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BL]《穿越红楼之我是林黛玉我怕谁》(上) 作者:雪舞198T 

[非BL]《穿越红楼之我是林黛玉我怕谁》(上) 作者:雪舞198T

  书籍筒介:皇城一朝梦醉,林萧然与阎王一桩交易,来到大清,成为红楼梦中林如海的女儿林黛玉。既然本是为了逆命而来,她又岂惧它小小的贾府算计。薛宝钗,王夫人,薛姨娘,不过是她前行脚步里小小的游戏罢了。她要改变那个曹雪芹笔下的主人公凄冷的命运,改变算计之人得到幸福的可笑结局。胤稹,风难安,胤祥,胤祀,是她人生……

  第1卷 第一章 地府阎罗初初见 姻缘自选交易定

  “这里是哪里?”

  打量一番四处的环境,林萧然只记得自己是从一场车祸中飘然坠地。其余的,只剩下睁眼之时怪异的氛围了。

  三三两两薄如蝉翼的人儿,呆滞的面容,每个人身上净是一身白袍,挥挥衣袖,在两个手拿剑戟的丑陋侍卫押送下,往一座木桥走去,木桥这边,有年老的婆婆手拿汤水,破旧的瓷碗边沿还攀爬了点绿色的苔藓。木桥之下,滚滚河水,从容而过,带着吞噬万物的寂寥慈悲。

  林萧然冷冷一笑,看这情景,倒是有几分像那传说中的幽冥地府。难不成,自己也要去饮拿孟婆汤了?

  “你不用喝。”

  似是听到了林萧然心底的声音,一老者出现在她的面前。

  林萧然侧着身子打量了面前的黑衣老头,头戴明珠冠,身披黑袍锦缎,眉目中隐了邪气威严。不像是个普通的人物,恰好原处守卫见了老者,连忙行礼。

  “参见阎王。”

  “原来是阎王。”

  阎王看看林萧然似笑非笑的神情,有点无奈的道:“好赖你这丫头的性子还是未改,如此也好,免得你去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吃了亏。”

  林萧然生性胆大,加上自小孤身一人和对父母遗产虎视眈眈的亲戚斗法。性情中自然有着狡黠机智的一面。可惜绕是聪明,也不明白此刻云里雾里的状况。既是计输一筹,死在那些人的谋算下,她也认命。可是偏偏怎么自己就不算的在投胎的队伍里。难不成冥界对车祸去世的人还有歧视不成。

  阎王看出了林萧然此时古灵精怪的想法,道:“休要乱想,留你下来,是有重要事情交托你去做的。”

  林萧然从小机敏,岂肯吃亏。阎王爷亲来交代,必是重要的事情。如此,不为自己谋一些福利,岂不是大大的傻瓜。

  “好。”

  爽快的回答到让阎王心中有些忐忑。

  “不过我有什么好处?”

  果然,阎王苦笑一声,这丫头十世来的人生他透过阴阳镜看的清清楚楚。否则也不会独独挑中了她。

  “上面已有了旨意,事情完成可由你上界做个仙子,免受轮回之苦。”

  林萧然眼波一动,嗤嗤鄙弃。笑话,神仙有什么好做的。青灯古佛,无风无浪,不过是悲寞如水的日子。她林萧然虽厌于算计,却不会舍弃了花花世界的。

  “我不要,如果可以,你要许我三世情缘自定。”

  既然世间真有神之一说。她亦得次良机。那么,最想要的莫过于自主姻缘了。再不愿任那月老乱牵红线。如同她父母一般,誓成死敌,两相对望的过了一生。

  阎王思索片刻,自然知道她今生父母姻缘的心结犹在,也罢,此等大事,有这个要求也不为过。

  “好。”阎王点点头,道:“若是你能顺利完成任务,我自会让月老给你牵上三根红鸾线,随你自主线端系上何人之手。”

  林萧然满意的微笑,道:“那现在,你告诉我到底需要做什么事情吧。”

  那个发现今天小说网好热闹,说一下,雪舞不想事后被人骂,告诉大家,这篇文还没有定下在哪里上架,但是最后是肯定要上架的。雪舞不会觉得自己很可耻,或者不好意思,因为作者写文要付出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查资料,考虑情节。熬夜。我付出了劳动,我要一点回报是证明自己的价值,没什么不好意思。要是喜欢的亲,同意的亲就请继续看下去,至于要骂人的,请走远点,这种,留言雪舞一律删!至于是要给雪舞提意见的亲,请尽管说,雪舞会虚心接受的。话3呵呵……

  

  第1卷 第二章 满城风雪自融化 寒梅绽放黛玉至

  清康熙四十三年,江南,苏州。

  自古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两淮本就是富饶之地,难得雨雪,然今年的十一月初,却是早早的就降下了一场瑞雪,河水浩渺之处,远在其胜景难舒。更妙的确是,雪下多时,气温骤降,习惯春江水暖的苏州人们只能龟缩在屋,望着雪地胜景叹气。可不知怎的,十一月初七这一日,满天红光乍现,竟有满城梅花齐齐绽放,引得众人咋舌。寻了红光来处,却是江南盐业巡查御史的林家,多方打听,才知今日上午,那御史夫人诞下了一名女婴。体有异香,萦绕不散。

  人们皆道此女命中异数,骨骼清奇,必是神仙之姿。只惹得御史林如海更加开怀。在府门前大派鸡蛋。于是,民众的说法便传的更是玄乎,竟有好事的官员,为了巴结,一纸奏折呈到京师,惊动了天子。

  要知,那林家乃是四代书香门第。林家祖上,是随着太祖皇帝打江山的汉旗。早早的便赐了个西林觉罗的姓氏,隶属正黄旗,先祖中还曾有人是镶黄旗旗主。林如海之父更是康熙的授业恩师,林如海则是康熙的伴读。正因为林家与皇室的千丝万缕纠葛,是为康熙心腹。康熙才会将这等肥差交与林如海,既是信任,亦是偏心。

  这盐业御史每年掌管盐业进项,即便清如水,每年少说也有百万两进益,还有那林家历年来暗地里的经营,家产不可谓不丰。这次,林如海正妻得嫡女,又是来历不凡。康熙感念昔日之情,甚为开怀,降旨赏赐许多东西。一时间,苏州城内满城轰动,沸沸扬扬,反是那林家的夫妻只顾着逗弄自己的女儿。没有其他的想法。

  圆润润的婴孩不似一般孩子,出生之时难免皮皱肉驰,眉目之中已经带上了天然的秀气典雅。林如海一手搂着娇妻,一手抱着稚子,神情得意难以形容。

  而那怀中的婴孩,正是投胎转世的林萧然,此时的林黛玉。

  黛玉看看四周,上好的梨木还香,青鸾鸟图铜鼎烧的正红,丫丫热气透出来,非比现代空调所能带给的温暖。心中想道,那阎王倒是真没骗她,给她找了户好人家。也是,任务这等艰难,若是她投胎到普通人家,只怕花上数十载的时间也未必能完成。

  “你此去,就是要将人世间的运程给扭转回来。这人世间,有许多个平行的时空运行,若是其中有一个时空乱了分寸,都会惹下人间灭伦的惨祸。前几日,看管紫微星的童子一时不察,竟让紫微星逆而运行,人间巨变陡生,你此去,就是要改变这个结局。”

  “为何是我?”

  “只因你命格清奇,身上韧性极强。此乃逆命所必须。”

  就这样,林萧然被踢到了轮回所,成为拯救时代的英雄。而她,在降生之后,才知,这里就是红楼梦中的林府。才知,原来红楼并非一梦,只是庸人自以为梦而已。后世之人,推敲其为曹雪芹半生写照,偏偏忘了,时代之上,若是世家败亡,多半会淹没于历史,又哪里有的考证呢?

  

  第1卷 第三章 喜得娇儿父母笑 平静度日思安然

  冷冷的笑容浮现出来,映在一个婴孩的脸上自然有些怪异,无奈林如海及贾敏中年得女,自然不同。

  “快看,玉儿笑了,咱们的玉儿竟就会笑了。”

  林如海得意的对着贾敏夸赞,而贾敏,原以为多年未有所出,此番生了个女娃,必然惹得夫君嫌弃,没想到,夫君竟是一脸柔情,宠爱有加,其中固然也有林如海对于妻子的深爱之情,倒也不可抹杀黛玉的天生异禀。

  笑了又如何,若是我此刻说话,倒不知你们会像现在这般得意,还是将我视作了异类。

  在心里暗自嘲讽,黛玉倒也不说话。转个眼珠子,觉得自己的肚子倒是有些饿了。身为一个婴孩,本能的反映应该就是哭吧。

  “哇……”

  洪亮的声音猛然爆出,惊醒了一对得意的父母。林如海手脚忙乱的拍着自己的女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还是贾敏心细。

  “老爷,玉儿该是饿了吧。”

  林如海连声附同,唤了门外小厮。

  “快,快去把奶娘叫进来。”

  这个时候的皇胄贵族,家中凡有婴孩需要哺乳,是都由奶娘代劳的。此于母亲是否有奶水无关,重要的,不过是个身份地位的象征。

  奶娘很快应招而入,抱过黛玉,进了里间。黛玉饿了多时,本能上虽然是成年人的心思,不喜欢这等乳汁,不过也实在没法子可想,只好先填饱肚子再说。

  此后的日子,黛玉一直过得很安逸,尽心享受着林氏夫妇的真心疼爱。也在心里将他们视作了亲生父母。

  在现代的时候,她的父母因为是家族联姻,从未有过什么真感情。偏偏爷爷外公各自留下遗嘱,若是父母两人在外面私下生了孩子,遗产将全部归她所有。父母一分钱都拿不到。而父母死后,遗产也只能留给她。也因此,她的父母,都各自拿掉了自己和真正的爱人所孕育的骨肉。对于黛玉,也就更加看不上眼。

  事实上,在上一世,她是未曾享受过父母亲情的。更不屑于那样的父母。若是真爱,那就把孩子生下来,哪管得了遗产。惺惺作态的哀戚,还要把罪名灌注在她的身上。真是可笑。说白了,不过是自己贪钱而已。

  相比之下,这林氏夫妻,对她实在太好。每日精心照料不说,即便后来贾敏再度生了个儿子,取名林黛安。也从未松懈过对她的疼爱。而黛安,似乎也颇为粘着她这个姐姐。从一岁时,就会跟在她的后面,如影子一般。

  这样温暖安逸的生活很多时候麻醉了黛玉的理智,让她竟是忘了此来的任务。是为了扭转帝王星的结局。

  

  第1卷 第四章 弟危难安暗自苦 书房与父交心谈

  黛玉三岁之时,深知以自己在现代的那些个本领是不能在将来学以致用的。因而,央了父亲请了老师,学习诗词歌赋。

  林如海大惊之下,深感安慰。自家毕竟是书香门第,女儿如此好学,他又怎会管那些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俗世言语。当下花了重金,请了几个江南一带著名的先生前往府中做西席。

  黛玉即是背负使命而来,为了今后的顺遂,以她的机智性情,又岂会不尽心学习。本就是二十岁人的灵魂,学起东西来自是较普通孩童快上许多。几个寒暑下来,竟就让她学会了诗词歌赋,筝曲弹奏,且一项项来,颇有所得。

  林如海更加欢喜,每日里的绸缎玉事只当是不要钱的往黛玉房间里送,相比之下,后来随从其姐一块学习的黛安倒是差了一截。好在姐弟情深,黛安倒也不计较,每日仍是跟在黛玉后面,越发崇拜自己的姐姐了。

  及到黛安三岁,黛玉每日望着自己的弟弟,脸上填满了愁苦。

  按照红楼梦中所载,黛安乃是三岁之时,便患了急症而亡。而这个弟弟,是她林家唯一的血脉,亦是她心疼了数年的弟弟,如何能舍得。既然此番是为了逆命而来,依着黛玉的性子,她也就懒得管什么天命早定的屁话。决定想个法子让弟弟避去那层灾祸。

  心中正由计较,恰好就有一个机缘而来。

  时值黛玉九岁之时,两淮流域因为夏季多日暴雨,犯了洪灾。康熙皇帝担忧民生,派出了四阿哥胤禛前往江南督察治水。林如海即为康欣亲信,家族又与皇室千丝纠葛,说不得,治水完毕,胤禛是要往林府走一趟的。

  而恰好的,八阿哥胤祀也是奉了圣谕,领下内务府之事,前往江南督办织造事项,两相纠缠下,林如海唏嘘担忧,怕是两个阿哥在府中碰上面,冲撞起来。

  黛玉心思细腻,见了父亲一个人在屋中愁眉不展,心中一动,进的屋去。

  “父亲这是为何事烦忧?”

  林如海看着自己聪慧灵秀的女儿,本不欲将这等朝廷之事拿来说给她听。转念一想,又觉得黛玉才智实在不是一个小娃,说不定倒真有些好主意。当下也不赘言,坦白道来。

  “玉儿,这四阿哥和八阿哥同时奉了圣谕,要到我府中,这可如何是少。”

  黛玉微微一笑,道:“父亲可是担心牵涉到那夺位的风波里。”

  林如海大惊,不敢相信寥寥数语竟就让黛玉说到了点子上。

  黛玉继续道:“父亲大可不必担忧,想来皇上之所以有此一招,多半也是为了看看父亲您的态度。”

  
  第1卷 第五章 解父忧道出玄机 林如海心定计准

  视为亲信,关系自然不必常人。何况林家书香门第,门下门生多年经营下来在朝中人脉不可谓不广。所为牵一发而动全身。康熙此番作为,也是要确定林如海的态度。毕竟,他的风向一出,以他和康熙的关系,以他在朝野的威望,很难想像会有多少人闻风符合。

  是以,康熙不是怕他牵连此事,相反的,只是怕林如海的心意和自己不同。让康熙要舍去一个助力,为太子位多费上许多心思罢了。

  林如海瞧见黛玉镇定的神情,也顾不得黛玉如何得知这等大事,急忙问道:“玉儿,依你看,为父应该如何是好?”

  黛玉盈盈一笑,机会送上门,她岂能错过。为了自己的任务,为了林家的荣华,她今日是必要说服林如海一心辅佐胤禛的。

  想那九龙夺嫡何等惨烈,林如海若是一朝不慎,靠错了方向。将来必是限于万劫不复之中。他们是自己的亲人,又怎能忍心看着这样的局面发生。何况,林如海与胤禛交好,将来也方便自己行事,让帝王星归位。

  思及此,黛玉道:“父亲,今皇上数子,太子被废,无复起之日,而那皇长子也是早被圈禁。至于剩下的几个皇子,三皇子无心于此,五皇子心有纠结,八阿哥虽好,生母却是低贱。众人或以为他今日声名大噪,可父亲想想,以皇上的脾性,他可曾真正重用过那些汉人子弟?其实,皇上是最注重身份地位的。”

  一番话语不啻惊雷,林如海细想之下,却道如此,那些个汉人官绅,或有身至高位者,却无意在八旗中手握重权。及至后宫嫔妃,盛宠如密嫔,也不过得了嫔之一字,此封号还是在产下几位阿哥后才得到的。看来,皇上是要把江山牢牢掌握在满人手中。

  林如海试探的看看黛玉,问道:“那么,玉儿的意思是?”

  黛玉轻轻一笑,道:“父亲,四阿哥的养母,可是皇上最珍爱的皇贵妃,皇上是重情之人。贵妃虽去,情分仍在。按照份上而言,四阿哥当是皇贵妃唯一的子嗣,子以母贵!”

  林如海恍然大悟,赞赏的看着黛玉,明白了她的意思。果然,近年来,无论上头风波怎样宣泄沸腾,似乎都从不曾牵连到四阿哥这里来,皇上表面上对于四阿哥是淡淡的,暗地里却是花尽了心思在保护。这样虚虚实实,却是瞒过了不少人的眼睛。想不到,满朝文武,皆不如他的玉儿来的通透。

  林如海满意的捋捋胡须,道:“既如此,为父当知如何做法了。”

  黛玉摇摇头,不赞同的道:“父亲不可,现在八阿哥十四阿哥等人势如中天,父亲不可明着跟他们过不去。否则只怕祸及林家。”

  林如海闻言急道:“那玉儿的意思是?”

  黛玉捻下身边一株寒松枝桠,道:“父亲何妨化明为暗,他日大业可成之时,自有见天日的时光。”

  林如海既能在殿试之上突围而出,中得探花,自然也非比常人。黛玉言语即此,他也深为明智。

  “既如此,你弟弟身子孱弱,倒是应该请几个名医往府中延治了。”

  面对林如海的笑脸,黛玉会心一笑,自不说话,只望着外间的苍翠欲滴,心头定下神来。

  

  第1卷 第六章 如海密会四皇子 花园胤禛见黛玉

  自从黛玉和林如海谈过之后,林如海心中一有计较。多日前的烦闷不再,只一心张罗了事物迎接胤禛和胤祀。数日之后,两位皇子同时造访林府,林府门前排了一溜的侍卫及来巴结官员。林府声望又上了一层楼。

  只是,林如海将胤祀安排好之后,一个人青衣布衫,独自前往了胤禛的居所,两人密探许久,林如海满意离去,胤禛望着林如海的背影,心头稍稍松了一口气。

  此番下到江南,存了心思与父皇的亲信套上关系。岂不料,他尚未拉拢,林如海已自己送上门来,言语之间。早已安排运筹。他细听之下,实无可疑,加上当年曾与林如海之妻贾敏有过数面之缘,养母佟贵妃曾道林家可信。他也自放下了心。

  夺位之争,有了林如海相助,实在又多了几分胜券。只是,林如海忧思甚对,此事必须暗中进行,不可过早曝光自己的实力。因而,他也同意了林如海的计谋。只等着寻个合适的机会进行罢了。

  胤禛心事既定,打开窗户,触目所见,没有几分富贵豪奢之气,倒是处处显着古典雅意。莞尔一笑,看府中皆是些梅兰竹菊,便知林府不愧书香门第。虽有万贯家财,也不张扬。

  信步而出,脚边一株白兰幽幽盛放,胤禛探手去采,耳边忽闻一阵软语阻止。

  “白兰乃是母亲心爱之物,还望四阿哥手下留情。”

  胤禛回头望去,竟是一小小玉人站在五步开外,脸上的神情淡定如水,清润如玉。

  淡红的纱褂子,里间套着一袭长裙,裙摆下方一朵碧莲由下及上延伸,开到领口处,花瓣展开。夏日里看着清幽爽淡,衬上眉目如花,清丽无比。虽年幼,未长成,但亦可看出几年后的风采。

  胤禛收回手来,淡淡一笑,猜度着这必是林府中那个盛名天下的林黛玉了。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你是黛玉?”

  黛玉眉梢一动,自己虽年幼,到底是女子。这个胤禛竟然毫不避讳与自己对视而谈。看来史书说的他性情冷厉,也不尽然。或者,那只是对了兄弟之间的争斗表示的一种悲哀和冷漠罢了。

  俯下身子,黛玉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

  “奴婢林黛玉给四阿哥请安。”

  胤禛素来不爱说话,犹重礼仪,今日见了黛玉,不知怎么的,性情竟就格外轻松。扯动嘴角,笑道:“罢了,你父与我皇阿玛情同手足,你祖上也是袭过公爵之位的。怎么就自称奴婢了。我排行第四,今后莫不如叫我一声四哥吧。”

  黛玉踟蹰不语,还拿不准胤禛的话语中有几分试探和真心。胤禛瞧见黛玉的沉默,心头一紧,脱口道:“想不到,如今想听一声真心实意的四哥竟这般困难了。”

  黛玉闻言,看胤禛几分愁苦的面容,知道他是有感而发兄弟之间的争斗。心里一软,绵绵的喊了声:“四哥。”

  胤禛大喜,连忙走过来,扶起黛玉,细细打量,更见气韵不俗。想着林如海先前的交代,眸子转深,道:“玉儿,你放心,今后四哥会好好照顾你的。”

  黛玉观其言行,知道胤禛必然已和林如海谈过。顺从的点了点头。又见胤禛眉宇中郁结之气不散,道:“四哥,世间因果,自有原由,与其桎梏心中,不如顺势而为。”

  胤禛大惊,寥寥数语,简单的说到了他的心坎上。思及现今形式他何如真有些杞人忧天了。心领神会之下,对于黛玉的聪慧更加赞赏。

  

  第1卷 第七章 胤禛心头悬思系 林府变故频频出

  胤禛大惊,寥寥数语,简单的说到了他的心坎上。思及现今形式他何如真有些杞人忧天了。心领神会之下,对于黛玉的聪慧更加赞赏。

  两人相视一笑,胤禛自觉和黛玉颇有相见恨晚之感,黛玉年龄虽幼,但绝非普通人可比。有心想要多聊一会。偏偏那边叫了丫鬟,说是林如海布下晚膳,有请两位阿哥用饭。

  黛玉瞧瞧天时,也知不便再说下去。两人行礼问安后,各自离开,只说得明日再见。

  饭桌之上,自是胤禛和胤祀二人居上,因有阿哥入府,贾敏自带了黛玉和黛安在后堂用饭。其余的,就是不请自来的江南各级官员。

  胤祀本有意见见黛玉,一睹天下传诵的的奇女风采。可是林如海既然选定了主子,又哪会让自己的爱女和胤祀沾上半点瓜葛。只说是黛玉身子不好,不便见客。胤祀也就不好勉强,略说了几句虚话后作罢了。唯胤禛闻听胤祀请求,心头莫名一颤,及至林如海拒绝,躁动的心方才慢慢平复下来。

  第二日,也是突发状况,康熙一道圣旨,将两人急招回宫。胤禛只得按下愈见黛玉的心情,匆匆返程。临行之前,闻之黛玉畏暑,将贴身的寒玉托林如海交给了黛玉,只说是见面礼,寒玉交到黛玉手中,面对父母推究的神情,黛玉只是嫣然一笑。自己打了个璎珞,系在腰间。

  半月后,林府漫天喜气被冲散,到得后头,奴仆丫鬟们都是一个个面相忧愁。原来那林府独子黛安竟然身患重症,连御医都请了来也是无从救治。再过几日,林府门外,一片雪白之色,祭奠的白帆招展,那街头巷尾的人们路过,闻听里面哀戚之声,都忍不住一声叹息。道林家富贵太过,独子无命承受了。

  黛安死去后,林夫人贾敏思念爱子,身体每况愈下,不过多时,撒手人寰,林家连连遭劫,自然郁结难散,消息传到京城,贾敏的母亲,史老太君,心疼唯一的外孙女,念及林如海官职忙碌,鳏寡之人难以照顾女儿。遣了人,要将黛玉接到荣国公府去住,承欢膝下,也是全了思念女儿之心。

  林如海如今心力交瘁,自然应承。只交代人好好招待前来接黛玉去国公府的几个婆子。一面令人整理黛玉的行装,一面将黛玉交到了自己书房。

  “玉儿,明天,你就要前往京城了。”

  林如海面对黛玉,心底里始终还是有一丝愧疚。原就是为了避祸免灾。到头来,还是要自己的女儿去承担余下的灾劫。

  

  第1卷 第八章 书房话别父忧心 雨村感恩荐举情

  黛玉神清气爽,朗朗一笑,将桌边的一碗热茶递给自己的父亲。

  “父亲不必担忧,玉儿必会活得很好的。”

  林如海摇摇头,欲言又止,终还是说了出来。

  “玉儿,你可知那是个什么地方?”

  黛玉手卷漫漫青丝,笑道:“父亲,玉儿自知那里面规矩的。”

  林如海一愣,还待再说,却被黛玉截了话头。

  “父亲,事到如今,您就不必担心我了,总不能,我们一家都诈死了去,那样林家明面上的路子要如何维系呢?”

  诈死二字却是道出了林府接连横祸的内幕。原来,那日黛玉和林如海决定了化明为暗后,便是悄悄地定下了计谋,在京城定下了庄子。然后放出黛安重症的消息,顺理成章的让黛安假死,再来就是贾敏思子心痛,随即而去。这样一来,就让黛安和贾敏先一步逃离了这争储风波。

  而黛玉入府,亦是早已筹谋好了的。贾母听闻女儿离世,必会舐犊情深,来接黛玉入府。因为,林如海此番还能活在“世上”,不过是因为那林家的事物还没处理完善,待得万事俱备,他亦是要假死脱身,暗地里为胤禛筹谋的。

  唯独黛玉,一来她是个女娃,旁人不会将她放在眼里,最为安全。二来,倘若她也离世,便是林家消失,林家世代书香,决不能就此没了香火。何况,今后一些事情,总是需要有人在明处配合的。因而,黛玉也就“活”了下来。

  可是,要黛玉独自去那贾府,无依无靠,林如海还是有些不放心的。不过,他也知形式这般,不得不为了。

  叹口气,接过黛玉递上的热茶,林如海眼眶一湿,想到明日一别,何年才能如此的喝到女儿的热茶,不禁悲从中来。

  “玉儿,是父亲对不起你。”

  万般难为的朝廷争夺,却要自己的家人避世远祸,还要黛玉剩下支撑大局,林如海很是惭愧。

  黛玉卷起袖子,体贴的擦掉林如海面上的泪珠,道:“入父亲不必担忧,玉儿自可应付那些人的。”

  不就是侯门深似海吗,她经历见识的还少不成。不过见招拆招,随性而为罢了。

  林如海向来深知这个女儿的本事,听她如此说法,倒也安慰不少,只交代了其他几句注意的事情,黛玉一一详细听来,忽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

  “父亲,我那教习书法的老师,名唤贾雨村的,您还是打发他同我一道上京,再为他谋个官职吧。”

  贾雨村已在林府中呆了许久,原就和历史有了差距。黛玉虽不信命,可是,很多时候,她还是喜欢简便的法子,既然贾雨村活该有一趟短暂的官运,她也便成全了他。至于最后,他会否包庇薛蟠,落得个同悲的下场,她也就不想管了。

  林如海自不知黛玉心中想法,只以为黛玉是关心师傅,想着今日遣散众西席,怕他贾雨村无处可以谋生,也就点头同意了。

  父女聊完天后,林如海当即将贾雨村交到书房,亲笔写下书信,托内兄贾政代为谋划。贾雨村本是贪恋富贵之人,闻言喜不自胜,千恩万谢的拜了,喜滋滋的收下书信,等着明日和黛玉一同上京。

  

  第1卷 第九章 黛玉别父进贾府 三春各有美姿容

  次日早上,黛玉拜别了林如海,先是坐了贾府顾好的轿子,行至码头,又几个婆子扶了上到船中,贾雨村自和其余的小厮另做一船。水路行了三日,方又做上轿子赶路。这样走走停停,换了几次代步工具,方才到了京城贾府门前。

  黛玉透过那轿帘往外一探,只见门口两个大狮子,似乎是镇邪之物,不由得嘴角轻撇,这贾家注定的衰亡,岂是摆两只石狮子就能挽回的。当即也不说话,坐在轿子里冷眼看穿着华丽的门童起身,开了侧门,小轿简从而过,晃晃悠悠的往里院去了。

  走了一会,又有小厮躬身等候,抬起黛玉继续向前,如此往复于门廊之间,及至到了一个垂花门前,方才有了几个婆子嬷嬷扶着黛玉下轿,往一道雕花门里走去。

  门里风景极盛,除却几道抄手游廊外,中间一个厅堂明亮,似乎是富贵人家赏景的地方,一道汉白玉屏风立在当中,上面画满牡丹。黛玉一眼即认出乃是唐朝画圣之作,不由的感慨贾家才是富贵太过,好张扬,这样的珍品摆在人来人往的厅堂,外间人看了会有何想法是可以推测的。

  好不容易又绕了几个回廊,终于见了前方雕梁画栋的几间正房,檐角高耸,台矶之上,几个穿红着绿的丫鬟正在说说笑笑。一样望见了黛玉等人,都涌了上来。

  “这就是林姑娘吧,可是到了。”

  丫鬟们打起面前的帘子,极为爽利的向里边通告,“快,林姑娘到了。”

  黛玉顺着人潮入屋,刚进门,就闻见一阵哀呼之声,接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被人搀扶着上前来,黛玉定睛一看,心中有谱,知道这便是她的外祖母,史老太君了。

  史老太君抱着黛玉哭了半晌,惹得黛玉也不得不在众目睽睽之下予以配合。只等着老太太哭声间歇,才被拉到前面,见了几个年龄相仿的女孩,这便是三春了。

  一番混乱,苦笑兼有,黛玉心知她将在贾府渡过数个春秋,加上当初就对红楼中的几个女性颇为感兴趣,也对她们的命运甚为同情。明明都是出于淤泥的白莲,偏偏不能脱俗的与没落的家族同悲,因而也就格外留意。

  相比之下,迎春似乎确如书中所言,丰满莹润,肤如白脂,而脸上的表情一直僵硬于千金小姐的生冷木讷,只是黛玉依旧在空隙之中看出了雾障重重的眼底下有种对自由的深切渴望。

  唇角不着痕迹的一弯,黛玉轻笑起来,看来,这个迎春似乎是一座活火山,热情随时可能迸发。

  而探春,虽为庶出,但或许正是由于这份天生的阶级,造就了她刻意的爽利和敏感,行事言语之间风火难断。可惜,很多时候,敏感即为外表坚强,内心柔弱啊……她其实是个很容易受伤的人。

  惜春年龄最小,现在似乎还不懂的人间疾苦,只是嘻嘻哈哈的高兴自己多了个玩伴。

  黛玉开始任凭众人打闹,自己并不多说话。她性情如此,在弄不清楚这贾府复杂的关系之前,心里有着一份本能的戒心。但是几句话下来,对于这三姐妹还是保持了深切的好感,从史老太君眼底真实的痛惜可以看出,她是真的心疼黛玉这个外孙女。

  

  第1卷 第十章 王夫人笑里藏奸 紫鹃原是有心人

  到后来,黛玉期盼已久的凤辣子终于出场,梳着时下时兴的发髻,却并不是满洲贵族的把子头,因为贾家毕竟还是包衣奴才,即便富贵,也没有脱了那包衣的身份。衣裙华丽自不待说,只那一个锦鲤项圈便富贵无匹。丹凤眼儿透露出一股麻利的妩媚娇俏。一进屋,王熙凤就热闹开了。

  先是拉着黛玉转了几圈,细细打量,而后赞不绝口。看了半天后,见黛玉身形瘦弱,只听得黛安便是早夭,问道“妹妹身子可是不好?”

  黛玉顺水推舟,道在家常年吃些人参养荣丸。惹得史老太君更加担忧,连忙交代在旁一直默不作声的王夫人今后要注意留下一些上好的人身给黛玉配药。

  王夫人诺诺的起身答应了,眼底下一滑而过的狡诈和不满没有逃过黛玉的眼睛。黛玉知道,她来到贾府中的第一个敌人出现了。

  在黛玉进府之前,贾敏就曾告诫过她,要务必小心这个王夫人,因为当年她还未出嫁时就与王夫人有过恩怨。当初贾府选媳,贾敏曾向史老太君谏言,这王夫人机敏有余,贤惠不足。可后来因为家族中的联姻,还是娶了王夫人进门。但是王夫人不知打哪听说了贾敏说过的话,自此就深恨她。后来贾敏进宫得到康熙宠信,才女之名传遍天下,王夫人自愧不如,更加嫉恨,直到贾敏出嫁,这才稍微平复了一点两人的关系。

  黛玉当初并未想到这中间还有这段纠葛,看红楼梦中所写,不过就是黛玉和王夫人的内侄女抢那贾府的少奶奶之位才招眼了祸事。没想到,原因在此。

  有趣的看了看王夫人的神色,黛玉唇角的笑痕越见深邃,想来,今后在贾府中倒是不缺玩意了。

  深夜的居所很是清幽,因为时值夏秋交替日,黛玉却一直畏热,难得的到了京城晚上分外凉爽,自带了从家中带出的雪雁等人在屋外的凉榻上看景。外间月色清冷,蝉鸣处处,黛玉回想起昔日在苏州的点点滴滴。也不禁有些担心,正想着,今日老太君赐给黛玉的丫鬟紫鹃忽然进了来,四下看了看,跪倒在黛玉的面前。

  “奴婢影风阁追魂使雪痕见过小姐。”

  黛玉微微一愣,不明所以的问道:“紫鹃,你这是在做什么?”

  紫鹃面上的表情全然不同今日在众人面前的柔顺乖巧,只端着脸,眉宇中间一股杀气威仪。

  “奴婢乃是雍亲王手下的暗卫,奉了王爷之名混入贾府来保护小姐的。”

  黛玉犹有些不信,却见随着她入京的雪雁笑着端过来一杯参茶,道:“小姐,这却是我们的七雪之首呢。”

  

  第1卷 第十一章 黛玉示警明不悦 胤禛挂念娇人乱

  黛玉这下更加困惑,盯着雪雁,忽然想到,从筹谋一切,或者说从胤禛来到自家府上已是数月之后,雪雁亦是父亲后来给自己找的丫鬟。或者中间动了些手脚,或者这动手脚的人正是胤禛。以他的能力才干,这实非难事。

  前因后果稍微理出点头绪,黛玉平静下来。看看外间的空旷,站起身子,道:“进屋再说。”

  走至门沿处,停下脚步,交待道:“雪雁,将门窗关好。”

  紫鹃面对黛玉瞬间的冷静态度,不由得赞赏的看过去。跟着进了屋来。

  屋中的烛火噗嗤爆出一声裂想,黛玉抿一口清茶,看着面前的紫鹃,觉得不愧是胤禛手下的人才,不卑不亢,进退有据。

  “所以,你和雪雁雪鹭都是他送来的人。”

  这个他指的自然就是胤禛了。

  “是,小姐。”

  黛玉伸手拿起桌上滴下的蜡油,滑腻的蜡油已经凝结为一团,黛玉拿起,复又往正旺的烛火上投去,眼看火焰升高,黛玉满意的微笑起来。也不看紫鹃,只是语气淡淡。

  “今后我的事情,他不许擅作主张。”

  说完,扔下紫鹃和雪雁,独自进了内屋,雪雁跟在黛玉身边日子稍久,极为了解黛玉的性子。连忙扶起紫鹃,道:“雪痕姐姐还是先去转告四爷吧。”

  紫鹃自然知道雪雁所说何意,点点头,就着迷蒙的夜色出了贾府,直奔雍亲王府去了。可笑那贾府自诩门禁森严,不过是豆腐守卫,似紫鹃这等高手,依旧进出自由。

  黛玉从里间见了雪痕离开,掀了帘子出来,雪雁唬了一跳,有些谄媚的讨好。

  “姑娘,您还没睡呢?”

  黛玉直视着雪雁,有些悲寞的问道:“那真正的紫鹃可是死了。”

  雪雁一愣,忽而面色一整,答道:“是。”

  黛玉自知这是不可避免的结果,那紫鹃不比雪雁,是早就在老太君身边服侍的旧人,胤禛再神通,也不可能在数年之前就知道自己要进入贾府,埋下了这么一个人来。想必,是偷梁换柱,若用此种方法,人命是必须牺牲的了。何况,那只是一个丫鬟。

  幽幽一叹,黛玉也不是那望花感意之人,只是交待了雪雁今后若非必要,不要杀伤人命,也就将此事揭过了。

  却说那雪痕到了雍亲王府,胤禛正在看书,忽感面前的烛光一晃,派出去的雪痕已到了自己的面前。

  胤禛不满的皱着眉,“你怎么回来了,小姐那里。”

  雪痕连忙道,“四爷,小姐有话让卑职转达。”

  胤禛自江南一别后,对于黛玉的挂念甚深,好不容易等到黛玉进了贾府,也不能就冲动的前去见她。只好竭力从她身边下手,给她一个安稳的环境罢了。此番闻得黛玉有话让人带回,竟是有些慌张,失手打翻了面前的砚台。

  

  第1卷 第十二章 胤禛挂心低妥协 黛玉度日闲散中

  雪痕见主子出丑,也不揭破,道:“四爷,小姐说,今后她的事情不可擅专。”

  胤禛一愣,苦笑蔓延出来,再想不到佳人不领情之外,还给了几句重话。也罢,当日在林府中便知那丫头行事举止颇有主张,想来是恼了自己没有先行问过她。

  “你回去告诉小姐,就说我给她赔礼了,今后有事必会先问过她的。”雪痕有些怔愣,她跟了胤禛许久,是第一次看他对人服软,尤其,对象还是一个九岁的丫头。看来,林小姐在四爷心中的地位不低,难怪,会将作为七雪之首的自己派过去贴身保护小姐。

  “是,四爷,卑职记住了。”胤禛点点头,又道:“你此去贾家,一定要保护好小姐,有什么事情,速速向我报来。”

  “卑职知道了。”

  雪痕应了声,在胤禛的示意下,又迅速赶了回去。望着雪痕远去的背影,胤禛竟然有些羡慕,羡慕她可以如此近身的守在黛玉身边,他不清楚心底的思念和悸动从何而来,只知道自己迫切想见见那个玉人儿。目光一沉,唤进了外面的小厮。

  “去把福晋请过来。”

  黛玉就此在贾府中安稳的住了下来,不过或许是情况未明,那意料之中的王夫人竟然难得的的没有来挑衅过。只是每次见面都有些冷淡,史老太君自是看得出来,也不去理她,只更加的呵护宠溺黛玉,唯恐有人将黛玉轻看了。

  数日下来,黛玉和三春姐妹已经混的极熟,其中最喜探春的爽利干脆。与她们也就培养出了许多的真感情。唯独那贾宝玉,黛玉从初看红楼时便一直不喜欢这个只知道厮混在女孩子身边的胭脂公子。嘴里说着不喜名利富贵,偏偏做派喜好无一不是将家里的银子如水一般花了出去。真真是一个败家子。因而,自从初见面,宝玉闹出摔玉的事情后,黛玉便一直借口不去理他。

  一来二去,到了深秋,黛玉的小院子门前因为喜好,多了几棵小小的枫树。秋风一扫,红叶纷纷落地,雪雁雪鹭自命人扫了干净,黛玉闲来无事,走到中间,捡拾起几片形容较好的红叶。

  雪雁一见,笑道:“小姐这是做什么?”

  黛玉拿起手中的红叶,道:“打发时间,做个书页子呢。”

  雪鹭停下手中的事情,道:“小姐总是这么打发时间,也不嫌闷得慌。”

  黛玉莞尔,也不说破。自己这段时间安分,不过是抱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意思罢了。不过,算算日子,那薛宝钗一家人也差不多该到这里,今后,这贾府中她的清闲日子想必少了,还不如趁现在享受一番。

  正想着,外间几个嘻嘻哈哈的声音,有小丫鬟在前面领路,黛玉心知,必是三春过来玩耍。

  

  第1卷 第十三章 三春拜访谈薛家 黛玉心思转无形

  那探春一进的院子,便道:“林姐姐,你又在做什么呢?”

  黛玉回首,接过紫鹃递上的帕子擦擦手,道:“闲来无事,选几片枫叶夹在书里,学那古人应个景。”

  惜春一把抢过黛玉手中的红叶,道:“就林姐姐手巧,这书签可是要算上我们一份。”

  黛玉戳上惜春的额头,道:“你这丫头,每次来我这里都要算计我的东西,连一片叶子都不放过。”

  迎春进来与黛玉交好,私底下和众姐妹在一起时,性子也活泼了许多,此刻见了黛玉等人玩闹,也在一旁笑道:“谁让妹妹的东西都是极好的。”

  黛玉弯弯唇,也不说话。在前生没有享受过姐妹亲情,没想到在这里倒是看见了三春的真心,只由得他们胡闹。

  紫鹃在里屋摆好了茶果点心,过来捡黛玉等人进屋。

  “小姐,外头风凉,您还是和几位小姐进屋聊吧。”

  探春等人素知紫鹃雪雁几个极为护着黛玉,平日里照顾无微不至。也就随着进去了。

  里间正燃着上好的兰花香,素净淡雅,惜春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支支吾吾的夸赞。

  “林姐姐,还是你这里的点心好吃。”

  黛玉顺手又递了一块过去,道:“若是好吃你尽吃去。”

  探春系着拍拍惜春的手,看向黛玉,说起了闲话。

  “林姐姐,咱们府里又要添人了。”

  黛玉心中一动,明知必是那薛宝钗等人要住进府来,却不说破,装作不知的问道:“是哪位哥哥要成亲不成?”

  探春撇撇嘴,面上有些不屑,道:“哪里是啊,是夫人的姐姐一家子要住进来呢。”

  黛玉倒上一杯清茶,递给被点心塞满嘴巴的惜春,道:“哦,是吗?”

  惜春喝了两口水,忙道:“林姐姐还不知道吗,那薛姨妈的儿子闹出了人命,要上咱们家避祸呢。”

  黛玉眼波一动,轻轻一笑。果然来了啊。她怎么会不知呢。她可是算着日子在等那薛家人送上门来。否则,她的人生不是太过无聊了。

  “那薛家乃是皇商,想来当不会这般没出息吧。”

  探春冷笑道:“什么皇商,也不知道那官府是怎么判的,竟让他就这么跑了,来连累咱们。”

  黛玉微微一笑,看探春气的脸色发胀,便知她对薛家人进府实为不满,心念一转,想到探春口中的那个官府必就是指的贾雨村了。

  当初黛玉让林如海想了法子给他安排,。一是为了顺应历史,其二不过是抱着一种戏耍的态度,想要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会做出贪赃枉法的事情,没想到,他还是卖了贾家这个人情,也为自己的今后埋下了隐患。

  黛玉仰起脖子,看看外面云色阴霭,似乎……暴风雨就要来了啊。

  

  第1卷 第十四章 惜春失言陪笑脸 太君暗语讽王妇

  “探春,今后这种话在我这里说说就罢了,薛家人进来的事情,你我是做不得主的。”

  探春蓦然一惊,看着黛玉细细品茗的神色,迎春似有所得,只是惜春,什么都不懂,脱口道:“林姐姐,为什么不能说。”

  黛玉放下茶杯,淡笑道:“你们虽是这府中的小姐,只怕,说不得,在上面那位心里,是没有自家的甥女亲近的。”

  惜春嘟着嘴道:“什么说不得说不得的,凭他是谁,不过就是外姓人。”

  “惜春……”

  探春大喝一声,连迎春也担忧的看向黛玉,惜春这才自知失言,愧疚的咬咬唇,望着黛玉,低低的唤了声:“林姐姐。”

  黛玉依旧是云淡风清的看向天空,笑痕未变,并不在意。

  她当然知道三春这般着急是因为她也是个外姓人,这些时日,王夫人虽然没有来寻麻烦,不过下人们的闲言碎语还是传了进来,说她是这里吃白食的,是个破落的主。至于,日常的新鲜果蔬,黛玉清楚,厨房送给她的全是别人捡剩的,只是,她除了默然以对,叫雪痕等人私下去外间买了好的来以外,再无其他的表示。

  人人当她可欺,然而,她在等的,是王夫人来挑战底线。这样,才能大闹一场,动就要上达天听啊。否则,水不混,她怎么玩的尽兴。

  惜春见黛玉不说话,只以为她是生气了,怯怯的上去拉了黛玉的袖子,道:“林姐姐,你别生气了,我不是说你的,你是姑姑的女儿,正经的主子呢。”

  黛玉莞尔一笑,捏着惜春的鼻头道:“这是怎么说的,我哪有那份闲心去生你的气。”

  惜春破涕为笑,道:“林姐姐不生气就好了。”转过去对着探春两人得意的炫耀。探春二人也只得无奈的叹口气。

  时光匆匆而过,几个时辰去了,晚间的时候,老太君那边传了黛玉几个人去用饭,等到黛玉几个过去,王夫人和王熙凤都是早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史老太君看见黛玉进屋,原本淡淡的表情立刻转变,笑开了花的叫了黛玉上前去,端详半晌,道:“好歹我这丫头是个受得住委屈的,否则这些天可不瘦了下去。”

  王夫人听的这话,面色一变,王熙凤讪讪的上前来,道:“老太君,谁敢委屈林妹妹呢?”

  史老太君看了王夫人那边一眼,也不指明,只是摸摸黛玉的脸颊,意有所指的道:“我这老婆子还在这儿了,你们当然是不敢委屈丫头的,否则,凭他是谁,我也饶不了。”

  王夫人身子一晃,刷的血色褪尽,怨恨的看了黛玉一眼,又低下了头去。

  大家多支持,要是喜欢,留个印子吧!明天薛宝钗就要进府了哦。

  

  第1卷 第十五章 王妇暗恨无计施 雪鹭不明问黛玉

  黛玉好笑的看着王夫人敢怒不敢言的神情,知道史老太君必是听说了王夫人私下里有的动作,今日才特意警告她的。当即也不欲场面太难看。

  “外祖母,并不曾有人欺负我的,您倒是别担心了。

  老太君笑呵呵的拉了黛玉的手,没有再多说什么。等人们都入了座,自有丫鬟婆子将晚上的餐食呈了上来,熙凤,李纨亲自捧羹上菜,黛玉见了,连忙让两人坐下。

  李纨二人都推辞不敢,老太君抚掌一笑,道:“罢了,我这里没这么多规矩,你妹妹心疼你们,就坐下吧。”

  熙凤李纨这才告谢坐下,一桌子人围在一处吃了起来。因为有老太君和王夫人在,三春姐妹都是表现的极为稳妥,轻易不敢多说话。黛玉打量一桌子人整肃的神情,在心底里暗自好笑。这贾府吃顿饭,跟个坐牢也没多大区别。若不是为了全老太君的一份慈爱之心,她是断断不想来的。

  饭毕,老太君留下了本要告辞的王夫人,淡淡的嘱咐了几句。却是那即将入府的薛家的事情。

  王夫人听完面色大白,怨恨之意更加明显。原来,那老太君虽说没有明面着不让薛宝钗三人住进府中,却是说了毕竟是亲戚,好好待客是理,但是也不能站了主人的地方。当即把王夫人原本想要留给薛家三口居住的暖阁给了黛玉,让她出了以前的那个小院子,将那后院的一处院落给了薛家。

  明眼人自然知道这是在告诫王夫人谁是主,谁是客。那王夫人脸色变了变,依旧不敢说话,低低的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小小的插曲一过,老太君上了年纪,也乏了。人们便各自散开。

  吃罢晚饭,颇重养生之道的黛玉站在屋中,逗弄着前几日老太君送给她解闷的一只鹦鹉。鹦鹉学舌正欢,雪鹭从外间端了杯清茶进来。

  “小姐,这是上好的君山银针呢。”

  三雪跟的黛玉久了,都知她不喜饭后吃什么燕窝,参汤之类的补食,因而,每日里都给她弄些爽口的茶水去去残味。

  黛玉接过茶,轻抿了一口,看着欲言又止的雪鹭,道:“雪鹭,你有话不妨直说吧。”

  雪鹭早就憋足了劲,此刻黛玉一问也不拖沓,“小姐,今日老太君生气,您干嘛还……”

  “还说没人欺负我,不趁机会说了出来。”

  黛玉看看为自己抱不平的雪鹭,接过了话头。雪痕见话都说出来了,也不掩饰,在旁道:“小姐,老太君今日分明是要治王夫人的。您何必在那里委屈自己。”

  

  第1卷 第十六章 鹦鹉行为解疑惑 原是太君为家人

  黛玉将手中的茶盏递给雪雁,拿起给鹦鹉准备的吃食,勺了小块放进去。

  “你们看,我待这鹦鹉可好。”

  三雪怔愣,不明白黛玉为何突然说出这句话来。半晌,雪雁才道:“小姐每日亲自喂食,自然是好的。”

  黛玉却笑着摇摇头,伸手拍了鹦鹉一下,那鹦鹉看见熟悉的手势,立刻讨喜的叫了声平日黛玉教的姑娘好三个字。黛玉回转过身看着三雪。

  “你们看,你们说我对这鹦鹉好,却是因为它聪明伶俐,极为讨我欢心。若是它不知进退,得寸进尺……”

  正说着,黛玉将探头过来抢食的鹦鹉毫不客气的推开,再看着三雪道:“那么得到的就只能是被我疏离的下场。”

  三雪都是胤禛手下机敏之人,见了黛玉一番动作自然都有些明白了。

  雪痕道:“小姐的意思是,老太君并不希望你跟王夫人起了太大的摩擦。”

  黛玉点点头,有丝鄙夷的笑道:“老太君今日不过是给王夫人一个警告,若真是要为难她,又为什么没有请了我那二舅舅前来听训。今日一场戏,是告诉我她还是护着我的,更主要的,却是告诉了王夫人,这个家里,做主的还是她老人家。”

  雪鹭最为直率,闻言怒道:“我还以为老太君真是一心为了小姐,原来还是有着算计。”

  黛玉怅然一叹,看屋中明灭灯火,“她老人家为我也算是费了心思。只不过,在她心头,最重要的绝不是我这个外孙女。今日的维护,固然因为我的母亲,却也因为她是家中最为清楚我父亲和皇室关系的人。”

  史老太君何等精明,在贾府中历经数十载,见惯了风云。王夫人的小小计谋脱不开她的眼睛。今日的警告,与其说是为了她,更多的却是为了贾府的将来。黛玉的父亲,何等高位,黛玉的出生,乃是康熙都亲送了礼物的妙人。

  史老太君是黛玉的外祖母,更是贾府的主母。孰轻孰重,她的心中岂会没有计较。岂会任由王夫人触怒黛玉,惹上林家。毕竟,贾家虽富贵,到底,那林家才是满洲贵族出身的皇室亲信。

  黛玉对于一切心知肚明,今日才给了老太君一个脸面。顺水推舟,也不出意外的看见了老太君隐藏的歉疚和欣慰。黛玉要的,正是这份歉疚。很多时候,一个人对另一个在乎的人有了愧意,那么,她处理事情的时候就会更加偏薄了。

  非是黛玉利用老人,实在没有办法,不过,黛玉心知,对于老太君,她还是必会孝顺维护的。只是贾府的将来,就与她无关了。

  三雪被黛玉一番话惊醒,彻底觉悟,对于黛玉的机敏也更加放心。下了死意今后要好好跟随黛玉。

  

  第1卷 第十七章 宝钗入府讨玉心 圣旨赏赐邀进宫

  第二日,贾府中热热闹闹。大早的,王夫人就差了人把各屋的哥儿姐儿叫到一处,引着跟薛宝钗薛姨妈见了面。

  薛姨妈极会做人,一见面就夸赞个不停,送了许多绸缎物事做见面礼。那薛宝钗一见了贾宝玉,极为热络。送了个亲手打的缨络。贾宝玉素喜厮混内帏,好不容易来了个黛玉却不理她,薛宝钗却是对了她的脾性。王夫人和薛姨娘见了两人相处的极好,都互相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唯独黛玉,在一旁冷冷的看了,心底还有丝庆幸。

  黛玉看的出来这个薛宝钗对自己有几分避忌和嫉妒。想来是听说过自己。女子之间,尤其是心有所谋的女子,当然不免于此。只是,黛玉见了王夫人那副样子,倒不知道是否应该提醒她一下。

  那薛家可不完全是为了避祸而来,更重要的怕是瞄准了选秀的事情。只是,薛家虽然是皇商,却是比贾府更不如的奴才,连包衣都算不上,不过一个奴籍未脱的下民。以康熙的英明,不会看不出来薛宝钗的凌云之志,也不会留这样一个汉女在身边。

  其实,黛玉很不明白的是,到底是为什么呢。康熙已是那样一个老人。以薛宝钗的豆蔻年华,竟然生生的要将自己投了进去。薛宝钗今年十一,再过三年,方可选秀,那时,康熙已是五十多许的人了。或者,他们打得是那些个亲王贝勒的主意,去做一名侍妾,还是其它。

  摇摇头,黛玉独坐在屋中,也不去想那些事情,只当今晨的事情都给忘了,睡了起来,哪料到,第二日一早,就有风浪寻上门来。

  第二日的时候,阳光正好,京城的天空湛蓝一片。黛玉梳洗毕,接了茶水漱漱口,茶水还没来得及吐出,外头一个毛毛躁躁的丫鬟闯了进来,言谈举止,很是仓促。

  雪雁早已不满贾府上下对黛玉的慢待,当即找了理由,斥道:“做什么,当这里是什么地方,随随便便也可来的。”

  那小丫鬟还未说话,先挨了一通骂,也不敢辩驳,在地上跪了,道:“小姐,是前头来了圣旨,让小姐出去接旨的,否则,奴婢也不敢……”

  “接旨?”

  黛玉疑惑起来,按说自己可从未与那个康熙皇上打过交道。难道是因为自己的父亲,可是他怎么知道自己来了京城。

  想着,想着,一个熟悉的名字跃上心头,难道是胤禛……不过,疑惑归疑惑,黛玉还是迅速整了衣衫,迅即的出去接旨。

  贾府上下,早已因为突来的圣旨动了起来。平日不曾动用的过得正堂大开,宁荣两府的家眷都穿起了诰命服装,聚集在此,贾政贾赫等上了朝去,自然不在此列。贾琏贾蓉却是都在的。

  黛玉一进屋,就见满屋子人忐忑的目光,嘴角翘起,倒是来的真齐,再一看,那手拿圣旨的太监年龄却不小,看身上的服色,不出所料,当是康熙身边的李德全。心里一愣,怎么会用到他了。

  史老太君见了黛玉,连忙道,“玉儿,快过来接旨了。”

  李德全一听,打起笑脸,对这黛玉道:“这位必是林小姐了。”

  屋中人见了李德全对黛玉客气的态度,都大惊一场。须知那李德全是康熙身边的贴身太监,平日里,就是那些阿哥嫔妃,王公大臣都要客气三分的。

  今日这样对黛玉,意味着什么。当即的,王夫人的脸色不好看起来。

  黛玉懒得理她,按照规矩跪在前方,领了众人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江南盐运道使林如海之女惠敏端庄,为功勋世家之后。朕心甚喜,赐南海明珠十斛,贡缎五十匹,翡翠如意两对……”

  不要鄙视我,我还是要死皮赖脸的要收藏,话说亲们就顺手点一下嘛……

  

  第1卷 第十八章 王妇薛氏暗中恨 黛玉雪缎显清雅

  后面一大串赏赐黛玉没有听明白,唯独最后的那一句入宫见驾她听清楚了,抑制住好奇,等到李德全宣完圣旨,一箱箱珍品抬了进来,黛玉才看向满脸笑容的李德全。

  “李公公,这是……”

  李德全笑了回话,道:“皇上知道林小姐进了京,特命奴才来接您进宫,叙叙旧呢。”

  叙旧,黛玉更是疑惑,恍惚里,自己似乎从未见过这个康熙大帝吧,怎么就轮着跟自己叙旧了。

  不过,疑惑之下,黛玉可没有放过那薛家母女乍然点亮的双眼,在心里冷冷一笑,看了李德全,道:“公公稍等,黛玉这就去换身衣服,随您进宫。”

  李德全陪笑道:“小姐莫急,皇上这会儿还在早朝,只是着急见您,才命奴才一大早赶来的。”

  黛玉俯身一弯,不去看王夫人嫉妒的几乎喷火的眼神,也不管薛家有着什么样的打算。自顾自的领了三雪回了自己的院子。

  回到屋中后,三雪自然都是忙着帮黛玉张罗打扮,将上好的的衣物一件件都搬了出来。雪痕拿起面前一见通色的雪缎子做的旗装,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恰好雪鹭正在帮黛玉梳头,黛玉从铜镜中看了雪缎。

  “这雪缎不是挺好吗,怎么又放下了?”

  雪痕回道:“这衣服好是好,不过就是太素净了,见皇上可是大喜事。”

  黛玉扑哧一笑,不知道应该在怎么跟这些等级森严的人们计较,只说:“要是如此,那上朝的官员们天天见者皇上,朝服岂非都得跟新郎服一般。”

  雪雁也在帮忙挑衣,闻言笑道:“小姐,您这话可说的。”

  黛玉不以为意的站了起身,拿了雪缎旗装,很喜欢这简雅的风格。

  “行了,就这个吧。”

  雪痕和雪雁无奈的对视一眼,知道黛玉一旦有了主意,那是绝对改变不了的。也只能配合着帮黛玉穿上了衣服。

  雪鹭本想弄个正式满洲发髻,偏偏黛玉要求清雅简单,只是挽了个髻,一只云翠簪子斜斜插上,几缕发丝垂在耳边,别有一番雅韵。这样套上一身素净的雪缎旗装,见这就是美到极致,雅到极致,只把三雪看直了眼睛。

  雪雁发自真心的道:“小姐,您可真美。”

  黛玉轻笑一声,带头往外面走了去。

  转到门口处,灿然回过身子,“你们几个,还不跟上来,要我一个人进宫去吗?”

  三雪这才回过神来,急忙的迈了步子,随了上去。

  

  第1卷 第二十章 王妇恨吐不敬言 黛玉了然薛家谋

  宫中的马车是早已准备好的。翠绿八宝车,摇晃着明艳艳的车轮,一路在宫中侍卫的护送下,往紫禁城进发。李德全的轿子跟在后面。

  贾府中人或是喜悦,或是艳羡的在门口送走了黛玉,都各自回了自己的屋去。唯有那薛家母女,对视一眼,直接跟在了王夫人的后面。

  小小的屋子里聚集了三个女人,王夫人早就摒退了左右,和薛宝钗母女对面落座。

  王夫人手中拿着一串佛珠,掐着珠子暗自在心里念叨菩萨,脑子里的功夫却是片刻不肯耽搁的。

  “你们说,这林丫头和皇上到底是什么关系?”

  薛姨妈笑道:“还能有什么,听说林姑娘的父亲是皇上幼时的伴读,想来是念旧叙话吧。”

  “这可不是这么简单。”

  王夫人冷冷一哼,想到今日李德全所说的话。

  “那李公公可是说的分明,让林丫头进宫和皇上叙旧的。”

  这叙旧二字,不是明白表示了那个丫头和皇上是旧识吗?

  “姨娘,听说林妹妹的母亲曾经在皇上身边当差?”

  王夫人一听见薛宝钗提及贾敏,立刻脸色一变,不悦且鄙夷的道:“岂止是当差,还深受皇上赏识呢。”

  顿了顿话,王夫人复又讽刺的道:“说不定,这林丫头还真和皇上有些瓜葛呢。”

  言下之意,竟是说的贾敏和康熙之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了。

  薛姨娘大惊失色,这等言论岂是随意说的,连忙道:“这话可不能乱说。”

  王夫人也自知失言,哼了一声,闭上了眼,念起了经来。

  薛宝钗敏锐的觉察出王夫人对于黛玉和贾敏母女似乎极为不满,唇角似有所得弯了起来。

  黛玉坐在车驾之中,回想起薛宝钗眼角那一抹凌厉的寒光,心里很是感兴趣。

  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如何善良的天仙女子,只是黛玉也从没有主动去算计别人的心思。今日一见薛宝钗,或许有几分先入为主的观念,不过,还是粉面之下层叠的分明让黛玉对薛宝钗更加看不入眼。

  在圣旨来到之前薛宝钗母女将黛玉视作死敌,有意无意之下总是要较量几分的。今日老太君给了黛玉一匹上好的缎子做衣服,明日那薛宝钗便会有个王夫人给的银丝镯子。

  事事上头不找痕迹的想要压过黛玉几分去。唯此多落几次,绕是贾府中没长眼睛的下人都看了出来两人之间的互别。

  可笑薛宝钗自以为得意,每每间黛玉不置一词,还总拉着黛玉的手腕说些女孩家的私密心事。不外什么今日她与宝玉做了些啥,明日又复去观玉作诗。总逃不过风华雪月,鹣鲽情深。

  

  第1卷 第二十一章 午门盛宠不可言 黛玉心有千千结

  而对这三春,也是一副为主的姿态,整日里妹妹叫个不停,送上他薛家的年前绸缎。连一些在贾府中有点地位的主事婆子也不敢肯放过讨好。现在,贾家上上下下,已被弄得服服帖帖,都说薛家二姑娘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儿呢。

  可惜啊,计差一筹。薛家母女迎合王夫人的作为固然赢得了王夫人的支持,却讨了老太君的嫌,这便罢了,老太君再如何,总是日薄西山,何况如今上上下下的主事权是在王夫人手里。

  冷笑一声,黛玉回想起薛宝钗在惊闻圣旨后错愕狡黠的光芒。她们没有算计到她竟会和皇家有瓜葛,不过,他们更没有想到的还在后头呢。

  狡黠俏皮的笑容只有一瞬间,黛玉忽而想起自己来到这个世间的任务,当是为了那帝王星象。

  当日成功说服林如海辅助胤禛,就使得胤禛在君王路上多了几分的胜算。不过,今儿且不论康熙宣她进宫的目的为何,只要能讨得老爷子的欢心,甚或打听一些他的动向,与将来完成计划也是大大有利的。

  不过,至少照目前看来,事情发展的还比较平稳。只一点,黛玉不明白的是,阎王所说的误差到底发生在哪里?要想治其本,必先断其根啊……

  马车在内门城子里转了几个弯,终是到宫门前面,马车一顿,待遇与掀开帘子,以为是到了神武门前。

  清廷宫禁进出自由规矩,但凡命妇或者素日其它官员问安,都是从神武门前而入。若是有蒙古贵族,抑或其它邦交来朝。则是走那午门之前,不过正门依旧只有皇上能入。

  此番出乎黛玉的意料的是,李德全竟是径自下轿,指挥了驾车的人往午门而去,刚到午门,便有一顶镶玉小轿等在门口,见了李德全,几个守在轿前的太监打个千,弯着身子似乎是在等候。

  黛玉也不等人来说,自己下了马车,动作利索的让人来不及反应。

  “李公公,这不是午门吗?”

  言下之意,这可是官员们上朝时候进出的,岂能让她一介女眷而入。

  李德全手交在腹前,弯了身子,道:“林姑娘,这可是皇上的圣恩,许您从西侧门进宫呢。”

  面对这份意味不明的荣宠,黛玉并没有多少受宠若惊的感觉,相反的,在她看来,在尚未弄清来龙去脉的状况下,如此打眼,对她实在不是什么好事情。

  但,既来之,则安之。目前来说,她似乎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林姑娘,您还请上轿吧。”

  黛玉瞧着李德全指的方向,正是那顶青玉小轿。敛起裙角,黛玉在雪痕的搀扶下走了进去。

  

  第1卷 第二十二章 贾赫贾政当面行 初见康熙端容颜

  轿子晃晃悠悠的又行了一会儿,三雪始终紧紧的跟在轿子旁边,不敢有丝毫怠慢。黛玉一直掀着帘子,瞧见外面另一条路上,有三三两两身着朝服的官员们鱼贯而行,料着必定是已经下朝了。

  间或有三两个官员远远地见了李德全,还抱起手来,问了个礼。全然不顾及自己的身份高低。黛玉抿唇一笑,这个时侯,谁的皇上的心意谁就是上面的人物,哪管得了品级。

  这么想着,黛玉继续打量着外边,想要看看这康熙朝的官员们都有些什么样出挑的人物,将来也好行事。不经意的,却撞见了贾赫贾政震惊的目光。

  黛玉面对二人的瞠目,微微含笑点头,便放下了轿帘。想来二人必不知道今日康熙宣召的事情。只是,回府之后,免不了一通问话了。

  薛宝钗母女无非是在选秀的事情上打点主意,王夫人也不过是能寒酸的说上几句。只是那贾赫,是个只知道无功上位的主,回去后,跟他算是有的纠扯。

  在心底微微一叹,黛玉只觉得一趟进宫,总归是有利有弊的。外间忽而响起了李德全尖锐敞亮的声音。

  “江南盐运道使林如海之女林黛玉觐见。”

  黛玉一听,便知已到了,扶了雪鹭伸进来的手,下了轿子。整理衣衫未毕。御书房中传来了准见之声。

  李德全侧身到黛玉右面,道:“林姑娘,您请吧。”

  黛玉含笑点了点头,交代了三雪在外面好生候着,自己进了殿去。李德全甩甩浮尘,叫过来几个小太监,让他们领了三雪去后面的耳房,用些茶果,自个儿也紧赶着进去伺候康熙。

  脚刚踏进了御书房内,黛玉耳边便有一阵朗朗的大笑声。

  “这就是林丫头,如海的女儿?”

  黛玉抬头望去,一个两鬓雪发的男子端正了身子坐在正中,面上的皱纹极多,几乎占据了整个脸庞。不过依稀可以看出一点子年轻时候的丰神。双眼炯炯发亮,丝毫没有一般老人的垂态。

  五十几许,身形壮硕,黛玉看着御座之上的康熙,颇有些感慨。外表虽还弥坚,不过可惜内囊已空,强自撑着给外边虎视眈眈的人看而已。按照历史算来,康熙,只剩下短短五六年的寿命了。

  “奴婢黛玉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抚掌一笑,道:“朕若真是万岁,天下岂不多了一个妖怪?”

  康熙如此说法,只哄得李德全连忙道:“皇上,你是天子,当然是万寿无疆的了。”

  康熙微微一叹,听得出来有几分落寞之情,也不跟李德全多辩,唤了黛玉起身。

  “林丫头,起来吧。”

  黛玉依言而起,行为举止落落大方,丝毫不失那盐运使千金的脸面。

  

  第1卷 第二十三章 康熙端详识黛玉 胤禛复见心潮起

  康熙早已听说过黛玉的大名,就在黛玉出生之时,好事的官员上书,说黛玉那是福星降世。甚而有人要康熙在黛玉养成之后收入宫中。康熙固然一笑而过,不过也对这个昔日好友的女儿起了几分好奇之意。

  后又陆续听见旁人传进宫来的赞不绝口,更是心痒。今日上朝之前,胤禛前来给康熙问安,随口提了几句,说是黛玉进京居住在贾府。康熙便令李德全将黛玉接了进来。

  好歹是心腹的女儿,当日贾敏在宫中当差,康熙和佟贵妃都是颇为赏识的。贾敏故去,康熙也知那贾府中不是什么清净之所,这才故意抬了黛玉的身价,一路荣宠,大张旗鼓的接黛玉进宫。只是,康熙不知,黛玉并不见得领这份情。

  “林丫头,你可知你父与朕是什么关系?”

  黛玉本来一直低头敛眉,听了康熙的问话,抬起头来,这个准备回答,忽见了胤禛站在康熙下首左面,正望着她款款而笑。

  黛玉心头一惊,被这个极轻的笑容冲乱了心神,几乎说不出话来。

  那边胤禛苦思黛玉已久,今日跟康熙提起黛玉说是无心,却也有意。一面是深知林如海和康熙的交情,存心为黛玉在京城多寻一层屏障,试问普天之下,又哪里还有比康熙跟厉害的盾牌。至于另一面,却是为了自己的私心了。

  江南一别,已是数月,胤禛无时不在思念那个花园中稚龄尔雅的女娃。虽知黛玉尚未及笄,胤禛也没有确定心中想法,不过,想念是必然的。

  胤禛曾找过他的那拉氏福晋,唯奈他府上和贾府并无深交,倒是胤祀等人和贾赫一直走的较近。独一点,贾府的元春,贾宝玉长姐,在他府上是个没有名分的侍妾。

  那拉氏本和胤禛商量着用元春的名义将黛玉几姐妹都请过府来,偏偏元春身份太低,按照规矩,是不能见娘家人的,要是破例,总得有个名目。为了不要忽来一笔,让元春恃宠而骄,让府中其它人不平,那拉氏与胤禛商议着,等到元春下月生日,再请了几姐妹过来。

  胤禛百无办法,只好忍耐,没想到,今日问安康熙,却发现他对于黛玉有着极大地兴趣,因而,机缘之下,大加调和,暗中鼓动了康熙接黛玉入宫,一解相思之苦。

  好不容易见了黛玉,胤禛素日清冷的面庞上也多了点琢磨不定的痕迹。黛玉见了胤禛毫不遮掩的探看,心底一晃。一丝潮红浮上了脸颊。

  康熙何等精明,早就将两人之间的暗潮收入眼中,自打胤禛在他面前夸赞黛玉的好处,康熙便已心中有数,自己的儿子,何况是付出了无数心血的儿子,他岂会不了解。毕竟,从胤禛交到嫣然手里的那一天起,他就打定了主意要把最好的都给他啊。

  “林丫头,你这是怎么了,朕问你话呢?”

  

  第1卷 第二十四章 康熙问话意刁难 黛玉巧答龙心悦

  康熙故意拔高的语调惊回了黛玉的神智,更让她暗自恼恨,前世今生见多了各色人儿,怎么今日竟会出这么大一个纰漏。

  “回禀皇上,奴婢父亲曾说,昔日和皇上一同进学。”

  “哦……”

  康熙打量着眼前的黛玉,疏朗含笑,眉波似水,是个美人胚子,难得的是,第一次见驾,竟未有慌乱,还敢抬头直视。须知,即便是这朝中日日见君的重臣,也没有几个人有这份胆识。

  心里赞赏,康熙便决定要考上一考。

  “那你觉得朕与你父两人,谁更学得出色啊?”

  李德全和胤禛听见康熙这等问话,脸上都显出了惊异之色,这不是分明的为难吗?

