,由内而外哗哗地往外冒着 白色的气。

  “哇……”天天摸摸下巴,“难怪说什么千年不腐万年不烂呢,原来是放急冻箱里了,这尸逐意 识挺前卫的呀。”

  几人往棺材的方向走,白色的冷气低低地在地上或聚或散,外加上黄色的火光,给人一种如入仙 境的感觉。

  公孙和天天都没有内力,没走几步就冻得不行了,白玉堂把景天拉到身边,让他尽量挨着自己。 天天靠着白玉堂蹭啊蹭,心说——好暖和啊,好舒服啊……

  赵普索性把公孙搂了过来,几人聚到一起往棺材的方向走,没多久就到了那个光滑的冰台子前面 站定。

  天天被那冰台子吸引,就蹲下来细看,不看不要紧,一看惊得跳了起来,喊:“会动,下面有东 西在动!”

  众人听到他的话后,也都低头看,就见那冰台子下面,有一块白色的东西,像是皮肉,上面布满 了红色的如同血管一样的东西,密密麻麻的,还在“嗵嗵嗵”地有节奏地跳动着。

  白玉堂伸出手,将修长的食指放到冰面上,摸了一会儿,他皱起眉。

  天天也伸手摸了一下,一碰到就赶紧缩了回来,放到嘴边哈气,“好冷啊好冷!”

  白玉堂也收回了手指,会头问公孙,“这是什么东西?”

  公孙摇摇头:“关于十九悬棺,我也只是听说过,具体的情况并不了解。”

  “感觉像是活的。”赵普凑近了看看,那手指弹了一下台子,“挺结实的。”

  “棺材里头应该就是尸逐的尸体吧。”天天踮起脚,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

  “咱们也不用跟他客气吧。”赵普微微一笑,“反正来就是为了解决他……砍碎了就得了。”说 完,拿过那把巨大的新亭侯,示意众人稍稍让开一些。

  公孙伸手阻止他,“你别乱来啊,这东西可没准。”

  “什么没准?”赵普疑惑。

  “十九悬棺整个都是连成一体的,你乱砍一气,说不定连我们都被埋在里头。”公孙道,“上去 看看吧,只要解决了尸逐就行了。”

  天天也点头表示同意:“对啊,这东西怎么看都是稀有物种,砍了可惜了!”

  赵普挑眉,腆着脸凑到公孙跟前,“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天天冷眼看着,心说,幸好赵普是王爷不是皇帝,不然还真有当昏君的潜质啊!

  想着想着,天天忽然觉得奇怪,白玉堂从刚才开始就没说过话,转脸看他,就见他的双眼没有看 着前方的棺材,而是望着别处。

  “小白。”天天伸手揪了揪白玉堂的衣袖,“怎么了?”

  白玉堂似乎是在出神,有些茫然地回过头看天天,“你说什么?”

  天天眨眨眼,伸手捏白玉堂的腮帮子,“你在发呆啊?”

  白玉堂伸手抓住天天的手,又看了看刚才的方向,问天天,“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赵普和公孙闻言,对视了一眼,走到白玉堂身边,向他刚才望的地方看过去,就见前方什么都没 有。白玉堂看赵普,“你也没听见?”

  赵普摇摇头,问:“什么声音?”

  众人都觉得疑惑了,若说天天和公孙不会功夫,听不到细微的声音也就算了,可是,赵普功

  夫不弱,怎么会也没有听到。

  “小白,你听到什么了?”天天有些着急,凑上前问。

  “名字。”白玉堂皱起眉,“有人叫我名字。”

  “啥?!”天天惊得张大了嘴,“这里你有熟人?”

  天天就是有这种本事,无论多混乱、多危险、多诡异的局面,他都能一句话把大家说得哭笑不得 。

  “大概听错了。”白玉堂淡淡道,也不再多言。他刚才真的是听到有人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 很低很低,听不出男女,感觉就像是一种气息在叫,有些哑。

  天天感觉到白玉堂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过也是,这十九悬棺说得好听点算是个自然奇观,说 难听点,就是一口巨大的棺材,你走进一口棺材里,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这多玄乎啊!

  “过去看看吧。”赵普拔起刀,率先一脚踏上了冰面,缓步向那口不断往外冒白气的棺材走去。

  紫影和赭影也跟上,天天想上去,却发现白玉堂没有动,视线依然是望向别处。

  “小白,你怎么了?”天天着急,白玉堂有些反常。

  白玉堂低头看着天天,突然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天天,亲我一下。”

  “哈?!”天天惊得一蹦,脸通红,嘀咕道:“干嘛啦?”

  “听话。”白玉堂说得严肃,并不像是在逗天天。

  景天虽然不知道白玉堂要干嘛,但看他的神色,感觉不像是在开往笑,尽管有些不好意思,但还 是伸手按着白玉堂的肩膀,凑上前在他嘴角“啾”了一下。

  嘴唇接触到白玉堂的嘴角,天天突然一愣,瞬间觉得四周像是突然暗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原 样。

  “嗯……”天天正在不解,就听白玉堂突然对赵普他们喊了一声:“快停下!回来。”

  于此同时,“喀嚓”一声,赵普等人脚下的冰面瞬间裂开,幸好刚才白玉堂喊了一声之后,赵普 连反应都没反应,就带着公孙腾空而起,紫影和赭影也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听到喊声就退了回来, 在这种情况下,白玉堂的声音就是有这种魔力,让人根本想不到怀疑。

  就在众人腾空而起的瞬间,整个冰台子都碎裂下陷,下面出现了咕嘟咕嘟冒着泡泡的白色液体, 紫影离开时干粮袋掉了下去,就见袋子掉在了浓稠的白色液体上,瞬间被冻住,然后很快便汽化成了 白烟。

  落回到了台边的赵普等无不惊出了一声冷汗,这刚才要是没有白玉堂叫他们那一声,这几人估计 都会碰到那些粘稠的液体,只要碰上一些,就会被冻成冰块灰飞烟灭来着……

  紫影惊得坐到地上,拍着胸口问:“那什么东西?这么厉害?”

  公孙摇头,他虽然纵览古今群书,但这么匪夷所思的东西还是第一次听说。

  “什么都不是。”众人身后的白玉堂突然开口,淡淡地说,“只是幻觉而已。”说完,抬手抽刀 ,就听金属尖利的鸣叫之声,四外寒光一闪,白玉堂在空中挥刀而过,四外的景致就在大夏龙雀的寒 冷刀锋下,被一分为二,就好似一层雾气一般渐渐消散……众人揉揉眼,再看,就见四周的冷气都散 了,寒意也瞬间不见,四外的光线也没有刚才看见的那么明亮了,前方只剩下一个水晶的台子和一口 玉质的棺材。唯一不同的是,棺材的盖子是盖着的,棺盖上蹲着一个人,手里那着锋利的匕首,正是 脸色怪异的叶少离。

  叶少离蹲在棺盖上,双眼却是直直地盯着白玉堂看,张着嘴,不满地发出吱吱的叫声,怎么看怎 么像一只生气的猴子。

  “小白,你怎么知道是幻觉?”受了一场虚惊,天天这才反应过来 ,赶紧回头问白玉堂。

  “你刚才看见什么东西没?”白玉堂低声问。

  “嗯。”天天想了想,“闪了一下。”

  白玉堂点头:“刚才我像是听到有人叫我,那瞬间就看见了这个景象,好像也看见了叶少离。”

  天天眨眨眼,“所以你让我亲你啊,干嘛要那样?”

  白玉堂笑,轻声说,“你冻得嘴都白了,不过亲我的时候,我感觉到你的嘴是温热的。”

  “哦……”天天终于明白了,点头啊点头,一想又不对,“那你摸一下不就行了么,干嘛要我亲 ……”

  白玉堂挑眉,笑而不语。

  天天简直太佩服他了,这种情况,还有心思占便宜。

  紫影看到刚才自己掉的那个干粮袋,还好好地躺在水晶台子上,原来一切都是幻觉,再看叶少离 阴森着脸,拿着刀子蹲在棺材上。显然的,刚才要是他们走近了,肯定会被叶少离一刀捅死,这东西 不人不鬼的,真是太可恶。

  越想越不舒服,紫影对赵普道:“元帅,这东西太麻烦了,先杀了他吧,仔细别吃了他的亏。”

  赵普点头,他心里也不痛快,自己太过大意了,这次要不是白玉堂警醒,岂不是都要葬送在这烂 坟堆里。

  紫影和赭影拔出剑,刚想杀过去,却见叶少离突然拿起匕首,猛地对着自己的心口,狠扎了下去 ,瞬间,血流不止。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不明白叶少离这么做的目的,甚至怀疑眼前的是否也是幻觉 。

  叶少离的心口一个大窟窿,血汩汩地往外流,不一会儿遍淋满了棺材,开始往水晶台子上流,最 后竟满得溢到了地面。

  天天倒吸一口冷气,这台不寻常了,虽然被捅了心脏,血往外流是应该的,但是叶少离流得也太 多了些,哪有人体内有这么多血的?!

  再看叶少离,就见虽然血流不止,脸色青白,双眼呆滞,渐渐地就不动了,但他的嘴角却始终带 着那抹让人不舒服的笑意。

  很快,玉的棺材变成了红色的血棺材,叶少离也向后一仰,就在他倒下的瞬间,棺材盖突然一翻 ,叶少离整个掉进了棺材里,棺盖盖上。

  瞬间安静了下来,没多久,四周响起了“嘻嘻唆嗦”的声响,声音从上方蔓延而来的,天天抬头 一看,惊得说不出话来,就见有一排排的虫子正沿着四壁爬进来,仔细一看,就见是蜘蛛、蝎子,还 有拍着队飞进来的大量蛾子和萤火虫。

  众人的脑子里立刻想到了传说中守护大匈奴王的四大家族。

  那些虫子似乎是根本没看见这几个人,而是笔直地往那口血棺材飞去。

  棺材的四壁突然出现了四个黑洞洞的窟窿,虫子们就整整齐齐地飞了进去。

  等所有的虫子都进去之后,窟窿又被堵上,棺材猛烈地抖动了起来。

  正这时,赭影身后背着的凤凰琴,突然“哗啦啦”地自己响了起来,声音凌乱响亮。

  赭影大惊,赶忙将琴拿了下来,往地上一扔,赵普抬起新亭侯,由上而下,一刀将凤凰琴扎了个 粉碎,琴声骤然而至,就在琴碎裂的一刹那,棺材里突然发出了一声巨吼。

  吼声在这个封闭的空间中回荡,声音凄厉沙哑,白玉堂一皱眉……是刚才叫他名字的那个声音。

  “呀!”天天叫了一声,伸手指着那口已经被血染红了的玉棺材,“里面的人在动!”

  众人闻言望去,就见透过半透明的棺壁,里面有一个人形正在剧烈地翻滚,似乎是非常的痛苦, 边翻滚边发出那种凄厉的惨叫,听得人牙根都发软。

  随着他的动作,棺材上,出现了无数条的裂纹。

  “喀喇”一声脆响,棺材碎裂开,随即“呯”地一声,棺盖霍地飞了起来。

  几人往旁边一闪,躲过了飞来的棺盖。盖子在空中连翻了几翻,撞在了山石上,碎成几块,最后 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再看棺材里,一只血肉模糊的手伸了出来。

  天天看见那只手就有一种想吐的感觉,那手上根本就没有皮,而是缠裹这白骨的肌肉,和不断跳 动的血管。

  随后,另一只手也伸出来,撑着残破的棺材边缘,一个血红的人跪着从棺材里爬了出来,那人身 上全裸,半个身子有皮,半个身子是肌肉和血管。

  缓缓抬起头,众人都被惊地吸了一口气,就见他的半张脸上,贴着叶少离的半张脸皮,不过感觉 不太合衬,就像是生生将叶少离的一张破碎的人皮披在了自己没有皮肤的身上。

  赵普皱眉,“这东西,就是尸逐么?”

  天天也觉得恶心,就见那尸体爬出了半个身子后,停了下来,两只暴露在外面的眼球转动着,像 是在扫视众人。最后,他的视线停在了白玉堂的身上,缓缓地伸出手,张开那张没有嘴唇的嘴,沙哑 可怖的声音喊:“你……我要你……来做我的身体。”

  大匈奴王墓奇案 25 千钧一发 

  尸逐爬出棺材,盯着白玉堂说出了这样一句话,看着他血肉模糊的样子,白玉堂不禁皱眉。

  天天本来只是觉得这东西挺恶心,但是听到他说啥?想打他家小白的主意?!

  气不打一处来的天天一蹦三尺高,指着那尸逐就道:“你想得美!”

  尸逐似乎完全没听见,他身上的皮肉还在不停地往外渗着血,双眼死死地盯着白玉堂看着,嘴里 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沙哑的嗓音只是喊:“来……来。”

  天天心想,这尸逐也挺有些眼光的,这么多人不选,偏偏选上小白,又帅功夫又好,要脸蛋有脸 蛋要身材有身材……晃晃脑袋,天天把脑中出现的幻象赶开。

  伸手抓住身边的白玉堂,天天道:“你别理他,他抽风呢!”

  紫影看得好笑,凑上前对炸了毛的天天说:“喂,小天天,那尸逐是要白玉堂来附身,又没说要 他来做情人,你吃的哪门子干醋啊?”

  “咳咳……”天天假意咳嗽了两声,尴尬地转脸,却见那尸逐已经整个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看清尸逐的样子后,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简单地说,这位名震一方的藩王,现在的样子就像是 只被剥了皮的青蛙,只是血多了一些,也弄不清楚是叶少离的血,还是他自己的。

  从棺材中出来后,尸逐缓缓地伸展开身子,站立了起来,身上传来关节之间错位的响动声,听得 人牙根发痒。

  “先砍了再说吧。”赵普看着恶心,抬起新亭侯就一刀挥过去……“轰”地一声,尸逐眼看刀光 划过,猛地抬起手一挡,被刀锋砍了个透,整个人裂开……“咕咚”一声倒地不起。

  众人面面相觑,觉得不可思议,这么简单就解决了?

  正在吃惊,就听那呼哧呼哧的喘息声音又响了起来。

  白玉堂低声疑惑:“没死?”

  这时,就见尸逐的尸体颤了一下,缓缓地抬起头来,原本分成了两半的尸体,又合并到了一起, 肌肉间出现了就像咀嚼肉体一般的声音……

  再扭曲地站起来,竟然又是刚才那只完整的剥皮青蛙。

  众人都有些不能相信,公孙想了片刻,道:“我知道了,这是十九悬棺的功效。”

  “这十九悬棺有这种能力?”赵普吃惊,“能让死人复活,砍碎了还能拼回去?”

  “是不是砍得还不够碎?”天天出主意。

  白玉堂看了看他,抽刀连扫几刀,那尸逐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直接就被锋利的刀锋砍成了六七 段,而且白玉堂挥刀时故意用内力将被砍下来的尸块扫得到处都是,于是,尸逐就被大卸八块,散落 到了四处。

  但是……短暂的平静之后,那堆尸块又动了起来,像是彼此之间有某种吸力一样,“唰”地就飞 到了一起,随后,又是那种拼接的声音……再一次拼到了一起。

  天天吸了一口气,刚想说话,却见尸逐这次拼接完全后,没有停留,而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他 们扑了过来,更确切地说,是向白玉堂扑了过去。

  白玉堂伸手拉住天天往旁边一闪,尸逐扑了个空,但是他就跟会飞似的,在空中翻了个身,又折 了回来,继续向白玉堂扑来。

  将天天推给旁边的赵普,白玉堂抽刀,手起刀落,又将尸逐一分为二。

  “这样不是办法。”赵普将天天又推给了公孙,抬手拿起新亭侯,将尸体还没来得及拼回去的一 其中一半钉在了墙上,同时,赭影也冲上去,将尸逐的另一半钉到了另一边的墙上。

  两人退开,就见尸逐的两半尸体在墙上挣动着,就是落不下来。

  “还是死不了?”赵普看公孙,“这东西有没有什么弱点?”

  公孙想了想,双眼望向远处那口全是血的棺材,缓缓道:“问题应该是出在那口棺材上面。”

  “棺材?”紫影疑惑。

  “小白,你身上带联络弹了没?”天天突然问。

  白玉堂一愣,从腰间的百宝囊里拿出了一把给天天,问,“你想干嘛?”

  天天眨眨眼,“这里不是有火药么?咱们放火烧了丫的!”

  众人听到天天说放火,都眼前一亮,

  紫影从袖子上扯下一块布头来,伸手把天天手上的联络弹都拿过来碾碎了,包起来打了个结,点 上火,朝尸逐被钉住的其中一半尸体扔了过去。

  “嘶啦”一声,火药燃烧起来,还发出了噼噼啪啪的声响,边烧边炸。

  那尸逐突然“嗷傲”地叫了起来,不知怎么的,就见被烧得变焦变黑的尸体突然开始变软,随后 就慢慢地融化了。

  “烧化了?”天天揉揉眼,“有这么大威力么?”

  正在疑惑,就听公孙惊呼了一声,众人回头,都惊呆了——就见棺材里的血水开始翻滚起来,随 后,一只手伸出……没多久,又爬出了一个尸逐,或者更确切地说,这次爬出来的东西更加地像人一 些……身上还是血肉模糊,但是至少有皮肤了,虽然满是裂纹。

  “怎么会这样?”天天吃惊,“这东西太不符合进化论了!”

  “果然是因为那口棺材么?”白玉堂皱眉,刚想往前踏一步,突然一顿,纵身让开,于此同时, 就见他刚才所站的地上,猛地伸出了一只手……血渍糊烂的,一看就是尸逐的手。

  众人一惊转脸望去,就见尸逐正趴在棺材边上,一双没有眼眶的眼睛含着恶毒的笑意看着眼前的 几个人,而他的双手,都藏在了棺材里。

  “呀~~”天天就觉脚下的地面突然一动,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白玉堂一把拉开,还没站稳又退 开,连连后退,地上一只手莫名其妙地不断伸出来。

  眼看退到了墙边,赵普突然喊了一声,“小心!”

  天天就见背后的墙上伸出一只手来,白玉堂护住他往旁边一闪,“刺啦”一声,尸逐的手抓住了 白玉堂的的袖子,生生撕下了一块雪白的布片。

  “小白!”天一惊,见白玉堂只是被扯了袖子,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扔掉了手上的白布,尸逐的眼珠转了转,“呼哧呼哧”地怪笑了起来,那只墙上的手突然飞出来 ,张开五爪,向天天飞来。

  白玉堂皱眉,这尸逐也不知是死的还是活的,竟然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对天天发起攻击。

  没等那只手飞到眼前,白玉堂挥动大夏龙雀,将尸逐的手切成了几段,碎块落地,竟然渐渐向地 面之下沉去……

  正这时,就听“吱吱”地几声。

  天天低头,见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下来,窜过来,叼起了其中一根还没来得及沉下去的手指 头。

  天天看得直皱眉,赶紧说:“石头,那东西多恶心啊,不能吃呀!”

  石头却不管那么多,一口将那根手指头含到了嘴里,随后“咕噜咕噜”地嚼了起来,最后,咕咚 一声咽了下去。

  尸逐突然像是生气了一般,“嗷嗷”地大叫了起来。

  但是石头似乎是觉得味道不错,抬起爪子就开始刨地面,很快便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坑……

  随后,石头像是刨蚂蚁的食蚁兽似的,边嗅边刨,没三两下就把尸逐的那只还没完全沉下去的手 都挖了出来,咕叽咕叽嚼了一通后美滋滋地咽进肚子里去了。

  那头,尸逐猛地抽回了手,就见那只手上空空如也,只剩下了一截光秃秃的小臂,他嗷嗷叫着, 似乎是疼极了,在满是血水的棺材里翻滚了起来。

  赵普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一笑——原来如此。

  白玉堂伸手将石头提了起来。

  石头不解地看看他,似乎是抗议一般地吱吱叫了几声。

  紫影抽剑对尸逐道:“另外那只手也伸出来怎么样?!”说完,飞身过去。

  赵普从墙上拔下新亭侯,道:“这棺材看着碍眼……”

  手起刀落,一阵寒风横扫,就见尸逐所在的那口血棺材瞬间四散裂开,血水四溢,哗啦啦地流到 了地面上。

  尸逐嚎叫着爬出来,被已经到了跟前的紫影一刀砍了另外一只手,抬脚踢飞到一旁。

  白玉堂将石头扔向了那飞到跟前的手。

  石头伸出爪子一把抓住那只还在动的手,跟啃虫子似的,津津有味地大嚼特嚼了起来。

  尸逐就跟能感觉到疼似的,拼命地打起了滚。

  正这时,就听“轰隆隆”一声闷响,跟打雷似的……

  随后,整个十九悬棺都开始晃动了起来,

  赵普皱眉,刚才的响声……

  “了不得啦!”上面又跳下了一个人来,就见是乌仁杰,他不会轻功,“咕咚”一声砸到了地上 ,顾不得爬起来就大喊“有人开炮轰山了!”