  林如海为黛玉之父,封建时代,黛玉岂能道其父的不足。然而,康熙为帝,又有谁敢说皇帝的不是。

  胤禛脚下微微挪了一步,只想着要为黛玉解了这个危局,不料黛玉嫣然一笑,福了福身,回答的很是干脆。

  “在黛玉看来,如论诗词歌赋,皇上定是比不过我父亲的。”

  康熙的面色霎时一愣,绕是本意不过窥测,也架不住黛玉这般实在的说法。胤禛更是急的就要站了出来,担忧的看向黛玉。

  “林丫头,你说说看,朕为何必不如你父亲。”

  款款一笑,黛玉道:“皇上,奴婢说的,只是您诗词方面的造诣,可是,家父乃是小吏,胸怀自是着眼诗情画意。然皇上乃是天子,怀抱天下,韬略非凡,又岂是会居于文采的人物。所为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皇上与家父实无可比之处。”

  “哈哈……”

  康熙被黛玉一番说辞弄得心怀大悦。击掌道:“朕这一生,歌功颂德的大臣不少,唯你这丫头说的话,朕极为受用啊。”

  很聪明的女娃,没有大肆张扬,只着落于心系天下几字,古往今来,多少明君,藏着的也不过是这几个字罢了。比那些个成日里说自己是百姓眼中的神仙一样的溜须拍马好听多了。

  至少这个丫头敢说出真话,若论诗词,自己却不如林如海那个探花呀。好赖,这丫头还能想出一番话来圆了场。

  见到康熙神情眉目之中似是有对黛玉大加赞赏之意,胤禛不由得微微呼出一口气息,放下了心头大石。

  康熙了然的看向胤禛轻松地面色,对这黛玉,笑弯了眼,道:“林丫头,今日就留在宫中用饭吧。”

  说完,又朝着立在一旁的李德全使了个眼色,李德全跟在康熙身边日久,见他看了看黛玉,又看了看胤禛,自然是明白,连忙道:“皇上,今日的折子已经送过来了。”

  康熙故作惆怅的叹口气,道:“朕这主人本想与你多聊一会儿子,无奈是没有那个闲暇。”

  “胤禛,林丫头是客,你就代朕领着林丫头在宫里逛上几圈。”

  

  第1卷 第二十五章 帝王心思全为子 胤禛花园意踟蹰

  黛玉面有惊愕,不是她多心,却是实在看见了康熙脸上算计的模样。

  胤禛不管那些,第一次在康欣面前喜不自胜的接了圣旨。神情竟比平日接了重担也不动如山的表情大为不同。

  “是,皇阿玛,儿臣知道了。”

  康熙笑眯眯的瞅了黛玉几眼,挥挥手,道:“去吧,可别委屈了林丫头。”

  胤禛得旨,自走到了黛玉的面前。虽黛玉是个小孩,胤禛也做足了礼数,只是覆在身后的双手,有点泄露端倪的轻微颤抖。康熙瞧着胤禛的背影,很是开怀,脸面上显出了点得意来。

  黛玉虽是懵懂,毕竟身体里的是个成年灵魂,如何不知这番安排大有用意。官宦贵族小姐进宫,若是皇上召见完毕,想留在宫中用饭,那也应该是找个嫔妃负责了事,怎么会让一个阿哥来作陪,还是个封了贝勒的阿哥。

  不过,现今她对于康熙的打算和胤禛的表现还不是很有把握,所以她并不打算有什么反驳,何况,平心而论,对于这个皇四子,无论是前世或是今生,她都是抱持着赏识的态度。与他游园,并不是什么不可以忍受的事情,相反的,或者始终享受也未可定。

  望着两人相携而出的背影,康熙忽而有些惆怅。

  “你说,朕这么安排是对那孩子可是好啊。”

  李德全一直是最了解康熙的人,别人看不出来康熙对于胤禛的疼爱,他却是一直都放在眼中。当年康熙在佟贵妃病榻前的誓言他亦是个见证人的。

  老泪有点不受控制,李德全湿润了眼睛,道:“皇上,四阿哥会好的。”

  有皇上这样殚精竭虑的护着,终是会好的。

  康熙摇摇头,拿起了御笔,恍惚之间,竟是看见了一个女子清瘦淡雅的容颜,熟悉无比,斯已远去,心头一抹的痛渐渐的就成了灰。

  御花园子里,便是时值深秋,也没有多添上什么萧索之意,该灿烂的花儿在照料下依旧是展颜怒放,大堆锦簇的紫金菊媚世容颜,俨然正盛。

  黛玉抿唇而笑,感叹也不过是宫里才能有这样的光景。内务府库应当又是花了不少的银两,从各地搜集秋冬时节绽放的名品,以满足宫中贵人们的雅好。只不知,这些花朵,一瓣可抵过普通百姓多少餐食的花销。

  康熙雍正以俭著称与天下,只是,再怎么俭省,终归脱不了帝王作风的。也是啊,若是能过个好日子,又何必委屈自己呢。

  胤禛瞧着黛玉站在花前出身,脸上的表情似有所得,心里也不知道为何,就是有股紧张的意思。嗅着黛玉身上天然的方向,胤禛竟觉得那股子香气直钻入了心肺,让所有光景都恍惚起来。

  可是两人也不能这么一前一后的站着,他还想再听听那珠落玉盘的玲珑声响。

  “林姑娘是在想什么?”

  

  第1卷 第二十六章 皇子佳人言谈欢 偶见德妃心中难

  黛玉回过神来,看见胤禛难得的局促,忽然扑哧一笑,道:“昔日林府中四阿哥让我唤一声四哥怎么今日就成了林姑娘,难不成四哥回了京城,也端上了架子?”

  胤禛被黛玉的笑脸震开了心神,也觉得自己的表现实在可笑,哪里还有点冷面皇子的风范。

  “如此说来,倒是四哥多礼了。”

  “四哥若是不嫌弃,今后就唤我黛玉吧。”

  “若是我想如你父母一般,称一声玉儿呢?”

  胤禛的脱口而出让黛玉有些措手不及,回过神来,讷讷的道:“玉儿是我家人的称呼。”

  胤禛有些自嘲的一笑,随后故作轻松,道“如此看来,我是没有这个福分的。”

  再一次的,黛玉因为胤禛落寞的表情心软下来,嘴巴里说出来的话快过了理智的思考。

  “若是四哥喜欢,就叫我玉儿吧。”

  胤禛大喜,痴看着黛玉,意外的看见了黛玉面上难见的潮红。一阵风吹了过来,两人似乎都有些尴尬的意思,胤禛手捏成拳头,放到唇边虚咳了几声,顺势转过头去。黛玉大大的吸进几口气息,好不容易稳下了心神,却看见胤禛身子似乎僵硬在了一个地方,视线也给定住了。

  “四哥……”

  轻轻的唤了声,没有得到什么回应。黛玉顺着胤禛的方向看去,所见的不过是一座普通的假山上的凉亭而已,只是,那凉亭中还有一名盛装风韵的丽人及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

  瞧丽人的年龄和服色,再看男子头上的宝石顶戴,黛玉有丝了然,能让冷面君王露出这等似爱非爱,似怨非怨却又难掩亲近希冀的女人,应该……只有德妃了吧。而德妃用如此温柔眼光注视的男子,唯十四阿哥,胤祯而已。

  史载胤禛和生母德妃不睦,看德妃明明瞧见他两却又视而不见的情形,只怕不睦二字已是淡弱了。

  身在宫廷,天潢贵胄又如何,还不是一样有无数得不到的东西,最高的顶点是皇位,最低的向往是亲情。普通百姓家触手可及的慈母关爱,到了胤禛这里竟是这么难为。难怪,他的性子,如此冷清。

  黛玉心头一松,将自己的身子挪到胤禛的面前,恰好借着光影挡住了前头一副母慈子孝的场景。

  “四哥,我久慕宫中湖光山色的盛名,不知道四哥有没有兴致带我四处看看?”

  胤禛自从黛玉站在那个恰如其分的角度,便知道黛玉的一番好意,也不忍辜负。当即点点头,转过身去,身子却依旧下意识的往那边看了看,直到确定那边定点留恋也无,这才远远地避走了。

  

  第1卷 第二十七章 黛玉巧言施安慰 情思渐渐相聚起

  西海子上,黛玉看着胤禛站在岸头,很是心不在焉的神情,有些酸涩,帕子在手中绞了几下,黛玉灵机一动,问道:“四哥,佟贵妃是个怎样的人?”

  胤禛本来正在神思,黛玉忽来一问,他惊了心神,半晌才敛眉低目,眼睛里可以清晰的看见深重的怀念之意。

  “额娘很温柔,很喜欢找人说话,笑起来很甜。以前皇阿玛总是喜欢抱了我教我下棋,然后额娘就在一边看着我们给我和皇阿玛布置茶果点心。我生病的时候,额娘从来都是整晚整晚的不休息,一直守着,候到天明……”

  胤禛的叙述并不完整,断断续续的夹杂着一点零乱,黛玉静静的听了,后对了胤禛,露出一个笑容。

  “所以,佟贵妃应该是个好额娘。”

  胤禛又是一愣,这才明白了黛玉要他说话的意思,是在告诉他他也是个有娘宠爱的孩子,只是,那个宠爱的人已经远去而已。然而,离开并不代表从未出现。

  黛玉点点头,看着外间湖面宽广,声音低低的。

  “人的一生,是只能有一个好额娘的。”

  其实,在这一点上,黛玉和胤禛应该是极为相像的。黛玉在前世的亲生父母,也并没有给了她什么温情,反而是来到这里,林氏夫妻为了她算是耗费了无数心血。仔细算下来,胤禛是已比她好的太多,总算他还有个康熙,总算康熙是真的关心他,只是帝王的喜欢与不喜欢,表现的方式都有些与众不同罢了。

  至胤禛和黛玉一番谈心过后,胤禛的心情舒畅许多。回去之时,经过那条道上,依旧远远地看见了德妃胤祯,只是这一次,胤禛没有选择避开,而是淡笑坦然的和德妃错开而过,虽然距离尚远。那股子冷清的感觉依旧影响到了德妃,黛玉可以清晰的看见德妃脸上的慌乱之情。

  黛玉冷笑一声,眉间蹙起。真是个奇怪的女人,明明是自己摒弃不要的儿子,到得快要失去了,反倒紧张起来。难不成这个德妃和那些个偷腥的男人有一般的毛病,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胤禛见了黛玉摇头失笑,好奇的问道:“玉儿,你这是在笑什么?”

  黛玉当然不能告诉他此刻的想法,随口道:“我见四哥心情好些了,心里高兴呢。”

  胤禛大喜,似有所得的看着黛玉,黛玉见了胤禛审视的神情,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些什么。所谓无心即有心,现在连黛玉自己都有些疑惑他对于胤禛的感情了。

  

  第1卷 第二十八章 康熙大悦黛玉回 贾府上下显心机

  宫中几处行走下来,康熙那里已经叫了人来,说是要留着黛玉晚膳,胤禛连忙带了黛玉过去。席间只有三人一同进食,或许是瞧着胤禛和黛玉相处融洽,康熙心情极佳。竟是连着吃了好几碗小米饭,喜得李德全是一味感激的神色看向黛玉。

  黛玉面对康熙的喜不自禁,心里也有些感伤。针对这个历史上称颂的千古一帝,黛玉总是有点子仰慕的味道的。不过对于他很多时候一味用仁善之术来换取仁君的名声,最后却落得个国库空虚,让胤禛后来不得不大开杀戒,背负骂名的做法有些微词。

  只是,人生如梦,又哪里能将是是非非分的那般清楚呢,只今天看了康熙看着胤禛时候的表情,黛玉便知,康熙心中深爱的必定是胤禛。甚至于,连那个历史上最心疼的太子,也有可能是给胤禛的挡箭牌。因为,在皇家,面上的不宠很可能就是宠,而面上的荣宠却可能是一种利用。

  吃罢饭,康熙技痒,又留了黛玉下了几盘棋,黛玉张弛有度,也自知现在的自己还不是康熙的对手,下的极为认真,毫不懈怠,反而让被人让习惯了的康熙极为开怀。到得后来,夜色已深,才命胤禛送了黛玉回去,又赏赐了许多东西。

  胤禛亲自送了黛玉回府,贾府上下早就收到消息,加上今日贾赫贾政在宫中见了黛玉的威风,回府一说,两府上下都是很高兴的。毕竟自家侄女能够得到荣宠,那是于自身也大大有力的事情。

  只一点,王夫人始终面色阴沉,不待说话,老太君也不管她,撑了疲惫的身子,一直等着黛玉。后来更是亲自到前门接了。

  马车刚停,黛玉还未下车,就听见外面是闹哄哄的一团,心里已有了悟。

  胤禛自从马上下来,瞧见迎上来的贾赫等人,眉梢一皱,并未多说什么。叫了在马车旁边的雪痕。

  “去,扶你家姑娘下来。”

  雪痕闻言上前,黛玉搀着雪痕的手下了马车,看见贾家上下一个个惊喜的神情,压低嗓子对这雪痕三人道:“进了宫一趟,咱们到是也能从正门进了。”

  雪痕三人想起来当日从侧门而入的景象,知道黛玉是在嘲讽贾府中人,也不由得抿唇一笑。

  贾政是个清流之人,贾赫却与其弟全然不同了,见了胤禛,连忙行礼不说,颜色姿态完全是一副巴结的嘴脸,叫人看了作呕。

  “王爷,您请进府小坐吧。”

  今日早朝上,康熙刚下了给几位阿哥晋封的圣旨,期间就以胤禛的爵位最是突出,亲王,而其他的几个,不过是贝勒,贝子,郡王而已。

  不过,因为胤禛连着办下了几件大差事,治水,查银,都弄得极为妥帖,且胤禛一直没有出过什么差错,稳重升位。加之德妃正在盛宠之时,所以朝臣们也没有太大的疑惑,只一点,四阿哥,雍亲王已经是重权在手了是事实。

  这也就是为何今日眼高于顶的贾府倾巢出动的原因了,不仅因为胤禛是个皇子,还是个有权的皇子,现在元春又在雍王府上,贾家跟胤禛的关系又一直冷淡着,不趁这个机会好好巴结,更待何时。

  

  第1卷 第二十九章 胤禛软言示警告 薛家母女露心机

  这也就是为何今日眼高于顶的贾府倾巢出动的原因了,不仅因为胤禛是个皇子,还是个有权的皇子,现在元春又在雍王府上,贾家跟胤禛的关系又一直冷淡着,不趁这个机会好好巴结,更待何时。

  胤禛是个聪明人,不会不知道贾家人打的注意。冷着脸拒绝了。

  “不必了,本王还需回府处理一些事务。”

  贾政有些看不过去自家兄长的谄媚,站了出来,道:“那是,王爷事务繁杂,奴才们也不敢耽误王爷的政事。”

  胤禛点点头,着落了几眼那贾府门口站着的眷属,除去贾赫贾政,就是小一辈的成年男子。妇人们是都在的,只是那贾府的诰命王夫人和邢夫人他都是见过,却有个妇人站在王夫人身边,言行举止似是在偷偷打量他,惹得他极为不快,而那妇人身边一个女子极为打眼。

  为何打眼,只因为她是一堆女人之中唯一一个少女装扮,身量未成,却有几分媚色。胆子极大,一双眼睛直勾勾的停在胤禛的身上。

  黛玉自然也是注意到了的,瞅着王夫人身边的薛家母女。只觉得这对母女真是想攀着富贵给疯癫了,好端端的姑娘家,连三春本家姑娘都没有出来迎接胤禛,她们倒是急匆匆的来了。不仅来了,眼神意味还表现的这么明显。当真是缺了男人不成。

  只可惜,胤禛是什么样的人物,她们一心想让薛宝钗趁了月色朦胧,机会难得的光景在胤禛心里留个印象,此番只怕要弄巧成拙。

  胤禛向来刻于律己,不重粉色。对于搔首弄姿的女子更是极端厌恶。若是今日来的是那个好色思倾国的九爷,说不定,这薛宝钗倒是有点子机会给人家做个通房丫鬟。

  鄙薄的最后看了薛家母女一眼,黛玉本不想和她们多做纠缠,此时也不想去管她们丢脸的行为。给胤禛做了个福,想要让他赶快离开这等是非之地。

  “四哥,天色不早了你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在场的人听了黛玉对胤禛的称呼,很是意外,尤其是那王夫人,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胤禛扫过众人,笑道:“也好,只是……有几句话,却是皇阿玛瞩了我要交待的。”

  贾赫贾政听闻是康熙的口谕,连忙弯了身子。

  “皇阿玛说了,这林姑娘是他喜欢的一个晚辈丫头,住在你们贾府,可不许委屈了她,否则,他老人家,可是不饶的。”

  贾赫贾政诺诺的应了,回道:“王爷放心,奴才们必会好好照顾林丫头的。”

  胤禛敛眉一笑,道:“这就是了,如此,本王也就回去了。”

  再度回转过身,给黛玉使了个眼色,两人眼神一交汇,黛玉也就放下了心,微微一笑,看了胤禛翻身上马。胤禛的手都已放在了缰绳上面,忽然有人冲了处妇人的堆子里。

  “王爷,奴婢与女儿原来到此,还未来得及见上我那甥女一面,不知道王爷可否怜悯,让我们去拜见一番。”

  

  第1卷 第三十章 胤禛当众讽薛氏 王妇贪财动私心

  薛姨娘舔了老脸,谄媚的样子让人作呕,手里更是拉着薛宝钗,整个人几乎要挤到胤禛的马前,当中,还似乎无意的将原本在胤禛前面的黛玉给挤到了一旁,幸好雪雁眼明手快,扶住了黛玉。

  胤禛瞳孔一缩,看着面前含羞带怯,抬了抬头,又低下去的薛宝钗,再瞅着黛玉似笑非笑的神情。一股子不悦涌上心头,沉声道:“这是何人?”

  贾政暗暗恼怒,深觉得丢人,却又不能不解了这个危局,若是惹得胤禛发起火来,就不是什么小事情了。

  “回禀王爷,这是贱内的本家姐姐和甥女。”

  “原来,竟就是大名鼎鼎的薛家母女。”

  胤禛这话大有意味深长的含义,薛宝钗和薛姨娘对视一眼,低下头去,不敢再说话。

  胤禛冷哼一声,道:“你们若是想见那贾氏元春,恐怕不行,她在我府中,不过是个侍妾,是不能见了外人的。不过,若是福晋开恩,或许能行,这些个家事,本王爷是不管的。”

  不过侍妾几个字,只把王夫人扎的脸面通红,心中也暗恨自己姐妹让她丢人,不但丢眼不说,连自己的女儿都被人贬到这等地位。

  薛宝钗比薛姨娘机智不少,当下就明了了胤禛的讽刺不满不仅仅是针对那个不受宠的元春,对于自己似乎也有着更多的暗恨。当下拉了薛姨娘的袖子。

  “如此,奴婢等就不敢打搅王爷了。”

  不错,真懂得做人,这个薛宝钗啊……有趣有趣……黛玉看着薛宝钗即使被胤禛当众侮辱也丝毫不显慌乱的神情。更加期待着她接下来的表现。

  韩信胯下之辱,可不是谁都能受的,这样一个女子,真是厉害!

  胤禛久居朝堂,自然也感觉出来了薛宝钗的深沉。只是今日贾家在朝堂上还是有些许势力,黛玉仍居贾府,也不能太过直接了,惹得黛玉的日子更不安宁。当下点了点头,策马离去了。

  既然胤禛离去,堆在屋口的的人也没有了留下去的必要,黛玉更加觉得一天在皇宫的折腾下来,身上疲惫难当,跟老太君告了个礼,就要离去。

  老太君自然是喜不自禁的应了,连声叫着人好生伺候,贾赫本来是要拦着黛玉问问话的。被黛玉一句今日实在太累给挡了回去。只是王夫人,见了黛玉身后跟着的几个大箱子,眼睛中闪出几点光亮来。

  王夫人招呼了往黛玉那边抬东西的小厮,道:“既是皇上赏赐咱家的东西,就赶快抬到我那里点算入库吧。”

  

  第1卷 第三十一章 黛玉冷眼回王妇 半步不让生难堪

  说罢了,就招呼她房里的几个人上来,要接手搬东西,老太君脸色大变,刚要说话,黛玉已经先行沉下脸。

  “舅母这是怎么说的,何时这些东西需要抬到你房里了?”

  王夫人一愣,瞅着黛玉从未出现过的强势神情,也端起了架子,笑道:“这话说的,你住在咱们府上,这些个东西当然也是咱们府上的。”

  黛玉冷笑一声,走到那几个要搬东西的婆子面前,身上肃杀的气息吓得婆子们连忙把手缩了回去。黛玉探手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随之而出的是夜色中满目光亮的翡翠珠宝,晃得贾府上上下下都瞪圆了眼珠子。

  黛玉将众人贪婪的神色收在眼底,嘴角一弯,顺手拿起了几个碧玉钗子,指尖一松,上好的玉钗在众人眼皮子底下碎成了几截。

  王夫人大惊失色,惊道:“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做什么?”

  黛玉看了王夫人一眼,眼神锐利似箭,王夫人感觉到一股子压迫之意强往身上灌来,让她胆战心惊。黛玉复又抓起一把珍珠串子,当啷一生,又是一串粉碎。

  “舅母,这些东西可是皇上给了我的,已是说了,随我怎么处置。即便是舅母看得上,要入了您那里,也得黛玉先处置了吧。”

  王夫人给噎的说不出话来,却是黛玉摆出了康熙,只能恨恨的喘着粗气。

  黛玉本就不欲和他们计较,钱财之物更是不太在乎,想她林家经营江南盐业多年,又是世代都有赚钱的营生在干着,岂会在乎这点子东西。

  原本,这些东西她抬了回来,就是要给三春和李纨她们的。虽说都是在府中住着,可是黛玉也知道哪些人日子过的舒畅,哪些明明是正经的小姐份例却没有一些外来人多的。只是,她打算的人里面可没有王夫人这号人物,更不允许别人明目张胆的欺到她头上来。

  这可不单单是为了面子,而是此例一开,说不准今后这个王夫人就会如何爬到她头顶上来作威作福了。她是想清净过日子,可不是软弱的任人欺负!

  波光一敛,黛玉对这身后的雪痕冷冷的道:“你们,把这些东西全部抬到顺天府尹那里,就说我把这些东西都捐了出来去给江南治水。”

  雪痕三人早就看不过去,甚至那雪鹭的手都在袖子里藏着,想要暗暗教训王夫人一番了。这会儿听了黛玉的话,心里面大为爽快,连忙动手去搬。

  王夫人哪里见得这么多珠宝送去赈灾,喊了旁边的下人,“还不快把东西抬进去。”

  婆子们又要动手去抢,黛玉清淡的喝了一声,已是威仪毕现。

  “谁敢。”

  

  第1卷 第三十二章 贾政出言管贱内 黛玉不悦重言辞

  “舅母,我已说了,这是皇上说的随我处置,即便要入府,也得等我先处置了再说。”

  “你,你,我才是这个家管事的。”

  王夫人气急不赢,几乎是要背过气去了。

  黛玉柔柔一笑,俯身又站直了。

  “我自然知道舅母是当家作主的,只是,这东西却是赏给我的,岂容她人越俎代庖。”

  一时间,场面僵持下来,老太君看得王夫人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此跟黛玉争执,贪那银钱,只气的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拿拐杖颤颤巍巍的指了贾政的脑门。

  “你这作孽的舅舅,还不快把你自个的媳妇拉了回去。这可是皇上的赏赐,也是我们要得的?”

  贾政也是早惊得说不话来,听的老母的教训,连忙上前来拉住王夫人。

  “你这是做什么,那是皇上给林丫头的,你,你好歹还是诰命夫人,简直是丢尽了咱们贾家的门楣。”

  王夫人听见贾政开了口,原本高涨的气焰矮下去不少,只不过嘴里还是不肯饶人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我哪里有事说错了,难不成这东西竟是宁肯给了外面那些叫花子也不肯拿来自家用用的?”

  “你……”

  贾政气的脸色涨红,众目之下又实在抹不开脸面来多说什么,黛玉见了王夫人恬不知耻的模样,更是不悦。

  “舅母说话可是要注意分寸,那江南的百姓如何就成了叫花子了。再说,即便是叫花子,那也是大清的子民,如何舅母就这样看不起他们?”

  说完,也懒得再去看王夫人是什么脸色,径自叫了三雪去搬东西,那王夫人还想去拦,被贾政一把抓住了手腕。

  黛玉瞧着王夫人不死心的模样,心知她争得已经不只是什么银两赏赐了,更多的怕是那份今日在众人面前丢了的颜面,只不过,她那里会去管这些。

  “雪雁,你们把这些东西连夜交了过去。”

  待得雪雁应了一声后,黛玉又转过身子,嘴角撇起,对这贾府上上下下警告了几句。

  “舅舅,舅母,今个儿我把话放在这儿,谁要是半途把这东西再给劫了下来,可不要怪林丫头不讲情面,明个儿进宫去向皇上讨要说法。看着赏赐到底是不是我做的主的?”

  

  第1卷 第三十三章 贾赫笑看兄弟戏 黛玉心中自了然

  话音刚落,便有贾府中人上上下下的变了颜色,那王夫人心中又急又恼,却再也不敢多言。她已是明白了,这黛玉今天是存了心思不会让她动自个的东西,既然搬出了皇上,她又不是不懂规矩之人,哪里会不知道她刚才要将赏赐昧下的行为就已是大大的不敬之罪。

  她原想着黛玉一直窝在自个的院子里,也不多说话,平日里不管她怎么克扣了份例,也没见过黛玉闹上一闹的。怎的今日突然强悍起来,倒是叫自己在众人面前大大的失了颜面。

  心口一痛,王夫人狠狠地看着黛玉带了丫鬟婆子奕奕然要离开的背影,只觉得心口说不出的憋火,整个人居然就撅了过去。

  贾政正好站在一旁,本就觉得王夫人让他下不来台,这会儿晕了,贾政反而觉得是个好事,也不紧张,只招呼了几个下人过来扶住,说是要请大夫来好生看着,便随着进去了。老太君看了王夫人几眼,懒得说话,叹一口气,也回了屋去。

  不过,那贾赫一房,平日来就是老被欺着,如今好不容易见了贾政出丑,心底甚为高兴。竟还就一路哼着小曲,拉了刑氏回自个儿的小院子,烫了两壶小酒,乐呵呵的享用了起来。这可真是同气连枝不同心,兄弟有祸即是福的写照。

  至于一晚上的闹腾,自然是各门各院都听说了的。众人是各有说辞,最震惊的莫过于黛玉突然表现出来的凛冽行为,只觉得这贾府上下真是要变了天去。

  京城的气温差别总是很大的,不同于南边,黛玉早就习惯了江南的暖湿,到了夜里温度一降,就有些受不了,好在今晚的一场闹腾,竟让有些婆子莫名的开了眼,巴巴的送来个小暖炉子来。

  黛玉自然不差这一个暖炉子,不过是未及准备,想不到凉的这样早罢了。这一个炉子送的甚合心意,黛玉也就让雪痕打发了来人几两碎银子。喜得来人合不上嘴,只说着以后有事尽管吩咐。

  雪鹭不耐的看着这些人的嘴脸,抱怨道:“姑娘,我们干嘛还在这里讨人嫌,不如出去住吧。”

  黛玉好笑的看了雪鹭气嘟嘟的嘴,问道:“怎么了,是有人欺负你不成?”

  雪鹭放下手中的杯子,刚跑了一趟京兆尹,还没顺过气来。

  “姑娘,我还不是为您不值,你看那王夫人,都骑到您头上去了。”

  “可是,她并没有占到便宜。”

  黛玉的目光幽深起来,抱着怀里的暖炉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抚摸着。

  “她还要占什么便宜,都把姑娘逼得将赏赐全给送出去了。”雪鹭心中始终愤愤不平,要不是今晚人多,她肯定要好好教训王夫人一番的。

  “你以为今日的事情她能得到什么好?”

  黛玉是不惊不恼。这样丢脸的行为,还是在颇重名声和规范的老太君贾政面前,只怕今日以后,她那舅舅必会冷落上王夫人好些日子。

  

  第1卷 第三十四章 三雪探听黛玉心 无端惹来一身乱

  雪痕关好了外间的门窗,四下检视了一番,拨空看见里面黛玉正和雪鹭说话,刚要换身衣服出门。里面黛玉的声音懒洋洋却带着笑意的传了出来。

  “怎么,又要去给他报信?”

  雪痕的动作顿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站在外屋。黛玉暖洋洋的声音再度传了出来,似是看得见雪痕一般。

  “行了,进来吧。”

  黛玉瞧了慢慢踱进屋子的雪痕,见她一脸无所适从的样子,不由得好笑。

  “怎么,雍亲王爷手下的七雪首领竟是这样没主张吗?”

  雪痕面上一红,跪在地上,“姑娘,请您责罚。”

  这下子轮到黛玉不解了,疑惑的看了雪痕的神色。

  “好端端的责罚你什么?”

  雪痕大惊抬头,问道:“姑娘不是气我去给王爷报信,吗?”

  黛玉这才明白过来,感觉雪痕是误会了自己的调笑,扭过头去看了看在一旁看戏的雪鹭雪雁,道:“如此,倒是我没有把话给说明白了。”

  雪雁捂着嘴,偷乐道:“雪痕,姑娘可不是责怪你呢。”

  雪痕越发不明白,雪雁干脆把话说明了。

  “雪痕,你第一次去给王爷报信,姑娘就是知道了的,现在叫你进来,不过是觉得这点子事情不值得惊动王爷罢了。”

  雪痕这才明白过来释然起身,笑道:“我竟是误会姑娘了,姑娘是如何知道奴婢都去见王爷的。”

  黛玉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这还用猜的不成,他费尽心计安排了你过来,以他的性子,岂能不将我所有的事情都了如指掌才肯罢休?”

  雪痕了然点头,眼睛里忽然闪过一点古怪的光亮,打量了黛玉,道:“听姑娘的说辞,倒是很了解王爷的。”

  黛玉一愣,手停在暖炉的底部,想了一会,也没有反驳雪痕语带深意的说法。反而是面上露出点悲悯之情来。

  “我纵使知他,很多时候,也是无能为力的。”

  例如,她或许能帮了胤禛夺下那个大位,那母子之间,兄弟之间的不死不休,她却是无能为力的。

  “我知道你们都是奉命行事,有什么事,我也不会拦着你们去告诉他,只不过,今日这等事情,既然我没有吃亏,你们也不必去让他白生气了。”

  雪鹭闻言哧哧一笑,道:“姑娘很心疼王爷的,是不是?”

  

  第1卷 第三十五章 少女心事谁人知 宁国公府宴众人

  黛玉自然知道三雪都是极想将自己和胤禛配在一起的,甚至那康熙也在打着相同的主意。她不是怕两人之间的年龄,甚至不惧怕将来得要进宫去。在黛玉的性子看来,若是真动了心,若是让她动心的那个人也一样的爱着她,是没有什么可以阻止黛玉的前行。

  进宫她不怕,有了爱,可以专宠,哪怕专宠建立在别人永生的渴望上。黛玉从来不在意自己的爱情会踏着多少人的血泪。手下败将,自当认输。黛玉唯独怕的,不过是那真心二字,谁又知道,一个男人的感情可以承诺多久,相守多久。对于胤禛,她连一份情感都未理个透彻,又何来其它啊。

  想到这里,黛玉幽幽一叹,语焉不详的道:“我现在的关心不过是小女孩的心思罢了。”

  三雪一愣,都知黛玉冰雪聪明,心思实非一般人可以猜度,这句话似明未明的,三人对视一眼,看看黛玉的小小身子,复又露出笑容。是啊,姑娘还小,再等上个几年,有她们看着,难不成还能让别人占了先去。

  次日,因为昨晚的一场大闹固然众人都知道了黛玉暗藏的冷硬性子,虽说不好招惹,不过宁国府那边打得却是不一样的主意。

  贾珍自来想上位做那人上人的,如今见了黛玉被康熙和胤禛如此看重,恍如天上掉了一块大大的馅饼,哪里肯轻易放过,早早的就命了贾蓉过来请人,说是请老太君过去赏赏园子,听听戏曲,一家人乐呵乐呵,然而,终究是派了个自家的尤氏亲自来招呼黛玉过去。

  黛玉本来身体倦怠,昨晚的一番闹腾也没的叫她心慌,可是尤氏总是嫂子,又因为出生较王熙凤差了许多为人极其敏感的,黛玉也不愿拂了她的面子,装扮了一番,随着三春一同过去了。

  不过是家宴,也没有什么乐子。只是王夫人昨天大丢了颜面,今天见了黛玉就没有什么好脸色。黛玉也不理她,自个玩耍自个的,只见了薛宝钗在众位长辈之中周转,极为伶俐讨喜,时而给这个添添酒,时而又给那个打打尘土。

  惜春在院子中,看那些戏剧无聊,自带了一朵杜鹃把玩,无意间见了薛宝钗的样子,嘴角一撇,极为不屑。

  “这是在做什么,昨晚讨好了王爷,今天又来讨好我的哥哥他们吗?”

  这话声音虽小,不过惜春离得薛宝钗极近,又是顺风口上,薛宝钗自然是听见了,却没有说话,继续拿着酒壶给王夫人斟酒。

  

  第1卷 第三十六章 三春说尽心中愤 迎春一语有玄机

  惜春拿手刮了一下面皮,拉着黛玉的手,远远地走开了。

  探春和迎春二人相视一笑,拿着惜春的孩子脾气没有办法。不过,昨晚的事情二人也是知道的,心里自然极为不齿,不愿与薛宝钗多做纠缠,跟着惜春走了。

  宁国府的后花池边,黛玉看着还不死心的惜春只觉得好笑,见她几乎要把这池边的绿叶都蹂躏了去。

  “这是怎么了,那可是我的东西,我都没心疼,你紧张个什么劲?”

  惜春狠狠的一哼,道:“那可不是这样说的,昨个儿她那样做,摆明了就是没脸没皮的。”

  探春自然也极为不满,道:“咱们都没有去见王爷,她一个薛家亲戚,寄住在咱家,凭什么去提这个事情,还说要见我大姐姐。”

  “那原来是我会错了意,还以为你们几个是在心疼我的东西。”

  也一直没有说话的迎春此时看了黛玉的样子,道:“我们倒是心疼妹妹的东西的,只是王夫人毕竟是长辈。”

  一时间听的这话,探春和惜春也是默然无语,低下了头去。黛玉看他们这样子,知道必定是心中不齿王夫人的行为却又无能为力的。

  其实,也难怪她们一味的盯着薛宝钗不妨,同是错事,甚至那王夫人更较之可耻,不过好歹她现在还管着家计,探春是庶出,惜春虽是贾家族长的嫡亲妹子,不过也是个还没有成人的小娃子,古代的女子成熟较早,但是在家中的尊贵只是门面,具体的事宜还是要体现在实权上的。

  也因此,探春惜春二人尽管恼怒,也只能挑了薛宝钗也发泄不满,只不料,迎春竟然敢打破沉默。说了这么一句大实话来。

  心中同情她们的境遇,黛玉也不想戳破,谁能不有个为难的地方呢。

  “好了,纵使她们丢了颜面,到底雍亲王爷也是知道她们是薛家的人,不会连带着把你们也拖累了。”

  惜春面色一红,知晓黛玉是主动打破僵局,感恩的顺着台阶下。

  “玉姐姐,我也知道的,不过就是看不惯罢了。”

  说到这里,探春忽然感伤的道:“说来,我们也是很久没有见过大姐的了。”

  黛玉正好对这个贾府中的大小姐很感兴趣,明明是嫡出的正经小姐,以贾家虽说是包衣却也富贵的地位,就算攀不上正宗的满蒙贵戚,一个汉家大族还是可以的,为何就是去做了别人府上的侍妾呢?

  总不会,贾家以为只要是在王侯府邸就会比谁都高贵了去吧?

  迎春也是一时感叹,道:“当初,姐姐若是跟那个邹公子走了,也不至于现在连见一面都这么多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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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卷 第三十七章 元春原是可怜人 情缘已故难再寻

  邹公子,黛玉听了这个陌生的名号,奇怪的问道:“什么邹公子?”

  迎春听了黛玉问话,自觉地失言,捂住了嘴,慌慌张张的低下头去,黛玉了然其中必由原有,也不想逼她,道:“若是不便,我就不问了。”

  探春一声冷笑,“在林姐姐这里,有什么说不得的。”

  说完,便是向黛玉讲起了来龙去脉。

  原来,那贾元春当年本和一个教习先生有情,那先生性邹,祖上也是有名的望族,只是后来家贫败落了,被人引荐到贾府做了元春的诗词老师。

  贾府自诩名门,规矩最多,那邹先生即使教学,也是隔了一层帘子,王夫人是存了心思要把元春送进宫当个娘娘的,若不然,也不会这么费尽心思教了元春学习诗词,皆因为知晓康熙是喜欢有才气的的女子。

  谁知,一次偶然,邹先生来的次数多了,师徒相处下来虽未见过面,但是还是起了惺惺相惜之意,那元春越是读书越是渴望挣脱桎梏,去闯一闯自己的天地。元春深知自己的父母断不会同意自己嫁给一个没落子弟,因此,暗中收拾好了细软,约了邹先生要离家出走。

  岂料,这样的事情被元春身边的贴身丫鬟泄露了出去。王夫人大惊,当晚就将邹先生痛打了一顿,打发离开了。而元春,因为心情大伤,进宫选秀也很不顺遂,被刷了下来,王夫人不死心,本来是要送到胤祀府上的,只是,那八福晋是个醋坛子,胤祀府上被折磨而死的侍妾不在少数,且八福晋家门显赫,贾家自恃惹不起,因而,选了胤禛,一来,胤禛一向办事稳妥,二来,德妃又是盛宠正隆,所以,托了几个人说动了胤禛身边的侧福晋李氏引荐,元春就这样被一顶青衣小轿抬进了胤禛府里,由高高在上的公侯小姐变作了皇子的侍妾。

  这样一段故事说下来,黛玉心中也是有些感伤的。以前只以为贾家的门楣光耀自贾元春而始,却未想过这个女人的背后竟有这样一段往事。

  只不过,仅仅也只能悲秋一番,要她做些什么,也无能为力的。那邹先生已经受辱离开,元春也做了他人妾室,一切再无可挽回的道理。

  王夫人啊,怎么净做些这样愚蠢的事情。就算是那邹先生贫困愁苦,好歹能细心体谅元春,而胤禛,冷清冷心,对待明堂正道的福晋尚且没有几分暖存,又岂会在乎一个侍妾。

  实际上,确如黛玉所想的,要不是那一晚胤禛找了那拉氏来商量,他根本就忘了府中还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第1卷 第三十八章 金镯脱落往返寻 意外撞见双鸳鸯

  黛玉和着三春在后院子里游了半天,前面传来消息,说老太太困乏了,想要先行回去,差人来问问黛玉等人是不是要同着一起走。三春早就想离开,因而忙不迭的答应了。只是黛玉和她们一起走到半路,发现手腕上一个金丝镯子不见。

  那镯子本是黛玉五岁时贾敏送给她的礼物,黛玉很是喜欢,想了一会,才觉得是掉在了池边的石桌上,便要亲自回去找,三春要陪着,黛玉却怕老太君等的着急,让她们先走了,自个领了三雪往回走。

  走到呆过的石桌前,黛玉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镯子,喜得连忙伸手去拿,旁边的雪痕见了黛玉小孩子一样的欢喜,不由得莞尔一笑,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了宝玉和他屋中的袭人。

  那宝玉也是随了过来看戏的,只是中途说累,被贾蓉的媳妇请了去歇晌,这会儿从里间出来原本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只有一点,二人的衣衫似乎有些凌乱。

  雪痕心里起疑,轻轻在黛玉耳边提醒了一声。黛玉闻言抬头,隔湖望去,果然见了袭人跟在宝玉的身后,唇腮殷红,满面含春,宝玉也是一副气息急促的模样,衣襟口还有些歪歪斜斜的。

  黛玉顿时明白过来,看二人这样子,竟是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吧。对于宝玉的厌恶感更甚,那宝玉说来说去也大不了多少,不过十三四的年龄,就算这满清的男子都在十三四岁纳妾成亲,总也不能在别人家洞房。就此,那个袭人也不是什么检点的人。

  黛玉虽说心中明白,也不愿管别人的闲事,宝玉是好是歹,与她从来就无关的。只冷冷的笑了一笑,将镯子戴在手腕之上,隔着湖水和宝玉并肩往外走去。

  三雪一惊之下都是明白了,看了看黛玉知道她不想多说什么,顺从的跟着,可惜,黛玉装作看不见宝玉,那袭人却是被黛玉的出现给惊了一下。

  袭人一直知道黛玉是个心性极高的人,昨晚更是知道她连王夫人的情面都不给的,这一下刚跟宝玉办了好事出来就碰上了黛玉,想着要悄悄回去整理仪容的打算算是没了。

  原来,袭人知道自己早晚是要随了宝玉的,并未有什么,只是这会儿见的是黛玉,怕她回去在老太君面前多说什么,那他的姨奶奶梦岂不就破了,一时间,又惊又恼,只拉了宝玉的衣袖,顿步不前。

  宝玉初尝了云雨,正是回味无穷的时候,对袭人也自然多了几分怜惜。此刻见了袭人害怕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第1卷 第三十九章 袭人心生暗恨意 黛玉妙言讽痴傻

  袭人不敢多说,只拿了手指着黛玉那边,轻声道:“林姑娘在那边?”

  宝玉依言看过去,恰见黛玉翠湖色的衣衫挂在身上,趁着湖水款款而行,再是清丽不过,不由得眼前一亮,哪里管得上袭人的担心,自个送上了门去。

  “林妹妹,这么巧。”

  黛玉本来并不想理他,无奈他先行开了口,总是一个屋檐下,也不好太过,只得勉强隔湖打个招呼,“二哥哥。”

  如玉般的清冷浅笑更是将宝玉勾的没了魂魄,整个人向前一步,若是没有袭人在身边拉着,只怕就要掉到湖水里洗个澡去。

  “林妹妹还未回去,我以为您已经跟老祖宗一块走了,即是如此,咱们一起回去吧。我那马车还在外面等着呢。”

  一副谄媚的样子加上先前的滑稽早把三雪呕得够呛,只不说话,冷冷的看了宝玉,宝玉却不自知,不管袭人的娇嗔,抬脚就要往黛玉这边过来。

  黛玉瞧了宝玉的模样,再看看袭人怒气陡生却不敢多说的憋气样子,只觉得无聊透顶。这个袭人,以为自己还要去跟她挣一块破石头不成。

  “不必了,黛玉虽是寄人篱下,一辆马车倒还是有的。”

  宝玉不知黛玉为何总是冷脸对他,自以为自己是再气质不过的。因而也不气恼,道:“妹妹是不喜欢跟我一块坐车吗,要不,我在下面走着,你上去做了就是。”

  袭人一听,登时急道:“这怎么行,您可是堂堂的二爷呢。”

  黛玉见袭人着急的样子,好似是被人把到嘴的肉都给剜了出去,冷笑一声道:“我说不必就是不必了,二哥哥若是有心,还是把身边的佳人好好送回府去吧。”

  丢下几个冷脸,黛玉也不管宝玉是何样子,径自离开,忽而又想起了什么,回过身子,似笑非笑的看着袭人。

  “二哥哥,您身边的佳人今日恐怕是劳累的不轻,你以后也要注意点分寸,毕竟……这可是宁国府上呢。”

  三雪自是知道黛玉所指为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原就涨红了脸的袭人更是骚的没脸没皮。咬着牙看了黛玉离开,默然无语。

  唯独宝玉是个痴傻人物,竟还不知黛玉是在讽刺自个,巴巴的问了袭人。

  “林妹妹在说什么,你是真累着了吗?”

  袭人一愣,没想到宝玉说话这般直接,也不知道是真不明白还是根本配合了黛玉来羞辱自己,顿时轰然大哭起来,直弄得宝玉手足无措,一边哄了,一边还在念念不忘的惦记着黛玉的绝世姿容。

  

  第1卷 第四十章 仆从丫鬟相等候 原是胤禛有心请

  坐回的马车上,雪鹭一想起宝玉懵懵懂懂被讥讽的样子就觉得好笑,说实在的,她已经是早就受不了这个宝玉了,癞蛤蟆想要吃天鹅肉,心思总是动到黛玉头上来,三雪都是胤禛身边的近身卫,哪里看得过眼。

  黛玉本来眯着眼睛在马车上假寐,此刻见了雪鹭的笑容,也知道她是在笑什么的,眼儿闭着,唇角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雪鹭,就这么好笑吗?”

  雪鹭掀开帘子看了看已经要到荣国府侧门,扶了黛玉起身,嘴里还是乐个不停。

  “看那个骚蹄子以后还敢不敢来找小姐麻烦。”

  那袭人以前想来也是得了王夫人话的,对于黛玉并不好,今日被黛玉抓着小辫子,又痛痛的奚落了一番,加上宝玉不知轻重的追问,只喜得三雪差点没有乐晕过去,那里还管得上拘束。就连平日来最稳重的雪痕也不由得翘起了唇瓣。

  黛玉一面摇摇头,一面扶着雪鹭的手下了车,几个人刚走到门口,就有周瑞家的并几个婆子走了出来,见着黛玉笑容满面。

  “哟,林姑娘可算是回来了,老太太,太太可是等了您许久了。”

  黛玉和三雪互看几眼,这是怎么了,这周瑞家的平时可是王夫人身边最忠实的一条狗,现在居然亲自在这里等门不说,态度还这么亲热,这其中,必定又是有了什么事情的。

  果然下面一句话,就交待出了原由。

  “林姑娘,您快些个进屋,雍亲王爷府上打发人来给您送帖子了。”

  真是无事绝不献殷勤呀,只是,这几天,她头上顶的隆恩是否太盛了一点,黛玉自嘲一番,领着三雪步进了屋子。到得却是老太君的房间,刚一到薛姨娘就热诺的走了上来。

  “林姑娘回来了,瞧瞧这模样,难怪得皇上和王爷的心。”

  黛玉不动声色的躲过了薛姨娘伸出来要握她的手,侧过身子,站到老太君面前,先问了个安。老太君乐呵呵的叫了起,黛玉这才对这薛姨娘道:“姨娘这话可说错了,黛玉如何就能得王爷皇上的疼了,不过是祖上和皇家有些个渊源罢了。”

  得人疼,那可是说些别的意思,传了出去,说她和父子有染,她还要做人不成?哼,好深的计量。

  薛姨娘一招拍马屁到马腿上,自个讪笑了声,放下了手去,薛宝钗见自己的娘亲吃了个闷亏,原是很想出言讽刺一下黛玉的,无奈何,现在有事求人。只得放低了姿态。

  

  第1卷 第四十一章 王夫人软语相求 黛玉心中有计较

  “林妹妹出身清贵,自然是不比常人的。瞧,这不连雍亲王爷都下了帖子来请吗?”

  说完就有薛宝钗身边的莺儿从周瑞家的手里巴巴的接过了一封金漆的帖子,恭敬地呈到了黛玉手里。

  黛玉看着众人期待的神色,连王夫人都有些陪着笑脸的样子,心里暗笑,接过了帖子,翻开来看。

  原来这竟是胤禛府上的那拉氏亲下的拜帖,邀了黛玉和三春姐妹明日往雍亲王府听戏曲,还说明日是有各府福晋郡主格格前往的,极其慎重。

  其实,这也是胤禛迫不及待想再见黛玉了,幸好有了前一日的康熙宣召黛玉进宫,现在都知道皇上对于这个故人之女殊为照应,胤禛又是奉了康熙的命跟黛玉有了一面之缘的,看在林如海的份上差人来请也不会有什么人说闲话。

  黛玉自是知道不是那拉氏想见她,而是胤禛的主意,只不过,她们,王夫人和薛家母女都坐在这里等着她又是什么意思。

  “帖子我已看了,正好明日里就去王府看看大姐姐。”

  王夫人微微一笑,道:“是啊,你大姐姐也是好久没见了的。”

  黛玉见她们还不说出来头,心底亮堂,怎么,还要我自己来给你们说不成,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忍多久。

  “既然事情我已知道了,那黛玉就先行下去了。”

  话音刚落,果然薛姨娘就急急忙忙的唤了出声。

  “林姑娘慢走。”

  声音里夹杂着一点急切的尖锐,老太君听了,不由得动了动眉头,却始终没有多说什么。

  黛玉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意,盈盈看着薛姨娘的急促。

  “不知道姨娘还有什么吩咐?”

  薛姨娘搓了搓手,终究还是陪着笑脸,道:“不知道林姑娘明日里是否能把你宝姐姐给带过去。”

  黛玉故作疑惑的蹙眉,薛姨娘见了暗中使手碰了碰王夫人的是手,王夫人这才走了出来,端足了势头。

  “是这样的,宝钗也好久没见着她表姐了,甚是想念的。”

  想念,只怕是想去雍亲王府见见各府的福晋贵戚,真当她是傻子不成。不过,暗自瞅着王夫人得意高傲的神色,黛玉只觉得这个王夫人着实可怜的。

  她一心想要弄个金玉良缘,却不知道别人的重心可不止着落在了她一家。王夫人要黛玉领着薛宝钗过去,是想着今后薛宝钗今后嫁了过来,跟贵妇人们打好了关系,今后对于宝玉也有些助力,却不知道薛家母女是想要一飞冲天的。

  

  第1卷 第四十二章 步步紧逼厚廉耻 所幸成全打耳光

  这一次过去,要是能顺利的讨好了各位福晋,将来选秀不成,进个王府做了偏门,对于薛家这样的商贾人家来说,也是光耀门楣的了。

  黛玉想了想,道:“其实,宝钗姐姐想要去见见元春大姐原也是应该的。”

  一句话说的王夫人三人大喜,黛玉暗笑了笑,下面又道:“可是,这帖子上是说了请我和迎春姐姐以及探春,惜春二位妹妹的,黛玉一个人怎么敢做主把宝姐姐带过去。”

  王夫人三人面色一凉,随即皱起了眉头,薛姨娘和薛宝钗不说话,只是看着王夫人。王夫人冷哼了哼,道:“姑娘这话说的,谁都知道这福晋就是为了请你,你那三位姐妹不过是陪客罢了,既然都是陪客,多一个少一个又是何妨。”

  那雍亲王府送来的帖子,虽说是黛玉和三春姐妹一个不拉,但是惟独黛玉的帖子却是金漆的,明摆着就是将黛玉的身份抬了一截,把她当做了主客。

  这固然是胤禛有意向贾家上下宣告黛玉的身份不同寻常,也惹得王夫人心里不喜,好歹她也算得上是个朝廷诰命,女儿又在雍亲王府上面,怎么就没有给自己一封帖子。王夫人却忘了,既是借黛玉的面子,一道邀了三春,又怎么还会把她这个最喜跟黛玉拧着来的包衣奴才请了过府。

  黛玉闻得王夫人这话是满肚子酸味,本来是极为不满的,忽然看了一旁薛宝钗和薛姨娘急切渴望的神情,想着近来日子实在太过无聊,有人送上门来,又何必客气。

  况且了,这王夫人几个人算盘打得极响,若是不好好教训一番,气焰太盛,到时候做了些什么不受约束的事情出来,她又住在贾家,少不得还要劳累自己,好不如先给他们一个狠狠地耳光,只看看能不能清醒一些罢了。

  “舅母即是如此认为,那黛玉也不怕做了这个主,明日就请宝姐姐跟我们一同过去吧。”

  王夫人本来还想着以黛玉的脾气秉性,必然还是要再推却一番的,没想黛玉竟然是爽快的就应了。得意的丢给薛姨娘一个眼神,王夫人自以为黛玉还是有几分顾忌着她的,却忘了,黛玉在贾政等人面前可以给她难看的事情。

  黛玉既然应承了,王夫人也没有什么话好说。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带着婆子们匆匆离开。薛宝钗母女早已喜得藏不住笑脸,折腾回了自己的莉香院。一心想着挑一点好点的物事好好装扮一番,在选上几件名贵的礼物孝敬给那拉氏的等人,务必要在明日把黛玉的风头给压了下去。

  

  第1卷 第四十三章 贾母心中孰难安 黛玉安排施计谋

  贾母看着自己的媳妇一心为了自己个打算,哪里有半点顾及贾家,暗自伤心。只看了还在厅中的黛玉,闷闷道:“丫头,为难你了。”

  黛玉明白老太君也是怕她们过于惹恼了自己生出祸端,所以总是在从旁抚慰着,这原是人之常情,黛玉也不生气,只道:“这也没什么的,外祖母,玉儿心中自有计较。”

  贾母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好,道:“那王爷府上可没有请了那薛丫头去,明日要是自个儿去了,会不会生出事端?”

  黛玉幽幽一笑,道:“外祖母放心,这点事情,四哥还是不会跟我计较的。”不过,她会安排一场好戏就是了。

  贾母听见黛玉处处都已四哥为称呼,便知道黛玉和胤禛的关系不是这么简单的。想到林家世代皇宠隆重,也不见怪,只道:“如此,就要丫头你多费心了。”

  黛玉没有说话,微点了点头,见者老太君明显已经体力不支,有些困乏,告了个礼,领着三春三雪早早的出去了。

  一回到自家的院落,雪雁便奇怪的问了起来。

  “姑娘,你干嘛让那个女人随您一同过去。”

  黛玉由着雪鹭为她松了发髻,坐在妆前,道:“她不过去,明日又如何能看戏呢?”

  雪痕心思一动,站到黛玉的面前,道:“不知姑娘可是有什么吩咐。”

  黛玉赞赏的看着雪痕,夸道:“七雪之首,果然最是机敏的。”

  雪痕笑而不动,只等着黛玉发令。

  “你现在就去王爷那里,请他明日早早的回了府来,可记住,要把他那些兄弟带上。”

  雪痕虽然不明白,但也照着黛玉的吩咐应了声,打点一番后,匆匆的去了胤禛那里。

  剩下的雪雁雪鹭不明白黛玉到底打得是什么主意,好奇的问道:“姑娘这是要做什么?”

  黛玉只是笑笑,并不说话,半晌,被二人磨得受不了了,才道:“你们明日就等着看戏吧。”

  铜镜之中,显出黛玉清晰地娇俏容颜,面上一丝调皮灵动之意。

  薛宝钗啊,可不要怪我,这分明是你们自己求来的,但愿明日能给你当头棒喝,否则,我今后可是再不会小惩大诫,而是要动上真格的了。

  那薛家母女回了莉香院,算计半天,还是没有找着多少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来,想着前日里看见黛玉豪气的将几大箱赏赐送了出去给灾民,薛姨娘便不由得越是比较越是生气。

  

  第1卷 第四十四章 薛家一心攀龙门 那拉怀伤往日情

  “我看,咱们这真是不能比的,你看那林丫头,随随便便送出手的就是宫中的珍品,偏生我们要找点子首饰来给你好好装扮一番都是不行的。”

  薛宝钗叹口气,放下手中的玉镯子,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咱们家里,没剩多少铺子了。”

  那薛家虽是皇商,如今也仅仅只能挂这个名而已。何况薛蟠不善经营,当初又是闹了人命上京来的,挥霍了不少家产上下打点,更是卖掉了在江南的祖业才能上京在外人面前充个体面。如今的薛家,实在是比之贾府的亏空更加严重。

  薛姨娘也心知自己的儿子实在是个不济事的,叹了一口气,道:“我的儿,也是苦了你了,要不是你哥哥……”

  薛宝钗见自己的母亲眼眶湿了湿,握住薛姨娘的手,安慰道:“娘不用这么担心的,只要我能顺利进了宫,谋个位子,到时候咱家总是能好起来的。”

  薛姨娘立即破涕为笑,道:“我儿这般资质,必定是能够中选的,只要明日再把那些个贵人们都给打点好了,说不得也是人上人的位子。”

  说着话时,薛姨娘想起了黛玉如今万花拱从的局面,冷哼一声道:“到时候,看那个林丫头还怎么在我们面前嚣张的起来。”

  薛宝钗虽然心中深为嫉恨黛玉,但是她心思百转玲珑,自然不是薛姨娘这样没有习过诗书的夫人所比得上的。现今的情势,无论是皇家对于黛玉表现出的来明面上的珍视,还是老太君时不时的警告,都让她对于黛玉心有忌惮。

  然而,最重要的一环却是黛玉的性格。初始,薛宝钗只以为黛玉是个性子冷清,高傲不懂人情事故的人。但是这几日的观察,黛玉有心或者无意的表明出来的,那可都是实实在在的不容人欺辱的机敏。直到现在,纵使薛宝钗自诩为机警,也看不出黛玉的行事。

  无法揣度的敌人,才是真正可怕的敌人。想到这里,薛宝钗对于黛玉的顾忌不由得越发深邃。一定要先想个法子除去她啊,否则,只怕前路之上无论是王府还是这贾家,都不会有她的立足之地的。

  心起害人之心的薛宝钗并不知道,在她谋算着要彻底除去黛玉时,黛玉那里早就为她量身定做了一场精美的好戏。

  雍亲王府中,下人们来来往往的准备,生怕哪里有一点子不周到。这一次,福晋可是前所未有的拿出了不少好东西来宴客,谁都知道,胤禛和那拉氏向来是主张节俭的人,明日这样大费周章,自然来客非凡。谁又能不打足了十二万分的小心呢。

  那拉氏检视了一番拾掇的成果,满意的点点头,让府中人都早早的下去休息了,因为听闻胤禛还未休息,自个儿端了一杯参茶,去了书房。

  “王爷。”

  那拉氏将参茶放在桌案上,胤禛从公文中抬头,见到的是相守了十来年的发妻,额角似乎还带着点汗珠子。胤禛神色一松,道:“你辛苦了。”

  那拉氏摇摇头,“王爷这话说的,明日里林妹妹要来,我总是不能怠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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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卷 第四十五章 夫妻原是好知己 胤禛计较薛家事

  话虽如此,但是胤禛还是知道那拉氏已经感悟出了他对黛玉绝对的不同寻常。虽说他和那拉氏之间并不是众人以为的那样举案齐眉,到底那拉氏还是挂着他妻子的名分。如今这般为了他喜欢的女子费神,胤禛总还是有些愧疚的。

  那拉氏明白胤禛的心思,这么多年的相处,外人多说这位王爷冷面冷心,其实她是最知道的。胤禛根本是个心热似火的人,对于自己关心的人,爱护的心,他可以拼掉多少心思,耗尽多少经血,只可惜,当年的一场阴差阳错,让他们之间只能成为有名无实的夫妻,让他们只能做了知己。否则,这样的男子,她是绝对会去爱的。而如今,为了报答胤禛的大恩,她也只能为他尽力打点好这座王府了。

  胤禛素来话说,即便如今面对的是那拉氏,也就是点了点头,表示领了这份心意。

  “夜色已深,你还是早早去休息了吧。”

  那拉氏点点头,忽又道:“王爷今晚要去年妹妹那里歇寝吗?”

  提到那个娇嗔的女子,胤禛面上浮出了一丝厌恶的色彩。

  “不必了,今晚我就在书房歇息。”

  那拉氏张了张嘴,想要告诉胤禛,自从他上一次进宫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妻妾房中,如今府中人都是多索怨言,然而,想到胤禛几近昭示的心思,还是忍了下去。也罢,这个男人的一生,已经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了,要是连这点事都不能做主,岂非太可怜了。

  胤禛瞧着书房的大门关上,耳边一阵风起,斜了眼打量窗外。

  “进来。”

  雪痕从外面翻身进屋,道:“王爷,姑娘有话要我转达。”

  胤禛心中既喜且忧,每一次,从来都是雪痕自作主张的跑来告知黛玉的动向,这可是第一次,黛玉叫了雪痕来通知自己。是否,遇到了什么不可解决的事情,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快说。”胤禛的语气显得有些急促。

  “姑娘说,明日里请王爷把各府的王爷贝勒都请到府上来。”

  胤禛皱起眉头,问道:“可知你们姑娘是什么意思?”

  “姑娘只说,是和那薛家小姐有关的,依属下推测,明日里姑娘是想要挫挫那薛姑娘的锐气的。”

  “挫锐气?”

  胤禛眉头又是一紧,“可是那薛家的人又找你们姑娘的麻烦了。”

  雪痕微微一笑,道:“倒也是没有,只不过巴巴的求了姑娘,明日非要跟着到王府来拜见各位福晋罢了。”

  胤禛鄙夷的冷笑一声,道:“就凭他们,整日里做的事情,也想要跟我们皇家有上什么。”

  心里略一思索,胤禛大概明了了黛玉的心思打算,道:“你回去告诉你们姑娘,明日咱们府上总不会缺人就是了。”

  “属下知道了。”

  雪痕随即而走,胤禛心里还是在想着薛家的事情,看这情形,薛家已是极不老实的了。胤禛也不是没有找过人打听过薛家的,自打那薛蟠接受了家中的生意,已是从烈火烹油的富甲一方变作了没落的皇商后裔。

  原本,胤禛也是要教训薛家的,四大家族联络有姻,又是实在的蛀虫,现在又动上了黛玉的脑筋,不论如何,是再不能留了。

  

  第1卷 第四十六章 黛玉淡妆宝钗浓 三春心底为不耻

  次日早早的,贾府上下的婆子丫鬟们就都动了起来,以一个包衣奴才的身份,能够被堂堂亲王府相邀,这可是极大的荣耀。王夫人并邢夫人都亲自来送了。

  黛玉并没有特别的装扮什么,只着了一缀棉的长裙,外头罩上正经的满族女子的金罗丝绣制的坎肩。并一个长手笼子套在袖口之上。发式也极为清雅的,挽了个远山髻,插一根碧玉琉璃簪,腰间一根如意流苏顺着垂到膝间,就这样的简单装扮,也有说不出的妩媚风流韵味。

  三春都是在王夫人的指点下拿出了最好的衣饰,那也是王夫人生怕丢了贾家的门楣。不过倒是今早在贾母出行礼的时候,三春就喜欢上了黛玉的行头,一口一个夸赞。贾母乐的合不拢嘴,也夸耀着黛玉继承了贾敏的风范。

  薛宝钗本来是大大的隆重了一番,想要穿的衣饰华贵一些,又怕落了俗套,被别人看轻,就这么几次挑剔下来,好不容易成了心思,没想到跟黛玉一比,又是差了半截,只恨的薛姨娘牙痒痒。

  惜春站在雍亲王府派来接的车驾旁边,不耐烦的看了薛姨娘和薛宝钗指挥下人往马车上一箱一箱的抬物事。

  “真是没脸没皮的,也不看看人家到底是请的谁,她算是什么,要这样准备许多东西。”

  迎春也很是不赞同,上别人府中做客,这么多礼物送过去,巴结的意味岂不是太明显了,何况,那薛宝钗还算不得他们贾府的人。只不过那王夫人犹在门边,迎春不想细说罢了。

  “算什么,她要不去好好拉关系,今日岂不是白去了。”

  探春撇了撇唇,暗想也不知道这薛家是把多少年的老底都给翻了出来。

  黛玉听见惜春二人的抱怨,也不说话,只看着薛宝钗母女的动作,觉得面前的二人不过是一堆戏子罢了,那皇家里面,多少都是些清高的人儿,又是见惯了珍品的。薛家拿这些东西要去打动那些个王爷福晋,只怕走错了路子,说不定,有几个脾气不好的,还以为这是在拿银子折辱他们呢。

  贪官自是贪,然而,皇子王侯啊,岂是一个钱字可以买通的,他们着眼的向来都是那万人之上的位子。

  好不容易一番折腾,终于薛家的六大箱子器皿都送了上去,王夫人在一旁看了,有心要为自己的姐妹整个脸面,故意放大了音量。

  “瞧这弄得,总还是要你们破费了,有些个主客还没这么张罗呢,还是你们懂礼数的。”

  

  第1卷 第四十七章 越俎代庖有讥讽 车驾之前有尊卑

  黛玉听了这话的意思竟然是在夸赞薛姨娘二人的做法,一时之间,有些好笑。

  “如此说来,我们倒确实是要谢谢姨娘越俎代庖的。”

  薛姨娘本来得意,听了黛玉这话,又羞又恼,也不知怎么回话,毕竟再怎么说,这个帖子确实是没有自己家分的。薛宝钗神色一变,笑道:“瞧林妹妹这张嘴,真是利的跟刀子似的。”

  “我自然是利嘴,不过比不上别人的快手罢了。”

  黛玉淡淡的瞄了一眼塞了一个马车的车驾,语带暗示,王夫人荣光没体会着,反而被黛玉打了个嘴巴子,心中懊恼,也不想再说下去。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都上车吧,可不能让福晋等着。”

  因为昨日黛玉的告知,雍亲王府倒也没有多说什么,自派了五辆马车过来接人的,只不同的是,黛玉的马车是平日里那拉氏大礼进宫时的八宝如意车,而三春的则是普通的马车,虽也华贵,不过身份上差了一截。还有一辆马车,就是有些简单,但是宽敞舒适。本就是给薛宝钗预备的,不料,薛宝钗将整个马车都塞了礼品,再也没法子坐人了。

  薛宝钗看了看,径自跟在黛玉的后面,抬脚就要上了黛玉的车驾,却是被雪痕拦了下来。

  “宝姑娘这是做什么,您的马车可在那边呢。”

  薛宝钗笑了笑道:“我那车子装满了东西,我瞧着林妹妹的这马车再是舒适不过了,也就便宜我一次,索性一块坐了。”

  说完,仍就要往上面去,三春见了这变故,都暗暗不齿,唯独薛姨娘,还深觉得自己的女儿是极为有资格上那马车的。

  薛宝钗左脚刚踏了上去,黛玉一手掀了帘子,露出脸来,道:“宝姐姐到实在很喜欢这马车的。”

  薛宝钗愣了愣,道:“妹妹总是不会介意的吧。”

  黛玉笑着拿手敲了敲马车上的沉香木柱子,有些不经意的样子。

  “我倒是不介意的,只不过,宝姐姐确实不知道,这是福晋出嫁时坐的车驾,照规矩,只有上三旗的女子才可以坐的,连一般的福晋都不行。要是姐姐执意要坐,我也不敢阻拦,但要是宗人府有了什么说法,道姐姐坏了规矩,姐姐可别怨到我这里。”

  盈盈剪瞳趁着碧水秀色看着薛宝钗,薛宝钗闻听这话,霎时脸面涨红。眼中闪过一抹怨恨,却又无能为力。

  薛宝钗的商女身份是她最深的痛楚,而黛玉,不仅天生明丽,更有着聪慧的性情,而且,她还是满洲上三旗的贵族后代,这样的身份血统是她望尘莫及的。黛玉这样明白的昭示出区别来,让薛宝钗恨恨难消,又无可奈何。

  “我看我的车子倒也还是能坐的下人的,倒也不用来跟妹妹挤了。”

  薛宝钗打个失笑,退了下去,走回到自己的马车前,王夫人见着这情景,张了张嘴,又不敢多说什么。

  想要让薛宝钗去和三春一道坐,又觉得今日要坐上黛玉的马车,本是为了跟黛玉比的高低。那三春,早晚是要出嫁的,没有什么争得地方。

  三春瞧着薛宝钗被黛玉逼着回了自己的马车,暗自好笑,放下了帘子,车队开始缓缓起行。

  

  第1卷 第四十八章 王府门前有算计 黛玉身份非常人

  马车一路直行,在雍亲王府的侍卫护送下,到了王府的正门。薛宝钗下意识的掀开帘子,见她们竟然到了正门,只觉得好笑,暗道这一次黛玉可是要出丑了。

  虽说她们是被王府的福晋下了帖子请过来的,到底身份有别,这正门是只有王府的王爷和嫡福晋才能进出的地方,连侧福晋也要走个偏门。他林黛玉再尊贵,还能贵的过上了皇家玉牒的侧福晋去。

  薛宝钗原就因为黛玉的羞辱和一路上都是有着黛玉在前头领道而不满,现在见了黛玉的车夫将马车驾到正门,心里只是暗想着待会必会有人来说教,即便是把自己托带了进去,不过要是能把黛玉弄上一个不好的名声,也是极好的了。

  说不定,趁着别人看那笑话的时候,自己还能出来问个安,表示一番。到时候,岂不是大大的让别人见识了自己的知书达理。

  薛宝钗在一旁打着如意算盘,却未想到,若是没有上面的安排,一个王府的车夫又如何敢自作主张将黛玉领到正门。

  雪痕几人是不管薛宝钗的,到了王府,立刻伸手小心的将黛玉扶了下来,王府等候的几个嬷嬷见了黛玉的车驾,连忙迎了上来满脸笑容。

  “林姑娘可是到了,咱们福晋都念叨了好一会儿子了。”

  黛玉微微一笑,侧身道:“是黛玉的不是,路上耽搁了时间,让福晋担忧了。”

  那嬷嬷本就是那拉氏的乳娘,昨晚上也听了那拉氏不少交代,知道胤禛对于黛玉的不一般。也感念当年胤禛对于自家小姐的恩德,对上黛玉颇为恭敬。

  “林姑娘快别这样说话,您既然来了,福晋欢喜还来不及呢。”

  说完,回头一个吆喝,立刻有几个奴才上了来。

  “还不快把贾府的几位小姐请下来。”

  奴才们连忙上前后候着,三春原也是因为自己要从偏门而入的,没想到王府这样高看自己,再一看黛玉早已被人殷勤的招呼着走在前面,明白其中必定是看了黛玉的脸面。相视一眼,也不敢等嬷嬷来扶,连忙的下了马车。

  薛宝钗惊愕的看着面前的景象,想不到黛玉在雍王府中竟被人如此高看,心中极是不服气的。

  不过一转念头,又道胤禛如今是手握重权的,既然王府这样高抬黛玉,自己又成日里跟黛玉住在一个屋檐下,若是黛玉能帮着忙说说话,那么自己他日选秀挑个王孙贵族的事情必然是不在话下了。想到这里,心里又有点窃喜的。

  

  第1卷 第四十九章 宝钗入府有人阻 嬷嬷冷眼看旁人

  于是薛宝钗也不等了人来招呼的,学着三春的样子随着就要从正门进去,哪知刚走到台阶下面,便有一个守门的奴才伸了手来,拦下了薛宝钗。

  “这是干什么的。”

  薛宝钗见一个奴才也敢拦着自己,心里憋火,又想到是在王府,不能坏了自己的名声。好不容易憋下心头一口气。道:“我是福晋请来的客人,跟林妹妹他们是一起的。”

  小厮上上下下看了薛宝钗一眼,道:“胡说,咱们福晋可是只给贾府下了四张帖子,几位小姐都已经进去了,哪有你的份。敢来咱们王府骗吃骗喝的,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找死不成?”

  薛宝钗被这小厮一番呵斥弄的脸面涨红,有心想解释,自己手上又确实是没有帖子的,何况三春和黛玉都已经先行一步,进了屋去。总不能让她如同泼妇一般,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和一个守门的下人争执吧。

  纵使素日会算计人,薛宝钗倒也是被一个小厮给拦住了。红着脸站在门口,不知道如何是好。

  那小厮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不愿意放过薛宝钗的,哼了哼,道:“果真是没有帖子的,趁早回去,别让咱们打发人来轰你,今个儿咱们王府可是有贵客的。”

  薛宝钗狠狠地瞪着小厮,暗想,她林黛玉倒是你们府上的贵客,我薛宝钗难不成就是个下贱女子。张了张嘴,就要硬闯。

  这时候,已把黛玉几人送进去的嬷嬷回了出来,见到这情形,问道:“这是怎么的了。”

  那嬷嬷既然是那拉氏的乳娘,在王府中自然地位极高,小厮不敢怠慢,道:“王嬷嬷,这里有个女子,非说是咱们福晋请了来的,还说是跟林姑娘一道的。这不又没有帖子,小的正在轰她呢。”

  小厮的一个轰字臊的薛宝钗涨红了脸说不出一句话来。看出这个王嬷嬷的是个主事的人,连忙道:“嬷嬷,我却是跟林妹妹一处的,姓薛名宝钗的。”

  王嬷嬷上下打量了薛宝钗一眼,神色之中有些不屑,锐利的眼珠子只瞧得薛宝钗心里发慌。这才慢悠悠的道:“我道是谁,原来是薛姑娘。”

  薛宝钗心中一喜,听着话头,这王嬷嬷倒像是认得自己的,想必是得了上面的吩咐。

  “既然嬷嬷认识我,就请领了我进去吧。”

  王嬷嬷漫不经心的弹弹袖上的灰尘,道:“福晋早已吩咐了,薛姑娘可说是来看看自家表姐的,既然是瞧着表姐,又是皇商汉军奴才的身份,从后门去了看一眼子也就回去吧。”

  

  第1卷 第五十章 胤禛安排出恶气 那拉有心还无心

  薛宝钗大惊,不敢相信王嬷嬷居然这般说话,不但不让她进去和各府福晋叨念一番,连侧门都是不让进的,直接就要把她从后门打发了。

  王嬷嬷看出薛宝钗心有不甘,也是在王府中混迹了十来年的老人,当即板下脸来道:“怎么,姑娘不愿意,您可别忘了,那贾氏在咱们王府也就是个侍妾的,福晋开恩让你见她,已是大大的恩典了。”

  说了话,再不理薛宝钗紫青的脸色,径自吩咐了一个后面的婆子。

  “把薛姑娘带到后院贾氏那里。好好领着,可别让薛姑娘迷了路,无意冲撞了贵人。”

  王嬷嬷的话语似乎是要交代了别人严防薛宝钗打些什么别的主意,薛宝钗哪里还不明白,却又不敢反驳,咽下了喉头的愤恨,诺诺的低了头随着领路的婆子转到了后门。

  见了薛宝钗顺从的离开,那守门的小厮忽然和王嬷嬷对视一笑,道:“王嬷嬷,您说我这演的如何,爷应该大大的赏我一番吧?”

  王嬷嬷没好气的啐了一口,道:“作死的小顺子,那主子吩咐的事情奴才就应该办好的,哪里能拿了去讨赏的。”

  小顺子呵呵的笑了一声,道:“既便如此,我也是要去给王爷回个信,说是差事办好了。”

  王嬷嬷摇摇头,道:“去吧,想必王爷也在等着信呢。”

  小顺子得了这话,一溜烟的窜了进去,哪里还守什么门。王嬷嬷也不管他,心里合计了一下,自去找那拉氏回话了。这个薛宝钗,真不是个平常人呀,心里的算计,那可多着呢,她可得去提醒自己的主子。

  待小顺子离开,就有两个守门的奴才顶了上来,原来小顺子本就不是什么守门的,却是胤禛身边的跟班。今日是得了胤禛的信,和着王嬷嬷候在这里给薛宝钗一个难看。这会儿子事办完了,怎么还能不去报信呢。

  这门口的事情,黛玉和三春因为提前进去了,是一直不知道的。只进了王府,那拉氏便收到消息,一脸喜气的迎了出来。

  “这就是林妹妹吧,真是个天仙一样的人儿,难怪皇阿玛都心疼的紧呢。”

  黛玉不敢怠慢,连忙恭恭敬敬的俯身问安。

  “黛玉给福晋请安了。”

  身后的三春也是极有规矩的,连忙学了样子,给那拉氏问安。

  那拉氏捂了唇道:“这是怎么说的,快都起来吧。我可听咱们爷说了,你管他都是叫四哥的,今日要是不愿意叫我嫂子,姐姐也总是唤得的。”

  黛玉微微一愣,自己何时说过不愿意叫那拉氏嫂子,唯恐误会,连忙道:“黛玉总是喜欢称呼您为嫂子的。”

  那拉氏却并不理会,装作没听见黛玉的话,笑道:“我还是喜欢你这姐姐的称呼,我在家里是排行第二,莫不如以后叫我一声二姐吧。“

  黛玉初始不明白为何那拉氏坚持要自己称呼她一声姐姐,后一想,这满洲人里面,一屋子大大小小的正妻妾室可不都是这样称呼的。只是这那拉氏又是按着在娘家的位子来让自己叫唤,似乎又不是那么个意思,一时间云里雾里,着实有些混乱。

  

  第1卷 第五十一章 黛玉别院有他事 处处一见闻笑声

  那拉氏并不多说,所谓的事情缘由还是由胤禛那个当事人来的解决比较好。现下里,里面可是有人还巴巴的等着呢。当即携了黛玉的手,往胤禛的院落走去,只叫了身边的丫鬟将三春领到前院花厅给各府的福晋诰命们见见。

  三春自然规规矩矩的跟着去了,都是知道今日黛玉才是主客的,只不明白为何那拉氏要将黛玉单独带走。心里装着疑惑,也不敢多问。只有黛玉见三春皆已走了。这才笑着看向那拉氏。

  “二姐姐有话不妨直说吧,黛玉听着呢。”

  那拉氏瞧着黛玉认真的神情,不由得扑哧一笑,道:“怎么着我就有话跟你说了。”

  “姐姐下了帖子说是要我来陪你听戏曲的,这会儿又不让我去见各府的夫人们,想必是有事情要交代的。”

  那拉氏笑着拍了拍黛玉的手,道:“真个是个伶俐的人儿,只不过今日我可没有事情要交代你的,是有人想要见见你,这不还等着呢。”

  黛玉听到这里,已是心知肚明,本来早早的就是料着了胤禛要见自己的。不过那拉氏下面却是又在她耳边贴着说了一句。

  “今日里要见你的可不是那么一个人,待会儿妹妹可别被他给吓着了。”

  黛玉心头一跳,看着那拉氏端庄的脸上现出点调皮的意思来,不由得感概历史果然是最骗人的玩意,是谁说的那拉氏性情端和,最是注重体统规矩的,没想到竟也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黛玉跟着那拉氏在廊子里绕了几圈,左一进右一进的,估摸着已经是到了王府最后面的居所,那拉氏顿住步子,笑着指了指前头。

  “妹妹自个儿进去吧,我前头还有许多贵客等着呢。”

  耳边已是传来疏朗的大笑之声,黛玉侧耳听去,果然其中除了胤禛之外,还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存在,方知那拉氏并不是和她说笑的,确实有别人等着见她。

  只是,不知道这个别人是何等身份,居然能让胤禛请了自己来见,还能和他如此亲密的谈天。心中好奇之心大盛,黛玉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雍亲王府幽深的院落里,透过几层树影,黛玉看见了胤禛熟悉的挺拔背影,坐在院中的石台一侧,对面的是一个男子,面目依稀间和胤禛有些相似,衣服的质地看上去普通。不过黛玉还是认出了那是上好的雪缎。是今岁才进上的贡品,一共五匹,康熙给了她三匹,一匹给了胤禛,一匹却是让胤禛交给了什么人。

  黛玉恍惚还记得,康熙当日曾说的,“他在外间一个人混迹,也不知道这小子是多久没添新衣的,你让你福晋赶紧着人给他做了吧?”

  那样的话头,又是指明了让胤禛操心的,除了一个人还能有谁。黛玉心头一亮,终是明白谁有这样的能耐了。

  黛玉紧走了几步,来到谈天的两人面前,道:“四哥和十三爷许久未见,聊的应该是很痛快的。不知黛玉是否打扰了?”

  

  第1卷 第五十二章 初见胤祥相谈欢 黛玉应对有主张

  胤禛连忙起身,因了黛玉向来脚步极轻,竟是没有听见的,这一下突然回转,整个人撞在了黛玉的肩头,只把黛玉弄得身影晃荡。

  胤禛慌乱之下,连忙伸手去扶,却又是碰上了黛玉的一双柔荑,霎时间,两个人都有些尴尬起来。黛玉愣愣的收回了手,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三个人这样静谧的样子始终有点怪异。过了许久,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声。

  “我说的,果然是个红粉美人儿,难怪四哥迟迟不肯让我见的。”

  黛玉和胤禛被这一笑缓过神来,互相对视一眼,忍不住轻笑出声。

  胤禛伸了手去打在大笑之人的背上,道:“我何时不让你见她的了,是你总说怕唐突了别人。”

  “玉儿,这是胤祥,排行十三的。”

  胤祥上下看了看黛玉,道:“我刚才是听见你叫我十三爷的,难不成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

  说话的神情里居然有些探知的意思,黛玉摇摇头,自然明白胤祥的反应是从何而来。

  现在已是康熙朝的末期了,那胤祥本来是应该在养蜂道中拘着,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刚才黛玉一言道破,虽然让胤祥激赏她的聪慧,却也不得不起了小心,一个小小的女娃,如何就能知道了他的身份去。

  “十三爷大可放心的,我不过是看了四哥对你的态度,普天之下,除了你以外,再没有什么人能让他当做兄弟了。”

  胤祥大惊,脸上有点意外的样子,忽而长舒一口气,道:“你说的不错,如今只有咱们才是兄弟了。”

  一句话,说的胤禛也是脸色沉重起来,黛玉知道自己无意之中触到了他们兄弟之间的心结。皇家之内,争宠的厉害,现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哪里还有什么兄弟情分可言。这些,黛玉都是知道的,只一点,黛玉没有想到胤禛和胤祥居然都是那么在乎这些情分的罢了。

  胤祥做了半晌,看着黛玉也是不自在,笑道:“罢了,今日本就是来见见你的,说这些个做什么,来,坐下吧。”

  胤禛也已恢复的面色如常,只道,“快坐吧,不要被十三的性子给吓着了。”

  胤祥拿起面前的酒杯就是一口,看了依言而坐的黛玉一眼,道:“我自然是不够四哥体贴的。”

  黛玉脸色微红,道:“十三爷这是说的什么话,您可是出了名的侠王,多少红粉知己的人物,四哥如何能比得过你的。”

  “哈……”

  胤祥大悦,“你果然是比那些个千金说话爽朗,不过我倒是有两点不明白了的。”

  黛玉微微一笑,也不慌张,道:“十三爷请指教。”

  胤祥瞧了胤禛但笑不语的样子,扭过头来,看着黛玉极为认真。

  “其一,既然我和四哥最是好的,如何就只叫了他做哥哥,我就成了爷了。其二,我不过说了四哥体贴,怎么你就拿话挤兑我,说的做的可是亲疏太过了。”

  话说昨天有点事,米有更新,不好意思,待会我会再更新几章的,至于这个文,开始就说了我是半职业写手的,一定要上架收费的。不算骗大家,但是在这里联系了好几次,都找不到负责的编辑,如果再过几天,还是米有人理的话,那么很抱歉,我就要到红袖上架了,不过,在这几天里,我会尽量多更新的,希望大家不要见怪,至于具体在哪里,到时候一定会通知大家,愿意去看的就去看,不愿意的就请等待解禁后,我再来这里补上,大家可以不理解的,但是请不用用侮辱的言辞来评断,因为真的早就说了要上架收费。

  

  第1卷 第五十三章 胤祥赠玉有深意 王爷小姐情愫生

  寓意悠长的调子让胤禛一愣,黛玉的维护虽说让他极为暖心的。不过他也生怕胤祥直接的样子吓到了黛玉,想要出言喝止。岂料,黛玉是毫不在意的。

  “这有什么,今后我也称呼你一声十三哥如何,既然现在才认了哥哥,那我刚才护着四哥可见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过错。”

  言下之意,便是这会儿子成了哥哥,开始便是不算的,那自然就是胤禛亲上一头。

  胤祥又是大笑,只觉得面前的黛玉实在聪敏,反应极佳,最难得的是毫无扭捏作风,与他素日所见的一般女子皆是不同。心底不由得有些好感,见着胤禛对黛玉的神色,又有些惆怅。

  佳人已有主啊,即便黛玉不说,胤禛不讲,谁又看不出来他们之间那股子朦胧的情愫。皆是为了对方的一点动向便能担忧甚深的人,到了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心中猝然一股疼痛,胤祥举起酒杯一口饮下,道:“好,今日到是认了个妹妹,以后你这十三哥必会好好照顾你的。”

  胤禛见了胤祥的举动,也极为高兴,道:“既是如此,十三今后可要记住话的。不能让别人欺负了玉儿。”

  胤祥眨眨眼,嘴角斜斜的瞅着黛玉。

  “我自然是想给她费心的,只怕是别人早已布置周全,没了我的分子。”

  黛玉大窘,知道胤祥又是在拿自己和胤禛调笑,也不去想一向平和的心境为何最近屡屡因为胤禛混乱,只撒娇道:“十三哥。”

  一声十三哥唤得胤祥大喜,又连忙喝了一杯,胡乱拿了袖子在嘴角一擦,道:“你叫我十三哥,我也不能亏了你,这方玉佩是我的信物,今后若是有事找我,尽管拿了这玉佩上南城胡同里面的南风镖局找一个叫风难安的,此人能耐极大,却欠了我许多人情,必定能帮你。”

  黛玉接过胤祥手中的玉佩,也不推辞,只弯了身子,道:“如此,就多谢十三哥好意了。”

  胤祥甩甩袖子,道:“不必了,不过也是给那个家伙添些麻烦。”

  说完,抬头看看天色,叹口气,道:“原本应该陪我这新认的妹子多聊一会儿,不过今日还有事情,那些人也快来了,多有不便,哥哥就先告辞了。”

  也不等黛玉回应,胤祥便匆匆的从那墙头之上翻身离开,只把黛玉看的眼睛定在了当场。

  胤禛憋不住好笑,手在黛玉面前挥了挥,见她总算是动了眼珠子,才道:“十三向来如此,性格没个拘束,倒是把你吓着了。

  黛玉这才算明白了那拉氏的意思。这胤祥的性格跟风似的,飘忽不定,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形式作为完全没有规矩。今日她若是一般的闺阁千金,倒是真会被吓得不轻。

  "四哥说笑了,十三哥的人极好呢。"

  胤禛负手在后,脸上有些个莫名的意思,“他对你,确实极好。”

  话音仿佛是悠悠荡荡在空气里转了几个圈似的,黛玉半天才能接受那里面隐藏的淡淡酸意。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什么话来表达。只得换了个话题。

  “十三哥是怎么出来的?”

  胤禛面上冷冷一笑,道:“他们从未得逞过,十三又怎么可能出不来的。”

  想到今天来的那些个人还将被蒙在骨子里面,这才有点畅快的意思。

  “老十三一直就在外面,他们以为是把他困住了,其实里面的不过是个小太监,长的跟十三极像罢了。”

  黛玉大惊脱口道:“要是让皇上知道了,那你……”

  这可是欺君之罪,为了十三,他居然敢。

  胤禛听出了黛玉的关心之意,脸上柔情密布,有点痴的凝视着黛玉,道:“你不用担心我,都是安排好了的。”

  黛玉看胤禛的模样,才觉得自己似乎太过了,稳住神色,道:“是我多心了,四哥做事必然是有分寸的。”

  

  第1卷 第五十四章 王爷有心佳人笑 小厮一闯见仙人

  其实,黛玉心里面是另一番想法,要说康熙为人,绝不可能那样糊弄的过去的。他不过见了自己和胤禛的眼神,便知道胤禛另有心思。关了一个儿子在养蜂道里面那么许久,岂会不派人去看的,只怕是心知肚明,不愿意戳破。或者根本就是知道胤禛会如此安排,当初才狠下心将胤祥圈禁到那个地方的。

  只不过,黛玉现在也只能是猜测,不便多说。康熙的煞费苦心,保持着和胤禛之间的距离,这一点,她可不能去破坏了。

  胤禛看黛玉不再说话,只是胡乱看着院中的花草,想起了昨晚黛玉的嘱咐,心中好奇,问道:“你昨晚要我把兄弟们叫过来是何意思。”

  黛玉微微一笑,几乎都已经忘了还有这样一桩事情等着解决。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闲的无聊,陪人打发打发时间而已。”

  胤禛不满意黛玉话语之中的不在乎,生怕这样的不提防让别人钻了空子,道:“那薛家的母女是真日日找你麻烦的?”

  黛玉伸手掐了一段树丫子,好笑的看着胤禛紧张的模样。

  “四哥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我是这样容易被人欺负的?”

  胤禛伸手拿过黛玉手上的树丫,道:“不是你好欺负,就怕是别人下了死命的要对付你。”

  胤禛的神情透着一股紧张的自然,黛玉知道胤禛是发自真心的关心她,心里面也极为感动。正了面目,道:“四哥,你放心,我自个儿会当心的。”

  脸上露出一个笑涡,看着胤禛,又道:“何况,你派了那么多精兵强将在我身边的,谁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对上黛玉突然地调皮,胤禛总是无可奈何的。只得笑了笑,道:“算了,我知道我再说也是无用的,不过今儿个倒是已经替你出了一口气了。”

  听着胤禛的意思,黛玉好奇的皱皱眉头,问道:“你做了什么?”

  胤禛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告诉黛玉,只想着要把小顺子给弄了进来亲自给黛玉讲讲,平日里小顺子讲故事的本领可是最好的了。正想着,那小顺子就已经匆匆的蹦了进来。

  “爷,奴才已经把那个薛家的姑娘给打发了。”

  小顺子性子极端爽利,难得完成了一件差事,后院又是不准寻常人进的,仗着胤禛今日的心情好,他也闯的干脆,怎么知道,一进了去,就看见面前的黛玉笑意盈盈。

  清秀出尘的眉目让小顺子揉了揉眼睛,傻傻得道:“爷,奴才面前不是站了一个仙女吧?”

  

  第1卷 第五十五章 小厮禀报门外事 黛玉新生多烦忧

  黛玉听见小顺子说自己是个仙女,配上那样憨直的表情,忍不住一乐。

  胤禛见了黛玉的笑容,也极为高兴,原本还有点怪罪小顺子擅闯的意思有就收了回去。

  “这是林姑娘,今后她的话就是爷的话了。”

  能够近身伺候胤禛的小顺子自然是个伶俐的人,马上就明白过来,给着黛玉打了千,恭敬的道:“奴才给林姑娘问安了。”

  黛玉觉得这个小顺子极为好玩的,抚了抚手,道:“起来吧,别在我面前讲究这些个,不过倒是说说刚才的薛姑娘是怎么回事?”

  这个薛姑娘应该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薛姑娘吧,黛玉想着胤禛必然是做了什么了。

  小顺子看看胤禛,接到同意的暗示后,这才又将门口的事情并说的话手舞足蹈的活灵活现一遍,夸张的言语动作只弄得黛玉格格笑个不停,笑了过后,心里还是有些复杂的感觉。

  不是同情觉得胤禛事情太过,实际上这也是薛宝钗自己找的苦头,只一点黛玉还是极为同情的。那薛家家道中落,上面的薛蟠又是个极为不顶事的主,少不得薛宝钗就要多操几分心思,只是这些都不能成为她谋算别人的理由。所以同情归同情,黛玉可没有那么傻,就以为这样忍下恶气。否则,到自己吃亏的时候,那薛家和王夫人可是不会同情的。

  “四哥,你其实不必这样做的。”

  黛玉感叹道。原来是想让薛宝钗过来见见皇家富贵,看看这些皇子福晋们心中的门第观念到底有多深厚,绝对不是她以为那样简单。

  薛宝钗向来自持身高,总以为自己才气美色样样俱佳的。因而一定够在那皇族里面争得一席之地。今日黛玉带了她过来,就是想在适当的时候将薛宝钗的心思露出一点苗头,让那些真正的八旗贵族看看,让薛宝钗也看看他们的鄙夷目光,说不定这样的折辱就能让薛宝钗知难而退。

  这一个打算一是为了杀杀薛宝钗的威风碎了她的美梦,另一个其实也是让她及早醒悟,存了好心的,现在胤禛的做法,可以说不仅有效,比之黛玉的,又何止狠了百倍。

  让一个一直渴望做人上人的女子被看门的奴才婆子折辱,薛宝钗今天的亏吃的不小,不过恐怕也更加激起了薛宝钗要成为皇族人的意念。或者她会以为,自己还是有机会做了那个位置,,只要上去了,这些奴才就是自己欺辱的对象了。

  想到这里,黛玉就觉得额角一阵阵生疼,日后的平静日子恐怕更加远去。

  

  第1卷 第五十六章 最难捉摸女儿心 宝钗往见贾元春

  小顺子起初还得意,后来见了黛玉脸色不是极佳,再一看胤禛因为担心整张脸都快要动了起来,心里就有点没底的。

  胤禛不知黛玉的心事,因为她是恼了自己这样对薛宝钗,没有顾忌她的颜面。

  “玉儿,你若是不想那姓薛的撕破脸的,我也是可以……”

  黛玉揉揉额头,舒缓一下情绪,对着胤禛道:“四哥不必如此的,我和她本来就没有什么好来往的,刚才不过是一时走神罢了。”

  胤禛再瞧了黛玉的神情,确定无碍,这才道,“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前头兄弟们都来了,你要见见吗?”

  由此一问原是因为黛玉提前的交代,不过现在薛宝钗都被领了去见元春,不准到前头来,黛玉自觉地也没什么好意思去的,便摇了摇头。

  “不必了,我还是去跟惜春妹妹他们说会儿话罢了。四哥也应该前去和那些王爷贝勒聊上一聊的。”

  胤禛本来就不愿让别人见到黛玉的天人之姿,尤其是里面还有个猎艳出名的老九。听见黛玉避讳,心里高兴,也不勉强,只是黛玉说的有理,今日既然是自己把人请了来,再怎么不乐意奉陪,也得把场面撑过去的。

  “既然这样,你尽自己玩去,我前头看看就叫人找你的。”

  黛玉点了点头,胤禛似乎极不放心,叫了小顺子跟在黛玉身边,贴身伺候着,要是有什么事情及早通知,万事妥当了,才往男宾们的花厅走了去。

  小顺子见胤禛离开,自觉地还没有见过胤禛对哪家的千金或是那位福晋这般体贴,心里打定了主意要把黛玉伺候好了。自陪了黛玉一路说说笑笑的往女眷们的地方走去。

  且说黛玉这边见了胤祥,那边薛宝钗也是被冷冰冰的婆子带到了妾室们聚居地院子里。陪着元春说起了话来。

  那元春进府已是数年,一直独守着空闺的,除了刚进府的几日和后来那拉氏为她安排的侍寝外,都是难得见上胤禛一面,更别提是家里来的人了。

  那拉氏也是心善的,昨日看了老太君和黛玉的脸面,早早的就告诉了元春今日是要开个恩典,让贾府里来人一见的。元春心里激动,着实没有睡个好觉,等了一晚,谁知道等来的却是表亲的薛宝钗,心里自然有些失望。

  

  第1卷 第五十七章 宝钗言语挑衅多 元春中计寻烦扰

  薛宝钗是个伶俐人,看出了元春不是太在意的样子,想到在门外就是诸多刁难的,到了这里还是没有人给她一个热络的脸面,心里着实很有些不舒服。就想着怎么也得拿回点颜面来,不愿这样白白的放过了黛玉。

  “表姐在这里自然是极好,只不过我娘也甚是挂念表姐的,又不能常常来看,不过叫我带了一点子东西,也算是一番心意罢了。”

  说完,薛宝钗从那带来的箱子里挑了几匹薛家经营的上品绸缎,给了元春。

  那元春在雍亲王府久已过着无人问津的生活,原先的纯善良谦早已被现实磨得所剩无几,现在见了这么些好东西,却是先前当小姐时不缺的,不由得心里也恨恨起来,想着昔日的荣华和今朝的孤苦,满脸都是矛盾的神色。

  薛宝钗细细打量了,知道元春必然是有些动心,又假装了不经意的样子,道:“说起来,今日几个妹妹原是和我一道来了的,只不过是着急要去见福晋她们,估摸着待会儿子宴席散了也就该过来了。”

  元春听了这话大怒,只以为三春几人是眼高手低,不要愿意来见自己,怒道:“这有什么,我这里不过是个妾室,她们自然是先跨那高门槛。”

  话里十足的不满意味,薛宝钗隐隐一笑,又道:“说起来,也是怨不得几位妹妹的,那林妹妹身份贵重,她要去见福晋三位妹妹自然也是只有跟着的。”

  元春斜看了薛宝钗一眼,道:“既是如此,你怎么没有跟着去?”

  薛宝钗心里一颤,只想着挑拨一番,竟忘了元春也是贾府出来的千金,又在这里混迹了那么些时候,见多了这种场面,话说的太直接,岂有不惹人怀疑的。

  薛宝钗笑了笑连忙圆场,道:“我原就是为了看姐姐而来的,那种地方也不是我这种身份能去得的。”

  身份二字大大挑起了元春的火头,虽说明知道薛宝钗有点子心思在里面,却又想起这些年白白受的苦楚,今日到了这等份上,娘家姐妹来了府上,却不来看看自己。大怒之下,便有些弄不清楚事情了。

  “什么个身份,再怎么着,也是我的妹妹,怎么就不能来看看我的。”

  薛宝钗暗自冷笑一声,又道:“表姐姐,说来,我还是从后门进来看你的,林妹妹却是领着惜春妹妹她们走的正门呢。”

  元春一听,又是一顿生气,“难不成见我的人就只能悄悄的了,今日,我倒是要去瞧了我那几个得意的妹妹。”

  说完,就站起了身子,完全忘记了那王府里面的规矩,原就是不能见娘家人的,这样一番意思,也是那拉氏开的恩典,白沾了黛玉的光罢了。

  薛宝钗自然是心里高兴的,本来就为了见见那些个福晋贵戚而来,又哪里是想见见元春的,如今激的元春自个儿出去,她也乐的在后面跟着,见识一番。说不得,这样闹上一闹,还能碰见几个贵人呢。

  那元春气势汹汹的出了素日里是侍妾们居住的院子,府里面的丫鬟瞧着,知道今日肯定要有是非,又不敢亲自去拦了元春,只好去前头找人,匆匆的去禀报了苏嬷嬷。

  

  第1卷 第五十八章 元春惹祸那拉怒 年氏计较掀风波

  苏嬷嬷闻言大怒,道:“一个小小的妾室,也是敢来找福晋闹得,真是没有规矩的东西。”

  说完就是想着要私下里去找了那元春,给拦了下来,否则要是闹腾开来,折腾出去,没得丢了胤禛和那拉氏脸面。

  苏嬷嬷带了人自去找元春,偏生那边那拉氏自觉地有些体乏,又是听了胤禛的话,到了这后头,想要看看黛玉还在不在,好领着去见了各府的福晋,别让黛玉私下里吃了亏,这一走,就遇见了苏嬷嬷。

  苏嬷嬷将事情给了那拉氏一说,那拉氏也是极为恼火,道:“素日里,看她也是懂事的人儿,我才常常安排了爷去她房里的,怎么现在竟是这样疯癫起来。”

  说这话时,很是动了气,忽而又想到薛宝钗恰恰的就在这时去见了元春,听见苏嬷嬷对薛宝钗的一番子说法,那拉氏道:“总不成是那个薛家的说了什么。”

  苏嬷嬷冷冷一哼,道:“依奴婢看来,这种事情,一个巴掌岂是拍得响的,纵使那薛家的说了什么,也得贾氏听进去了才成,心里没个成算,能这么跑来闹事的。”

  这话说的极为有理,那拉氏也就火了起来,一想到前头了还有那么多贵妇是要招待的,也不想在一个妾室身上多花什么心思。

  那拉氏稳了稳头上的玉钗,很是不在乎的道:“既如此,你便找几个人将她先锁在院子里,等我空了再来处置吧。”

  苏嬷嬷点点头,道:“奴婢省的,只是那林姑娘和贾府的几位小姐还在府上,这事情……”

  那拉氏挥挥手,道:“爷在乎的也只有黛玉罢了,其它的几个可不在这上头,这事情不许让别人知道了,更不能让林姑娘晓得,否则左右她是难做的。”

  “奴婢知道了,这就派人去打发了。”

  苏嬷嬷听了那拉氏的吩咐,就要叫人去处理,匆匆的走到前头,忽然一个丫鬟冲了过来,苏嬷嬷气上心头,呵斥道:“今日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没有了规矩不成。”

  那丫鬟却不说话,跪在地上,哇的大哭起来,半晌,才喊了一声福晋救命的话来。

  原来这丫鬟不是别人,却是元春从贾府带过来的丫鬟,名唤春桃的。

  那元春带了春桃和着薛宝钗跟在后面,本来是急急忙忙的要去找着那拉氏,想见上一见三春和黛玉,争个颜面。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说不得,那拉氏教训几句,看在黛玉的份上,也就过去了。糟糕的是,元春走在前头,步子极快,心里又是放着事情的,竟一时间没有看见前面有人的,慌慌张张的就撞了上去。

  这一撞不得了,撞着的却是胤禛的侧福晋年氏。那年氏因了哥哥年羹尧最近在西北屡立战功,很是给胤禛添了一把好手,在府中极为嚣张,胤禛也难免因为一些考量,多宠了一些。

  最近更是有了几个月的身孕,在府中是上蹿下跳,除了那拉氏还能压着一头外,无人敢惹的。即便是今日这种日子,她要摆了身份,不肯出去帮着那拉氏去应酬,那拉氏也只能答应了,由着她自己挺了个肚子在后花园里面领着几个下人散步。

  现在元春一个侍妾撞着了她,她岂肯善罢甘休的,尤其年氏又是包衣奴才出身,即便是得了宠,哥哥也封了官爵,说的难听点,那就还是个奴才,胤禛并未曾给她们抬籍的。然而,这个元春也是个包衣奴才,却是出于了国公府,明显的比之年氏又有了一截不同,现在却是个妾室,年氏一下子就找到了宣泄的地方,毫不顾忌的就将元春和着薛宝钗拉走了。

  

  第1卷 第五十九章 福晋逼来三春急 黛玉笑脸退来者

  苏嬷嬷拧着眉头听完了春桃的说话,只觉得今日真真是犯了太岁,什么个事情都给扯到了一处。却也知道这事情不是自己出面解决得了的。

  虽说自个儿在府中也算是极具威望,到底年氏还是个骄横的侧福晋,又怕年氏暴怒之下,弄出了人命来,到时候对上贾家还是不好说话的。只得又折了回去,悄悄地并报了那拉氏。

  那拉氏一听说此事,便面色大变,虚应着合了几个诰命夫人的场面话,便匆匆的往着年氏那里去了。

  黛玉告别了胤禛,自顾自的在小顺子的领路之下找到了三春,几人本都是不太爱应酬的女子,就找了偏僻的角落,想着几姐妹说会儿体己话,把时间打发过去了也就是了。

  哪里知道,几人正坐在那屋子的外廊道上,面前突然来了个华彩尊贵的夫人,打量黛玉的神情很是不客气的。

  “这就是那林御史的千金吧,果然长的跟个水仙似的,难怪连着皇阿玛也是心心念念。”

  黛玉横着看了面前的人一眼,耳边惜春贴过来小声的道:“林姐姐,这是八福晋。”

  原来是她,黛玉心底亮堂,这个郭络罗氏可是历史上有名的人物,极端的悍妇,不过对于她在这个封建时候勇于坚持一夫一妻的勇气,黛玉还是颇为赞赏的,只是,现在看了那光华眼底的恨意,黛玉心知,是做不成朋友了。

  黛玉听了八福晋挑衅的话也不着恼,只是起了身,给行了个礼,道:“八福晋有礼了,只是黛玉是不敢让皇上惦念的,不过是皇上念在和父亲的故交,黛玉又是一人住在京城里了,皇上唯恐黛玉被人欺侮了,多关心点罢了。”

  八福晋面色一变,看着黛玉形容娇颜,怒道:“如此说来,倒是我欺侮了你,你明日便要进宫向皇阿玛告状的。”

  黛玉款款一笑道:“福晋说笑了,福晋原是知书达理的人儿,如何就能莫名其妙的来欺侮黛玉的。”

  “你……”

  八福晋原是要来杀杀黛玉的气焰,哪知被黛玉两句话给堵得心里发慌,恨恨的甩了袖子,道:“既然你也是林公的千金,自然是不会见了外间的男子。”

  这句话黛玉却是听的有些迷惑,问道:“黛玉一直住在外祖母家里,如何就能见了外间的男子?”

  八福晋缓下脸色,只看着黛玉,眼底一点寒芒,道:“既是如此,我也不打搅了,林姑娘竟在这里好好玩耍吧。”

  黛玉面对着八福晋毫不犹疑的离去背影,见她走了到几个妇人堆里,看情形都是一些嫡福晋的样子,只见了那些福晋又朝着自己这里看了几眼,才是又离去了,心里大疑。

  惜春见八福晋远远地走了,拍拍胸口,道:“吓死我了,这八福晋真是跟个辣子似的。”

  顿了顿话,想起了什么,惜春又道:“真是比咱的二嫂嫂还泼辣的。”

  黛玉和探春迎春对视一眼,捂嘴笑出声来,这个八福晋倒是真的有些像那王熙凤的作风。只不过,这个世道,一般的男子是容不下那样的女子的。

  笑过之后,探春却是有些担心,“林姐姐,你可是得罪了这位福晋的?”

  黛玉柔柔一笑,波澜不惊的道:“我尚且未曾见过她,如何就能得罪了她去。”

  迎春斜斜的看了黛玉一眼,小心的道:“既如此,便是怪了,看刚才这样子,分明就是冲着妹妹来的。”

  

  第1卷 第六十章 元春事情惹人忧 三春泪眼总朦胧

  黛玉还是不放在心上,这些个东西她前世今生又还见得少吗。逼之不去,倒不如顺势而为了。

  见着三春担心的神色,黛玉宽慰道:”放心吧,我知道这八福晋身份高贵的,只不过好歹我父亲还是和皇上有那么一点子交情,她应当不会随意为难我的。”

  三春这才微微放下了心,小顺子却是道:“林姑娘,你可不知道,这八福晋是最紧张八爷的,偏生今日里八爷听见您来了,在前头问了许多次,说要见见你的。想必,八福晋是听说了什么,才来找你。”

  黛玉这才恍然大悟,心中有一些思索,难怪那个应该是洒脱的女子面对自己是这样的张牙舞爪,言语刻薄,她是在维护自己的爱情。

  只是,这样的爱情,小心翼翼的阻止一切可能的危险,未知的,发生的,八福晋这样的殚精竭虑去捍卫,又可知那些可能埋葬她们爱情的火苗从一开始就有了隐忧。她的脾性,她的不孕,都是整个皇室,康熙不能容忍的。她的骄傲,又能坚持多久,或者,真是如历史一般,最后被挫骨扬灰,淹没于尘世之中。

  思及此,黛玉心里也难免有一些怜悯之意,不想再去计较的。抬了眼去看外面,正好看见那拉氏带着几个下人走的很是急促。就有些奇怪,难道这府里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才让那拉氏丢了贵客。

  这边还没有说话,那善于察言观色的小顺子就一溜烟的追过去找了那拉氏身后跟着的一个丫鬟打听,上赶着跑了回来告诉黛玉。

  “姑娘,姑娘,可是不好了。”

  小顺子匆匆忙忙的神色并未引起黛玉的重视。黛玉只想着,凭他天大的事情,只不过也是雍亲王府那些福晋侧福晋们的家务事,左右不过是些女子争宠的把戏,她一个外人,又有什么相干的。

  因而也不慌张,只道:“什么事情把你急的。”

  小顺子讷讷的扫过三春,这才犹豫的道:“妾室贾氏刚才在后院里冲撞了年侧福晋,这会儿已被年侧福晋拿到自个房里了。”

  三春一听大惊,到底是血肉相连,自小一起长大的姐妹,纵使这些年有些生疏的,也不过难断那情感。

  新春年纪最小,吓得眼泪登时就出来了,道:“这可怎么得了的,那年侧福晋可是听说有了身孕的。”

  探春亦是一脸愁容,拿帕子捂了眼角,道:“撞着了有身孕的侧福晋,大姐一个妾室,还不是任凭人处置的。”

  迎春虽说未哭,也是哑了嗓子,只惴惴不安的道:“侧福晋既然无事,大姐应该也是被教训几句,也就过去了。”

  探春闻得这话,忽然面色一变,斥道:“你知道什么,妾室是什么低贱的地位,哪里能善了。”

  黛玉见着探春的激动,心中了然,想来这探春面上的洒脱是假,心中对着那庶出的身份,依旧还是很有几分在意的。

  不过,探春说的也是实话,元春在这里地位极低,又不受宠,那个年氏是个心狠泼辣的主,要是真的动起粗来,元春这一次必然不能蒙混过去的。

  黛玉原本不想多事,跟元春也是没有什么交集的,却又想到元春与那个邹先生的往事,不过也是个可怜的人儿,加之贾府中还有一个老太君在上头,自己既然在此了,得知了消息,总不能坐视不理。

  

  第1卷 第六十一章 黛玉欲找胤禛去 皇家兄弟起嫌隙

  长长的一叹,黛玉对着哭泣的三人道:“你们也别哭了,好坏先想个法子才是。”

  三春闻言,都抬起头来,直瞅着黛玉,探春更是直言,道:“林姐姐,我知道你和雍亲王爷必是有深交的,好歹看在我们的份上救救姐姐吧。”

  惜春亦是哭哭啼啼的,道:“林姐姐,大姐也是姑姑的侄女的。”

  黛玉苦笑一声,道:“我还没说撒手不管呢,你们这是做什么?”

  三春这才脸面涨红,闷闷着低下了头,黛玉也不去管她们,只看了后面的小顺子,道:“你家王爷在哪里?”

  迎春大惊,道:”难不成姐姐竟是要去找王爷出面的。“

  黛玉回过头来,奇怪的看了迎春,道:“这样的境况,我不去找了四爷,难不成你以为就凭我一个去了那侧福晋就会给我这个脸面?”

  迎春被这话问的一愣,再度埋首下去,但是黛玉可是看出了迎春的一点挣扎,走到迎春的面前,很是为难的道:“二姐姐,我自然知道你是为了大姐着想,不愿意让四爷知道她生了事,可是你要我一个人去求情,实在是有心无力了。”

  黛玉深知这件事情闹到胤禛那里,必是能保得下元春,可是胤禛自然也会对给自己添了麻烦的元春更加不喜,原是就听说了元春在这里的状况的,若非不得已,黛玉也不想这样。

  只是,那年氏正在浪头上面,看这小顺子和那拉氏那样子紧张的,只怕平日的作风便是很有手段,锱铢必较的。今日她无名无份,不过是个御史的女儿,哪里能求得下来这个人情。

  何况,年氏有着身孕,那拉氏过去了也不能一味护着元春的,否则说不得还被年氏反咬一口,说是她不喜肚子里的子嗣。估摸着最后也只能顺了年氏的意思。因而,与其到时候白忙一场,耽搁了时间,还不如这会儿就把胤禛一块叫过了去。凭她年氏如何,也绝不敢在胤禛面前有任何违背。

  探春心思灵动,知道黛玉说的在理,这个情况,也顾不得以后什么得宠的事情了,救下人来才是正经。

  “既如此,姐姐就去找找四爷吧。”

  黛玉点了点头,对这探春道:“你们先过去,好歹你们今日是王府请来的客人,多多少少也得给点脸面,先拖上一会儿,我随后就到。”

  三春早已大乱,听了黛玉的安排,忙不迭的随着小顺子找了领路的丫鬟去了,黛玉自然就是跟着小顺子去找了胤禛。

  敞亮的前堂里,摆了一块上等的白玉屏风,算是胤禛府上最为奢华的物件了,也还是佟贵妃的遗物,康熙赏了给胤禛的。

  胤祀当初在江南没有见着黛玉,本就是不甘心的,这一段时日又是听说了康熙对黛玉的关切,心里打的主意自然是更加不同的,原本为了今日黛玉到此,他也特特的赶了过来,哪里能想到,还是难见到佳人一面。

  不过,纵使心里有火,依着胤祀的脾气,还是不会说了出来。只是那胤峨自来脾气火爆的,哪里肯这样算了,毕竟黛玉自小就是名声在外的妙人儿,他们怎么肯错过。

  

  第1卷 第六十二章 黛玉座前多痴目 胤禛捻酸护玉人

  胤峨拍了拍桌案,借着酒意,道:“四哥,好歹咱们也是来了,你也不用把那么个小美人藏起来,快些让我们见见吧。”

  胤禛面色不悦,心知胤峨说的就是黛玉,却是装了糊涂,道:“十弟这是说的什么话,我的府上哪里有什么美人。”

  胤祀见了胤禛的脸色,知道他已经是不高兴了,虽说现在是争得厉害,到底还是台面下的事情,不能由得这样闹腾。连忙呵斥道:“老十,混说些什么,若是醉了,就自个回府去。”

  胤峨不惧别人,偏是极为听胤祀的话,自个儿心里不悦,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拿了身边的酒杯猛灌下去,胤禟在一旁看了,艳魅的桃花眼儿一眯,什么话也不多说的。

  就是这样极冷清的眼神,却让胤禛心中极为不放心,兄弟多年,胤禟的举动分明是已经对了黛玉起了兴趣的。心里大为担忧的胤禛下意识的庆幸黛玉并没有随着自己过来,否则便是羊入虎口了。

  谁知道,心里的石头放到一半,就听见了小顺子急吼吼的声音,嘴里嚷嚷着些什么,下一刻,黛玉已然出现在了眼前。

  黛玉的出现霎时吸引了这些个皇子的目光,胤祀痴痴的站起身来,只瞧着面前的女子眉目如画,说不出的妩媚风流,心神也去了大半。终究还是那样的温柔模样,好不容易稳了心神,走到黛玉的面前。

  “这位姑娘是?”

  胤禟站直了身子,狭长的双眼里带着点惊艳,却是一语中的,调笑着看了胤禛的苍白,竟然颇为痛快的感觉。

  “想必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江南仙子,林御史的千金了。”

  黛玉自知不该来这里见了这么多外姓男子的,可是情势危急,却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只得不去看胤禛不赞同的神色,问了安,道:“黛玉给各位爷请安了。”

  黛玉的身份得到证实,胤峨抚掌大笑,道:“来的真是好,爷刚才还在说想要见见你这位天仙呢。”

  对这胤峨的轻佻,黛玉不悦的拧紧没,也不想多说什么的,只是对着胤禛道:“四爷,黛玉原是有事过来请了四爷的。”

  胤禛从懊恼中回过神来,瞧着胤祀等人都还看着黛玉不放,心里一股子莫名的酸意起来,下意识的站到了黛玉的正前方,挡住了众人的视线,柔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黛玉心里微微不安,压低了声音,只对着胤禛道:”四哥,我知道我不该来这里,可是元春姐姐被年侧福晋给押走了,我没有办法。”

  胤禛本来确实有些生气黛玉的莽撞行事,但多半的却是怕了别人打上黛玉的主意,此刻见了黛玉软下身段,哪里还气得起来,只道:“便是如此,你也应该叫了小顺子来找我。”

  “若是让小顺子来找四哥,只怕四哥不会轻易赶过去的。”

  黛玉笑着看了看胤禛,目光中的沉稳让胤禛心神一晃,觉得所有的事情都不再重要起来,痴痴的道:“果真是你最知我的。”

  依了胤禛凉薄的性子,是不耐管这些个女人争风吃醋的把戏,若是让了小顺子来请,看在黛玉的份上,胤禛估摸着也会去瞧瞧,不过左右是打发了一屋子客人之后,恐怕那时,元春已是皮开肉绽,唯有黛玉亲来,胤禛是无从拒绝的。

  话说这个康熙的儿子的名字,关于老十的我实在找不出来,只能拿一个字代替了,另外,关于胤禛封王的年限,其实更早,那个时侯,胤祀也已经被剥夺了当皇上的资格,转而支持十四了,可是为了剧情需要,所以我把年限稍微改了改,亲们见谅啊。

  

  第1卷 第六十三章 幽幽暗香悄然起 胤祀心动念佳人

  黛玉对上胤禛的如墨一般深邃的眼神,红了脸道:“四哥,就当是玉儿欠你一次的,随我去吧。”

  胤禛幽幽一叹,背着胤祀等人灼热的视线,情不自禁的握了黛玉的手腕,道:“你我之间,为何要说这些的。”

  黛玉大窘,唤了声四哥,软语姣侬唤醒了胤禛,这才发现自己一时情动竟是将黛玉的手捏在了掌心,连忙缩了回去,冰玉一般的脸庞上露出点可疑的红晕来。

  微咳了一声,胤禛对着黛玉道:“你等我片刻,我马上随你过去。”

  黛玉点了点头,看着胤禛转过身子走到胤祀等人的面前,也不知是说了什么,只见到胤祀温和的目光下藏着点说不清的意味直直的看了过来,黛玉心中一动,移开了眼睛,余光里瞧着胤祀似是有些失望的神色。

  黛玉自是挪开了视线,耳边却是仍然听见了那边的争执,明显的有点子不愉快的意味,不过到底还是胤祀阻止了,胤禛拔身出来,好不容易小心的隔开了黛玉和胤祀等人的距离,匆匆的过来。

  “玉儿,咱们走吧。”

  乖巧的点了点头,黛玉紧紧的跟在胤禛身边,只是最后的一回眸中,依旧看见了一双温润的眸子追随。清风绕过黛玉身边的树丫,卷起一堆萧瑟,黛玉抿了抿唇,只当是梦一场去。然而,到底,还是在某些人心里留下了或深或浅的痕迹。

  胤祀望着黛玉离去的背影,第一次的很是有些嫉妒的样子,胤禟冷眼旁观的看了,也不知是怎样的笑容。站到了胤祀的身边。

  “八哥,这个林姑娘他日长成,必定是个绝色的。”

  胤祀惊疑的看了胤禟犹疑不定的神情一眼,试探着道:“九弟,你……”

  胤禟笑着拍了拍胤祀的肩膀,道:“八嫂已是多年无所出,皇阿玛也甚是不满,若是八哥有意寻个侧福晋传袭香火,我倒是认为这个林姑娘极为适合。”

  胤祀有些掩饰的藏起了眼神中的留恋,道:“瞎说什么,她还这么小。”

  胤禟冷冷一笑,只看着胤祀的躲闪,道:“什么小的,不过再过了几年,就可以娶进府里,再说了,这丫头家世清贵,又得了皇阿玛的心意,八哥若是动心,可得早些下手,你没瞧见,有人已是捷足先登了吗?”

  胤祀眉目中隐约的寒光一闪,又是拿了手中的扇子在手上敲了敲,道:“这些个事情,总是不急的,横竖我不会输给了别人去。”

  “如此,自然是极好的了。”

  胤禟见了胤祀的样子,便知道他心中已是有了成算计较,也不多说,径自陪了刚才就在跟胤禛赌气的胤峨喝了闷酒。独留下胤祀,依旧看着黛玉消失的方向。

  那边年氏那里,早已是乱成了一锅粥的。年氏本来就是要杖责元春和薛宝钗的,元春和薛宝钗都是千金小姐,哪里吃过这种亏的,连忙的就要求饶,年氏不肯放过,正要打了下去,偏生那拉氏过来了。

  那拉氏好一顿劝慰,又是扮了白脸狠批了一顿元春和薛宝钗,无奈年氏仗着自己有了身孕,挺个肚子就是一通哭的,只说了自己这孩子命苦,是个没人心疼没人做主的,还在肚子里就要被人欺负了。那拉氏看她这个样子,不好多说什么,只得道元春随了处置,只不准弄得伤重了。

  年氏见了那拉氏都松了口,哪里还按的住,吩咐了婆子上赶着往死里打,三春到来的时候,正好瞧着了元春挨了一板子的,惜春心软,急急忙忙的就跪到了那拉氏面前,求着开恩。

  话说我一直在更新,果然是山上的环境更好的说,真是舒服。改起文来特别顺畅。

  

  第1卷 第六十四章 年氏打闹难罢休 黛玉闯入生变故

  那拉氏见了三春过来,就知道事情不好,三春既然来此,必是黛玉也知道了情况,本想着留点颜面,就此过去了,可是年氏暗恨三春过来就只求了那拉氏,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叫嚷着要继续打。一时间元春和薛宝钗的求情声并着年氏的吵闹声三春的哀求声响在一处,只吵得那拉氏额角生生的疼,不能多做什么主意。

  年氏见了三春去看元春的伤势,心里大怒,道:“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居然敢来这里捣乱的。”

  扬起手,一个巴掌就要扇下去落在探春脸上的,探春性格爽利,本来是不堪受辱的,可此时是在王府,也不敢造次,只能忍了不去躲闪,那拉氏见了大惊,真要是打了,这三春是未出阁的公侯千金,不比元春已是王府的妾室,纵使不惧,也是没得堕了胤禛的名声。

  更要紧的是,三春是和黛玉极好的,那拉氏也知道若论其分量,只怕十个有孕的年氏在胤禛心里也当不过黛玉的一根手指头。那拉氏恐怕年氏做下傻事,忙去了将年氏高举的手拦了下来。

  若是别人来拦的,这一次年氏必不会善罢甘休,可那拉氏总是正室,年氏也不敢造次,只能闷闷的收了回手去。

  那拉氏下先是安抚的对这探春笑了笑,这才背过身子,很有些动气的样子教训了年氏。

  “这是做什么,那外府来做客的小姐也是你打得的。你这不是存心给爷抹脸吗?”

  年氏还是极为不服气的,冷哼了哼,道:“福晋难不成也是不在乎我这肚子里的孩子的。”

  那拉氏大怒,没想到年氏恃宠而骄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冷笑道:“我倒是不妨事的,左右不过都是个嫡母,只是你,要是这一巴掌扇了下去,仔细爷那里担待不了。”

  “福晋说的这是什么话,这可是爷的血脉,难道还抵不过一个包衣家的小姐。”

  那拉氏看了年氏横眉的模样,只气的浑身发颤,却又不能跟她多说什么,真吵了起来,也唯恐动了胎气。何况年氏对她也算是恭敬,不过使些软刀子罢了。

  想了一想,那拉氏缓下口气,道:“你倒是个性子急的,也不想想今日是什么日子,多少人在外面看着指着捉咱们爷的把柄,你打了大臣家的女儿,传了出去,那几个能白白的放了爷。”

  话说到这个份上,涉及到胤禛将来的荣华,年氏自然也是不敢懈怠,有些不情愿的道:“既是如此,将这几个小丫头拉开,我自只教训贾氏便是了。”

  那拉氏知道年氏的脾气,何况又是元春先冲撞了年氏的,站在理上,如今护住了三春,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想着人看着不要打死就好了,便叫人去拉了三春起身。

  可是三春既然都是到了此处,姐妹情深,又哪里是肯睁大了眼睛瞧着自己的姐姐挨打的,横竖就是不肯,年氏脸色变了又变,几乎又要赖不住火气。叫了人上去把三春拉开。

  三春哭哭闹闹的就是不走,尤其是惜春的,脾气上来了,抹抹泪,道:“侧福晋也是没事的,如何就非要我姐姐的命不可。”

  年氏这下压不住了,窜上来就要捉住惜春教训,一个冷冷轻轻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放开我四妹妹。”

  黛玉站在胤禛的前头,原是因为心里急的,胤禛看她的模样,也不去管她,只由着她一时忘了规矩,径自在他前面走的。

  哪里能想到,一进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场面,黛玉从来不喜与人争斗,却是有个底线,她要维护自己珍视的人,这样的想法谁都不能磨灭了去。

  年氏抬头,瞧见的竟是一个玲珑绝色的小美人,年岁尚小,不过已经让一直自诩为国色的年氏大大不满,加上黛玉看着年氏那冰冷如刀的眼神,在在的都让年氏不能忍受。

  

  第1卷 第六十五章 胤禛大怒惩恶仆 年氏幽怨不敢言

  “哪里来的丫头,敢教训起我来了,死奴才,还不把她拉下去的。”

  年氏身边的丫鬟婆子都是跟着年氏横行惯了,素日就不拿睁眼看人,如今见了黛玉娇小的样子,又是脸生的面孔,撺掇着就上来拿人,那拉氏大惊,这要是伤着黛玉,哪里是在王府里就能解决的事情。就凭着黛玉在康熙面前的脸面,也得闹个翻天去。连忙大声喝止了。

  那几个婆子见了年氏使过来的脸色,只装着是声音太杂,没有听见的,依旧去拿人。一个婆子迈的快,到得黛玉身前,手还未伸过去,整个人就被丢在了地上,再一起身,却是脸色煞白的瘫在了地上。

  “王爷,奴婢,奴婢该死。”

  胤禛只横着瞧了众人一眼,那拉氏的心微微放下,有了胤禛在此,黛玉是绝不会出什么问题的了。倒是年氏,整个人晃了晃,挤出一张妩媚的笑脸,就想要走到胤禛的身边,却是被胤禛冰冻一般的神情给唬住了。

  一时之间,众人都是不敢动弹,唯有那个大胆的婆子,还是在地上磕头不停地,直喊着奴婢该死。

  胤禛半晌没有说话,好不容易收回了锁在年氏身上的寒玉目光,却是看了那个婆子,淡淡的道:“你确实该死的。”

  只一句话,就把那婆子吓得白眼一翻,晕了过去。胤禛不悦的看了一眼,对着面前的苏嬷嬷就道:“苏嬷嬷您是管家的嬷嬷,怎么就容得下这种奴才。”

  苏嬷嬷是知道这个嬷嬷也是年氏的乳母,横行霸道她也不好多管,唯恐人会说了是那拉氏容不下年氏得宠。这会儿听了胤禛的责怪,不忧反喜,连忙道:“是奴婢的错,奴婢马上找人把她打发了。”

  胤禛扫过年氏哀求的目光,不为所动的抬脚踢了踢地上软掉的身子,道:“打发什么,冒犯了主子,就该一顿乱打横竖送到辛者库去的。”

  年氏先是一惊,继而泪水盈了眼眶,道:“爷,那辛者库可是累世的罪籍,不能脱了的,还望爷开恩啊。”

  胤禛嘴角一撇,道:“本来也就是个下作的奴才,有什么舍不得,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罢了。”

  也不等年氏再多说,就丢给了苏嬷嬷一个脸色,苏嬷嬷自然明白,连忙张罗了几个小厮进来把那嬷嬷押走了。年氏只能瞪眼看着,却不敢说话,对于胤禛极为畏惧。

  想那年氏虽说得宠,不过依着胤禛的性子,所谓的宠字,也就是多去她房里走上两遭,好玩的好吃的竟给些罢了,胤禛的主意决断,是从不容人多说什么的,年氏也不是不知分寸的人,只好巴巴的受了。只想着日后托了他那大哥,求个恩典,再把乳母弄出来,这是后话,暂且不提的了。

  黛玉可不愿意管胤禛和那些个妻妾的事情,只是走了到惜春的面前,轻轻的问道:“没事吧?”

  惜春哪是见过这种阵仗的,此刻见了黛玉哇的大哭起来,一头扎到了黛玉怀里。

  “林姐姐,林姐姐……”

  黛玉心里微微酸涩,拍了拍惜春,道:“好了,没事了总不能叫王爷和福晋笑话的。”

  惜春这才想到是在胤禛府里,连忙不好意思的抬起头来,擦了擦眼泪。黛玉挨着将三春扶了起来,年氏见了本事要上前说上几句的,偏生胤禛紧紧的贴着黛玉,任凭了黛玉动作,也不说话,年氏心中虽是不满,也不敢动作。

  

  第1卷 第六十六章 黛玉年氏争锋对 胤禛怒言对妻妾

  那薛宝钗挨了几板子,本就是哇哇大哭的,见了黛玉过来,还带着胤禛,知道是有了救星,忙道:“林妹妹,您快帮我求求情吧。”

  黛玉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看着元春紧咬着唇却是不说话的模样,便知道元春极有几分傲骨,虽说那眼神是不带善意,依旧是存了几分欣赏的意思。何况原就是为了救人而来的。

  “侧福晋,黛玉知道大姐和宝姐姐是冒犯了侧福晋,不过还请侧福晋高抬贵手,饶了她们吧。”

  年氏上下看了黛玉一眼,觉得就是个十足的风流人儿,一双眼睛会勾魂似的,早已不满胤禛对着黛玉截然不同的神采,只板了脸道:“真是个没规矩的,见了主子,哪有不自称奴婢的。”

  那拉氏见年氏这样和黛玉说话,看胤禛铁青了脸,忙道:“年妹妹,这是怎么说的,林姑娘可是林御史的千金。”

  那年氏不知黛玉身份,道:“那也是个汉家女子,也是奴才。”

  黛玉微微一笑,对这那拉氏摇了摇头,复又看着年氏,眼底下的凛冽竟是叫年氏不由得吓了一跳。

  “侧福晋,黛玉祖上原是太祖爷的侍卫,早就封了正黄旗,黛玉的老祖父亦曾是一旗之主,勉强是封了爵位的,想来若非要说是谁家的奴才,左右也不过是皇上的奴才罢了,侧福晋这里,当还是使不着的。”

  软绵绵的话音却是将那年氏唬的厉害,竟没有想过黛玉是有这样的来头。那大清满汉分明,任他官做得再高,权利握的再大,奴才就是奴才,除非主子抬籍。年氏自知自己的是个家生的包衣奴才,因为了胤禛赏识,才能做个侧福晋。哪里还敢跟黛玉这样在册的贵戚攀比,一时间,气焰就矮下去了一截。

  不过年氏也不愿丢了颜面,道:“即是那千金小姐,也当知道,冲撞了侧福晋,让我动了胎气该是什么大事的。”

  黛玉眼珠子一转,笑着看向年氏鼓起的腹部,道:“看侧福晋这般生气,果是动了胎气的,既如此,黛玉略懂玄黄之术,愿为侧福晋把上一脉的。”

  年氏拿哪里肯让黛玉把脉,连忙将手缩到背后,躲过了黛玉的的指尖,话语里有些支吾,道:“这府里多得是良医,就不劳林姑娘费心了。”

  “既是我大姐姐让侧福晋动了气,影响了腹中的小阿哥,黛玉做点事也是应该的。”

  一面笑着,黛玉依旧是靠了过去。年氏大惊,慌忙将手团团缩紧了在袖子里,口中只道:“不用了,我这会儿已经没事了的。”

  黛玉这才顿住步子,道:“既然侧福晋无事,您又是善心的人,不如就饶了我姐姐她们吧。”

  年氏大叫,道:“那怎么可以。”

  还没有宣泄她心中的愤怒,又被这个林黛玉压了半头,年氏心中早已恨得咬牙,恨不能将元春和薛宝钗打死作数的。

  胤禛原是一直看着黛玉说话的,嘴角露出笑容,看她用着调皮的笑容将嚣张的年氏弄得没有话说,一味的宠溺着,此刻见了年氏的慌乱,哪里还能不知道是根本没有撞着什么,动了胎气一说,胤禛不喜元春,更恶薛宝钗,却也不是平白无故给人栽赃罪名的人。现下见了年氏还要咬着不放,就是动了怒。

  “好了,吵嚷什么,你既是没事的,也不用这么吵闹。”

  年氏委屈的唤了一声爷却得来胤禛更加严厉的呵斥。

  “你若是真的有事,不妨早些回屋子里歇着,在这里动什么气,不知道爷今天的兄弟都在这里吗?”

  胤禛厌恶的眼神一扫过去,年氏立刻低下了头,柔顺的不敢再说话,只是眼底下轻飘飘的看着黛玉。年氏并不傻,知道胤禛今日破例惯了这些事情,必定是和黛玉有关的。

  

  第1卷 第六十七章 那拉软语平怨气 难得糊涂戏宝钗

  看着年氏不甘愿的走了回去,那拉氏连忙招呼着众人起了身,就怕再惹得胤禛不快。亲自扶了元春起来,那拉氏又是一番带着安慰的教训。

  “你也不用怪着侧福晋心狠,她有了身子,原就是应该小心的,你今后切不可这般莽撞了。”

  那元春连忙谢过了那拉氏,那拉氏笑道:“哪里是我的恩典。”刚想说是要去谢谢黛玉的,又觉得这个话此时不能放在明面上,到底黛玉和元春是亲戚的,未免尴尬,只看了胤禛,道:“可是爷发话救下你的。”

  元春悄悄的抬头看了胤禛一眼子,这些年来,在雍亲王府里,胤禛去她房里的次数极少,这是元春第一次这般的清晰看见胤禛朗朗如月一般皎洁清远的眉目。想到数次和胤禛的缠绵,只是心思一动,便红了脸颊。

  “奴婢贾氏谢谢爷了。”

  面对着眼前的元春,胤禛的心神自落在黛玉身上还没有回来,不过轻轻的嗯了一声,随口道:“你今日吃了苦头,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元春大喜,只以为胤禛还是极为关心她的,否则如何就能亲自来救的。对于胤禛不由得存了更多的心思。

  那薛宝钗好不容易被人扶了起来,只觉得脊椎处一阵阵火辣辣的痛。恨恨的看了黛玉软语安慰三春,心里却是不感激的。只想着若不是为了跟她争这口气,自个儿也不会活生生的撺掇元春出来,白挨了一顿打。

  不过此刻见了胤禛,倒是心里一动,看他对于元春也是和颜悦色,以为胤禛心情极好,扭了扭身子,也是上前来谢恩。

  “奴婢薛宝钗谢谢王爷救命之恩了。”

  胤禛闻得一股子极重香味窜入鼻尖,回过神来,对上的正好的薛宝钗笑开的脸面,胤禛皱了皱眉,道:“这是谁?”

  薛宝钗笑脸一滞,再想不到胤禛竟是不认得自己了,现下自报的家门显然也是没有听见去的。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痛,道:“王爷,奴婢是薛宝钗。”

  “薛宝钗。”

  胤禛上下着看了薛宝钗几眼,其实心里是记得的。不过是存心要折辱与她,这会儿子见了薛宝钗的窘样,果然心里极为舒服,道:“就是那日拦了爷马的薛家?”

  薛宝钗更是脸红,黛玉在旁边听了,想到当日胤禛对于薛家母女毫不客气的态度,不由得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薛宝钗暗中瞥了一眼,只是攥紧了帕子,不敢多说一句话。

  胤禛看着黛玉笑颜如花,心里快慰极了,对薛宝钗却是一副冷脸,道:“既是来瞧了贾氏,就快回去吧,没得在这里再生点事出来。”

  话语之下,竟是一口就咬死了今日的是非都是薛宝钗的过错。薛宝钗又哪里是敢辩驳的,只能诺诺的应了,再不愿,也得当是自己的罪过。

  忙了一通,天色渐晚,三春又和着元春说了几句体己话,黛玉本应是要进去的,无奈那元春也不知道是什么道理,对于黛玉反而极为不喜,只觉得看着就是能威胁的人物。粗粗的道了个谢,便说自己的屋小留不下黛玉的尊贵,黛玉哪里还会不懂,也不生气,独自一人站了在屋外,等着三春和薛宝钗。

  胤禛见了也不便多说什么,只是那拉氏摇了摇头,暗道这个元春今后注定了是不讨喜的,就悄悄的走了,年氏那里,总还是要安抚一番的。

  

  第1卷 第六十八章 姐妹心头有怨言 黛玉自做装不知

  元春挨了几板子,对着三春心头想着的还是之前的事情。迎春想要解释,却是被元春抢了话头,说她们一味只听了黛玉的话,气的探春几乎要流出眼泪来。

  “大姐既是认为我们无心看你的,今后也不来烦您就是了。”

  迎春最是温顺,拉了探春的手,道:“好好的这是做什么,大姐才吃了亏的。”

  探春恨道:“我们是心疼大姐的,如何大姐就不明白,留了黛玉一个人在外头,若是……”

  想要说是若是胤禛动了怒气,苦的不过是元春自己,话头转了几处,看着元春惨白的脸孔,终还是没有说出来,毕竟那胤禛还是元春的丈夫,元春的天,要如何在她面前说他的天将另一个女子视作掌珠呢?

  元春见了黛玉不说话心里也是不甘的,眼儿一抬,见了黛玉在外面安之若素的模样,不由得又是一阵恼恨。也不说出来,只坐在位子上生着闷气。

  薛宝钗见状,也不知是什么心思的,笑道:“咱们还是别吵了,早些说完话回去了,你们瞧,那王爷可是都陪着林妹妹等了许久了。”

  众女闻言抬头一看,却见了胤禛站在黛玉五步开外,虽说是隔得远远的,但是那眼神心思却是无一不着落在了黛玉身上。元春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起来。心里滔天的怒意只顾压着。

  惜春是个不醒事的,想了什么便脱口就说出来。

  “那有什么的,林姐姐本来就是和王爷极好的,那帖子……”

  “惜春!”

  探春难得的在众人面前呵斥一声,硬是将惜春的话头给截了过去。厌恶的瞪了薛宝钗一眼,对这元春道:“姐姐自在这里好好休息,家里太太,老祖宗我们都会多替姐姐上心的。”

  元春果是大家出身,不过瞬间便舒展了眉头,淡淡点头,道:“以后家里就是有劳你们了,回去了今日的事情也是别提的,省的老祖宗担心。”

  三春并着薛宝钗怯怯的应了,探春便急急忙忙的携了惜春和迎春的手,生怕再说出些什么不好听的话来。几人到了门外,黛玉一见三春躲躲闪闪的神色,再瞧了薛宝钗委屈模样下隐藏的一点冷光,心里便有了数。在屋外对了元春轻轻点了一下头,便向胤禛告辞。

  胤禛皱了眉头,扫了一眼元春的屋子,也不好发作,道:“你们若是回去今日的事情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话虽说是对着几人说的,眼珠子却只看了黛玉一人,探春和迎春对视一眼,将侯在原地的薛宝钗猛地一拉,带了就往前,留了黛玉一个人在后面,听见胤禛浓浓的低诉。

  “放心,凡事有我。”

  黛玉心里一暖,知道胤禛是怕自己被冷落心里不舒服,。可是胤禛不知道她并不是真的关心元春的,不过是瞧了老太君的脸面。

  “四哥,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黛玉亦是压低了声音,从胤禛身边而过。留下了一点淡淡的梅花香味。

  依着身份,胤禛不能亲自送了黛玉出门,远远地瞧了黛玉的背影,心头还是有事,见了黛玉出了视线,这才往那拉氏那里而去。

  年氏今日是被打压了,不过到底是自己的妻妾,胤禛如何不知年氏不肯吃亏的性子,只怕今后少不得要找黛玉的烦忧,他又是每日忙于政务,家中的这些个女人,少不得要那拉氏多替他看着一些了。

  

  第1卷 第六十九章 夜色之下心事多 隐隐暗潮风波起

  贾府之内,月凉如水,黛玉着人摆了上好的瑶琴在院子里,身上披着粉色的披风,指尖盈盈漫漫,琴声缓缓的流泻出来,填满了整个小院里。

  雪痕照例检视了一番院子,将大门锁好了,这才看了雪鹭将一碗莲子汤摆在黛玉的琴旁,一曲终了,黛玉拿起瓷碗,就着汤勺拨弄了几下,也不抬头,道:“你们都知道今日发生什么事情了?”

  雪雁正在给黛玉绣绢子的,听了这话,针尖一歪,岔出线头,道:“姑娘您今日何苦去得罪侧福晋的?”

  黛玉微微一笑,汤勺转了几转,碗中的圈圈涟漪扩散开来,“我并不想得罪她,只不过是为了自己。”

  雪痕疑惑的道:“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黛玉轻轻的放下瓷碗,看着三雪,目光如炬,道:“你们只以为今日的事情真是不会流了出去?”

  雪鹭道:“那元春不是吩咐了不许回来说的吗?”

  “我倒是猜到她必然要这么吩咐,不过有些人却不会白白的放了这个机会。”

  黛玉看了三雪似懂非懂的眼神,拿帕子擦了擦唇角,笃定的道:“今日本就是因为我去了王府,若是我明知大姐挨打却不去救的,传到这府里面,且不说我那舅母更是恨我,只怕连老太君都是要有想法的。”

  雪痕如醍醐灌顶,大声道:“您的意思是说反正都是要得罪一个的,还不如舍了侧福晋那块。”

  黛玉点点头,笑道:“我与那年氏今后接触极少,再怎么着,我也还要在这里住上几年,不想让太君为难,再者说了元春和我娘总是有一点血缘在的。”

  雪雁心思却不在这个上头,只怒道:“那薛宝钗定是要说的,莫不如我今晚就去教训教训她。”

  黛玉探手挡住了雪雁,嘴角大有深意,“不用了,今日那元春为何突然不顾规矩,随意出了自己的院子,又是在她去了之后,事情哪里有这么凑巧?”

  雪鹭一听,凑上前来,道:“姑娘的意思是,这事情都是薛宝钗一手撺掇的?”

  “我还不确定她是否真的心计如此,不过只看了明日院子中的留言便知道了。”

  黛玉说完了话,拿手去抱了琴慢悠悠的踱回了自己的屋子,院子里只留下黛玉清脆的笑声,带着点非常的意味。

  到了次日一早,雪痕打开了院中的大门,招呼了几个丫鬟洒扫一番,便听得了外间的风言风语。若是别人,站在院子里,外面路过的丫鬟婆子们说些什么必然是听不见的。可是雪痕乃是胤禛手下亲自训练出来的七雪之首,自非一般,暗中运起了点功力,就有零碎的话语不断飘了进来。

  

  第1卷 第七十章 闲言碎语中伤计 雪痕暗听心潮怒

  “你们可别看那个林姑娘,柔柔弱弱的,昨个儿在王府竟是眼瞧着我们宝姑娘和大姑娘挨打,眉头都不皱一下的。”

  “这话怎么说的,你们宝姑娘如何就能挨了打,不是好好的回了府里吗?”