  赵普皱起眉,“什么?”

  “轰……”又一声,整个地面摇动得更加厉害,乌仁杰刚想站起来,猛地瞧见了远处的尸逐,“ 娘喂”一声蹦了起来,道,“这什么啊?!”

  白玉堂和赵普对视了一眼,赵普吩咐紫影和赭影,“带着他们先出去!”

  “不要!”天天和公孙都不肯。

  但是赵普一摆手,紫影和赭影一人一个,拉住天天和公孙就往外逃。

  “唉……我!我!”乌仁杰赶紧上去抱住紫影的腰,“我也不会飞,带我也出去!”

  “小白!”天天不肯出去,但是紫影等不做停留,径直向十九悬棺的顶上跃去。

  出了十九悬棺,韩彰已经在旁边挖洞了,大喊:“跟上!”

  这时,整个山梁都开始摇动,不断有巨石掉下来。

  公孙和天天死不配合,被紫影生拉硬拽往洞里拖,赭影驾着李元昊往外跑。

  乌仁杰扛着他弄出来的那几大袋子金银财宝跟在后面,见天天急得眼通红,叹了口气,道:“那 两个人跟神仙似的,没那么容易死的,肯定会追上来!”

  话音刚落,整个地面又晃动了起来,韩彰快速地打着洞,众人往外逃着。

  也不知逃了多久,突然,外围一阵巨响……

  “到了!”韩彰大喊一声,用力一挖,就见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亮光透进来……

  天天回头,希望在通道里看见追上来的白影,但是哪里有人。天天不肯出去,却觉地面又一阵抖 动……后方的通道整个被堵上了。

  大吃一惊,天天想往回跑,赭影一着急,伸手想去拉他,突然身边已经不能动了的李元昊一掌横 扫过来。

  赭影本能地退开一步,李元昊趁机伸手一把揪住天天的肩膀,往回一带……一跃出了洞窟……

  “天天!”紫影赶紧去追,伸手却抓了个空,李元昊搂着天天逃到了外面。

  天天根本就不在乎是谁拉他出的那个墓穴,一出洞口,整座山都出现在了眼底,天天就见半边山 都几乎被炸平了,山体在剧烈地晃动着——也对,里面根本就是被掏空的,哪里经得起这么炸,可是 ,眼看紫影他们都冲了出来,身后跟出了大量的烟尘,瞬间,洞口被砸落的巨大山石封死了,白玉堂 和赵普却根本没有出来……

  “李元昊!”韩彰大喊了一声。

  天天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被李元昊抓着。

  “哼……”李元昊冷笑。

  天天四外观看,就见不远处有一大队的人马,旁边有几尊看起来相当原始的炮火……而火炮旁边 站着的人很眼熟,就是刚才白玉堂放走的那几个西夏高手。

  “呵呵……”李元昊伸手架着天天的脖子,不让韩彰等靠近,渐渐往后退,嘴里低声道,“白玉 堂是怎么死的你知道么?”

  天天一惊。

  “是被你害死的!”李元昊低笑,“他变了,你知不知道?”

  天天睁大了眼睛。

  “如果是原来那个白玉堂,他一个活口都不会留的,不过你好像很不喜欢他杀人!”李元昊含笑 道,“这点你跟展昭一样,只是,你比他没用得多了!”

  天天的眼圈渐渐变红,脸色发白,突然摸到了腰间的一样东西,猛地抽了出来,狠狠地插进了身 后李元昊的腰部……

  “呀啊……”李元昊疼得大喊一声。

  天天反手抽出了手中的鱼肠剑,回过身瞪着李元昊。

  “皇子!”西夏的几个高手见李元昊受伤,都冲了过来。

  “给我把他抓回去!”李元昊呕出一口血来,指着天天喊。

  天天也不往会逃,拿出枪来,就想拼命,却听身后不远处的石山上传来了“轰”地一声响……这 次不是开炮!

  随后,又是“哗啦”一声,一团白影冲了出来,是石头……

  天天睁大了眼睛,就见紧随着石头出来的,还有白玉堂和赵普。

  李元昊皱眉,对身边的一个喇嘛一指天天,“给我杀了他!”

  喇嘛举起手中的铁锤就向天天砸了过来,天天只觉脑后生风,也没想回头,就想看看白玉堂受伤 没,却见不远处出了洞的白玉堂一抬手,一道寒光射出。

  一丝凉意从耳边擦过,天天就听背后一声惨叫,回头,那个喇嘛已经被飞出的大夏龙雀扎了个透 心凉。

  还没反应过来,身后风动,一只手伸过来将刀抽了回去,再转过脸,白玉堂已经站在了天天的身 边。

  西夏的高手见状不妙,赶紧拉着李元昊往回跑,白玉堂也不追,冷眼看着李元昊狼狈地被人架走 ,低头对傻愣愣的天天道:“下次记得再扎狠一点!”

  天天眨眨眼,像是呆住了。

  “怎么了?”白玉堂伸手捏捏他脸颊,笑。“傻了么?”

  咧开嘴,天天毫无预兆地“哇”一声,很有男子气概地哭了起来。

  白玉堂叹了口气,摇头,伸手拿雪白的袖子,给天天擦眼泪。

  大匈奴王墓奇案 26 忙里偷闲 

  天天轰轰烈烈地哭了一场鼻子,起先白玉堂还拿袖子给他擦眼泪,后来好像天天嫌不过瘾,伸手 拽住白玉堂的衣袖自己给自己擦眼泪,还哇啦哇啦地哭个不停。

  白玉堂有些后悔,刚才应该直接砍了李元昊。

  公孙赭影等其他人也都走了过来,石头倒是乖巧,凑到天天脚边蹭啊蹭,像是在安慰。

  见人多了,天天也不好意思再哭了,狠命抹了两把,把湿乎乎的衣袖还给白玉堂,果然见他脸色 铁青,天天莫明就觉得很解气。

  “尸逐消灭了?”公孙调整了一下情绪,问赵普。

  赵普有些丧气,不是为别的,看人家天天急得哇哇大哭,公孙倒好,他出来后,连一声问候都没 有。

  这时,却听紫影突然道,“元帅,公孙刚才急哭了,死也不肯出来,是我硬拖出来的……”

  公孙脸瞬间通红,瞪了紫影一眼,说不出话来。

  赵普却是乐得差点想原地翻跟斗,原来他家亲亲不是没感觉的,只是别扭。

  乌仁杰眼看着两对大有小别胜新婚的架势,赶紧插嘴道:“各位,各位,咱们是不是先撤?”

  白玉堂和赵普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天天觉得奇怪,就问,“怎么了?”

  白玉堂低声道:“尸逐还没完呢。”

  “什么?!”其他人都吃惊。

  “我们最后只来得及把它砍成几段,整个十九悬棺就塌了。”赵普道,“出来前,清楚地看见尸 逐陷进地底去了。”

  “也就是说尸逐还活着?”天天睁大了眼睛,“可是,十九悬棺都已经塌了,他怎么还能够继续 活下去呢?”

  “没错!”公孙点头,“尸逐能变成今天的样子全靠十九悬棺,现在棺材损坏了,他如果不及时 找到人附身的话,是没法活很久的。”

  “等一下……”天天突然到,“那不就是他随便找一个人附身也可以?!”

  公孙摇头,“恐怕他已经附上了。”

  “什么意思?”众人都吃惊。

  “你们没看见他刚才身上已经开始有皮肤了么?!”公孙道,“叶少离啊!”

  天天想起刚才尸逐将叶少离的皮披在自己身上的举动就觉得恶心,但转念又一想,问,“那…… 刚才石头吃掉了他两只手,这个怎么算?”

  “它这个我也不清楚。”公孙道,“不过,他既然盯上了白玉堂……迟早还是会找来的吧。”

  这时,韩彰突然趴到了地上,听了一会儿,抬起头来,道:“有大批的人马正在赶来!”

  赵普一皱眉,将所有的人都集中到了一起,嘱咐道,“无论待会儿来的是谁,只要问起来,我们 就说尸逐已经被消灭了!”

  众人都点头,略作商量后,已经能听到远处的马蹄声响了,西夏的部队因为李元昊受伤,早已撤 离;而辽国的人马则不用担心,毕竟耶律曾都死了,群龙无首,也不会生出什么事端来;另外,回纥 的人马这次就没露过面,想来想去,就只有宋朝的人马了。

  赵普知道,自己的队伍如过没有命令,是不会轻易动的,换句话说,是赵祯派来的其他人马。

  果然,没多久,就有一支马队出现在了山脚处,为首的是一员武将,看到众人,便催马赶了过来 。

  公孙和赵普一看便皱起了眉,带队的那人他们认识,是“安国侯庞常福,庞太师的侄子。”

  庞常福来到了山前,见众人都没有受伤,脸上显出些失望来,但是很快便换上了一副关切的面孔 ,下得马来,赶上几步给赵普行礼:“九王爷辛苦了!”

  赵普微微点了点头,“庞将军怎么来了?”

  庞常福笑道:“哦,是皇上派我来助王爷一臂之力的。”说着,他扫了众人一眼,问,“不知道 尸逐解决了没有?”

  赵普晒然一笑,“自然是解决了,庞将军若是不信,自可以带着掘子军挖进去看看,不过我可事 先告诉你……”说着,赵普放低了声音,冷了脸色,“里面可有鬼啊……”

  庞常福忍不住就一个激灵,赶紧陪着笑,道:“嗯……王爷今日是立了大功了,赶紧回京吧,皇 上肯定重重有赏的。”

  天天很佩服地看着庞常福不断变换着的表情,心说,乖乖,一直以为那些什么贪官污吏,阿谀谄 媚的狗官都是电视剧艺术夸张的,不过如今一见,是真的有啊真的有!!这个绝对是狗官中的狗官呀 。

  “回复的事情你去办吧。”赵普说得轻描淡写,“最近西夏和大辽都在这一带集结了大军,我要 先留在行营里,等他们的大军撤了才能回去,以免他们突然来袭。”

  庞常福一听,喜上眉梢,心说,要是让他回去报功,岂不是可以把所有的功劳都揽过去,赶紧连 连称是。

  这时,贺一航和蒋平也带着大队的赵家军赶到了。

  “元帅!”贺一航滚鞍下马就赶过来看赵普和紫影他们有没有事,蒋平也是冲过来把白玉堂和天 天都拉过去,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发现完好无损才拍拍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天天就觉得人和人怎么就这么不一样呢?按理来说,赵普和庞常福都是为大宋朝效力的,同朝为 官,不算朋友也是同事呀,怎么就这么假,再看赵家军那些人的表现,就这么真……

  这时,就听远处传来了一个嫩嫩的声音,喊:“爹爹,天天!”

  众人抬头,只见徐良骑着马,带着小四子也赶来了。

  公孙把扑过来的小四子搂到怀里就狠狠啃了两口,天天也去蹭蹭,其实众人进古墓总共也不过一 两天的时间,但是真好比是生离死别之后的重逢一般。

  庞常福被撂在一边,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所有人都拿他当空气。

  赵普上马,对手下一声令下:“回行营!”

  众人便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古墓,回了行营。

  到了行营之后,众人决定先休整,特别是白玉堂,他本就爱干净,在古墓里弄得一身灰,早就难 受死了,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拖着天天找地方洗澡去了。

  其他人也要洗一洗,小四子要跟着天天去,白玉堂不让,要跟着公孙去,赵普又不让,急得快哭 鼻子了,紫影就把石头给了他。

  石头盯着小四子看看,小四子也盯着石头看看,片刻之后,就搂到一起开始蹭啊蹭。

  庞常福还想再打探打探,可惜没人理他,他想了想,又怕赵普改变注意,就带着人率先一步回京 城。

  赵普吩咐两个影卫暗中跟着他,小心应对。

  ………………

  蒋平深谙白玉堂的习惯,特意单准备了一间房,放了一个偌大的浴桶,准备了好些热水。

  天天被白玉堂拉进房间,关上了门。

  刚进门天天就惊叹——“好大的浴缸啊!赶上小游泳池了,四哥真舍得花钱。”

  白玉堂好笑,“这里花的是赵普的钱……不对,确切的说,花的是赵祯的钱。”

  “是么?”天天笑嘻嘻的,见白玉堂开始宽衣解带,就往旁边挪了挪,看机会好逃跑。

  白玉堂转脸看他,“快下去洗,脏死了。”

  天天摇摇头,“不要吧……你先,你先,别客气。”

  白玉堂挑起嘴角笑,看着天天不动。

  天天当然是了解白玉堂的每一个表情的含义,预感到大事不妙,就又往门口挪了挪,道,“你带 香皂了没?毛巾呢?洗发水沐浴乳?还有会漂来漂去的小鸭子?我给你去拿吧……”说完,转身就想 跑。白玉堂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衣领子,把他提了回来。

  “呀……”天天惨叫一声,可怜兮兮地看着白玉堂,小声道:“不好啦,在军营里,到处都是人 ……”

  白玉堂好笑,把他搂到怀里问,“到处都是人怎么了?不准人洗澡啊?”

  “不是……”天天对手指,“你只洗澡,不做其他的事啊……”

  “其他什么事?”白玉堂明知故问。

  天天撇了撇嘴,“装什么装。”却猛地发现白玉堂已经动手开始帮他解衣带。

  “会被听见的……”天天脸红,拼死抵抗,“多没面子?!”

  白玉堂哭笑不得,“洗澡怕什么?!”

  天天瞪他,“我才不信你,脱光了放一个盆里你会什么都不做?!”

  白玉堂摇头,三两下把天天拔了个精光,扔进了水盆里,随后自己也下水。

  天天起先还退退退,挪到离白玉堂很远的地方,但是很快,他发现白玉堂真是在很认真地洗澡… …天天再一次确认,这人有洁癖!

  莫明地,竟然有些扫兴也有些失望,天天自己窝在浴盆的一角,洗刷刷起来,赌气似的搓搓搓, 也不知道是在气什么。

  白玉堂先洗完了,神清气爽地穿上衣服,走进了里面的卧室里,靠在床上休息。

  天天也洗完了,出来想换上衣服,却猛地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衣服嘞??

  揉了揉眼睛仔细找了找,别说干净的衣服了,连自己刚才脱下来的脏衣服也被白玉堂扔掉了……

  急得团团转,天天郁闷了,总不能光着就过去吧……但是刚从热水里出来,还真有些凉飕飕的。

  想了想,天天光着脚走了两步过去,听了听,里间卧室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探出脑袋看了看,就见白玉堂靠在床上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而在床边的柜子上,放着一套 自己的衣服,一看就是干净的。

  天天盘算着,自己只要“嗖”地冲过去,拿了衣服,再“嗖”地冲回来,在浴盆边穿上衣服,不 就行了!

  轻轻喊了一声:“小白……”

  白玉堂没有动静。

  天天硬着头皮,光着身子溜了过去,伸手拿柜子上的衣物,却听身边传来了一声轻笑。

  转过脸,就见白玉堂睁着眼睛,盯着天天光溜溜的身子,看得略带玩味,那眼神,天天就想死了 算了。

  “呀!”惨叫一声,天天拿起衣服就想往回跑,却被白玉堂一把抓住,拉进了床里,翻身压在下 面。

  “你故意的!”天天伸手推推推。

  白玉堂低头亲了他一下,含笑问:“怎么?不想要?”

  “才不要!”天天生气。

  “你的样子不像是不要。”白玉堂亲亲天天洗得白白净净的肩膀。

  “谁……谁说的?!”天天底气不足。

  “你刚才洗澡的时候,很失落的样子。”白玉堂伸手摸摸天天的腰身,张嘴含住他的耳朵,惹得 天天吸了一口气。

  天天被白玉堂捏捏揉揉,很快就有了反应,一看到自己光着身子还有了反应,但白玉堂却穿着衣 服一派的从容自在,天天越想越不服气,发火道:“你怎么这么坏?!”说完,翻身一把将白玉堂按 在床上,开始脱他衣服,嘴里嘀嘀咕咕,“你是坏蛋!今天大爷就让你知道知道大爷的厉害!”

  白玉堂也不阻止,任凭天天给他脱衣服,天天又一次不争气地被美色晃了眼,擦着口水赞叹啊赞 叹,他家小白真不是盖的……美人啊美人,真是美得惊天地泣鬼神,简直就是完美,就是不肯让他在 上面这点不好……

  伸手戳戳弄弄,天天使尽力气占便宜,却听白玉堂突然问,“刚才干嘛哭?”

  天天一愣,瘪瘪嘴不说话,想该怎么找个借口把话题敷衍过去,毕竟要是让白玉堂知道自己是因 为怕他死了才慌了神,那以后不是要被吃得死死的了么。正在想着,却听白玉堂突然来了一句——哭 起来真难看。

  爆!

  天天怒了,伸手揪住白玉堂敞开的衣领吼:“老子是男的,你还指望我哭得梨花带雨不成啊?! 也不想想老子是为了谁才哭成那样?!你个@#¥#@¥@……”

  白玉堂不等他骂完,就一个翻身把人又压了回去,堵上天天还在啪啦啪啦往外蹦脏字的嘴,伸手 放下了床帘。

  于是,天天又一次光荣地被吃干抹尽……只是,这一次的过程颇为荡气回肠,天天边喘气边哼哼 ,边挣扎还边骂人。

  白玉堂似乎挺喜欢这调调的,比平日更有精神,只苦了天天,到最后迷迷糊糊了,才猛地想起来 ,不是有人说了么,做这种事的时候,你越是反抗,他越是来劲……

  另一个房间里,赵普也满意地把“精力消耗过度”的公孙塞到了被子里,美滋滋地回想着紫影告 诉他的话——公孙刚才急哭了,死也不肯出来。

  大匈奴王墓奇案 27 水晶心肝 

  盗墓是一件需要精神和体力高度消耗的苦差事,众人从墓里出来后,好好地“休整”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白玉堂和赵普神清气爽地出了房间,天那个蓝啊,云那个白啊,阳光很灿烂。

  相比起两人,天天和公孙则是累上加累,白玉堂和赵普似乎把墓里的紧张情绪都发泄出来了,比 起以往精神百倍,可怜了天天和公孙的小身子骨……趴在床上,软趴趴的连爪子都动不了了。

  蒋平和韩彰一大早就来找白玉堂,给两人送来了早点。

  天天嘴里叼着桂花糕,腆着脸趴在床上装鸵鸟,白玉堂和两个哥哥则坐在不远处的桌边,商量下 一步的行动。

  “老五,尸逐没消息?”韩彰开口。

  白玉堂点点头没说话,似乎是有心事。

  蒋平和韩彰对视了一眼,又转眼看了看天天,就见天天原本藏在被子里的脑袋突然钻了出来,有 些紧张地看着几人。

  蒋平突然明白了,笑着摇摇头,道:“我出门的时候,大哥大嫂叫我带封信给你。”说着,从怀 里拿出一封信来,递给了白玉堂。

  白玉堂有些疑惑地接过信,又闲聊了两句,韩彰和蒋平就起身,离去。

  送走了两人,白玉堂拿着信走到了天天的床边,抽出信纸,看了起来。

  天天趴在他身边,就见白玉堂一行行地看着信,看完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伸手揪揪白玉堂的衣襟,天天好奇地问:“那个……大哥他们说什么?”

  白玉堂低头看看他,笑:“他们说要我回去,在岛上安安稳稳过日子,娶妻生子。”

  天天睁大了眼睛,紧张地看着白玉堂。

  “你说呢?”白玉堂含笑问他。

  “不准!”天天拽住白玉堂的袖子,“不准!”,急得眼都红了。

  “呵……”白玉堂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掐天天的腮帮子,“笨!”

  天天眨眨眼,不解。

  “大哥怎么可能这么说。”白玉堂把信递给天天。

  天天接过信来看了半天,抬头:“看不懂……”

  白玉堂无力,伸手理天天的头发,道:“大哥说了,他们在陷空岛很好,有家有业,后代也都很 孝顺懂事,用不着我这个到处惹事生非的总在身边呆着。”

  天天吃惊,问:“那么说……”

  “他们要我带着你,能走多远走多远,最好别回去了。”白玉堂说得有些失落,“我现在可是没 人要了。”

  “他们才不是这个意思。”天天往白玉堂身边蹭了蹭,小声说,“他们是疼你。”

  见白玉堂不语,天天又蹭了蹭,问:“你是不是不舍得他们?”

  白玉堂微微一笑,低头亲了一下天天的头发。

  天天拱啊拱钻出被子,爬起来,靠到白玉堂身边,笑嘻嘻地伸手,捏白玉堂的腮帮子,很有精神 地说:“美人,给大爷笑一个!”

  白玉堂抬眼看他。

  “你还有一件事要干,我也有一件。”天天道,“你要救展昭,我要查爸妈的死因。”

  白玉堂伸手摸摸他的脖颈,低声道:“我帮你查。”

  “嗯。”天天点头,道:“我们干掉了尸逐之后,把这两件事情做完……到时候,我听你的,你 想在哪里呆着,就在哪里呆着。”

  白玉堂盯着他看了良久,问:“那你那里的亲人朋友呢?”

  天天想了想,道:“其实,我们可以一年住这里,一年住那里……对不对?总会有办法的!你高 兴一点么。”

  白玉堂失笑,点头,“我也想去你出生的地方看看……”

  天天钻到白玉堂怀里,小声说,“你高兴就好。”

  白玉堂叹了口气,伸手掐了天天的腰一把,“还疼不疼?”

  天天脸红,警惕道:“你要干嘛?!”

  白玉堂笑,凑过去刚想亲,就听到了门口传来的脚步声,有些扫兴地挑挑眉,白玉堂伸手用被子 把天天盖好。

  同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传来了贺一航的声音:“五爷,元帅请您和景天去帅帐,有要事商议 。

  白玉堂和天天对视了一眼,对门口道:“马上就去。”

  伸手帮天天穿衣服,白玉堂边道:“西夏和辽兵都没退,尸逐又跑了,赵祯那头阴晴不定,赵普 也实在是危机重重。”

  天天点点头,道:“公孙不知道会不会吃亏。”

  白玉堂笑得暧昧,“吃亏那是肯定的。”

  “不是那个!”天天瞪他一眼,气鼓鼓道,“小白,我昨天如果不小心杀了李元昊,赵普是不是 会很麻烦?”

  白玉堂点头,“西夏虽然虎视眈眈,但是李元昊毕竟还只是皇子,现在做决定的还是他老子李明 德,他名义上是我大宋的臣子。”

  穿好衣服后,白玉堂拉着天天出了门,走向赵普行营正中间的帅帐。

  一进帐,就感觉到情势有些紧张,天天抬头,见赵普坐在帅案后面,旁边坐着公孙。那一身青衫 ,天天在心里“啧啧”了两声,公孙那气派,要是再给他一把鹅毛扇子,肯定和孔明先生有一拼。

  帅帐中间空地上,放着两块芦席。

  天天眨眨眼,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扁扁的两床席子,放在帅帐里做什么呢?

  赵普见两人进来了,点了点头算打招呼,伸手指指旁边的座位,让两人坐下说。

  白玉堂和天天感觉气氛不对,就坐下了,尤其白玉堂,眉头皱起,他打从进得帐来就闻到了一股 血腥味……是芦席下面传来的。

  两人坐下后,赵普转脸对天天说,“你可做好心理准备,有些吓人!”

  “哈?”天天不太明白,歪着脑袋看赵普。

  赵普对贺一航使了个眼色。

  贺一航走过去,蹲到地上,伸手轻轻捏住一张芦席的一角,抬头对天天道,“你别吓着啊!”

  天天这气,当他小孩子么?什么好吓的!

  贺一航又转脸看了白玉堂一眼,微一用力,揭开了芦席。

  两人定睛一看,天天真是太感谢刚才赵普和贺一航一再提醒他的了,让他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不然猛地看到眼前的景象,非惊得叫出声来不可。

  贺一航又揭开了另外一床席子,然后就站了起来,站到一旁。

  这时,帐帘一挑,从外面走进来了蒋平韩彰,还有乌仁杰和紫影他们。

  众人进账第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的东西,都愣住了,乌仁杰“娘喂!!”一声就喊了起来,差点一 屁股坐地上,“怎……怎么会这样?”

  地上的是什么?把几人惊成这样?

  芦席下,是两具被剥了皮的尸体。

  天天就觉一阵阵反胃,这两具尸体不止被剥了皮,还被弄遍了,支离破碎的,狰狞恐怖。

  白玉堂皱着眉,冷冷道:“尸逐弄的?”

  赵普点点头,道:“除了尸逐我也想不出会是谁弄的了。”

  “是什么人?”蒋平问,“军营的人?”

  赵普摇摇头,低声道:“附近的村民。”

  “村民?”众人面面相觑,最担心的还是发生了。

  “他向南面去的。”公孙道,“尸体是在南面的村庄里出现的。”

  赵普叹了口气道:“西面是西夏,东面是我们,北面是辽。它哪里都不选,偏偏选了南!”

  “尸逐也就一个,为什么要剥两人的皮?”天天纳闷。

  “他不是在附身。”公孙突然道,“我昨天仔细地想了一些关于十九悬棺的记载……十九悬棺里 爬出来的尸逐,现在只是诈尸,而不是附身,他需要披上人皮来维持他自己的生气……一旦十九天之 内没有找到人附体,他就会灰飞烟灭了。”

  天天眨眨眼,问,“尸逐附体不能一个个附么?为什么要那么麻烦?”

  公孙想了想,道:“我觉得,他的重生可能只有一次机会!”

  “十九天……”白玉堂皱眉,“也就是说,十九天之内他会来找我,找不到的话,就会在最后一 天附身到随便一个什么人身上……而且,这段时间之内他会不断地杀人。”

  公孙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沉默了,乌仁杰叹了口气,找了把椅子坐下,道:“现在麻烦的事情是,找见那东西, 咱们也弄不死他!”

  其他人都有些丧气,乌仁杰说到点子上了。

  “还有一个办法。”天天突然道。

  众人都知道他鬼点子多,就纷纷转脸看他。

  “把尸逐抓到,关起来,关过十九天,他也就自然而然死了。”天天道,“而且现在他在外面, 不是在十九悬棺里面,也没有那种飞天遁地的能耐,抓到了砍碎之后,不一定能拼回去!”

  众人都觉得这方法可行。

  赵普道:“尸逐不挑任何军营的方向,而是独独走南方,可见他现在没什么战斗力。”

  白玉堂听赵普的语气似乎有些心事,想了想,就问,“你是不是怕尸逐唤出那百万阴兵?”

  其他人一听,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要不是白玉堂提醒,他们还真是把这茬给忘了,还有这么个 传说呢。

  “还有……”赵普道,“这四周有不少宫里的眼线,出了这样的人命,也就是说,很快就会有人 告诉我那皇侄尸逐没死……”说着,赵普略有担忧地看了天天一眼,“我担心皇上沉不住气,找人来 动景天。”

  白玉堂脸色一冷,看着赵普。

  赵普哭笑不得,“你先别急眼,等我说完。”

  白玉堂压下怒火,等赵普继续往下说。

  “我跟公孙商议了一下,我们最好是分两头行事。”赵普道,“一方面,抓住尸逐,另一方面, 挡住我皇侄。”

  白玉堂挑挑眉,示意赵普接着说。

  赵普看了看众人,说:“毕竟尸逐是以白兄为目的,所以白兄去抓他最好……我把影卫都给你, 听你调遣。而我则在这里准备好,若皇上派人来,我帮你挡住。”

  白玉堂听完,淡淡道:“如果挡不住呢?”

  赵普脸色微微一变,冷笑:“挡不住,你就带着景天远走高飞,不要回来了。”

  “那你呢?”白玉堂问,还看了赵普身边的公孙一眼,“你可没退路。”

  大帐里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白玉堂和赵普两人身上的气场太大了,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赵普盯着白玉堂看了良久,一笑。“大不了我带赵家军,对战那百万阴兵。”说着,抬眼看帐前 的几员大将,“别说是阴兵了,就算是天兵,我赵家军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帐前几位将领纷纷挺起胸膛。

  白玉堂淡笑着给他泼冷水,“就怕你过不了自己人那关。”

  “至于赵祯……”赵普冷下了脸色,看白玉堂,“我要保住个人还不容易么?他怕尸逐、怕阴兵 、还怕我造反,更怕你白玉堂一怒之下摘了他脑袋……你可不是没这个胆子、没这个能耐,不是么? ”

  白玉堂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站起身对站在旁边的几个影卫一点头,“下去挑二十个精 兵,准备一个冰铁的笼子,十二条冰铁链子,晌午饭后到军营外集合,跟我去抓尸逐!”

  众影卫一齐称“是”,转身拜别了赵普,出去准备了。

  白玉堂拉起天天,走到帐口时,突然回头对赵普一笑,“你也是个老实的,百万阴兵算什么,大 不了你五十万我五十万么……倒是对付赵祯的那个主意,我记住了,你放心,咱们一言为定!”说完 ,笑着拉天天一起离去。

  赵普呆呆地坐在帅案后面愣了良久,就听身边公孙捂着嘴“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再抬眼,贺一 航等都很同情地看着他。

  蒋平屡屡鹅毛扇子,和韩彰笑着一起离开了大帐,嘴里还哼哼着:“就是那……琉璃心肝儿,玉 面玲珑……”

  长出一口气,赵普摇头,白玉堂几句话,逼出了他一个陈诺!这下子,赵祯要是想动景天,他赵 普就得造反。要是不造反,白玉堂跑去弑君,也是他赵普指示的,他赵普就只好当皇帝,还得保住他 陷空岛的人……他白玉堂心肝是冰做的,那个剔透啊,整死人不偿命!

  有些委屈地看了身边的公孙一眼,赵普苦着脸道:“亲亲,你相公我被人下了套,你还笑?!”

  公孙听得一抖,翻翻白眼,赏给他一句——你活该!

  晌午过后,军营外,六个影卫带着二十精兵集结,白玉堂吩咐的冰铁笼子和铁链都准备好了。

  牵出云响,白玉堂带着天天翻身上马,策马扬鞭,道一声:“出发!”

  大匈奴王墓奇案 28 借尸还魂 

  大漠孤烟直,出了军营,天天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句话的意境,真是荒芜蔓草,篱笆古道, 笑看风云淡啊。

  因为尸逐是向南面跑走的,所以白玉堂带着众影卫和二十精兵策马南下追赶。

  云响是千里神驹,因为久在南方一带活动,很少有机会敞开了狂奔,这回可好,放眼望去,是一 马平川的荒草地,纵横驰骋任它喜欢。白玉堂轻轻拍了它一下,它便发足狂奔起来,落下来后面影卫 们的战马数十丈之远

  紫影骑得那叫个累啊,偏偏那个不要脸的乌仁杰还非跟着一起来,好死不死偏要和自己一起骑, 感觉身下的那匹马都快累得口吐白沫了。

  实在撑不住的紫影看了看身边的赭影,道:“喂,你跑去叫他慢点么。”

  赭影摇头,“我不敢,白玉堂这个人,还是离远点好。”

  “累死了!”紫影发脾气,“他白玉堂的马是千里驹,我们的是战马,哪里经得起跑的?!”

  紫影身后的乌仁杰听见了,赶紧伸手给紫影按肩膀,“娘子,你累啊?来我给你马杀鸡!”

  “滚开,你别碰我!”紫影大怒,反手想揍乌仁杰,在马上就打了起来,紫影的马本来就累得够 呛,哪里经得起两人这般折腾,歪着就向斜刺里冲出去了。

  “啊!”紫影赶紧拉缰绳,嘴里含“吁……”但这马明显是受了惊,就是不停,紫影狠狠地拉缰 绳夹紧马,但马还是一个劲往前奔。

  众影位都喊了起来,赭影调转马头追了上去。

  后方的动静那么大,白玉堂和景天自然是听见了,叫停了云响,白玉堂转回身看。

  “小白!”天天指着紫影他们的前方大喊一声:“那里有一条沟!”

  紫影他们的位置可能看不到,可是从天天他们所在的角度看确实清清楚楚,就见离紫影他们还有 不到百米远的前方,横着一条三四丈宽的地沟。

  “危险啊!”天天急得大喊,但是路远,而且马蹄声也大,紫影他们根本就没听见。

  白玉堂调转马头,云响朝他们奔了过去。

  在战马离沟不到数丈之时,紫影也看到了前面的不对劲,惊得死命拉住战马,连身后的乌仁杰也 伸手帮他拉缰绳,最后,那马猛地抬起前蹄,长长地嘶鸣了一声,终于在沟边不到几尺的地方,停住 了。

  紫影和乌仁杰腿都软了,“咕咚、咕咚”地摔下马,坐在地上直喘气,这时,赭影等几个影卫也 都赶到了,纷纷下马查看两人,发现都没事,才松了口气。

  “咦?”青影突然轻唤了一声,探出头去看前方的山沟,叫身边的众人道:“快看!”

  赭影等都探头往沟里望了一眼,纷纷皱起了眉,有几个好奇的兵士也看了过去,立刻蹲到一边干 呕起来。

  此时,白玉堂和天天也到了,赭影赶紧喊:“五爷,你来看一眼。”

  白玉堂和天天对视一眼,发现几个影卫的脸色都极难看,立刻下马走了上去,往沟里一看。

  天天就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只见在那深沟里,有好几具尸体,都是被剥了皮,死相要多难看有 多难看。

  白玉堂盯着尸体看了一会儿,道:“看起来很新鲜,好像没死多久。”

  赭影点头表示同意,伸手拿起一块布,用酒水打湿了蒙住口鼻,轻轻一跃进了沟底,青影也如法 炮制,跟着跳了下去,两人查看了一番后,纵身上来,解开湿布猛吸几口气。

  赭影道:“刚死的,不超过一个时辰,这地方干燥,要是死了很久,尸体会发黑。”

  “这次死的好像不是村民!”青影将手上的东西扔到地上,众人一看,就见是几把兵器。

  天天蹲下看了看那几把兵器,铁锤……链子……眼熟。

  “天哪!”紫影喊了起来,和赭影一起转脸看白玉堂,果然,见他也是脸色严峻。

  “怎么了?”青影和其他几个影卫都不解地看众人。

  天天猛地一拍脑袋想了起来,大喊,“呀,是李元昊手下的那几个喇嘛!”

  “那么说……”青影等都蹲下细细地寻找,沟里支离破碎的尸体,总共是三具,“应该没有李元 昊吧?”

  天天转过脸看白玉堂,见他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就问,“小白,你担心尸逐附体在李元昊身上啊 ?”

  白玉堂轻轻点点头,随后抬起头来,双眼直直地盯着前方,似乎是在看什么。

  其他人也都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前方是一片荒芜的草地,还有远山。

  白玉堂伸手揽起天天,纵身一跃到了沟壑的对面,快步向前走去。

  天天不解地跟着他往前走,身后的几个影卫面面相觑,赶紧也跟上。

  白玉堂走了几步之后突然停下,其他人跟到他身边放眼一望,全都呆住了。

  就见前方是一个下坡,坡下一处盆地,盆地里有散落的帐篷,似乎是个简易的小营盘,只是旗帜 东倒西歪,远看一片凌乱,死气森森的,旁边还有一尊火炮。

  天天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李元昊的营盘。

  白玉堂快步走了下去,其他人也都纷纷跟上,走下长缓的斜坡,到了近前,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就见地上躺满了尸体,都是西夏兵士,只是并不像之前的那几个喇嘛那样被剥了皮,而是纷纷一刀毙 命,都是被砍死的。

  众人四下分头寻找,就听紫影高喊一声:“这里有个还没死的!”

  其他人赶紧就聚了过去,就见一个年轻的士兵全身是血,但是还有一口气,正紧紧抓着紫影的手 臂。

  紫影问他:“是谁干的?李元昊呢?”

  那士兵张开嘴,用极其嘶哑的声音道:“叶……叶少离……他成魔……救,救皇子……”

  话没说完,就断了气。

  “叶少离?”天天吃惊,“不是被尸逐杀了么?怎么成人形了?”

  “尸逐抓走了李元昊?”紫影沉吟。

  乌仁杰想了想,笑道:“估计那个死鬼是想先抓个备用的,要是十九天内不能俯身到白玉堂身上 ,就附李元昊呗。”

  其他人不说话,但是都觉得乌仁杰说得有道理,这尸逐也是成精了,到底是鬼还是人啊。

  白玉堂沉默了一会儿,道:“不能让它跑了,一旦尸逐附上了李元昊,那就真的要生灵涂炭了。 ”

  青影转身道:“我去牵马!”

  紫影一拉他,“来不及了,还要绕过那山沟……”

  话没说完,就见白玉堂回头对着山坡顶打了个口哨,片刻之后,就听山上传来了马蹄之声,转眼 间,云响带着身后的那数匹战马纷纷越过沟壑,冲下了山坡。

  原地等候的那二十个精兵都懵了,幸亏赵普的兵士各个足够机灵,赶起马车拖着铁笼就绕到了山 边,果见山下赭影正对他们招手,赶紧冲下山去。

  白玉堂拉过云响,让它闻地上尸体的味道。

  云响似乎有些排斥,在原地转了几圈后,望向远方的某处,向后退了几步。

  天天看得出来,云响在害怕。

  话说,什么人养什么马,天天和云响相处了好长时间,这马极通人性,更难得的是,它还有些调 皮。

  天天记得有一次,白玉堂跟他一起给云响洗澡,云响总是趁白玉堂不注意,用湿呼呼的尾巴往天 天身上泼水。等洗完后,白玉堂出马厩去倒水,让天天给云响把洗好的马鞍装上,天天先给云响披上 马鞍下面的垫子,然后转身去拿马鞍,云响竟然自己把垫子咬了下来,还藏在了草甸下面。

  天天抱着洗干净的马鞍回来后,原地转了几圈也没找见马鞍,云响见他团团转,高兴得直甩尾巴 。

  后来远远瞧见白玉堂走进来,云响赶紧从草甸底下把垫子抽了出来,递给天天。

  这马聪明,灵气,而且还很凶悍,看它害怕,天天还真是头一回。

  白玉堂微皱起眉,带着天天翻身上马,用脚跟在云响的三叉股上敲了一下,云响又退了几步,打 了个响鼻,就不肯走。

  白玉堂也不抽它,只是低头看着它,云响回过头,也看了白玉堂一眼。

  “走。”白玉堂淡淡说了一句。

  云响转回头,纵身往前奔去。

  见云响一走,其他的几匹马也都跟着跑了起来。

  天渐渐暗下来,大漠上隐隐传来了狼嗥之声。

  云响走得并不快,似乎是边走边辨别方向。

  天天坐在马上,晚上西北风起,四周有些冷,因为出来得荒疏,没有带衣服。天天也不是个娇气 的人,冻些就冻些呗,不吱声,硬挺着。

  白玉堂似乎是注意到了,就将他往怀里搂了楼。背贴近白玉堂的胸口,天天就感觉到一股暖意, 猛地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观音庙外的山坡上,也是晚上,也是冷,白玉堂也是这样帮他挡风的 ,差不多已经有一年了吧,感觉就像在昨天。

  天越来越黑,还好荒漠里没有什么遮挡之物,今日还是满月,月亮特别的亮,月光洒下来,幽暗 的地面上一片银光。

  远处的狼嚎声也越来越明显,伴着呜呜的风声,苍凉无比。

  天天猛地想到了极北草原是有大片狼群的,就担忧地问:“会不会有狼群?”

  紫影轻轻摆摆手,道:“不用担心,大规模的狼群早就被消灭了,就这么零星几只,兴不起风浪 的,我们人多,又有火把,它们早吓跑了,这叫声是在提醒同伴小心,有人来了。”

  白玉堂挑眉,看紫影,“对狼群这么了解?”

  “呵……”紫影苦笑了起来,“一言难尽。”

  天天好奇,问紫影,“这里头有故事啊?”

  赭影点头,代紫影往下讲,“其实影卫原本有九人,紫影并不是最小的,有一个比他还小的,叫 铜影。”

  天天看看紫影,就见他脸色不好看,似乎是想起了些往事。

  “铜影当时只有十五岁,一次遇到了敌困,好不容易带着手下突围出来……逃到离我们不到三里 地的地方,被狼群袭击了……”赭影叹了口气,“等我们赶去的时候,已经晚了,吃得只剩下白骨。 ”

  天天听得难受,这还不如战死疆场呢,死在一群畜生肚腹里。

  “以赵普的性子……”白玉堂突然开口,“这草原上所有的狼都被他宰了吧?”

  青影点头,冷声道:“元帅出动了十万赵家军打狼,当年真的是几乎所有的狼都被打死了,几十 万条狼的尸体堆在铜影他们死的地方,放火烧了三天三夜。”

  天天一抖,赵普还真是赶尽杀绝,难怪他的士兵这么晓勇善战了。

  “从那以后,这草原上的狼……最怕的就是人!”紫影冷声道,“尤其是宋人!”

  天天叹了口气,心说,难怪一千年后草原狼是濒危动物了,原来根源在这里啊。

  又往前走了一阵子,白玉堂突然拉住缰绳,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赭影等抬头,就见前面有一大片灌木。

  白玉堂走到那比人还高的灌木前,用大夏龙雀剥开几堆荒草,众人从缝隙间往外望,就见前方又 出现了一个低坡,坡下有一处较大的营盘,看架势,起码是一个万人以上的军营。不同于刚刚的那个 西夏营盘,这里是灯火辉煌,人马整肃,巡逻的巡逻,军旗高高耸立——一个大大的“薛”字。

  “薛?!”赭影一皱眉,低声对白玉堂道:“是回纥的人马,应该是左骁王薛延宗。”

  “薛延宗?”天天眨眨眼,小声问白玉堂,“耳熟啊!”