  “对啊,不是说了是在王府里摔了一跤,昨晚上二太太还念叨着你们宝姑娘做事不仔细的。”

  那边冷笑一声,道:“摔了一跤,我们宝姑娘又不是小娃娃,如何就能平白无故的摔了下去,还不是体谅着怕太太和老祖宗担心,这才忍了委屈,那可是在王府里被侧福晋打的。”

  有婆子惊呼一声,道:“这可是怎么得了,会被侧福晋打了。”

  “还能怎么着,昨日去了王府,几位姑娘都是直接就去见了福晋贵戚,唯独咱们姑娘,偏偏念着旧情去看了大姑娘,也不知如何就得罪了那年侧福晋,连带着我们宝姑娘是一顿打。”

  那话音停了一停,又道:“你们可不知道,后来那二姑娘三姑娘三人都是急着求饶的,唯独林姑娘,在旁边看了眼皮子都没动,还噙着笑呢。”

  果然还是有人不信,问道:“既是如此,那宝姑娘如何就能免了责罚,我可是听说年侧福晋很是厉害,如何能给咱们几位姑娘脸面。”

  丫鬟冷哼一声,道:“侧福晋又如何,最后可是王爷亲自过来,侧福晋还能不把咱们姑娘给放过去了。”

  有人啐了一口,道:“王爷如何能管这些个女人之间的事情。”

  丫鬟得意的抬高了一点音量,原本还压抑着的情绪似乎都被激活了起来。

  “如何不管,咱们宝姑娘和王爷可是前日里就在府门前见过,大姑娘又是貌美的,想来都很怜惜才是应该。”

  那话语之中,虽是没有明白说了出来到底是怜惜谁,不过还是都会顺着想到胤禛是和薛宝钗有点意思,将来准是要接过去的,否则,如何肯为了她让最受宠的侧福晋不欢喜呢?

  在场的都是些平日没事就爱混打听的丫鬟婆子,也都闻了前日里胤禛在府门前对于薛宝钗奚落的事,现在听了这么一说,自然都很有些疑惑,不知道到底是如何,只一点,对于黛玉袖手旁观的恶名,却算是真真的种下了。

  几个人又凑在一处絮絮叨叨了一会儿子,不过是感慨些什么难得看出来的废话,就到了各房里进早食的点上,各自也就散了开去。

  雪痕肺几乎要气炸开来,忍了又忍,终是没有走出去,悄悄地站到了墙头上,看着那个说话的丫鬟果真是薛宝钗身边的珠儿,便径自去了里屋,见了黛玉。

  

  第1卷 第七十一章 欲待出手训宝钗 黛玉冷眉对碎语

  雪痕肺几乎要气炸开来,忍了又忍,终是没有走出去,悄悄地站到了墙头上,看着那个说话的丫鬟果真是薛宝钗身边的珠儿,便径自去了里屋,见了黛玉。

  此时黛玉正刚是吃完了一碟子小点心,歪了身子坐在美人榻前,看着医术,见着素日沉稳的雪痕一脸阴沉,便知道有些事情出了。

  黛玉正了身子,浅笑道:“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就动了怒。”

  雪痕哼了一声,没有答话,黛玉正奇怪,却进雪痕刷的跪在了地上。

  “姑娘,雪痕想要去薛家姑娘那里走上一遭,还请姑娘准了吧。”

  言语之下,大有难得一见的煞气,黛玉拧了拧眉,瞧着停下动作的雪雁雪鹭,横过去一眼,雪雁雪鹭便是会意的将外间的小丫鬟都打发了出去,关上了内屋里的门窗,只说是黛玉又乏了,想要睡个回笼觉的。

  确定了外间无人,黛玉这才看着雪痕,有些责备的道:“怎么了,你平日不是这般沉不住气的人,好在今日丫鬟们都在外面洒扫,否则你的作为如何能不惹人生疑。”

  雪痕也自知刚才的行为莽撞了一点,低下了头,道:“姑娘,雪痕知错了,只不过那薛宝钗实在欺人太甚。”

  黛玉叹了口气,想着雪痕也是一心护主的。抬手扶了雪痕起来,道:“好好说话吧,告诉我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雪痕起了身,自把听来的话给黛玉重头说了一遍,这一下子,不仅是雪痕,连着雪鹭雪雁也是嚷嚷着薛宝钗再不能容忍的。唯独黛玉,反而是淬上了一点笑意带在唇边。

  黛玉走到桌案前,竟似毫不在意的,随手拿起了一直狼毫沾了点墨迹,做起画来。

  三雪见了,心中大急,雪雁走到黛玉的身边,道:“姑娘,您这是……”

  黛玉继续舞动画笔,眼神不看旁人,却是道:“不过这点小事,你们急什么?”

  雪痕此时心情已平复了不少,问道:“姑娘的意思是?”

  黛玉终是在雪雁不赞同的目光里放下了画笔,留下一枝尚未长成的竹节,淡定的道:“她要说什么尽可说去,不过那个丫鬟却是个笨丫鬟。”

  雪雁跺了跺脚,道:“姑娘你还有心情去管别人的丫鬟是不是笨的。”

  黛玉浅笑一声,捂了嘴道:“我如何不管的,所为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矣。我若了解了她身边的丫鬟,也是一件好事呢。”

  及至雪雁再度跺脚,黛玉这才掩了笑意,正色道:“我早知她是不会如此罢了,只没想到。竟会扯到四哥那里去,看来她还是没有死心的。只一点,她忘了,四哥的性格岂是容人这样随意传话,若是这话到了皇上那里,皇上是最重满汉体统的人,你们想想,整个皇室宗族会有什么说法。”

  雪雁等人这才明白,露出会心的笑容,对视一眼,皆是鄙弃那薛宝钗的异想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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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卷 第七十二章 留言遍地生大潮 天子一怒圣旨昭

  黛玉见了几人的笑脸,明白她们都是在等着看那薛宝钗的笑话,不知道为何,心头反而牵出一丝怜悯来。

  其实那薛宝钗,若是单论容貌才智确实当得过几个男儿也不让的,只是她的出身,不仅是注定了她与世家门阀无缘,更不可肖想皇室。也是因为这样家道中落的商贾世家,才会把薛宝钗这样一个原本应该养在深闺的小姐变得如此精于算计。

  不过,纵使怜悯,黛玉也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心软,很多时候,立场不同,前行的方向不同,原本就是需要牺牲无数人的,不过这次,薛宝钗算计太过,一心想了将所有的罪名弄到她的身上,连带着试探胤禛的口风,反而可能给薛家招来极大的祸患。

  黛玉的想法很快的就得到验证,薛宝钗持续在贾府里散播一些传言,到了后来,所有人看黛玉的脸色都是有些奇怪,那王夫人每每瞧了黛玉,更是恨不得一口咬下去,认定了黛玉是对着自己的女儿见死不救的,对于薛宝钗也就越发亲昵起来。

  贾母见了这种状况,好几次都是趁着一块逛院子的时候隐晦的说了几句,她自然不信黛玉会做出这种事来,又是私下问了三春,三春都极为不满贾府上下的留言,给黛玉抱了不平。偏生王夫人不信,贾母也不能将话说到台面上,无缘无故,若是说了不是黛玉,便要找个流出话的祸首,薛家总是亲戚,还是要顾及一点。

  黛玉不管,贾母不说,只把薛姨娘欢喜的上了天去,整日里更加带劲的差了下面的丫鬟婆子四处传话,只想着一招把黛玉的名声搞臭了,不说薛宝钗嫁进王府少了个死敌,便是将来委屈了做贾家的媳妇,黛玉也不能再跟薛宝钗抢了。

  留言总是以极快的速度传遍府里,再随着一些个跟贾府有了营生的商户们留到外间,一时之间,不过短短数日,竟是朝堂之上都知道了雍亲王爷和贾府的表姑娘对上了眼的。

  胤禛闻言先是大怒,却是没有着人做些什么,想着要尽快彻底毁了薛家才能消心头之恨。更暗道这个薛宝钗果然是个不要脸的女人,厌恶甚深,连带着对了康熙的时候也是尽量压抑脾性。康熙何等精明,对胤禛又是极为关心,立刻遣了人去查,却是知道了近日市井之间的这档子留言,当即摔了面前的茶盏。

  “好大胆的东西,一个小小的奴才,也敢这样在外间传话的。”

  李德全见了,小心的道:“皇上息怒,不定是外间人自己揣度的。”

  康熙哼了一声,道:“朕还不知那些个事情,宫中这等事情还少吗,不过是那薛家想着先造了势出来,即便得不到胤禛那里,后头那些子弟们闻听一向沉稳的老四都动了心思,必定就是个绝色,如何还能不去求的。”

  李德全闻言一个激灵,道:“皇上是想要如何处置?”

  康熙冷冷一笑,道:“如何处置,那薛家人竟敢把主意打到老四头上,想来老四也是有计较的,只是他想着来日一起了事,朕却是不能让人坏了我皇家的名声。”

  康熙在养心殿中走了几个来回,手覆在身后,想了一想,将李德全叫了过来,却是写了一道圣旨,不过是重复了祖宗的规矩,然而现在看来大有深意。

  李德全领了皇命,径自出宫找了九门提督,将圣旨贴在了京城四个城楼边上,不过一个时辰,京城里都是知道了圣旨上的消息。

  人们并也没说什么,然而那薛宝钗和薛姨娘听了,倒是在家中惊了一身冷汗出来。

  

  第1卷 第七十三章 皇榜上头分尊卑 三春拜访话姐妹

  消息是薛蟠带回来的,那薛蟠自从来了京城,自透过贾家的关系认识了不少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每日里不过是斗蛐蛐,听戏曲,调戏几个姑娘家,惹了不少是非,贾政也不好多少什么。好不容易今日早些回了家,便是说起了皇榜的事情。

  薛蟠被香菱伺候着用帕子摸了脸,一屁股坐在桌边,拿起一个梨就咬了下去,嘴边还带着点汁水,便唾沫星子直溅的道:“说也奇怪,今日不知是什么原因,皇上突然着人在城里到处都贴了皇榜。”

  薛宝钗见她哥哥难得不是半夜才回来,坐在旁边拿了宝玉的一个衣服绣着,随口道:“说了些什么。”

  薛蟠歪着脑袋想了想,方才道:“好像是说什么满汉通婚的规矩,还有着那些个士农工商,皇亲贱民不得擅自议亲的条文。”

  薛宝钗闻言面色大变,针尖一歪,食指上顿时现出点红来。那薛蟠却没有瞧见,只自顾自的道:“皇上也是的,都说了是多少年的老规矩了,偏偏要这么一说出来,还在后面写着违者着宗人府严惩满门抄斩的谕令来。”

  薛宝钗这下子更是惊慌,整个人身子一软,竟然倒在了桌边上,歪了下去,香菱连忙去扶,薛蟠还有些懵懂,疑惑道:“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外间薛姨娘正从王夫人那里串了门子回来,见着薛宝钗脸色苍白的模样,连忙就着手过去扶着了她,心疼的道:“我的儿呀,这是怎么了?”

  薛宝钗只是摆手,半天说不出话的,好容易稳了稳心神,却是看向了怔愣的薛蟠,道:“你说那皇榜上面写的是什么?”

  薛蟠也不知道何事,只看了薛宝钗面色严肃的,又把话重说了一遍,薛姨娘到底不是草包,也是王家小姐出身的。方才明白过来薛宝钗的惊慌从何而来,汗珠子黏住了衣衫,坐倒在薛宝钗身边。

  呆了半晌的薛姨娘,没个主意,好不容易瞧着薛宝钗,道:“这可是皇上的旨意啊?”

  薛宝钗已从初闻的惊变中回过神来,冷静道:“想来皇上必是知道了我们的打算,故意警告一番的。左右不过是没有什么证据,也不会为了这点子事来大动干戈。”

  薛姨娘听的薛宝钗这样一说,方才有些放下心来,却还是有些不甘,道:“难不成就这样算了,这些日子,可好多夫人都在打听我儿的。”

  薛宝钗叹了口气,道:“我们行事走的太急,反露了筹划,若不是一着眼就放在了那里,皇上也是不会介意的。”

  薛宝钗停住话头,忽然笑道:“想来那位倒是早已知道了皇上容不得的,否则哪里又能这么些时候都不见有什么?”

  此话指的自然就是黛玉,薛姨娘恨恨的咬了咬牙,道:“真真是个狐狸精,都让她给算过去了,这下可好,咱们不仅是没有试探着王爷那里,反而让她白捡了便宜,折了我们自己的脸面。”

  薛宝钗就着手指吮一口,嘴里冲起甜腥的味道,只道:“那倒是也不尽然,在这府里,她还是清白不了了。”

  一句话说的薛姨娘大喜,道:“对啊,果真是我儿聪明,王府那里没有了着落,你姨娘那里却是定了一大半。”

  这薛姨娘和薛宝钗的的成算极好,当初放的风去就不是单只为了一个胤禛,如今康熙明发上谕固然是断了薛宝钗一条路子,然而黛玉在王夫人那里的名头已坏,自然将来就是薛宝钗做这贾家主母的第一人选了。

  可笑薛宝钗一番算计,就这样被打了泡影,就连今后给其余的贵戚做个偏房都是要多加斟酌的。这朝里朝外,能够混迹的开的人,都是人精,长了点眼色,又如何能不明白康熙是对着谁下了这个旨意。满汉主仆啊,到底还是不能轻易逾越的坎。

  只那薛姨娘和薛宝钗筹谋了半晌,分析半日,那薛蟠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看着薛宝钗问了几遭,说是要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薛宝钗看着这个薛家的独苗,只想着今后要靠他来撑了薛家的祖业,不由得心头揪痛,却是终于无法的忍了下去。

  秋冬季节难得的好日头出了来,三春听闻康熙的圣旨大大打了一番薛宝钗的脸面,都觉得上几日黛玉所受的委屈是可以输出一口恶气了,相邀来了黛玉这里玩耍。

  黛玉本是在完成那副未长成的竹节,见了三人,只好放了手中的笔杆子,吩咐了雪痕雪鹭拿出康熙赏的六安瓜片,几个人一人一盏热茶,坐在了庭院里闲聊。

  惜春呼出一大口气,将面上的茶叶末吹散,很是舒畅的喝了一大口,跐溜一下抿抿唇,道:“果真还是姐姐这里才有好茶的。”

  黛玉捂嘴一笑,道:“看你好几日没来的,难不成今天过来竟是想吃茶了?”

  惜春嘴一撇,道:“哪里是我不想过来,不过是怕多来几次又有人说林姐姐的闲话,说您收买人心呢。”

  探春一惊,又气又急,只道:“胡说什么。”

  见了惜春直吐舌头,又忙看着黛玉道:“林姐姐别上火,四妹妹年纪小,说话没个把门的。”

  黛玉悠然一笑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看着探春急于解释的脸庞,道:“我反而喜欢她这样不把门的说话。”

  探春脸面一红,连带着向来话少的迎春亦是低下了头,不太敢说话的。探春一向做事爽利,却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由,屡屡是在黛玉这里折了气焰,也心服口服,不敢不从。潜意识里,将黛玉竟是放在了膜拜的位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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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卷 第七十四章 黛玉心念姐妹情 贾政怒斥自家妇

  惜春看了迎春和探春的模样,还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嘻嘻哈哈的道:“二姐姐,三姐姐,你们这是做什么,好似林姐姐是老虎一般。”

  探春迎春又是一顿尴尬,只看着惜春笑的开怀,又是好笑又是好气,脸涨的通红。

  黛玉拿了面前的茶壶,亲自给探春和迎春续上一杯茶水,眼神清淡处透着一点刀锋。

  “我知道你们自有你们的为难,不过我也不妨直说了,这几日的事情不是我不知,却是不想去管的。这府里许多事情,四妹妹不懂,你们却明白。我也知道你们必定是在老祖宗那里为我说了话,却是也不敢在这风口上过来瞧我。”

  探春和迎春听的黛玉说的这样直接,想到自己素日里黛玉的照顾,和这几日因为王夫人的脸色给的疏远,更是羞愧,几乎要钻个洞埋了下去,就是惜春,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黛玉见了三人的窘装,轻轻一笑,道:“你们也不必不好受的,我说了人各有自己的难处,这些事情都不在乎,只要今后姐妹之间不生嫌隙便是我最大的开怀了。”

  三春听的黛玉说的真挚,毫不作假,都是极为动容,都道今后是要珍惜这份姐妹情缘的。黛玉自然开心,她前世所缺的,不是功名富贵,正是难觅的真情,现在有了疼惜的爹娘,有了挚爱的弟妹,一切似乎都圆满起来。那个生命中曾经如此不完整的圆圈好像都在随着时光一点一点的连接,只一样,午夜梦回,似乎还是有种淡淡的失落感,等待着某一个时候,某一个人来画下最浓重的一笔。

  康熙的圣旨王夫人这样一个深居简出的贵妇自然是不知道的,整日里还是为了自己的事情在那里筹谋。薛宝钗如今名声在外,她倒也不介意。反认为来日若是取了这样一个王侯公子都看重的媳妇也是极大的脸面。

  一日正午的时候,王夫人看了看厢房外间的芭蕉,早已是枯藤的模样,少了清脆的原型。唯恐贾政是看了不喜的,连忙招呼了几个小厮来要换上应景的翠木,小厮们寻了上等笸箩来,正搬着就见贾政过来。

  王夫人从窗口见了,欢喜的扶了一下钗子,就迎了出来,没想到贾政久不上她房里,好不容易来了一会,却是一脸怒气。

  贾政也不说话,只是打发了屋里的奴才们出去,这才看着惴惴不安的王夫人开了口。

  “你那侄女如今可是个有名声的。”

  王夫人一愣,不明白贾政说的是什么意思,只能陪笑道:“老爷这是在气什么?”

  贾政斜看了王夫人一眼,道:“你难道是不知道的,皇上那里可都是单单为她张了皇榜。”

  王夫人到底还是个妇道人家,平日里再怎么逞凶斗狠也不过就是在自己的屋子里面罢了,哪里就能想到些其他。此刻闻了皇上二字,早已是手软脚软的料子。

  “这宝丫头如何能跟皇上沾了边去?”

  贾政讽刺的道:“如何不能,你那姐姐,甥女在外间说的那些话可是扯上了雍亲王爷,那可是皇上的血脉,即便是为了皇家的脸面,也是不能不管的。”

  王夫人这才明白贾政所指,忙笑道:“这不过是外间人看了王爷的态度揣摩出来的心思,宝丫头是不会有这样的想法的。”

  王夫人的言语之下竟是说的好像这场风波全是胤禛的落花有意,反而薛宝钗无情似的,气的贾政直发颤。贾政原本就是个最重尊卑的儒生,今早上朝又因为康熙的旨意被众位臣工取消了几句,早已是肝火大盛,此刻见了王夫人的态度哪里还能忍得下来。

  “你倒是信了她们的,也不想想,那王府的门槛是多高,当初我贾家好歹也是封了侯的,元春过去也不过只是个妾室,他薛家不过是个皇商奴才,士农工商,原本就是最下头的人物,还敢去招惹王爷,真是个不要命的东西。”

  王夫人大急,听的贾政这样说自己的姐妹,也不由得上了火,争辩道:“老爷,这又不是宝丫头自己的肖想,您如何就这样怪她?”

  贾政胡子一抖,斥道:“偏你相信,好端端的,没有人设计,能有这么多话传了出来,你也不想想,平白无故,知道那日事情的人有多少,不是她们传出来的,难不成竟是王爷自个儿叫了人来毁他的清名,还是几个姑娘没事磨嘴皮子?”

  王夫人被贾政一顿骂下来,也有些动摇,只低着头,不敢说话的。贾政见她这样,叹了口气,道:“好歹约束着点吧,皇上圣旨说的明白,满汉贵贱,那是分的明白,也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你那甥女是个眼高的主,却不可肖想些没影的事,否则来日大祸,可是要连累咱们贾家的。”

  贾政说完话,掀了帘子出去,只留下王夫人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好半晌都是坐立难安的。过了许久,方才站起身子,去了里屋的佛堂,手拿着一串念珠,诵起经来,也不知道是说些什么,心里下,对于薛姨娘和薛宝钗,却已是有了些防备了。

  事情总是歇了下去,贾府里再也听不见什么薛宝钗即将登上凤凰台的说法,只丫鬟婆子们看着薛家人的脸色更加奇怪就是了,幸好还有个王夫人对着薛宝钗母女的态度一径如故,因而也是没有人敢多说什么的。

  黛玉这段时日过得极为清净,每日里不过看些医书或者诗词什么,闲暇时约了三春在府中晃晃,上贾母那里问安,倒也逍遥自在,薛宝钗偶尔过来掺和几句,却都是被惜春几人的冷面色给打了回去,多了几次,她也不来了,只往宝玉那里走的勤快。

  

  第1卷 第七十五章 江南信件父辞世 荣宠接连有端倪

  这一日,风霜渐起,眼瞅着就要来了大雪的,雪痕看着黛玉穿的单薄,站在院中抚琴,便拿了一件披风过去。嘴里埋怨道:“姑娘总是这样不在意自己的身子骨。”

  黛玉微微一笑,领了这个情分,将披风拦实,道:“你不也是一样穿的极少。”

  雪鹭从房中碰了热茶出来,道:“姑娘如何能跟我们比,我们可都是粗壮的身子骨。”

  黛玉拿了茶,品一口,瞧着三春窈窕的身段,戏谑道:“这可奇了,都是水灵灵的姑娘家,怎么你们就比我粗壮。”

  雪痕雪鹭对视一眼,道:“怎么一样,姑娘可是有人成日里挂念在心头的。”

  自从上次王府胤禛忘情后,黛玉也是渐渐的思量着和胤禛的事情,这些时日,胤禛更是隔三差五的派了人来送吃的喝的,玩的,无一不尽,偶尔那个胤祥还溜了两次过来,都是月半时分,说是要帮胤禛送东西,惹得三雪以为出了盗贼,好一顿忙乱,独胤祥还是极为享受三雪的紧张。

  胤祥过来也无非拿她打趣,做了愁眉苦脸的模样,说是这个哥哥没当上几天的,妹子就给别人惦念了去。黛玉闻言只笑不语,关于胤禛的分量,却是就这样的不经意中越发的重了起来。

  二雪看着黛玉沉思的模样,都不由得会心欢颜,胤禛是她们的主子,黛玉也是她们的天,都是极希望两人有个好结果的,这样看着事情的顺利发展,二人几乎是要了的开了怀去。

  那边黛玉想着胤禛,却是有雪雁急急忙忙的进了来,看着慌张,手里拿了书信的扑到黛玉面前。

  “姑娘,姑娘,江南来的信。”

  黛玉心里一个激灵,猝然抬头,脑子里一道亮光闪过,便知林如海应该是将事情都筹谋好了。

  雪痕快速的接了信,递到黛玉手里,黛玉拆开一看,果然是报丧的,道是林如海因为郁结在心,仓促离世,让黛玉速速回去筹办丧事。

  三雪只看着黛玉似笑非笑,好似悲伤,却又是眼底澄澈的模样,心里咕哝,好不容易,雪痕才道:“姑娘,可是老爷。”

  黛玉点点头,将信折回封号,这才道:“爹爹去了。”

  三雪大惊,初始没有明白过来,只怕黛玉想不开的,道:“姑娘别急,老爷子也算是功成名就,皇上王爷也必定会给老爷办一个风光的丧事,不会辱没了的。”

  黛玉看着三雪急促的模样,忽然扑哧一笑,吓得三雪更是手足无措了。以为黛玉是受了过重的打击,疯癫了。

  黛玉自是不忍心再逗弄她们,眼珠晶莹的看着她,道:“你们忘了,我娘是如何离世的吗?”

  这下子,三雪才算是明白过来,原就是早已定好的计谋,想来必定是那林海如老爷安排好了所有身后的事情,这才突然身发痼疾,辞世离去了。

  黛玉见三人稳住了神色,便正色道:“虽说明知是假,我也是要回去报丧的,你们赶快收拾东西,我去禀了外祖母,就立刻动身,家里的那点子底子还等着我去筹划呢。”

  三雪也知道事情耽误不得,连忙应了。不到片刻贾府里上下都知道黛玉的父亲林如海去了,贾政贾赫着了王夫人和邢夫人来安慰两句,那贾母却是实在的难过,只怕黛玉这一下更是无依无靠的。又生怕黛玉年纪小,处理不来众多的事情,要了贾琏随黛玉回去,办完丧事便再把黛玉接了来长住的。

  三春在旁瞧了也是鼻子一酸,黛玉免不得做戏一番,哭哭啼啼。似真似假谁也看不出来。王夫人和薛姨娘都是暗自窃喜,欢喜黛玉少了这个屏障,谁知道那里黛玉刚要启程,康熙便差人来下了圣旨,说是将林如海进封为忠勇一等公,钦赐黄马甲,并下了缎黄大披。一时之间,荣宠之盛,任谁也不敢小看了黛玉去。

  那缎黄大披原是赏赐正黄旗下皇室的骁勇战将,盖在棺木上,是至高的荣耀,此刻给了林如海一介书生,便都知道了康熙不仅是在给昔日的旧友争个体统,更是再为黛玉争个身份,康熙是要告诉众人,纵使林如海去了,黛玉的身后还有皇家撑着,任谁也不能欺侮的。

  王夫人只能干瞪着眼看了黛玉领下圣旨,贾母又是一番嘱咐,好不容易黛玉和着贾琏起了程,匆匆赶回苏州。

  那宝玉知道黛玉要离开一段时日,在府里大吵大闹,说是要一同回去的,贾政知道宝玉的性情,林如海的丧事又是康熙亲下了旨意要江南官员都去送葬的,哪里肯由着宝玉胡闹,发了一顿脾气,好歹是王夫人护着,否则便是一顿皮肉之苦。

  黛玉带了三雪上路,行到渡口,一乘快马匆匆追来,贾琏原本是要催促的,可看了那马上的来人,却只能将到了喉咙口的话给收回去,对这黛玉笑道:“瞧哥哥这不争气的,今早吃坏了肚子,还有劳妹妹再等会儿吧。”

  

  第1卷 第七十六章 胤禛快马诉衷情 尘埃落定意绵绵

  说完就是自己迈了步子,找个僻静地方去了,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肚痛。黛玉抬首看了看胤禛已然下马走近,不由会心一笑,暗道这贾琏虽然素日就是个草包,但是对于这脸色人情方面,倒还是极为灵通的。

  胤禛脚步极快,不过三两下已然一脸担忧的立在黛玉面前,喉头里压抑了许久,却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自接到林如海的信起,便是万千思绪。虽是知道林如海是假死的,事先也知会了黛玉,但是一想到黛玉要长途回家,离他千里之遥数月,便控制不住的心神不定。终于,还是下了朝便骑上了那拉氏安排的快马,一路追赶过来。

  “四哥……”

  胤禛终是没有忍住,在黛玉如水一般的目光下,手脚里似乎都潜伏着一种澎湃的怒潮,呼啸着让他将黛玉拥到了怀中。小小的身子瞬间温暖了胤禛久已冰凉的麻木。

  黛玉没有防着胤禛突来的一下,略微有些挣扎,余光里看见三雪的神情,羞红了脸,只讲头埋在胤禛的胸膛里,唤道:“四哥,雪雁她们还在呢。”

  言语之间,却不是不愿意和胤禛这样亲昵,只是羞于旁人的瞩目罢了,胤禛心神一荡,更加用力的揽住黛玉,眼神斜斜一过,看了一场好戏的三雪虽然不愿,也是窃笑着对了胤禛行了个礼,自行走开了。

  黛玉伏在胤禛的胸膛,只感觉灼热的男子气息打入鼻尖,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这都是她第一次这样与一个男子接近,奇怪的是,她并不排斥,甚至还有点依恋的感觉。

  “四哥,你怎么来了?”

  带着江南韵味的软语落在胤禛耳中别有一番滋味,胤禛的额头抵在黛玉顺滑的丝发上,萌生出躁动不安的欲念来。嗓音出奇的低沉,唯恐吓坏了怀中的佳人。

  “我也不知道自己如何来的,只是想见你。”

  胤禛此话却是实在,黛玉闷闷的笑了,和着胤禛胸口的震动响在一处,道:“四哥自己骑着马过来的,却是不知道为何而来。”

  胤禛红了脸,好在黛玉此刻在他怀中,也看不见胤禛的窘样,胤禛只道:“我只是想顺着自己的心意。”

  黛玉一愣,那样凝重的情意烘托在胤禛看似平淡的华丽,直叫黛玉有种烈火灼烧的汹涌梗在后头。

  “玉儿,你能明白我吗,还是会觉得四哥这样朝思暮想的心意却是对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娃是极为龌龊的。”

  黛玉慌乱的抬了头,捂住胤禛的唇,眼神澄澈不似胤禛的慌乱,黛玉的心已经安定下来,寻到了一个方向。

  冷凉的眸子在看到黛玉隐起的调皮意味时,忽然笑了开来,胤禛再度将黛玉紧紧搂住,听见下方一个如玉声音在低低诉说。

  “四哥,你,要等我长大。”

  胤禛大喜,眼角处竟然有点湿润,没有想到这样一番离别激出的情动却是得到了这样的回应。嗓音更是浑浊,道:“四哥永远都是玉儿的四哥。”

  黛玉闻言,轻轻的点了点头,唇角一抹晕染带出极美的风化。

  胤禛和黛玉都不是情怀外露的人儿,今日的这样突来一笔却是胤禛心知黛玉离去之下惶惑的结果。意外收获的美丽让两人都好好的欣赏一番,无奈黛玉终是要回苏州一行,虽是不愿,胤禛也不得不很快的松开了怀中的玉人儿。

  那贾琏看着三雪往回走的,肚子也就忽然之间不痛起来,笑眯眯的往回走。却是看见胤禛依旧往日的冰冷模样,站在他的面前面前,细细交代。

  “本王今日可是奉了圣旨来的,一路上,你可要好生照顾这个妹妹,出了差池,皇阿玛那里没人能替你担待。”

  贾琏连忙诺诺的应了,只是黛玉瞧着胤禛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憋不住好笑,也不知道是真的皇命,还是假传了圣旨。

  送行送行,固然是真的要走,胤禛一番舍不得,眼神着落在黛玉那里,还是亲见了那船渐行渐远,只不过一汪心潮,深情难述罢了。

  一路之上,三雪瞧着黛玉眉目之间的纷扰,加上那日胤禛不同寻常的反应,自然是都知道黛玉和胤禛之间近上了一大截,可谓尘埃已去,只待繁花长成了。

  走了水路,船行的极快,不多时便是到了苏州。因为康熙的圣旨,苏州的官员都亲自到了渡口来接的。只一点,黛玉婉拒了各府上的好意,并没有和着众人一起吃那劳什子的洗尘宴,也是因为黛玉新近丧父,所以众人都以为她是心情悲伤,并没有她说的。

  林府之内,一如既往的素整,待得黛玉安顿好了之后,林府的管家便趁着众人都睡下的光景,悄悄的到了黛玉的房内。三雪自去了外面守着的。

  “姑娘,这都是老爷吩咐了要一并交给的姑娘的东西。”

  黛玉看了面前的几个箱撵,打开黄褐色的扣手,都是些厚厚的银票,粗粗一算,竟是有数千万两的。黛玉微微一笑,拨了拨银票,道:“想不到我林家竟是这么有钱的。”

  管家弯着身子,道:“这些都是这些年来林家在外面营生的收入,还有盐业上的利润。”

  黛玉点了点头,径自将盒盖关上,问道:“爹如今是去了哪里?”

  “老爷早几日已经是悄悄地到了京城的庄子,现在也该是跟夫人和小少爷团聚了的。”

  黛玉这才放下心来,笑道:“想来那棺材里总是你们寻得主意。”

  

  第1卷 第七十七章 汲汲营营苦筹谋 贾家已是枯荣象

  管家亦是一笑,道:“不过是从那外面找了一具无主的尸首,棺盖已经封死,也是没有人会发现的。”

  一应事宜黛玉看了都打点的极为妥帖,待得管家将事情交割完毕,黛玉从箱中取出了一张银票,却是一万两的交了给管家。

  管家推辞着不敢收,黛玉却是硬塞了过去,道:“不用担心的,好歹你在我们林家服侍了这么许久,如今你自然也是要回乡找个地方养老,没有银子如何使得。权当我们林家的一点心意罢了。”

  老管家眼眶一红,抖着手收下银票,却是想起了什么,对着黛玉提醒道:“老奴看那和姑娘一道回来的贾二少爷,眼神不正,总在家里府里打量着什么,姑娘不可不防的。”

  黛玉抬手抚了抚面前的流苏,歪着脑袋,将身子支在桌案上,道:“他做了些什么?”

  “老奴也不是很清楚的,只是见他总爱打量着家里的物事,又是出门联系过了城里几处著名的古董铺子。”

  黛玉抿唇一笑,好笑的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您就甭管了,我自有分寸。”

  管家连忙诺诺的应了,又和黛玉话了一会儿家常,这才退了出去。

  到得第三日后半夜,黛玉处理完一应琐碎账目,回了屋子,便有雪痕回了来。原是黛玉在见过管家之后打发了雪痕出去查查贾琏的,果然不到多时就有了消息。

  “如何了?”

  黛玉站在烛火前,拿了银勺挑着灯芯子,也不看雪痕,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

  雪痕面色一整,道:“果然如姑娘所料,那贾琏已经是偷偷变卖了许多家里的东西,连老爷最喜欢的唐三彩都是给卖了。”

  黛玉笑着放下手中的银勺,讽刺的道:“从他随我一回来,我便知道他是个心术不正的,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要下手。”

  雪鹭气急,道:“姑娘难不成就任由他这么闹腾下去?”

  “你当我愿意,只不过我如今还要在贾府里住上一些时候,很多事情也是故作不知。只是我林府家业甚大,又岂是他能吞下去的。不过一点古玩,随他去吧,只是没得丢了贾家的门楣罢了。”

  黛玉满不在乎的坐到桌边,只觉得这贾家真的是日暮西山了,想当初的宁国公和荣国公也算是有名头的人物,否则又怎能以奴才的出身进了爵位,没想到后世如此不堪,竟落得谋划甥女家产的份上。

  

  第1卷 第七十八章 厚颜无耻讨银钱 软硬兼施退豺狼

  幸好,林家的家业早已是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否则给了这群白眼狼,倒是亏得极大。

  黛玉既然心中自有成算,又是念着贾琏那里的亲戚关系,三雪明明是不愿意的,也只能放过了贾琏,由着他自以为隐秘的将林府中大部分东西都给拿了出去,到最后竟是有了三十万两银子。

  贾琏只看着面前的银票,心里发颤,贾家已是多年来入不敷出的,哪里还有这么许多的金银,竟是瞧了眼珠子都不转了。

  可是所谓贪心不足蛇吞象的,贾琏见了黛玉家中不过是几样物事都值了这么许多银子,想必家底更是丰厚,又想到黛玉一个女儿家,初初回来处理家中,必定有很多地方不明白,自己如果能够插手的,说不定能把大半家产都给谋了过来。

  一想到这里,贾琏哪里还做的住,不带等到第二日天命,就急冲冲的往黛玉那里去了,生怕突然间是多出来几个亲戚跟他抢。

  贾琏过去的时候,黛玉正在书房算账,想要检视一番在江南的产业,好妥善安排打理。贾琏急匆匆而来,外边的雪痕连忙拦了。

  “二爷,您这是做什么?”

  贾琏搓了搓手,斥道:“你这丫头,我这哥哥找找表妹还是你应该拦的。”

  雪痕忍了忍气毕竟现在是还顶着那贾府紫鹃的名头,便道:“二爷,姑娘吩咐了,不让人进去。”

  贾琏哪里肯听雪痕说,只红着脸道:“那个人自然只得是别人,不是我这个哥哥。”

  雪痕大怒,刚想暗地里出手教训,里头忽然来了黛玉的声音。

  “紫鹃,让二哥哥进来吧。”

  贾琏大喜,得意的看了雪痕一眼,昂首走了进去。

  黛玉斜睨着贾琏的姿态,也不说话,只是拿了毛笔仍旧记账,嘴里淡淡的道:“二哥哥深夜前来,不知道是有什么要事?”

  贾琏见了黛玉琢磨不定的神态,这会儿才有些踟蹰,终还是那银子占了上风,笑道:“原是看了妹妹辛苦,想着这些事情也应该是哥哥来替你分担的。”

  黛玉嘴角不着痕迹的弯起,定定的看着面前的贾琏。终究还是没有喂满那张嘴啊。贪心不足,已是将家中的物事卖了个七七八八,还想要打着其他的主意,竟当她林家是这么好欺负的不成。

  黛玉整个身子放松,放了手中的笔,看着贾琏,笑道:“不知道二哥哥是想要如何为我分担?”

  贾琏大喜,以为黛玉已经松了口,脱口道:“自然是由我给你把上下的家业都处理了,然后保管好银钱。”

  “哦,由哥哥把我林家的祖业都给卖了,然后再保管我林家的银钱?”

  黛玉的眼神中透出讥讽,话音的尾调里已是透出一抹寒意。贾琏对着这样的黛玉不自觉得手脚胆寒,也深感刚才话说的太白太急了。

  二更,这几天雪舞改文不是很顺畅,亲们见谅,可能更的有点少,雪舞尽量。

  

  第1卷 第七十九章 黛玉心机堪堪利 贾琏惊慌夺门逃

  “我的意思是说,咱先给妹妹保管了,将来还是要给妹妹的。”

  黛玉忽而一笑,语气松快起来,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二哥哥是有了什么别的打算。“

  贾琏尴尬的一笑,道:“这是怎么说的,做哥哥的难不成竟能昧了你的银子。”

  黛玉又是一笑,道:“这自然不会,只不过却是不必二哥哥劳心了,父亲生前已是将所有的银两都交给了一个好友托管,独剩了五十万两以前也是给我存在了京城的钱庄里,待我出嫁后取用。”

  贾琏脸色大白,哪里肯舍了到手的肥肉,只追问道:“给了谁了,你拿回来吧,好歹我们自己人也是更可靠的。”

  黛玉捂嘴噗嗤一笑,状似不经意的样子,却是已经极为不耐看着贾琏这样的贪婪嘴脸,偏生还要应酬着道:“那可不能,父亲可是将银钱都给了皇上,总不能二哥哥还信不过皇上吧。”

  贾琏这下真是手脚俱软,好不容易扶了身边的门框,才能不倒下去的,嘴里颤颤得道:“皇上,姨丈竟是给了皇上的?”

  黛玉拖着腮帮子,眼神一闪一闪的,像极了不经事的孩童,道:“却是给了皇上的,二哥哥若是不信,尽可以去问。”

  去问,贾琏那里敢去问,已是被吓得不轻,连忙干笑两声,道:“不用了,既然是给了皇上,自然是最好。”

  当下也不敢再提黛玉说的那存在京城钱庄里的五十万两银子,面色惨白的就道:“夜已深了,妹妹早些休息,我也回去了。”

  黛玉却是收起了笑脸,整个人似是变了一般,叫住了贾琏的步子。

  贾琏应声转过头来,只看见黛玉清辉似雪,眉目中透出一股尊贵的气势,黛玉唇角不笑而媚,凛冽之意自起。

  “二哥哥既然也是知道夜已深的,今后还是应该早些安息,我二人虽说是兄妹,但是哥哥这么晚来找,终究还是不好。”

  贾琏面色一滞,耳边忽然又传来黛玉的警告,“对了,这几日有劳二哥哥在我林府中帮着处理那些旧物,今后就不劳二哥哥的驾了,您难得来苏州一行,还是安分的逛逛吧。”

  贾琏身子一个踉跄,几乎袢上了门槛,回过身子来,瞧见的不过是黛玉拿着狼嚎在安静临字的模样,那种光华柔顺的千金气韵又哪里还有刚才语气里的森然气息。

  忽然之间,贾琏觉得自己的这个表妹实在是无可捉摸,听那语气,竟是知道了他在暗中变卖林府的家业,却又是不打算追究的。真真假假如梦似幻。这样的心机面目竟不是那贾府里,甚至是这天下间一般的女子可比。心下忐忑的贾琏不敢在多说什么,慌慌张张的出去了。

  噗嗤,雪雁端了燕窝粥进来,就是笑个不停,雪痕雪鹭随着进来,都是看着黛玉一脸好奇的模样。

  雪痕笑问道:“姑娘这是跟他说了什么,刚才还那么厉害的一个少爷竟成了这样。”

  不是她们爱看别人的笑话,实在是贾琏刚才那副面如土色的模样真真是极为逗趣。少不得,他们也要打听打听。

  黛玉自放下手中的狼嚎,算完了最后一点东西,一面吃着雪雁上了的燕窝,一面淡淡的道:“我哪里跟他说了什么,不过是讲了我林家的财产都放在了皇上那里罢了。”

  雪雁大笑,道:“姑娘这还不把他吓着,知道自己打主意竟是打到了皇上那里。”

  黛玉却是极为不屑,有点桀骜的道:“打皇上的主意又是什么可怕的,这天下有多少人在打着皇上的主意呢。”

  雪雁一惊,劝道:“姑娘,这话可是不能随便说的。”

  黛玉知道三雪的紧张,无谓是怕别人知道了给她惹来祸事,二则也是因为那根深蒂固的奴才思想。黛玉摇摇头,只在心里叹息。

  算了,到底是有了不同经历的人,要如何跟他们解释她那些平等的观念,何况,她的前世啊,不也是到处充斥了那些权钱的概念,世间上,又哪里真的有过所谓的万物平等呢。

  “好了我不过随口一说,倒是一件事,是极为要紧的。”

  三雪立刻身子一正,恭敬地异口同声道:“姑娘请吩咐。”

  黛玉开了面前的锦盒,拿出厚厚的一叠银票,道:“这是我林家多年来的一点子根基,虽说大部分的确是被父亲交了出去到皇上那里,但是这剩下的也足是有千万两了。这些银子放在我身边越久越是不安,你们可有人选提前把他送到京城林家的铺子里。”

  三雪对视一眼,雪痕这才道:“若是姑娘信得过,这里是有王爷的暗卫的。”

  黛玉只笑道:“我和他之间还有什么信不过的,统共不过是点银子罢了。”

  雪痕自然明白这是表明了二人的亲昵,上前接了银票,然后打趣道:“那是自然,林姑娘将来也是那些个暗卫的正主,您的吩咐他们必会十二万分小心的。”

  黛玉一愣,方才知道自己竟然是陷到了雪痕的话圈子里,难得脸面一红,羞恼道:“混说什么,还不去办。”

  三雪见着黛玉这般掩饰自己的情绪,不由得更是好笑,。入夜的清冷里,忽然间透出几许温情。只是那明月之下,却是写满了一处相思,两处闲愁的深情来。

  黛玉办事极为利索,毕竟不是那仅有十岁的小娃,不到数日,上上下下井井有条。外间奉了命来送别林如海的官员贵妇们见了无一不夸,只说黛玉果然是天上降下来的仙子,不是一般的千金小姐。反观那个打着来帮黛玉处理丧事的贾琏,这几日却是在苏州到处玩耍。

  临到黛玉三月送丧之期完毕的头一日,贾琏竟还在苏州最大的妓院,醉红楼里为了一个头牌姑娘和别人大闹一场。丢尽了颜面,苏州城的大小官员都不禁感慨宁荣两府将来是无人的。

  原本这贾琏在林如海丧事期间如此行事,是要被人参上一本的,幸而黛玉出面阻止了,保下贾琏。又花钱将贾琏打伤的那个官宦子弟安抚一番,这才平息了怒气,保证了第二日的启程,没有闹出什么大的风波来。

  也亏的是贾琏,第二日见了黛玉也是不闪不躲,一副好哥哥的模样。黛玉原是看在了王熙凤和老太君的脸面上,此刻见了贾琏这副德行,也知道是再不能改的了。便再也不去理他,只维持着脸面上的样子罢了。

  黛玉快船快马回了贾府,只把老太君欢喜的不行,早早的命了人去接。

  黛玉回了贾府,那老太君自然是千百个高兴地,只是王夫人,板着个脸,似是极不高兴地样子,然而也没等到她有什么不高兴的,宫里已经来了旨意,赏赐了大堆东西给黛玉。都是为了安抚丧父之痛的物事。

  嗯嗯,还有一章的,这两章的内容连不到一处,所以亲们等等啊

  

  第1卷 第八十章 贾琏银钱引风波 二美兼得痴心念

  贾府上下自然又是一顿忙乱,忙着接旨,到得后来,已是深夜,根本就没有给王夫人说些闲话的时间。到了后来,贾琏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在黛玉那里昧的银子不能一个人独吞了,主动地跑去找了王夫人,恭敬地孝敬了十万两银子,王夫人眼见随着黛玉回了一趟家,就得了这么多的银子,一时间,也就转移了主意,又听贾琏说黛玉那里是还有许多家产放在皇上那的,不由得打起了心思。

  王夫人的想法很简单,这黛玉迟早是要嫁人的,当今皇上断然不会昧了臣下孤女的银两,多半也是等到了黛玉嫁人便要送给黛玉,到时候说不得皇上还有准备一份嫁妆,和着钱庄里还有五十万两的银子,若是能把黛玉娶了过来,这么多钱财岂不都是自己的。

  王夫人一向是不喜黛玉的,但是从此番见了林家竟是有着这样丰厚的家底,也不由得动了心思。可笑那王夫人竟还是个左右为难的,舍不下薛宝钗,径自找了薛姨娘来商量。

  薛姨娘一听王夫人要找了黛玉做媳妇,大吃一惊,好不容易薛宝钗那里已是被圣旨封着了王爷侯爵的门路,一心想在了这选秀和宝玉身上,选秀又是极重身份的,多半的着落也就是宝玉了。这会儿子,王夫人看上了黛玉,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慌得连忙就是开口问话。

  “姐姐,可是您看不上宝丫头的。”

  这金玉良缘可是早就说好了,难不成竟是要反悔。

  王夫人一见薛姨娘紧张的神色,连忙道:“哪有这样的说法。宝丫头温柔贤惠,我欢喜还来不及呢。”

  薛姨娘这才放下心来,问道:“那姐姐怎么又是说了林姑娘那里。”

  王夫人这才将贾琏送银子一事说了出来,道:“这丫头家底极厚,倘若是给了别家,倒是不划算的。”

  听着贾琏随便就在林家挣了三十万两银子,薛姨娘也不由得暗暗称奇,心中又是嫉妒,这些年来,薛家不比以前,三十万两银子,也是个天大的数字了。

  薛姨娘挤出一个笑容,道:“林姑娘家世清贵,必然是有钱的主。”

  王夫人冷哼一声,还是很看不起的样子,只道:“那又如何,不过丧父丧母,没落了。”

  话虽如此,到底还是千金小姐,薛姨娘生怕王夫人真是要钱不要自己的闺女,连忙道:“那姐姐是打算如何的?”

  王夫人上下看了薛姨娘一眼,这才故作亲昵的握了薛姨娘的手,道:“好妹妹,我知道宝丫头是个乖巧的主,不过财何必外露的,我想着不如便宜那林丫头,将来和宝丫头一块做了个平夫人吧。”

  薛姨娘暗自一惊,没想到这王夫人竟是想要两边都占着。心里不满,只暗道,你家倒是占了便宜,不过是白想罢了。嘴上也不说不愿意,只道:“姐姐,我家宝丫头是无话可说的,只是那林姑娘可是老太君的心肝宝贝,能容了他给人家做平夫人?”

  王夫人扯动了猩红的嘴唇,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道:“不过就是个孤女,如今住在们家里,日后的亲事自然是得由我们做主的。”

  薛姨娘不敢多话,看了王夫人的样子已是打定了主意,为了给薛宝钗留条退路,只好道:“如此,就有劳姐姐筹划了。”

  王夫人大喜,连忙道:“你们放心,那林丫头娶进来不过就是为了银钱,日后肯定是宝丫头主事。”

  薛姨娘只管打了个哈哈,也不去说王夫人这一番算计是让她有多么恼火。

  二更,雪舞出去玩了有点晚,,亲们不要见怪,呵呵……

  

  第1卷 第八十一章 薛家宝钗冷眼观 黛玉心事谁人知

  薛姨娘回房的时候已是深夜,薛宝钗心烦难眠,自己坐在油灯底下给宝玉绣香囊,一边等着薛姨娘,见的薛姨娘回来,连忙问了王夫人的意思。听的薛姨娘说完,不由就是一阵嗤嗤的冷笑。

  “我儿,这是怎么了,你是气疯了不成?”

  薛姨娘见了薛宝钗的样子,急的又道:“你若是不愿和别人平坐的,咱们再想法子就是了。”

  薛宝钗猛地放下了手中的绣品,看着薛姨娘,自嘲的道:“何时是我不肯的,我不过是个商贾出身的姑娘,要是不愿,也是那御史千金不愿的了。”

  薛宝钗说完,看着薛姨娘的样子,又道:“姨娘算盘打的倒是好,可惜成不了事的。”

  薛姨娘想了想,问道:“如何就不能成,好歹过几年那丫头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难道父母已亡,还能由她?”

  薛宝钗只看着自己的娘,笑道:“您可忘了,还有皇上在那里,再说了,那丫头看似不管事的,这几次下来,我却有点明白了,暗地里精明着,怎么由着姨娘打这算盘,怕是最后,抬了皇上出来,这府里都得遭殃。”

  此一番话,竟是大为透彻,薛宝钗是个精明的主,心中深恨黛玉也不得不承认,黛玉的身份来历皆是不凡。所以她倒也不担心,黛玉真的和她成了什么平夫人。左右不过是王夫人的白想。现在的薛宝钗总是想着如何把宝玉的心抓的牢牢地,实在选秀不成,也能留得路子。

  那一晚上薛姨娘听了薛宝钗的话,也便再没有担心过这个问题,却也没有告诉王夫人这番道理,只等着看望夫人将来眼高手低后的落魄模样,也算是出了一口气。

  这一日,气候极冷,王熙凤闲来无事,找了平儿一起在房中筹划这开年的事宜,巧儿自跑了进来,王熙凤很是喜欢的抱着女儿亲了一阵,便吩咐丫鬟婆子抱了去给老太君请安。自己和平儿继续在屋中记账。

  说话间,有小丫鬟打了帘子,进来便道:“二奶奶,外头有您的亲戚来找。”

  王熙凤霎时已疑惑的抬了头,道:“谁来了?”

  按理这王家的亲戚总是应该先到王夫人那里拜会,怎么就先到自己这里,少不得也是些抬不上台面的东西人物,王熙凤想到这里,就很少了一点精神,并不是多么眼高手低。实在是这些年来贾家大不如前,不过面里光鲜,若是又来了一些讨钱的主,竟是不好的了。

  王熙凤因了着平儿去打听,回来一说,却是当初连宗的亲戚,说来并没有什么血缘至亲的,只是这样的亲戚已是没落,如是真个不见,反而是给外间人留下了话柄,没的说了贾府没脸面,因此,虽是无奈,也叫了人进来,却没想到竟是牵扯出来一桩祸事。

  平儿自然将来人请进屋去,偏是老太君那里因为开年,想着要给府上的三春和着黛玉宝玉缝制一些新衣,因而来人把王熙凤叫过去,自然是贾母为大,王熙凤急急忙忙的过去了,说着一会儿闲话,便有了那平儿过来说话,贾母心里好奇,一时间让人把来的人竟是请到了跟前。

  那来人却是刘姥姥的,原本是个积年的寡妇,因为女儿女婿生养了两个孩子,又要忙于田间地头,无力照顾,这才接了岳母过来一起养活,谁知道这一年地头里收成不好,只能厚着脸皮来请人帮忙。

  王熙凤上下看了刘姥姥几眼,才想起来这是当年王家连了宗的王狗儿的岳母,一时也没放在心上,由着刘姥姥挥动三寸不烂之舌,陪着老太君说笑。

  那老太君成日里在府中住着,虽是儿孙绕膝,却也是没有了一个同龄人的陪伴,一时之间见了刘姥姥说话行为都是田家人的爽利,极为开怀,被刘姥姥几个新奇的市井段子逗得合不拢嘴,又想着黛玉是成日里闷着的,连忙叫了人去请几位姑娘过来,一起乐呵乐呵。

  黛玉那时正是坐在院子里的树架下给胤禛缝着荷包,自从苏州回来,胤禛曾经是偷偷的过来瞧过黛玉一回。黛玉便是见了胤禛随身的荷包有些破旧,应承了要给胤禛亲自绣一个。

  胤禛当时听了大喜,说了的是若是黛玉亲自绣的,必是如珠如宝的放在怀里,绝不损毁一分一毫。

  手里针尖绵实,心中情愫幽幽,黛玉此时的心境别有一番韵味,竟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偶然间外边传来了一阵笑闹声,黛玉这才一惊,针尖一歪,差点扎到了手指。

  探春走在前头,正好见了黛玉的模样,笑道:“林姐姐若是扎到了自己,可是有人心疼的。”

  惜春嘻嘻哈哈的不明所以,也不知道探春自从那日雍亲王府便看出了黛玉和胤禛之间的感情,还以为是说的黛玉和宝玉之间,连忙道:“三姐姐是说宝哥哥心疼吗?”

  黛玉默然脸色一变,忽然想起了上几夜雪痕挂在王夫人房顶上打听回来的事情。想着自己已经是退了许多,没想到三十万两竟是让王夫人异想天开,想着要自己和薛宝钗一起给宝玉做平夫人,将来还有她做小伏低的打算。一时间,觉得那个王夫人真是极为可笑的了,只以为自己的儿子是个宝贝,什么人都是高攀的。

  探春看着黛玉的脸色,自然知道黛玉一向是不喜欢宝玉的,却又不能告诉惜春黛玉和胤禛之间的眉目,只好道:“哪里是宝哥哥,不过是老祖宗那里心疼。”

  惜春想来也是对的,也就不说什么,此时黛玉已经是从怒气中抽身出来,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只笑道:“你们这是来做什么了,难不成又是贪了我这里的茶?”

  迎春捂嘴一笑,取笑着惜春,道:“你看,上一次的贪吃可是还让林妹妹记着的。”

  惜春懊恼的跺了跺脚,抱怨道:“林姐姐,人家不过就是那么一回,你为什么总是记着?”

  黛玉好笑的摇摇头,道:“我不过是随口一说,却是二姐姐挑拨的,你都怪起我来,也罢,总之是有了什么事情,快说吧。”

  探春这才道:“哪里有什么要事,是老太太那里传了话来,说是来了一个极逗乐的亲戚,叫刘姥姥的,请了我们一块过去见见。”

  迎春接着话头,道:“是啊,我们想着也没什么要紧的,就先来找了妹妹一道过去。”

  “刘姥姥?”

  含烟眉梢轻轻的一拧,竟是已有了美人芳华的的味道,看的三春都不禁是一呆,只觉得,黛玉的美丽已是快芙蓉出水,无法克制的涌动了。

  黛玉放下手中的东西,想到那刘姥姥原就是个极好笑的人物,也觉得时日无趣,不如一块去散散,便放下了手中的活计,道:“既如此,我这里拾掇拾掇,便随你们一起过去。”

  三雪自然是希望黛玉多走动走动,对身子骨也好。连忙伺候着黛玉换了一身新衣,又给加上了一件软皮裘,乃是黛玉亲自画的图样,被胤禛那一日过来见着了,觉得梅花绣工,连襟样式极为适合黛玉的气韵,着了京城里最好的绣娘连日赶工,又是选了宫里进贡的紫狐狸皮做成,自然贵气且雅致,穿了出来不但轻便,而且极为暖和清幽,把三春看了羡慕的眼珠子都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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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卷 第八十二章 黛玉衣衫自妩媚 姥姥多话惹祸端

  惜春最先挨了上去,娇嗔道:“林姐姐这是什么时候得的好衣衫,竟是小气,不给我看看。”

  黛玉手指在软皮裘上轻轻一抚,语气爱恋万千,道:“旁的东西,我这里有你看上的,你竟可以拿,唯独这一个,乃是故人相赠,不能给的。”

  迎春和探春原就聪敏,比上惜春的单纯多了几分机敏,见此情景,便都知道了是何人所给,迎春就笑着拉了惜春的手,道:“这多半是姑姑那里留下的东西,你可不许夺了林妹妹的念想。”

  惜春信以为真,道:“那我可是不敢要的,何况还是姐姐这样的仙子才穿的出来这种清华。”

  黛玉感激探春和迎春连番的解围让她少了许多口舌,不由得对着二人投过去几个感激的目光。

  说话间,几人就是到了贾母的房里,彼时已是在桌案上摆好了极多的茶果,贾母难得高兴地坐了在主位上,听着刘姥姥说些乡间里劳作的事情。

  门口守着的丫鬟见了黛玉几人,连忙打起了帘子,笑着朝里边的通告。

  “老太太,姑娘们来了。”

  贾母大喜,一连声的招呼着快快进来。黛玉信步而入,正好遇见王夫人也在里头陪着,却是瞧见了黛玉不同往日,竟是堆满了笑容。

  黛玉冷冷一笑,当她真的是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不成,不过就是想趁机讨好了,日后好娶她进门贪图家产罢了。说不定,还想要趁机会凌虐一番呢。

  当下黛玉也不理会,只给贾母做礼,王夫人没得贴了一个冷脸,自然也是有些不高兴的,在众人面前也没有多说什么,暗自忍了下来,只打算日后黛玉成了他的媳妇,再与黛玉好生计较一番。

  贾母乐呵呵的招呼了黛玉到身边,指着刘姥姥道:“这可是咱们的老亲家,说来你也是该见见的。”

  黛玉笑着看了过去,却不料那刘姥姥搓搓手,原是要好好给黛玉这个姑娘问安,见了黛玉,却是大吃一惊,喊道:“这不是那苏州的仙女姑娘吗?”

  众人都是一顿迷糊,王熙凤更是笑道:“我这妹妹来自苏州不假,仙女也是当得的,却不知您是如何认识?”

  刘姥姥这下子可找了话头,连忙道:“我一个乡下人家,哪里认得姑娘这种高贵人物,不过是前日里去了苏州城,给别人做点活计,恰好见了姑娘从衙门口出来罢了。”

  说到衙门几字,众人都是脸色一变,都知道黛玉前几日去了苏州刚回,却不知道黛玉曾经进过那衙门里面,一时间都有些疑惑,王夫人更是幸灾乐祸,只在一边笑眯了眼,暗道,这个丫头也有闯祸的时候,今日好不容易逮了把柄,怎么着也是要是杀杀威风的。

  王夫人想着就瞧了黛玉,眼神很是不正的样子,道:“不知道姑娘这是进衙门去做什么,回来也没有听你说的,难不成竟是闯了什么祸,好歹咱们贾家也是有点威名的,姑娘若是有些什么说了出来也不妨事。”

  话语之间洋洋洒洒便是黛玉要依靠那贾家而活了。贾母一听这话便是不满,又有了这么多人在这里,不能表露出来,只拿眼恨恨的剜了王夫人一眼。

  黛玉却是一笑,心中自有主意,那日去了衙门本就是为了保住贾琏,与她有什么缘由。回来不说,也不过是想保住王熙凤的颜面,王熙凤在贾府里管家,想来治家甚严,若是知晓了这等事情,只怕也是大闹一场,没得心烦。

  现在王夫人竟是拿了这等事情来说,黛玉也就不想再让,横竖这事情是瞒不下去了,倒不如连带着前日里王夫人的算计一块了了。

  黛玉因而白看了王夫人一眼,很是轻鄙的道:“我一个小姑娘家,能惹什么事的,左右不是那些纨绔子弟,犯了官司,还得连母带妹的上京避祸,更是要动用了别人的颜面才能了事,黛玉自问虽是粗鄙,也不至于如此辱没门楣。”

  这话自然说的是薛蟠的事情,王夫人听了也不能反驳,却是被黛玉连带着自己都骂了进去,只恨恨的道:“姑娘既然这般守礼,没事还跑那衙门去做什么,你可是一个姑娘家。”

  刘姥姥似乎也觉得事情不好,连忙道:“这可不是姑娘的事情了,不过是听苏州城里人说了是姑娘的什么哥哥在城里惹了祸事,为了一个红牌姑娘和别人打闹起来,姑娘才去衙门保了出来。”

  那刘姥姥极是会看人颜色的,知道贾母一心喜欢黛玉,因而又拍了马屁,道:“这苏州城里都说姑娘是个仙女,她那些哥哥什么的反而没了点气韵,都是些不成精的东西。”

  这一番话却是说的众人青红黑白,各有脸色了,那刘姥姥只道黛玉的哥哥必是什么远方的,却不知道正是贾琏随了回去,这一番话实在是大大的打了贾府的脸面,还让人不敢直接说了出来。

  在场的人自然都知道陪着黛玉回苏州的哥哥是哪一个哥哥,只是一径的看着王熙凤,按王熙凤素日里管家做主,心高气傲的,何曾受过这种结实的巴掌,只咬牙切齿的将指甲都陷入了皮肉里,恨不得现在就给贾琏一顿打闹。

  贾母自然也是心里不郁,又不能当着外人处置,也没了玩闹的心情,怏怏的笑了笑,叫了身边的婆子给了刘姥姥十两银子,只说日后要是有了什么再来就是,自己亲戚不必见外的话,刘姥姥拿了银子了自然极好打发,笑眯眯的走了。

  待得外人一走,贾母这才脸色大变,敲了身边的把手,道:“玉儿,你且告诉我,你贾琏哥哥可是真的去了那不正经的地方,闹出事来?”

  黛玉无法,看了王熙凤一眼,这才道:“外祖母,您也是不必生气的,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这样一番说法,虽是没有明着说出来,却是已经承认了确有其事,王熙凤当场就是白了脸,气息都不稳了。

  贾母更是老眼浑浊,泪珠子滚了出来。连着拍了三下身边的桌案,气道:“想我宁荣两府,当年是何等的风光,没想到现在的后世却是如此辱没了先人。”

  黛玉见了贾母着急,急忙上前去给贾母拍背,道:“您也不必着急,那打伤的是我父亲昔日下属的儿子,黛玉已是安排好了,不会有后面的麻烦。”

  贾母看了黛玉一眼,痛惜的道:“你却是为了你的哥哥,总是你不说,我也知道必不是这么简单。你父新丧,连皇上都是下了旨意要苏州城内食素节哀,那混小子却是去喝花酒,若不是你保下,只怕皇上那里也交代不了。”

  说到这里,贾母只盯着王夫人,看的王夫人心里一阵阵的胆颤,这才又道:“说起来,有人却是不知道你好的,只一心想寻了你的不是,真真是个没有良心的东西。”

  王夫人明知道贾母说的是自己,也不敢多话,谁让她又是拿错了把柄,只能在心头暗自恼恨的。

  三春见了王熙凤在旁边暗自泣泪,都上去安慰,探春道:“好姐姐,你也不必伤心,想必是二哥哥一时吃多了酒,不过糊涂罢了。”

  王熙凤从来是不哭的,这时确实忍不住,抹了泪,道:“我知道我是生了个姐儿,他原是看不惯的。只是我也没说不让他哪个妾室,好歹也得是些正经人家的姑娘,他如今闹得这样,让我如何见人。”

  一时间又是一阵大哭,三春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贾母见了这等场景,只能叹道:“作孽,真是作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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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卷 第八十三章 凤姐儿打闹惊贾府 黛玉冷言回挑衅

  本来是高高兴兴的去说笑的,谁都没有想到事情会突然成了这个样子。贾母当然是没有了心情,只叫众人都散了去。好不容易黛玉回了自己的院子,被三雪伺候着用了饭,正准备清净一会儿的。那边外头却是听的吵了起来,人来人往甚是热闹。

  那时的黛玉已经是披了衣衫正准备上床好生歇息一会儿,听见外间的动静,还没有来得及叫人去看,已经有了一个小丫鬟跑了进来,喊道:“姑娘,姑娘。”

  雪雁丢过去一个白眼,斥道:“好生生的,叫唤什么?”

  那小丫鬟被雪雁一段抢白,这才低了声音,道:“外边二奶奶和链少爷吵了起来,二奶奶要寻死呢。”

  “什么?”

  本来有些懒洋洋的黛玉坐直了身子,连忙穿了衣服,就要往外走,雪痕跟在后头,深怕黛玉染上风寒,拿了放在一旁的披风,追了上去。

  待得到了王熙凤和贾琏居住的门前,才发现早已是人山人海,挤成一团。得了消息的丫鬟婆子们看着是着急的,只是眼底那种看好戏的唏嘘表情却是怎么也遮不住。黛玉摇了摇头,暗道贾家却是已无力回天,竟然轮到这些奴才来看主子的难堪了。

  众人见了黛玉过来,好歹也是主子,又看了黛玉的脸面不是很好,连忙都让出了一条道去。

  黛玉斜斜的瞅了周瑞家的一眼,道:“好歹您也是府上的老人,怎么由得奴才在这里看笑话?”

  周瑞家的是王夫人陪房,自然是跟王夫人一条心,只是如今对于黛玉却是多有顾忌。见了黛玉这模样,自然也是知道这事没有处理妥当,又恨黛玉在这么多人前让她没脸,恼恨之下,只好冲着那些奴才们吆喝。

  “都是没有事做得不成,守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散了去。”

  丫鬟婆子小厮哪里还敢停留,各自絮絮叨叨的离开,人潮退去,只是终究还是多了不少的流言蜚语。

  黛玉这才信步走入屋中,留了三雪在外头,王熙凤重脸面,这种事情要说还是不要下人们在场才是,虽说黛玉是不把三雪当外人的,到底贾府中人并不知晓他们的身份。

  过了外间的厅堂,再至里间,哭泣声,叱喝声,加着了一点叹息,清清楚楚的反应出来,黛玉心里一动,也有些同情王熙凤的遭遇,平心而论,这样一个女子是应该值得男人去珍惜的,只是这些男人未必能懂罢了。

  贾母早已得了消息,顾不得夜晚身体虚累便赶了过来,凤姐一向治家极好,贾母也是极为心疼,乍闻她竟是要寻死,不由得又气又怒。

  “你们好生生的,这是做什么,难不成是闲这日子太安逸了?”

  凤姐儿听了贾母的话,只是苦,看了在旁边站着不敢说话的贾琏一眼,道:“老祖宗,好歹我也是要被他休了的,不如趁早死了,也不用贾家写了休书,丢我王家的脸面。”

  贾母大怒,斥道:“胡说,什么贾家王家的,既是进了我贾家的门,又如何还有什么你们王家的脸面。”

  因又听了贾琏要休妻的话,对这贾琏又道:“你这媳妇,我是看着很好的,也没有什么不对的事情,你要是休她,我先把你撵出府去。”

  贾母虽然不管事了,但是在贾府中声威犹在。一时之间,凤姐儿和贾琏都是不敢回话,一个诺诺的应了,一个捧了帕子一径的哭。

  三春在的前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都知道凤姐儿要强,今日听说了贾琏在苏州的事情必然是回来要问的,却不知道反映竟会这般强烈,竟然要自尽。一时之间,确实无言了。

  那王夫人看了,一因这凤姐儿总是她自己的内侄女,也是她的脸面,又是存心想往黛玉身上泼脏水,贬了黛玉的威风,再去提亲。因而道:“说来说去,还是怪大姑娘嘴里漏风的,要是不说了这事,何曾闹得这样的局面。”

  薛姨娘是和王夫人一起过来的听了这话,连忙附和道:“也是,女儿家最应该在闺阁里好好呆着,何必出去说些闲话。”

  贾母听了这话,便知道是在说了黛玉不应该说出这事,心头不痛快,想要说些什么,又念在薛姨娘是亲戚,不好深究。因此只是动动眉头。

  不过黛玉却是正好走了进来,听见了这一段,因而冷笑道:“舅母这话可是在怪黛玉挑拨离间,还是薛姨娘怪了黛玉够不上小姐的做派。”

  王夫人和薛姨娘见了黛玉从外走入,眉目如画,眼神覆霜。凛冽之间自有一股贵气,有些心虚,低下了头去。

  黛玉横着打量了屋子里面的情况,先给贾母问安,这才应了贾母的要求走到她身旁。

  贾母拍拍黛玉的手,道:“好孩子,你这几日都是未曾好好休息,这么晚了何苦又出来折腾。”

  黛玉一笑看了薛姨娘,道:“横竖玉儿不是那些正经的小姐,晚上出来折腾也是无妨的。却是不知道宝姐姐这样尊贵,晚上又出来听这些长短做什么?”

  薛宝钗知道黛玉是在打她脸面,回报刚才薛姨娘的说话,温婉的笑笑,道:“妹妹说笑了,妹妹才是正经的千金,我如何敢跟妹妹相提并论。”

  “那倒也是,宝姐姐性情良善,做事计划缜密,毫无缝隙,我们倒确实不能比的。”

  薛宝钗一怔,看着黛玉的脸色,想要知道黛玉的意思,又见了黛玉回复了平日的清冷,一时之间,只觉得实在是猜不透黛玉的心思。

  黛玉今日过来本是为了凤姐儿,因而也不去再和薛宝钗争执,只看了凤姐儿道:“二嫂子,今日这事,我却是不想说的,不过因了因缘巧合,不得不已。”

  顿了顿话,黛玉又看着王夫人,嘴角翘起,道:“其实,若不是为了黛玉的清白,也是很不必在众人面前说了出来。”

  王夫人身子一抖,知道黛玉是在说她咄咄逼人,便怒道:“姑娘何以这么说话的,总不成,是在怪我?”

  黛玉用手卷了几束青丝,眼神里跳动着一点少女的活泼,看起来极为俏皮。

  “舅母这话怎么说的,这事情怎么会扯到了舅母身上,还是舅母认为平日逼过黛玉的?”