  “你还真是记吃不记打啊!”紫影佩服地看了天天一眼,“假扮元晨均差点把你抓走的那个啊! ”

  天天张大了嘴巴:“哦……想起来了!那个回纥人呀!”

  白玉堂想了想,自言自语道:“尸逐带着李元昊,上这里来干什么?”

  “呀!”天天突然叫了一声,所有人都对他“嘘……”

  赶紧捂住嘴,天天小声地道:“我知道啦!”

  其他人都看他,等他往下说。

  “叶少离是回纥人啊!”天天道,“他爸叶隆不就是那个薛延宗的手下么?”

  白玉堂点了点头,问:“你是说,他带着李元昊来回纥的军营,投靠薛延宗?”

  天天点点头,“你想啊,要是叶少离说是迷途知返了,特意抓了李元昊来将功折罪……”

  众人面面相觑——大事不妙。

  “可是……尸逐现在的样子……”紫影迷惑地摸摸脑袋,实在想不明白,就对白玉堂道:“干脆 进去看看!”

  白玉堂点头,吩咐那二十兵士原地待命,留下四个影卫,自己带着天天和紫影、赭影,准备进薛 营暗探。

  天天临走前拉了拉青影,道:“回去给赵普送个信吧。”

  青影一愣,但立即点头,转身快速离开。

  白玉堂四人溜进了军营,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兵士,七拐八拐来到了帅帐附近。

  紫影点住了前面一个守卫的穴道,几人隐蔽在那士兵的身后,向帅帐的位置望去。

  这时,正好有士兵端着茶水进大帐里去,撩开帐帘的瞬间,几人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帐中的情景, 都惊得说不出话来。就见在大帐里,帅案后坐着的是薛延宗,而客座上,赫然坐着本该已经死了的叶 少离……那神情,分明透露着一股子阴森!

  大匈奴王墓奇案 29“阴”谋“鬼”计 

  一看到叶少离那张脸,天天就惊得一缩脖子,本能地伸手揪住了白玉堂的袖子。

  白玉堂也看清了里面的情形,回头看几人。

  “怎么会这样?”紫影压低声困惑地问:“叶少离不是早就死了么?连皮都剥了,怎么还能活回 来?”

  赭影想了想,道:“还记不记得,尸逐和我们大战的时候,身上的皮肤是越来越完整的?”

  天天看了看紫影和赭影,又看了看白玉堂,咽了口唾沫,“这尸逐该不会和画皮似的,有那个才 能吧?”

  “画皮?”几人好奇地看着他。

  天天眨眨眼,凑到白玉堂耳边咕叽咕叽讲了几句。

  白玉堂皱皱眉,不信“真的假的?”

  天天笑嘻嘻,“我们下次穿去明朝,问问蒲松龄,看是真是假……嘿嘿。”

  “话说回来,李元昊在哪里啊?”紫影问,“他不是受了伤么?”

  白玉堂突然“嘘”了一声,示意几人隐蔽起来。

  没多久,就见帐帘一挑,走出了三个人来,为首的是薛延宗,其次是叶隆,最后跟着的,就是叶 少离。

  几人从缝隙里望过去,就见三人一同往远处走,叶少离突然顿了一下,仰起脸,像是狗一样地轻 轻嗅了嗅,随后转过脸,朝天天他们所躲藏的那个帐篷看了看。

  几人对视了一眼,他发现了?

  白玉堂想了想,对紫影和赭影吩咐了几句,两人领命后就离开了,白玉堂则带着天天跟上。

  叶少离他们走到了大营里的一处小帐篷外。

  白玉堂带着景天隐藏在一座矮墙之后,屏声静气,注视着几人的举动。

  就见薛延宗问叶少离:“你说的大礼,就在这里?”

  叶少离没有说话,只是“呵呵”地笑了两声。

  白玉堂和天天皱眉,就听叶少离的声音嘶哑异常,阴森森的有几分寒意。

  他微微一抬手,对帐篷外的几个兵士道:“带出来!”

  那两个兵士领命进去,没多久就押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天天和白玉堂定睛一看,就见被押出来的人蓬头垢面衣衫凌乱,正是狼狈不堪的李元昊。

  李元昊的腰间缠着厚厚的纱布,大概是因为经过了剧烈的运动,伤口又裂开了,从里面渗出血来 ……他猫着腰,走得相当的吃力。

  薛延宗先是辨别了一下那人的样貌,似乎有些不确定,最后借着火把的光,仔细看了一下,眼中 立刻闪现出了一丝喜意。

  李元昊精神似乎有些萎靡,也不知道是伤重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只是茫然地睁着眼,视线完全没 有焦点。

  “哈哈哈……”薛延宗哈哈大笑,连道:“果然是厚礼啊,少离这次可真是立了大功了!”

  叶少离向薛延宗一行礼,道:“少离以前糊涂,受了小人的挑拨,如今茅塞顿开,愿追随于左骁 王,为国效力。

  薛延宗连连点头,客气地伸手去扶叶少离,脸上的笑容要多假有多假,但是开心倒是发自肺腑的 ,特别是在看着李元昊的时候。

  “来人!”薛延宗吩咐手下,“四狼主身份尊贵,怎么能这么折腾,快快送到大帐去,找军医诊 治!”

  手下赶紧来带着李元昊下去,薛延宗建议几人再回帅帐去喝酒,但是叶少离却说他这两天连连赶 路,已很疲累,所以想早些休息。

  薛延宗欣然答应了,他现在也需要时间好好计划一下,怎样充分地利用李元昊这颗重要的棋子。

  所谓知子莫若父,叶隆脸上可完全没有薛延宗那样的欣喜若狂,而是满眼的狐疑。

  等薛延宗离开后,叶少离转身准备离去,却被叶隆拦住,“少离,你怎么抓住李元昊的?”

  叶少离表情淡漠地转过脸来看了叶隆一眼,道:“我累了,明天再说。”说完,转身急匆匆离去 。

  叶隆站在原地出神,良久才叹了口气离开。

  叶少离匆匆走出人多的地方,往幽暗僻静的军营深处走去,直走到四外无人,他才左右看看,嘿 嘿笑了两声,低声道:“来啦……”

  跟着他来的天天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走了出来。

  叶少离缓缓转回身,看了看两人,视线最终落到了白玉堂身上,抬手对他招了招:“来……让我 仔细看看。”

  白玉堂没理他,天天则有些怒,“你究竟是谁?”

  叶少离歪着头看了看天天,没有回答,而是裂开嘴“嘿嘿嘿嘿”地笑起来没完。

  天天不明白他笑什么,只觉得他的笑声实在是刺耳,就往白玉堂身边蹭了蹭,盯着叶少离。

  “你和我一样……”叶少离突然指着天天道:“不属于这里的气息……”

  天天挑挑眉,“你土狗成精啊?靠闻的!”

  叶少离不再理会天天,而是认真地盯着白玉堂看起来,缓缓地向前靠近了一步,又仔细看了一会 儿,摇着头赞叹:“太好了……真是完美的外壳。”

  白玉堂也看了看他,冷声问:“你来薛延宗这里,打的什么主意?”

  叶少离伸手揉揉脖子,自言自语道:“这身皮真不舒服……”

  天天就见他手上似乎是有些用力过度,脖颈旁边的一块皮挪了挪位,出现了一块破口,里面是血 红的皮肉。

  “哎呀呀……”叶少离将那块掉下来的皮肤又粘了回去,没多久,便和其他的皮长到了一起。”

  白玉堂皱眉,握紧了大夏龙雀,叶少离赶紧往后退开了几步,连声道:“在这里动刀子会被发现 的……嘿嘿嘿。”

  天天拉住白玉堂,问叶少离:“你怎么会活过来的?”

  叶少离想了想,道:“都是你们,把我伤得那么重,我才要杀那么多人来喝血,才能恢复原型… …还有那只畜生,竟然敢吃我的手?!”

  “你还真不是一般的恶心。”白玉堂欲拔刀,去却听叶少离突然“哈哈哈”笑了起来。

  “这样是杀不死我的……只有一个办法可以彻底消灭我!”叶少离凑近几步,低声对白玉堂说, “只有在我附身的一刹那,才能彻底地让我消失……也就是说,机会只有一次,要么你彻底把我消灭 ,要么就是你彻底属于我……嘿嘿嘿嘿……”

  天天越看越觉得他变态,真想掏枪毙了他,可是这怪物砍碎了都不怕,挨一两颗枪子算什么。

  白玉堂看他得意,突然问:“你现在算是借尸还魂还是附身?”

  叶少离一愣,随即满意地点点头,道:“不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正说着,远天突然亮起了一枚信号弹,随后,传来了牛角号那低沉稳重的声音。

  随后,就觉整个军营都震动了起来,帐篷里面的兵士纷纷冲了出来,守门的边往回跑边喊:“宋 军来啦!宋军来啦……”

  叶少离一皱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白玉堂低笑了一声,问:“你借尸还魂,需要人命来维 持吧?”

  叶少离一愣,狐疑地盯着白玉堂。

  “我想知道,要是不让任何人接近你,把你绑起来关进冰铁笼子里……”边说,白玉堂边注视着 叶少离的眼睛,“十九天后,你还活不活得了?”

  见叶少离眼中明显地闪过一丝慌乱,白玉堂笑:“原来如此,看来你是怕的。”说完,抬手轻轻 一招,就听四周响起了哗啦啦的锁链之声,那二十个拿着冰铁链的精兵突然出现。

  原来紫影和赭影刚才回去一趟,是去集合人吗,青影带来了赵普的大军发动了偷袭,整个回纥大 营都乱了起来,他们便趁乱混了进来。

  紫影上前拉回天天,让他和乌仁杰等在旁边,几个影卫也纷纷抽出兵器,盯着战局。

  白玉堂对那几个兵士一摆手,道了一声:“待会儿看到哪块飞出来,就给我捡那块,捆到笼子里 去!”说完,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抽刀出鞘,寒光过处,叶少离的一直右胳膊,瞬间飞了出去。

  那二十精兵都有些愣,就听身后景天喊:“愣着干嘛?快捡起来捆啊!”

  其中几个机灵的立刻醒了过来,冲上去一把按住那只还在动的手,用冰铁链子紧紧勒住,捆到了 笼子里。

  叶少离大喊一声,还没来得及动,白玉堂手起刀落,又一只胳膊飞出。

  盯着眼前血流成河的叶少离,白玉堂皱起眉冷笑:“我还没看谁那么不顺眼过,你算头一个!”

  说完,飞身挥刀,将叶少离瞬间分成了好几段,那二十个精兵忙得不亦乐乎,纷纷抢掉落的部分 ,捆紧了系到笼子里。

  于此同时,就听军营外军鼓大作,赵普率领着赵家军的先锋部队已经杀了进来。

  回纥军本来就势弱,再加上赵普他们是偷袭,回纥军反应不及,根本招架不住,纷纷死的死降的 降。

  薛延宗带着部下撤退,本来想带李元昊一起走的,但无奈李元昊身受重伤,行动不便,而且加上 宋军来势甚猛,一冲就将整个军营冲得七零八落,只得咬咬牙先撤退,眼看到了嘴边的肥肉,泡汤了 。

  不出半个时辰,赵普便已经占领了回纥的整个军营,另一边,白玉堂也带着兵士回来,叶少离已 经被切成了数块,绑在冰铁笼子里面。就见他七零八落的身体还在不停地颤动,张着嘴,不停地发出 嚎叫声,样子看起来诡异异常。

  赵普见成功捉住了尸逐,心情甚好,这时,贺一航带着人抬来了一副担架,就见上面躺着意识模 糊的李元昊。

  公孙皱皱眉,看赵普,赵普则是看白玉堂,几人都觉得为难,这李元昊就是一个烫手山芋,留也 不是,放也不是。

  赵普无奈,只得吩咐,“先回军营再说。”

  众人连夜赶回了军营,赵普派几个影卫带精兵将囚禁尸逐的笼子严密地看守了起来,众人现在唯 一能做的,就是等时间快点过去。

  相安无事地过了十几天,叶少离、或者说尸逐的尸体已经不能动弹了,血红的身体也开始发黑, 皮肤更是发青,看样子已经快不行了。

  天天等人这几天好好地休整了一下,准备下一步的行动,而李元昊的伤势,也开始渐渐好转,他 的意识慢慢恢复,已经可以进食。

  眼见就到半个月了,众人的心情都在一天天地好起来。这日,探报回来禀报,说皇上御驾亲征, 特来犒赏三军。

  赵普挑挑眉,问:“皇上亲自来了?”

  探报点头:“没错,还有庞太师同行。”

  所有的人都一皱眉——看来又要生出一番事端了。

  赵普命人将李元昊藏到了联营的后方幽禁了起来。

  赵祯这次带来的人马众多,同行的护驾大将是庞吉的干儿子,大将军陈磊。不同于庞吉的其他几 个子侄,这陈磊可是个真有能耐的,不止武艺了得,而且带兵有方,手下十万水军,煞是厉害。

  赵普无奈,出营迎接圣驾。

  白玉堂极讨厌赵祯,公孙则讨厌姓庞的,天天是爱屋及乌,恨屋也自然及乌了,几人都不愿出去 ,只好到偏营里呆着。天天,小四子和石头一起在院子里玩耍,白玉堂、韩彰、蒋平则和公孙在院边 坐着喝茶。

  这时,徐良兴匆匆地跑进来说:“五叔,笼子里的东西招苍蝇了,好臭!”

  天天一愣,站起来问公孙:“烂了?”

  公孙摇摇头:“不大可能吧?难道已经死了?”

  白玉堂站起身,道:“去看看吧。”

  众人一起去了放尸逐笼子的地方,就见那几个看守的兵士都捂着鼻子站得远远的,空中恶臭弥漫 。

  白玉堂走上前一看,就见笼子里叶少离的尸身已经开始腐烂,就像一般的尸体一样。

  众人都皱起眉,正这时,紫影匆匆忙忙跑来,见到白玉堂就喊:“五爷,李元昊没了!”

  “什么?”白玉堂一愣。

  “昨天还不能动呢!”紫影有些着急,“刚才我去看,发现守卫的士兵被杀了,李元昊跑了!”

  “哎呀!”天天突然叫了起来,“我们会不会被骗了?”

  白玉堂一皱眉:“叶少离……不是尸逐!”

  大匈奴王墓奇案 30 扑朔迷离 

  赵祯在营门外就下了銮驾,步行往前走。

  赵普带着人出营接驾,赵祯紧走上几步,亲手把赵普扶起来,笑道:“皇叔,多日不见啦。”

  见赵祯脸上带笑,但双眼却不敢与自己对视,眼神闪烁,赵普不禁在心中叹了口气。想起年轻时 初入开封,见到的赵祯还是个少年,叫自己皇叔他似乎有些不甘愿,毕竟自己只比他大了几岁,一起 骑马打猎,半年前还在为他调戏公孙的事情调侃他……如今,时过境迁,往日已经一去不返,莫名就 有些伤感。

  赵祯身后跟着庞太师和大将陈磊,纷纷上前给赵普行礼。

  赵普一片坦然,即不很热情也不很淡漠,引众人往帅帐走去。

  赵祯边走边寻找,问:“怎么不见白玉堂他们?”

  赵普微微一笑:“他们没有官职,不便见驾。”

  “哦……”赵祯笑了笑,心知这几人大概是不想见他,也不再多问。

  身后的庞太师却说:“都是有功之人,怎么能不见驾呢……皇上有封赏的。”

  “呵呵……”赵祯摆摆手,道,“江湖侠士,哪会在意这点赏赐。”

  众人进了大帐,入座奉茶,开始说些有的没的。

  聊着聊着,赵普就觉帐外的兵士似乎有些乱。旁人都没有发现异样,只是觉得士兵们比较忙碌, 但赵普是在军营长大的,自然知道什么是忙什么是乱。

  赵祯喝了两杯茶,就想要上城楼去看看三军的军容,赵普一笑,道:“今日晚了,皇上车马劳顿 ,不如先休息,等明早吧。”

  赵祯略一迟疑,但转念一想,还是点点头,决定明日再说。赵祯的住处早就准备好了,有人严加 把守,而且陈磊自己还带来了好几万人马,都分派在了四周。

  等安顿好了赵祯,赵普转身就奔偏营了,一看白玉堂他们都不在,便皱起了眉。

  “元帅!”赭影落到了赵普的身边。

  “出什么事了?”赵普问他。

  赭影凑上前,在赵普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赵普脸色变了变,低声道:“糟了。”

  “五爷他们已经四处去找了,我怕惊动皇上,所以不敢动作太大。”赭影小声道:“元帅,接下 去怎么办?”

  赵普皱着眉想了一会儿,道:“谁都别声张,特别是皇上的行营附近,严加保护!”

  “是。”赭影领命下去,赵普一个人站在原地出神。

  大漠的夜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幽凉,赵祯走出大帐,抬头看那一轮圆月,他从没来过大漠,虽 然太祖爷是马上得来的江山,但自己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皇帝。

  小时一直很羡慕赵普,相比于自己,他身上更有一种属于帝王的气概,不过,这大漠的苍凉气息 ,的确要比皇宫更适合他。

  身后,陈磊拿着披肩走了出来,想给赵祯披上,赵祯轻轻地摆摆手,些微的冷意,让他难得地感 觉真实。

  “走,陪朕去走走。”赵祯对陈磊说了一声,便举步往帐外走去。

  陈磊急了,“皇上,等微臣召集护卫……”

  但赵祯并不答理他,而是头也不回地往前走,陈磊只得跟上。

  察觉到暗中有影卫跟着,陈磊也松了口气,跟在赵祯身后,随他一起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赵祯走上了远处的一个山头,想瞭望一下大漠的风光,却被远处月下的两个人影吸引了注意。

  就见山坡下的平地上,手拉手走来两个人,都是一身白衣。

  赵祯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是白玉堂,想不认出来也难,这世上,大概不会再有人能像白玉堂那 样,将一身白衣穿得如此特别了。赵祯只见过白玉堂几次,但印象却非常深刻,因为白玉堂见他时一 次都没跪过,而他也不曾想让他跪……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样一个人,让他跪谁都不合适。

  赵祯原本很不喜欢看人穿白衣,特别是男子……他一直都想,如果哪天他能不用再穿龙袍,就一 定要试试像赵普那样的一身黑衣。但是,他看到白玉堂时,真的非常吃惊,竟能将一身白衣穿得如此 张扬又如此静默,举手投足间,风带起的白色衣袂,从容洒脱却又不见一分的羸弱,着实是让人羡慕 。赵祯一直觉得白玉堂是个很矛盾的人,在吵闹的人群里,你会发现他最寂寞;在焦躁的人群里,你 会发现他最淡然……别人都笑的时候,他不会笑,别人都哭的时候,他反而会笑……就好象谁都觉得 他不会和展昭成为朋友,因为几乎是性子完全相反的两个人,可偏偏两人就成了最好的朋友。

  不自觉就盯着那月下的白影出起神来,很快,赵祯的视线被白玉堂身边的另一个白影吸引了。

  很多人都说,有白玉堂在场的时候,千万别穿白衣……因为和他比在一起,即便你原本品貌出众 ,也会有东施效颦之嫌。赵祯还是头一回,看到有人穿一身白衣站在白玉堂身边还能如此的自然。看 身形,更像是个少年,显得很活泼,虽然和白玉堂拉着手,但他一会儿跑前两步,一会儿又像是被路 边的什么吸引了,走慢几步。虽然离得远看不清楚样貌,但赵祯还是可以从那个人的身上感受到一种 快乐的气息……连身边一向淡漠的白玉堂,也变得快乐了起来。

  两人绕过山坡,往上走来,似乎是想回军营,远远地和赵祯打了个照面。

  赵祯明显地看到白玉堂愣了一下,应该是看见自己了吧,就抬起手,对两人轻轻挥了挥。

  白玉堂旁边的少年似乎也看到了自己,见自己跟他挥手,也伸手对自己挥啊挥,还转脸跟白玉堂 说起了话。赵祯见他的举止,就知道他肯定是在问白玉堂:“那人是谁啊?你认识啊?”

  突然很想见见那个少年,也很想见见久未见过的白玉堂,赵祯抬脚就向两人走了过去,身后的陈 磊赶紧跟上。

  走上山坡的,自然是白玉堂和天天,两人去军营外找李元昊,找了一圈也没见人,只得往回走, 天天见白玉堂忧心忡忡的,就特意讲话逗他,让他高兴些,刚拐过弯来准备上山,就见远处的山坡上 一个人,正在对他们招手。

  天天的性子是,只要有人对他笑或者招手,不管认不认识,先回了再说。他伸手边跟那人打招呼 ,边问白玉堂:“小白,那人谁啊?军营里的?”

  白玉堂本想带天天绕道走,但眼见天天已经和人打了招呼,那人也向他们走了过来,只好无奈地 带天天继续往前走。

  天天见白玉堂似乎不是很高兴,他何等聪明,看那人的年岁,便猜到了八九分,心说——不是吧 ?!皇帝啊皇帝!看见活的啦。

  天天有些后悔,身上应该随时带着纸和笔啊,这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遇到个名人,要个签名也 好啊,不过皇帝好像有玉玺的啊,让他在衣服上印一个,不知道他肯不肯。

  山坡不是很陡,没几步就到了近前,打了个照面,赵祯对两人笑,白玉堂不作声,天天好奇地看 。

  陈磊跟在赵祯身后,见两人如此无礼,便想上来呵斥几句,却见赵祯一摆手,示意他退下。无奈 ,陈磊只好退到一旁站立。

  赵祯先对白玉堂点了点头,道:“好久不见。”

  白玉堂并没回话,略看了赵祯一眼,低声留下一句:“失陪。”就拉着天天从他身边走过,向军 营里走去。

  陈磊看了看赵祯,却见赵祯还是对他摆了摆手。

  眼看着白玉堂和景天走远,赵祯站在原地,吃惊于刚才一瞥看到的展景天,和展昭真的是很像, 但是年轻了很多,一脸的好奇……果然是个看到了就让人觉得开心的人。

  “皇上,这白玉堂也太大胆了!”陈磊走到赵祯身边,低声埋怨“简直无法无天。”

  “呵……”赵祯轻笑一声,“你会不会羡慕他?”

  “啊?”陈磊不解。

  “我知道很多练武之人都非常羡慕白玉堂。”赵祯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嗯……他功夫的确是很不错。”陈磊点头。

  “不是指功夫。”赵祯往回走,“总觉得,他的傲是天经地义的。”

  陈磊撇撇嘴,“是皇上宽宏大量而已。”

  赵祯笑而不语,继续往回走,就在要进兵营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冷笑……

  “皇上小心!”陈磊举刀大喝一声,将赵祯护在了身后,他刚才也听到了那声冷笑,但是却不知 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正在出神,就觉脚下猛地一松,陈磊大惊,急忙护着赵祯往后退几步,嘴里高喊:“来人!护驾 !”

  …………

  天天被白玉堂拉着往军营里走,虽然心里对皇帝很好奇,但是天天看得出来,白玉堂似乎是很讨 厌赵祯的,所以也就没多问,甚至有些生赵祯的气,偏偏这个时候出现,他好不容易哄得小白高兴了 点,一下子又不高兴了。

  这时,白玉堂却猛地站住,往回看。

  “怎么……啊?”天天还没弄明白,就被白玉堂拉着往回跑。

  没走出几步,就见陈磊正在和一个人交战,定睛一看,正是李元昊。

  赵祯被几个影卫护在中间,一脸疑惑地看着前方。

  “小白!”天天转脸看白玉堂。

  白玉堂似乎有些困惑,但随即对天天摇摇头,示意他少安毋躁。

  大概是李元昊身受重伤的缘故,天天就见他没过几招便已经招架不住了,被陈磊逼得连连后退, 最后被飞起一脚踹在了胸口,倒地吐出一口血,再起不来。

  赵祯皱眉看着被陈磊押到眼前的李元昊,冷笑:“四狼主好给朕面子,竟然亲自来行刺!”

  李元昊此时身受重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冷眼看着赵祯,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流。

  这里的骚乱引来了赵普。

  赵普一看到被抓的李元昊,就看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皇上。”赵普到赵祯近前,刚想开口,却见赵祯一摆手,冷声道:“李元昊胆敢行刺朕,明日 朕教军场验兵时,要当着三千将士的面,将他问斩!”说完,不理会众人,甩袖离去。

  赵普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无奈,只得看着李元昊被带走。

  几人往回走,天天越想越不明白,问:“李元昊是蠢还是怎么地?他要是被尸逐附身了,就不会 被陈磊抓了去,可要是没附身,他去行刺皇帝干嘛?”

  白玉堂皱着眉摇摇头,道:“有些不对劲。”

  贺一航担心地问赵普:“王爷,皇上要是杀了李元昊……”

  赵普沉吟了半晌,道:“杀了李元昊,李明德必然倾全国兵力跟我们拼命,势要为爱子报仇。”

  “元帅!”远处,紫影和青影架着一个受了伤的士兵走来,是一个探报。

  “怎么了?”赵普见他伤重,料想是出了大事。

  “元帅……”探报嘶哑着声音对赵普说,“辽、西夏、回纥三方人马出动大军,在关外结盟…… 势灭我大宋……”

  众人都听得一惊。

  天天突然拉了拉白玉堂的衣袖,凑到他耳边道:“小白,我知道尸逐在哪里了!”

  大匈奴王墓奇案 31 一触即发 

  白玉堂看了天天一眼,就把他拉到了帐外,问:“谁?”

  天天低声道:“薛延宗!”

  白玉堂微微皱眉,“薛延宗……”

  “还有。”天天小声对白玉堂道,“你觉不觉得赵祯是有意要杀李元昊的!”

  白玉堂点头,“的确和赵祯的性格不太相符……”

  “他想借机杀了赵普!”天天道,“薛延宗先去挑拨辽和西夏,说我们杀了耶律曾,又绑架了李 元昊,还得了尸逐……为的就是用这三方的人马和宋兵拼个你死我活。”

  白玉堂沉吟了一会儿:“赵祯如果杀了李元昊,那么战事就不可避免,为了保住大宋江山,赵普 非得跟三家开战不可,就算不死,也会两败俱伤,赵祯自己带了陈磊和大批的兵马,正好将所有的人 一网打尽,那就再也没有人能威胁他的江山了!”

  “可是他不知道,尸逐打的就是这个算盘,要用百万阴兵战胜这四方的力量,一统天下可不容易 ,但要是先让他们拼尽了实力,特别是赵普的人马!到时候,百万阴兵去干掉那些残兵败将和赵祯的 手下,那就太简单了,那样,整个天下就都是尸逐的了!”天天越说越觉得不妙,着急,“天哪,那 历史就被改变了,未来也就不一样了,我们说不定会回不去,而且以后的人也都不存在了……”

  白玉堂按住天天让他先冷静下来,道:“现在急也没用,要想办法。”

  “你说赵普他知不知道?”天天有些担心。

  “他那么精明,自然是看出来了。”白玉堂道,“只是没法说,你也知道赵家军都只认识赵普, 不认识赵祯,要是知道了,说不定就真的反了,那样更糟,我们自己先打得两败俱伤,更遂了尸逐的 愿了。

  “那怎么办呀。”天天着急。

  “有一个办法。”白玉堂想了一想,道,“去找赵祯,让他放了李元昊,李元昊是明白人,自然 知道个中厉害,送他回去,劝李明德退兵,然后再收拾尸逐!”

  “赵祯肯放李元昊么?”天天问。

  “你怎么变老实了?!”白玉堂伸手刮了天天的鼻子一下,“笨,逼他呗!”

  天天睁大了眼睛,看白玉堂,“小白,你要要挟皇帝?!”

  白玉堂瞪他一眼,指指帐篷道:“你进去跟赵普说‘时间紧迫,路只有一条’,看他什么反应。 ”

  “哦……”天天点头跑了进去,对皱眉不语的赵普说了这一句。

  赵普沉默了良久,都天天一点头,随后叫紫影和赭影随白玉堂一起去,其他人先隔开赵祯带来的 守卫,将赵祯的行营包围起来,任何人不得出入!

  紫影和赭影出门,白玉堂也不多话,拉起天天就道,“我们分头行事,先制住赵祯,你跟他说明 情况,然后我们去找李元昊!”

  天天点头,“好!”

  …………

  赵祯的行营里,陈磊禀报赵祯,“皇上,我们的五十万兵马已经在三十里外集结,您要不要先回 后方去?”

  赵祯摇摇头,“李元昊的这个机会千载难逢。”

  “可是……”陈磊有些着急,“我怕赵普对皇上不利……”

  “呵……”赵祯一笑,“他自然会。”

  “皇上……”陈磊有些吃惊。

  赵祯一摆手,道:“放心吧,我那皇叔不会杀我的。”

  陈磊似乎不解。

  “如果他想当皇帝,那我的江山早就是他的了。”赵祯站起来,“可是他不想做皇帝,杀了我对 他没好处,今日之事无论如何,赵普这三军统帅是不会再当下去了,等事情解决之后,估计我也不会 再看见他……眼不见为净吧。”

  正说着,就听帐外有些微的骚乱,陈磊一皱眉,出帐来看,却见眼前白影一闪,还没来得及反应 便被白玉堂点了穴道,紫影和赭影上前将他带了下去,门口换上了两个守卫。不到半个时辰,赵祯所 带的全部人马都被拘禁了起来,所有的守卫全部换岗,庞太师还在睡梦中,自己身边的人已经都被换 了。

  赵祯见陈磊出门好一会儿,也没什么动静,便微微一笑,给自己倒了杯酒,笑道:“进来陪我喝 一杯吧。”

  沉默了片刻,门帘轻轻地一挑,走进了一个一身白衣的人。

  赵祯抬头一看,颇有些吃惊,见门帘落处,另一个白影背着手站在门外,无奈地笑了笑,摇摇头 ,对不远处的人招招手,“会喝酒么?”

  走进屋来的自然是天天,他见赵祯一点吃惊的表现都没有,也有些奇怪,几步走到赵祯前面坐下 ,对他递到眼前的酒杯摆摆手,道:“不客气。”

  赵祯盯着天天看,天天也歪着脑袋打量赵祯,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赵祯突然笑了起来,问:“你 就是展景天?”

  “嗯。”天天点点头。

  “你不像宋人。”赵祯含笑道。

  天天眨眨眼,“你怎么知道?”

  赵祯喝了一口酒,“白玉堂不把我放在眼里,是因为他傲,你不把我放在眼里……感觉很自然。 ”

  天天笑了笑,“我主张众生平等来着。”

  “众生平等啊……”赵祯像是在出神。

  天天开门见山:“那个,我跟你说啊,你不能杀李元昊啊。”

  赵祯盯着天天,“赵普叫你来的?”

  天天摆摆手,道:“其实赵普不想当皇帝的,他只想跟公孙一起逍遥自在,你不用防着他。”

  赵祯微微皱眉,看着天天,“你是不是觉得他比我更适合当皇帝?”

  天天一愣,摸摸脑袋。

  “无论是气度,能力……他都比我更适合当皇帝。”赵祯缓缓站起来,背着手在帐中踱步,“在 军中也好,朝野也罢,所有人都觉得他比我更适合当皇帝……我怎么能留他?”

  天天盯着赵祯看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要干掉赵普?!”

  赵祯疑惑地盯着天天,笑:“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么?”

  天天摇摇头,苦笑:“我还以为你是伟人呢,原来就一自卑少年啊!”

  “自卑……”赵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口。

  “兄弟啊,你太不自信啦!”天天走上前拍拍赵祯的肩膀,“你怎么只看见赵普的优点,看不见 他缺点嘞?”

  “缺点……”赵祯自言自语。

  “你想想啊,赵普除了能打仗,武功好之外,还有什么优点?!”天天掰着手指头给赵祯数,“ 你让他静静地坐在书房里看书批奏折,他能超过一个时辰?!要是上早朝前,公孙拽着他说‘亲亲, 再陪我睡一会儿……’他肯定陪公孙在床上躺一天!是昏君啊!”

  赵祯睁大了眼睛,但他发自内心地觉得——天天说的那种情况绝对是会发生的。

  “赵普要是当了皇帝,像庞太师那样的贪官狗官早就被他都杀光啦!”天天开始口没遮拦,“换 句话说,朝中一半的官都得被宰,那些人绝对觉得你比他适合当皇帝!另外,你去问问老黑,他肯定 觉得你比赵普适合做皇帝!”

  “包卿也觉得我比皇叔强?”赵祯似乎有些紧张。

  天天叹了口气,“你想啊,以老黑的性子,要是他觉得赵普身上有比你更适合当皇帝的东西,他 早就让你想他学了!他说过没?!”

  赵祯惶惑地摇摇头。

  天天伸手拍拍他肩膀,“你太敏感啦!我想啊,你朝里那些大臣将军肯定都庆幸你是他们的大老 板!你知道么,像赵普那样的,不适合经营企业,他应该做黑帮大哥!你才是标准成功企业家的形象 啊!”

  赵祯彻底被天天说傻了。

  帐外,白玉堂一脸无奈地看着天上的星星,心说你个小东西胡说八道什么?都不是重点。

  赭影和紫影则蹲在一边抱着肚子忍笑。

  帐中沉默了良久,忽听传出了赵祯的哈哈大笑之声。

  白玉堂轻轻地挑起帐帘,就见赵祯笑得前仰后合,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而天天则张 大了嘴,一脸骇然地站在一旁同情地看着赵祯,那神色就像是在说——哎呀,这皇帝是个傻子!

  摇摇头,白玉堂含笑放下帐帘,天天就是有这样的能耐,在他自己犯迷糊的时候,让你的心豁然 开朗。

  赵祯笑完了,才擦擦眼角的眼泪,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给天天,道:“三十里外有我五十万 大军……这令牌可以调遣他们,你让人叫他们撤退吧……告诉赵普,等我会朝后会封他为逍遥王,让 他为一方藩王,永不入朝。”

  天天伸手接了令牌,喜滋滋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对赵祯道:“对了,你知不知 道?大宋朝那么多皇帝里面,你算是很好的一个!”说完,便出去了。

  赵祯呆愣愣地站在帐篷里,良久才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你当皇帝很好当,什么人都想抢? !别人才不稀罕……”

  天天出了大帐,把令牌给了赭影,让他交给赵普去。

  白玉堂也不多说什么,拉着天天就奔关押李元昊的营帐去了。

  营帐口,青影等已经将守卫都换掉了。

  “五爷。”青影对白玉堂行了个礼,有些忧心地问:“怎么样了?”

  “赵祯那里已经没问题了。”白玉堂看营帐,问:“李元昊情况怎么样?”

  青影指了指大帐,道:“一航和公孙刚进去,公孙好像在给李元昊治伤。

  天天和白玉堂交换了一个颜色,赶紧进去。

  就见李元昊躺在床上,神智不清,公孙正在给他头部扎着银针。

  天天走上前,小声问贺一航,“怎么样了?”

  贺一航压低声音对两人道:“王妃刚给他把过脉,这李元昊中了幻术。”

  天天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果然!

  公孙扎了好久,天天就见那几根银针的颜色渐渐变成黑色,公孙的额头上见了汗,而李元昊的脸 色也不再青白。

  长长出了口气,公孙道:“没事了。”说完,在李元昊的胸口轻轻拍了两下。

  李元昊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浊气来,缓缓睁开了眼睛。

  用了好一会儿才辨清楚眼前的情况,李元昊皱起眉,视线落到了白玉堂的身上,张了张嘴。

  紫影给他倒了杯水,扶他起来喂了两口。

  李元昊这才算是终于缓了过来,身上疼得厉害,伸手捂住胸口,“怎会……叶少离……”

  天天不等他开口,就道:“你知道不?薛延宗联合了你爹和辽王,来攻打大宋!”

  李元昊猛地一皱眉,摇头,“还不是时候!”

  白玉堂失笑,李元昊看来是早有心思要攻打大宋的。

  “关键不是这里!”天天瞪了他一眼,“薛延宗被尸逐附身了……”

  李元昊猛地抬起头:“糟了!”

  白玉堂看着李元昊,道:“我们长话短说,如果现在打起来,西夏也好,大宋也好,都得灭…… 只有你能劝你父亲退兵。”

  李元昊点头,“我明白……尸逐想坐收渔翁之利……他想得美!”

  天天暗赞,这李元昊脑子够快的啊。

  “我送你回去。”白玉堂突然开口,“赵普的大军已经准备好了,你回去跟西夏和辽说明真相, 我们合力解决了尸逐再说!”

  李元昊抬起头,盯着白玉堂看,最后点点头。

  “马车准备好了!”赭影送完令牌之后走了进来。

  “走!”白玉堂叫两人将李元昊扶出去,转身看天天,刚想开口,就见天天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 他,“我也要去!”

  白玉堂皱眉,“不……”

  天天瞪眼,“你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回现代,再不理你!”

  白玉堂无奈,伸手一把抓住他往外走,嘴里嘀咕:“我上辈子欠你的……”

  天天立刻脸现笑容,紧紧抓住白玉堂的手。

  众人在营门口集合,天天和白玉堂骑着云响,赭影赶着一辆马车,车上躺着李元昊,紫影和青影 同行。

  赵普和公孙抱着小四子在门口送几人。

  公孙嘱咐天天:“你千万小心啊。”

  天天点头,抱起小四子狠狠亲了一口。

  赵普看了马车一眼,低声对白玉堂道:“李元昊反复无常,我会尽快来接应你们,你们自己一定 要防着他!”

  白玉堂点头,几人简短地跟众人道了别,便策马西行,连夜向关外的西夏、辽、回纥三军联营赶 去。

  赵普拿着赵祯给的令牌,并没有叫后方的军队撤退,而是和自己的联营归拢到了一起,并派人将 赵祯和庞太师、陈磊一起送回开封。

  随后,赵普一声令下,带着近百万大军,拔营起寨。

  …………

  大漠的深夜冷风透骨,天天裹着厚厚的貂裘,紧紧抱着白玉堂的腰,靠在他胸前低声说:“小白 ,不管最后发生什么,我们一定要在一起。”

  白玉堂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大夏龙雀的手紧紧搂住天天,眼神冷毅。

  大匈奴王墓奇案 32 尸逐转世 

  越往西行,风沙也越大,一马平川的大漠里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呜呜的风声和偶尔露出地表 的动物尸骨。因为时间紧迫,所以几人马不停蹄一路狂奔,终于在第二天的傍晚到达了关外的一处高 坡前,登上高处放眼远望,就见下方是近百里长的营盘。观察了一下地势,几人退到山下商议了起来 。

  “天色不晚了,我们等入夜暗中潜入。”赭影出主意。

  李元昊点头,示意可行。

  “哪里是西夏的营盘,你能不能认出来?”紫影问李元昊。

  “西南面那一半。”李元昊道,“旗帜我能认出来。”

  白玉堂想了一下,拿起一根树枝在沙土地上唰唰点点地画了一会儿,将整个联营的分布图都画了 出来,用树枝点着中间靠的一处大帐说,“三方的交界处有一座三军的帅帐,你爹是在这里吧?”

  李元昊猛地抬起头来看着白玉堂,良久才道:“你看了一眼就能画出来?”

  天天看出李元昊眼中瞬间闪现的妒意,无所谓地道:“出发前赵普给我们详细讲了。”

  李元昊的脸色这才稍稍好转了一些,但眼里还是有一丝的疑惑。

  白玉堂好像完全没在意,只是点了点那帅帐,看李元昊。

  李元昊回过神来,也发现自己失态了,连忙点点头,回答:“对的。”

  三个影卫对视了一眼,他们最清楚,赵普根本没教过白玉堂,心中不由都有一分骇然,看一眼就 能画出来,全天下能办到的人估计也实在是不多的,白玉堂真是绝世奇才,也难怪李元昊要心生忌惮 了。

  “太深了。”白玉堂微微皱眉,“从西夏那里进……都认识你么?”

  李元昊伸手摸了一下身上,略微迟疑,“我的令牌不见了,恐怕会有些麻烦。”

  “五爷,如果进不去,只好硬闯。”青影问白玉堂,“有点冒险。”

  白玉堂皱着眉沉默不语,似乎是在出神,天天知道他大概是想到了什么,就什么也不说等着他, 三个影卫也不语,静静等候。话说,自从相处的这段日子以来,几个影卫都对白玉堂极度信任,另外 赵普也早就吩咐过,自己不在的时候,就听白玉堂的。

  李元昊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他一向是那个众星捧月发号施令的人,可是现在几人都对他视而不 见,着实气闷,见白玉堂似乎有犹豫,就道:“事不宜迟,大丈夫当断则断!”

  天天白他一眼,对他“嘘”了一声,小声嘀咕,“别吵!大人想事情小孩子别插嘴!你要真有你 想的那么厉害就不会混成这样了,好话要听,好人要信,帝王之才首先要有容人之量!”

  李元昊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张脸憋得通红,心知自己那点心思都被展景天看出来了,而 偏偏他说的又没有错,只得闭嘴生闷气。

  三个影卫熟知天天的脾性,这小东西,平时迷糊得要命,可是对跟白玉堂有关的事情却特别敏感 ,他是在拿话点李元昊,告诉他要容得别人比他强。

  这时,白玉堂却突然开口,“会不会有可能……旗帜方面动过手脚?