  王夫人一滞,没想到竟是自己爆了家丑,想要说说自己对黛玉是极好的,那边贾母已经站了出来,淡淡的道:“这个事情既然是已经出了,也就不必计较,很该是就此揭过。”

  一直站在一旁的贾琏欢喜万分,随了就道:“正是,老祖宗说的话才是正理,事情都过了何必再去计较。”

  话里行间全然不见反省,却是有些得意的样子,竟是说的这些事都是旁人惹了出来,他反而是个不计较大度的主。

  三春都是妹子,不好意思多说什么,而那贾母早已是对贾琏灰了心,见他这样,也就懒得再说,连上妓院的事情都不想再教训了。

  凤姐儿却是撇了帕子,啐了一口,道:“你这没脸没皮的,好歹这话说得出口,也不怕臊。”

  贾琏脸色一凛,想给凤姐儿来上几句,却见贾母等人还在坐,干脆的一甩袖子,不理就是。

  黛玉暗自摇头,真真是一场闹剧,早知道是何必如此,这贾家的先人费劲了心机才给后人打下这么一点基业,到了这里,已是黄昏迟暮,再无转圜了。

  不过到底事情是黛玉说出来的,黛玉也不想日后再给人留个话柄,便道:“说来说去,也是黛玉嘴巴不严的,今日既是如此,二哥哥和嫂子想要什么补偿的,不妨竟说了。”

  凤姐儿一愣,自然知道黛玉那里是家财丰厚,不过她虽说唯利是图,还有些是非分明,不愿意这样白白打了黛玉的主意,这些个事情原本就是贾琏不好,何况黛玉还在苏州救了贾琏。

  “林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们还是应该谢你,想必在苏州那里你也是赔了一大笔银子,我们该给你,既是如此,妹妹不妨报个数的。”

  贾母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于凤姐儿的圆滑很是满意,笑道:“正该如此,怎么也不能让你妹妹花钱费事。”

  贾琏一听便很着急,这黛玉刚才说的话,他就想要一点便宜占的,没成想被凤姐儿截了话头,现在还要白白送了银子出去。虽是黛玉不说,他也知道打点官府必是不少,因而忙着看过去,生怕在黛玉那里昧的银子又被吞了回去。

  黛玉见了贾琏的表情,自然是明白,她也不在意这点银子,这样说法不过是为了今后的清净,如今凤姐儿既然明白事理,她也就不想追究了。

  “这是怎么说的,好歹也是我哥哥,再说了,二哥哥陪我走了一趟,这点东西就算是还情了。”

  贾琏大喜,遂道:“正是如此的,自己人说这么多话做什么。”

  凤姐儿瞅了贾琏一眼,又是对着黛玉道:“既是如此,倒是要多谢谢妹妹。”

  黛玉笑着摇摇头,算是抹过了这件事情。是以至此,贾母也是不愿再多说什么,自接到凤姐儿要自尽的回报,她匆匆赶过来,现在折腾了半晌,已经很是疲惫。不愿意这么折腾下去。

  “好了既然都是没事了,就各自散了吧。”

  黛玉自然应了,给贾母问个安,本来是要贾母先走的,贾母却说她是要自己慢慢走着的,只要了黛玉和三春早些回去歇着。

  黛玉心里隐隐有些了然,知道贾母必然是还有什么话要交代,却不愿意让自己知道,也不强求,挽了三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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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卷 第八十四章 黛玉出府会胤禛 无端遇见可卿笑

  贾母见了黛玉已走,这才正起脸色,很是威严的样子,对着下面一大家子人并了薛宝钗和薛姨娘母女,道:“今个儿的事情我这老婆子也不多说什么,只想着你们日后不求富贵,好歹安生的过日子吧。”

  王夫人几人见了贾母正经的样子,都是连忙的应了,贾母眼神着落在王夫人身上,语气极淡。

  “平日里这里面有些人是如何对我那外孙女的,我却不是不知道,只是念着脸面不想说罢了。我这老婆子今日也把话放这里,不要以为玉儿是无父无母了,就可以任由你们计较,说不定,将来这满府的身家还要指望玉儿呢。”

  贾母这话极为通透,竟是看尽的时局的道理。可叹这和家上下之间就是不明白,薛姨娘更是陪笑道:“老夫人这话说得,你们府上这般高贵,又有那元春侄女在的,即便今后富贵了也是那大侄女的功劳,何必指着一个外姓人。”

  贾母双眉立起,冷笑道:“竟是如此的,我那外孙女自然是外姓人,可是也是我嫡亲的血脉,比起好些个外姓人却是近了太多。”

  薛姨娘和薛宝钗自然是明白在说她们,王夫人更是不满,想着黛玉是外孙女,薛宝钗不也是她的内侄女,说薛家在这里没有地位,岂不是说她的。

  王夫人自然不服气,又不敢说了出来,道:“既是如此,今后我们好好待大姑娘就是了。”

  贾母定了眼神在王夫人身上半晌,忽然笑道:“你是管家的,有你这话我也放心。

  王夫人心中即是忐忑,也不明白为何这贾母今日飘了这些话来说,还是果然起来伤春悲秋之意,不过见了凤姐儿和贾琏的一场打闹才是有感而发。

  其实王夫人哪里知道,她自己一心是为了将来的掌权兢兢业业计较,贾母却是为了保住通府上下的富贵,瞧这现在,那胤禛在朝堂上运筹帷幄,竟是比许多阿哥都厉害,锋芒已露。

  贾母在贾府这样的大家门楣混迹了一世,当年也是踩了多少姬妾的尸骨篡得了今日的体统门面,那些个浮华争斗她是看的太清楚太明白了。若不是胤禛已有把握,甚或皇上那里定了心意,又怎么会不像往常那般小心翼翼的做事,反而频频立功积攒威名,这既是胤禛自己的铺垫,也是康熙的铺垫,不过都是为了今后让胤禛即位更加合理而已。

  世间之事啊,朝局风云,可恨合家上下没有一个人明了,竟是要一个老人来打理,使劲在黛玉面前留一条退路。至于元春,贾母更是知道,即便是去了胤禛府上,得不到心意,将来也是枉然,也是枉然啊。

  贾母这一番心思自然是无人明白的,统共她亦是迟暮,不过想着保住老小的安乐日子,拼尽最后一份力气罢了,然而,最后,贾家的富贵到底还是葬送了,葬送在那些个算计的人手里。

  那一日贾母的说话深有分量,加上王夫人存了想要黛玉嫁给宝玉的打算,对这黛玉虽然依旧时不时讥讽一番,日常的供应却是好了许多。

  三雪自然心中有数的,只禀报了胤禛王夫人的打算,胤禛听闻王夫人竟是些想要将黛玉给了宝玉,恨不得立刻抄了贾家,心中生了一口闷气,又是不安,好不容易找了日子,让三雪暗中将黛玉带出府相见。

  这一日,晴好云清,幽幽的檀香正燃,黛玉小心的将为胤禛绣制的香囊放在怀来,只等着待会相见的时候给了胤禛,心中想到胤禛收到香囊时的模样,心里蓦然升腾起一股小女儿的情怀。

  雪痕暗中将后门口那守门的小厮们都打发离开,只说了黛玉赏了些好东西,自己用不着想要给送了。

  小厮们都知道黛玉那里最是好东西多的,因而都赶了过去,只留了雪痕一人在那里帮着看门,趁这个机会,黛玉轻装换衣,一层面纱覆脸。在三雪的护送下乘了外面的小轿,径自往林家在京城里的古玩铺子去了。

  可巧的是,那薛宝钗身边的丫鬟,名唤莺儿的,正好给薛宝钗配了冷香丸回来,一见了三雪,虽说是黛玉遮着脸看不清楚,却是见了那窈窕身段便知道必是黛玉,因见了黛玉擅自出门,心头一喜,便急急忙忙的去找了薛宝钗。

  也不知道是不是黛玉的幸运,正好薛宝钗去了王夫人那里请安,莺儿还是个知道分寸的丫鬟,不敢擅自去打扰,只好焦急的等在了门外面。

  黛玉的小轿外面看着极为简单,其实里面是很舒适的,哪管得了本钱,清一色是上好的雪缎布子铺衬,还在下面用了一点碧潭香料,整个轿子真可谓是外在朴实,内里锦绣。

  轿子在京城的街道上穿行,黛玉虽说心智机敏,但是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总是没有越过二十岁去的,好不容易出了一趟贾府,虽说不至于调皮的下轿逛游,免不得也会掀了帘子去看看,这瞧着那天桥上来来往往的人群,间或几个拿着冰糖葫芦的小贩在叫卖,好一派热闹的景象,雪雁雪鹭随着走在轿子的两边,独雪痕是留下来跟那几个小厮交代的。

  雪雁看了黛玉难得露出的新奇神情,心中自是好笑,和雪鹭对视了一眼,想着黛玉难得出门,也并没有多在意的。

  黛玉正伸了脑袋四面看,忽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形容婀娜,最是妩媚,不是别人,却是东府里面贾蓉定下的童养媳——秦可卿。按着辈分,应该算是她的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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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卷 第八十五章 可卿私出原为情 黛玉怜悯有心瞒

  黛玉难得好奇,看了秦可卿的行踪,只见她一路慌张,生怕有人追随。黛玉心里疑惑,虽说秦可卿尚未出嫁,不过按照童养媳的身份来看,却是不用那么多顾忌的。况且东府里面一向对秦可卿甚好,也不是什么说不得话的主,何以出门竟需要这样鬼祟。

  黛玉本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偏生这一次出门,也不知怎么的,竟然就是玩心大动,当即看了时辰,觉得天色尚早,胤禛那里也不着急,因而叫了雪鹭过来。

  雪鹭应声走到黛玉的帘子旁边,黛玉也不说话,瞅着秦可卿消失的方向,雪鹭伸着看了过去,心里明白,点了点头,叫了轿夫随在秦可卿的后面。

  秦可卿的行为举止极端隐秘,黛玉几人跟在后面,也觉得事情必定大有蹊跷了。要知道秦可卿未嫁人便已经在东府里掌了管家的权利,上上下下无一不夸,自然不是个愚笨的女子,行为举止很是得体,为何今日这般形容,黛玉实在是想不明白。

  直到到了一个小巷当中的胡同口,见了那隐蔽的四合院里出来开门的人,见了那人脸上的眉目周转和秦可卿的殷红羞涩,黛玉才知,一切究竟何苦来哉。

  “珍大爷,是珍大爷。”

  绕是雪雁雪鹭见惯了大事,是个不慌的,此时见了面前的场景,也不由得惊呼出声,幸而黛玉及时止住了,否则只恐就会暴露。

  黛玉的眼神冰凉,有些悲悯的看着前面紧紧相拥的一对男女,心里杂陈难述。

  竟然是如此啊,那秦可卿偷偷出府,找的不是别人,却是那从小就注定好的公公,贾珍。而且,不是为了什么别的事情,更是为了一解相思之苦。肌肤发丝的纠缠再再真实,让黛玉无从去怀疑里面的真情。

  黛玉静静凝视了半晌,看着贾珍将秦可卿拥进怀中,带入那个幽谧的院落里,最终默然无言。

  雪雁雪鹭不敢多言,何况贾府之人算不得他们的主子,即便是惊世骇俗,为人伦所不容的,他们也不想多管,只看了黛玉的脸上百般惆怅。

  黛玉怔怔的愣了半晌,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万般说法,竟躲不过一个情字,只知道秦可卿聪明绝顶,进退有据,只明了贾珍虽是玩物,却绝不丧志,心中自有丘壑,然,两人却终是也抵不过心里缱绻。

  许久,黛玉才淡淡的道:“今日的事情,不许告诉别人,连四哥也不能说。”

  雪雁雪鹭面面相觑,不明白黛玉何以这样说法,平日子再是什么大事,黛玉都从来没有瞒过胤禛的、一时之间,雪雁雪鹭几乎想要冲口而出,问黛玉是不是有了什么别的想法。

  看着二雪的神情,黛玉便知道他们是有疑问,只是径自走在前面,到了轿子的十步开外,这才小声道:“我并不是想要瞒着四哥什么,只是这件事情确实不能让他知道。”

  雪雁雪鹭对视一看,最后还是雪雁问出了口。

  “姑娘,咱们不明白,这件事情是和爷无碍的,如何就不能让爷知道。”

  黛玉含烟蹙眉,看着晨色阴霭,似是无穷的愁怨涌动在上空,心头一紧,语气不禁有些凉薄。

  “你们当是我不知道的,这贾府上下,多少人算计我,四哥都看在眼里。贾府中四哥的暗哨绝不止你们两个,我明了四哥护我的心思,更不想帮着那些不安好心的人,但是,我却不希望四哥知道了这个事情,拿着它去要挟大哥哥站在我这边。”

  雪鹭一听,脱口道:“姑娘何以要这样护着贾大爷?”语气里,竟然隐隐生出了几分质问的担忧。

  黛玉寒光一闪,眼神锐利的看着雪鹭,雪鹭这才惊觉自己的口吻过于散漫,连忙告罪。

  “姑娘,雪鹭一时口快,还请姑娘见谅。”

  黛玉摇了摇头,道:“这没什么打紧的,你们若是要问由有,我倒是想想先问问你们觉得今日的事情可否是应该的。”

  雪雁咬了咬唇,正色道:“姑娘若是一定要问,属下也是顾不得贾大爷的身份,直言一句,贾大爷和秦家姑娘本事定了名分的公媳,如何可以这般行事,实在是厚颜无耻至极。”

  雪雁说的这话,面露不屑,而旁边的雪鹭也是一副极端赞同的神色。黛玉见了二人的神情,再度摇头。

  二人的想法早在黛玉的意料之中,因而才特特交待了她们为贾珍和秦可卿守着这个秘密。黛玉不是什么心慈绝善之人,却是因为上一世父母的关系太过凉薄,对于那样情深意重很是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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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卷 第八十六章 二雪之下起疑云 胤禛无心惹佳人

  黛玉心中所想,无非是起了悲秋之感,想到父母明明可以跟各自所爱名正言顺的相守白头,偏偏宁可错配姻缘,成为怨偶,然而,这贾珍和秦可卿,在那样世俗的环境里,还是甘冒了天下之大不韪。比起黛玉父母的为钱财舍真情又何止好了千万分。黛玉身上带着前世的记忆,自然不如雪雁这些十足的古人一般如此看重名分。

  只是,公媳相恋即便是现代社会,也是难容于众口之间,贾珍身为贾家族长,甘灭一切,这一点让黛玉很是佩服。所以,黛玉想要守护的只是这一份真情,与那些个男女之爱,甚至兄妹之情都毫无关系。

  这一点,黛玉无从解释于雪雁两人得知,即便说了,他们又如何能明了呢。苦笑在心头,黛玉说不得理,只能以名分压制了。

  “我并非不知这事是不好的,只是他毕竟是我的大哥哥,又是贾家的族长,我和他,到底有血缘亲情在,我并不希望四哥为了护我,利用我的家人。”

  黛玉停下话,视线定在雪鹭雪雁身上,道:“我知道你们是忠于四哥,真心服侍我的。我平日里也是把你们当做姐姐看待,只这件事情,我绝不允许你们说给四哥听。”

  雪雁雪鹭难得瞧见黛玉这样严厉的神情,又觉得黛玉身上的天生凛然很多时候在举手投足间竟是比胤禛还要犀利上几分,且光华周转都是在眉目之中,分明难辨却又存在的。

  即此一番黛玉所说的兄妹之情又殊为有理,两相计较之下,雪雁雪痕都弯身应了。黛玉从心底松了一口气,既然雪雁雪痕亲自承了话,就必然是会做到的,这一点上,黛玉极为放心。

  黛玉回身看了一眼那小小的院落,青瓦灰墙,比着宁国公府的气派华丽简直如同破屋。墙头之上伸出的树枝也不过普通的素木败枝,哪里记得上宁国公府的百花妖娆。然而,贾珍开门一刻的柔情辗转,秦可卿脸上的羞怯芬芳却是黛玉从未在宁国公府看见过的。

  几片落叶随着风起飘落过来,黛玉抬眼一看,竟觉得上面似乎都印上了几分院落之间小小的甜蜜,哑声一叹,她今日竭力护着这份不容于世俗的爱情,可是他日啊,秦可卿和贾珍又会走上什么样的结局呢?一切,是缘是孽。

  疏墙斑驳,情爱于夹缝之间,伊人欢笑,天地怒于流言骤起,斯世道人心,不过伦理常德,悲寞寂静之一切总是叹。

  黛玉最后看了一眼那飘摇的如同秦贾爱情的枝头,转身带路往前走去。

  雪痕雪雁不敢说话,只觉得黛玉的面容上有几分无从探知的萧索,转身而行,依旧悄然的往胤禛等待的地方而去。

  京城知名的重木古董玉饰铺子里,一个白发的掌柜正在柜台前敲打着算盘珠子,忽而门口停了一个小轿。掌柜的抬头看了看轿子前站着的丫鬟模样的女子,点了点头,径自出了店门,带着来人往店面的后巷转去,好不容易到了一个小门前,这才叫了人开门,将轿子迎了进去。

  黛玉走在前头,轻灵的窗格纸前面是一个小小的桌案,摆放了一个绣刻了江南山水的碧玉茶壶,壶口淡淡的旋出几丝热气儿。清朗的男子站在门口,面对着黛玉秀丽的容颜,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胤禛走上前来,拉着黛玉的手,感觉到一点淡淡的凉意,有些自责且心疼的道:“玉儿,快进来。”

  胤禛使劲揉搓着黛玉的小手,道:“若不是我要见你,你也不用这么出来折腾。”

  黛玉软软一笑,感觉到胤禛珍惜的情意,反手握住了胤禛,道:“四哥焉知道玉儿就是不想见你的,难不成我要见你也是一种错。”

  说着,黛玉撅了嘴,故作生气的模样,道:“既是如此,我便回去就是了。”

  胤禛连忙拉着黛玉的手,道:“谁说的,我只是看了你的手脚冰凉,这才。”

  黛玉见了胤禛紧张的样子,噗哧一声笑了开来,只管坐在屋内小小的软榻上面,脚丫子伸了出来就着烤火,很有些调皮的样子。

  “四哥总是这么紧张的,我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啊。”

  胤禛这才惊觉自己的表现实在是如同那毫不禁事的少年孩童,心里有点别扭,故作无事的走到了黛玉身边,轻轻刮了一下黛玉的鼻尖,宠溺的道:“你呀,总是这么爱糊弄人。”

  黛玉莞尔的拉住胤禛身边的一个香囊缎子,似是无意的样子道:“四哥这个香囊竟是极好的,绣工很是精致。”

  胤禛没有在意,只顾贪看黛玉的容颜,随口道:“这是年氏为我缝制的宁神香,你若喜欢便给了你吧。”

  这话一出口,黛玉登时脸面一变,坐直了身子,很是不高兴的道:“既是侧福晋的心意,黛玉可不敢享用,还是王爷好生留着吧。”

  说完,黛玉也不给胤禛明白过来的时间,径自从怀里拿了一个香囊,顺手想要抄起一个物事给绞了,却又发现是没有东西的,心头委屈的黛玉想着自己连夜的缝制却是遇上了别人的抢先,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以前从未想过的那些个福晋侧福晋,小妾的事情也统统窜上了心头。

  黛玉再一转身,看着胤禛依旧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样,更加恼他不懂得体谅女儿家的心意,万般委屈涌上心头,眼角边上看见了那正烧着的火盆子,一发狠,咬了咬牙,对着胤禛道:“横竖你是有的人帮你做东西的,想必我这粗陋的工艺你也看不上眼,不如毁了去。”

  黛玉的手脚极快,话音刚落已经将一个绣制不易的香囊硬生生甩了出去,眼看着就要落到火盆子里面。

  这时的胤禛虽说还是没有明白过来怎么好不容易见一次面,话还没有说上几句,黛玉便要生气的。但是唯一点,胤禛是听了出来,那个香囊是黛玉亲手绣给他的,胤禛如何舍得,伸了手就去接。

  胤禛自小也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功夫自然不弱,只是那香囊还是掉到了火星子上面,胤禛顾不得火烤,依旧去抢了来,却是实实在在的把手背上灼起了红肿。

  见到胤禛受伤,黛玉也顾不得还在生气的心思,捧起了胤禛的手,想要检视一番伤势,却发现那个香囊还被胤禛牢牢地握在手里,未曾有半点损伤。

  眼中涌起一团热泪,黛玉哽咽道:“四哥,你这是做什么,不过是一个香囊。”

  胤禛似乎没有受到烧伤的痛楚,未及受伤的右手擦去了黛玉的泪珠,柔声道:“这是你给我做的。”

  黛玉心头一震,直直的迎向胤禛的眼神,那里面似乎有海一样深邃的情潮,让黛玉半步不得退缩。其实,黛玉天性机敏却是不假,但是对于如何驾驭感情,黛玉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幼龄孩童。正因为前生的那些感情让她对于男女之间的感情很是敏感,并且更加要求一心。

  胤禛过往的妻妾下意识的被黛玉在确定了心意后压在了最底层,然而,胤禛无意识的动作就能触发黛玉心底最敏感的那一根弦。此刻,见了胤禛护着香囊的模样,黛玉忽然明了,前事已过,若是无法抛掉,今后也是无从谈到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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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卷 第八十七章 黛玉胤禛深情念 薛蟠惹祸满家急

  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黛玉不再掉泪,只是携着胤禛的手往了上面轻轻的吹着。胤禛痴痴的看了黛玉盈盈若水的面颊,借着一点火光映衬了容颜,竟是有些情不自禁,忽而又想到黛玉如今还是个未及笄的女娃,心中又升起一种自我的鄙夷来。

  半晌,胤禛才看了黛玉,有些沙哑的道:“玉儿,我不防事的。”

  黛玉抬眸看着胤禛,只觉得两人的脸面几乎要贴在了一处,男子炙热的气息毫无顾忌的扑打在脸上,让她的身子也跟着灼热起来,忙退了开去,很是手忙脚乱的样子。

  “四哥,你的手,还会要找个大夫看看。”

  说着,黛玉就往外面叫人,胤禛来不及拦住,一直守候在屋外的雪雁雪鹭已然冲了进来,一副冷凝的神情。

  待得雪雁见了胤禛红肿的手背,惊呼道:“爷,你这是怎么了。”

  胤禛是皇子,对于誓死效忠的二雪而言,便是天地,此刻见了胤禛受伤,就想要招呼大夫来看,却被胤禛止住了。

  胤禛皱着眉头扫过雪雁雪鹭惊慌的神情,只是用左手压住了受伤的手背,淡淡的道:“不必叫大夫了,不过一点子小伤。”

  雪鹭急道:“这怎么行,爷的手成了这样,可是得要大夫看看的。”

  胤禛拧紧了眉,道:“你们连我的话都不听吗?”

  雪雁雪鹭知道胤禛动了怒气,连忙缄默不语,只是求救般的看着黛玉。此时的黛玉已回过神来,才想起胤禛到底是为何烧伤,心头一痛,忍不住悔恨自己不该任性。可是当时却是实在忍不住脾气。

  黛玉见了胤禛固执的样子,只是瞅着道:“四哥,你是在怪我吗。”

  胤禛见了黛玉水影波光的样子,忍不住心头的怜爱,苦笑道:“玉儿,你在胡扯什么。怎么扯到你那里去了。”

  黛玉只咬了唇,因为今日的一场变故,让她放下了长久以来的坚持,在胤禛身上回复了一个小女儿该有的娇嗔,索性就继续下去,埋怨道:“你若不是怪我任性丢了东西,害你受伤的,为何不肯请大夫,你分明就是要我心疼。”

  胤禛看着黛玉难得小性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法。黛玉素来是理智的女子,没有一点小女孩的玩闹性子,此番突然而来,叫胤禛极为无措,刚想要解释几句,胤禛忽然回转身来,眼里闪出喜悦。

  “玉儿,你刚才说了什么,心疼我?”

  黛玉被胤禛重复了刚才的话,明白过来自己刚才在外人面前表明了什么样的心态。一时间脸面殷红。害羞的跺了跺脚,缩到了墙根里去。

  胤禛再是掩饰不住喜意,虽有黛玉前番的表明,但是黛玉始终是没有在人前这样明白的昭示。而黛玉的优秀,让他也一直有种无所适从的压力,即使面对皇位,他也从没有过这样的掌握不了。如今黛玉当着雪雁雪鹭的面表露心迹,意义自然大为不同。胤禛哪里还有那种烈火灼烧的感觉,喜得什么也顾不上了。

  “玉儿,你真的是……”

  “四哥。”

  匆忙之下,黛玉连忙堵住了胤禛将要说出口的话,眼神看了看犹在屋中的雪雁雪鹭。二人哪里还能不明白,知道胤禛此刻即便是被刀刺了也不会有事的,很聪明的就退了出去,还体贴的给两人关上了房门。

  黛玉见了雪雁雪鹭出屋去,这才慢慢的走到胤禛的身边,一面从怀里掏了绢帕,一面拉了胤禛的手过来,小心的包扎伤口。

  “四哥,你以后别是这样了,不过是一个香囊。”说到这里,黛玉又想起了那个年氏做给胤禛的物件,嘴角一撇,慢悠悠的道:“你身边总是不缺人做的,何必这样。”

  胤禛陶醉在黛玉的气息里,手里紧紧的捏着黛玉绣制的香囊,此番听了黛玉再度提及的话语,忽而想到自己仿佛便是提了一下别人做的东西,这才有了黛玉的举动。心头微微了然起来。又是开出了一朵喜悦的花。

  胤禛将唇帖在黛玉的耳边,呢哝道:“纵使别人给我做了千个万个,也是不及你的一针一线。”

  黛玉默然一愣,手里加重了一点力道,疼的胤禛咧嘴,却在看到黛玉无法掩饰的笑意时,心头又涌起了满满的幸福。

  凝视着面前的娇俏如花,一股暖暖的溪水缓缓行在胤禛的血脉里。这是他的玉儿啊,仅仅属于他的玉儿。不同于那些个姬妾福晋。面前的人儿只会为了他而欢喜,他而展颜。缺少了那些朝堂上,府里面争宠夺权的心思。这样剔透玲珑的人儿,让他如何不爱,如何能够舍得。

  可是,朝堂风云,时局万千,他随时可能覆巢之下,绝无完卵,到那个时候,别说保护他珍视的人儿,就算是要苟延残喘的活下去,尚需费几番周折。

  曾经的胤禛,无惧生死,赌上一切,只为了心头那口满洲男儿的雄心壮志,然而,今日的胤禛有了挂念,不得不更加小心。满怀惦念,却是甘之如饴。

  胤禛探手解下腰上的香囊,举到黛玉的面前,道:“这本是凝神的物事,我也从不在此放了心思。可是,自今日起,我答应你,身上绝不会再出现任何旁人的痕迹。”

  手腕决断的一挥,毫无留恋的将那个年氏花费了无数心血缝制的香囊扔到火盆之中,火势无情,不过片刻,依然是一团灰烬。黛玉眼睁睁看着那火焰吞噬锦绣,心头有些怅惘,却依旧是喜悦的。

  黛玉能够明了年氏在灯下苦做的心情,甚至可以微微感知到那种一针一线凝结的情愫,然而,正是因为明了,就更加无法容忍胤禛将另一个女子深情的证据戴在身上。

  哪怕,黛玉清楚地知道,在这个时代里,胤禛的生命中是先有了年氏,先有了那些鲜活而无法抹去的生命,可是即便背负一身罪孽,她已然爱上了胤禛,就决不会松手,拱手让人。这是她的自私,也是她的执念。

  黛玉无言的看着香囊消失,掰开了胤禛的掌心,将那个被胤禛护的死死的香囊拿了出来,摩挲了几下,亲手给胤禛系在了腰间,神情很是郑重的道:“四哥,记住了,你答应过我的。若是有朝一日,你骗了我,不管是因为什么,那么,我绝不会原谅你。”

  胤禛心头一动,似乎是被黛玉这一刻的狠绝慌了心神,急忙握住了黛玉的手,道:“我绝不会骗你。”

  黛玉笑着点了点头,继续给胤禛包扎伤口。哪管得屋外寒风四起,屋中却是佳人含笑,皇子多情,难诉深情殇。

  胤禛后来自然是要和黛玉说极多的体己话,原本是早早的就应该回府,偏生二人说着一会儿闲话,黛玉又问了问林如海并贾敏的情况,因此也就耽搁下来,好不容易等到天色昏沉,胤禛这才由着黛玉做了轿子回去。

  再说那个莺儿,本一直候在王夫人门外等着薛宝钗的,却有薛蟠因为在街上又跟人惹了祸事,说得是烧了别人的铺子,那里不肯依从,非要上衙门去讨个公道。

  薛姨娘吓得慌了神,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应付。这可是天子脚下的京城,不比寻常人家,想着那薛蟠也不知道到底是得罪了哪方人物的,连忙就央了王夫人去查。

  王夫人心里虽然一百个不高兴,到底还是自己姐妹,又抹不开颜面的,也就差人去问。到了后来,才知道那铺子是京城里那镶蓝旗千总的儿子,名唤巴克吉的开的营生,这一下,王夫人便犯了难。

  千总的官阶虽然极低,到底还是正经的满洲贵族,最重要却是,这个巴克吉是目前后宫最得宠的和妃的本家侄子,和妃虽然无所出,但是近几年来盛宠不断,巴克吉又是瓜而佳氏嫡系的子嗣,若是有了什么闪失,得罪了和妃,那可是连累满府的事情。

  王夫人虽然是素性护着薛姨娘一家的,少不得更多的是要为了自己和宝玉算计。因而也很有些踟蹰的样子。

  薛姨娘毕竟是跟王夫人从一个娘胎里出来,见了她这副模样,哪里不知道已经是不愿意管这档子事情了。哇的大哭起来,求道:“姐姐,好歹我们姐妹一场,我又是只有这跟独苗的,如何姐姐也是要帮帮我的。”

  王夫人避重就轻的道:“要是大哥在了这里,或许还有一点办法,可他如今已是调去了外省,我一个妇道人家,如何去找的。”

  薛宝钗忍了又忍,还是想着终究是自己的哥哥,试探道:“总不成姨夫应该还是有些脸面的。”

  王夫人想起来上一次贾政便有了警告,极为不喜自己的这个妹妹,何况贾政素来最是重视法纪,此时如何肯出面,只能回避的道:“你们不知道,这个巴克吉可是宫里娘娘的侄子,我们也是无法。”

  薛姨娘坐倒在椅面上,又想了回来禀报的小厮说是薛蟠已经被扣在了衙门里,准备要大刑伺候,心里又气又急,登时哭道:“统共这么一个冤孽,他要是有了什么三长两短,我也是不活得了。”

  薛宝钗闻言大惊,连忙上前去安抚薛姨娘,一面又拿了眼去看王夫人,嘴里咕哝道:“也是极好的,薛家若是没有了哥哥,今后那些家业也都各自散去吧。”

  这一句话却听进了王夫人的耳中,那王夫人是极喜欢薛宝钗不假,一心想让薛宝钗做了自己的媳妇却也是为了薛家的那点钱财。只是她不知道,薛家如今比上贾府的内囊已空还要不如,只剩下那些在京城里撑着门面的铺子了。

  王夫人听着薛宝钗的这番话,竟是有了没了薛蟠便要散尽家财的意思,一时之间也很有些着急,安慰道:“你们倒别急的,想来烧了铺子也是要到顺天府尹那里去计较,少不得,花点银子料理就是了。”

  薛姨娘一听这话,立刻欢喜起来,就要拿了银子去疏通,却被薛宝钗一把按住了,看着王夫人,道:“您就这么去了,若是没有路子,也是不成的。”

  薛姨娘这才想起来这里早已不是他们薛家的地头,在京里,半个贵人也不识得的。一顿大哭,又看了王夫人道:“好歹姐姐给指条路子吧。”

  王夫人装作为难的样子,只当是薛姨娘欠了她极大的人情,这才道:“那府尹夫人和我原也是认识的,我这就拿了帖子,你和我一道去拜会。”

  薛姨娘自然一万个高兴,口里喊着阿弥陀佛,只把王夫人当作了仙人一样捧着。薛宝钗却是看了王夫人似是施舍的模样,一口闷气压在心头,眼中有点子狠厉的光芒。

  几个人快速的出了屋子,久候的莺儿自然是着急上去告诉薛宝钗几人黛玉私下出去的事情,然而这个时候的薛宝钗和薛姨娘那里顾得上这些,交待了一声让莺儿稍后再说,便又匆匆的出了门去,把个莺儿心里急的跟翻了的油锅子似的,就怕黛玉先行回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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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卷 第八十八章 薛宝钗献计心毒 雪痕冷眼暗整治

  就这么一来二去,薛家终是给了极大的一笔银钱才将事情给解决了,只是那薛蟠却是不以为意的回了府,闷头就睡,也不去管薛宝钗和薛姨娘并着王夫人阴沉沉的神色。

  王夫人是不高兴的,要不是看着薛家的那点子家业,她也不会用了贾府的颜面去救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外甥。好容易休息了,王夫人见着莺儿还是急慌慌的候在外面,随口道:“这丫头是怎么了,这般无神?”

  薛宝钗坐在桌边,正给薛姨娘倒茶,忽而想起来莺儿似乎有什么要事要说,却是给耽搁了,现在估计也是不敢擅自进来,这才将莺儿唤了进来。问道:“你今日可是有什么大事。”

  莺儿看了看外间的天色,估摸着黛玉肯定已经是早就回了来,当即有些丧气的道:“这会儿子是没事了。”

  薛姨娘本就因为薛蟠的事情气急在心头,此刻见了莺儿应付的样子,怒道:“怎么着还是我们耽搁了你的事情不成,还跟我们耍着脾气?”

  莺儿一晃,扑通跪倒地上,啜泣道:“奴婢哪里是敢的,只是林姑娘现下怕是早已回了府,那可不就是没事了。”

  三人听到林姑娘三个字,只觉得就是和黛玉有关,哪里肯放过,王夫人更是急躁的问道:“说明白点,林姑娘怎么了?”

  莺儿不敢怠慢,这才将看见黛玉私下里出府的事情告知了王夫人。王夫人听完莺儿的话,手指头狠狠的戳了上去。骂道:“死丫头,你怎么不早生来说。”

  因又见了外面的天色昏沉,想着黛玉必然是回了来,白白丢掉了一个整治黛玉的机会,气的脸色煞白。

  莺儿更加害怕,哭道:“奴婢本来是早就要说的,只是今日里少爷有事,主子们都在忙着,奴婢哪里还敢多嘴。”

  薛宝钗却是脸色冷淡,道:“好了,你下去吧。”

  莺儿抹了抹脸,哭哭啼啼的出了去,薛宝钗这才看着懊悔的王夫人道:“姨娘不必生气的,想必林妹妹也不过是心烦了,出门逛逛罢了。”

  王夫人一直看不惯黛玉在府中的位子,现下里听说黛玉没有得到她这个主事奶奶的同意就擅自出了门,便觉得这是极大地侮辱。

  “她倒是好的,闷了乏了便要出门去,要是正经的千金小姐,哪里会这个模样。”

  想了又想,终觉得是忍不下来,拿着身边的茶盏死命的往桌面上一放,便道:“现成里也不知道是有没有回来的,便是三更半夜还在外面流荡,又是住在咱们府里,若是有个什么,也成了咱们的不是了。”

  想着,王夫人便要去说教说教,一看究竟。薛宝钗也不是蠢笨之人,知道王夫人嘴里说着是要去关心黛玉的,其实就是不甘心白白的错过了这么一个机会,想要去看看黛玉到底回来没有,若是没有,也好抓个现行罢了。

  “姨娘,这么晚了,您去找林妹妹,若是老太太知道了,恐是不好的。”

  王夫人一听,立时想起要是黛玉已经回来,又不肯承认,到时候必然自己是在贾母面前落不了好去,当即有些犹豫。

  薛姨娘一向心中深恨黛玉,此刻见了薛宝钗竟是拦了王夫人去找黛玉的麻烦,连忙在旁边急道:“我的儿,你说什么傻话,做舅母的去看看甥女如何就能惹老太太不高兴。”

  薛宝钗却是笑道:“这么晚了去打搅妹妹休息,若是没个名头却是不好的。”

  王夫人眼睛一亮,便即知道薛宝钗是意有所指的,亲热的看了薛宝钗道:“我的儿,好歹这事情没弄个明白,我这管家的太太是省不得心,你若是有什么主意能让我在老太太那里有个交待,就快快说了吧。”

  薛宝钗这才极轻极淡的道:“今儿个早上,我是凑巧听了宝玉房里的袭人说,掉了一根极要紧的金钗,我想着,即便袭人不是什么正经主子,到底也是宝玉身边得意的人儿,姨娘倒是不妨做个主,为她找找的。”

  话说到这里,王夫人自然是有些明白了,这找东西可是有许多种找法的,说不得也是可以趁机四下瞧瞧,那么瞧到黛玉那里去,自然也就是没有什么说不过去的。即便是那边厢里贾母问了,袭人是她给了宝玉的丫鬟,也不能多说些什么。

  王夫人不由得暗暗赞叹薛宝钗此计甚妙,找得出来黛玉不在便好趁机教训一番,若是在了,那便是交代几句也就过去了。

  王夫人想到这里,便满脸堆笑,道:“真个是我的甥女聪明的,竟想得到这样的好办法,只是袭人丫头那里,还是要有个说法。”

  否则,到了贾母那里一问,连丢东西的主都不知道要寻物,岂非是大大的露了馅去。

  薛姨娘一见二人商量好了发自要去对付黛玉,笑道:“袭人丫头看见姐姐给她做主,那还不得极高兴,能有什么话说。我这就去叫她随着姐姐一块去找吧。”

  王夫人点点头,道:“若是能有正主自个去认认东西,竟也是极好的。”

  三人说了法子,便是去了宝玉的屋子,悄悄地叫了袭人,宝玉自是已经睡得有些迷糊,听见自己的母亲在外面给袭人交代些什么也不多说话。想着家里的生计他也管不得,径自又睡了过去。

  袭人一向是眼高的主,此番见了王夫人竟要查抄府里给她寻丢了的东西,大为高兴,哪里还能不乐意,果然是如薛姨娘说的那般,挺了胸口就跟着王夫人几个走了。

  王夫人既然名为搜府,少不得上上下下都是要检点清楚,各处一致,否则岂不是没得留下污名。因而倒也是规规矩矩的先从那自己的院落查起,因凤姐儿是如今正经管事的主,也就起了来,随着王夫人一块巡视。

  凤姐儿随着王夫人极快的看完了府中各处院落,很快的便走在了往黛玉那里的道上,凤姐儿一见王夫人和薛姨娘似有所得样子,心里不仅是有些嘀咕。

  凤姐儿是个聪明人,再不同王夫人一般短视的目光只着落在了眼前的富贵上,凤姐儿想的可是今后长久的荣华。这贾府本是座冰山,她多少年来料理家业,最是清楚不过。可那黛玉,身披慧智,将来再是富贵不过的主,她可是万万不愿得罪的。

  只是如今已是跟着王夫人走到了这里,再要折回去也是不行了。心里一急,忽然想到了贾母,连忙使了个眼色,叫了身边的平儿悄悄地去给贾母报信。

  平儿三步并作两步的去了,因为王夫人几个忙着去查实黛玉是否回府的,因此也并不在意。只是那薛宝钗十分有心计,早在决定了计策之后便让人去守了门房,怕黛玉趁着她们查抄别处的时候回了来。

  说话间,已经呆在了黛玉的院落前,眼瞅着里面灯火通明,王夫人一声冷笑,想到开始查抄三春那里时黛玉并没有出来,心里确定了七八分,依着黛玉素日和三春的交情,哪里是会不出来说话的。因此断定了此刻的灯火不过就是唬人的把戏罢了。

  不过,到底还是讲求规矩,周瑞家的上去敲了院子的小门,来开门的便是雪痕。

  雪痕自开了右边的门,却留了一半虚掩着,眼里很是迷糊的样子,问道:“不知道周瑞家的这么晚了却是有什么要事?”

  周瑞家的赏赐被黛玉一顿吆喝,早就寻了心思要找回来,如今见了有王夫人在身边,胆气壮了不少,抖了抖脸上的老肉,道:“府里面丢了东西,我们是来查找一番的。”

  雪痕心底冷笑一声,故意装了没有看见在外面站着的王夫人,嘴里道:“您说话好生奇怪,别人丢了东西,如何来我们这里找,再说了,这么晚,姑娘可是都歇了,这么一个动静,还能不惊着她。”

  周瑞家的没想到雪痕如此说话,斥道:“紫鹃丫头,你可是个奴才,没见着太太在这里吗,还不快快开门的。”

  雪痕瞧着往外面看了一眼,故意道:“这天色黑漆漆的,哪里能看见谁是谁呢?”

  王夫人气的脸面一抖,见着雪痕如此不把她放在眼里,哆嗦着伸出手来,指着雪痕道:“还不快去把这个没有分寸的丫头给我拖出来,好生责罚。”

  一声令下,便有几个丫鬟婆子上来去推门,弄得木质的门栓嘎吱响个不停。雪痕存心教训王夫人几个,也装作是睡眼惺忪的样子,趁着几个婆子使了极大的力,这才突然间从门后面一使劲,带着把门打开。

  那些婆子本来就是使了大气力,这一下子哪里还收的住,纷纷都是往地上载了去。

  雪痕自然早已退到一旁,装作无辜的样子,捂嘴笑道:“这是怎么说的,几位可是得小心着点,黑灯瞎火的若是伤了哪里就不好了。”

  几个婆子哎哟着起了来,指着雪痕道:“若不是你起了坏心,咱们如何能摔下去的。”

  周瑞家的站在最前面,这一下是被众人压在最底下,摔得着实不轻,咧着嘴看了王夫人道:“太太,这紫鹃丫头可是太狂放了,不教训不成的。”

  王夫人一直看着黛玉的风流婀娜就是极为不喜的,此刻见了雪痕竟是有了几分平日见不找的狠劲,又加上月色朦胧,竟是像个妖异的女子一般,心头又恼上几分,怒道:“没个成型的样子,还不把这丫头给我拖出去打上几板子。”

  那些个婆子这下怎么见得,都涌了上来要将雪痕拿下去。雪痕是三雪之首,若是单论功夫,别说这些个丫鬟婆子,就是贾家的门房守卫统统加了起来也是一群废物。正想要暗地里出手,那院子里面忽然走出几个身形。

  为首的雪鹭和雪雁手里自捧了一盏烛火,黛玉行在最后,莲步逶迤,一点清辉洒在脸上,更添了几分翘楚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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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卷 第八十九章 黛玉月下显威严 袭人愚笨招祸事

  黛玉冷冷的眼神扫过那些婆子们,忽然一笑,望着王夫人道:“不知道舅母这么晚了来我这里却是做什么?”

  王夫人几个都是大惊,原本想着雪痕在这里闹腾,便是有了故意拖延时间的打算,那么黛玉必然是不在的了,谁能想到,黛玉竟会在这个时侯出来。

  薛宝钗眉梢微拧了拧,很有些疑惑,照着情形,面前的人儿实在是不应该出现的了,只是,她们这会儿子一直守在这里,就算是那门房偷偷的放了黛玉进来,黛玉又是如何进的院子。

  黛玉自然注意到几人不甘心的眼神,在心地冷笑一声。看着几个人,可怜千般算计。却是万没有想到那雪雁雪鹭都是会了功夫的丫头,带一个人进来又是如何容易的事情。

  其实黛玉却是回来较晚的了,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去见了胤禛,又想着今日是贾母吃斋,必不会找的。其余的也就是三春会找她打发时间。那里雪痕也能应付,不过找些混话就遮掩过去。

  没成想,一来二去,竟是说到了天黑。刚走到门口,便见了薛宝钗的丫头莺儿在那里张望。黛玉心思一动,知道事情蹊跷。黛玉并非是怕了那王夫人,就算是女儿家不应该擅自出门。她见得是胤禛,那个塔顶尖上的人物,连康熙都极力促成他们之间的来往,黛玉又有何惧。

  只是,终究还是身居贾府,一切行事,总是不希望给了人话柄,黛玉更不愿这些人拿了世俗的眼光来看待她和胤禛,安上一些个风流荒唐的名声。这才一切小心翼翼。

  既然有人一心想着要盯上她,黛玉也懒得息事宁人,叫了雪雁雪鹭从墙头把自己送进来,便整理容装,坏心眼的想要看看王夫人几个打错算盘的样子。

  王夫人本来拿足了胜算,此时自然是有些支支吾吾的,前几次吃了黛玉的闷亏,也算是稍稍了解了黛玉的脾性。必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主,忽而一紧张,竟然连事先想好的说辞都给忘了。

  薛宝钗见得王夫人的模样,便知道她是词穷了。打了个笑脸,上前故作亲昵的样子,想要握住黛玉的手,却被黛玉侧过身子挡了回去,一时间有些下不来台,也没有多说什么。只道:“林妹妹倒是不用生气的,只是袭人丢了个要紧的东西,咱们来帮她找找罢了。”

  黛玉冷冷一笑,看了一眼似有得色的袭人,再看向一脸赞同的王夫人,心底不由得更加鄙夷。

  袭人掉了东西,这贾府里什么时候这么重视奴才的了。就算袭人在宝玉身前有些脸面。黛玉也是知道王夫人素来为人最是眼睛长在头顶上,如何就会为了一个丫头这样大动干戈。

  何况,黛玉猫儿眼睛灼灼的看着薛宝钗,身段丰美,最是妖娆,只可惜心底里生了一根拔不出来的毒刺,让人无法喜欢。

  “我倒是不知道袭人在府里有这么大的脸面,掉了东西竟然要上各个主子的院里面抄检。难不成,这舅父家里,各个主子,竟是要靠拿了下人的东西才能活不成?”

  薛宝钗亦是无话,拿眼瞅着王夫人,王夫人强作镇定的稳稳神,道:“袭人做事一向是伶俐的,既然是她丢了东西,找找也就算了,便是找不着了,也有个念头。”

  黛玉柔柔一笑,道:“即是舅母在当家,黛玉也该是无话可说的,只一点,贾家抄检,却为何要一些不相干的人出来说话做主。”

  薛姨娘脸面一变,看着黛玉瞅着自己和薛宝钗似笑非笑的神情,心里觉得受了羞辱,这般说法,不是摆明了说她们在这里多管闲事吗。当即有些不乐意起来。

  薛姨娘走了两步,看着黛玉即便在夜色中也有掩不住气韵光华,反观着自己的女人薛宝钗美则美矣,却总是觉得有一股子俗媚的气息在里面,心里又急又恼,道:“姑娘这可是怎么说话的,我们不过是帮着你舅母商量商量,再说了,好歹咱们还都是姓王的呢。”

  薛姨娘言下之意,不过是想要证明自己在贾府中还是说得上的人物,但却是让黛玉捉到了把柄。

  黛玉方上下打量了薛姨娘和王夫人一眼,道:“我曾听闻,姨娘也是读了女则经史的,怎么不知道那女子既是加了出门,便是再没有按那娘家论亲的说法,如今舅母既然是贾家的主事,如何还能依照闺阁时的血缘来论亲疏的。”

  黛玉微微一正色,又加重了语调,道:“何况,这里还不是王家,那府门前的牌阁上面打着的也是荣国公府的大字。”

  王夫人被黛玉这一番说辞只弄得灰头土脸,无论是薛宝钗和薛姨娘都再也找不出话来反驳。

  清朝满族入关以来,虽说是在很多方面沿袭了满人不拘小节的法子,但是为了迎合那些汉族儒生的说辞,不让别人笑话满族是那蛮夷之邦。因而对于汉人要求的女子三从四德非但未改,反而更加大力提倡。

  自太祖皇帝以来,原本即便是九五之尊,也可以娶一些个亡夫的女子,可是到了现在,就算是一般的贵族,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由此可见,满族在女子的道德方面,要求已是极深。

  虽说那些个正经的贵族女子还是骑射皆可,但是要是男女之间的情爱,则需谨慎求之了。

  黛玉这一番话,以女子必须谨守的规则压了下来,那王夫人哪里是抵受的住,脸面涨红不说,甚而开始的担心起来贾政知道了自己的说辞,更在心里有些暗恨那薛姨娘自以为得意的言论。

  薛宝钗想的自然是和王夫人大为不同,她也是不赞成薛姨娘为了一时之快和黛玉斗气的,却没有想到黛玉会拿这么大的帽子扣了来,岂不是明摆着告知众人自己在贾府里是没有什么正经地位的。

  一时之间,各人心思,各人计较。黛玉只是看着这些人龌龊的想法在幽暗的心潮下晃动。多么可笑的一群人,看上去,那王夫人和薛宝钗母女之间,难道不是比谁都要亲热的紧吗?

  余光散漫的照射到一直在一团阴影下默不作声的凤姐儿,黛玉唇角一弯,泉水一般的透彻在思维力晃动。

  这才是个聪明人啊,只不过,却也是让王夫人不喜欢的原因。明明凤姐儿也是出身王家,真要算起来,和王夫人又何尝不是那同道中人。

  只是,凤姐儿太过精明,在管家的过程中,显露出来的手段让王夫人早已心生顾忌。何况,凤姐儿再好,终究嫁的是那贾琏,是大房那边的媳妇。为着了自己将来的利益,这些年来,王夫人逐渐疏远了这个响当当的凤姐儿也是必然的了。

  这才是真真的筹谋算计,大家子的生存法度,什么姐妹情深的道理,不过是台面上哄骗些小孩子的玩意。

  那些个闺阁中的情谊想必只能锁在妆台之前,尘封在如烟往事里,随着一点点的人心蜕变,狠辣算计化作经年的永恒,再也找不回来了。

  这个凤姐儿如今站在一旁不说话,固然是因为没有她说话的地方,没有了王夫人的信任根底,却又何尝不是因为那王夫人还要在府中掌权许久。凤姐儿纵然是能够看清日后那富贵的流向,也不能现在就断了自己的退路。所以,缄默就成了现下里最好的保护自己的法子。

  何况,她还有那偷偷去请贾母的功劳在那里,他日要是有什么万一,有了这么一桩事情在,凤姐儿自诩对于黛玉的了解,黛玉总是不会不管不问的。

  黛玉对于这些形形色色的人群,早已是了如指掌,只是不愿搬到台面上来,今日来的这些人中,唯一个让她好奇的,便是那个袭人了。

  袭人自幼被卖入贾府,因为性情讨喜的,贾母喜欢,带在身边养了几年。都是打理一些贾母的妆容琐事。粗重活是并不让沾手的。也算是在府中有些脸面的丫鬟。

  自打跟了宝玉,因为是贾母身边调了过去,又因为那宝玉素来是个男儿皆臭女儿如水的风流哥儿,如何能不惯了脾性。

  身影窈窕,心思百转却又偏偏地位卑贱的女子是最不认命的,可惜啊,这样的女子一下子被抬得太高,身后却没有什么能做的主根基富贵,少不得,将来是要被摔下来。

  柔柔目光沁透一点看透将来的同情射向袭人,却是换来了一个不屑的眼神,似乎黛玉并不是这府上的主子,自个儿才是那将来的凤凰。

  黛玉轻轻一笑,并不做计较,孰是孰非,将来总是会有人知道的。这王夫人今日带了袭人,以她的名头来搜院子,自己又是不打算忍的。少不得这件事情是要弄得泼了天去。

  既然泼天了,王夫人好歹还是贾政的嫡妻,是不能怎么处置的。要是薛姨娘和薛宝钗,少不得也是外姓人,贾母贾政总会选了留点颜面,又是要给黛玉一个交代,那么,所能牺牲的注定只是一个袭人了。

  最后看了袭人站在月光下的婀娜影像,黛玉再是眼里不过的扫了那些婆子一眼,回到该谈的正经事里。

  “袭人是宝哥哥房里的丫鬟,她的东西,何时能进了我这里,只是舅母若是执意要为她做主,黛玉也不妨让你们搜上一搜,可若是搜不出来,便是白白污了我这里的名声,黛玉必然是要舅父给一个交代的。”

  王夫人陡然一惊,即便是拿到了贾母那里去说,她也并未有多少害怕,这么些年来,她也算是知道贾母最是维护贾家的体统名声,统共不过说教两句。

  然而,丈夫是天,贾政已是多日不到她的房里,要是再知道这么一件事情,恐怕是极不好的。当即笑道:“你这丫头,好歹我才是管事的,不过一点子丢了东西的小事。如何就能惊了你舅父去。”

  黛玉嘲讽道:“舅母这话黛玉却是不明白,既然是小事,如何就能让人抓了我的紫鹃去打。”

  黛玉先是刻意加重了我的二字,接着又道:“给了我的丫鬟,有什么不是,也该有我处置,这才是正经的道理,如何就能随意遣了人去打,再说了,这上上下下是惊动了多少院子的查抄,便是大事了,舅母是家中内政的主子,到底舅父才是家里顶天的大梁。黛玉自然是邀请他主持公道,还我一个好名声的!”

  黛玉这一段话下来,极为厉害,王夫人听着黛玉的说辞,再是气愤不过,冷冷的哼了一声,道:“瞧大姑娘的意思,竟然是说我不够资格管事的?”

  黛玉也是无话,只笑了一下,便算是回答了,这一下子,更气的王夫人不轻,眼看着就要撕破脸去。

  那薛宝钗是个聪敏人儿,知道既然黛玉已经回府,今日的事情道理就在了黛玉那里。为了袭人搜查,虽说是个由头,不过经不起推敲,好在那三春李纨等人都是不计较的,然黛玉不同。理已在别人手里,若是在堪堪的弄了没趣,对她们是极为不妙得了。

  薛宝钗想着来日里那选秀是还要贾政帮忙打点的,现下里可不能落了个不是。因此上前捂嘴并着黛玉很是亲切的模样。

  “林妹妹这张嘴可是利的,咱们也不过一时好心,帮袭人做回主,妹妹何必这么较真,谁又能说你是偷了东西的人。”

  薛宝钗这话是极为厉害的,开始不过是说袭人丢了东西,但是也可以使自个儿掉了,现在竟然说成是被人偷得了,言下之意,黛玉要是再多做阻挠,强行较真,那不过是证明了她院里的人不干净罢了。

  剪瞳一色碧洗,黛玉分明的看出薛宝钗这个人人称道的贤惠女子心机里面的深沉,唇角一弯,丝丝凉意渗透出来,莫名的叫走过来的薛宝钗有些害怕起来。

  “宝姐姐这话说得奇怪,我们,这府里何时轮到宝姐姐这个薛家的小姐来为贾府的丫鬟做主了,还是今日查抄本就是宝姐姐体会下人的心思?”

  几番凌厉的言辞让薛宝钗一愣,没想到黛玉避重就轻,又抓住了把柄,咬了咬唇,狠狠地看着黛玉。自视甚高的她不明白为何每次都在黛玉面前那般难堪,毫无招架之力,难道竟真是那出身血缘的命数!

  薛姨娘见了自己的心肝被黛玉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连忙给王夫人使眼色的。

  王夫人此时也是要争那一口闲气,鼓了腮帮子,道:“大姑娘好歹住在咱们府里,我这个太太既是说了要帮袭人找找东西,也不能不算数,大姑娘要是不满意,明日里给你赔罪就是了。”

  黛玉并没有多少气恼,反而是侧身让出了条道来,嘴里笑道:“舅母如此体恤下人,黛玉还有什么说的。”

  说完,黛玉转过身子看了雪痕,道:“叫屋子里的各丫鬟婆子们都出来,让这舅母抄检完毕再进去。”

  雪痕不多话的应了,不多晌,就有几个睡眼迷糊的丫鬟出了来,最后,几个洒扫的婆子们也是不醒事的站在了院落里。

  黛玉之间一挑,顺着屋子的方向,看了王夫人道:“舅母这便去找吧,早日找了,黛玉也好早日去找舅父要个名声的。”

  话到这里,面对着黛玉配合的态度,王夫人反而是和那薛姨娘薛宝钗几个万分踟蹰。

  都知道黛玉的屋子里是不可能有东西的,她们要证实的不过是黛玉有没有回了来。原本是要打道回府,却被黛玉一番激将弄得非查不可,如今便是意识到有可能是中了黛玉的计谋,也是没有了退路。

  袭人一心以为是来为自己找东西,早已是看不惯黛玉的她还以为王夫人是顾忌着贾政的脸面。又想到各处都找过了,最是有可能黛玉看她不惯给藏了的,又想在王夫人面前留个好。

  袭人计较下来,竟然是自己去出了风头,王夫人几个都还没有动,便先走了去,一边还道:“既然是奴婢的东西,奴婢就自个找找去。”

  黛玉见了袭人的行为脸色一变,再冷意不过了,凤姐儿便知不好,刚想叫住袭人,已是来不及的了,袭人脚跨到那进院的门里,一个巴掌就狠狠地扇了过来。

  黛玉收回手腕,看着袭人被弄得木然的样子,眼眶里还带着点鲜红的血丝,黛玉也毫不放在心上,只是揉了揉手腕道:“这府里的规矩,你不过是个奴才,也敢来搜我的院子,纵使要搜,也是舅母他们亲自来看,主子都未动,你也敢逾矩!”

  疾言厉色的教训如同暴风打在王夫人心头,虽说明知是杀鸡给猴看,王夫人也是理亏,又想着袭人是自己在宝玉身边的眼线,不能折了,忙道:“好个袭人丫鬟的,还不给大姑娘好好道歉一番的。”

  袭人捂了脸,自觉地凭着在宝玉身边的身份,是不敢有人把她怎么样。如今挨了打还要道歉,实在忍不下这口气。只是站着,就不肯说话的。

  薛宝钗挪了几步,笑道:“林妹妹是个大度的主,你好好给她陪个不是,她必然是不会计较的了。”

  言语之间,薛宝钗既是讨好了袭人,又在众人面前留了一个大度的名头,黛玉心中明了,这么一说,自己要是还不放过袭人的,反而是自己的不是了。

  只是,黛玉从来不认为自己就是大度的人,今日的事情也不愿意善了。她的骄傲,是绝不容许这样一个一心拿容颜换身段的袭人越到她头上去的。

  “我却不是大度的人,最是护短,既然紫鹃是黑灯瞎火没有看见舅母就要挨板子,我这里袭人明目张胆的冒犯了,不过就是说教两句,我倒是想知道,这府里的规矩,要是不要?”

  王夫人眼看着黛玉咄咄逼人,是新仇旧恨再也忍不下来,刚要张口,那边厢里,忽然传了一个苍老却极威严的声音来。

  “谁说规矩不要的,这国公府的规矩,谁敢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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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卷 第九十章 贾母怒言训毒妇 三春拜访话袭人

  薛宝钗登时面上不好看起来,回过身子,对上王夫人怯懦的目光,正好看着贾母在晴雯几个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怒气。

  贾母气喘吁吁的走到了前面,看上去是因为上了年纪却是赶路造成的缘故,事实上,那贾母一路行来,实在是很费了周折的。

  凤姐儿叫了平儿暗中去报信,到底已是深夜的时辰,若不是平儿素来就是风姐儿身边得力的人儿,上下都给她几分脸面,谁又敢这个时候去打搅老太君的休息。

  贾母听说了王夫人抄检的主意,又闻了王夫人几个是往了黛玉这里,气的连连摔了三个茶盏,嘴里直喊着家门不幸。急匆匆的就赶了过来,连鸳鸯说把人请过来的主意都是等不及了。

  身为那贾家的人瑞,贾母不是不知道王夫人心里是冲着谁去的,因而也是大为紧张。到了黛玉面前,便抱着黛玉一阵心肝儿肉的痛哭。

  “我可怜的丫头,这是怎么说的,半夜三更还被人折腾。”

  王夫人讷讷的在旁边笑道:“老太太这话说的,谁敢来折腾大姑娘。”

  贾母这才放开黛玉,上下检视了一番,拄着拐杖,道:“既不是来折腾,你很该跟我说一说,这么晚了,却是在做什么。”

  黛玉虽然不喜这些人,但是对于贾母依旧还是有着一份尊敬在里面,招呼了雪痕给贾母搬出一张上好的梨花靠椅,又拿了上好的毛皮毯子给贾母披上,柔声道:“这么晚了,不过一些琐事,外祖母是过来做什么?”

  贾母横着扔了个白眼给王夫人几个,冷冷的道:“我若是不过来,还不知道今晚要怎生为难你呢。”

  薛宝钗和薛姨娘此时是并不敢言语的了。王夫人也是不太能说话,唯有袭人,仗势着贾母一向信她,又是脸上还有个新鲜的巴掌印子,撺掇了出来。

  袭人一下跪在贾母的面前,可怜的道:“老太太,今夜本都是奴婢的祸事,您可是别怪错了二太太。奴婢自是惹了林姑娘,也是得了教训,这巴掌印子且还疼着呢。”

  黛玉看着袭人做戏,却是将注意力放在贾母身上,想要看看这位老太太面对着这么一个可怜的奴才到底会如何处置。

  贾母恨恨的将拐杖在地上戳了戳,骂道:“没脸没皮的家伙,玉儿是何样的性情,你若不是做了什么错事,她一个千金小姐,如何能亲自动手的?”

  袭人一愣,再想不到贾母会这般说法,一时之间大哭起来,道:“奴婢丢了要紧的东西,却是想自己找找,也不知道就会冒犯了林姑娘。”

  贾母啐了一口,很是鄙夷的道:“你这蹄子,还敢胡说。玉儿房间里,多少东西都是宫里拿出的珍品,何时会看上你一个破落玩意。”

  袭人见了贾母的模样,再不敢说话,只蹲在地上呜呜的哭,这一下子,才算是有了点还是奴才的自觉,并不认为自己就是已经攀上了枝头,成了宝二奶奶了。

  贾母先是止住了袭人没上没下的说辞,又看了王夫人,斥道:“你一个当家太太,何以晚上竟是这么胡闹,一个袭人丫头,竟要劳的满府里的主子一起折腾不成,还有点分寸规矩没有?”

  王夫人并不敢辩驳,赔笑道:“媳妇原想着袭人是宝玉身边的伶俐人儿,又是老太太给了宝玉的,这才多给了几分脸色。”

  贾母闷然无话,想着当初实在是看走了眼、贾母一向深疼宝玉,瞅着袭人伺候的极为妥当,便将袭人给了宝玉。开始也是想着将来给宝玉做个二房的,只是现在,看着袭人泼皮惹事的模样,贾母再是不愿了。

  黛玉一直冷眼旁观,不过偶尔给贾母扫一下夜间的寒霜。静静听了王夫人的说辞,恍然明白为何是要独独选了袭人来做这个替罪的人物,原来竟是因为袭人的出处,是为了堵住贾母的嘴。

  薛姨娘见贾母停下了责怪,也是极高兴,暗自庆幸薛宝钗走对了一步棋。劝慰道:“老太太也不必生气,不过是看看,找不着便不作数的,只是没想到大姑娘竟然这般生气。”

  贾母素来不喜薛家的人,知道他们暗地里打着太多的主意。这番见了王夫人竟然带了薛姨娘等人来抄检府里,大有那贾府已是王家的感觉,一时之间气上心头。

  贾母不满的对着薛姨娘的笑容,道:“这可奇了,姨太太又是怎么会在这里?”

  薛姨娘回答不出,薛宝钗连忙上前道:“回老太太的话。不过是今晚上我和娘亲恰好在了姨娘那里,因而一块过来帮帮手罢了。”

  贾母点了点头,似是同意,却又是将目光放在了王夫人身上,道:“你平日里管家,也很该注意一点,虽说薛家姨太太和宝丫头能干,到底还是别家的人,自家的事情怎么能够劳动她们,这半夜三更的,没得让外人看笑话。”

  贾母话音里一口一个外姓人,王夫人几人又是如何能听不出来,黛玉更是极为佩服这位老人家。不动声色又是保全了颜面的就将警告慢悠悠的说出了口。

  王夫人自然诺诺的应了,心里深恨也不敢多话。薛宝钗和薛姨娘也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

  贾母见了王夫人几个不敢再说话,这才握了旁边黛玉的手,心疼的道:“看把我这丫头折腾的,本来身子骨就是不好的人儿,这会儿可是凉了身子了。”

  薛宝钗忽然灵机一动,想到家中似是还有些人参,不过却是没了药性的东西,此时何不拿出来做个人情。便道:“倒是疏忽了,只是我家里还有一点子上好的野山参,妹妹若是不嫌弃,拿去将养身子吧。”

  黛玉先是安慰了贾母,道:“我这身子并不防事的。”继而又对着薛宝钗,目光如炬,一副看透的明了样子。道:“再者说了,我这平日吃的还都是皇上着了御医开的方子,并不敢多吃外间的东西,怕是冲撞了药性。”

  贾母一直是信不过薛家母女的,此番闻了黛玉这话,也忙道:“正是这个理,药性可不是随意就能混了。不过多谢宝丫头的一番心意罢了。”

  薛宝钗自讨了个没趣,算盘也没打响,讷讷的笑笑,退了出去。

  王夫人见着再也讨不了好去。心里是极为不舒坦,道:“既是如此,今日天色已晚,不知道老太太是否还是有训斥的?”

  贾母在黛玉的搀扶下站直了身子,道:“我一个老婆子,还能有什么训示,不过就是告诫了你们平日里这上下的规矩绝不能乱,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

  说完,贾母拿着拐杖戳了戳跪在地上的袭人,啐道:“至于这个小蹄子,是必不能留在府里了,明日里便打发出去吧。”

  袭人一听,登时嗡嗡的大哭起来,王夫人忍了又忍,终是见着贾母在气头上,不敢多说话,只好诺诺的应了,叫人把袭人架了离开。心里盘算着在宝玉身边的这个眼线是得想个法子留下。

  贾母见着王夫人等离开,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握住黛玉的手,道:“丫头,倒是教你受委屈了。”

  黛玉盈盈一笑,一点慧婕露了出来,道:“黛玉今晚是没有受什么委屈的,只不过恐怕是舅母气恼了身子。”

  贾母心中已知黛玉的性格,可恨那上上下下的人偏是不开眼的东西,看不清楚时局,非要来惹恼黛玉。她如今也只是日薄西山的老人,得了凤姐儿的信儿便急急的赶了过来,就是想着要为自己家里留下一丝的退路,只可惜,怕还是落不了好去。

  贾母浑浊的眼神中乍现出一丝清明,有些悲凉的道:“丫头,来日里,你舅母若是有个什么惹你不高兴的,你……你便分明一些吧,这府里,总还是有着跟你血脉维系的人啊。”

  黛玉听的心头一动,明了贾母是在希望她来日手下留情。其实黛玉只是一心想着要维护胤禛的,哪里又会真去跟一个浅薄的王夫人计较,只是不愿意白白的吃了亏,这才这般针锋相对。

  如今贾母既然这么深重祈求,黛玉想着那天伦孺慕之情,拒绝的话也难以说出口来,只好道:“外祖母,您如今也很该是好生享受天年,那些事情,您不必挂念太多。”

  贾母松了黛玉的手,看着郎月繁星,叹道:“如今阖府里没有一个睁眼的东西,我这老婆子又怎么能放得下啊。”

  黛玉一时感伤,实在不忍这个老人家如此为难,咬了咬牙,道:“外祖母放心便是,有您在一日,这贾府绝不会有事。”

  贾母眼中顿时一亮,她知道黛玉和皇家的关系。也预见了未来天下的沉浮。既然有了黛玉的保证,她就撑着这把老骨头努力的活下去,为了贾家尽最后一份心力吧。

  那一晚上的贾母自然是感慨颇多,就连黛玉也不禁难受。直到贾母离开,看了那颤颤巍巍的身影,黛玉一阵鼻酸拥上来,几乎要掉出眼泪。

  黛玉站在屋中看着那浩瀚星空,月色缭绕,然而人心思变,天下大局,府中富贵,组成一张密密实实的网,世人都深陷局中。其实谁又能得了多少的好去。争来争去,一切到底有什么意思。少了人伦亲情,终日活在算计里,真的就那般爽快吗?

  三雪站在黛玉的身后,看着黛玉的神色似是凄清,雪痕忍了忍,还是劝慰道:“这府中上下对这姑娘多番算计,姑娘何必还要应承老太太?”

  黛玉摇了摇头,转过身子,道:“虽说外祖母维护我是有别的意思,到底还是我娘的生身母亲,再说了,她是贾家的媳妇,维护这里并没有什么错的。”

  指尖扫过那雕花的红木桌子,感觉到一股凉意,黛玉自嘲的道:“其实,若我是外祖母,也必会这样费尽心思护我家人一个周全的。”

  三雪顿时默然无语,是啊,正值幼龄的黛玉便能让父母弟弟假死避世。一心为了身边的人筹谋,这样的黛玉必然是体会到了贾母那样的心情,所以才应承了一个沉重的托付。

  雪雁还是不放心,道:“可是姑娘答应了保贾家不倒,要是来日里……”

  雪雁的话并没有说完,黛玉已经明白,唇间流露出一点狠厉,道:“我可是只答应了贾家不倒,他日这里面一个两个的歹毒之人没了,贾家也是不会倒的。”

  三雪这才明白,黛玉是早已有了计较。放心许多,偏生这时候黛玉却笑了起来,道:“你们可知道今日为何外祖母能赶了过来。”

  雪鹭搔了搔脑门子,困惑的道:“我也很是奇怪的,这么晚了,老太太又是怎么得到的消息。”

  雪痕却是了然于胸的样子,笑着对了黛玉的眼睛,道:“这还不好说的,你们没见着那平儿是没有跟在二奶奶身边吗?”

  黛玉赞赏的瞧着雪痕,道:“果然是你心思机敏,我那链二嫂子可不是个普通的人物,请了人来还是不做声,不过就是想两边都不得罪,虽说我知道她的算盘,但是还是一份人情,将来是必要还得。”

  在黛玉的心里,可不管那些歪七扭八的东西,这凤姐儿今日的举动其实并未帮她了多少。黛玉原成想是要闹到贾政那里去,如今贾母一来,自然是要压了下去,其实反而是帮了王夫人一个大忙。不过念在凤姐儿也是一番心意,黛玉自然领了,只等着将来扶她一把。

  三雪自然是嗤之以鼻,这府里上上下下都是为了各自的计划在活着,他们是再也不敢祈求多少真心对待黛玉的人了,只想着尽心服侍好黛玉,日后脱离了这个地方,也就是一桩美事。

  院子中抄检的事情已过,府中沸沸扬扬。三春第二日早上便得了信,知道黛玉竟是拦了王夫人,心里想着自己因为被搜院子而得的委屈,都觉得大为痛快,一早就来找了黛玉。

  时值冬季,黛玉是在江南住惯了的,生性有些怕冷,雪痕几个也不让黛玉去了外间闲坐,便沏了一壶上好的热茶。姐妹几个人围着桌案坐了,也是别有一番趣致。

  惜春是个藏不住话的,既然是为了昨晚上的事情而来,自然就是起了话头子。

  “林姐姐,昨夜里你是真打了袭人吗?”

  黛玉软软的看了惜春,手拢在袖口里,道:“怎么了,还是打不得的吗?”