  其他几人都一愣,李元昊皱着眉头想了想,转身走回高坡去看了一会儿,脸色煞白地走回来,道 :“没错……插着西夏旗帜营盘里的不是西夏人!看来尸逐是做了防备了。”

  “那哪边是西夏人的营盘?”白玉堂问。

  “回纥军营那里……在最后方,不好进!”李元昊捂着伤口坐下,冷了神色,“这尸逐真是诡计 多端。”

  白玉堂想了一下,道:“你有没有什么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

  李元昊想了一下,挽起袖子,撕下了里衣一截雪白的袖子,咬开食指,在白布上写了一封信,把 大致的情况讲了一下。

  白玉堂将白布交给了紫影,道:“你拿着。”

  紫影接了信,不解地看白玉堂。

  “我们先从有西夏旗帜的地方进去,尸逐必然独自带人来阻止,就不会在李明德左右,你从真正 的西夏军营潜入,把这个交给他,让他一方面派兵将我们接应过去,一方面和辽帅商议!”

  紫影点头将信揣入怀中。

  白玉堂对赭影和青影说,待会儿,我们先假装不知道,从假营盘那里通报进去,等我们进到军营 腹地时,尸逐必然会把我们包围起来,到时,你们都不要出手,赭影护着天天,青影照看李元昊,其 他的我来!我们向后方杀过去,坚持到李明德派人来接应。”

  所有人都点头,这时,天天突然“哎呀”了一声,所有人都望向他。就见天天捂着肚子说,“我 先方便一下。”边说,边拉了青影一把,“兄弟,帮我把把风。”说着,就跑到远处的灌木后面去了 。

  青影有些莫名其妙,跟着他走了过去,赭影和李元昊都没在意,白玉堂却是有些疑惑。

  到了灌木后面,青影背过身,站得远远的,就听天天突然压低声音对他说:“你别回头,听我说 。”

  青影一愣,站着没动,但却留神听天天说话。

  天天小声道:“李元昊反复无常,待会儿一旦和李明德的人马接上头,你记得别放他走,我一打 手势你就挟持他!”

  青影心中明了,原来如此,也没动神色,低声道:“好。”

  很快,两人回到了土坡上,天也黑了下来。

  白玉堂抽空将天天带到一边,低声问,“怎么了?”

  天天一笑,伸手拉了一下白玉堂的衣领子,让他低下头,凑上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白玉堂吃 惊,却听天天在他耳边说,“你是君子,那些个小人该做的事情,自然我来做!”

  李元昊远远看着天天和白玉堂异常的亲密,感觉有些不是滋味,白玉堂这个男人,不止得上天宠 爱而已……真是招人嫉恨。

  众人准备已毕,下了土坡,往回纥的大营走去。

  到了营门口,李元昊对守卫说:“进去回禀父皇,就说元昊回来了。”

  守门的将士赶紧回去回禀,没多久,就跑了回来,吩咐打开大门,引几人往里面走去。

  紫影远远站在山头上,看得清楚,那个小军的确是进了三军的总帐,但从帐中走出来的,却是薛 延宗。

  见薛延宗离开了,紫影便看准了路径,飞身潜入军营,拐弯抹角向帅帐行去。

  …………

  白玉堂等跟随着小军往里走,就觉四周的人越聚越多,李元昊有些紧张,但转眼一看,就见白玉 堂异常冷静,边走边观察着四周的形势,一点惧意都没有,心中莫名懊恼。

  很快,就见那个小军突然一下子钻进了旁边的人堆里,四周的兵士立刻将几人团团围住。

  随后,一阵冷笑传来,就见包围圈闪出了一条通道来,薛延宗满面笑意地走了进来。

  目光从李元昊身上扫过,最后落到了白玉堂身上,笑:“又见面了。”

  天天见他神智似乎很清醒,远没有之前的李元昊和叶少离的那般诡异。

  “哈哈……”薛延宗注意到了天天眼中的疑惑,便笑道:“你们当我是疯子不成?我可比大部分 人都清醒!”说着,抬手想下令,却猛地瞧见白玉堂挑起嘴角,微微一笑。

  薛延宗一愣,突然想起来自己大概中计了,却见白玉堂也不说话,抬手抽刀就向他劈了下来。

  再想躲开是来不及的,薛延宗本能地一把抓过来一个士卒挡在了自己的眼前,白玉堂微一皱眉, 但刀锋已到,那个士卒几乎被一劈为二。

  薛延宗的这一举动把其他的士卒都惊呆了,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们的左骁王。

  “都给我上,挡住了!”薛延宗说晚,自己抬脚往后方跑,他已经意识到了李明德那里可能有变 ,想赶紧去阻止。

  却听身后天天大喊一声:“他根本不是薛延宗,你们的王爷已经被他杀死了,他是假扮的!”

  士兵们都糊涂了起来,但有不少人心里都觉得可信,薛延宗一向都关心下属,把士卒当兄弟,怎 么可能做出刚才那样的举动。

  众人还在怀疑,就听白玉堂冷声道:“都让开,挡我者死!”说外,挥刀就追薛延宗。

  有好些军事都纷纷后退,薛延宗由几个特别忠心的部下保护着往后退,他嫌身后的兵士碍事,就 抽刀砍死了几个,让出道路来想快点退开。

  手中有刀的白玉堂不是谁都能挡的,更确切地说应该是,手中有刀的白玉堂不是什么人都敢挡的 !回纥的军士一方面被薛延宗的性情大变弄得疑惑不解,另一方面又被白玉堂的气势所震慑,纷纷不 战而退,营长中瞬间一团大乱。

  白玉堂看准时机,一刀砍中了薛延宗的左肩,就听他惨叫了一声,那声音——尖利得不似人声。

  听他这声惨叫出口,所有的回纥军士都敢肯定,他们眼前的这位左骁王不是人……

  捂着肩头的刀伤,薛延宗的脸色渐渐开始变青,脸上的筋络也凸显出来,显得可怕异常……这时 ,就听后方一阵炮响,大量的西夏兵涌了进来。

  回纥军立刻乱了阵脚,想要逃跑但没有方向,相互拥挤踩踏起来,正在混乱,就听白玉堂举刀喊 了一声:“都停下,放下刀,原地退后三步!”

  他的声音就像是有某种魔力,那些回纥军纷纷照做,老老实实地扔了刀,头后几步跪到了一边。

  人群一散开,中间就出现了一块空地,薛延宗也暴露了出来,他挣扎着想跑,却被白玉堂矮身一 刀砍中了双膝,他瞬间倒地,叫声又响了几分,奇怪的是……虽然受了这么重的伤,他流的血却非常 的少。

  天天见他脸上的筋络不停地暴动着,整张脸皮变青变薄,似乎是就要胀裂开来了。这时,紫影不 知从何处跃入了人群,落到白玉堂的身边,低声道:“李明德来了!”

  其他几人一抬眼,果见远处匆匆赶来了一队人马,为首一个五十来岁身材魁梧的男子。

  李明德打老远就看见了在地上身受重伤、样貌诡异的薛延宗了,皱眉对手下吩咐:“给我将这不 人不鬼的东西乱刃分尸!”

  几个西夏武士领命后一起上阵,对薛延宗一阵砍杀,就听惨叫声震天,众人都皱起了眉头。

  “元昊!”李明德抢上几步,叫李元昊。

  李元昊毕竟年岁不大,平日也很受宠爱,近日受了如此多的委屈,见着父亲向他走来,就想上前 ,却见天天对青影一摆手,青影抬手点住李元昊的穴道,抽刀架住他脖颈,对李明德冷笑:“别过来 !”

  李明德一愣,看白玉堂:“这是何意。”

  白玉堂不语,就听天天道:“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儿子,但是你先让你的人退后,我们好出去 !”

  李明德瞬间拉长了脸,冷声道:“你们好大的胆子!”

  天天挑挑眉,对他翻了个白眼,笑:“你吼什么,以为我怕你啊,告诉你,爷爷是吓大的!”

  白玉堂和几个影卫见天天又开始胡说八道,都忍笑,影卫架着李元昊,白玉堂拉着天天,几人迅 速地向军营外退去。

  有几个西夏武士想追,就见李明德一摆手,道:“我会叫一队人马跟着,等你们到来安全的地方 ,将元昊交给他们,我不会追究你们!”

  “父王!”李元昊有些着急,其实不是天天小人之心,李元昊打从一进军营,就暗自发誓绝对不 能让白玉堂活着出去,要不就留下为己所用,要不就杀了,不然的话,留他这样的人在,他李元昊这 辈子都不可能灭了大宋。

  李明德瞪了李元昊一眼,示意他不许说话,转眼看着白玉堂道:“白五爷一言九鼎,到了安全的 地方便放了元昊,他若有什么损失,我必与大宋势不两立!”

  白玉堂微微一笑,也不多言,带着众人一起远去,没走出几里地去,就见前方征尘滚滚,有大队 的人马赶来了,众人欣喜,是赵普的兵马。

  保险起见,众人打算等赵普的人扎下了营盘,才放李元昊。在青影给他解穴之前,天天突然拿出 一粒药丸塞进了李元昊的嘴里。

  李元昊惊得睁大了眼睛,盯着天天。

  天天笑道:“知道这是什么么?”

  李元昊紧张地盯着他,相锤日下来,李元昊知道景天可不像外表看起来这么可爱无害,这小东西 极坏,什么损招都想得出来。

  “这个啊,叫含笑半步癫!”天天得意地说。

  “含笑半步癫?!”除了白玉堂之外,所有的人都被名字震慑了,只有白玉堂知道,天天大概又 要整人了。

  “我可告诉你啊!”天天坏笑着说,“我这‘含笑半步颠’是用蜂蜜,川贝,桔梗,加上天山雪 莲配制而成,不需冷藏,也没有防腐剂,除了毒性猛烈之外,味道还很好吃,是扶桑的一只猫妖给我 的,它的名字叫叮当!”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白玉堂在一旁扶额,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知道么,这个药有奇效,吃了“含笑半步颠”的朋友,顾名思义,七天内绝不能走半步路,或 者面露笑容,否则也会全身爆炸而死。实在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之必备良药!”天天神神秘秘地说 ,“而且,以后每年的这七天,都不准笑不准走路!你可自己掂量着来,别白白送了性命啊……”

  李元昊睁大了眼睛,也不敢动,天天对几个西夏武士招招手,“你们带他回去 ,记得啊,七天啊 七天!不要冒险啊!”

  打法走了李元昊,白玉堂捏天天的腮帮子,“你给他吃的什么?”

  天天眨眨眼,“泻药。”

  白玉堂无奈,“你哪儿来那么多词,一套一套的!”

  “那是我偶像的名言!”天天拍拍胸脯,“我还会唱欧尼尤,你要不要听?!”正在耍宝,就听 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随即,整个地面都开始晃动,前方的出现了大量的裂缝,远处的整个西夏 军营都乱了起来。

  赵普和公孙等都跑了出来,这时,天上乌云骤聚,狂风大作,就见西夏军营上空慢慢形成了一个 巨大的黑色人影,像是在挣扎一般越长越大,随后,雷声滚滚,人形越来越清晰……

  天天骇然地看着半空中这个巨大人形,“那是什么?!”

  众人都不语,良久,才听公孙道:“尸逐……”

  同时,地面剧烈地抖动着,在那无数道地缝中,伸出了好几只黑色的手,有一个个黑色的人型爬 上来,纷纷聚拢到那巨大阴影之下。阴影张开了双臂,对着赵普的军营咆哮了一声,一个沉稳阴森的 声音传来:“你们都得死……”

  大匈奴王墓奇案 33 千年一瞬(本卷完)

  人们总说“天地色变”,天天以前没什么概念,这会儿终于是明白了。他本能地想到了以前看过 的某本美国大片里那个最终BOSS 出来的时候,就是这样风云际会,乌云滚滚……当然,眼前的尸逐就 是那个大BOSS。

  只是,据说尸逐要召唤阴兵的话一定要附身上某人……他附身谁了??空中那个黑色的人形怪物 绝对不是一个人啊不是一个人。

  这时,就见整个西夏军营开始大乱,随后传来了将士们凄厉的惨叫声。

  天天他们打老远就看见那些兵卒突然抽搐倒地,四肢扭曲……眼看着那些黑色的阴兵就进入到将 士的尸体里。

  “糟了!”公孙大骇,“那些阴兵也要附身的!”

  “有什么办法?”赵普看公孙。

  这时,就见从地缝里源源不断涌出来的阴兵分成了两半,有一半向大宋的军营移动了过来。

  赵家军不愧是训练有素,一个乱的都没有,但是那些并拢络来的赵祯的人马,却都乱了起来,纷 纷向后退。

  “这些只是魂灵,感觉很松散!”公孙想了想,道:“应该怕火!”

  赵普听完也不慌张,对身后比了个手势,贺一航立刻带了一队人上来,架起弓箭,对着那群已经 移动到近前的阴兵射出火箭,就见被射中的几个黑色人形突然散裂开,随后便化成淡淡的黑烟散去。

  赵普一点头,就见数千弓箭手冲上前,对着那些阴兵射起了火箭,很快,满地的阴兵发出了哀嚎 之声,化作黑烟,弥散到空中。

  远处半空中的那个巨大黑影对着天空大叫了一声,随后,那些飘散的黑烟都向他那边聚拢了过去 。

  白玉堂微微皱眉,伸手拿过了旁边一个弓箭手的弓箭,张弓搭箭,抬手对着半空中巨大的黑影射 了一箭……

  天天知道自己很不应该,这样危机的时刻,这样万分紧急的关头,但是他还是好想喊——小白! 射箭的样子好帅!!

  那黑影是在半空中,隔得实在很远,可是白玉堂在拉弓时用了内力,那枚火箭笔直地就冲着尸逐 在半空中的黑影飞了过去,一击即中,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是在尸逐左眼的位置。

  一箭射中后,就听尸逐嚎叫一声,在黑影的头部出现了一个空洞。

  赵普一挑眉,笑:“白兄好箭法啊!”

  身后的三千将校也齐声喊:“白大侠好箭!”

  天天气得直跳脚:“是好箭法,不是好贱!!”被白玉堂一把掐住后脖子。

  “干嘛啦!”天天瞪眼,“我在帮你哪!”

  白玉堂回瞪:“你不说出来根本没人会注意!”

  天天回头,发现好多人都在笑。

  “又回去了!”赵普指着尸逐的黑影道。

  “得多射几箭才行!”贺一航给白玉堂拿来了好些火箭

  却听天天突然喊了一声“呀!”

  所有人都回头看他。

  “小白,把联络弹捆在箭头上!”天天道,“他尸逐不是怕火烧么!”

  众人心中豁然,韩彰赶紧将百宝囊里所有的联络弹都拿了出来。白玉堂将几枚绑在箭上,对着尸 逐又射了一箭。

  赵普接过一把联络弹,向那些阴兵扔了过去。

  联络弹四零八落地散炸开,那些阴兵源源不断地灰飞烟灭。

  又一声吼叫传来,就见白玉堂新射出的那支箭射中了尸逐的前胸,联络弹炸开,尸逐的前胸出现 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这时,西夏军营里的将士也开始用火熏赶阴兵,而且他们离尸逐比较近,大量的火箭射向了尸逐 。

  尸逐仿佛万箭穿心一般地嘶叫挣扎,身上出现了大量的空洞,黑色的人形被打散,整个黑影斜着 倒下来,“呯”地一声砸到了地面后,艰难地爬起来往远处奔逃。

  赵普立刻上马,带着大队的人马冲去追赶。

  白玉堂跨上云响也想追,天天紧紧拽住,喊:“我也去!”

  “有危险!”白玉堂伸手掰开天天的手,“乖,在这里等!”

  天天看着白玉堂一身白衣远走,莫名地就心慌意乱,大喊了一声:“小白!”

  但是千军万马向前奔走,天天的声音完全被马蹄声淹没,白玉堂根本就听不见。

  公孙有些担心地将天天搂过来,拍他后背安慰,“别担心,他们不会有事!”

  天天自言自语,“你说话不算话,说好了上哪儿都会带着我的……”

  前方数千战马仰起的征尘已经将一切都掩盖了,天天落寞地往前走上两步,呆呆看着……

  忽听一声熟悉的马嘶声传来,滚滚的黑色烟尘被撕开,一匹白马正在飞快地向他跑来,马上之人 一身白衣如雪。

  天天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行到眼前之人一把捞上了马,耳边熟悉的声音轻叹:“干嘛喊得跟 生离死别似的?你想吓死我!”

  天天紧紧拽住白玉堂的衣襟,死也不放,“你说话不算话!”

  “我也是撞了邪了,离了你就心烦意乱……”白玉堂摇头,瞪了天天一眼,“抱紧了!”

  天天乖乖搂住,抱得比树熊还紧,白玉堂一抖缰绳,呵了声“驾!”云响就像离了弦的箭一般飞 驰向前,追着赵普的大批人马和落荒而逃的尸逐远去了。

  公孙呆呆地望着两人远行,身影消失在黑色的烟尘之中,心仿佛空了一截,正在发愣,就觉有人 拉他的衣角……公孙低头,就见小四子仰着脸看他。

  伸手把他抱起来,小四子用袖子轻轻擦公孙的眼,搂住公孙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说:“ 爹爹别哭,天天和白白走了,小四子会一直陪着你的,九九也一定会回来的!”

  公孙抱紧小四子,亲他粉嫩嫩的脸蛋,点头说:“嗯!”

  …………

  云响脚程极快,没多久就追上了赵普的人马,就见尸逐被将士们的火箭射得七零八落,那些阴兵 形成了纷乱的黑气,在空中盘旋着。

  逐渐的,所有的黑气都聚集到一起,形成了一个正常身量的人形。

  众人定睛一看,就见眼前形成的这个人虽然是黑色的,还微微有些透明,但却能看清五官四肢和 衣着,就见他手中拿着一把黑刀,身上一身兽皮盔甲,一头长发……是传说中大匈奴王尸逐的样子。

  就见他一抬手,将刀一把插进了地面,地面瞬间裂开,地底有黑色的阴兵爬上,随后,他转身就 跑。

  赵普带着将士敌战阴兵,白玉堂驾云响跨过地面的裂缝,直追尸逐而去。

  越追越深,直到跑到了大漠的中央,尸逐才停住了脚步,站在那轮大得有些骇人的圆月下,回身 盯着追到眼前的白玉堂和景天。

  “呵呵……哈哈哈……”尸逐突然仰起脸来大笑了起来。

  白玉堂和天天对视了一眼,看着眼前已经成人形的尸逐。

  尸逐笑完了,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张口缓缓地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叹,张嘴用嘶哑的声 音道:“真是厉害……“

  天天皱眉,这是他们在大匈奴王墓里听到过的,尸逐真正的声音。

  抬眼看着白玉堂,尸逐缓缓伸出手,笑:“来……跟我合二为一……你就能坐拥天下!”

  白玉堂冷眼看了看他,摇摇头,淡淡道:“免了。”

  尸逐似乎有些不解,“为什么?所有人都想要……为什么你不要……”

  白玉堂想都没想,回答得干脆:“你长得太难看了!”

  “噗……”天天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尸逐又呵呵呵地笑了起来,举起手中的刀:“知道么……只有在我们合二为一时,你才能彻底杀 了我……来吧……”说着,身影猛地一闪,直扑白玉堂而来,白玉堂轻轻地一叩云响的三叉股,云响 立刻向旁边闪开,与此同时,白玉堂腾身而起。

  尸逐扑了个空,刚想回转身,就见白影一晃,白玉堂从天而降,一刀劈头盖脸砍了下来,大夏龙 雀由上而下将尸逐一分为二。

  奇怪的是,尸逐的身体就象是烟雾做的一般,散开后立刻合拢,抬手一刀回砍,白玉堂闪身躲过 ,尸逐的刀砍到了地面,一阵黑气冒上来,地面一个黑色的口子。

  天天在云响上坐着,看得直皱眉,这尸逐用的不知道是什么兵器。

  连砍了好几刀,尸逐被打散了,又合拢,毫发无伤。

  天天看得心焦,正这时,就见尸逐突然分成了两半,形成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尸逐,其中一个猛地 向天天飞过来。

  白玉堂一惊,想上前但另一个尸逐冲上来挡住他,眼看那个尸逐已经到了景天的跟前,就听“呯 ”地一声……

  天天抬枪对尸逐的额头开了一枪。

  那尸逐突然惨叫了一声,仰面向后倒下,摔在地上,碎裂成了无数颗细小的球状颗粒,散开…… 化成一阵灰,被风吹散……

  天天震住了,他当时是没办法了,才本能地开了一枪,没想到竟然有用。

  正在纳闷,就听和白玉堂对战的那个尸逐嚎叫了一声,猛地抖动了起来,仰天长啸,身体的另一 半瞬间消失了,还剩下一半,诡异地站在原地。

  天天一看这都神了,猛地想起来,尸逐其实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能在这里出现,说不定是 某种跟时空有关的原因……而自己手中的抢也是不属于这里的,也是来自另外一个时空的,所以就和 尸逐的存在产生了排斥……

  想想不是很明白,但想想又觉得很有道理,天天还在迷糊,见眼前白光一闪,白玉堂已经落到了 他身后,抬手抓着天天的手,对着尸逐的剩下半边开了一枪。

  尸逐赶紧向上跃起躲避,但动作终究慢了一些,一枪击中了脚……大叫一声,整条腿都像刚才的 半边身子一般掉落,化成了灰烬。

  白玉堂又开了一枪,尸逐躲,但肩膀被打中,整条胳膊都消失了……

  眼前的尸逐,就只剩下了一个脑袋和小半截上身,白玉堂再开枪,但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

  不解地看天天,天天一把抢过枪,掏出子弹来装。

  这时,尸逐突然大叫了起来,整个头部弥散开,张开如网形一般向两人扑来,天天有些慌,手装 子弹没这么麻利,但尸逐的动作又极快,白玉堂抬刀刚想抵挡,就听“呯呯呯……”

  三声枪响过后,扑到了两人面前的尸逐,睁大了眼睛,嚎叫着散开,落地,灰飞烟灭……

  天天和白玉堂转脸,就见紫影骑马带着乌仁杰站在不远处,乌仁杰手中的枪口,还在冒着青烟。

  随后,一道亮光照射下来,就见头顶厚厚的黑云慢慢散开,天空已经泛白,那数十万阴兵也化作 了青烟,消失在晨光之中。远处一声巨响,众人远望,就见天边的大匈奴王墓剧烈地震动了起来,瞬 间塌陷,整个山体都没入了地底……

  一切归于平静。

  天天松了口气,靠到白玉堂的胸前,回头对他笑,就见白玉堂也露出了笑颜,低头亲吻天天的嘴 角。

  远处马蹄声响起,赵普大军赶到,同时,西夏、辽、回纥还有赵祯的人马也都赶来了。

  赵普朗笑,正想催马过去,却听西夏军营里突然有人说:“尸逐已经消灭了?我看不见得吧!”