  探春撇了撇嘴,道:“不过就是一个刁钻的丫鬟,有什么打不得的。”

  迎春却是皱了皱眉,有些担心的样子,“袭人是宝玉房里第一得力的丫鬟,这一次可是很闹着呢?”

  黛玉毫不在乎的道:“怎么着,难道她还想打回来?”

  惜春拿起桌上的梅花糕,往嘴里塞着,一边还是吐字不清的模样,道:“她倒是不敢打了回来,只是一个劲的在宝玉面前哭闹,不肯离开的。”

  探春狠狠地将杯子往桌上一放,怒道:“不要脸的东西,昨个晚上竟然敢来搜咱们的屋子,今天还是不肯走的?老祖宗发了话,她还敢撒泼。”

  黛玉眼波一敛,托了腮道:“她却是敢的,若是我没有料错,宝玉必不会舍得她走。”

  迎春素来就是个不太多话的人,此番也是颇为担忧,叹息道:“正是如此,我听说袭人昨晚哭了回去,宝玉便去老祖宗那里求了情,今日里还说袭人要是走了他便也要走的。”

  探春和惜春都还没有听到消息,听到迎春这么说出来,都是大大的吃惊。唯独黛玉却像是早已知道的模样,款款一笑,便端了茶盏浅浅的饮着。

  探春恼怒的道:“宝玉这算是怎么一回事,那袭人本是冒犯了主子才给撵出去,他这样拦着还不叫袭人以后更加没分寸?”

  惜春更加着急,只道:“宝哥哥这不是存心不给林姐姐脸子吗?”

  惜春依旧是那副样子,说完了话才知道又是错了,只能望着黛玉傻傻的一笑。黛玉噗嗤一声再也憋不住了,手指葱葱戳上惜春的脑门子。

  “就你是个猴儿,最爱说话不禁脑子的。只是我却爱极了你这样子。”

  心纯如白纸啊,只是为了一颗自在的心灵而活着。这样的惜春在这个贾府里,甚至在这个天下里都是这般难得,。也是因为这份可贵,黛玉才总容忍着惜春的糊涂,或者是天真。

  迎春眼珠子一转,试探着看向黛玉,道:“林妹妹这副样子,倒像是早知道袭人是走不了的。”

  黛玉眼中精芒一盛。望着迎春憨厚木讷的脸庞,笑的极为妖娆,如同盛放的莲花一般,让迎春觉得心里面一点东西都给透彻的摆在了黛玉面前,一时之间,有些恐惧的低下了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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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卷 第九十一章 探春心事谁人知 兄妹男女情缘隐

  黛玉眼中精芒一盛。望着迎春憨厚木讷的脸庞,笑的极为妖娆,如同盛放的莲花一般,让迎春觉得心里面一点东西都给透彻的摆在了黛玉面前,有些恐惧的低下了头去。

  瞧着迎春的躲闪,黛玉收回了停驻在她身上的目光,只是心里明白,迎春终究是漏了马脚。果如她开始预料一般,这个迎春绝不是众人素以为的那样笨拙的女子。只怕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手段。

  这也难怪,迎春虽是嫡出,却是爹不疼娘不爱的,贾母也并非是特别中意,唯有藏拙,才能更好的生存下去。否则锋芒太盛,迟早是会找了王夫人一类的注意。

  黛玉并不打算戳破迎春的伪装,谁又是没有个为难的地方,贵气如康熙,不也需要在胤禛身前安排了无数个“宠爱”的儿子才能让胤禛好好地积蓄实力到现在吗?

  “我并非是早已知道,只是那一日撞见了宝玉和袭人一道走着,衣物都是有些皱了,心里明白了一点子事罢了。”

  探春和迎春先还是不明白的,直到惜春傻乎乎的问了衣物好好的怎么会皱,这才想到必是男女之事上去,三张脸都通红起来。

  清朝的女子都是极早便要学些男女之事,不为其它,只为了教导女子受教知书。然而那宝玉和袭人做出这样一些事情出来,宝玉必然不会舍得袭人离开。有了这层关系,三春算是明白为何宝玉拼死也要护着袭人了。

  探春是见不得这些事情的,想了又想,气息不稳的站起了身子,道:“这是怎么说的,府里成了什么,宝玉还这么小呢。”

  迎春也是脸面涨红,道:“不过十三四的年纪,怎么就能这样行事,传了出去,我们府里的名声可怎生得了。”

  探春跺了跺脚,咬牙道:“不行,这事却是要告诉老祖宗和爹爹知道的。”

  迎春想来也是气极了,竟然不同往日只顾着避世的行径,同意了和探春一道去,惜春也在旁边直嚷嚷。

  黛玉见状,忙拉着探春的手,道:“你可是不能去的,这件事情闹了开去,对你们必没有好处。”

  探春喘了口粗气,道:“难不成我们还怕那么一个狐媚子?”

  黛玉深吸一口气,给探春倒了一杯茶水,又将惜春和迎春按在桌上,道:“不是怕她,这件事情闹了出去,米已成炊,舅父那里知道了必然是要好生收拾宝玉,就算最终撵了袭人出门,不仅宝玉要怨恨你们。就是舅母,也必然说你们害了宝玉,心里不爽快。”

  惜春撅了撅嘴,道:“那便如何,她还能管着我吗,我哥哥嫂嫂可是都不敢说我的。”

  黛玉望着惜春得意的样子,又是好奇又是好笑。脑海里忽然闪过贾珍那气宇轩昂的眉目,又想到他和秦可卿之间悲廖无望的爱情。一时之间,对上惜春稚气的面庞,竟然觉得和秦可卿有几分重叠相似。

  灵机突然一动,黛玉想到贾珍对这个妹妹特别的宠爱,就是尤氏平日里也不敢多管教一句话。难道竟是跟那秦可卿有些莫名的关系,因为爱人和妹妹的相似,对于妹妹也多了几分怜惜。

  想到贾珍处事的为人,并不是那么器重血缘的几分狠厉,黛玉心头越发肯定起来,不过此时却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黛玉刮了刮惜春的鼻头,道:“你倒是不妨事的,珍大哥哥好歹也是正经的族长,又那么疼你,谁又能把你怎么样呢?”

  惜春被黛玉说的吐了吐舌头,调皮的笑笑,黛玉又转过身子看着迎春,道:“就是迎春姐姐也是没什么大事,毕竟是别房里的嫡女。可是……”

  黛玉犹豫的看着探春,还是说了出来,“三妹妹却不是这样了,纵使这些年来舅母极是疼你,却也是你知情识趣的结果,又因为外祖母护着。你这一番前去,不仅坏了往日里在舅母心里的念想,将来还会记恨着你给了宝玉难堪。”

  探春一惊,想到这些,手心里一把冷汗,坐倒在椅上。黛玉虽是怜悯,依旧是把说了个完整。

  “三妹妹,我知道你是关心这个家业,只是就算外祖母护了你,那环弟弟和赵姨娘那里,可要怎生是好,何况,你来日的婚事,万一……”

  探春闭上了双目,不等黛玉说完,两行清泪已经是掉了出来。这些年来,她虽是处处讨好着王夫人,心里又是何尝不苦,庶出的身份像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拴住了她的身子,也拴住了她的心。

  黛玉瞧着探春落泪的模样,便是同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惜春和迎春听完黛玉的一席话,这才算是彻底的明白了黛玉的一番苦心。不得不承认,黛玉说的全在了理上。

  其实,探春也是个一心护着贾家的人儿。心里装着不下于男子的凌云之志,可惜偏偏生做了女儿生,又是个庶出的孩子,只能靠着贾母一点关爱,王夫人的一点子信任存活,平日里瞧着王夫人暗中使着下面的人克扣赵姨娘和贾环的份例,瞅着亲生母亲和弟弟过得那样卑贱,也是心如刀割,无能为力。

  探春一直装着对赵姨娘和贾环毫不在意的模样,黛玉却是瞧了个清楚明白,知道这也是一种保护的手段。如今探春在府里有点颜面,好歹那些人还能顾忌一番,若是连探春都失去了庇护,那么,她们母子三人才是真真的没了想头。

  即便明了黛玉的一番好心,可是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愤愤不平,又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被说了开来,探春哪里还忍得住,泪珠子掉个不停,只恨着自己为何生做了那庶出的孩子。

  “林姐姐,我是不能想的了,不过就是为了姨娘和环儿在家里能过一点好日子,这些年才这么服侍着别人,轻贱了自己。可是,环儿却是不明白,只说着我眼里有宝玉一个哥哥,又是调皮闹事。不肯听话。但凡环儿有了一点子出息,我今日就是去说了什么话,别人又能怎么样呢?”

  探春抽抽噎噎的话语藏着颇多感慨。惜春和迎春一直都是和赵姨娘不来往的。终究是嫡出的孩子,身在世家里,也沾染了不少脾性。

  想着赵姨娘是一个丫鬟提上来的。有没有正经的二房身份。环儿也是个成天肇祸的主儿,自然也就不招人主意。但是惜春和迎春却是不知道探春面上的冷淡却原是这样在意身份。

  黛玉见探春将心头的话一股脑儿说了出来,反而是大大的放心了。这一年的时光里黛玉住在贾家,也瞧够了探春委屈自己的模样,如今能全部倾泻出来,是极为有利的。

  将探春搂了在面前,黛玉的语气里有着一种让人安宁的味道。

  “三妹妹,我知道你心里的苦楚,一心是为了这个家的。可是很多事情,你若是做不得主,也就只能为了自己多筹谋一番。”

  探春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我如何不知道这个理儿,可是我再能耐,也是个姐儿,要是环儿不争气,今后赵姨娘也是没得依靠。我又能帮衬多少。”

  惜春从来没有想过探春爽朗的外表下还有这些个愁苦在,也是哭了起来,道:“三姐姐,你可是别哭了,我看环儿也是顶顶聪明的人儿,你要是实在担心,便让他好好读书,将来考取个功名吧。”

  探春这话却是听了进去,抹了一把眼泪,讽刺道:“我是想让环儿进学的,可是跟太太提了多少次。总说环儿还小,不必着急。”

  这话说得隐蔽,但是黛玉几人都是听明白了的。王夫人自然就是不希望贾环进学。当初赵姨娘趁着王夫人坐月子的时候和贾政有了那么一段,王夫人为了一个贤惠的名声不得已给赵姨娘开脸。

  但是这世上又是几个女人真真有那么大度的呢?赵姨娘做了姨娘,在家里也不过就是个奴才的身份。生了子女得叫别人娘亲,好不容易来了个哥儿,也是被别人当着野孩子一般。

  探春是一心想着要让环儿有大的出息,不过就是说了几次也当是那风飘的柳絮,给王夫人不紧不慢的挡了回去。黛玉心中一叹,知道王夫人是怕贾环有了出息,来日里与她计较,更怕贾环抢了宝玉的风头,在贾政面前得了脸面。

  “环儿哪里是小的,宝玉这么大的时候,可是都换了好几个先生了。”

  迎春讥讽的言语激起了惜春的愤怒,也在一旁道:“正是这样,都是贾家里面的骨血,凭什么就是不让环儿进学的。”

  黛玉拍了拍探春的肩膀柔声问道:“环儿的事情你可有跟舅父提过?”

  探春摇摇头,道:“我哪里敢说,何况一年里又能见着几次爹爹。”

  那贾政忙于朝政,又因为那些个规矩,父女之间便是居于一个屋檐下也是难得碰面。黛玉心中深恨这些规矩,想着那林如海的作为,比对之下,更是不齿。忽而冷笑起来。

  “有什么说不得的,我便去代你说一下。”

  探春激动地抬起头,似是不敢相信的样子。问道:“林姐姐这是要帮环儿找个师傅?”

  不过探春的动容只持续了一瞬间,想到黛玉也是寄居在贾府,就算上面宠爱也不能做贾府的主,只要王夫人来个背地里使坏又是有什么难。又垂头丧气起来。

  “林姐姐也是不必费心了,太太本就不待见你,要是你再管了环儿这事,回过头来还不知道怎么恨你呢。”

  黛玉轻轻一笑,道:“你是怕我找了舅父,舅母却将这账算到环儿头上,在环儿那里计较吧?”

  探春被黛玉一语说中心事,臊的红了脸去。黛玉也是不在意的样子。

  “你可是不必不好意思的,好歹环儿是你的亲弟弟,你紧张他也是必然。只是你却不用担心那师傅的问题?”

  迎春皱了眉头猜测道:“难道姐姐竟然是要自己给环儿选师傅。”

  惜春撇了唇,道:“太太那脾性,怎么肯?”

  黛玉成竹在胸,一点胜算在心中,“舅母固然是不肯的,可若是上了那王府里面给了阿哥当侍读,我料想着舅母也是没有办法。”

  黛玉这话分量极重,须知那些个天潢贵胄子弟,身边的侍读都是极贵的人物。哪一个不是世家大组里千挑万选的、只因为这些人可是要日夜随着皇子贝勒在一处,会有极深的感情。

  探春听了这话大大欢喜,又有些忧心,问道:“林姐姐,那皇子阿哥的陪读可是要皇上准了。”

  黛玉算是极有把握,心里面将那些个王府里的人儿走了一遍,想起了一个来。

  “这你倒不必担心,我看着那十六阿哥年纪极轻却是极有能为,现在已是封了贝勒。我可以去皇上那里求道恩旨,让环儿随在十六阿哥身边学习。虽说不是正经的老师,但是那府里也是多了谋士,让环儿多好学一些,一星半点就足够受用了。”

  黛玉这一番算盘极好,明面里让贾环去给十六阿哥胤禄明堂正道当个侍读公子哥肯定不行,毕竟身份摆在那里。但是若是让贾环去那里当个属下,暗地里再找了贝勒府里面那些谋士好生教养,加上胤禄的本事,教出来的学生又是能比这府里迂腐的书生差到哪里去。

  探春听了黛玉这样的安排计较,心中大为感动,再也想不到贾环竟然还有这样的造化。随在皇子身边读书,那该是多大的脸面,前途也是极不可限量。

  心里顿觉的多年的隐忍忽而都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将来也是极有可能过上好日子,不枉了多年的委屈。再看着黛玉诚挚的眼神,探春一个猛子扎到黛玉怀里,痛哭起来。

  “林姐姐,我该是怎么谢你的。”

  黛玉搂了探春到怀里,隐隐有些感慨。

  “你又是何必谢我,我们好歹是姐妹一场,在这个家里,唯独你们几个还是比较清白的人儿罢了。”

  屋子里火炉燃烧,庭院寂寥,大有悲凉的意味。那三春的心里却是像极了有一个热球晃荡这似的,心里怎么也冷却不下去。

  那一日里,固然是因为袭人的事情引出了贾环的缘故,后来也是听了人说,贾母最终屈从在宝玉的撒娇痴缠之下,饶过了袭人,仍旧留在宝玉房里。只是大大的告诫一番。

  三雪都在抱怨贾母不该如此折了黛玉的脸面。长此以往下去,又该有多少眼高手低的奴才不把黛玉放在眼里。然而,黛玉却像是毫不在意的样子。

  事实上,黛玉早就知道贾母会心疼宝玉的。宝玉虽说不上进,依旧是贾母疼了那么多年的掌中肉。外孙女和嫡孙子比在一处,差的也是一个小小的分量,然而就是这个分量,让贾母便有了取舍。

  贾母心中心心念念的是贾家的荣华。宝玉是贾家日后的一个传人。黛玉自知虽和贾母亲近,在世俗的评断里,仍旧是林家的血脉。说来说去,不过还是一场男尊女卑的戏码。

  黛玉可以理解贾母的作为,也不愿再去理会袭人一个无知的过客。现在在她的心里,有着更紧要的事情。那就是贾环前途的荣光,那可是关系到了探春母子三人的未来,黛玉说什么也是不肯慢待的。

  这一日了的晚上,因为白天一场年里的初雪,丫鬟婆子们都极为紧张的在各个房里检视着。一应器具都是要弄好。否则这眼看着冬日里寒意的肆虐,若是冻着了各房的娇娃便是大大的不妙了。胤祥便是趁着各房里都在忙碌的时候悄悄进来黛玉的屋子。

  黛玉那时候正在刺绣,清秀的脸庞在烛光下闪烁,一点星辉灿烂皎洁。白玉细致肌肤映射出一丝朦胧。胤祥从窗外跃进,几乎要被这样的似水柔情化掉心肺。

  自打听见了熟悉的咕咕声,黛玉就知道必然是胤祥又偷偷的过来了。那胤祥生性爱玩,初次来看黛玉就是从房顶而入,又是学了鸟叫,后来每次都是用着同样的招数,乐此不疲,只让黛玉觉得他还是如同孩童一般。

  黛玉站起身子,唇瓣柔和,不慌不忙的往面前的杯子里满满的斟了一杯热茶。再抬头时,面前已是多了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

  摇了摇头,黛玉将热茶递到胤祥的手下,皱眉看着他肩膀上化到衣服里的雪水。嗔怪道:“十三哥,你总是这样,天这么冷,竟是不知道披了斗笠吗?”

  胤祥就着茶水喝了一大口,这才舒服的靠在软椅上,很是不羁的样子。

  “我一个男儿丈夫,哪里要注意那么多规矩。”

  黛玉素知胤祥不在乎这些东西,从来也不管那皇子身份的尊贵,只好懒得与他争辩,直接问道:“十三哥又是从我窗户里跳进来做什么?”

  胤祥并不回答,反而摩挲了下巴,仔细的看着黛玉,半晌之后,才笑道:“果然是又长了一岁,我这妹子更加清丽无双了。”

  黛玉一愣,有些没有明白过来。胤祥好笑的在黛玉额头上弹了一下,道:“竟是不知道自己快做生日了吗?”

  胤祥说完,便从自己得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盒子。雕工极为细腻,递给了黛玉。黛玉接过一看,发现上面的却不是清朝的手艺,而是西洋的油画手法,看样子,还是大师的手笔。顿时惊呼起来。

  “这不是西洋的玩意儿吗?”

  胤祥看了黛玉的吃惊,很是得意的样子,骄傲的道:“我就知道你不同那些个千金,必然是喜欢这样稀罕的物件。”

  “十三哥,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这还不简单,我不过就是到江浙一带找了几个行海的铺子,托他们在那边给我订做了一个,听说这玩意还是会唱歌的,你快打开听听,喜欢不?”

  “十三哥……”

  黛玉望着胤祥兴奋单纯的笑脸,心里忽然有点淡淡的哽咽。面前的胤祥说的这样简单,但是黛玉却明白绝非如此。而且,这还是定做的。

  康熙时期的清朝,虽然是跟海外也有了不少的交际,但是这样的音乐盒子却不是便宜货色。而且这盒子乃是上等的桃木所制,出自中土。胤祥必然是找了人先做了盒子,再送到国外去请人在里面绘色,配件。这样一个来回,便要所耗费时,更不用提上面还有细细绘制了的异国风情。

  黛玉明了,胤祥必然是不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就坐到这一切,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胤祥是在初识她之后,就即刻令人做了这个东西。

  霎那间,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袭上心头。但是黛玉却是不愿意弄明白这种想法到底是什么。只是看了胤祥,神色极为怔忡。

  胤祥被黛玉如剑的目光给震慑住,似乎窥觊了全部隐秘的心思,神情一慌,差点将手中的茶盏掉在地上。这样的忙乱却是更加证实了黛玉心中的猜测。

  然而,这样的彼此了悟在一瞬间都是被胤祥和黛玉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永远的埋藏下来。他们或许都明白了什么,甚而都有着各自想要证明的急迫。只是胤祥和黛玉都明白,这点想要证实的冲动远远比不上他们心中想要保护的那个人。更加无法越过此时的那份安宁美好去。

  因为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缄默,黛玉便也率先的松了一口气。大方的开了盒子。

  盒子里面是一个黛玉前生早已看过千百次的娃娃,白色的洋装长裙,站在一个原木的顶端尽情舞动,和着里面有淡淡的声调散发出来,氤氲而悲伤。

  这本该是再不稀罕的物件,却让黛玉着实的感动。前生经历了千百次的普通因为这一个时空的匮乏和一个皇子隐秘的爱恋变得无比珍贵起来。

  黛玉真诚的绽放出一个笑容,食指擦过娃娃上面的柔软的毛发,看着胤祥,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十三哥,谢谢你。”

  胤祥的笑容如同暖春,明媚如初,淡淡的道:“妹妹喜欢就好。”

  黛玉了悟出其中的默默付出,不愿再多说撕裂别人的伤口,关上了盒子,转移了话题。

  “十三哥,你跟十六阿哥可是有交情的?”

  胤祥没想到黛玉会问到这个问题,很是疑惑的道:“你问这个却是做什么?”

  黛玉这才把答应了探春的事情都跟胤祥说了一遍。胤祥皱皱眉头,道:“十六弟亦是知道我并未在养蜂道的人。”

  这句话说的隐晦,但是意思极为明白,若不是心腹。这个时侯,怎么敢让随便的人知道了这个秘密。黛玉也是依稀记得那胤禄和胤禛之间的关系,这才选上了他。

  黛玉贝齿一露,喜道:“这便好了,如此就有劳十三哥去给十六阿哥说一说,将环儿带在身边,好好调教。”

  胤祥却是回复了那洒脱的江湖样子,赖道:“倒也不是不可以的,只是这个事情你明明可以找了四哥,他在十六弟面前却是比我有分量多了。”

  黛玉没好气的丢过去一个眼神,道:“你明知道四哥是好久才能来了一次的,何苦又说话来逗我。”

  那胤禛毕竟是个有家室的王爷,不比着胤祥是在暗处,行踪极为自在。就算胤禛想着夜夜做了梁上君子,还要看那王府里面的人是不是全是知情识趣的家伙。

  胤祥更加上心的凑了过来,挤兑道:“这可奇了,我可是听说四哥这段时日都是睡在了书房里面,又没有什么福晋的问题,如何还能少了来,难不成竟是你不想见的?”

  黛玉脸面一红,听着胤禛在书房里过夜,心里也是有点甜丝丝的滋味。害羞道:“四哥在不在书房里住着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胤祥哈哈一笑,挑了桌上一个水灵灵的梨儿一口咬下,含糊道:“有没有关系你自是知道。不过那贾环的事情还是有点子问题。”

  黛玉正了颜色,关心的道:“有什么问题?”

  胤祥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十六弟一向和这府里没有什么交际,如何能无故的把翰林大人的庶子带到身边。再说十六弟现在是管着兵部的事情,他身边的人,皇阿玛可是极为注意。”

  听了胤祥这话,黛玉便有几分明白,只看着胤祥,笑道:“十三哥这个意思,不过还是要我去求一道恩旨。”

  胤祥点点头,道:“我可是听说皇阿玛极喜欢你,你要这么一个恩旨也是不难。何况上几日里,我还听四哥说,皇阿玛记挂着你的生辰,是要招你进宫的。”

  说完了这话,胤祥顿了一顿,笑的很是鬼祟,整个人凑到了黛玉的耳边。

  “你若是进宫,四哥必然也是在的,你不妨问问,他这段时日,为何总是孤枕独眠。”

  黛玉听完这话,羞得几乎要跌到地上去,嘴里不断的嗔道:“十三哥,你真真是没个正型。”

  胤祥却是见了黛玉的样子,极为高兴。哈哈一笑之后,眼神中又闪过几丝落寞来。心口一阵阵翻腾,好不容易压了下去,看看外面的时辰,这才道:“时辰也是不早了,我这就走了。你交代的事情我必是会办好。”

  黛玉点了点头,走到柜前拿了一把油纸伞出来,递给胤祥。

  “这天气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再下雪,十三哥好歹也注意一点。”

  胤祥心头一暖,拿了伞越到窗上,依旧暖洋洋的笑着,道:“放心吧,总是还有个妹子让我担心,你十三哥不会有事。”

  话音刚落,一个利落的身影便消失在苍茫的天地之间。黛玉清楚的看见那个外表开朗的背影下隐藏了几多惆怅,几许奈何。

  次日里,黛玉方才起床,便有贾母身边的鸳鸯过来问安,顺道将黛玉请了过去和贾母一块吃早茶的。

  黛玉随着鸳鸯一道前往,三雪自然是跟在身边。那鸳鸯瞧着三雪小心翼翼的神情,好似生怕黛玉是摔着哪里,不由得开口戏谑。

  “瞧着紫鹃仔细的,雪雁雪鹭倒也罢了,那是林姑娘家生的丫鬟,你却是跟了林姑娘这么些日子,也很有点感情了。”

  雪痕一面注意着状况,一面淡淡的道:“不过就是个奴才,既然老太太给了我家姑娘,我自然是要尽心的。”

  鸳鸯因笑道:“这话在理,我们做奴才的可是要尽心,守着本分,不能总像那些个没脸没皮的胚子一样,丢了自个儿的颜面。”

  黛玉和三雪听了这话,都知道鸳鸯必然是在说了袭人,袭人和鸳鸯原来都是在贾母身边伺候。感情也是极。,只是后来袭人给了宝玉,也就变了性子,整日里想着要当宝玉房里的姨娘。鸳鸯志气颇高,极为倔强,看不上袭人也就是正理。

  鸳鸯后来倒也没有说什么话,在前面一路行着,到了贾母的房里,探手打了帘子。让着黛玉进了屋子。

  贾母房中很是热闹的样子,不仅三春都在,连宁国公府的尤氏和秦可卿都是一道过来了。自然也就少不了那王夫人和薛姨娘母女。

  贾母正和依偎着在身边的三春笑着说些什么,宝玉也腻在一旁,看上去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一身红绿的绸子,脂粉气极重。

  贾母见了黛玉进屋,连忙笑道:“我这丫头来了,可是正说着你呢。”

  黛玉有些不明所以,凤姐儿却是迈了一个大步子,将黛玉领到了贾母的面前。道:“真真是老祖宗疼妹妹的,这么一大早就叫了我们来商量着要好好的给你做生辰呢。”

  黛玉这才明白这么多人在这里是什么意思,推却道:“外祖母不用为我忙活的,黛玉不过是一个小娃子,做个生辰如何能铺张。”

  王夫人早就对于贾母这般兴师动众不满。想着自己嫁到府中十数年。因为那侍奉翁姑的规矩,自己也没有过了一个正经的生辰,如今黛玉寄居在贾府,贾母却反要大张旗鼓。又想着以前贾敏在贾府里金尊玉贵的模样,着实不服气。

  王夫人看了黛玉一眼,道:“既然大姑娘也是不愿意过生日的,如今家计也艰难,不妨就是由着她们几个姐妹吃喝一顿便是罢了吧。”

  贾母脸色一变,冷哼道:“我却是知道家计艰难的,我这外孙女庆生自然也不敢让太太动官中的银子,好歹我还有些梯己,我老婆子掏了就是。”

  众人听得这话,原是热闹的氛围也黯淡下来。王夫人更是咬着唇,低头不敢说话。

  黛玉原不想和着薛姨娘等一块过生,王夫人虽是为了别的打算才这般说法,黛玉也乐的赞同。

  “外祖母,黛玉也是不喜欢生日的,不过就是个日子,没什么好铺张。”

  贾母将黛玉搂在怀中,叹道:“你纵然是不喜欢,可生日却是顶顶重要,昔日你在家里也是御史的明珠,往年的生辰光景还不知道怎生热闹。来了我这里,怎能委屈你呢。”

  眼瞅着贾母极为坚持的模样,凤姐儿连忙笑着打个圆场,道:“正是如此说法,好歹也算是我们一番心意,我们便是一块凑个份子,给妹妹庆生。”

  说着,凤姐儿先从自己的袖口里掏了十两银子出来。探春迎春都是没钱的,一个月不过几两脂粉钱,好在还有贾母平日的疼爱,也忙着叫身边的丫鬟掏了五两银钱。那惜春从来是被贾珍惯坏了,银钱一直暗中给的不少。不过也不好越过了迎春他们两个去,也是给了五两。

  王夫人见着这副情景,又怕贾母再气急了,翻出搜府里的旧账,只好道:“既是如此,也算上我这舅母一份子。”因而叫了那周瑞家的进来,叫了从梯己里给出二十两银子。

  薛宝钗见状,为了讨得贾母的欢心,扯了扯薛姨娘的手臂,薛姨娘虽说心痛银子给黛玉办生,也不得不掏了二十两出来。

  贾母这时的脸色方才好看一点,道:“我这外孙女虽说是没了父母,到底也是金贵人物,你们想着简单马虎,我却不愿,说不得,来日里你们想着要给她做生还是没了福分的。”

  贾母这才自然是有感而发,唯独王夫人不过以为贾母是在抬高黛玉的脸面。想着一个孤女还是有谁惦记生日的。

  王夫人的脸色众人都看得出来,眼看着贾母又是要生气。秦可卿翘首一笑,真如初露一般,清新亮眼。

  “按着辈分,我原是这里的晚辈,今日就容我给大姑娘做寿置办酒席吧。”

  贾母似乎极为喜欢秦可卿,脸上堆满了笑容,一叠声道:“既是如此,便是麻烦你了。你做事情,我一向是极为放心。”

  秦可卿含笑应了,这才招呼了外间的婆子们搬桌子,请戏班的。很是整齐的忙碌着。看到秦可卿处理事情的果断模样,黛玉才突然正视起这个笑如梨花的温婉且刚毅的女子来。

  雪舞兑现承诺,依旧更新,怎么说呢,觉得有些读者说的很对,也许我不应该因为自己的问题影响大家看文,但是请不要给我乱安罪名,我一直是很体会读者的心情,甚而有些时候罔顾了自己的安排来迎合大家的意愿。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才让有些人认为雪舞是可以随意左右的。我不想再在这里点名是谁特意用了什么言语来辱骂,一切随风而过吧。只希望今后一些不诚心的朋友不要再加我的号,打着关心的旗号来伤害别人是最残忍的做法。我已经和编辑协商,明天就会上架,尽管收藏很少订阅也会很少,但是雪舞不想耽误大家,明天开始收费,是已经说死了。然后每天都会更新至少一万字的。这个大家不用担心。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第1卷 第九十二章 宝玉无理惹是非 贾母怒斥讨人嫌

  黛玉眼中精芒一盛。望着迎春憨厚木讷的脸庞,笑的极为妖娆,如同盛放的莲花一般,让迎春觉得心里面一点东西都给透彻的摆在了黛玉面前,有些恐惧的低下了头去。

  瞧着迎春的躲闪,黛玉收回了停驻在她身上的目光,只是心里明白,迎春终究是漏了马脚。果如她开始预料一般,这个迎春绝不是众人素以为的那样笨拙的女子。只怕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手段。

  这也难怪,迎春虽是嫡出,却是爹不疼娘不爱的,贾母也并非是特别中意,唯有藏拙,才能更好的生存下去。否则锋芒太盛,迟早是会找了王夫人一类的注意。

  黛玉并不打算戳破迎春的伪装,谁又是没有个为难的地方,贵气如康熙,不也需要在胤禛身前安排了无数个“宠爱”的儿子才能让胤禛好好地积蓄实力到现在吗?

  “我并非是早已知道,只是那一日撞见了宝玉和袭人一道走着,衣物都是有些皱了,心里明白了一点子事罢了。”

  探春和迎春先还是不明白的,直到惜春傻乎乎的问了衣物好好的怎么会皱,这才想到必是男女之事上去,三张脸都通红起来。

  清朝的女子都是极早便要学些男女之事,不为其它,只为了教导女子受教知书。然而那宝玉和袭人做出这样一些事情出来,宝玉必然不会舍得袭人离开。有了这层关系,三春算是明白为何宝玉拼死也要护着袭人了。

  探春是见不得这些事情的,想了又想,气息不稳的站起了身子,道:“这是怎么说的,府里成了什么,宝玉还这么小呢。”

  迎春也是脸面涨红,道:“不过十三四的年纪,怎么就能这样行事,传了出去,我们府里的名声可怎生得了。”

  探春跺了跺脚,咬牙道:“不行,这事却是要告诉老祖宗和爹爹知道的。”

  迎春想来也是气极了,竟然不同往日只顾着避世的行径,同意了和探春一道去,惜春也在旁边直嚷嚷。

  黛玉见状,忙拉着探春的手,道:“你可是不能去的,这件事情闹了开去,对你们必没有好处。”

  探春喘了口粗气,道:“难不成我们还怕那么一个狐媚子?”

  黛玉深吸一口气,给探春倒了一杯茶水,又将惜春和迎春按在桌上,道:“不是怕她,这件事情闹了出去,米已成炊,舅父那里知道了必然是要好生收拾宝玉,就算最终撵了袭人出门,不仅宝玉要怨恨你们。就是舅母,也必然说你们害了宝玉,心里不爽快。”

  惜春撅了撅嘴,道:“那便如何,她还能管着我吗,我哥哥嫂嫂可是都不敢说我的。”

  黛玉望着惜春得意的样子,又是好奇又是好笑。脑海里忽然闪过贾珍那气宇轩昂的眉目,又想到他和秦可卿之间悲廖无望的爱情。一时之间,对上惜春稚气的面庞,竟然觉得和秦可卿有几分重叠相似。

  灵机突然一动,黛玉想到贾珍对这个妹妹特别的宠爱,就是尤氏平日里也不敢多管教一句话。难道竟是跟那秦可卿有些莫名的关系,因为爱人和妹妹的相似,对于妹妹也多了几分怜惜。

  想到贾珍处事的为人,并不是那么器重血缘的几分狠厉,黛玉心头越发肯定起来,不过此时却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黛玉刮了刮惜春的鼻头,道:“你倒是不妨事的,珍大哥哥好歹也是正经的族长,又那么疼你,谁又能把你怎么样呢?”

  惜春被黛玉说的吐了吐舌头,调皮的笑笑,黛玉又转过身子看着迎春,道:“就是迎春姐姐也是没什么大事,毕竟是别房里的嫡女。可是……”

  黛玉犹豫的看着探春,还是说了出来,“三妹妹却不是这样了,纵使这些年来舅母极是疼你,却也是你知情识趣的结果,又因为外祖母护着。你这一番前去,不仅坏了往日里在舅母心里的念想,将来还会记恨着你给了宝玉难堪。”

  探春一惊,想到这些,手心里一把冷汗,坐倒在椅上。黛玉虽是怜悯,依旧是把说了个完整。

  “三妹妹,我知道你是关心这个家业,只是就算外祖母护了你,那环弟弟和赵姨娘那里,可要怎生是好,何况,你来日的婚事,万一……”

  探春闭上了双目,不等黛玉说完,两行清泪已经是掉了出来。这些年来,她虽是处处讨好着王夫人,心里又是何尝不苦,庶出的身份像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拴住了她的身子,也拴住了她的心。

  黛玉瞧着探春落泪的模样,便是同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惜春和迎春听完黛玉的一席话,这才算是彻底的明白了黛玉的一番苦心。不得不承认,黛玉说的全在了理上。

  其实,探春也是个一心护着贾家的人儿。心里装着不下于男子的凌云之志,可惜偏偏生做了女儿生,又是个庶出的孩子,只能靠着贾母一点关爱,王夫人的一点子信任存活,平日里瞧着王夫人暗中使着下面的人克扣赵姨娘和贾环的份例,瞅着亲生母亲和弟弟过得那样卑贱,也是心如刀割,无能为力。

  探春一直装着对赵姨娘和贾环毫不在意的模样,黛玉却是瞧了个清楚明白,知道这也是一种保护的手段。如今探春在府里有点颜面,好歹那些人还能顾忌一番,若是连探春都失去了庇护,那么,她们母子三人才是真真的没了想头。

  即便明了黛玉的一番好心,可是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愤愤不平,又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被说了开来,探春哪里还忍得住,泪珠子掉个不停,只恨着自己为何生做了那庶出的孩子。

  “林姐姐,我是不能想的了,不过就是为了姨娘和环儿在家里能过一点好日子,这些年才这么服侍着别人,轻贱了自己。可是,环儿却是不明白,只说着我眼里有宝玉一个哥哥,又是调皮闹事。不肯听话。但凡环儿有了一点子出息,我今日就是去说了什么话,别人又能怎么样呢?”

  探春抽抽噎噎的话语藏着颇多感慨。惜春和迎春一直都是和赵姨娘不来往的。终究是嫡出的孩子,身在世家里,也沾染了不少脾性。

  想着赵姨娘是一个丫鬟提上来的。有没有正经的二房身份。环儿也是个成天肇祸的主儿,自然也就不招人主意。但是惜春和迎春却是不知道探春面上的冷淡却原是这样在意身份。

  黛玉见探春将心头的话一股脑儿说了出来,反而是大大的放心了。这一年的时光里黛玉住在贾家,也瞧够了探春委屈自己的模样,如今能全部倾泻出来,是极为有利的。

  将探春搂了在面前,黛玉的语气里有着一种让人安宁的味道。

  “三妹妹,我知道你心里的苦楚,一心是为了这个家的。可是很多事情,你若是做不得主,也就只能为了自己多筹谋一番。”

  探春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我如何不知道这个理儿,可是我再能耐,也是个姐儿,要是环儿不争气,今后赵姨娘也是没得依靠。我又能帮衬多少。”

  惜春从来没有想过探春爽朗的外表下还有这些个愁苦在,也是哭了起来,道:“三姐姐,你可是别哭了,我看环儿也是顶顶聪明的人儿,你要是实在担心,便让他好好读书,将来考取个功名吧。”

  探春这话却是听了进去,抹了一把眼泪,讽刺道:“我是想让环儿进学的,可是跟太太提了多少次。总说环儿还小,不必着急。”

  这话说得隐蔽,但是黛玉几人都是听明白了的。王夫人自然就是不希望贾环进学。当初赵姨娘趁着王夫人坐月子的时候和贾政有了那么一段,王夫人为了一个贤惠的名声不得已给赵姨娘开脸。

  但是这世上又是几个女人真真有那么大度的呢?赵姨娘做了姨娘,在家里也不过就是个奴才的身份。生了子女得叫别人娘亲,好不容易来了个哥儿,也是被别人当着野孩子一般。

  探春是一心想着要让环儿有大的出息,不过就是说了几次也当是那风飘的柳絮,给王夫人不紧不慢的挡了回去。黛玉心中一叹,知道王夫人是怕贾环有了出息,来日里与她计较,更怕贾环抢了宝玉的风头,在贾政面前得了脸面。

  “环儿哪里是小的,宝玉这么大的时候,可是都换了好几个先生了。”

  迎春讥讽的言语激起了惜春的愤怒,也在一旁道:“正是这样,都是贾家里面的骨血,凭什么就是不让环儿进学的。”

  黛玉拍了拍探春的肩膀柔声问道:“环儿的事情你可有跟舅父提过?”

  探春摇摇头,道:“我哪里敢说,何况一年里又能见着几次爹爹。”

  那贾政忙于朝政,又因为那些个规矩,父女之间便是居于一个屋檐下也是难得碰面。黛玉心中深恨这些规矩,想着那林如海的作为,比对之下,更是不齿。忽而冷笑起来。

  “有什么说不得的,我便去代你说一下。”

  探春激动地抬起头,似是不敢相信的样子。问道:“林姐姐这是要帮环儿找个师傅?”

  不过探春的动容只持续了一瞬间,想到黛玉也是寄居在贾府,就算上面宠爱也不能做贾府的主,只要王夫人来个背地里使坏又是有什么难。又垂头丧气起来。

  “林姐姐也是不必费心了,太太本就不待见你,要是你再管了环儿这事,回过头来还不知道怎么恨你呢。”

  黛玉轻轻一笑,道:“你是怕我找了舅父,舅母却将这账算到环儿头上,在环儿那里计较吧?”

  探春被黛玉一语说中心事,臊的红了脸去。黛玉也是不在意的样子。

  “你可是不必不好意思的,好歹环儿是你的亲弟弟,你紧张他也是必然。只是你却不用担心那师傅的问题?”

  迎春皱了眉头猜测道:“难道姐姐竟然是要自己给环儿选师傅。”

  惜春撇了唇,道:“太太那脾性,怎么肯?”

  黛玉成竹在胸,一点胜算在心中,“舅母固然是不肯的,可若是上了那王府里面给了阿哥当侍读,我料想着舅母也是没有办法。”

  黛玉这话分量极重,须知那些个天潢贵胄子弟,身边的侍读都是极贵的人物。哪一个不是世家大组里千挑万选的、只因为这些人可是要日夜随着皇子贝勒在一处,会有极深的感情。

  探春听了这话大大欢喜,又有些忧心,问道:“林姐姐,那皇子阿哥的陪读可是要皇上准了。”

  黛玉算是极有把握,心里面将那些个王府里的人儿走了一遍,想起了一个来。

  “这你倒不必担心,我看着那十六阿哥年纪极轻却是极有能为,现在已是封了贝勒。我可以去皇上那里求道恩旨,让环儿随在十六阿哥身边学习。虽说不是正经的老师,但是那府里也是多了谋士,让环儿多好学一些,一星半点就足够受用了。”

  黛玉这一番算盘极好,明面里让贾环去给十六阿哥胤禄明堂正道当个侍读公子哥肯定不行,毕竟身份摆在那里。但是若是让贾环去那里当个属下,暗地里再找了贝勒府里面那些谋士好生教养,加上胤禄的本事,教出来的学生又是能比这府里迂腐的书生差到哪里去。

  探春听了黛玉这样的安排计较,心中大为感动,再也想不到贾环竟然还有这样的造化。随在皇子身边读书,那该是多大的脸面,前途也是极不可限量。

  心里顿觉的多年的隐忍忽而都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将来也是极有可能过上好日子,不枉了多年的委屈。再看着黛玉诚挚的眼神,探春一个猛子扎到黛玉怀里,痛哭起来。

  “林姐姐,我该是怎么谢你的。”

  黛玉搂了探春到怀里,隐隐有些感慨。

  “你又是何必谢我,我们好歹是姐妹一场,在这个家里,唯独你们几个还是比较清白的人儿罢了。”

  屋子里火炉燃烧,庭院寂寥,大有悲凉的意味。那三春的心里却是像极了有一个热球晃荡这似的,心里怎么也冷却不下去。

  那一日里,固然是因为袭人的事情引出了贾环的缘故,后来也是听了人说,贾母最终屈从在宝玉的撒娇痴缠之下,饶过了袭人,仍旧留在宝玉房里。只是大大的告诫一番。

  三雪都在抱怨贾母不该如此折了黛玉的脸面。长此以往下去,又该有多少眼高手低的奴才不把黛玉放在眼里。然而,黛玉却像是毫不在意的样子。

  事实上,黛玉早就知道贾母会心疼宝玉的。宝玉虽说不上进,依旧是贾母疼了那么多年的掌中肉。外孙女和嫡孙子比在一处,差的也是一个小小的分量,然而就是这个分量,让贾母便有了取舍。

  贾母心中心心念念的是贾家的荣华。宝玉是贾家日后的一个传人。黛玉自知虽和贾母亲近,在世俗的评断里,仍旧是林家的血脉。说来说去,不过还是一场男尊女卑的戏码。

  黛玉可以理解贾母的作为,也不愿再去理会袭人一个无知的过客。现在在她的心里,有着更紧要的事情。那就是贾环前途的荣光,那可是关系到了探春母子三人的未来,黛玉说什么也是不肯慢待的。

  这一日了的晚上,因为白天一场年里的初雪,丫鬟婆子们都极为紧张的在各个房里检视着。一应器具都是要弄好。否则这眼看着冬日里寒意的肆虐,若是冻着了各房的娇娃便是大大的不妙了。胤祥便是趁着各房里都在忙碌的时候悄悄进来黛玉的屋子。

  黛玉那时候正在刺绣,清秀的脸庞在烛光下闪烁,一点星辉灿烂皎洁。白玉细致肌肤映射出一丝朦胧。胤祥从窗外跃进,几乎要被这样的似水柔情化掉心肺。

  自打听见了熟悉的咕咕声,黛玉就知道必然是胤祥又偷偷的过来了。那胤祥生性爱玩,初次来看黛玉就是从房顶而入,又是学了鸟叫,后来每次都是用着同样的招数,乐此不疲,只让黛玉觉得他还是如同孩童一般。

  黛玉站起身子,唇瓣柔和,不慌不忙的往面前的杯子里满满的斟了一杯热茶。再抬头时,面前已是多了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

  摇了摇头,黛玉将热茶递到胤祥的手下,皱眉看着他肩膀上化到衣服里的雪水。嗔怪道:“十三哥,你总是这样,天这么冷,竟是不知道披了斗笠吗?”

  胤祥就着茶水喝了一大口,这才舒服的靠在软椅上,很是不羁的样子。

  “我一个男儿丈夫,哪里要注意那么多规矩。”

  黛玉素知胤祥不在乎这些东西,从来也不管那皇子身份的尊贵,只好懒得与他争辩,直接问道:“十三哥又是从我窗户里跳进来做什么?”

  胤祥并不回答,反而摩挲了下巴,仔细的看着黛玉,半晌之后,才笑道:“果然是又长了一岁,我这妹子更加清丽无双了。”

  黛玉一愣,有些没有明白过来。胤祥好笑的在黛玉额头上弹了一下,道:“竟是不知道自己快做生日了吗?”

  胤祥说完,便从自己得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盒子。雕工极为细腻,递给了黛玉。黛玉接过一看,发现上面的却不是清朝的手艺,而是西洋的油画手法,看样子,还是大师的手笔。顿时惊呼起来。

  “这不是西洋的玩意儿吗?”

  胤祥看了黛玉的吃惊,很是得意的样子,骄傲的道:“我就知道你不同那些个千金,必然是喜欢这样稀罕的物件。”

  “十三哥,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这还不简单,我不过就是到江浙一带找了几个行海的铺子,托他们在那边给我订做了一个,听说这玩意还是会唱歌的,你快打开听听,喜欢不?”

  “十三哥……”

  黛玉望着胤祥兴奋单纯的笑脸,心里忽然有点淡淡的哽咽。面前的胤祥说的这样简单,但是黛玉却明白绝非如此。而且,这还是定做的。

  康熙时期的清朝,虽然是跟海外也有了不少的交际,但是这样的音乐盒子却不是便宜货色。而且这盒子乃是上等的桃木所制,出自中土。胤祥必然是找了人先做了盒子,再送到国外去请人在里面绘色,配件。这样一个来回,便要所耗费时,更不用提上面还有细细绘制了的异国风情。

  黛玉明了,胤祥必然是不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就坐到这一切,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胤祥是在初识她之后,就即刻令人做了这个东西。

  霎那间,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袭上心头。但是黛玉却是不愿意弄明白这种想法到底是什么。只是看了胤祥,神色极为怔忡。

  胤祥被黛玉如剑的目光给震慑住,似乎窥觊了全部隐秘的心思,神情一慌,差点将手中的茶盏掉在地上。这样的忙乱却是更加证实了黛玉心中的猜测。

  然而,这样的彼此了悟在一瞬间都是被胤祥和黛玉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永远的埋藏下来。他们或许都明白了什么,甚而都有着各自想要证明的急迫。只是胤祥和黛玉都明白,这点想要证实的冲动远远比不上他们心中想要保护的那个人。更加无法越过此时的那份安宁美好去。

  因为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缄默,黛玉便也率先的松了一口气。大方的开了盒子。

  盒子里面是一个黛玉前生早已看过千百次的娃娃,白色的洋装长裙,站在一个原木的顶端尽情舞动,和着里面有淡淡的声调散发出来,氤氲而悲伤。

  这本该是再不稀罕的物件,却让黛玉着实的感动。前生经历了千百次的普通因为这一个时空的匮乏和一个皇子隐秘的爱恋变得无比珍贵起来。

  黛玉真诚的绽放出一个笑容,食指擦过娃娃上面的柔软的毛发,看着胤祥,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十三哥,谢谢你。”

  胤祥的笑容如同暖春,明媚如初,淡淡的道:“妹妹喜欢就好。”

  黛玉了悟出其中的默默付出,不愿再多说撕裂别人的伤口,关上了盒子,转移了话题。

  “十三哥,你跟十六阿哥可是有交情的?”

  胤祥没想到黛玉会问到这个问题,很是疑惑的道:“你问这个却是做什么?”

  黛玉这才把答应了探春的事情都跟胤祥说了一遍。胤祥皱皱眉头,道:“十六弟亦是知道我并未在养蜂道的人。”

  这句话说的隐晦,但是意思极为明白,若不是心腹。这个时侯,怎么敢让随便的人知道了这个秘密。黛玉也是依稀记得那胤禄和胤禛之间的关系,这才选上了他。

  黛玉贝齿一露,喜道:“这便好了,如此就有劳十三哥去给十六阿哥说一说,将环儿带在身边,好好调教。”

  胤祥却是回复了那洒脱的江湖样子,赖道:“倒也不是不可以的,只是这个事情你明明可以找了四哥,他在十六弟面前却是比我有分量多了。”

  黛玉没好气的丢过去一个眼神,道:“你明知道四哥是好久才能来了一次的,何苦又说话来逗我。”

  那胤禛毕竟是个有家室的王爷,不比着胤祥是在暗处,行踪极为自在。就算胤禛想着夜夜做了梁上君子,还要看那王府里面的人是不是全是知情识趣的家伙。

  胤祥更加上心的凑了过来,挤兑道:“这可奇了,我可是听说四哥这段时日都是睡在了书房里面,又没有什么福晋的问题,如何还能少了来,难不成竟是你不想见的?”

  黛玉脸面一红,听着胤禛在书房里过夜,心里也是有点甜丝丝的滋味。害羞道:“四哥在不在书房里住着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胤祥哈哈一笑,挑了桌上一个水灵灵的梨儿一口咬下,含糊道:“有没有关系你自是知道。不过那贾环的事情还是有点子问题。”

  黛玉正了颜色,关心的道:“有什么问题?”

  胤祥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十六弟一向和这府里没有什么交际,如何能无故的把翰林大人的庶子带到身边。再说十六弟现在是管着兵部的事情,他身边的人,皇阿玛可是极为注意。”

  听了胤祥这话,黛玉便有几分明白,只看着胤祥,笑道:“十三哥这个意思,不过还是要我去求一道恩旨。”

  胤祥点点头,道:“我可是听说皇阿玛极喜欢你,你要这么一个恩旨也是不难。何况上几日里,我还听四哥说,皇阿玛记挂着你的生辰,是要招你进宫的。”

  说完了这话,胤祥顿了一顿,笑的很是鬼祟,整个人凑到了黛玉的耳边。

  “你若是进宫,四哥必然也是在的,你不妨问问,他这段时日,为何总是孤枕独眠。”

  黛玉听完这话,羞得几乎要跌到地上去,嘴里不断的嗔道:“十三哥,你真真是没个正型。”

  胤祥却是见了黛玉的样子,极为高兴。哈哈一笑之后,眼神中又闪过几丝落寞来。心口一阵阵翻腾,好不容易压了下去,看看外面的时辰,这才道:“时辰也是不早了,我这就走了。你交代的事情我必是会办好。”

  黛玉点了点头,走到柜前拿了一把油纸伞出来,递给胤祥。

  “这天气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再下雪,十三哥好歹也注意一点。”

  胤祥心头一暖,拿了伞越到窗上,依旧暖洋洋的笑着,道:“放心吧,总是还有个妹子让我担心,你十三哥不会有事。”

  话音刚落,一个利落的身影便消失在苍茫的天地之间。黛玉清楚的看见那个外表开朗的背影下隐藏了几多惆怅,几许奈何。

  次日里,黛玉方才起床,便有贾母身边的鸳鸯过来问安,顺道将黛玉请了过去和贾母一块吃早茶的。

  黛玉随着鸳鸯一道前往,三雪自然是跟在身边。那鸳鸯瞧着三雪小心翼翼的神情,好似生怕黛玉是摔着哪里,不由得开口戏谑。

  “瞧着紫鹃仔细的,雪雁雪鹭倒也罢了,那是林姑娘家生的丫鬟,你却是跟了林姑娘这么些日子,也很有点感情了。”

  雪痕一面注意着状况,一面淡淡的道:“不过就是个奴才,既然老太太给了我家姑娘,我自然是要尽心的。”

  鸳鸯因笑道:“这话在理,我们做奴才的可是要尽心,守着本分,不能总像那些个没脸没皮的胚子一样,丢了自个儿的颜面。”

  黛玉和三雪听了这话,都知道鸳鸯必然是在说了袭人,袭人和鸳鸯原来都是在贾母身边伺候。感情也是极。,只是后来袭人给了宝玉,也就变了性子,整日里想着要当宝玉房里的姨娘。鸳鸯志气颇高,极为倔强,看不上袭人也就是正理。

  鸳鸯后来倒也没有说什么话,在前面一路行着,到了贾母的房里,探手打了帘子。让着黛玉进了屋子。

  贾母房中很是热闹的样子,不仅三春都在,连宁国公府的尤氏和秦可卿都是一道过来了。自然也就少不了那王夫人和薛姨娘母女。

  贾母正和依偎着在身边的三春笑着说些什么,宝玉也腻在一旁,看上去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一身红绿的绸子,脂粉气极重。

  贾母见了黛玉进屋,连忙笑道:“我这丫头来了,可是正说着你呢。”

  黛玉有些不明所以,凤姐儿却是迈了一个大步子,将黛玉领到了贾母的面前。道:“真真是老祖宗疼妹妹的,这么一大早就叫了我们来商量着要好好的给你做生辰呢。”

  黛玉这才明白这么多人在这里是什么意思,推却道:“外祖母不用为我忙活的,黛玉不过是一个小娃子,做个生辰如何能铺张。”

  王夫人早就对于贾母这般兴师动众不满。想着自己嫁到府中十数年。因为那侍奉翁姑的规矩,自己也没有过了一个正经的生辰,如今黛玉寄居在贾府,贾母却反要大张旗鼓。又想着以前贾敏在贾府里金尊玉贵的模样,着实不服气。

  王夫人看了黛玉一眼,道:“既然大姑娘也是不愿意过生日的,如今家计也艰难,不妨就是由着她们几个姐妹吃喝一顿便是罢了吧。”

  贾母脸色一变,冷哼道:“我却是知道家计艰难的,我这外孙女庆生自然也不敢让太太动官中的银子,好歹我还有些梯己,我老婆子掏了就是。”

  众人听得这话,原是热闹的氛围也黯淡下来。王夫人更是咬着唇,低头不敢说话。

  黛玉原不想和着薛姨娘等一块过生,王夫人虽是为了别的打算才这般说法,黛玉也乐的赞同。

  “外祖母,黛玉也是不喜欢生日的,不过就是个日子,没什么好铺张。”

  贾母将黛玉搂在怀中,叹道:“你纵然是不喜欢,可生日却是顶顶重要,昔日你在家里也是御史的明珠,往年的生辰光景还不知道怎生热闹。来了我这里,怎能委屈你呢。”

  眼瞅着贾母极为坚持的模样,凤姐儿连忙笑着打个圆场,道:“正是如此说法,好歹也算是我们一番心意,我们便是一块凑个份子,给妹妹庆生。”

  说着,凤姐儿先从自己的袖口里掏了十两银子出来。探春迎春都是没钱的,一个月不过几两脂粉钱,好在还有贾母平日的疼爱,也忙着叫身边的丫鬟掏了五两银钱。那惜春从来是被贾珍惯坏了,银钱一直暗中给的不少。不过也不好越过了迎春他们两个去,也是给了五两。

  王夫人见着这副情景,又怕贾母再气急了,翻出搜府里的旧账,只好道:“既是如此,也算上我这舅母一份子。”因而叫了那周瑞家的进来,叫了从梯己里给出二十两银子。

  薛宝钗见状,为了讨得贾母的欢心,扯了扯薛姨娘的手臂,薛姨娘虽说心痛银子给黛玉办生,也不得不掏了二十两出来。

  贾母这时的脸色方才好看一点,道:“我这外孙女虽说是没了父母,到底也是金贵人物,你们想着简单马虎,我却不愿,说不得,来日里你们想着要给她做生还是没了福分的。”

  贾母这才自然是有感而发,唯独王夫人不过以为贾母是在抬高黛玉的脸面。想着一个孤女还是有谁惦记生日的。

  王夫人的脸色众人都看得出来,眼看着贾母又是要生气。秦可卿翘首一笑,真如初露一般,清新亮眼。

  “按着辈分,我原是这里的晚辈,今日就容我给大姑娘做寿置办酒席吧。”

  贾母似乎极为喜欢秦可卿,脸上堆满了笑容,一叠声道:“既是如此,便是麻烦你了。你做事情,我一向是极为放心。”

  秦可卿含笑应了,这才招呼了外间的婆子们搬桌子,请戏班的。很是整齐的忙碌着。看到秦可卿处理事情的果断模样,黛玉才突然正视起这个笑如梨花的温婉且刚毅的女子来。

  第九十二章 宝玉无理惹是非贾母怒斥讨人嫌

  前日里的惊鸿一瞥给黛玉留下了极深的印象。此刻看了,素可卿似乎也只是个办事爽利的好媳妇,如何竟是生出了那样的勇气,不顾这世间的人伦和自己未来的公公私通呢'

  黛玉虽然不明白,却是一直对素可卿存着一份好惑。一边笑了在贾母身边凑趣,一边拿眼

  睛看了素可卿曼妙的身影。

  宝玉一直是欢喜和黛玉在一块的,只是黛玉成日里都是窝在自个儿院落中。宝玉十次有九次去了都是被三雪给了各种各样的理由挡回来。今日听了贾母要给黛玉做寿,巴巴的就跑了来,想着今日见上黛玉是再明堂正道不过了。

  因见了黛玉在贾母身边的可人情丽,宝玉心中一动,歪了脖子过去,笑道: “林妹妹好些时日不见,可是出落得越来越像个仙女一般了。”

  黛玉对着宝玉的近身本来就是不愿,见了这么多人在前面也不好发作,只是不着痕迹的退了退身子,淡淡的道: “宝哥哥如今是进学的时候,自然不能常常和我们在一处玩闹。”

  那宝玉以为黛玉这样说祛是怪责他进学投时间陪她玩耍,痴劲上来,竟要拿手去握黛玉。

  “好妹妹,你若是想跟我在一处,我便不进学又有什么要紧。”

  黛玉大怒,连忙抽回手来,怒道: “好歹你也是知道男女有别,竟然来抓我的手。”

  众人瞧着宝玉的动作也是面色大变,那王夫人竟是恨恨的看着黛玉,如同见了妖媚的狐狸一般。薛宝钗更是闪过一丝不着痕迹的醋意,拿眼定钉死了黛玉却是不说话。

  贾母一个巴掌拍掉了宝玉的手,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混账东西,你妹妹的手你也是随便能摸的'”

  宝玉见众人都怪他,哇的有了些哭腔,道: “林妹妹长的跟个天仙似的,又是住在咱们府里,迟早都是我房里的人,如何我就不能碰。”

  这话一出来黛玉不仅是平静了许多,反而更加不屑的看着宝玉的样子。贾母自然是气的浑身发抖,她既然是看出了黛玉和皇家的关系,也明白黛玉的身份必然是要皇上指婚,怎么着也是轮不到宝玉头上,如今宝玉一番说祛,贾母深怕传到了康熙那里,心里又急又怒。

  贾母气的连拍了三下扶手,骂道: “你这个孽障,平日里不读书混吃就算了,你妹妹的生辰你也要来闹喝。且不说你妹妹如今年纪还小,便是将来长成,依着那上三旗的身份,也是你能高攀的吗'”

  贾母这话说得颇急,一口气哽在那里,几乎要背过气去。好在黛玉手快的递上了一碗热茶

  这才让贾母顺了过来。

  贾母方回复了一些,又瞅着王夫人道: “宝玉年纪小小,如何知道这些事情,必定是有人混说了的,你也好生查查。什么房里的人,我的玉儿,怎可做了谁房里的人,便是正经的当家太太,还要看皇上的意思呢。”

  王夫人原本也是有那个意思,一心打着黛玉家产的主意,才会在不经意的时候露了一些凤声给袭,、想的确实是让黛玉做了平太太。却投料宝玉今天会说了出来。

  王夫人自然是明白贾母话中指的混说是何意思。也不敢辩驳,又想到那皇上指婚的话来

  心里早生出一点冷汗和不服气,只想着黛玉已是孤女,再不会有人做主。

  只是如今见了贾母在气头上,王夫人也不敢多说。想着以后找个好日子,黛玉的婚事依旧是她能做主的。

  第九十三章公公上门迎黛玉贾府上下尽欢颜

  黛玉看着这一番场面,哪里还有点为她做寿的意思,仅剩的一点子兴趣都投有了。也想着要给贾母告辞,正说着,那贾政贾赫和贾珍都急匆匆的进了来。

  贾母因而道: “你们这是做什么,好在这里是投有外眷的,否则几个男子闯了进来如何是好。”

  贾珍是族长,展展袖口,不慌不忙的道: “老祖宗可是见谅,只因为前面里来了李公公却又不是圣旨,李公公想要进来见见各房太太姑娘,不知道老祖宗的意思。

  贾母连忙坐直了身子,只喊道: “还不快请进来,李公公可是皇上身边的人,讲那些个避讳做什么。”

  贾政闻言亲自去请了李德全进屋,不过片刻,就见着李德全一张笑脸到了贾母的厅中。

  李德全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一进屋便道: “老奴这里倒是要给太君问安了。”

  贾母连忙让了,又让人上茶,都被李德全一一拦了下来、只看着黛玉。

  李德全甩了浮尘,扫过众人一遍,这才道: “老奴今日来,原是接了林姑娘到雍亲王府去。”

  贾母还未说话,王夫人却是抢先了一步,问道: “不知道是要接了大姑娘去如何的'”

  李德全古怪的看了王夫人一眼。只叫贾政人等心里冷汗撺掇的厉害。这才笑道: “皇上听说了今日里是林姑娘的生日,想着在宫里置办也是规矩极多,林姑娘也玩闹不好。便叫了雍亲王整治了一桌子酒席,叫了几个阿哥,说是要亲自到王府给林姑娘过生日呢。”

  康熙亲自出宫给黛玉过生日,还是叫了阿哥们作陪,这简直就是天大的脸面。满朝上下,

  那些个公主王爷都投有几个有这样的尊荣。顿时就将贾府里上上下下的欢喜不己。贾政贾赫也是极开怀的样子,初始的惴惴不安全成了喜悦。

  贾母更是笑的合不拢嘴,道: “阿弥陀怫,呆真我这玉儿是个富贵的人儿。皇上这般疼的

  因而贾母忙叫了丫鬟婆子们迭黛玉回去,好生拾掇,尽快去王府里。黛玉却是不紧不慢

  也不怕李德全等急了,还是笑道: “就有劳李公公在这里等一会儿了。”

  李德全对着黛玉极为恭敬,忙道: “姑娘不必着急,皇上也是和王爷他们赏着雪景,吩咐必不可催促姑娘了。”

  黛玉盈盈一笑,知道康熙又是动了什么玩闹的心思。给她过生日也是真心,其中必定也又有了窥伺她和胤禛的念头。心底一动,到底也还是个关心儿子的父亲。这么个天气里,一个君王舍弃了宫里的暖炉到王府里来看看儿子,这份心意,也不知道胤禛是何时能彻底明白。

  黛玉自去换了衣衫,贾母也叫人给李德全上了新茶,好生招呼着。一干人都围在一处。王

  夫人心里极是难受的样子,脸面变了又变,只弄得竟跟个画画的墨盘一般,可笑至极。

  三春也是为黛玉高兴,探春见康熙如此喜欢黛玉,便知道那贾环的事情也是有了十分的把握,心里很是高兴、唯独薛姨娘和薛宝钗心里很复余。

  原本就知道黛玉和皇室的密切,一心想要讨好,来日在选秀中才能得了臂膀。可是如今跟黛玉已是闹得那样,两人都很有点后悔。

  第九十四章暗语警告施皇威贾政大怒斥王妇

  如今康熙就在胤禛府中,又有那么多顶尖上的阿哥贝勒,薛宝钗自然心动。这么一想,就悄悄地告诉了薛姨娘,让薛姨娘暗中站到王夫人旁边传话,言语中便是想要和黛玉一块去胤禛府上的意思。

  贾母眼睁睁瞧着薛姨娘和王夫人脸面贴在一处的样子,便知道她们又有了什么想祛、可是如今那李德全就在面前,贾母也是不能大声说教的,只得皱眉看着,心里暗自后悔当日是娶了王夫人进门。

  薛姨娘自是不会和王夫人说要去结交那些个阿哥,吸引皇上的往意。只说是想着要薛宝钗带些个物事去给了元春,更是要在今日想办祛帮元春在康熙面前争个脸面。

  那王夫人当初打着要把元春变作凤凰的心思迭到了胤禛那里,元春却这么些年都只是个侍妾。如今康熙到了胤禛府上,若是能讨得康熙的欢心,何愁一个侧福晋身份是到不了手的。

  也是被那利益冲昏了头脑,王夫人竟信了这一番毫无道理的鬼话,也不想想薛宝钗是什么身份,凭什么:就能帮着元春见了康熙的面去。冲动的就开了口。

  王夫人挪了挪身子,笑着看向李德全,道: “不知道李公公今日可是就单来接那大姑娘的?”

  李德全皱了眉,拔高音调道: “夫人这话怎么说的,难不成老奴竟是假传了圣旨'”

  “不敢不敢,贱内一时言语不周,还请公公见谅。”

  贾政剜了王夫人一眼,连忙又递上了一杯热茶。

  王夫人犹有些不甘心,道: “不知道李公公可是能把我这侄女一块带去见见世面,我那女儿在王爷府上,也是很久投和侄女见过面了。”

  贾政当即大怒,斥道:“混说些什么,圣驾在那里,你也能安排谁去的吗'”

  王夫人被贾政怒喝的低下了头,再也不敢说话。

  李德全却是一脸不在意的挥了挥手,道: “按理我这奴才也是不该多说什么,只一件事看着这府上多年的荣光上面,老奴也是应该提点一番。”

  贾珍也是个聪明的主,闻言立刻道:“有什么事还请公公直说。”

  贾母也道: “正是如此,还望公公直言训斥。”

  李德全瞧了王夫人和薛姨娘一眼,道: “很多事情,便是不必说了出来,只看着这表象也是瞧得个几分。皇上年幼时便是和林御史一道进学,御史大人的父亲更是皇上的老师,情分非同寻常。如今林姑娘住在贾家里,皇上也甚为惦念,若不是宫里规矩太多,皇上早就接了姑娘进宫去了。也不会在这里窝着。”

  贾母点头道: “这也是玉儿和我那女婿的福气。”

  “正是福气的,老奴以为,连皇上都放在了心坎子上的人物,这府里也是很该往意一些。

  投事不要去找了林姑娘的不痛快,省的皇上听说了也在宫里发脾气。”

  有意无意问,李德全说了话就瞧着王夫人和薛姨娘看上几眼,把几个人吓得不轻。

  贾政陪笑道: “公公不必担心,玉儿在这里必然不会有人欺负的。”

  李德全唆了一口茶水,笑道: “老奴倒是不担心,只是皇上前日里听说了林姑娘竟是被抄检了院子,大大的不高兴了一番。”

  王夫人闻言唇角发白,和薛姨娘对看了一眼,不明白这样的事情怎么竟会传到了康熙的耳里。贾政却是一惊,完全不知道的样子。

  “公公这话说笑了,如何有人敢去抄检玉儿的院子。”

  李德全看了贾政一眼,又将眼色使到王夫人的身上,笑道: “这真不真的也是那得回来的消息,大人自个儿去分辨吧。只是那林姑娘身尊体贵,将来必是有大富贵的人,皇上可也说了,要是林姑娘在这里有什么闪失,那便是满府的罪过。”

  这话分量极重,贾政虽说迂腐,也在李德全有意无意的暗示中明白了那作怪的人是谁。当即对这王夫人越发不满,只忍着那一口气,想着待李德全走了再做数。

  李德全似乎还是投有说完的样子,又道: “至于那些个侄女去了王府的事情,老奴也是听说了。前一次林姑娘去王爷府上便已经多了些什么东西出来,皇上是不高兴的。这一次可就特特交待了,别把那劳什子不相干的东西带回去。”

  李德全话语中一口一个东西分明就是在贬低薛宝钗的颜面。羞得薛姨娘和薛宝钗不敢抬头

  。生怕都是在笑话她们。可这也是那薛家母女自找的折辱,若不是她们不吸取了上一次去王府的教训,一心想着要攀高枝,又怎么能让李德全寻了机会如此一番呢。

  王夫人此番算是载了个大跟头,诺诺的埋着头,不仅投有把宝钗弄到府上去,还把前日里

  的事情都给抖了出来。弄得众人都知道了康熙对于这府上的情况了若指掌,心几乎要跳到嗓子眼去。

  气氛骤然紧绷,好在贾珍是个圆渭的主,应付起来也不吃力,不似贾政光顾着拿眼死瞪着王夫人,更不如贾赫只能在一边看戏。让人包了几包李德全最喜欢的新茶,塞到了李德全的袖口里。

  黛玉换好衣衫的时候,方又走到屋中,却发现氛围大为不同。一个个脸上有些冷凝。再一瞧着李德全慢慢悠悠的闱散,对上王夫人的一身冷汗,浅笑溢了出来,当即明白必然是李德全遵照着康熙的吩咐说了什么,也不作声。觉得给王夫人几个一番警示也是好的。

  李德全已经完成了今日的事情,也不想多留,见着黛玉收拾妥当,忙上前迎了。迭着黛玉出门。黛玉给贾母贾政问了安,临回首时,恰好撞见贾珍落在素可卿身上的眷恋痴缠,心里一叹,出了门去。

  黛玉一走,贾政再也压不住火头。对王夫人也极为不客气了。发了好大一通火气。又问了前日里搜府的事情,探春和迎春是不方便说的,惜春却是新仇旧恨加了起来,将事情一股脑儿倒个通透,毫不客气。

  贾珍看了惜春的样子,也不责怪,反而笑意盈盈,唇角边竟像是有点鼓励的妖异味道。

  贾政得知了事情,又是一通大骂。贾政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这事情里面薛姨娘和薛宝钗也是有份能为。连带着后来对了二人也是投了多少好脸色。王夫人在众人面前挨了责骂,不思悔过,依旧是一径的罪责放到了黛玉头上,怪她太过狐媚,才惹得众人都护着。

  既然贾政出了面,又听说是因为袭人,原想赶走,却是听说了贾母已经做了主,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是却再不同意袭人给宝玉管家。贾母无祛,只好将身边的鸳鸯又给了宝玉,牵出另一段事端,此乃后话,暂不明说的了。

  第九十五章兄弟逗趣话佳人父子心结何日解

  却说黛玉上了马车,犹在发笑,三雪不明白是何意思。雪雁好奇的问道: “姑娘这是笑什么呢'”

  黛玉回道: “我是想,前一次见那些个福晋那位便是想尽祛子要跟着来,这一次见皇上怎么竟投有了声响'”

  雪鹭嘴角一撤,不屑的道: “哪里是投有的,姑娘去换衣衫了,我却是在外面听了个实在是被李公公挡了回去呢'”

  “哦'”黛玉惑兴趣的挑起眉头,本是随口一问,投有想到这薛宝钗她们竟真有这么大的胆量,敢擅自见驾。因而也起了几分好奇。忙问是怎么回事。

  雪鹭已是得意,就将那王夫人并着李德全的话语活灵活现的学了出来,只把黛玉逗得眼角带汨,更有点叹息的道: “她们也真是不死心了,上一次还投吃够苦头吗,这次的可是皇上,若是有个万一,那又怎生是板子的问题。”

  雪痕淡淡的道: “她们已经满脑子全是荣华富贵,哪里还想得到其它,姑娘还是不必管她们了。”

  黛玉探手掀了帘子,瞅着外面雪地浩渺,幽幽道:“这个世道里,若是硬要自寻死路,谁又能管得了呢'”

  胤禛的府上早已是摆好了台子,在那隐秘的院落里面,架着一个长台,前方亭子高处大大的石桌前,【司着康熙和胤禛,十六阿哥胤禄及十二阿哥胤淘并了十七阿哥胤礼四人,

  胤礼年龄最小,今日本是不该来的,偏生不知怎么听到了康熙要来见黛玉的消息,想着那个人们口中盛传的梅花仙子,求了半天,康熙这才带了过来。

  康熙如此作为也是大有深意,皇位已是笃定了要传到胤禛手中,然而如今夺嫡凶险,却是胤礼和着胤禄几个和胤禛算是交好,多拉动他们也是将来胤禛的臂膀。

  胤礼坐了半日,有些沉不住气,康熙在跟前也不敢直说,一个劲的仲了脖子出去看。胤禛见了,英名的有些酸意,道:“十七弟,你这可是心急了'”

  胤礼坦率的点点头,道:“听说那林御史的千金,年龄小小,却是不凡。连八哥见了,都祢赞不己呢。”

  胤禛闻见胤祀对于黛玉的挂念,虽然早有察觉,仍旧差点捏碎了手中的杯子。

  那胤禄向来是对于男女之事不上心,更加上冷若冰霜馍样,即便是洧俊无比,依旧少有女儿敢近身。此刻听了众多兄弟对于黛玉的祢赞,兼且有了胤祥连夜的托付,更是起了争强之心胤禄撤了撤唇,似是有些不屑的道: “不过就是个尚未及笄的小娃,有什么大不了的。”

  胤淘书卷气极重,从小由苏麻喇姑抚养长大,不争名利。只是听说了黛玉才隋非凡,起了几分敬意,因此道: “女子的出众岂是能由年龄断的,古往今来,这史上多少巾帼也是年少便出众呢。”胤禄依旧是冷冷一笑,端起面前的酒杯,大口灌了下去。

  不知怎的,此时的胤禛反而是极为赞同胤禄在众人面前的说祛。忙道: “其实十六弟说的也对,玉儿小小年纪,正是好玩的时候,又哪里有那么多出众的地方'”

  康熙原本想着今日里做一回地道的阿玛。一直坐在那里不说话,听着胤禛兄弟几个争执。

  此时听了胤禛急于掩饰黛玉的出众,不由得听出了几分忐忑。心里面有些好笑,却又回想起记忆里那个娇媚婉约的女子。

  依稀之间,似乎还能看见当年他和纳兰容若一干人等的争执。却是当年年少时,也是在发现了那个女子的美好后,念念不忘。一心想着把她接进宫来,先行一步隐藏住她的美好,不容别人窥伺抢夺。

  然而,宫廷的生活却是一点一涌抹掉了她的精明慧黠。她眼中的光亮一日日黯淡,他的心也一日日撕裂。就这样日复一日的消磨,经历了丧女的悲哀,即便把胤禛给了她也投有办祛抚平彻骨的伤痕,最后,也只能在她临死前给了一个浅薄的皇后之位。

  康熙明了,他所爱的人绝不稀罕这个至尊的名分,只是,却是那个时候他唯一能给的了。

  身为丈夫,他想随她而去,可是身为君王,身后却有了太多的责任和冀盼。于是,连生则同寝死同穴都变作了一种奢求。

  哀叹的目光看向他和她唯一的儿子,那张英气勃发的脸上有着自己年少时相同的爱恋。康熙是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么些年来,他答应了最爱的女子,好好地保护胤禛,想尽祛子给了胤禛最好的。

  因此,明知道胤祀的心,甚至那胤祥的心都着落在了黛玉身上,依旧不管不问,偏心到底。一心促成胤禛和黛玉,罔顾对于其他儿子的不公。只因为胤禛是她的儿子。甚至,江山,天下,也是都要给了他。

  康熙自问给了胤禛所能给的最好,却不知道,这样的最好会不会在最后埋葬了胤禛的幸福。一切,也只能顺其自然了。胤禛的将来,到底还是要自己去争的。

  且康熙一路看来,总觉得黛玉并不像是一个昔通的弱女,行事举止,自有规范。到底是出身名门。张弛有度,不会软弱,但总是能给人留了一线余地。这样杀伐决断的睿智,配在胤禛身边,将来的凤雨应该能够同舟共济吧。

  康熙的失神并投有逃过胤禛的双眼。长久以来,胤禛和康熙之间似乎隔着一层巨大的迷零。从小,胤禛便觉得,康熙对于自己特别严格,甚而是有些挑剔的,很多时候,便是太子都得了祢赞,胤禛得到的依旧是康熙不断地鞭策。

  胤禛一直记得在佟贵妃去世之日,被康熙斥责喜怒不定,从那之后,他便努力收养性子

  变作一个冰山,看不清楚内心的悲喜。

  然而,那一日后,康熙看他的神情也让他逐渐迷惑,原本以为自己的父亲是不再喜欢自己了,却发现偶尔是被盯着出神,有了什么凤吹草动,头疼脑热。宫里总会及时的有了太医来瞧,太医倒一直都说是德妃派来,胤禛却是心里明白,自己的额娘到底有多步降惜之意。

  年少时期便生出的孺幕之情不能改变,直到今日,胤禛依旧崇拜着自己的父亲,那个九五至尊的帝王。

  父子之间的惑情最是深邃,尤其又加了朝堂天下的横亘。康熙此时明明见了胤禛急于探索的表情,话到嘴边,,想要告诉胤禛多年的安排布局,依旧是忍了回去,生。tB J自L溟一时乱了分寸,苦心白费。更怕过早的暴露了出来,胤禛会遭到别人的毒手。

  胤禛瞧着康熙又是-N洧淡的样子,心里有些失望,也投多说什么,只是端起面前温热的酒浅浅的饮着。

  第九十六章黛玉无端遇元春胤礼有心护玉儿

  胤礼见了刚才热络的氛围冷却下来,不满的道: “这是怎么回事,这么一大会儿还投来人,我可是饿急的人。”

  康熙拿起筷头打在胤礼头上,道: “你也是好意思说这话,可是你喊着要来陪我这老头子瞧瞧天仙一样的妹妹,这会儿给别人做寿,你反而先喊着饿了。”

  胤礼摸摸脑袋瓜子,道:“皇阿玛,可是您说的,今日不重体统规矩,我自然是想说什么就能说什么。”

  康熙憋不住一笑,道:“你这孩子,最是猴儿性子。也罢,你便去前面接接那丫头。”

  胤礼早就坐不住了,听的康熙这话,一个猛子窜起来,扎了出去。

  胤禛瞧着胤礼的样子,又想着胤礼是极为上心黛玉。心中一急,想着要跟康熙说一声,跟

  了出去。道: “皇阿玛,十七弟是少来我这里的,还是我随他一块过去吧。”

  胤禄闻言,看了胤禛一眼,嘲弄道: “四哥,你什么时候把那个猴性儿的老十七看的那般金贵了,素日里,他也是来这里上窜下跳过的,怎么就不见你这般紧张。”

  胤禛一滞,继而道:“做哥哥的自然是关心弟弟。”

  胤禄又是一笑,却别无他意,只是觉得胤禛如此能为,不应该为了一个黛玉这般失了心神

  康熙却是高兴,语带暗示的道: “做哥哥的去接接妹妹,你总是应该放心。”

  胤禛听了哥哥妹妹的话,似乎明白了什么,终究还是将身子坐了回去。

  却说黛玉那里,其实早就到了胤禛的府上,因为康熙不喜有人打搅了。连着那拉氐都是投有见面,李德全和三雪也只能在前面的院落里就停了步子,让黛玉独自过去。

  李德全和三雪想着既然康熙是早有安排,满府里必定早就布置妥当了,黛玉无论如何不会有什么万一。却不知,黛玉走到胤禛的院子门口,正要进去,便遇见了元春。

  那个时候的元春正穿着一身黯淡的绿色,如同肌肤上蒙尘的灰暗一般。有点幽谧哀怨的味道,身段丰饶,骨骼洧奇,也是颇有一番韵致,且元春不似薛宝钗出身商贾世家,贾政王夫人也是在元春身上下了一番功夫。自然元春也有几多娴雅的凤情。

  然而,那元春看着黛玉的神情却与那副外貌极为不符。深邃的眸子里装满了不甘的恨意。

  黛玉停住步子,虽然自打上一次便知道元春是不喜欢自己,依旧问了个安。浅笑道: “不

  知道大姐姐在这里,大姐姐最近可是好的'”

  元春冷冷一笑,目光胶着在了黛玉的身上,瞧着黛玉凤姿洧丽,做派坦率,趁上一屋凤雪的洁净,竟如同画里走出的人儿一般。又想到薛宝钗所说的那些挑拨之词,更加不满。

  元春今日原本是听说了那拉氐的教诲,知道康熙亲来了府上。又因为那日杖责的凤彼过后

  胤禛便是再投有找过她,心里早己深恨不己。

  无论如何,元春总觉得自己明明也是人比花娇的女子,不甘愿就此埋投。想着趁了今日的时候要去争个脸面,却在院落门口就被挡了下来,正往回走,就瞧见了李德全领着黛玉过来。

  元春心中大疑,知道康熙是来做生日,却不知道是给谁做生日,听了李德全的话,才知道正是为了黛玉。想到上一次也是因为黛玉的寥寥数语,便迫使年氐放过了自己,也才有了后来诸多的苦日子。

  年氐本就不是个肯菩罢甘休的主,明知道胤禛是看谁的脸面,拿着黛玉投有祛子,却时不时的去找了元春的麻烦。侍奉膳食,针织剃绣,无一不刁难。

  元春自认为一切都是黛玉的过锆,如今见了黛玉新仇旧恨,一同涌上,更埋怨总是那么多人疼惜黛玉,说话也大大的差了分寸。

  “我一个妾室,能有什么好的,比不过妹妹金枝玉叶似的被人疼着。”

  黛玉软软一笑,也不计较,道: “不过就是外祖母多疼了我一点,说起来,姐姐才是外祖母的心肝。”

  元春冷冷一哼,讽剃道: “我是贾家嫡亲的孙女,老人家疼我也是应该。却不知道妹妹和皇上是什么关系,竟让这么多阿哥来给你贺寿'”

  这话分明是讽剃黛玉和康熙之间有些暖昧。黛玉脸色一冷。语气里也带了责备,道: “黛

  玉不知道大姐姐是何意思。只是这些个投头投脑的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若是让外人知道,大姐姐可要思量思量后呆。”

  元春软软身子,心里突突一跳。看着黛玉眉目带爽。心里有些后悔。暗觉刚才这话确然是说的急了,也是大锆。怎么:就能随意的扯到了皇上那里。

  明知是锆,元春也撤不下脸来黛玉承认,只道: “我纵使说话急了,你既然叫我一声大姐姐,我也该教教你的体统规矩。”

  黛玉此时心中早己投了开始的好心情。原本是想着元春的可降之处,留了情面。奈何元春不肯受教,黛玉也便冷笑道: “大姐姐有什么教诲,黛玉这里仔细听着。”

  元春端正了身子,毫不客气的训斥道: “既然是这样,,我也明说了,你好歹是那御史的千金,和着规矩,也是应该少见外边的男子,如何就能常常来着府上见爷和那些阿哥贝勒。再者说了,我也是听说了你在家中很是狂放,竟是不把许多人都放在眼里。在我看来,纵然如何娇养,也该知道点分寸,懂些尊卑的。”

  黛玉听了元春洋洋洒洒的话,不过都是些嫉妒的心理。不满意今日康熙给自己做寿,其他

  的,也不外就是在贾府中王夫人和薛宝钗的算计都给她碰了回来罢了。

  黛玉听了元春洋洋洒洒的话,不过都是些嫉妒的心理。不满意今日康熙给自己做寿,其他

  的,也不外就是在贾府中王夫人和薛宝钗的算计都给她碰了回来罢了。

  这可真是好笑之极的道理,黛玉觉得算是白给了元春的脸面。却又是一个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了不得的小姐。还以为当初能跟一个落魄先生相恋的女子应该有几分见识,现在也是大大失望了。

  黛玉既然投了赞赏,也就不客气的道: “大姐姐这话,黛玉却是不懂。难道皇上今日宣召黛玉竟是该为了那些不见外男的规矩抗旨不来的'”

  元春面茸陟白,咬了咬唇,道:“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黛玉逼近一步,冷冷的道: “既是如此,黛玉来见了王爷和诸位阿哥贝勒,大姐姐又教训我做什么。”

  黛玉神情陡变,寒意自然的散发出来,竟有七分主母的架势,道:“何况,我本就是满洲女儿,除了那些个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需要栓点着,便是骑射也是可以的。至于大姐姐说我不懂尊卑,黛玉却是不明白,我整日里住在自己的院落,又投有去找惹了谁,如何就是不懂,大姐姐也是身在王府,如何能知道这些。”

  上下打量了冷汗涔涔的元春一眼,黛玉轻轻的笑了起来道: “英不是大姐姐从外面得来的消息。那可就不要怪黛玉不提醒你的,这王府虽不是皇宫,也是禁止了私相授受。大姐姐可不要逾矩才好l”

  “说得好l”

  元春正被黛玉逼得毫无招架之力,一个男子热烈的声响突然传了过来。胤礼从树影下走出

  轩轻的身躯里带着极多的活力。

  黛玉皱了皱眉,看着己然站在面前的胤礼,觉得和胤禛的眉目有些相似。又看了胤礼的宝石带子,就知道必然是康熙的儿子,只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个。

  元春在王府里呆了几年,虽说投有机会机会见的这些阿哥,也是远远地看过了几次,因而忙俯身做礼,道:“奴婢给十七阿哥请安了。”

  黛玉这才知道这是康熙的十七子,也是和胤禛交好的兄弟。因此面上带了笑容,道: “见

  过十七阿哥。”

  元春瞪了黛玉一眼,压低声音斥道: “做什么不称奴婢,连身子都不弯一下。”

  元春本是怕胤礼责怪,哪知道这句话却惹恼了胤礼。胤礼本来就听说了黛玉的名气,又是得了胤祥的暗示,知道黛玉在胤禛心中的地位,极为欢喜的。

  今日是为黛玉而来,先前听了黛玉有理有据的回着元春,早就暗暗叫好。此刻见到黛玉摸样清雅,明眸皓齿,兰香氤氲的,就更是喜欢。一心想着正如康熙所说,多了一个好妹妹,哪里轮得到元春来教训。

  “你也知道你是奴婢,爷还投说话呢,你多什么嘴l”

  元春被胤礼教训的脸面涨红,也不敢说话,只能呆在那里。

  胤礼见元春不说话了,这才笑意盈盈的看着黛玉,道: “呆然是林御史的千金,可是个仙女一样的妹妹。”

  黛玉微微一笑,恰似寒梅绽放,道:“十七阿哥谬赞了。”

  胤礼大咧咧的挥挥手,道: “兑了,什么阿哥贝勒的,也不过是些烦人的规矩,皇阿玛可是说了,今后你便是我的妹妹呢。出宫之前就嘱咐了我好生照顾你的。”

  黛玉捂嘴一笑,道:“如此说来,黛玉是凭白又多了一个哥哥。”

  “又'”

  胤礼紧了紧眉头,恍然大悟的舒展开来,调笑道: “你说的呆然是四哥吧。呆真你是个讨人喜欢的,连四哥那种性子都怜惜着你。”

  “不过就是爹爹的颜面罢了。”

  黛玉语气极淡,终还是顾忌了元春的一点颜面,胤礼却是白了元春一眼,不屑的道: “那

  却不是,有些人纵使靠了祖上的光阴,依旧是一些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

  第九十七章父子兄弟笑闹欢康熙圣旨做寿礼

  元春顿时额角耸动,胤礼蔑视的语气无一不是在黛玉面前大大的下了她的不是。心口涨着一口闷气,却断然不敢回了胤礼半句。

  黛玉想到贾母,心有不忍,道: “皇上还等着,还是有劳十七哥早些带我过去吧。”

  十七哥几个字唤得胤礼心里如蜜糖一般。胤礼本就是年龄极小,投有什么同母的兄弟姐妹。宫里兄弟问的关系原也惨淡。如今白白的有了一个天仙一样的妹妹。喜上眉梢,就要黛玉走在前头。

  黛玉也不推辞,径自往前面走了,元春见了,脸色变了几次,还是投能忍下来,道:“你

  这是做什么,怎可走在十七爷的前面。”

  胤礼当即大怒,双眼赤红的盯着元春,骂遭: “真是个胆大的东西,爷的妹子,爷便是让她踩在我身上过去又关你这奴才什么闱事。别以为是四哥的妾室,就敢不把爷放在眼里。爷要怎么整治你,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元春被胤礼吼的几乎停了呼吸,腿脚一软,跪在了地上。求饶道: “奴婢一时失言,还望十七阿哥恕罪。”

  胤礼却是冷冷一哼,不想领情的样子。黛玉见了这种情景,长长一叹,再看了元春满腔泪痕,犹是不甘的,知道元春实在是不敢冒犯胤礼,今日所为,不过都是对着自己的怒气罢了。

  凭心而论,黛玉还是不想为难元春,又见了胤礼这般生气,只好旁敲侧击的劝道: “不过这点子小事,十七哥很不用生气的,还是早些去见了皇上才是正经。”

  胤礼听了这话,依旧是死瞪着,就是不想白白的便宜了元春。也许便是因为胤礼的母亲勤嫔出身便不高,胤礼的心态了便有了一种矛盾的思绪。

  一面恨极了那些宫中人骄傲的馍样,一面又有着根深蒂固的皇家威势。元春明明一个妾室却是这般的强硬,还是在他的面前,也就讨不了好去。

  黛玉并不知道胤礼细致的心思,却是约略的猜度到了几分,干脆的挪过步子,挡在了元春的面前,道: “十七哥,今日可是来给我做寿的呢。如何你还要我顺着你的脾性。”

  黛玉这话极为大胆,带了颇多随意。连元春心中都捏着一把冷汗。幸而元春知道胤礼是不愿意让别人来说教黛玉的,只站在原地等着胤礼生气惩治黛玉。

  谁知道胤礼闻言竟然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震透云雷,好半天才停下来,看着黛玉道: “不愧是咱们满洲上三旗的女儿,皇阿玛都看得上的人物。好,既然今日是妹妹的寿辰,我这哥哥也要给你几分颜面。”

  说完,胤礼瞅着地上的元春,轻蔑的道:“今日爷的妹妹给你求情,爷就放过了你,今后若是再敢对着爷的妹妹大呼小喝,仔细爷回了四嫂带你去内廷整治。”

  内廷原是教养那些不懂规矩的宫女们,里面的嬷嬷是极端厉害的。元春心里明白此时再不能同黛玉争些什么。谦逊的应了,甚而对着黛玉俯身做礼,卑躬屈膝的道歉。

  黛玉于心不忍,想要仲手去扶,手却半途就被胤礼拦了下来。

  胤礼斜看着元春,道: “你是正经的贵戚千金,她不过是个妾室,给你赔罪你便受着。否则日后坏了规矩,人人还都当你是好欺负的。”

  元春听见胤礼这话,腰肢上不由得颤了颤,黛玉将这些个收入眼底。倒也不知道是该说元春的自寻投趣,还是应该惑慨当年王夫人的利益熏心,竟将一个好好的才女佳人逼到如斯境地。

  事情自然是在胤礼的强硬下被解决了,元春踉跄着步子,面色青白的离开。胤礼反而是极为舒心的样子,叫了黛玉,一路兴高呆烈的进去院落。

  还投到的里面,只是瞧着那胤禛院子的大门,胤礼便大喝了起来,道: “皇阿玛,四哥妹妹到了。”

  黛玉瞧着胤礼如同孩子般的稚气样子,颇惑好笑,却也有种暖暖的心意在里面。毫无疑问,这是个爽朗的满家男儿,别人对他真心一分,他便要拿十分来还的。难怪和胤禛能够走近,只因为他们都是一样心中赤诚的兄弟。

  康熙正在里面小酌,听到了胤礼的喊声,中气十足的道: “你这猴孩子,还不快把林丫头领进来。”

  黛玉和胤礼对视一眼,笑着走了进去。

  胤禛数日不见黛玉,瞧着黛玉竟是又多了几分出尘,五官眉目如同冰霜化水,一点点散了开去。心头隐隐一动,又是这么多人面前,只能捏住手中的杯子,贪婪的瞧着。

  黛玉惑受到胤禛的炽烈,小脸微红,弯了身子给康熙几个问安。

  “黛玉参见皇上,见过众位阿哥。”

  黛玉原也是投有什么大规矩的人儿,知道康熙其实私下并不是那么重视体统的人,所以这个礼行的极为随便,不过依旧是招了康熙的埋怨。

  “罢了罢了,你这丫头,不是说过,今后见我这老头子不必多礼的吗'”

  黛玉露齿一笑,道:“皇上尚且如此健朗,怎么就老了。”

  康熙打趣的看了胤禛一眼,道: “我这些个儿子都是一个个凡心大动的时候了,我还能不老吗'”

  此语一出,胤禛便有些赧然,唯独胤礼瞧着胤禛难得掩饰的姿态,自顾自的走了到胤禛身边坐下,道: “我却是因为多了一个妹妹欢喜心动,不知道四哥是做什么脸红的这样厉害。”

  一直投有说话的胤禄此刻见了黛玉的款款大方,应对康熙时的处之泰然,这才觉得呆然跟那些个或是一味刁鸾,或是一味陈规的千金大为不同,多了几丝心悦诚服。

  加之黛玉和胤禛的事情,胤禄也是知道一点的。因而见了康熙和胤礼连着打趣胤禛,也参

  了进去,淡淡的道:“也许四哥是多喝几杯,有些个醉了。”

  胤礼刚想反驳胤禛的酒量哪里是那点东西就能迷糊的,胤禄却又天外来了一笔,眼里闪着笑意,看了黛玉道:“或者,酒不醉人人自醉。”

  胤禄这话大大的惊了胤礼,竟然是一口水酒喷了出来,差点弄到了康熙的衣物上。

  “十六哥,您倒是一语惊人,这话真真是对极了,人比花娇,又岂能不醉。”

  胤禛本来还是不怎么介意的,但是看着黛玉已经是被弄得手足无措,再怎么厉害依旧只是

  一个女子。脸面原就薄了,站在那里竟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因而胤禛小声的斥道: “胡说什么,玉儿都被你们弄得投祛子安生坐下了。”

  康熙却是被这难得天伦之乐弄得极为开怀,瞅着黛玉的样子,一本正经的骂了坐在胤禛身边的胤礼,道: “老十七,你瞧瞧,占了别人的位子,你妹妹都做不下来了。”

  胤礼一怔,对上康熙的神色,意会道: “正是正是,我这哥哥却是抢了妹妹的席位,难怪四哥要说我。”

  胤礼说完忙向旁边挪了一个位子出来,黛玉被他们这样折腾。哪里还敢正经的坐下来。扭捏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胤禄见状,道:“怎么着,连我也要让出来,四哥身边竟是不能长个草的。”

  黛玉初始还不明白胤禄那草是个什么意思。后来见坐在胤禛左面的胤禄也是挪了个位子

  这才明白他刚才拿自己比喻花,此刻却是说教自己容不下胤禛身边有别人坐着。

  因为胤礼刚才的称呼,黛玉已经知道胤禄就是十六阿哥。虽然心里暗惊他不若传说一般冷言冷语,却也是稀罕他竟会和她如此说笑。

  只是黛玉从开始的慌乱平静下来。却知道这样下去,便是给他们调笑个投完投了。索性大方的往胤禛身边坐下,谢了胤禄道: “如此,玉儿便多谢十六阿哥体贴了。”

  胤禄大惊,投想到黛玉这般坦率。这事若是教别人做来,他必定以为此女是个放荡投脸的

  人物。只是黛玉的天生气韵加之那一股子毫不做作的态度。让胤禄心里竟然起了一丝丝波澜。

  明眸一对,继而黯然。只是笑着看了胤禛,不再说话。

  胤禛自然是心中极为骄傲的,他的玉儿啊,总是这么剔透玲珑,不管在何种情况下,也能不叫他担心。

  一番说话下来,康熙和胤礼自然是调笑够了,也不再打趣,正经的开始要给黛玉过生日。

  虽说今日是投有多叫了什么人,只康熙到底还是心疼黛玉的,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

  先是让人在院中搭起了一个小小的戏台子,桌台上一应美食都是宫中御厨在胤禛府上做好迭了过来,几个人一面听着戏曲儿,一面说笑打诨,过得极为开怀。

  黛玉和胤禛坐在康熙对面,女子笑颜如花,男子洧俊冷冽。衬托之下,竟叫康熙看到了一点昔日的憧憬。心头微微一暖,柔声的道: “既然是做寿,这礼物也是不能少的,不知道丫头想要些个什么东西'”

  这个话给黛玉倒行了个方便,黛玉今日来了却是想见胤禛,却也觉得这实在不啻是个大好

  的机会,当即也不推辞,笑道:“皇上这话可是真的作数。”

  胤礼又被呛了一口,觉得黛玉实在大胆,就是他也未曾在康熙面前这样说过话呢。

  唯独康熙喜欢黛玉这样毫不掩饰的馍样,对了那颗亮晶晶的眸子,笑道: “既然是说出了口来,当然是要做数的。”

  黛玉听了,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要讨皇上一个旨意。”

  康熙一怔,想到黛玉不是那样拿着皇宠谋私利的人,又想到前日里听说的那些闱话,问道

  “可是在那府里有人欺负你了。”

  胤禛闻言,连忙道:“他们又做了些个什么。”

  这几日因为一些个朝政上的事情,胤禛投有来得及找了雪痕来问,因见着雪痕也投有自己过来,便觉得必然是投有大事。如今既然康熙有此一问,胤禛就猜度绝对是无凤不起浪了。

  胤礼见过元春对待黛玉的馍样,也不等黛玉回话,就道: “难不成不止那贾氐对你不好在她家里也是这样受委屈的吗'”

  康熙和胤禛胤禄几个又是一顿疑惑,胤礼因此,不顾黛玉频频的暗示,将方才在外问的事情一股脑儿的说了出来。瞧着康熙父子三人脸面铁青的样子,黛玉只能心中暗暗叫遭,终是让元春招了一顿祸事。

  黛玉原是不想让人知道的,没想到一个请求让康熙误会了,却又扯到了元春的身上。好歹还是有点子血缘,元春又是在胤禛这里做妾室,如今说了出来,黛玉还是有点担心。

  “皇上,我这里不妨事的。”

  胤禛怒道: “这么说你,也是不妨事,你就是素来不跟他们计较,才让他们越发欺到了你头上。”

  黛玉暗自觉得心里好笑,胤禛这话实在是有些护短的意味了。这些日子,她们确实来找了

  不少麻烦,不过哪次不是没趣的就回去了。更别提今日里元春被胤礼整治的几乎要羞愧而死。

  唯一点,胤禛才是说对了,黛玉真真是投有计较,否则,若是论起心机来,王夫人薛宝钗之流又岂是对手。只怕早已是投了气焰。好在黛玉只想解决面前的烦忧,并不想生事害人。

  康熙思索一会儿,才道: “正是如此,凡事也不能太过软下去,你若是今日要求了圣旨去告诚谁一番,我这老头子自然是允的。”

  黛玉这一下算是真真的哭笑不得,连忙将事情的始末一一的说了出来,最后才道: “玉儿只是想求求皇上赏个思典,准了我那环弟弟随在十六阿哥身边学些本事。”

  康熙投想到黛玉竟然是为了别人求的事情,感慨黛玉毕竟还是心善,却不直接回答,看了胤禄道: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还要老十六这个师傅准了的。”

  黛玉又转过头来瞧着胤禄,恳切的道: “不知道十六阿哥可否开开思典,我那环弟弟虽说现在是个不成器的小子,天资却是极为聪慧。”

  胤禄早己得到了胤祥的话,收了贾环也是必然,只不过现在所为何人有了些许改变。深邃的眼神落在黛玉的面庞上半响,依旧无话。

  胤禛在旁边看着胤禄的态度,心底一凉,拳头不自觉的攥紧。这种眼神他太过熟悉。同样是凉薄之人,胤禛自诩和胤禄还是有许多相同之处,也因了此,才能成为那个权益中的好兄弟。只是,胤禛却不希望连在所爱方面也是要一样了。

  最终胤禄眼底的光亮还是如同烛火般黯淡了下去,胤禛微微放心,明白胤禄的意思。扔过去一个意会的眼神。

  胤禄自然也是明白的,这才看着有点紧张的黛玉道: “既然是四哥和老十七的妹妹,自然也是我的妹妹,既然做了我的妹妹,当哥哥也不会推却能做到的事情。”

  胤禄的话拐了极大地一个弯,意思却是很明白。他已经是把黛玉当做了妹妹,黛玉有所求

  他自当准了,何况是这样举手之劳的事情。

  黛玉大喜,两个笑涡留在唇边,举起杯子,道:“如此,就多谢十六阿哥了。”

  胤禄微微笑着将就被举到唇边,却一直投有饮下去,定定的看了黛玉,道: “十六哥。”

  黛玉愕然,半响才明白胤禄是在纠正她的祢呼,爽爽一笑,软软的喊道:“十六哥。”

  胤禄这才会心一笑,饮尽了杯中之物。

  胤禛心中的大石彻底放下,不是不担心。在心底里,他虽说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开黛玉。然而,胤禄,胤祥毕竟和胤祀不同,那是他心底里血脉至亲的兄弟。要同他们争抢黛玉,不相往来,胤禛多少会很难过。

  如今,先是胤祥,再是胤禄,都在剁那问心动,却又在一瞬间放手。胤禛明白,其中固然有着他们惑念的兄弟情分。更多的,却怕只是明白了黛玉的抉择,才肯成全放手。所以,并不

  是他胜了多少,终归还是黛玉决定了一切。

  也因此,胤禛早己想好,今后必要菩待黛玉,才不能枉费了两个兄弟的一番厚意。

  康熙眼见兄弟之间慈爱谐和,黛玉又是得到了胤禄和阴历这两个胤禛将来最大臂膀的认可。心里老怀安慰,道: “好好,既然这做哥哥的都情愿做了师傅,我这老头子又是何必顾忌规矩,讨了人嫌。”

  当即传了李德全进来,竟是亲手写下了圣旨,给了贾环一个外围把总的职位,安插在了胤禄身边。且交代了李德全待会先不必回宫,随着黛玉去了贾府宣旨再说。

  黛玉对康熙大大的惑激一番。原本只是想着讨要康熙一个准许,到时候直接把贾环迭到胤禄那里去也就是了。投想到康熙居然正经的写了个圣旨,还让李德全亲自去宣旨,这一下子,不仅是大大的给了贾环一个脸面,王夫人自然也就不敢说什么了。

  康熙固然笑眯眯的看着黛玉喜上眉梢的神色,却是戏谑道: “林丫头,这份礼朕却是给了你,将来,你是要还的。”

  黛玉神色一正,看了胤禛,忽而郑重的道: “皇上放心,您所挂念的,黛玉将来必会尽力

  康熙怔愣,连指尖都不由得颤抖了一下。好敏锐的丫头。居然真真的就把他关怀胤禛的心意瞧了个通透,康熙自问这么多年了,真心藏的实在,便是那些个久经风浪的朝臣,也不知道

  他心里真正所在乎的。面前的女娃却是一眼就能明了,可笑,却又是欣慰。得红颜如此,对于胤禛,他终是能够放心了。

  第九十八章 离人伤心暗萧索圣旨一下贾府动

  事情既然敲定了,黛玉又和康熙说了极多的话,不外乎是一些个花草虫鱼的闱散事情,却绝口不提那朝政上的事物,黛玉心里明白,康熙好不容易得了闱心,也是上了年纪的人,很该好好休息一番,又如何会傻傻的去融了霉头。正因为黛玉的这番体贴,康熙对她,不由得更是怜爱了。

  不知不觉中,几人只是觉得不过听了几出戏曲本要亲自迭黛玉出门,康熙却是使了个眼色,道:“胤禛,你是这里的主子,还是由你亲自送送这丫头吧。”

  胤禛以为必然是要恭迭康熙回宫,岂料康熙只是叫了尚未分府的胤礼同行上了马车。胤禄也自发的回了去,不让人多费周折。

  李德全自然心眼透亮,打了个千,瞧着康熙都上了车驾,这才对着黛玉道: “老奴还是有些赏赐要请点的,还望姑娘在这里多等一会儿。”

  黛玉点了点头,瞅着李德全远远的走开,胤禛这才上了前来,卷起了黛玉的一柬发丝,看着那梦里萦绕的面庞,低低的唤了出来。“玉儿……”

  黛玉赧然一笑,道:“四哥,我在这里。”

  忽而又见到胤禛火热的目光,害羞的撒娇道: “四哥,今日可是都迭了我东西,为什么你却投有。”

  胤礼送了个九转玲珑,康熙是一张圣旨,并着许多的赏赐,就连胤禄先是投有准备,后来也解下了腰问的一方暖玉,说是可以在冬日驱寒的。唯独胤禛,一直投有什么动静。想到这里,黛玉还是有点不高兴。

  胤禛微微一笑,黛玉的恼怒神情在他眼中分外喜人,不说话的抬起了黛玉的右手手腕。须

  臾问,黛玉便惑觉到一个冰凉的物事戴在了上面。

  黛玉好奇的探头一看,却是个通透的玉镯。一看便知道是老坑底的上好玉石。只是黛玉感兴趣的却不是这个,而是那上面精细的花纹,不似那些个繁复的龙凤牡丹,反而是淡淡一树梅花盘旋在上头,别有一番雅致的趣味。

  黛玉欣喜的在上面不停摩挲着,猛一抬头,正好对上胤禛眷恋的眼神。

  胤禛宽厚的大掌覆在黛玉的手背上,语气极轻极淡。

  “这是额娘的东西,交待了将来要给我喜欢的人。”

  这个镯子,原是佟贵妃的遗物,她最喜欢的物事。当年病重离开,佟贵妃就将这个镯子留了下来,说是给胤禛的一个念想,将来给胤禛中意的人儿。

  按理原是该给了那拉氐,只是胤禛当初便鬼使神差的留了下来。何况那拉氐也知道她和胤禛之间终究是一些不同故寻常的关系,确有惑情,又与那男女之爱无关、因此也是投有在意的。只胤禛身边的那些侧福晋妾室知道了这个东西。倒是费了很多心思,想着要了来必是一件极体面的事情。

  如今胤禛如此说祛,黛玉知道了这个镯子的意义,哪里还能不明白胤禛想要说些什么,心里如同蜜糖搅过一般,。软软的道:“我会小心收好的。”

  胤禛心思一动,几乎就要覆上那甜腻的唇瓣,深吸了一口雪地里沁出的冷气儿,这才平下了那股躁动。

  “玉儿,你若是在那里有个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黛玉退了几步,远远地看着胤禛的样子,笑道:“四哥,你看我这馍样,有谁能欺负我。

  黛玉的身影动若娇兔,楚楚生香,胤禛的眸子越见深邃。朗朗一笑,道: “我的玉儿,当然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抬脚问,一个雪团子砸了过来,胤禛望过去,映入的是黛玉的洧晰笑颜。胤禛童心大起,

  三步并做两步去追黛玉,被黛玉嘻嘻一笑躲过,胤禛又是窜了上前。两个人跑跑闹闹。笑语如珠洒遍了院落。

  因为今日的黛玉是被康熙招了出来,二人也不担心回去要有什么说祛的。只是一径的放松了心思在雪地上玩耍。唯一不见的是,是那王府墙头上,一抹黯然神伤的身影,痴痴的凝望着院中的二人。

  手中一个酒壶,烈酒入喉,心念难断。胤祥惨淡一笑,跃身下墙。这样就够了,至少她和

  四哥都能够幸福。这便够了,已是够了……

  黛玉是一更天才回了贾府,街道上一声未闻。胤禛一直骑马将黛玉迭到了贾府十步开外的地方,才念念不舍的离去。李德全拿着圣旨和黛玉一道进了贾府里问。

  今日因为康熙召见黛玉都是知道的事情,虽说天色极晚,到底是极大地脸面。因了贾母的坚持,众人又都是凑了分子的,所以竟然都在贾母的屋子里等着黛玉回来,还想要闹上一番。

  黛玉一进屋,便被请了过去,贾母见了黛玉面色红润的馍样,不由得一阵开怀,道:“看

  来我这玉儿倒是过去拈了龙气的,脸色滋润了不少。”

  黛玉听贾母一说,拿手抹了抹脸,心里暗笑,什么得了龙气,不过就是和胤禛跑了一阵子

  活络了一番,自然是面色好了。

  王夫人瞧着黛玉越发的妖娆,心里酸涩,道: “大姑娘自然是极好的,却是不知道我们在这里等了许久。”

  贾母一听王夫人说话带剃,想要斥责几句。

  就投有再说什么。何况,东府里面都还是在的,又想着今日贾政已是大大的给了王夫人没脸

  故而更是忍了下去。

  黛玉却丝毫不计较,笑道: “如此耽搁,是黛玉的罪过。”

  王夫人正意外着黛玉今日如此好说话,不兑又有些自得。只以为黛玉在康熙面前还是投有

  多少脸面,否则刚见了皇上又哪能这样谦逊呢。

  黛玉瞧着王夫人的样子,就知道她必定又是在得意些什么。心里一叹。想着元春今日在胤礼面前的卑躬屈膝。若不是王夫人一心贪了荣华,好歹元春今日也会是个明媒正娶的官宦夫人,胤礼也不能这样说话。

  王夫人一手造就了女儿的愁苦,又将那个凤凰宝玉养的毫不知道世间事情,竟然还这样得意,黛玉真不知道王夫人到底是如何想的了。

  眼角余光瞧见了探春,黛玉唇角一弯,想着还是正经事要紧,连忙对着贾母道: “外祖母李公公可是带了圣旨回来。”

  贾母大惊,忙就要去着上诰命的装柬,王夫更是借机怪责“这等大事,大姑娘为何此时才说,竟是分不洧楚轻重了吗'”

  黛玉白白的看了她一眼,冷笑道: “我却是不知道规矩,只不过是李公公一路走来,受了

  凉,我才让他先去喝碗热茶的,难不成鱼母竟是连茶都不给李公公吃吗'”

  王夫人面色难看的挥了挥袖子,投有说话。凤姐儿见状,忙笑道: “咱们还是先接旨去吧。”

  贾母连声道: “正是如此,有空计较那些个有的投有,还不如完了正事要紧。”

  说完,贾母又叫了鸳鸯要换衣服,黛玉按住了欲起身的贾母,笑道: “外祖母不必忙和这圣旨上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皇上说了只是听听便也可以。”

  贾母虽不明白黛玉是什么意思,但约略猜到这圣旨必定是黛玉求来的,因而也放下了心

  坐在位子上,着人去请了李德全过来。

  贾政贾赫以及贾珍一直都是在外问吃茶闱聊,见了李德全迭黛玉回府,也知道圣旨的事情。只因为李德全也是稳稳的态度,只说要黛玉先行进去通报,让贾母不必周折,也只好陪着在外问坐着。

  这边贾母既然叫人来请,都有一道进去了要听圣旨。不料,黛玉扫了屋子一眼,却道: “外祖母,这屋子里还差了人。”

  凤姐儿是叫人的,闻言连忙看了看,自觉地东西二府的主子都在了这里,也投有差什么人。刚想要说话,忽然瞧见了黛玉对着探春使的神色。心里有点顿悟。

  只是凤姐即使明白黛玉是说的赵姨娘和贾环,又怎么敢在王夫人面前说了出来。这接旨

  的事情自来就是明堂正道的主子才能来,王夫人一向深恨赵姨娘和贾环,打压唯恐不及,又如何能叫他们来露了脸呢。

  王夫人也在看人,因检视了几遍,都觉并没有少了谁去,便道: “大姑娘是否锆了眼神这里并没有差人的。”

  黛玉瞧着薛宝钗和薛姨娘光明正大的候在哪里,竟像是十足的贾家主子,凛冽道: “鱼母这话也对也不对。”

  王夫人本来是不满黛玉这等态度,可是言犹在耳,贾政现在又在旁边,只好挤了点笑容

  问道:“大姑娘这话,不知道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正经的主子被人占了地方,由得外面的人来挤兑,自然就是不差人不多人的。那可不就是也对也不对。”

  薛宝钗双眼一凉,赫然抬头看着黛玉。

  一惊,咯吱半响,又退了回去。投有说话,迎上的却是黛玉成竹在胸的坚毅眼神。薛宝钗心里只当投有明白黛玉的意思。

  王夫人心里窝火,顾不得李德全在场,口气不善的道: “大姑娘这话我更是不明白了,什么主子外人的,这里还缺了哪个主子,倒是请大姑娘说个明白。”

  贾母此时也是一头零水,问道: “玉儿,到底是缺了谁,你快些说出来,早早的宣了圣旨李公公也好早早的回宫歇着。”

  黛玉听了贾母的话,也不直说,只是大声的对了外问候着的雪痕道: “紫鹃,去把赵姨娘和环弟弟请过来。”

  雪痕应声去了,屋子中人除了凤姐儿和李德全外,都是很意外的样子。探春愣了半响,回过神来,竟然有些泪珠子滚动在眼睛里。看着黛玉正好瞅着自己笑的温暖,探春便知道,黛玉已经是做到了答应她的事情,心头苦涩欣慰,交集一处,探春的面庞上也是诸多纠结的,却也不如王夫人的失常夺人眼

  那王夫人晃了几晃,嗓音几乎都尖锐起来,道: “这是做什么,接皇上的旨意却叫那些奴才下人来做什么。”

  听到王夫人如此堂而皇之的说祛,探春咬紧了锒牙,盯着王夫人。再想不到,素日里这样低声下气的讨好。王夫人竟还是把她的生母弟弟看作了彻头彻尾的奴才。退一万步,就算赵姨娘身份低微,好歹环儿是正经的哥儿呀,为何竟是这般被人轻侮。

  探春不敢说话,黛玉却是不一样的。

  “舅母这话说得奇怪,环弟弟可是贾家的哥儿,如何就是奴才下人。再说了,赵姨娘即便不是正经主子,也不能算到那奴才里面去。”

  王夫人红了脸,固执的道: “他们决不能来听这圣旨,我才是管家的太太,由不得大姑娘做主。”

  黛玉冷笑道:“今日可由不得舅母,何况舅母纵使管家,谁是主子,也当有舅父评断的。

  贾政听到黛玉的话,心里一跳,看了黛玉的神情,竟像是下足了决心。何况贾政见识了王

  夫人的狭窄,也是颇为不耐。加之李德全今日的警告,万般不愿意得罪黛玉。

  左右权衡了一番,贾政想着素日也是亏待了赵姨娘母子的,板了脸对王夫人道: “我还在这里呢,由不得你说要如何,环儿是我的血脉,听听圣旨有什么要紧。”

  贾母已是气急,想着在李德全面前这般丢人,斥道: “正是如此说祛,环儿也是我的孙子赵姨娘是生养他的人,自然也是该来的。”

  薛姨娘和薛宝钗见着贾母和贾政都护着黛玉,便悄悄的挪了挪步子,想叫王夫人先行忍下这口气,日后再做图谋。哪里知道,那赵姨娘本就是王夫人心头最大的一根剃。

  当年赵姨娘生下贾环,王夫人已经心有余悸,何况后来见着贾环天资聪颍。赵姨娘又极会做人,贾政频频的往了赵姨娘房里去。王夫人心中真如烈火烹油一般,烧的厉害。

  好不容易,这些年费尽了心机,将贾环打压下去,让贾政几乎都快忘了这么一个儿子,如何又肯白白的让贾环在贾政面前露了脸来。贾政如今已是不喜宝玉,再浮出一个贾环,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王夫人一反常态的硬了脖子,道: “圣旨是多么体面的大事,一个庶出的孩子见不得台面,是万万不能接旨的。”

  这句话剃得探春心中大恸,再也各顾不得什么,竟是站了出来,道: “如此我也是上不得台面,如何就能在这里。”

  探春一边说祛,一边却是泪珠子滚个不停。惹得惜春和迎春都是低低的安慰着。贾母眼看成了这种局面,再瞧着李德全虽是投有多说什么,唇角边却带了一丝不屑的样子。就觉得胸口一阵翻腾。

  贾母拿手指了王夫人,再是严厉不过的道: “好歹今日我这老婆子还在,由不得你做主。我的孙子孙女,谁能说他们是奴才l谁敢说他们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l ”

  王夫人从未见过贾母这样直接的疾言厉色,一阵心虚。无奈刚才话说得太满。此刻要收回

  去也是不能。只好站在那里,极为孤单的。

  贾母正要再骂,雪痕在外头道: “赵姨娘和环哥儿请过来了。”

  贾母听了,不给王夫人说话的机会,连忙道: “快叫进来。”

  赵姨娘和贾环都是笫一次到了贾母那里。因为素日王夫人的压制,赵姨娘似乎很是害怕王夫人的目光,躲躲闪闪的上了前来,只是埋着头不敢说话。反而是贾环,年龄小小,极不怕人,不过八九岁的光景,己然有着天生的狂放气息,贵气倒是不足,只是也非宝玉那种胭脂之流罢了。

  探春见着自己的母亲弟弟终有一日能进了贾母的屋子,不由又是大痛,泪珠子成串的掉了

  出来。

  赵姨娘怯怯的领了贾环给贾母等人问安,这才又道: “不知道老太太找奴婢是有什么事情?”

  贾母忙道, “也不是别的事情,只是今日来了圣旨,叫你们一块过来听听。”

  黛玉见人己到足,对李德全使了个眼色。李德全轻咳了咳,道: “如此,老奴便宣旨吧。

  这一个圣旨来的麻烦十足。贾政等人闻言连忙跪下听了,等到李德全念完,直到圣旨交到贾环手上,众人起身,依旧都是云零中的表情。

  贾环童碹自的看了手中的圣旨,半响不敢抬头。还是黛玉笑着扶了贾环起身,打趣道: “如此,我环弟弟以后也是个小官了。”

  贾政犹是不敢置信的馍样,对了李德全道:“公公,这是。”

  李德全道: “大人不必忧心,这可是十六阿哥特特向皇上要了你家环少爷的。如今十六阿哥管着半个兵部,环少爷跟在他身边历练,将来自然前途无限。”

  瞧着众人还是投有明白过来的样子,李德全也不多话,道: “老奴今日的事情已是了了这便回宫,还得向皇上复命。”

  贾珍是最先明白过来的人,闻言忙扯了扯身边呆若木鸡的贾赫贾政,笑道: “劳驾公公了我们这就迭公公回宫。”

  李德全但笑不语,走之前却又对着黛玉福礼问安,这才转身离去。

  王夫人终于是忍不住心头的震惊,竟然不顾规矩的抢了贾环手中的圣旨,揭开看了,脸上满是惊怒的神色,咆哮道:“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黛玉慢慢走到王夫人身边,浅笑道: “舅母也是识字的,何况刚才李公公可是念了,舅母难道还不知道这是给环弟弟赏官的旨意。”

  王夫人犹是不信,抓着圣旨又看了几遍。薛姨娘却在一旁道: “这环哥儿不过就是个八九岁的孩子,怎么能当官'”

  薛宝钗也是眉梢一簇,道: “即便是皇上隆思到了府里,也很应该是宝玉的,到底宝玉才是正经的贾家血脉呢。”

  探春和赵姨娘早己喜极而泣,听了薛宝钗的话都是心头不满,探春越性已经和王夫人撕破

  了面皮,干脆的道: “宝姐姐这话说得稀罕。难不成,环儿就不是贾家的血脉。”

  薛宝钗未料到探春是敢直言的,撤了唇道: “便是如此,嫡庶有别,也应当是宝玉先封官

  “那宝姐姐这话,是说皇上弄锆了。”

  黛玉明眸皓齿,一抹笑容格外明显,,却偏偏带着一股子煞气。

  薛宝钗咯噔一跳,道:“我自然是不敢的,不过随口说说罢了。”

  黛玉不理会她,只是笑着,芬芳似雪的样子更添了几分凛然气势。

  贾母冷眼旁观了许久,早己从震惊中平复过来,瞧着黛玉的馍样。就知道必不是什么圣旨上面说的胤禄看上了贾环的聪明机警,想要收为己用。

  想想那贾环也是投有人管的孩子,平日里野性放荡,虽说也有几分聪慧,又怎么可能叫胤

  禄看得上眼。必然是黛玉今日去求了圣旨,胤禄又看在黛玉的份上,才将贾环收在了身边。

  其实,贾母也不是不遗憾的,终究宝玉才是她疼了这么许久的孙子,如今康熙给了一个官

  位到弱龄的孩子上,却不是她给予了厚望的宝玉。

  只是,如今的贾府早已是千疮百孔,若是贾环能够在胤禄身边在争得了一丝席位,将来建

  功立业,对于贾家也是大大的幸事、因此,贾母心中还是喜多与陇。

  唯独王夫人上上下下的将圣旨翻检了个通透,依旧是瞧着贾环的明儿刺目的立在那里。又想起了宝钗说的宝玉才该做官的事情。当即发狂的拽住了贾环的臂膀,发狠道: “说,到底是不是你抢了宝玉的官位。”

  贾环浑浑噩噩额被她晃荡,赵姨娘吓得不轻,连忙哭求道: “太太,好歹饶了环儿吧,要是你不欢喜的,环儿不做这个官,给了宝少爷便是了。”

  贾母见着了,大大的发怒,斥道: “你们这是做什么。什么宝玉做官的,皇上的旨意,岂能儿戏,由得你们想让谁做不成。”

  凤姐儿此时算是服气了黛玉的本事,连忙上前和着素可卿扯了王夫人松手,劝慰道: “太太也不必担心的,宝玉是个有福气的人,将来的富贵自不必说,太太如今着急什么。”

  王夫人被拉扯开来,正好对着了黛玉。

  种种怒火窜了上来,在心肺里烧的厉害

  总觉得里面是藏足了蔑视。又想起今日贾政的斥责

  热血涌上喉头,竟是一个猛子橛了过去。

  薛宝钗和薛姨娘自然是手忙脚乱,急急忙忙的上前看视。贾母已是头疼,无力的道: “扶

  了太太回去,请了大夫好生瞧瞧。”

  宝玉早已是困倦的馍样,连圣旨的事情都是迷糊不清,因又觉得冷,一心想着回去要让袭人和他睡在一处暖被的事情,那里顾忌这些。瞧了王夫人投有大碍,便借口离开了。

  一行人告退,轰然四散。贾母瞧着薛宝钗和薛姨娘小心的迭了王夫人回去,再想着宝玉的毫不上心,也是一顿感概。那操心的人想尽了祛子,唯独别人还是不领情的,真不知道她们又是何苦图谋。

  第九十九章贾母慈和为贾府黛玉训斥有深意

  那贾环似乎并不是把今日的事情看作了多大的体面,反而是一副懒洋洋的馍样。见了母亲姐姐都在那里抱着哭泣的,打了个啥欠,道: “圣旨已是接了,我就回去歇息了。”

  探春本来正在抹眼泪,听到贾环这话,唯恐惹了贾母不高兴。骂遭: “这是何等荣耀的事情,你怎么:这么不放在心上'”

  贾环上下看了探春一眼,孩童的身躯下竟然藏着几分蔑视不屑。心里暗想,平时候从来是不待见的,只是跟在太太身边的一条狗罢了,这会儿又来做什么姐姐的样子。不过,到底贾环还是从小看人眼色长大,知道这是在贾母面前,并不曾说出来,只是依旧懒洋洋的样子。

  贾环疏离的蔑视探春如何能看不出来。心里又急又痛,想到这些年确实因为种种原因对贾环少了关爱。还是有些内疚,鸣咽的说不出话来。

  贾母明白贾环心有不甘的,只是这么些年了投有人关照他,冷漠些也是正经的道理。可是今时不同往日,能够跟在一个得宠的阿哥身边随侍,那是多大的脸面体统。何况还是得了皇上亲下的旨意,只怕这个消息一旦是传了出去,多少正经的贵族子弟都是要欣羡。

  贾家如今这般光景,就看着东面的贾珍有点能为,宝玉她已是不指望了,贾环意外的能够得了一个官职,贾母是无比高兴。说不得,将来贾家的门相要靠这个庶出之子撑了下来。

  种种谋略凑在一处,贾母看着贾环明显比宝玉瘦下的许多的身躯,也是有些愧疚,这么些年,谁又去管了他们母子的死活。将来这孩子,只怕未必是要跟贾家一条心啊。

  “环儿,你过来让祖母瞧瞧。”

  贾环闷闷的看了看贾母,脚底下一步未动。探春和赵姨娘见状,都很是着急。虽说如今贾

  环就要去胤禄那里随侍,但是到底贾母还是贾家顶天的大树,不能轻慢。

  赵姨娘一急,连忙走到贾环的面前,压低声音道: “你祖母叫你,还不过去。”

  贾环冷哼了哼,还是不动,赵姨娘生怕贾母发怒,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也给搅黄。于是硬拽了贾环的胳膊,想要把他拉过去。

  哪知道贾环年纪虽小,却很有点机敏。知道赵姨娘想要抓他,竟然从旁边闪了过去,赵姨娘这一下抓了个空,很是尴尬。

  黛玉站在贾母的旁边,瞧着贾环这样蹩脚的方式,心里不由的一阵好笑,真的只是个孩子啊,平日里听了那些下人婆子们碎嘴,总是说贾环不过就是丫头生的野娃子,比不过宝玉天生的尊贵。

  黛玉并不是偏听偏信的人,然而,当初决定帮了贾环,的确也是为了探春的脸面。如今见到贾环的形式作为,虽然稚气可笑,但是很有男儿的气概,倒是个思怨分明的人,若是能好好雕琢,将来必是有一番成就。

  贾母见到情景尴尬,也知道多年累积下来的心病必不是一日两日就能除去,慈和笑了笑

  道:“瞧瞧这孩子,竟是还有些害羞的。”

  黛玉几个人当然明白贾母害羞这话是在遮掩贾环与她的并不亲近,也赞叹贾母自圆其说的功力。

  赵姨娘先是一愕,后来忙配合着贾母,笑道: “老太太见谅,环儿必然是见到您太欢喜了这才羞怯起来。”

  贾母连连点头,道: “不妨事的,环儿长的这般洧爽,我这老婆子看着也是喜欢,今后常上这里来走走,便也熟了。”

  赵姨娘和探春听到贾母说话要贾环常来她的屋子,都是心中一颤,竟是比得了圣旨还高兴。只因为在贾家立足,首要的便是要讨得贾母的喜欢。如今这样说祛,岂不是说明贾环终于能在府里面有个正式名的分地位了吗'

  喜得赵姨娘含汨道: “这是老太太的思典,今后必然叫环哥儿常常过来孝敬老太太。”

  贾环眼底寒霜一点,八九岁的孩子身上竟有着一种不可逆转的叛逆气势。黛玉惑兴趣的敛下眼眸,对于贾环格外生出了许多的好惑。

  贾母最终还是投能让贾环接受她这个祖母。在贾环固执的坚持下,贾母只能说,夜己深沉,让赵姨娘领着贾环先去休息,明日还要去了胤禄府上,又好生嘱咐了贾环不可淘气,今后要好好的在胤禄身边学本事,方才有些黯然的叫了众人散去,各自回屋中休息。

  赵姨娘自然是有些遗憾的样子,可是也不能在贾母面前多逼迫了贾环,只想着今晚回去必是要好好跟贾环说教说教。免得白白丢了这么一个机会,今后便是再也投有了出头之日。

  一日的凤云变幻,黛玉回到了屋子里已经相当的疲惫。雪雁叫丫头去打了热水,伺候着黛玉更衣沐裕。等到黛玉吃了几口热茶,看着黛玉投有马上休息的意思,才随口提了提话。

  “看着今日环哥儿的样,竟是投有多少喜色。”

  黛玉幽幽一笑,道: “他倒未必是不高兴的,只是环儿的心思不像宝玉一般明了,人们未必都能看个通透。”

  雪鹭道: “姑娘的意思,竟是说得那环哥儿有几分深沉似的。”

  黛玉摇了摇头,道: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环儿与宝玉不同,虽然都是贾家的血脉,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瞧多了别人的眼色,突然来了这么多笼络,他自然是会防着点,这也是无可厚非的道理。”

  雪痕也是一笑,讽剃道: “姑娘这话正是在理儿,想那宝哥儿成日里是凤凰蛋子一般养着,竟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馍样。只想着要和姑娘们玩耍凤流,叫人看不下去。倒是这环哥儿,奴婢冷眼旁观瞧了,将来反是能有几分能为的。”

  黛玉向来是赞叹雪痕的敏锐,此时也是如此,赞道: “呆真你也是个心思灵动的,竟能看了出来环儿露出的不同。”

  说罢,黛玉起身,遥看着窗外已是萧索,年近末梢。万物皆寂寥,竟如同这贾府一般,摇摇欲坠,摇摇欲坠啊。黛玉已是看出贾母今日对了贾环寄予厚望,却不知道,将来的贾家覆灭已是必然。

  心底一叹,这又何必,这又何苦。这个老人家,费尽心机,不惜对着自己疼爱的至亲骨肉使着半真半假的真情。就是为了维护这个百年家族的煊赫。先是对了自己使上温情,现在又是一个贾环,难道贾母混迹大半辈子的争斗,还是看不明白那大树已是从内里溃烂,无从医治了

  话回到前头,却说那贾母将赵姨娘和贾环留在房中说体己话的时候,贾珍几个正好迭了李

  德全出门。自然又是一番好生言语巴结。贾赫心里有些不满,想着那贾政的庶子竟是投头投脑的也封了个官,便觉得什么好事都落到了贾政那里,也不多说话,讷讷的看着贾珍打发李德全

  贾政此时还是蒙着神智,也只站在了一旁。唯有贾珍,在今日的突如其来里竟看破一点通透,贴近李德全的时候,心里萌生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来。

  “李公公,在下有句话却是不知当不当问的。”

  李德全看了贾珍一眼,道: “珍大爷有话不妨直说,若是答得,老奴便是直说,若是不能的,也总当是投听见罢了。”

  贾珍放下心来,问道: “今日这圣旨呆真是十六爷求的皇上'”

  李德全古怪的看了贾珍,左右一个思量,笑道: “珍大爷这话问的着实聪明。也罢,老奴也不瞒你,这圣旨确实不是十六阿哥求的,至于何人能有这么大体面,老奴想,珍大爷必然能明了。”

  贾珍唇角一松,心里有种巨大的喜悦,道:“可是我那林妹子'”

  李德全此时却是再也不肯说了,只委婉道: “珍大爷原是这个府里有见识的人,你们府上住了一个金贵的人物,想必您也是该知道如何做祛。”

  贾珍自然心中透亮,却不是为了将来的贾家荣华,而是心底另一件隐秘的心事。他盘算己久,筹谋己久,日日夜夜里想要达成的心事。只因为原先差了一个足够分量的人来帮他抵挡凤雨,如今,有了一个希望,竟是叫他喜悦的无祛自制。

  李德全何等精明的人物,看了贾珍若有所思的表情,就知道必定是动了什么心思。只是李德全以为的是贾珍想要在功名上对这黛玉有所图谋,会锆了意思。

  李德全并不揭破,反而笑了笑,谦逊了几句就离开了,康熙今日交代的事情他算是完成的极好。可是那事情并不只是给了贾家的警告和宣了圣旨。

  其实,康熙如何不知,他对于黛玉过渡的宠爱昭白天下,除了给了黛玉一些荣光外,更多的却是那天下人接连而来的算计,尤其是贾府里那王夫人,便是首要的不会服气的人物。可是康熙执意如此,确实别有它意。

  在康熙心里,认定了皇位要给了胤禛,也觉得黛玉将来会是胤禛的一个支柱。只是宫廷繁余凶险,变化岂在一瞬之间。康熙不得不给了黛玉一些试炼,现在多较量一些,将来也不手忙脚乱。所以虽然知道这贾府里的一些个把戏,康熙也从未多做什么。

  康熙已是煞费苦心,一面要护着黛玉的周全,一面便是要想方设祛的让黛玉多一些机警的心思。照着如今的情形,康熙终是认为,黛玉虽是能干,仍旧太过心慈,否则又怎么会那般屡屡放纵了别人,屈从于贾母的温情下。

  笫二日里,黛玉起了床,也不想出去多走动,近日的事情太多太余,若不是有了必要,黛玉实在也是不想出去和她们争斗的。

  只是,坐在院落里,想要看看雪景,偏偏也听到了外问路过的丫头们说话的声音,说的正是那王夫人咋晚晕厥过后的事情。

  “咋个儿晚上可是一顿折腾,太太好久才醒了过来,连大夫都说是极为厉害的。”

  黛玉抿唇一笑,端起了茶盏继续听着外问的闱话。

  “那可不是,听说宝姑娘可是连夜侍奉扬药,真是半宿都投有合眼。再看看其他几位姑娘

  竟是都投有来问过一声,枉费太太素日里那样照顾她们,叫人心寒的紧。”

  “这话可别随意说的,要是叫几位姑娘知道了,少不了你也是一通责骂。”

  “我怕什么,好歹我还是太太房里的丫鬟,难不成竟是有了那么一个两个小官的弟弟,就要飞上天去不成'”

  这个话,黛玉原本是抱着一点戏谑的姿态在听他们说话,此时却有些着恼了。若是开始不过是王夫人房里的丫头出来碎嘴,那么:这下面的几句分明就是指了探春和贾环。呆真是那样深恨的吗,眼看着别人才有了一点上进的馍样,就迫不及待的出来找了麻烦。

  黛玉纵使不计较,也是面色难看了起来。雪痕见状,干脆恼怒的开了门,冲着外面的几个

  丫鬟呵斥。

  “大洧早的在咱们面前胡说些什么,不去仔细干活'”

  那几个丫头是拿着东西要往凤姐儿那里去的,过了黛玉的院子遇上也就停了几步,看着黛玉这里院门紧闭,以为黛玉还投有起床,说的也就自在几分。

  现下里见着雪痕看门,初始还有点旒乱,后来见着不过是雪痕,也就放了心。

  “紫鹃,你这是做什么,不过都是跟我们一样的奴才,跟着林姑娘几天,也学了些厉害。

  雪痕听她们竟然敢说黛玉那里,眼角一眯,胤禛身边的七雪之首气势顿时散发。几个丫鬟都是王夫人和薛宝钗身边得意的人物。总是看的紫鹃在贾母身边得脸,本就是不满意的。

  今日不过是趁机讽剃,哪想到温柔的紫鹃竟然会有这样的凌厉姿态,当即吓得缩了回去。

  薛宝钗身边的莺儿上一次便吃了亏,这一次见着人多,不服气的道: “你瞪着我们做什么好歹我们还是一样的奴才,没什么差别。”

  “原来,你们也知道自己只是奴才。”

  黛玉洧洧淡淡的话音一出来,虽然投有什么寒气,却已是叫几个丫鬟吓得不轻,脸茸陟白的看着黛玉娉婷而出。

  黛玉笑着扫过莺儿,上一次便是这个丫头去告了密,这一次有时她来说了是非。看样子,

  这个丫头这般向着薛宝钗,也不会是个投有计较成算的,想必也是打着和袭人一般的主意,搀要随了自家的小姐一道给了别人做通房丫鬟。

  只是,都是水灵灵的女儿家,何苦一定要作践自己,黛玉很不明白,都是些什么样的想祛。为何竟以为给了大户人家做妾室反而是一种荣耀。袭人如此,莺儿如此,就连出身公侯的元春也因为那高攀皇室的想祛沦落为伺候别人的奴才。而且,伺候的还不是别人,是丈夫的其他女人,怎么能够忍受啊。

  黛玉纵使同情,也无祛再忍受着这些为了自己算计她的心思,说话便是大为厉害。一句话就叫莺儿白了脸,不敢回嘴。

  “方才我在院子里面就听见你们几个在说些什么,此刻我倒是想听个仔细。”

  那几个丫鬟这几日早已是听说足了黛玉的雷霆手腕,后面更是有着皇室的脸面,连王夫人这个当家的太太都不敢直接去顶撞。此时早己后悔极了在黛玉院子前谈这些琐碎事情。

  又想到黛玉和探春一直交好,心里害怕,有两个丫头竟然现了要软下去的萎靡。

  唯独莺儿,还是个大胆的,辩解道: “奴婢等并投有说什么。”

  黛玉挑了挑眉,道:“哦,如此,倒是我耳神有了怔忡,冤枉了你们'”

  莺儿张了张嘴,咬唇道: “并不是这样,是奴婢等闱话了几句吵着了姑娘。”

  黛玉还是不急不忙,淡淡的道: “那么,便是你们确实说了什么。既然这般高兴地,也罢说给我也听听。让我也高兴一番。”

  那几个丫鬟哪里还敢再说一遍,有几个甚至哭哭啼啼起来,求饶道: “林姑娘,奴婢等知道做锆了事情,你便饶了我们吧。”

  黛玉脸色一沉,斥道: “你们真是好大胆的。这府里面的规矩真是不要了吗'大洧早的竟然就敢聚在这里谈论主子的不是。”

  莺儿不服气的小声咕哝,道:“我们又不是你的丫鬟。”

  这句话却是叫黛玉听了个明白,指着莺儿,怒声道: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前些日子都在府里面传了什么。你也很该明白,那件事情到底是如何湮灭了下去。若是你日后再是这般不知进退,守不住自己的本分,便是谁也护不住你。”

  莺儿听的黛玉提起前事,想到上一次得了薛宝钗的意思,在贾府里散播着薛宝钗和胤禛的事情。投想到后来不仅事情未成,她被贾府里的丫鬟们好一顿取笑,甚至后来还是惊动了皇家,出了皇榜。就是一身冷汗。

  恐惧的抬头看了看黛玉,莺儿未料到黛玉竟是什么都知道了个明白。再也不敢说话,算是彻底没了气焰。

  第一百章黛玉妙言解心结贾府婚事谁人悲

  黛玉瞧着莺儿不再说话,淡下语气,道: “今日的事情便这样做罢,若是以后我在听到这麽些是非,别处我管不了,但若是在我这里闹腾。定是要回了外祖母和鱼父打发你们出去。”

  黛玉并未说要去找了管家的王夫人做主。几个丫鬟便知道黛玉是在警告她们她绝不可能看在王夫人的颜面轻纵。因此忙都诺诺的应了。

  丫鬟们受了一顿骂,连忙都告罪离开,黛玉呼出一口闷气,摇了摇头,总是有些滞闷。

  “林姐姐”

  黛玉听着这声音,却似是探春的,笑着抬头顺了方向望过去,瞧见探春嬉笑盈盈的走了过来,后面跟着不情不愿的贾环。黛玉心头明白,探春必然是带了贾环过来道谢的。

  “三妹妹今日倒是来的梃早。”

  探春疾步走到黛玉身边,携了黛玉的手,亲呢的道: “林姐姐说的我好生懒惰一般,竟是这么个时辰还不起床的人。”

  黛玉笑道:“我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你就给我安了这么一个罪名。”

  雪痕在一旁道: “两位姑娘还是请里边坐吧,外头着实冷的。”

  探春也不客气,径自和黛玉走了进去,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发现贾环驻足在院门外面

  不肯挪动脚步。

  探春又急又怒,生怕黛玉着恼,训道:“环儿,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进来。”

  贾环冷嗖嗖的眼神过来,道:“人家只请了两位姑娘,投有让我进去的。”

  探春真是被贾环的倔性子弄得无可奈何,从咋晚到现在,不管她和赵姨娘劝了多少,贾环总是不肯服气。这档子圣旨虽说是给了贾环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可是也更加把贾环和赵姨娘放到了那火上面烧着。

  若是此时得了胤禄的心意,贾环能够上进,将来必也能护了自己和赵姨娘一个周全,就是探春,也能自在许多。但若是凤凤光光的到了胤禄那里,最后却只得是一个惨淡的下场,只怕在贾家也再投有贾环立足之地了,那个时侯,王夫人又岂是不会下了狠心除根的。

  无奈探春和赵姨娘万般担忧,贾环一径的不说话只冷着脸,既不是上心的,也不是毫无惑

  觉的,让探春拿捏不到贾环的分寸。

  然而,到底黛玉才是那个能让贾环到了胤禄身边的人,经此一事,探春又哪里还能不明白黛玉在皇家的地位。因而一来想着也是应该给黛玉道谢,二来却也是为了将来黛玉能够更多帮衬贾环一点,才在贾环去了胤禄府上之前,来给黛玉说上一说。

  哪里知道,贾环那个硬脾性,竟是一来就跟黛玉身边的雪痕这么别扭,不过少说了一字半句,贾环就不肯进来了。

  贾环鼻孔一哼,也不看探春的脸色,径自掰着自己的手指玩,好似旁边无人一般。

  探春越发着急,右手举了起来,竟然就要结结实实的打下去。

  黛玉知道贾环的心结,也不生气,见了探春的举动,反而大吃一惊,连忙拦了下来。这要是让探春打了,只怕今后姐弟之间,更是无话可说了。

  “三妹妹,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不就成了。”

  贾环先是一|正,继而冷冷的笑道: “终是忍不住了,先前便是不管我的死活,现在来做什么好姐姐,你也不过和那些人一个馍样,见了我有点子前途就来做我姐姐。这会儿不听话你又要打。也罢,你要打便打,打过了骂过了,也就不用心烦了。”

  贾环一大串话落在探春耳里,无疑是剜心掏肺一般,探春鸣鸣大哭,倒在黛玉怀里。道

  “林姐姐,你听听,他便是这样和我说话的,你叫我如何能不生气'”

  黛玉也觉得贾环说话实在是太过,只是贾环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楚,探春也一直是冷冷淡淡

  的对着他,有这样的想祛也不能多苛责什么。只好先劝慰了探春。

  “他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小弟弟,你跟他置什么气。”

  又叫了雪痕过来,道: “先带三妹妹去喝杯热茶,待会儿再过来好生说说。”

  雪痕带了哭哭啼啼的探春下去,贾环敌意的看了看黛玉,道: “你若是也要教训我,便快说吧,我还要出门的。”

  黛玉扑哧一笑,道: “你这环儿,竟真是个倔强性子,和三妹妹一馍一样,怪得是一个娘胎出来的。”

  贾环打量了黛玉一会儿,似是在评断黛玉是否是做了戏的虚假,须臾,才疑惑的问道: “为什么'”

  黛玉喳喳眼睛,“什么为什么'”

  贾环道:“她说,是你帮了我求来圣旨的。”

  黛玉暖暖一笑,走过去拉了贾环的手,看着他身上的衣物。竟是不同咋日的陈旧,簇新的料子,手工极精致。

  “今个儿穿的倒是件新衣服。”

  贾环低下头瞥了一眼子,讽刺道: “若不是新衣,去了十六爷那里,岂不是丢了贾家的门面。这可是老祖宗今晨才赏下来的思典。”

  贾环的话音字字句句都带着了对贾家的不满和对自身的一种鄙薄。黛玉心里凉凉一叹,拉了贾环的手,往里屋走去。这一次,或许是惑觉到黛玉的目光并不似别人那般浅薄的,贾环竟极为顺从。

  到了屋子里面,黛玉先让雪雁给了贾环一杯红枣茶,道: “这是补气的物事,你身子这么瘦小,原该好生补补。”

  贾环闷不做声的接过茶水喝了,四周看了看,突然闷闷得道: “她呢'”

  黛玉笑道:“你这个她可是指的三妹妹,你姐姐。”

  贾环埋了头,道: “她是老祖宗身边得意的人儿,我不过是个野孩子,哪里高攀的上。”

  黛玉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道: “环儿,你总是觉得你姐姐是过了好日子的,却不知道这么些年,若不是你姐姐想尽了祛子,只怕你和赵姨娘连衣食都投着落。”

  贾环听得这话,突然抬头,有些讽剃的道: “听你这话,我原是应该惑激她赏了我一口饭吃。”

  这话说得难听,黛玉也沉了脸色,道: “环儿,投有什么人赏你饭吃的说祛。你本来就是贾家正经的哥儿,贾家养你是天公地道的事情。只是这豪门深宅,你打小在这里面长大,也当知道这里面那些个可恶的规矩谋算。你姐姐若是不费心讨好了那掌权的人,在府中争得一席之地,那些丫鬟婆子对你和姨娘就会半分顾忌也投有。再说了,要不是你姐姐在老祖宗跟前得脸,你以为那些人能容你和姨娘到现在?”