  众人循声望去,天天就觉眼皮一跳,是李元昊。

  李元昊的话一出,除了赵普这边的人,其他军营都有些骚动。

  “不是说展景天是阴阳使者么?!”李元昊眼含恨意,“说不定这场浩劫就是他引出来的!”

  辽兵和西夏兵都起了骚动,赵祯那边的军营里也有人喊:“就是啊,怎么跟展昭那么像,究竟是 人是鬼啊?!”

  白玉堂皱眉,将天天护到身后。

  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烧死他!烧死这个妖孽!”话音刚落,就响起了一片应和之声。

  赵普看见李元昊眼中一丝恶毒的笑意,明白他是对天天记恨在心,所以特意鼓动人心,想至天天 于死地。

  赵普的几个影卫这几日和天天都处出了感情,哪见得他这么被人欺负,就想上前护着他,却听赵 祯营中的大将万曲提马走上一步,道:“我们宋军不管这些,既然尸逐已灭,撤退!”

  赵普皱眉,盯着万曲看了一眼,就见万曲对他拱拱手,“王爷,这次兵不血刃,可谓功不可没, 请王爷回程,不用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话还没说完,就见赭影提马走上了几步,挡在天天的 马前,冷声道:“你他妈放屁!”

  万曲一愣,赭影狠狠盯着他,“你说他来历不明?!就凭他一张脸和展昭长得一模一样,是宋人 就应该拼死护着他,你们忘了展昭是为大宋死的么?!”

  万曲脸上变色,转脸看赵普,冷笑:“王爷的影卫真是厉害……”

  赵普冷冷一笑,道:“这里没你说话的分,怕死的就滚,我赵家军没有扔下兄弟自己跑到习惯! ”

  万曲愤愤一甩马鞭,对手下道:“走!”但手下的那些兵卒,竟都不肯听他的,有几个还跑到了 赵普他们那边,几个副将对万曲一拱手,“将军,属下不愿做背信弃义的逃兵。”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就听一声冷笑传来。

  众人回头,就见白玉堂冷眼看着,脸上淡淡的笑意,从容不迫。

  “众位的好意我领了。”白玉堂对赵普轻轻一点头,道,“我白玉堂有个毛病,不喜欢欠人情, 你们这么多人,我一个个还不起。”

  说着,回头看天天,道:“他们都要你的命,怕不怕?”

  天天伸手环住白玉堂的腰,摇头,“不怕,爷爷从没怕过死。”随后又闷闷地小声补充了一句, “在一起就行!”

  白玉堂一手拽着云响的缰绳,一手提大夏龙雀,朗声对众人道:“今天不想动展景天的,都靠边 站,其他想动他的,有一个算一个,我白玉堂送你们入黄泉!”

  慑于白玉堂修罗一般的气势,西夏和辽国的兵马都有些犹豫,就听赵普含笑来了一句,“行,你 不喜欢欠人情,你自己去吧……我么,不喜欢别人动我兄弟。”说着,对手下道:“今日白玉堂和西 夏辽国的兵马动手,你们谁都不准帮忙,不过都给我睁大了眼睛看清楚,谁要是伤了他们两个中的任 何一个,给我将他乱刃分尸!”

  宋军一起喊“是……”气震山河!

  辽兵和西夏兵马面面相觑,李元昊也犹豫起来。

  天天坐在白玉堂身后,有些感动,真不想连累这些相处了短短几日,但却真情真意的好兄弟,靠 在白玉堂背上,感受着白衣下的一片坚韧,天天突然回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到现在的点点滴滴,心说, 死也值了……

  正这时,天天就觉腰间钱袋里的时光机信号器突然猛烈地震动了起来,随即,金光四射,将天天 和白玉堂都包围了起来。

  “啊!”天天大叫了一声,死死抱住白玉堂,喊,“小白!抓紧我!千万别放开!”

  白玉堂一惊,本能地抓住了天天伸过来的手,而不远处的乌仁杰也大喊了一声:“娘喂!赶不上 车啦啊~~”边喊,边拽着紫影向天天他们扑了过去。

  “啊?”紫影大惊,反手拽住了身边的赭影,就在这时……金光猛地阔撒开,一阵狂风大作,众 人被那巨大的亮光晃得一闭眼,大风过后……

  众人睁开眼再看,就见眼前已经空空如也,白玉堂、天天、紫影、赭影、乌仁杰包括云响都已经 不见了踪影……

  所有人都骇然地长大了嘴,四周张望着。

  “天天!”远处传来了喊声,就见贺一航保护着公孙等匆匆赶来,众人眼看着景天他们消失不见 ……

  赵普突然仰天哈哈大笑起来,拨转马头,离了众人向回走,低身伸手将公孙和小四子抱上马,对 众兵士喊了一声:“还愣着干嘛?!回家!”

  说完,一抖缰绳,纵马狂奔向前,边行边笑,说不出的畅快……

  ……………………

  一片黑暗中,天天就听有个熟悉但已经阔别多时的声音在叫他:“天天!天天!”

  景天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见一张久违了的脸出现在眼前,“天天!”

  “志翎……”景天认出来的同时,大喊:“小白呢?小白……”下意识地一收手,才发现自己正 紧紧地搂着什么,就听那人轻轻冷冷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轻点抓,勒死了……”

  天天抬眼,就见白玉堂正似笑非笑地被他压在身下,而自己正像只树熊一样紧紧地抱着他。

  “小白!”天天高兴极了,一把扑上去,搂住白玉堂的脖子蹭啊蹭……

  正在高兴,就觉有人拍了拍他,回头,见孔志翎一脸疑惑地指指两边,道:“天天,你怎么带那 么多人回来?还有马……”

  天天抬头,就见乌仁杰正在一旁幸福地痛哭,而旁边站着的,是脸色铁青的紫影和赭影。旁边还 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云响,更有趣的是……满地都是金银珠宝,是乌仁杰一直随身带着的,从大匈 奴王墓里盗出来的宝贝。

  而他们所在的房间,正是孔志翎的——工作室。

  天天眨眨眼,傻傻问了一句:“呀?…… 我回来了?”

  番外 天天吃醋记

  春末夏初,陷空岛上的花儿都开了、树都绿了、生机盎然啊……

  但是,明媚的春光不代表明媚的心情--就好比现在坐在岸边一脸郁闷的天天。

  天天为什么不高兴了呢,这话还要从昨天白玉堂收到的一封信说起。

  这几天两人说好了,要趁着大好春光出去游玩游玩,订好的出行日子就是今天,只是,就当天天兴致勃勃地收拾好了出行的东西时,白玉堂接到了一封信。

  说是白玉堂的师父要带着他的师妹一起来陷空岛看他,所以行程只好取消了。

  本来么,天天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毕竟师徒久别,不去就不去吧,而且他对小白的师父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兴趣……但是,接到信后白玉堂就对他说了一句,“这几天你自己玩吧,我有事不能陪你了。”说完,就忙去了。

  天天有那么一点点的失落,不过也算了,大概小白孝顺吧……但是,天天就见白玉堂忙忙碌碌地准备了好些好玩好吃的东西……都是女孩子吃的。

  天天好奇地问:“那个……你师父喜欢吃零嘴啊?”

  白玉堂无所谓地回了一句:“师妹喜欢。”

  天天就觉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点的别扭--小白怎么这么紧张他师妹?

  转了几圈发现白玉堂根本没有要理他的意思,天天瘪瘪嘴走出了院子,奔前厅去了。就见前厅里下人们正在扫尘,蒋平指挥大家打扫买东西,忙得不亦乐乎。

  天天心说--小白的师父派头挺大的呀,走到蒋平身边,“四哥,你忙哪?”

  蒋平看看他,伸手轻轻推推他,道:“乖啊,自个儿玩去,四哥忙呢。”

  天天猛地想到自己也是这么打发小四子的,郁闷地转身,没走两步,又转了个身回来,小声问:“是不是小白的师妹要来?”

  蒋平点头,“对啊,语嫣都好几年没来了,应该长很大了吧。”

  天天眨眨眼,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遍:“那个……小白的师妹叫什么??”

  “语嫣啊。”

  “语嫣?”

  “嗯,语嫣!”

  = = ……天天怯生生地又问了一句:“那个……他师妹该不会姓王?”

  蒋平回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口= ……天天保持着张口结舌的表情走到墙角蹲下,上空飘来了一小块乌云正好停在他的头顶,就听天天碎碎念:“神仙姐姐……神仙姐姐……”

  蒋平好奇地走过去,伸出手指头戳了戳天天,“天天,怎么了?”

  天天仰起脸问蒋平:“四哥……小白和他师妹感情很好啊?”

  蒋平一愣,随即毫不犹豫地道:“那是……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小时候还定过娃娃亲呢,玉堂最疼语嫣了……”

  =口= ……天天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同手同脚地往外走,嘴里嘀嘀咕咕:“神仙姐姐……娃娃亲……娃娃亲……神仙姐姐”

  因为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所以天天没注意到身后蒋平算计的笑容。

  然后,一整天,天天都保持着 =口= 的表情,反应 极慢~~

  吃晚饭的时候,忙了一天的白玉堂回来了,精神很好,天天看得出来他很高兴……小白这样高兴的时候不多~~于是某人更加别扭。

  白玉堂也注意到了天天的不对劲,就戳戳他,“你怎么了?”

  天天心里委屈,这是今天小白跟他说的第二句话,刚想张嘴,就听白玉堂道:“吃完饭早点睡吧,今晚你睡别院……”

  “啥?”天天吃惊,放下饭碗,委委屈屈问,“为什么?”

  白玉堂倒是被他的表情弄得莫名其妙,道:“明天师妹……”

  “呯!”天天重重把饭碗放到桌上。

  白玉堂愣住,不解地看他。

  天天吸了一口气,很没出息地把怒火压了下去,道:“我去睡了……”转身,同手同脚地走出了门,机械地走到别院,打开门,进去,关上门,上锁,熄灯,钻进被子……睡。

  白玉堂坐在房间里发呆,天天好像有些不对劲,低头,桌上的菜没动,饭也有一碗,只是已经被戳成浆糊状了。

  正在纳闷,蒋平风风火火地冲进来,“玉堂!”

  白玉堂赶紧问:“四哥,都准备好了没?”

  蒋平点头,“放心,安排了一岛好吃的好玩的,语嫣要是来了保证她忙不过来,绝对不会去找天天的麻烦,不过你师父就只能你自己盯着了。”

  白玉堂点点头,但似乎还有些不放心,想了想,道:“干脆,明天把天天送到远点的地方,绝对不能让那两人见着!”

  蒋平转了转眼珠,道:“不如这样,明天一大早我帮你跟天天说,不然他一看见你肯定又粘着不走了……”

  白玉堂觉得有理,就点点头,但又想了想,问:“四哥,天天是不是病了?怎么晚饭都没吃?脸色也不好。”

  蒋平摆摆手,道:“哎呀,小孩子么,放心,我今天下午见他还好好的呢,大概是玩累了。”

  白玉堂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就被蒋平推到屋里,嘴里嘀咕:“快,早点睡,明天还有一大一小两个魔头要应付呢。”

  关上房门,蒋平站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嘿嘿笑了几声,摇着扇子走了。

  ……

  第二天一早,也就是今天一早。

  在床上滚了一晚上的天天顶着两个黑眼圈慢腾腾爬了起来,梳洗一下走出门。天天去白玉堂的院子,一推门……被子叠得很好,看来人早就起来了。

  天天别别扭扭地走出来,琢磨着是去前厅还是去饭堂……一头撞上了一个人。

  “哎呦……”蒋平揉揉胸口,道:“小天天啊,你可悠着点,四哥这一身病,可经不起你撞啊。”

  天天仰起脸,看见蒋平,揉了揉撞疼的额头,天天叫人:“四哥。”

  “嗯。”蒋平扇扇扇子,“吃早饭了没?”

  天天摇摇头。

  “嘿嘿……”蒋平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来,道,“给。”

  天天接过来打开一看,激动得眼泪流啊,是他最喜欢吃的松江府灌汤小笼包。

  “谢谢四哥……”天天美滋滋地道。

  “不用,玉堂买的。”蒋平笑嘻嘻道。

  天天的心情瞬间阴转晴,不料蒋平又补了一句,“语嫣最喜欢吃松江的小笼包了,玉堂特意起个大早去买的,我看他买多了,就给你拿了几个来。”

  =口=……天天呆掉了。

  蒋平说完,左右看看,道:“对了,你今天别在别院一带晃荡,却岛边和芦苇荡里逛逛。”

  “干嘛……”天天看着油纸包里的小笼包,头一次觉得一点食欲都没有。

  “哦……玉堂说的,让你去远处逛逛,别让语嫣看见。”蒋平接着笑,“还有啊,他这几天要陪师妹,叫你别去找他。”

  天天这次没=口=,而是点点头,“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蒋平见天天往外走,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伸手摸摸胡子,自言自语:“是不是欺负得有点过分了……”转身往前厅走,正遇上匆匆回来的白玉堂。

  “怎么回来了?”蒋平问。

  白玉堂向别院的方向望了望,“天天起了没?”

  “起了。”蒋平点头。

  “点心给他没?”白玉堂又问。

  “给啦。”蒋平笑呵呵,“知道你特意给他买的,高高兴兴就捧着走了。”

  白玉堂点点头,道:“他人呢?”

  蒋平摆摆手,“你不是说让他去远处玩儿么?让他去后山了。”

  白玉堂想向后山走,被蒋平拽住,“唉……去哪儿?”

  “我去看他一眼。”白玉堂有些担心,“昨天看着好像不大对劲。”

  “不用……他们就快来了吧!”蒋平赶紧拦住,“我早上看见了,生龙活虎的呢。”

  白玉堂还有些犹豫,韩彰跑了进来:“玉堂,来了!”

  “快去啊!”蒋平推了推白玉堂,“快!”

  白玉堂叹了口气,转身走了,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嘱咐蒋平,“记得中午看着他吃饭,他要是不舒服就带去让大嫂看看!”

  “行啦!”蒋平连连点头。

  韩彰见蒋平笑得一脸算计,不解地问:“老四,干嘛了?”

  蒋平用扇子挡着嘴“呵呵呵”地笑了两声,道,“看热闹啊看热闹!”说完,喜滋滋地走了。

  ……

  于是,陷空岛的岸边,芦花荡畔,出现了郁闷的天天。

  手里的包子就快凉了,天天不想吃,又不舍得扔,越想越生气,坐在水边叽叽咕咕骂人,“死小白、白耗子、白杏出墙、始乱终弃、陈世美、再不理你!”

  “嗯……”

  天天正骂得过瘾,就听不远处芦花荡里传来了一阵呻吟之声,好奇地走过去,就见有一个黑影蜷缩在地上。

  定睛一看,天天就见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正在芦花荡里呻吟。

  “老伯……”天天赶紧走上去,推推他,“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那老头哼哼了两句,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天天,继续哼哼。

  “你是不是病啦?”天天着急,“我叫卢大嫂给你看看……你等着……”正想走,却听老头虚弱地说:“饿……好饿啊!”

  天天眨眨眼,看看手上的小笼包,递过去给他,“你饿啊?”

  老头闻了闻,睁开双眼,伸手接过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天天看他吃得快,赶紧道:“慢慢吃啊,别噎着!”

  刚说完,就见老头“咦”了一声,伸手捶胸口,噎得直翻白眼,天天赶紧给他捶后背,终于那口包子被咽了下去,天天松了口气,嘱咐:“你慢点吃呀……我去给你倒杯水。”说完,就小跑着走了。

  老头坐在地上慢慢地啃包子,看着天天远去的身影,意义不明地笑了起来,仔细地将最后一口包子吃完。

  天天跑到前厅,左右转转发现桌上有一个茶壶,伸手摸摸是热的,就索性拿了个杯子提着茶壶往外走,出了大厅就见打老远白玉堂跟一个姑娘并肩走过来,天天赶紧从旁边跑了。

  白玉堂在远处看见了,总觉得天天神情不太对,有些心慌。

  就听身边师妹问:“师兄,看什么呢?”

  白玉堂摇摇头,“没。”心里郁闷,早知道就这一个丫头来,师父不来,他就不在家等了,跟天天去出游多好。

  天天提着茶壶落荒而逃,他有些怕看见小白和他师妹说说笑笑的样子,跑出老远,才放慢了脚步,没精打采地往海边走去。

  到了刚才老头坐着的地方,天天原地转了两圈,没见人,就喊了一声:“老伯?”

  没人应,天天想了想,大概吃饱了所以走了吧,也没多想,放下了茶壶,坐到地上发呆。

  这时,却听头顶上也传来了一声叹息声。

  天天被唬了一跳,抬起头来看,就见刚才那个老头正坐在头顶的一棵大树上。

  “老伯?”天天站了起来,仰脸看,“你怎么坐在树上?”

  老头笑嘻嘻地拿一根牙签剔着牙,问:“小家伙,你怎么没精打采的?和心上人吵架啦?”

  天天脸有些红,蹲到一边小声嘀咕:“没有。”

  “嘿嘿……”老头笑了笑,跳下来蹲到天天身边,看他脸色,问:“怎么这么可怜啊?谁欺负你了?”

  天天看看他,也不说话。

  “说来听听,我帮你教训他!”老头伸手摞袖子。

  “你才打不过他!”天天小声说。

  “哦?”老头乐了,又跟天天凑近了些,问,“说来听听,他怎欺负你了?”

  天天看看老头,道:“他青梅竹马来了,就不理我了,还让我走得远远的,别打扰他们。”

  老头瞪眼,“哪个小王八蛋这么过分?娘的,喝水呛死他!”

  ……“咳咳……”心不在焉喝水的白玉堂突然觉得耳朵一烫,一口水呛到,咳嗽了起来。

  天天被老头逗乐了,嘻嘻笑了起来,老头看得胡子都翘起来了,笑呵呵问:“小子,你多大了?那可爱呢!”

  “二十了。”天天老实回答。

  “啥?!”老头吃惊地张大了嘴,“你二十啦?我还以为就十六七呢!”

  = = ……天天怨念,不过已经习惯了。

  “你叫啥名字?”老头问。

  “景天。”天天老实回答。

  “哦……小天天啊。”老头点点头,道,“我叫雁西归。”

  “雁老伯。”天天乖乖叫人,他一向讨老人家喜欢。

  老头就听天天一嗓子叫得他全身上下都舒服,美滋滋道:“我收你做徒弟吧!我把我压箱底的绝活教给你!”

  天天想了想,摇摇头,“不要了,我有师父了。”

  “什么!”老头一下子蹦了起来,“哪个王八蛋敢收你做徒弟?!”

  天天虽然生小白的气,但是听人家骂他还是不高兴的,就说,“他武功很好的。”

  “哼!”老头像是生气了,伸手一点……天天就不能动了。

  “你干嘛啊……”天天吃惊。

  “哼!”老头原地转了两圈,一把把天天扛起来,道:“我非要你做徒弟不可!”

  “呀……”天天大惊,“我有师父啦,你别乱来啊!”

  “我非要你做徒弟,你叫你师父来,我跟他单挑,他要是赢了我就把你让给他,输了你就乖乖磕头叫师父!”

  天天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这老头欺人太甚,他也就怒了,身上不能动,嘴里道:“你不讲理,那么大年纪欺负小孩子!不配做武林前辈!”

  老头原地转了几圈,一跃上了树,把天天藏到了树枝上,道:“我先去见我那乖徒弟,待会儿就带你回山里去!”说完,风也似的跑了。

  天天一动不能动地待在树枝上,叫苦不迭……今天他爷爷的是他展景天的倒霉日!

  ……

  白玉堂和师妹喝了会儿茶,但心不在焉,尽想着景天的事,正在想着找个借口溜走,就听门外哼哼唧唧传来了埋怨的声音。

  白玉堂一愣,这个声音是……果然,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头出现在了门口,嘴里骂骂咧咧,“敢跟我抢徒弟,哼!”

  “师父?”白玉堂站了起来,他师妹也站了起来,“师父,您不是说不来么?”

  “幸亏来了。”雁西归上下打量了一下白玉堂,啧啧了两声,“我说你这孩子也是,小时候圆滚滚粉嫩嫩的不知道多可爱,长大了咋就这么难看呢?!”

  白玉堂无语,他长这么大,大概雁西归是唯一一个说他长得难看的,没办法,谁叫师父喜欢可爱的孩子呢,大眼睛小个子,最好笑起来还有酒窝的那种……幸亏没让他看见景天。

  “不过不要紧!”老头笑呵呵地走到桌边坐下,“刚才被我在岸边遇上一个豁可爱的小东西。”

  白玉堂一惊,想了想,问:“您找到谁了?”

  “一小孩,长得那叫可爱呢……”老头喝了口茶,“心地也好,不过听说和心上人吵架了,他那负心人扔下他陪青梅竹马去了。”

  “咳咳……”一旁的蒋平猛地咳嗽了起来。

  白玉堂越想越觉得不对,问:“师父,你说那孩子叫什么?”

  老头刚想说,又把话咽了回去,“干嘛?我待会儿就要带回去养的,不准跟我抢!”

  白玉堂无奈,问:“他愿意跟你回去学功夫啊?”

  老头脸色变了变,“带回去了自然就肯了么。”

  “您告诉我他叫什么。”白玉堂道,“说不定我认识呢,我帮您劝劝他!”

  老头脸上一喜,连连点头,道:“好啊好啊!”边说,边拿出一个钱袋来,“刚才那小家伙身上拿下来的!”

  白玉堂一看钱袋就一惊,一把抢过来,问:“他人呢?”

  老头盯着白玉堂看了看,“干嘛?”

  白玉堂着急,“他人呢?”

  老头想了想,突然心中了然,挑挑眉道:“哦……我被他气得够呛,扔海里去了!”

  ……白玉堂瞬间脸色煞白,转身就冲出去了。

  老头嘿嘿笑了笑,跟旁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语嫣道:“乖徒弟,师父发现了一件好玩的事情!”

  “什么呀?”娃娃脸的小女孩凑上去,“跟师兄有关么?难得看他急成这个样子!”

  “嘿嘿嘿……”老头笑得神秘,“这回有得玩了,你师兄养了一个豁好玩的小东西!”

  师徒两人满脸的奸笑,一旁的蒋平摇着头喝茶。

  ……

  “景天?!”白玉堂跑到海边,看到的是一片平静的汪洋,哪里有天天的影子,“天天!”

  天天在树上躺着,就听有人叫他,透过树枝间的缝隙看过去,就见白玉堂在海边边跑边叫他的名字,像是在找他,只是脸上惶急的神色是天天从来没见过的。

  正想着,突然身边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滑过,天天转头一看,就见一条肥肥美美的大青虫……

  “呀!”天天惊得大叫了起来--都说了他最怕的就是“蜘蛛、老鼠、菜青虫了!”

  那条虫也被他惊了,呆呆地趴在一边看着他。

  天天死的心都有了,偏偏自己动不了,正在着急,突然树枝一动,转脸,就见白玉堂已经跃上了树枝……说实话,要不是刚才天天那声大喊,白玉堂差点就跳到海里去找了。

  “小白……虫……”天天可怜兮兮地叫了一嗓子。

  白玉堂见他安然无事,长出了一口气,抬眼就见那条大虫子扭嗒扭嗒地爬走了。

  伸手把天天抱起来搂到怀里,天天就觉得白玉堂心跳得很快,有些不解。

  抱着天天跳下树,白玉堂盯着他看。

  天天见他脸色不善,想了想,小声嘀咕:“那个……你怎么跑来了?师妹呢?”

  白玉堂盯着他看,冷笑:“听说你心上人跑去陪青梅竹马了,让你别去碍事。”

  天天瘪瘪嘴:“陈世美,我要跟你离婚!”

  “呵呵……”白玉堂冷笑,盯着天天上下看。

  “你看什么?白杏出墙,快解开我穴道!”天天怒,“我也要出墙去!”

  “出墙?”白玉堂点头,扛起天天走进了芦苇荡里,“我让你出墙!”说完,把不能动的天天放到地上,伸手解他衣带。

  “你……你干嘛?!”天天急了,“光天化日的!呀啊~~~”

  于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浪浪漫漫的芦花荡里,不能动的天天被白玉堂吃了个干干净净,起先还狠狠地骂骂咧咧几句,最后就软了,只剩下哼哼。

  ……

  次日

  “小天天,来,磕头叫一声师父!”

  “小天天,来,师姐教你功夫!”

  “呀啊~~~”天天被两个魔头追得满院子乱跑,最后冲到白玉堂身后,“小白……你师父和师妹怎么这样?!”

  白玉堂揉眉心,“他俩就这毛病,喜欢可爱的东西,所以我才不让他们看见你……”

  番外 公孙的王妃生活

  时间:赵普和公孙有了第一次XXOO的一个月之后。

  地点:开封

  开封最近比较太平,没有发生什么案件,所以整个开封府上至青天包大人,下至看门的小校都非常的闲。

  一向都唯恐天下不乱的天天更加是难受得全身痒痒,偏偏白玉堂这几天又很忙,所以他只好每天拉着小四子去遛。

  这一天,风和日丽,蓝天白云……

  吃过中午饭,天天依旧带着小四子出门,在府门口遇上了刚刚从朝中回来的包拯。

  见抱枕眉头紧锁,一脸的郁闷,天天敏锐地察觉到--有事发生了!

  走上前,拍拍包拯的肩膀:“包大人,怎么了?脸那么黑?!”

  包拯抬起头来看看天天,翻了个白眼,“我脸本来就黑!”

  “嘿嘿。”天天笑了两声,问:“今天不是皇上请你吃饭么?干嘛?伙食不好啊?”

  包拯叹了口气,摆摆手,道:“倒也不是……就是有些事。”

  “什么事啊?”天天很八卦地凑上去问。

  “唉……”包拯瞪了天天一眼:“说来说去,还不是你惹的祸!”

  =口=“关我什么事?”天天吃惊。

  “还不都是你乱说话,说九王爷调戏公孙……这回连皇上都知道了!”包拯嘀咕。

  “啊?!”天天心说,这皇帝也够八卦的啊,想了想,问:“知道了又怎么样?”

  “皇上说,一个王爷调戏人传出去不好听,要让公孙和九王爷成亲!”

  “哈??”天天张大了嘴,良久才憋出一句,“不是吧??”

  正说话间,就听身后有人问,“什么不是吧?”

  两人转头,就见白玉堂从云响上跳下来,走到两人身边。

  天天伸手拽住他袖子喊:“小白,你听说没,皇帝要公孙和赵普成亲!”

  因为太过激动,所以天天说话的声音响了那么一点点,而偏偏这个时候正好是刚过饭食,街上很多刚刚吃饱了没什么事情干的人,都听到了这句话。

  半个时辰后,整个开封城传遍--皇上下旨,让九王爷赵普和开封府的师爷公孙策成亲,公孙先生是王妃了!!

  如果一个城市的人很闲,有正好很没有话题,那么一旦突然爆出一个话题的时候,就会瞬间引起轩然大波!

  一时间,百姓交头接耳,官员奔走相告,别说人了,连巷子里的狗都知道了这件事连。

  其实,赵祯只是跟赵普开了个玩笑而已,赵普也没当真,偏偏在这天的下午,收到了好多的贺贴,祝贺他跟公孙有情人终成眷属。

  赵普惊了,找来贺一航和几个影卫问这是怎么回事,众影卫告诉了他详情。

  赵普又惊又喜,非要请天天喝谢媒酒!

  皇帝当然也知道了这件事,皇上么,既然已经开了金口,那是死也要说话算话的啦!于是就索性下了旨,命两人择日完婚。

  再一次的……开封沸腾了,但是开封府里的众人却傻眼了。

  天天委委屈屈地蹲在墙角对手指,嘀嘀咕咕,“公孙啊……是我对不起你!”

  这几天,整个开封府的人都不让公孙出门,不让他和外界有任何的交流,生怕他知道一点点关于这桩婚事的消息,放火烧了皇宫。

  包拯没事就背着手在书房里转来转去,似乎很困扰,天天担心地问白玉堂:“他这次闯了那么大的祸,包大人会不会怪他。”

  白玉堂挑挑眉,道:“你当他在烦什么呢?他在烦怎么跟赵普要聘礼,把公孙卖个好价钱!”

  ……

  作为赵普,见此事已经板上钉钉,自是欣喜若狂!本来么,正中他下怀,这回名正言顺地把公孙给讨过门,也省得人家打他家亲亲的主意。只是,据赵普对公孙的了解,他是绝对不肯答应这门亲事的,要怎么样才能把人骗到手呢??

  ……

  俗话说,纸是包不住火的,公孙这几天就纳闷了,为什么开封府的人都不让他出门,而且天天见他的时候还总是一副做错事的表情,都不敢跟他对视。

  在圣旨下达的第三天,公孙炼药时少了一味药,就准备出门去买,但是开封府的衙役就是拦着不让出去……公孙怒了,问:“究竟什么事?干嘛不让我出门。”

  这时,小四子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手上拿着一张皇榜,道:“爹爹,你要和九九成亲啊?”

  公孙接过来一看……霎时脸色苍白!

  开封府其他人都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公孙一把抱起小四子,拿着皇榜,冲向包拯的书房,一脚踹开了门!

  “呯……”一声巨响惊得连日来都有些情绪不稳的包拯一下从座位上蹦了起来,见公孙一脸讨债的表情,就明白东窗事发了。

  “谁!”公孙大喊。

  包拯毫不犹豫地往门外一指:“景天!”

  =口=刚好从门口路过的天天呆住,就见公孙黑着脸缓缓转过身来,一字一句地道:“展~景~天~”

  “呀~~”天天扭头就跑,公孙抱着小四子就追,小四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还以为两个大人在玩呢,咯咯笑着拍手,“爹爹快点!抓住天天!”

  还好天天在警察学校练过,跑步自然是不在话下,只是,别看公孙平日文弱,一旦发起飙来可是凶悍异常!天天在府里兜了几圈,愣没甩掉他,最后没办法,只好往府外跑,冲出府门就一头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一个人,“呀!小白救命!”

  白玉堂打老远就看见公孙追杀天天了,拉起天天不慌不忙地往旁边一闪,刹车不及的公孙一头就扎进了白玉堂身后之人的怀里。

  “亲亲,你怎么这么跑?小心身子!”赵普搂住公孙趁机揉啊揉。

  “滚开!”公孙看到始作俑者就在眼前,更加的气不打一处来,正想开骂,就见赵普伸手把小四子接了过去,举高,道:“小四子,想我没?”

  小四子早就被赵普和几个影卫的糖衣攻势给收买了,笑呵呵地甜甜来了一句:“想~~”

  赵普那个美啊,骨头都酥了,要是能再来一声:“爹~~”那该有多完美啊?!

  路边的行人比较多,都纷纷交头接耳。

  “看啊,一家人真是和乐融融啊!”

  “对啊,郎才郎貌啊!”

  有几个好事的还纷纷来道:“恭喜!”

  要命的是赵普还厚着脸皮对众人道:“谢谢谢谢,同喜同喜~~”

  公孙气得脸都白了,一把抢回小四子,愤愤跑回府衙把自己管了起来,打包收拾行李准备带着小四子连夜逃回家去。“

  小四子看见公孙一面骂人一面收拾东西,就伸手揪揪他袖子,”爹爹,要去哪里?“

  “会家!”公孙愤愤地说。

  “回哪个家?”小四子仰着脸问。

  “老家!”公孙气呼呼回答。

  “干嘛回去?”小四子凑过去搂住公孙的胳膊,“小四子不想回去。”

  公孙坐到了床边,把小四子抱过来,道:“不走不行!”

  “爹爹?”小四子爬起来攀住公孙的脖子,“你不高兴啊?”

  公孙有些黯然:“太过分了!”

  小四子噘起嘴,“是因为九九和你成亲的事情?”

  公孙瞪他一眼,“小孩子不要说这种话!”

  小四子靠在公孙怀里蹭啊蹭,小声嘀咕:“其实……九九挺好的呢……爹爹不是也很喜欢他么?”

  “关键不在这里!”公孙还是有些生气,“同样是男人,干嘛要我嫁过去?!”

  小四子眨眨眼,“什么叫嫁?”

  ……

  房顶上,赵普摸着下巴,问一边的白玉堂和天天,“原来是为了这个啊……那怎么办?”

  天天和小白对视了一眼:“那……要不你嫁吧!”

  赵普尴尬地笑:“我好歹也姓赵,我是无所谓,就怕那帮子皇亲国戚不干……”

  天天想了想,道:“嗯……我有个办法!”

  “怎么样?”赵普和白玉堂好奇地问。

  天天有些神秘地对两人勾勾手指,两人凑过去,就听天天咕叽咕叽地说了一阵子。

  对视一眼--主意虽然损了点,不过也可行。

  计划决定后,三人就分头准备去了。

  于是……当晚。

  公孙趁夜偷偷带着小四子离开了开封府,他一出门,负责放风的王朝和马汉就通知了天天等……天天左右看看,发现演员和道具都OK了,就喊了声:“开始!”

  公孙的马刚行到开封城外的官道上,突然斜刺里一声铜锣声响,冲出了几个蒙面的大汉。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晃着脑袋想了一下,“要打此处过,留下买路财!”

  公孙皱眉,“你们哪儿来的?这都什么年头了还用这套词?过时了知不知道?”

  “我……”扮成蒙面人的紫影和赭影对视了一眼,有些忘词,刚想吼一嗓子,却听在公孙怀里睡得正香的小四子“哼哼”了一声,公孙瞪了几人一眼,“嘘!”

  几人本能地相互“嘘……”

  场面有些诡异。

  躲在草堆里偷看的白玉堂捂着嘴忍笑,天天气得鼻子都歪了,小声骂:“笨蛋!”边对紫影做了个手势。

  紫影伸长了脖子往草堆的方向望,公孙觉得不对,猛地回头,白玉堂赶紧把天天按下去。

  “哼,看你细皮嫩肉长得还不错……抓回去给大王做压寨夫人!”紫影粗着嗓子,压低了声音喊,生怕吵醒了公孙怀里的小四子。

  公孙这气,“我抽死你,你男女都分不清啊?!”

  紫影和赭影等又看草堆……

  = = 天天满头黑线,这几个影卫平时挺机灵的,怎么这会儿这么呆?!对几人比了个手势,意思是别演了,直接抓回去,换第二场!

  紫影和赭影对视了一眼,飞身而上,一个抓住公孙,一个捧住小四子,将两人分开。

  “唉!你们干什么……”公孙拼命挣扎,但紫影抓起他就塞进了早就准备好的轿子里,几个影卫抬起轿子,飞也似的上了山。

  等人走了,赭影小心翼翼把怀里的小四子交给天天,小四子不愧是属猪的,还呼呼睡得小脸红扑扑的,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爹爹被人抓去做压寨夫人了。

  白玉堂看得直皱眉,“怎么这么呆?!以后长大了不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呆点好!多可爱啊。”天天看看白玉堂,“快!上山看戏去!”

  公孙被人抬上了山,就见山顶的山寨里连喜堂都摆好了,一个山大王带着大红花站在那里……看着有点眼熟~~像贺一航,就是有好多胡子。

  几人押着公孙就要拜天地,公孙死活不肯,他虽是个文弱书生,却是个彪悍的,最重要的是,这几个影卫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对他们的王妃动粗,都小心翼翼的。

  天天在外面看得满头冷汗,白玉堂则是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看看时机差不多了,天天就对一边等得心焦的赵普道:“快!该你上场了!”

  赵普整整衣服,冲上前,一脚踹开了大门,大喊:“亲亲!我来救你!”

  公孙一见是赵普,就喊,“你怎么来了?快!小四子被他们抢走了!”

  赵普点头:“别怕!我来救你”

  天天叹气,心说--赵普你个白目,演得太做作了!

  随后,赵普冲上去跟几个影卫打了起来,没几下就被人家制服了……

  公孙直翻白眼,心说这几个山贼有这么厉害么?瞪赵普,“你傻了呀,连几个山贼都对付不了?!”

  赵普一脸的无奈:“那个……我今天拉肚子。”

  “咳咳……”白玉堂实在忍不住了,在院外笑得直咳嗽。

  “呵呵……难得你们两个有情人啊……”那个“山大王”一字一句地说,“这样吧,本大王今天就成全了你们,来啊,押他俩拜天地!”

  “什么?!”公孙大惊,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个影卫押着跪到了花堂,赵普根本就不用人押,很主动地上前和公孙跪到一起。

  “天地、高堂、新人……一起拜!”那个山大王似乎很着急。

  几人押着公孙,迷迷糊糊地就跟赵普对拜了三拜。

  “入洞房!”山大王大喊一声。

  几人抬着公孙和赵普就进了洞房,还很体贴地把门锁上了。

  公孙推了几下没推开,赵普则在一旁倒交杯酒。

  “你把门弄开!”公孙瞪他。

  “人家没力气。”赵普揉肚子,“拉肚子么。”

  “你……”公孙气得走到床边坐下。

  赵普笑嘻嘻凑过去,“亲亲,春宵苦短,我们睡吧!”

  公孙抬脚就踹,却被赵普抓住,一下压到了床上,开始亲啊亲。正这时,赵普的怀中掉下来一本东西……公孙伸手拿起来一看,封面写着--剧本~~

  赵普正在“忙”,所以也没注意到公孙的手在干嘛,就是亲啊亲,顺便把衣服脱下来。

  公孙打开一看……就见上面写着:

  片名《荒郊野外强抢民男之拜错天地嫁对郎》

  编剧:展景天(白玉堂代笔)

  制片:赵普

  导演:展景天

  剧务:包拯

  赞助商:赵祯

  主演:赵普,公孙(男一X2)

  群众演员:众影卫

  友情客串:贺一航

  第一场:荒郊野外强抢民男

  场景:荒郊野外

  人物:山贼A--紫影;山贼B--赭影

  台词:山贼A:此山是我开,此树……

  公孙差点没背过气去,大吼一声:“赵普,你敢设计陷害我?我……啊!你干嘛……呀~~”

  还没来得及发火,眼疾手快的赵普已经干净利落地把公孙扒了个精光,然后就开始认真行洞房之礼……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公孙原本一个劲往外蹦的三字经就变成了甜腻腻的呻吟。

  门口的天天和白玉堂对视点头--成功!

  杀青,剧组人员去开庆功宴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山寨”里围满了围观的群众和前来道喜的官员。

  “呀……王爷不愧是王爷,这门亲事办得很有特色啊!”

  “对啊对啊,真是有品位啊!”

  “新人呢?”

  “哦,还在睡啊……”

  公孙趴在床上磨牙,赵普还在身边呼呼大睡,明明只要一抬手就可以掐死他,但自己一根手指头都没法动……气死!

  小四子睡醒后发现自己还在开封府的房间里,狐疑地爬起来,冲出门,问路过的包拯:“包包,爹爹呢?”

  包拯想了想,“嘶……景天说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度蜜月去了!”

  0 0 ?小四子傻眼。

  之后的半个月时间里,赵普带着公孙去了好几处风景胜地,不过公孙一直都是躺着……

  半个月后回来,公孙抬脚闯进开封府就想找天天报仇,但天天早料到他会打击报复,跟白玉堂回陷空岛去了。

  一肚子怒火没地方发泄,公孙冲进包拯的房间,掐了他半个时辰,老包“哎哎”叫着,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不过想想赵普送来的那丰厚聘礼……算了,值啊!

  于是,从此以后。

  公孙起床,有人上来请安:“王妃早!”

  吃饭,有人给夹:“王妃要吃哪道菜?不喜欢?厨子砍了!”

  炼药,有一帮太监围着:“王妃,用杂家试药吧……”

  = = ……公孙的王妃生活,就此轰轰烈烈拉开了序幕。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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