  贾环听着听着,慢慢的似乎是想通了一些事情,却又还有点不服气,咕哝道: “那她做什么都是不理我们'”

  黛玉再度一叹,道: “环儿,你也要想想你姐姐的难处,这府里面,有些个人是恨极了你们。她要周旋着得点脸面,若是再亲近了你们岂不是自打了嘴巴子吗'”

  贾环一时无话,半响忽然嗡嗡的哭了出来,抹着眼泪,道: “我总是,总是因为,她只心疼宝玉的,素日里,我病着也是投有来看过,反而是宝玉,有点子凤吹草动她就急急忙忙去问候。”

  黛玉见着贾环的馍样,不由觉得到底还是个孩子,有些想发笑,偏偏听了这么鸣鸣nNnN的一大段话,心里又有点酸涩。

  递了手绢过去,看着贾环随意的抹了抹脸,黛玉笑道: “刚才还是-P戛ll大人的样子,怎么这会儿就这般稚气起来。”

  贾环不好意思的擦干净眼泪,赧然一笑道: “林姐姐,谢谢你帮我求了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黛玉弹手在贾环脑门上敲了一下,打趣道: “终于肯叫我一声姐姐'”

  瞧着贾环不好意思的低了头,黛玉又道: “这件事情却也是你姐姐为你争来的。她本是费了心思让你上贾家的学堂进学。可是偏生有人堵了你的路子。我却不信这个理儿,非要给你争个更好的去处。这确实有些赌气的意思,但也是给了别人的警示。”

  贾环睁圆了眼,问道: “林姐姐竟是这样想的,您就不怕太太怪责你?”

  黛玉冷冷一笑,道: “我怕什么,横竖都是不待见我的,何况她要想动我,也得有那个本事才成。”

  黛玉原是想着贾环还小,不应该告诉了他这些事情,忽然又想到。贾环住在贾家甚久,只怕是是非非比她还看的个通透。当即越性一块说了出来,也免得贾环日后在吃亏。就凭着贾环的天性和刚才这一声姐姐,黛玉也是要护着贾环的。

  “环儿,你也要知道,在这个家里,不管是谁做了主,只要你手上有着真真的本事,那么谁都奈何不了你去。今日林姐姐是为你铺好了路子,去十六爷那里长本事,至于今后,能否护着赵姨娘护着你自己,甚至护着你姐姐不再受人欺侮,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贾环此时已是明白了探春的一番苦心,早己决定要出人头地,给王夫人一个重击,听了黛玉这话,忙道: “林姐姐放心,环儿今后必定好好用功,不枉费您一番心意。”

  黛玉赞赏的点头, “这便好了,你姐姐这么些年的委屈也算是有了念想。”

  贾环劝慰好了,黛玉便着了人里间叫了探春出来。贾环自然是抱着探春一通大哭,恨恨的愧疚了一顿。探春也是多年姐弟心结揭开,苦的不能自己。

  好不容易,黛玉又一一劝过,探春这才放开了去,,只说贾环要好好地在胤禄府上办事。

  几句话下来,耽误了不少时辰,眼见的时辰不早,探春连忙打发了贾环去胤禄那里。

  经此一事后,贾环和探春对黛玉如同亲姐弟一般,极为信服。尤其是贾环,素日里极为护着黛玉,得了空闱总爱往黛玉这边跑,问些诗词甚而兵书的问题。黛玉出身书香世家,教养不俗,兼之有那前世的灵魂,每每说出来的见解比那胤禄府上的谋士还要精准几分。

  贾环不由得更加喜欢黛玉。牯的太紧竟是让探春都取笑说黛玉才是贾环的嫡亲姐姐。贾环后来慢慢的也在胤禄那里学了点威势,有馍有样起来,叫人不敢轻看。后来要是听说了谁在背后嚼黛玉的舌根子,必是不肯轻饶的。渐渐的贾府上上下下都知道贾家不仅有个宝二爷,还有个环三爷的,再不似以前,无名无份了。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黛玉的日子过的极为悠闱。也不知是王夫人有了什么别的算计,还是王夫人身子未好,不能来找了黛玉的麻烦。

  总之,不管是王夫人还是薛宝钗薛姨娘母女,都很是安静的在自个儿的院落里呆着。黛玉后来也去看过王夫人的。再怎么说,也是她正经的鱼母,晕厥过去,卧病在床,于情于理,黛玉也应该去探视一下。

  只是王夫人从来投有给过黛玉什么好脸色,有一次更是在贾母的面前冷言嘲讽,贾母大怒,暗道王夫人走到现在这一步还是认不清楚形式的。干脆的对了三春和黛玉说了,太太需要卧床静养,让三春和黛玉以后再不必过来了。

  这话一出来,三春姐妹都是乐的省事,若说以前探春还需要委曲求全的为了贾环在王夫人那里侍奉,圣旨下的那一日却已经是冷凉入骨,加上贾环后来的上进,探春也再不去委屈自己伏低做小了。

  可是,黛玉不去看了王夫人,反而薛宝钗却是来她的院落极为频繁起来。且不似以往总是端着三分架子,反而是极为讨好,顺着黛玉的意思说话。黛玉心里明白,薛宝钗不过是看上了自己在皇家的地位,打着来日选秀的主意。

  这样的举动让黛玉着实不耻,上一次的胤禛那里投有算计到,自以为的倾国倾城在胤禛那里竟然投有半分作用。原以为好歹被众人笑话的教训能够让他们吃一点子亏,长一点子智。没成想,薛家母女竟是这般没脸没皮,还是一心以为薛宝钗的德容是应当跃了龙门而去。

  其实,平心而论,黛玉以为,薛宝钗也是极美的人物。若论容貌,想来那许多满蒙贵族家的女儿都是比不过的。只是心思不正,其容毕现,何况那美极为俗艳,竟是毫无气韵半分,再说那薛宝钗的出身太低,商贾之女,要想让皇家挑做了媳妇,真真是异想天开,抬高了自己。

  薛宝钗多来了几次,每每插在黛玉和三春中间,弄得他们有极多的体己话都是不能说的,

  长此以往,三春不兑也有些抱怨。偶尔薛宝钗说上两句薛家如何的富贵,也会被惜春的快言快语挡了回去,弄得薛宝钗下不了台,却是不会怎么争执,一心要在黛玉面前留下个端庄秀丽的印象。

  一来二去,竟是到了年下。宁荣两府都是一起过年。那个时侯,为了添添喜气,素可卿和贾蓉也到了年岁。贾母竟是做主找了人来将素可卿和贾蓉的婚事给置办了。

  也是那一日里,黛玉看见了一个从未见过的贾珍。来了贾府许久,黛玉见着的贾珍便都是

  一副沉稳的馍样,或许有点子洒脱放荡,但总是能叫外人看不出痕迹来。

  然而,红妆满地的宁国公府,堆积起来高高的贺礼,满府的人,无论是贾家的,还是来贺喜的,都是笑逐颜开,可是唯独贾珍,却给了黛玉一种凉彻入骨,魑魅欲死的惑觉。

  倒不是说贾珍投有在笑,相反的,贾珍笑的极为开怀,几乎是反了往常,见了一个人便是给了十成的笑意。只可潜,贾珍的眼底,弥浸着层层不可散去的零障,不似忧伤,不似悲痛,平静无痕,却又惑觉波澜万丈。黛玉看了他许久,直到素可卿和贾蓉出来给公公婆婆敬茶的时候,黛玉才发现了那双撑起贾家的手,已是苍白的完全失去了鲜活。

  就在那一刻,一碗媳妇茶进了贾珍的心肺,也让黛玉终于明了这个男人至真至诚深情。黛玉不知道贾珍和素可卿是从何时开始相爱,但是却明白他们爱的已是太迟。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己老。何况素可卿还是抱养在贾家的童养媳,名分早定,一开始就绝望的爱情也能发展到如斯地步,贾珍和素可卿,不可谓不勇敢。

  那一日里,黛玉亲自看着贾珍领着自己的儿子,也是抢了自己所爱的敌人,穿梭在宾客之间,喝了极多的酒。世人都说贾家族长今日是极高兴的。连贾母也很是欣慰的道能娶了这么一个贤惠的媳妇,也难怪珍儿欢喜。黛玉却明白,那酒不过是穿肠的毒药,湮灭神智,助贾珍在梦里遗忘这个惨痛的现实。

  那一晚,黛玉思索良久,因为贾珍和素可卿的爱而不能,让黛玉开始慎重思量和胤禛之间的重重阻隔。早已有了的妻妾,甚至那已是几岁的阿哥格格。在黛玉心头一一渭过,想了许久,思了许久,黛玉终是明白,很多事情,可以舍弃,有些人儿,却是决不能放手的。

  因为终于确定了素可卿和贾珍之间是完全的真情,并投有世俗人眼中那般的不可提及,黛玉在后来的日子里对素可卿很是照顾,说话举止也颇为悦色。贾珍一路思量下来,竟然很是欣慰,觉着离自己的目标似是又进一步。

  年下倒是静静的过去了,除去胤禛和胤祥相约着来了一次,黛玉依旧是自过自的日子,也上贾母那里问安,似乎就这样准备又是一年。

  然而,年节过了投多久,惜春便欢喜的过来,拉着黛玉正在剃绣的手,道: “林姐姐,咱们府里又要添人了。”

  黛玉好笑的摇摇头,早己习惯了惜春的动静,放下手中的活计,问道: “哪个姐妹又要来了不成。”

  惜春睁圆了眼睛,道:“林姐姐,你真是聪明的。我就这么一说,你便知道有姐妹要来咱

  家住的。”

  黛玉剖剖惜春的鼻尖,道: “你刚才不是说了家里要添人的吗,总不成,外祖母接了个兄弟来,若是接了个兄弟,也不是和我们一道住的,你怎么能这么欢喜'”

  惜春点了点头,似是忍不住了,炫耀道: “我可是一早就知道了,老祖宗要把云丫头接过来住上一些时日呢。”

  “云丫头。”

  黛玉蹙了蹙眉,忽然想起来一个人儿。原来是她,史湘云,终于,要来了啊。只是不知道,这个湘云与她,又是能否好生相与的。

  第一百零一章湘云嘴上多计较暗香拂动隐隐忧

  惜春的消息却是灵通的,不过晌午,前头已经传来了消息,说是那史家的姑娘过来了,老太太请各位姑娘都去见见。

  惜春是留在黛玉那里吃饭的,听了这话,囫囵了几口,便拉着黛玉的手,道:“林姐姐咱们快过去吧,我可是好想见见这个云儿呢。

  黛玉接过雪痕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这才不慌不忙的起身,唇角翘起,看着惜春着急的馍样,道: “看来你呆真是有了新姐妹便不要我这个林姐姐了。”

  惜春跺跺脚,赖上黛玉的身子,谄媚道: “哪里,林姐姐才是最好的姐姐呢,我可是最喜欢林姐姐的。”

  黛玉失笑摇头,给惜春拢了拢衣衫,又吩咐雪雁取出来了前几日胤礼吩咐人选过来的淡红袄子,细细的给惜春穿上了。

  “疯疯癫癫的丫头,出个门来也不知道应该多穿一点的。”

  惜春呵呵一笑,道: “我就知道林姐姐疼我,你这里好东西这么多,我来你这里还能冻着吗'”

  黛玉知她性情如此,也不再多说话,只叫了三雪跟在后头,几个人娉娉婷婷的往贾母那里去了。

  贾母屋子,早已是欢声一片,一则黛玉住的院子,原是要僻静一些,二则因了三雪怕黛玉摔着,走在雪地上极为小心。一来二去,虽是最早得了消息,反而落在了探春几个的后面。

  探春瞧见黛玉过来,连忙上得前来,道:“林姐姐,你可是来了。”

  又见了惜春跟在黛玉后面,打趣道: “我就知道你必然又是去了林姐姐那里混吃混喝。所以没有去叫你。”

  惜春得意的展示了一番身上的新袄子,道: “你看看我这袄子,可是好的。”

  凤姐儿凑的上来,拿手摸了几下,赞道: “这是上等的皮毛呢,老祖宗这回可是偏心了有这么个好东西竟是只给了惜春妹子的。”

  贾母因笑道: “你这辣子,我这里的好东西何时是能过了你的眼去,这却不是我的东西想来该是四丫头去玉儿那里打的秋丰。”

  惜春噗嗤一笑,像个猴儿一般窜到了贾母面前,道: “老祖宗真是厉害,这可是林姐姐方才给我的呢。”

  凤姐儿故作夸张的一惊,拉了黛玉的手道: “这我可是不依的,大冷的天里,怎么就一个人得了这么好的东西,我也要的。”

  迎春和探春也凑上前来,道: “正是如此说祛,好歹也要给我们一点。”

  黛玉捂了嘴,看着凤姐儿,道: “你却是个黑心的,那袄子原也不是我置办的东西,是十七阿哥从宫中迭了出来给我,我见着四妹妹今日穿的极少,这才给了她去。你要我如何又去给你找这么极好的毛皮。”

  惜春一听,这才知道身上的衣物竟然是宫中传了出来,慌的就要拿手去脱,一面道: “林

  姐姐,你也真是的,这可是十七阿哥给你的东西,我万万不能穿了。”

  黛玉按住了惜春的手,笑道: “你怕什么,他给了我,便是我的东西,我爱给了谁就给了谁。何况,这是他的炫耀,不过就是上一年在围场猎下的熊皮,染了色做了一件衣服,你怎么就不能穿了。”

  贾母见着黛玉随意的样子,因而笑道: “正是这个理儿,你林姐姐给了你,你便穿着,横竖十七爷找了来,你就说是你林姐姐的过锆吧。”

  满屋子的人听了这话,都是赞同着发笑,不过也就是随口一说,那胤礼堂堂皇子,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件衣服找惜春这么一个小丫头的麻烦呢。

  可是,这屋子里的笑声却是惹得史湘云不快。那史湘云自小也是在贾母身前养活的,因为了那史家血脉的缘故,贾母待她原是极好。今日接了来玩,众人都是围着她说话的,谁知道黛玉一来,竟是就转了方向。把她众星拱月的地位硬生生给夺了过去。

  史湘云也是知道黛玉的,史家原本住在金陵。湘云的父母早早的就去了,史湘云便一直跟着京中的叔叔婶婶生活,史家的光景早己大不如前。平日里在家中,史湘云的婶婶也便要湘云做些活计,贴补家用。这些年更是轻易不肯放了史湘云出来。

  好不容易,这会贾母打发了人来接,史湘云的叔婶倒也是投有不同意的,只是好生交待了湘云到了那里,要和众姐妹好生相处,不可任性淘气。又特特跟史湘云说了,不可去热惹恼黛玉,要好好巴结的。

  史湘云本是个任性脾气,生来就是有几分高傲。早就对了黛玉的盛名不满,闻得自己的叔婶因为黛玉在皇家的地位而心有巴结之意,便觉得他们是在拿她的脸面去求了富贵。心中对黛玉就有了恨意。

  这一刻黛玉抢了她的凤头,史湘云再是忍不住话,听的众人都在夸赞黛玉的袄子,径自从贾母身边挪了过来,看了两眼惜春身上的袄子,满不在乎的道: “不过就是昔通的毛皮,也投有什么了不得。”

  众人面色微微一变,贾母只瞧着史湘云有心斗气,心里有点子担心。她知道史云的脾气。

  最是输不得,但凡有一点子别人强过了她,她都要想方设祛争了回来、也正是因为如此,史湘云的叔叔婶婶才将湘云关在家里,轻易不许去被除走动,史就是怕湘云心急口快的得罪了别人。

  黛玉瞧着走过了的史湘云,心里了然她的身份、端看容貌,还是极为丰美的,身段窈窕,

  肌肤细致。很有几分金陵女子的精致味道。只是,这个史湘云对她,似乎是极为不忿的样子。

  “这个想必就是新来的湘云妹妹了。”

  史湘云冷冷一哼,道: “我总是妹妹,不过却是一个不稀罕你东西的妹妹。”

  惜春听了这话,怒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说我和林姐姐交好便是为了她的东西

  史湘云眼睛一瞪,道: “你是不是贪了别人的东西,你可是自己知道的,我怎么能回了你

  黛玉开始是看在贾母的份上,想着史湘云好歹也是史家的血脉,这才多了几分客气,也装

  了投听见史湘云开头那句话的。此时见她直接的说了惜春,也不想忍了下去。道: “你这话说的奇怪,可是你说了出来姐姐妹妹的糊涂话,怎么:这会儿又不知道了'”

  史湘云投想到黛玉竟会直接说了他说的话糊涂,眉梢一立,便要变了颜色的。凤姐儿看的

  心惊,又瞧着贾母已是面有郁色,忙道: “好了,不过都是自家姐妹,拿了几样东西有什么要紧。这也是值得争得'”

  史湘云却是不领情,讽刺道: “我可不是随意要东西的主,即便是姐姐妹妹,还有些个亲疏远近呢。”

  说完又拉了薛宝钗过来,笑道: “我还是看着宝姐姐好的,最是体贴温柔,性子又好,倘或是宝姐姐给了我东西,我必是极为高兴。”

  迎春见状,心底暗自不耻。这薛宝钗初初进来便给了史湘云极多的物事,湘云随口说一句

  那手腕上的镯子好看,薛宝钗竟然就脱了下来,递给了史湘云。史湘云如何能不喜欢。

  迎春年龄稍长,小时候也是跟史湘云玩过一阵。当然知道史湘云虽然家业败落,但却是最喜人顺着她的意思,围在她身边过活、此时挑了黛玉的不是,也不过就是瞧了黛玉的形容姿妍远胜于自己,心中不忿罢了。

  不过,迎春也不明说,想着把今日的纠纷解决下去,日后好好劝劝也就是了,便道: “你

  欢喜要谁的东西便要谁的东西,何苦这么说了别人。”

  迎春原是想着自己和史湘云在一处呆了许久,情分本是不同的,说话也就是随意一点。谁知道史湘云却是不领情。脖子一歪,道: “我说了谁了,不过就是说说自己心里头的想祛,你们一块挤兑我做什么'”

  眼见着一个个劝说都被史湘云毫不客气的驳了回来。众人也都不说话,凤姐儿他们原就是不相干的,此时又何必拿里自己的脸面去给别人羞辱。气氛冷清下来。

  黛玉并不生气,看着史湘云得意的拉了薛宝钗,那种亲呢的神色竟似是炫耀,心底极为好笑。

  这史湘云倒真真的以为自己是个宝贝了,她和薛宝钗做的这般亲呢怎样,难不成竟是就能气到谁吗。左右这样说话不过是为难了自己。头一天来了府里,就将几个姐妹得罪个通透,日后还能有什么进退。

  都说黛玉说话刻薄不留情面,今日才知道,原来竟是有人还要厉害上几分的。

  贾母见了这等情形,不由得肝火起来,呲道:“云丫头,你好生生的说什么话呢'你林姐

  姐原是好意,你却非要去寻了别人的不是。惹得大家跟着你不痛快。”

  史湘云自打在贾母膝下,是从来投有见过贾母怒火的,总是被顺着过日子。如今见了贾母居然为了黛玉训斥她,更是深恨黛玉,倔道: “我并没有说什么,是她们自己要跟我较真罢了。

  贾母气的骂道: “你再是这么说话,越性儿我立刻叫了人把你迭回去。”

  史湘云这才怕了,好不容易出了一回门,在这里好吃好喝的被人伺候着,她可是不想回去的。何况史湘云历来跟宝玉混在一处,总喜欢跟宝玉玩的。这一次来,就是想见了宝玉,因此不再敢说话。只是拉着薛宝钗拿眼看了黛玉,很是不满。

  黛玉方才一笑,上前对这贾母道: “外祖母不必生气,我们不过是闲话两句,不必担心的

  贾母欣慰的握了黛玉的手,道: “还是我这玉儿有见识的,总是大度的孩子。”

  史湘云听了贾母夸赞黛玉,只觉得往日的厚爱都被黛玉一人给夺了过去,心里更是不高兴

  。攥着薛宝钗的手也紧了几分。

  薛宝钗心中了然,不过此时却是不想为了一个劳什子的史湘云和黛玉过不去。毕竟讨好史湘云是做给人看,将来多一个帮手,更是为了在贾母面前的好处。比较起来,黛玉却是能帮了她选秀的人,孰轻孰重,薛宝钗自然明了,又怎么会为了一个史湘云去做那出头的乌儿。

  薛宝钗露齿一笑,觉得话说到这里,也是该自己出来表现一番的时候,因道: “这个时侯梅花开的最是好的,又是云妹妹才来这里。我娘因此置办了酒席,请诸位妹妹前去吃酒。”

  那三春方才得了史湘云的冷脸,哪里有闱情再去吃什么酒,何况这个薛宝钗的为人也是她们素来看不上的。一个个的都推辞了过去,若不是看着贾母在这里,惜春甚至是要讽刺薛宝钗的。

  黛玉明白薛宝钗不过是在别人面前做做懂事的馍样,也不拆穿,道: “我今日才是受了凉的,就不过去了。”

  史湘云听了,忙道:“宝姐姐,别人不愿意领情,身子骨又金贵,我却是不怕冷的,我这就随你过去吧。”

  薛宝钗苦苦一笑,今日请的正主本来就是黛玉,哪里能想到这个史湘云竟是如此不知台面的家伙,坏了她的好事。话说到这里,薛宝钗却也是不能不请,只好道: “这也是好的,林妹妹你们各自有事,我也不敢为难的。”

  说罢,薛宝钗又道:“既是如此,老祖宗这里,我们便是先不能伺候了。”

  贾母早已是被史湘云弄得心情不好,本想着接了她过来同姐妹住在一处,也使史家少了点嚼用。哪里能想到史湘云会这么不懂事。见了史湘云要走,道: “你们自去乐呵乐呵,不必管我这里。”

  薛宝钗方才领了兴致极高的史湘云出去,贾母见二人走了,方才对了黛玉道: “玉儿,云丫头是被我宠坏了,你也不必跟她计较。”

  黛玉才是不在意史湘云的,笑道: “外祖母放心,我总是不会与她为难。”

  贾母叹了口气,道: “这满府上下,统共也就只有你最懂我老婆子的心意了。”

  黛玉不多说话,只陪着贾母坐了一会儿。心里知道贾母是在惑慨贾府的无人,连那娘家也是没了个指望的。只是,黛玉觉得,自己看在贾母那点参余了算计的关心上,已是仁至义尽,再也不能给承诺什么。黛玉可以体谅贾母维护家业的一番心情,却是不能一再忍让,维护了所有原该受到教训的人。那样子对于别人原也不是什么公正事情。

  贾母那里热闹的聚在一处,最后却是一个个满肚子晦气的离开。众人都有些不欢喜。

  却说那薛宝钗领了史湘云回去吃酒,席问又多多的听了史湘云对黛玉的不满,薛宝钗并不说话,只是听了,随意劝慰了几句。史湘云却觉得薛宝钗极好的,认定了今后要跟她一条心思到得后来,也不知道宝玉是怎么:就知道了,窜了过来意问了几句,宝玉却是道进学没有意思。薛宝钗也不多说薛宝钗奇怪宝玉竟是没有进学,随看着史湘云极热络高兴地宝玉说笑。

  待得史湘云离开,薛姨娘一面看着莺儿收拾桌案,一面道: “我的儿,你今日不是去请了那个丫头,怎么反而是把这个云丫头请了过来。”

  薛宝钗正好在灯下看自家在京城铺子里的账簿,眼见着入不敷出的,很是头疼,便带了几分怒意道: “那御史千金怎么能是随意请的来。就连迎春几个也是不愿过来呢。”

  薛姨娘听了这话,怒道: “真真是给脸不要脸,我们能请了她原是她的福气,若不是看在她还有一点子用处上,谁会给她这份体面。”

  薛宝钗揉揉眉头,道:“娘也不用生气,很多事情,今后自然是能计较的。”

  薛姨娘道: “正是如此,将来我儿得了个好名分,还用得着怕她一个孤女不成。”

  言谈举止问,打的竟然还是将来薛宝钗做了贵人的主意。

  薛姨娘看了桌上杯盘狼藉的馍样,又肉痛道: “真是可惜了,这么一桌上好的酒席,可要花费不少的锒钱,偏偏白叫那个投什么用处的云丫头吃了去。”

  又想到史湘云和宝玉在席上的热络,担心的道: “我看那云丫头,和宝玉极是要好的,虽说现在年龄小不妨将来竟是有什么别的心思呢。”

  薛宝钗早已往意到那史湘云瞧着宝玉的神情大大不同,面色殷红,明明就是女儿家的娇羞

  便道:“她果然要是有这份心,也不过是白费。”

  薛姨娘听了忙问:“这是怎么说的'”

  薛宝钗冷笑道:“姨娘是何等精明的人物,那云丫头早已是父母双亡,且不同那黛玉,没有半分家业。娶了她回来,不仅得不到什么丰厚的嫁妆,说不得,将来还会脱了个包锹。何况,她跟姨娘又投有什么血脉关系连着,做了当家奶奶,也不一定就会跟姨娘一条心,姨娘又怎么会找了这么个麻烦。”

  薛姨娘听了这话,顿时觉得大为有理。便觉得那金玉良缘也是板上定钉的事情,将来若是果然不能选上秀女,便是这贾家的富贵也可以拉扯一把了。

  不过,便是史湘云一无所用,薛姨娘却又是不明白,问道: “那你又是何必好吃好喝的招待了她,竟是连那上好的描金镯子都给了出去。”

  那个镯子可是上好的猫儿眼玉石点缀,值了许多锒子。还是薛家以前富贵的时候置办下来

  的东西,以着薛家目前的情景,竟是再也买不起这样的物事了。

  薛宝钗叹了口气,道: “你以为我是想的,可是那史湘云虽说不是这贾家的主子,却也是老太君心上的一块肉。她在老太君面前说了喜欢我的镯子,我又是怎么不给。您也知道,那老太君一向不喜欢我的,我不过是想着将来能在老太君面前搏个脸面罢了。”

  薛姨娘点点头,道: “想来这也是投有办祛的事情了,今后总是要想祛子把这些损失给贴补回来。”

  薛宝钗一面听了薛姨娘的话,一面还是在看账簿,眼角一瞄,却发现其中竟是有一笔账短缺了四百两锒子。忙问道:“这可是怎么回事。”

  薛姨娘问道:“怎么了'”

  薛宝钗递了账簿过去,指着那行墨字,道: “这首饰店铺里上个月营生了五千两锒子,怎么:这掌柜上缴的却只是有四千五百两,还有五百两却是上了哪去'”

  薛姨娘是不识字,更不懂得算账的。听了薛宝钗这话,大大的紧张,问道: “别是那掌柜私下昧了去,若是如此,我明日便要找官府拿了他去。”

  薛宝钗摇了摇头,道: “必不是这样,这掌柜好歹也是咱们薛家的老人,以往的收支从未出过差错,必是有了什么人私下支过去了。”

  “这哪里有什么人能支了投有过账的银子,你又是投有发过话的。”

  薛姨娘说着说着,仍是不信,认定了是掌柜昧了薛家的银钱,嚷着明日一早就要找官府做主。

  薛宝钗却是冷静的想了想,道: “大哥这些日子可是还好的'”

  薛姨娘脸色变了变,道: “自然是好的,难道你竟是怀疑你哥哥拿了这锒子。”

  薛宝钗自嘲道: “我不是怀疑,这家里上下,若是要论谁能拿了这么多钱出去,除了我那哥哥还能有谁。”

  薛姨娘道: “他可是投有跟我说过要钱,若是有了什么事情,也应当来跟我说道一番。”

  薛宝钗道:“这么大笔锒子,也不知道拿去了哪里,怎么会跟你说的。”

  想了想,又觉得素日都是香菱跟在薛蟠的身边,最是知道薛蟠的算计,因而叫了莺儿去把香菱叫了过来。

  说来这香菱原也是小康人家的孩子,却被人拐卖落得如此下场,跟了薛蟠这么个混账不说

  ,每日里做活薛姨娘还是不满。总说要不是因为抢她,薛蟠也不会平白的背上了一条人命,花费了薛家大笔的银钱。

  香菱幼时也是读过书的,知道从家从夫的道理,虽说薛家从来投有把她当过正经的人来看

  依旧是每日里忍受着薛姨娘和薛蟠的大骂,战战兢兢的过日子,生怕招了一点子不是。

  此时听了薛姨娘和薛宝钗晚上要见她,很是害怕,磨蹭了过来,薛姨娘就骂遭:“瞧你这

  样子,叫你过来,竟是还要我们等上半日。

  第一百零二章香魂幽幽难清明黛玉有心补过失

  香菱诺诺的应了,也不敢辩解自己是在伺候醉了酒的薛蟠,只道: “不知道太太和姑娘有什么要事要吩咐的'”

  薛宝钗对待香菱的态度虽然也是看不起,但到底也要和善一些,不像那薛姨娘总是认为香菱才是祸害了薛蟠的人,薛蟠自己却是投有半点责任。

  因此问话也极轻,道:“你可知道你家爷这些日子是在做些什么'”

  香菱惊慌的抬抬头,也不敢正经说话,摇了两下,又似是而非的点了点头。薛姨娘瞧着生气,骂道: “没用的东西,你成日里伺候蟠儿,却是连他做些什么都不知道吗'”

  香菱被薛姨娘的模样吓唬的不轻,更是不敢回话。薛宝钗道: “纵使有什么,你只说便是,我不会怪你的。”

  香菱还是一径的摇头,不肯开口,薛宝钗转而问道:“那我且问你,我哥哥今日可是有什么大的进益支出?”

  香菱听见薛宝钗问了这个,咬了咬唇,回道:“爷前日里倒是带回了一大包银子,不过又带了出去。到底是怎么着,我并不敢问的。

  那薛姨娘听着了,大骂遭:“这么个事情,你也不来回我,要了你做什么用处,不过白吃饭罢了。”

  香菱被骂的大哭,又不敢出了声响,只得咬了唇,竟是将脸面都憋得通红了。

  薛宝钗见状道: “你下去吧,以后瞧着你们爷有什么事情的,要早些来说。”

  香菱因而哭哭啼啼的下去了。薛姨娘听的竟真是薛蟠私下那了铺子里的锒两。一面担心薛蟠又在外问惹了什么祸事才拿了钱财去解决的,一面又心痛那白花花的锒钱。兀自在屋子里骂个不停。

  薛宝钗因而皱眉道: “银子已是花了出去,您也是别再担心,正经明日问问哥哥这么多钱花到哪里去了才是道理。若是用了什么歪处,那才是大大的不对了。”

  薛姨娘忙道: “正是这个理儿,要是在外面结识了些什么不正经的人物,学坏了人性儿。那才是大大的不对了。”

  薛宝钗厌恶的皱了皱眉头,继续看着面前的账簿,也不去管那薛姨娘的叨念。在她心里

  才投有什么人能把那薛蟠带了坏去。横竖都是他影响着别人。

  薛宝钗心里也是深恨的,若不是她生做了女儿,不能承继了家业,又何必为了这么一个废物哥哥苦心谋划。一肩挑起了薛家的重担。到时候还不是得给了别人。不过。到底是骨肉天性,薛宝钗纵使有些不满,依旧是尽力维持着薛家。

  笫二日里,薛蟠酒醒了,薛姨娘自然是急急忙忙的去问了薛蟠银子都用到了何处。薛蟠也是一番迷糊,听的老娘来审问锒钱,糊涂的报了出来。

  薛姨娘方才知道薛蟠竟是去那青楼里买了一个洧官的一夜。和那极多的京城子弟比拚着喊价,到的最后才是将整整五百两锒钱都花用上了。薛姨娘气的脸面陟白,偏生薛蟠还是极为有理的,只道是香菱伺候的不够好,便是如此,才去了青楼。

  那薛姨娘也真真是糊涂,听信了薛蟠的话,只当再纳一个机敏的妾室进来,便能让薛蟠收了心去。径自去跟薛宝钗商议,薛宝钗听了大怒,道是再娶十个也便是这个德行,何况如今是住在贾家,成日里纳妾算是什么馍样。

  薛姨娘左右听着都是个理,再也不敢多说。薛宝钗也去说落了薛蟠一顿。薛蟠虽说年龄比薛宝钗大了极多,但从小就怕极了这个妹妹,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再也不敢提纳妾的事情

  可那薛蟠自此却是埋怨上了香菱,说道香菱不该将自己拿了银钱的事情说出去。成日里喝了酒便要打香菱,只弄得香菱身上遍布伤痕,每日都是提心吊胆的过活。

  这么着又过了一些时候,史湘云和薛宝钗交好,也不去黛玉那里玩耍。偏生薛宝钗每每竟是要携了史湘云过去凑上一份子。史湘云无法,也就随了过去。

  惜春看不惯史湘云的馍样,十句里倒是有九句都在数落黛玉的不是。因而也总是和史湘云唱着反调。只弄得脸红脖粗,谁也不肯让了半步。总要众人来劝解才能安宁的。

  贾母久听了这些事情,也暗自恼恨,好歹黛玉才是正经的跟史家有了血缘的亲人,怎么着那云丫头竟是偏生要跟薛家人处在一起。贾母费心之处,也是极为忧虑的。

  却说那一日,史湘云和惜春又顶了几句,探春和迎春便拉了惜春早早的回去。天气也是渐渐转暖,黛玉觉得成日里这么吵闹着实无趣的,闷闷的交待了雪雁关了院门,想要睡上一会儿子。

  雪雁应声去了,倒是关了门的,只是身后多了一个香菱进了屋子。

  黛玉奇怪的看了雪雁一眼,道: “这是怎么的,宝姐姐可是已经回去了,又把香菱请进来做什么,你很该直接告诉她的。”

  黛玉以为香菱是来找了薛宝钗,不过是路上错了去,因此便很不经意的道。原成想香菱这

  下必会自行离开,哪知道香菱却是愣在原地,身子一直哆嗦。黛玉方才往意到了事情有些不对

  “这是怎么了,日头也是暖的,大白天的竟是哆嗦了起来'”

  黛玉忙让雪雁拿了件厚实的衣物过来,雪雁过去正要给香菱披上,却被香菱惊叫着躲了过去,不肯让人靠近的样子。黛玉因而起了疑心,道:“雪雁,这是怎么回事'”

  雪雁摇了摇头,也很是迷茫,道: “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刚才去关院门,瞧见香菱蹲在院前那草堆子里,我以为她要见姑娘,便带了她进来。”

  黛玉眼底一闪,从旁边慢慢的靠近香菱,想要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投成想,脚底下还投贴近,香菱已经大叫着推开黛玉,力道极大,竟让黛玉无祛站稳,眼看着要往地上裁了去。

  雪痕慌了神,连忙上前接住黛玉的身子,举起手就是要往香菱的脑门上招呼下去。

  “住手l”

  黛玉呵斥一声,雪痕这才不甘愿的收了回去。

  “姑娘,她可是这般无礼的。”

  雪痕早已是不服气,身为胤禛身边的暗卫,被派来保护黛玉,却让人在眼皮底下对黛玉不敬,对雪痕几个而言,无疑是极大地侮辱。

  黛玉站稳了身子,道:“她却不是故意的。”

  雪痕几个不明白,刚才的情景可是都看见了那还能有什么说的,总不能是那薛家母女特

  特叫了香菱来推姑娘吧。若是她们真有这个成算就能了事。此刻也该是拿着一把刀子,哪里就是这一推

  “雪鹭,你把香菱给架住了。”

  雪鹭听了黛玉的话,使出一个身祛便将香菱架在了身前,香菱却是反应极大,完全不似平

  日里的怯懦,秀丽的脸上布满了惊恐和泪珠。

  黛玉叹了一口气,上前将香菱的领口处拉低了几分,霎时,便有青红的伤痕露了出来。黛玉又是将香菱的袖口挑高,同样是道道伤痕毫无遮掩的在那里,与女子细致的肌肤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雪雁几个见状,纷纷骇然,虽说也是见过了胤禛那雷霆手腕的,不过对付的到底还是一些个虎狼之辈。一个小小的女子被打得这般馍样,却是教她们也震惊一番。

  黛玉压低了嗓子,看着香菱的惊恐,叹息道: “你们这下可是明白了,她本不是故意伤我

  只是被人打怕了,误以为我也是要打她罢了。”

  正是因为刚才在无意问的靠近,让黛玉瞧见了香菱脖上的伤痕,黛玉才知道香菱为何如此反常。

  雪雁怒道: “这是哪个投良心的东西,居然这么打一个姑娘家的'”

  雪痕却是因为素日负责收集贾府中的消息,隐隐猜到了几分。冷言道: “这府中上上下下还能有谁去打了薛家的妾室。”

  雪鹭惊道: “难不成竟是那个薛蟠打的'”

  黛玉拧了拧眉,道: “平日也是听说香菱日子过得极为不好,只是却投有见过今日这般多的伤痕,只怕其中有些别的事情。”

  雪痕闻言道: “这有什么难的,姑娘若是想知道,我这便去探听回来。”

  说完,雪痕也不等黛玉回答,就急匆匆的出了门去。黛玉瞧着素来不喜管闱事的雪痕此时竟然这般着急,大为奇怪,盯着雪痕的背影道: “我总是觉得,雪痕对这个事情,似乎太过上心了。”

  雪雁雪鹭对视一眼,方才有些感伤的道: “姑娘,雪痕的娘亲也是个妾室,便是被了夫家的人活活打死的。”

  黛玉这才明白雪痕为何那般生恨,原来竟是牵出了以往的伤心事情。当即也不多说什么。

  看着香菱痴痴傻傻的样子,心中也大是同情。只是此刻情况未明,香菱又是薛家的妾室,黛玉也不能怎么做主。只好道: “你们先带了她下去休整一番,等雪痕回来再作计较。”

  雪雁雪鹭听了这话,将香菱带了出去。黛玉闻得香菱哭哭啼啼的声音,竟觉得有些愧疚的感觉。说起来,香菱的这番境遇与她也并不是全然投有关联的。

  当初黛玉为了顺应那些个说法,求了林如梅写信给贾政,安排了官职给贾雨村,也正是为了如此,贾雨村才是给了贾家的颜面,放过了薛蟠,还将香菱判给了薛家。当时想的是这都是对的,可不能多改了那历史。

  其实黛玉现在想来,她为了自己和身边的人所做的种种,早已是和书上所记大为不同。原来当初的说祛也不过是自己找的一个借口,一种私心而己。原本还是对着香菱的命运无所动的,现在看了香菱这般馍样,黛玉亦是万般无奈,皆在心头。如呆,当初坚持一点,会不会这个可怜的女子就有不同的命运了。

  黛玉这里费尽思量,雪痕却已是很快的就从胤禛安插在贾家下人里面的暗卫里得出了消息

  消息自然是从薛家那些碎嘴的奴才口中一一传了出来。原来那薛蟠自打投有娶到妾室,又被薛姨娘断了锒钱,便成日里喝酒打骂香菱。不过以前也还是有些分寸,香菱也只好忍了。

  前几日,薛蟠又要喝酒,因家里投了存的,香菱连忙出去买了来,却就在那时遇上了儿时的玩伴,名唤李狗儿的。李狗儿也是流落在京城,在外间混着日子。香菱与李狗儿本就是青梅竹马,那时也是因为无钱葬父这才卖了自己。

  如今见到李狗儿过得潦倒,便将自己手里积攒的一点例银给了李狗儿。让他找个路子寻些正经的事情。李狗儿拿了钱,呆然疏通了一个门路,去了一家府上做小厮。咋日便拿了笫一月领的工钱来还香菱。

  哪知道这件事情却叫看守后门的门房告诉了莺儿,莺儿碎嘴又说了出去,薛蟠直叫香菱不守妇道,给他带了绿帽。逮住香菱便是一通乱打不说,今晨更是用上了皮鞭子。任凭香菱如何喊冤都是投用。香菱也是个硬骨头,不管怎么挨了打,都不肯说出李狗儿到底是在何处做工。

  看起来也是真真的喜欢着李狗儿。

  薛姨娘和薛宝钗也不管的,只说香菱不守妇道,便是活该。香菱被打的投了神智,薛蟠也打累了,径自去睡了一会儿,香菱估摸着就是趁了这个时侯跑了出来,此刻薛家正在到处找呢。

  黛玉听了雪痕说了前因后呆,眯眼看了被收拾妥当的香菱,混沌着神智坐在藤椅上。呆滞的竟不像个活人一般,难得的是还惦念着李狗儿,嘴中不停地叨念着狗儿快跑几个字。

  雪鹭也是不耻薛家人的作为,但是听的了薛家已是在找香菱,也知道这档子事情,按说黛玉是无论如何不能插手的。那香菱是薛家的妾室,不似惜春贾环,好歹还是黛玉的弟弟妹妹,黛玉为他们筹谋,旁人也是无话可说。这个事情却是薛家的,如何插手。

  因此,雪鹭便道: “姑娘,既然薛家在找,我们还是迭了香菱回去吧,否则他们又有话说了。”

  雪雁也道: “这个事情,正经是薛家的家务事,早些迭了香菱回去,省的她们竟是拿这来败坏姑娘的名声。”

  黛玉并投有做声,只看了一直神情挣扎的雪痕,道:“雪痕,你怎么说的'”

  雪痕闷了半响,眼睛通红,瞧着香菱的馍样,竟是给黛玉跪了下去,道: “姑娘,雪痕从未求过您什么事情,但是今日,求您救救香菱。”

  雪雁大惊,忙道:“雪痕,你这是在做什么'”

  雪鹭也道: “你这可不是给姑娘找了麻烦。”

  雪痕不做声的攥紧了拳头,固执的看着黛玉,那眼中竟是黛玉从未瞧见过的脆弱。

  身为七雪之首,胤禛身边得力的属下,何时有过这种眼神,黛玉唇边一丝叹息,将雪痕扶了起来。道:“你起来吧,我知道你这意思。”

  雪雁劝道: “姑娘竟真是要自找了麻烦。”

  黛玉冷冷一笑,看着香菱可怜的样子,道: “这麻烦不找也是要来的。今日事情既然到了我这里,若是见死不救,岂不和那些人一个馍样。”

  音调忽然沉了下来,带着点歉疚,“说来,这原也是我当日的过锆,今日就一并补上吧。

  雪痕闻言大喜,道:“姑娘是要帮了香菱吗'”

  黛玉粲然一笑,道:“既然你都是开了口,我还有什么说得,只是……”

  黛玉的目光移到香菱身上, “如今她这般馍样,却是不行的。可得想个法子先唤了她的神智回来。香菱这么念着那个狗儿,若是能找着他,便就好了,却不知,这个狗儿是在哪里。”

  雪痕忙道: “那门房收了狗儿的银子,才肯帮他通了信息的。听说那门房供了出来,说狗儿今日还是要来的。薛家已是带人在后面堵着了。”

  黛玉想了想,道: “如此,雪雁你便去后门那条街面上等着,若是见到一径的要往后门去的人,证实了是狗儿,便悄悄的把他带进来。”

  雪雁立即领命而去,虽是不满雪痕此番的冲动,到底还是多年的姐妹,知道雪痕对于当年的事情无祛忘怀,如今能够帮了香菱,想来也是一种安慰。加之又是黛玉的命令,。因而心里

  倒也没有多少不情愿。

  黛玉便领着雪痕几个在房中守着香菱。那贾府甚大,加之前些时日的事情,黛玉猜度,一

  时半会,薛家还是找不到这里来,如今只能等了找到狗儿,问了香菱才能知道下面该是如何的

  雪雁在贾府外的街面上等了许久,不多时,呆然见到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急匆匆往贾府奔了过来。雪雁生怕他走近了被薛家的人抓个正着。便在前面拦了下来,探问是否就是狗儿。

  哪知道那个李狗儿竟然是极机敏的人。费了雪雁一番功夫,方才肯承认自己便是李狗儿,

  白白浪费了许多的时间。一等着证明了身份,雪雁立刻左右看了看,见得无人,便是将李狗儿一把抓起,从墙头跃了进来。

  黛玉的房中,一点梅香横在景德镇的青花瓷瓶里,上等的玻璃屏凤看的狗儿连眼都不眨的。那狗儿投想到自己竟会被带到了府中,以为是自己私下见香菱的事情败露了,贾家来抓,连忙告饶。

  “奴才知道锆了,主子便是饶了我吧。”

  黛玉冷眼瞧着李狗儿,倒也觉得他反应极快。看上去确实有几分机敏,但是一想到香菱为他受的苦楚,又是有心想要试试香菱是否错信了人的。

  也不直说,只沉了声道:“你可知道今日把你带进来是做什么的?”

  那狗儿隔着一个屏凤,也看不洧楚黛玉的眉目,但觉得这个声响极为清丽婉约,便是有些怒气,也很是动人。并不似那些狠辣之人。因此大着胆子道: “奴才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情招惹了贵人。”

  黛玉冷冷一哼,问道: “你可认识香菱'”

  狗儿心里一惊,忙道: “奴才和香菱丫头原是旧时,若有过锆,还望贵人开思饶了她吧。

  这狗儿一开口便说为了香菱求情,顾不上自己,黛玉倒是有几分满意,不过这话中却是有个问题。

  “你如何说香菱是丫头的'”

  狗儿回道: “香菱告诉我,是在这里伺候一个姑娘的。”

  原来那香菱还是想着以前的情分,虽然知道已经是不能,也想着在狗儿心里留个念想,并没有说了出来自己是给别人做了投名投分的小妾,只说自己是个丫鬟。

  黛玉听的狗儿这样说,揣摩香菱的心思,多多少少也是明白了几分。感叹香菱竟是个有骨气的,并不稀罕做了别人的妾室,不似那袭人莺儿之流,日日夜夜谋算的便是这个。

  “你当真是要为香菱求情?”

  狗儿听了这话,忙道: “要是有什么罪过,贵人便怪责到奴才身上吧,只不要为难了香菱

  黛玉听到这里,自觉得那狗儿算得上是一个有情有意的人物,给身边的雪痕使了个眼色

  让她去把香菱扶了出来,又让雪鹭撤去了屏凤。

  那狗儿见到香菱,先是一喜,竟然从地上窜了起来,直直的奔过去,后来才是意会到了什

  么,冲着黛玉憨厚的笑笑,摸摸脑袋又跪了下去。

  黛玉扑哧一笑,觉得这个狗儿真是极为真实的人儿,颇有几分不羁的惑觉。想来刚才的守着礼祛已是憋坏了他。笑道: “快起来吧,总不能一直跪着。”

  狗儿乐呵呵的起了来,眼珠子盯着香菱直看,慢慢的,那副高兴的神色却是变了。

  “香菱,香菱这是怎么了'”

  黛玉知道他终于看出香菱的呆滞反常,叹口气,道:“她这些日子挨了极多的打,现在

  有些神志不清了。”

  狗儿又急又怒,忙上得前去,竟然顾不得什么=规矩,一把推开了雪痕。雪痕也不在意,由着狗儿不顾规矩的卷了香菱的袖子,这才见到一条条的鞭痕。

  狗儿满脸是泪,又唤了香菱几声依旧得不到回应,狗儿心中又急又痛,竟然回过头来冲着黛玉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谁打的她'”

  雪鹭大怒,道:“不要命的东西,竟敢冲着咱们姑娘吼叫。”

  雪鹭抬手便要打,却被黛玉拦住了,黛玉软软的看着哭的鼻涕眼泪裹在一处的狗儿,柔声道:“你先别急,这些个事情,我会一一告诉了你的。”

  狗儿方才觉得自己刚才没有了规矩,冲着黛玉做了个揖,小心翼翼的扶了香菱坐在藤椅上

  行为举止似是完全忘了尊卑。

  三雪看的大怒,黛玉反而心中安慰,如此一来,才是证明了那狗儿对这香菱的心意。若是在这个时候,还能顾忌了主仆其它,便是投有多少真情了。

  第一百零三章皇子上门护黛玉薛蟠无理惹祸端

  待得狗儿将香菱安顿好,黛玉方才将探听到的事情始末一一说了出来。狗儿闻得香菱竟然是因为自己上门来还银两才招致此番大祸,不由得又悔又痛。双手抱在脑门上,不住的敲打,更是兼有鸣鸣痛哭之声。

  “我就是不该来的,拿了银两就该自个儿想个法子趁着香菱出门的时候再给她,何苦来了这么一遭。”

  黛玉听着狗儿的悔恨,其中倒是没有一点对于香菱欺瞒自己己为妾室的怨恨。心中对他又是赞赏了几分。

  不过,那悔恨的话里,有几分黛玉却是不赞同的,黛玉挑着眉梢,目光如炬的望着狗儿

  道:“我且不认为,你是真能等着香菱再出门的。”

  狗儿蹲在地上,闻着黛玉这番话木然抬头,鼻涕还挂着的问道: “姑娘怎么:这般说话'”

  黛玉微微一笑,拿着旁边的洧茶吮了一口,笑道: “你也不用瞒我,你来还银两不过就是个由头,真正的缘由怕还是惦念香菱。若说你不知道香菱在这里的真正身份,那你也当知道,深宅大院,就是一个丫鬟也是不应该随意见了外府的小厮。私相授受,向来最是忌讳。你却还是来了,难道不是为了心中那一点念想'”

  顿了顿话,黛玉又道:“即便真是为了还银两,你今日又来做什么?”

  狗儿愣愣的说不出话来,回头看着香菱怔怔的样子,心头一股酸涩,忽然猛地一转身,对着黛玉一下下的叩头。

  “姑娘,我知道您是个善心的人,您既然带了我到这里,又说了这么许多,必然是好心的。奴才求您再行行好,救救香菱吧。”

  黛玉叫了雪雁扶了狗儿起来,狗儿却是怎么也不肯,只哭着要黛玉开恩救救香菱。雪雁没好气的硬拽了狗儿起来,道: “快起来吧,要是咱们姑娘不肯救的,何必让我把你弄了进来,白着一顿生气。”

  狗儿这才抹了抹脸,站了起身。低着头,不敢说话的愣在那里。

  黛玉扫过香菱,再看看狗儿,道: “如今这般情况,还是要香菱清醒了神智才能作数的,否则我们给她安排了去路,若是香菱到时候不愿,岂非是做了白工。我想着,既然香菱这个时侯还能惦念着你,你们之间必然情分极深,你且试一试,看能不能让她清醒一下吧。”

  狗儿听了这话,连忙上前凑过去软软的跟香菱说话,开始香菱还是不理的,渐渐的,那眼

  中的光华竟是一点点汇聚起来,有了丝反应。

  黛玉心头一放,估摸着再花上一点时间就能让香菱清醒过来,毕竟香菱不是真的得了什么

  失心之症,不过是一时迷障罢了。

  然而,这边厢里,黛玉尽力着想要为了香菱和狗儿筹谋出一点去路。外面却是传来了小丫鬟们的惊呼之声,声响越来越是嘈余,好不容日安静下来的香菱再度现出了怔忡的迹象。黛玉

  眉梢一皱,雪鹭心领神会的出了屋子,去外面看个明白。

  须臾,雪鹭便神色极为难看的回了来,告知了黛玉外问的事情。

  原来,那薛蟠带着小厮下人们堵截在后门处,却是许久投有见了狗儿,又因为薛蟠和那些个贾家宗族的孙辈们平日里都是一起吃酒玩乐,居然认识了不少人的。这些人听说了薛蟠的说法,竟是觉得香菱不守妇道大大的辱投了薛蟠,吵闹着要给薛蟠出气。

  如今既然投有找着了那狗儿,自然就是要把香菱再抓住了狠狠地教训一番。现在正伙着大

  帮人在贾府里窜上跳下的寻找,偏生因为王夫人还颇为赞同,也无人敢说话,由着一帮纨绔子弟将贾府上上下下都是翻了个底朝天的。

  原本他们也是不敢惊扰到贾府姑娘的院子,谁知道香菱上黛玉这里来的时候,竟是叫一个婆子瞧见了,薛蟠给了那婆子五两锒子,那婆子便立刻说了出来。有了人证,以薛蟠那混世魔王的德行,岂能不来。其他的贾家子弟,早便听说了黛玉的盛名,只是因为黛玉身份高贵,无缘得见,如今有了明堂正道的理由,都跟着涌了前来,名为是要黛玉交出香菱,其实便是来一探黛玉的真容。

  因如此在外问轰然大动,黛玉院子里的丫鬟们瞧着竟是这么乌压压一片人群往黛玉这里来

  哪里不害怕,都聚在一处忧心。

  “真是好的,居然敢这么来我这里生事!”

  黛玉听完雪鹭的话,寒光大盛。若是真只是来要人,薛姨娘和薛宝钗两个女子来便罢了。

  这么许多贾家的子弟聚在一处来要人却算是怎么回事,若是传了出去,外间的人倒是以为她是不知检点的,才引了这么多人来找。

  雪痕早己气的脸面发白,道:“姑娘,让我出去,教训这帮混账东西。”

  黛玉横眉一竖,道: “你怎么教训,你且别忘了,你如今可是紫鹃,如何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动手。”

  雪痕一滞,不再说话,雪雁却道:“那不成就由着他们这么欺负姑娘吗'”

  黛玉冷冷一笑,竟是从未有过的决断,道: “欺负,我林黛玉虽说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儿,但是也绝不是那泥捏的性子。我虽说答应了外祖母贾家不倒,却投有说是连那些个不要脸的亲戚都要保了下来。今日,我就要给他们一点子教训,否则来日如何能长记性l”

  黛玉的十指芊芊压在桌案上,散发出卓尔不同的凤范。

  “雪痕,这贾府上下有多少暗卫在的'”

  雪痕道:“有二十来个。”

  黛玉点了点头,道: “你如今是不能走的,想了办法叫几个人,出去通知了四哥和十六哥十七哥他们几个。就说玉儿有事,要请哥哥相助了。”

  黛玉从来习惯自己解决了事情,往往因为这点子骨肉之情给贾家上下都是留了几分退路,

  多半的委屈也是不愿意说的。如今既然这样说话,显然是不打算忍了下去,雪痕大为欢喜,忙应声而去。

  黛玉又瞧着雪鹭,道: “雪痕明理上是老太太给我的,不能不在,你却是可以忙些别的事情。”

  说罢,黛玉解下了腰问的玉佩,那是胤祥初见黛玉给的东西,只说是找了一个叫风难安的江湖中人,必能帮忙,黛玉原本投有想过用它,但是如今这等情形,找了胤禛几个可以压住薛家和贾家给他们一个警醒。可是要想着从别的方面惩治一番,却是不宜动用台面上的势力,否则,传了出去,便是黛玉仗势欺人了。

  黛玉的前生经过了颇多的风云计较,自然清楚,世间万象,并不是都能用那些个光明正大的手法来解决,若是能够救下一对苦命的鸳鸯,她便是用些手段又有何妨l既然胤祥如此高抬那个风难安,黛玉相信,那个人就必然有足够的本事来完成自己的托付。

  “这是十三哥给我的玉佩,你拿着玉佩去那南城胡同里的南风镖局找了一个叫风难安的,

  请他帮我查查薛蟠数年来在外流荡干的好事,一桩桩,一件件,我全要了真凭实据,能走得了官府的桌面。”

  雪鹭意会,拿了玉佩离去。不过多时,雪痕回来,贾府中数道身影从无人看见的高墙上御风离去。四散奔向自己的目的地。

  一切准备好,黛玉叫着雪雁泡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只等着那些子弟们来叫门子。雪雁又拿了一些凝神的香料出来,放在香菱和狗儿的面前,只盼着能够早早的叫香菱清醒过来。

  黛玉看着狗儿对待香菱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还是有着一丝遗憾。即使如今做了什么,到底也是经过了这么一番苦痛。当年往事伤心人,如今何必再相思。相思蚀骨,偏偏相思最是难忘。黛玉亦是一个有心结之人,她的心结,便是前生父母最无望的爱情。

  如今,便是为了那个有情二字,黛玉自问,也是会倾尽全力的。想到那薛蟠的仗势欺人,

  黛玉心中便怒意翻腾。横竖他们这些人都说她在仗着皇家的威势作威作福,今日索性让他们瞧瞧,若是真的依仗皇家,她能做到什么地步!她倒是要看看,今日是那王夫人还是谁来教训她的规范l

  却说那雪痕派出的暗卫很快的便找着了胤禛几个,胤禛当时正是在书房批阅江淅的公文,

  闻听黛玉竟是来找他过去帮忙的,便知道事情不对。黛玉总是有事从不声扬,如今这般做法,

  必定是被逼到了极处,当即也不多话,脸色铁青的压碎了身边的茶盏,一面着了人备马启程。

  胤禛手拿着马鞭,跃身就要上马,一面很是担心的问道: “到底玉儿是出了什么事情,竟会让你们出来寻我过去'”

  那暗卫不敢隐瞒,回道: “回爷的话,薛家的少爷此时正带了贾家的子弟们往林姑娘那里去的。”

  胤禛先是一愕,继而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一鞭子使了出去,活生生打碎了府门外的一顶轿子。脸色犹是难看的紧。

  “该死的东西,竟然敢上玉儿那里寻事l”

  那暗卫跟随胤禛许久,一直见得胤禛是寡淡少言之人,即便有了个什么,也是喜怒不形于

  色,如今这般雷火,便知道已是怒到极点,当即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胤禛平了平胸口的闷气,径自上了马,便往贾府奔去,因为那暗卫如今是安插在贾府之中的,也不方便随了胤禛一起过去,便是悄悄地自己寻路回到了贾府之中,竟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再说那派去找胤禄的人,正好是遇上胤禄领着贾环在九司兵营里巡栓,闻得这事,胤禄原就阴沉沉的脸色更是难看。只道: “好的很,爷这些日子也是送了不少东西去那府上,宫中上下谁不知道玉儿是爷认下的妹子。如今倒好,居然这么去找了玉儿的麻烦。”

  贾环早已是气的不轻,平日又是跟薛蟠和那些贾家子弟没有关联,当即道: “他们若是找了林姐姐的麻烦,我必不饶了那些混账。”、

  胤禄闻得这话,道: “你也是贾家的子弟,竟然不帮你家里兄弟求情'”

  贾环啐道: “谁跟那些个混账东西一伙,林姐姐才是真心照顾我的人。爷快去给林姐姐做主吧。”

  胤禄赞赏的笑了笑,道: “果然好的很,没有枉费我那妹子疼你一场,也好,今日你就随我一道过去,解决了玉儿的事情,也去见见你的娘亲,什么样的姨娘教出来的孩子竟是比正室都强了几分。”

  贾环大喜,若是能让胤禄召见,那可是极大地体面,这些时日,虽然因为自己的长进让姨娘在家中的日子舒坦不少,然而太太也是投有少找麻烦的,此番得了胤禄的认可,便是更加好转,大为不同了。

  却说那胤禛胤禄都是急急忙忙的往了贾府而去,那派去找胤礼的人却是耽搁了一些时辰。

  胤礼此时还是住在宫中的,好在那暗卫倒也机警,竟是找了胤禛在宫中的眼线,方才让正在书房习字的胤礼得了消息。

  胤礼原是个急性子,听的黛玉有事,一个猛子窜起来,就扎了出去,也投有跟什么人多说。打马就往贾府奔了来。一时间风云涌动,大为不同。隐隐有着摧枯拉朽的黄昏而来。

  胤禛几个到来自然是需要点时辰,黛玉这里,薛蟠几个却是已经叫嚣到了黛玉的院落外面。按说这么大的响动王夫人是不能不知道的,只是那王夫人前些时日屡屡吃亏在黛玉手上,便是再想着黛玉的家业,也忍不下这口气来。如今闻着薛蟠是有了人证,又是亲戚,想着贾母必定也是不能撕破脸的,到时候只需说自己是不知道也就托词过去,因而等在屋子里,就想着黛玉何时会出丑。且是吩咐了人,不许去找在东府的贾母。

  那贾政亦是出了门去,合了一帮贾府的门客在工部侍郎的府上吃酒闲聊,一时间,贾府上下竟是无一人能镇得住场面,由着薛蟠放肆撒野。

  “快,叫那林姑娘出来。”

  薛蟠着了一身花花绿绿的绸子,在极多的贾门子弟簇拥下,站在黛玉的院落门口叫嚣。

  那院中的小丫鬟很是见过这种场景,吓得连忙奔了进去,隔着一层纱帘子向着里问的黛玉道:“姑娘,姑娘,薛家蟠少爷过来了,还带了好多的人来。”

  黛玉听的这话,微微一笑,放下了手中的茶盏,道: “他们倒也是走了不少时候。”

  想来还是有些争执的,否则贾家虽大,又怎么会这么晚才来闹场。

  黛玉猜想的不假,那薛蟠虽然是个混世魔王,也是很有点小聪明。听过黛玉的名声地位

  在路上又细细问了那婆子几遍,确定了香菱确实来了黛玉这里,才定了心神过来。

  又因为那些贾门子弟都是些胆小怕事,却又极爱闹腾的公子哥儿,一路上有些许人打起了马虎眼,都说是要在这里等着,不便插手,虽然黛玉那名声响亮,贾家子弟都是心痒难耐,不过黛玉在皇家的贵重也是听说过的,一时之间,都是你退我让。想着要谁先去融了霉头,试探一番。要是黛玉是个软性子好欺负的,便就一拥而上了。

  可谁又能是个傻子,当即就有人道那些如此想法的人不过是懦夫之流,谁也不肯担了这种名声,因此依旧一大帮子人一起上了来,左右不过是闯祸了互相推却也就是了。

  那薛蟠在门口叫嚣了许久,却是没有人来理的,也不见黛玉出来阻止,于是那些纨绔子弟便都认为黛玉必然软弱可欺,不用怕了一个弱女子。横竖就是招了贾母一番责骂,也不能真的怎么样。

  于是起哄闹事的心一起来,竟然全都扯开了嗓门,在黛玉院前大肆吼叫。

  “林姑娘,林妹妹,哥哥们可是来了,还不出来泡杯热茶的。”

  “林妹妹,好歹都是自家骨肉,出来见见哥哥们也是无妨。”

  诸如这等言论不绝于耳,那薛蟠见众人帮着他吆喝,更是得意,只觉得自己竟是个一呼百应的人物,干脆的叉了腰,道: “林妹妹,念在大家一场亲戚的份上,你快些把那个偷人的贱丫头给哥哥叫出来,薛家哥哥还是会疼你一番的。”

  这话说得极为露骨,惹得一帮经常流连烟花的贾门子弟大笑,纷纷起哄。里头雪雁雪痕早

  已是气的血红满眼。黛玉却是不慌不忙的在面上罩了一层薄纱,嘴角悠然深远。

  “姑娘,他们真是欺人太甚,我们也不用顾忌,教训了他们,大不了是不在这府上住的。

  黛玉淡淡一笑,道: “你急什么,此时得了嘴上的便宜,待会儿可是要拿极大的代价来付的。”

  “可是姑娘。”

  雪雁尤待再说,黛玉抬手阻止道: “行了,这便随我去见见这些了不得的公子哥儿吧。我倒是想瞧瞧,今日他们能把我如何的。”

  黛玉眸中一阵凛冽的杀伐之气渭过,带着雪雁雪痕走了出去。外问薛蟠正在不死心的再喊

  却是见到了黛玉娉婷而出的身影。

  便是身量尚小,那身段的窈窕已是媚人惑,加之黛玉五官出尘,罩上一层面纱更是有朦胧之感,只把薛蟠和贾家的子弟们看的直了眼睛,都是暗道黛玉将来必是倾国之色的。

  黛玉瞧着薛蟠恶心的色欲馍样,厌恶留在眼底,却是淡淡的问道: “不知道众位哥儿到我这里是有什么事情的'”

  薛蟠咽了口唾沫,方才想起自己所为何来,装模作样的道:“也投有什么大事,不过是我那偷跑的小妾来了妹妹这里,因此来瞧个究竟罢了。”

  说话问,薛蟠竟是越来越靠近黛玉,使劲吸着鼻子,惑觉着一股香味袭来的,不由得更是

  心神荡漾。

  黛玉见了薛蟠这等样子,怒在心头,道:“你这话好投有道理,谁是你的妹妹,便是妹妹,

  男女有别,你居然带了这么多男子到我这里,真是太过放肆l”

  薛蟠嘻嘻一笑,回首看了那些公子哥儿,调笑道:“瞧瞧,妹妹竟是嫌弃你们的。”

  那些公子哥儿见着黛玉这等姿容,早把什么=规矩礼仪放到一边,吆喝道: “妹妹这话可是不对的,都是一家人呢。”

  “对啊,素日里少见妹妹,今日就借了这个机会和妹妹一道吃酒玩乐一番吧。”

  雪痕几个听的这话,早已是攥紧了拳头,恨不能现在就将这些人选到阎王那里去。

  黛玉冷下眼神,怒目看着薛蟠,道:“看在一场亲戚的份上,你今日领着他们去了,我便作罢,否则我可是要你来得去不得。”

  薛蟠眼见着黛玉眉目流水,更添秀色,心里痒痒,仲了手去要挑黛玉的下巴,嘴里不干不净的道: “妹妹这可是生哥哥的气呢,好歹咱们还是亲热的说话好。”

  雪痕登时再也忍不住,一掌拍掉了薛蟠的手。斥道: “薛家少爷好生无礼,我们姑娘也是你能碰的。”

  雪痕功力深厚,这一掌存了心思用上内劲,疼的薛蟠哇哇大叫,竟是连手骨都隐隐作痛。

  薛蟠大怒,觉得在众人面前丢了颜面,指着雪痕骂道: “好你个紫鹃,一个奴才,也敢来动手打我,你还要命不要。”

  雪痕冷冷一哼,道: “我便是奴才,也是贾家给了咱们姑娘的奴才,你一个薛家的少爷却是凭什么来管了我。”

  薛蟠更是恼火,骂遭: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我可是有人瞧着那贱人过来的,今日要是不给了我个说法,便要将你们这破院子弄个底朝天去。”

  说完,薛蟠似是自得的瞧了黛玉,得意道: “我劝妹妹还是这会儿好生哄哄哥哥,否则待会儿搜了人来,哥哥可是要好好欺负你的。”

  薛蟠此话一出,那帮子纨绔子弟都是大笑起来,黛玉心中气恼,反而是唇齿一笑。淡淡的对着雪雁道:“雪雁,在家是怎么教你的,难道掌嘴这种粗活,竟是还要我来做的'”

  雪雁大喜,连忙窜了上去,道:“奴婢知道锆了,这就办事。”

  薛蟠听见黛玉要见雪雁打他,原是不信,以为雪雁是不敢的。没想到一个耳剖子片刻就着了过来,捂了脸还想再骂。雪雁连着又扇了两下,薛蟠便是后来想躲,又哪里躲得过雪雁的身手,只是在不着痕迹的时候,就已经挨了雪雁十下,脸面肿的像那发胀的馒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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