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BL]《穿越红楼之我是林黛玉我怕谁》(中) 作者:雪舞198T 

[非BL]《穿越红楼之我是林黛玉我怕谁》(中) 作者:雪舞198T



  第一百零四章薛蟠大难将临头众人齐心救香菱

  这一下子,闹事的子弟们都是大大的被震住了,瞧着雪雁眉目霜花,竟是完全不似一个丫头子的模样气度,倒是有几分像那心狠手辣的杀手之流。一时之间,怔然无语 ,也无人敢上前去指责的。

  那薛蟠挨了打,先是捂了脸喊疼,后来醒过神来,才道: “你这不知死活的丫头,居然敢打爷的耳剖子,今日必是要让你尝尝厉害的。”

  薛蟠说罢,冲着身边的小厮们,道: “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上去把这个丫头给爷拖走。

  那小厮们得了薛蟠的令,一拥而上,就要上前去拿人,雪痕两个自觉地无需再忍。手腕中袖箭早己藏好,只等着今日撕破脸去,不过就是不在这里住着。管他外人如何说祛,护着黛玉才是她们正经的要事。

  黛玉瞧着雪痕两人的模样,就知道她们要硬来的,不过此时却不是时机,弄得不好,最后还是要胤禛得了个坏名声,这却是她不愿的了。

  黛玉寒冰罩脸,俏生生的往前面一站,阻住了那些人的步子,道: “我倒是要看看,今日谁能从我这里带走人去。”

  薛蟠带了来的小厮们虽说是薛家的人,不过这些时日混住在贾家,也是知道黛玉的厉害一时之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是无人敢挪动一步。

  薛蟠自觉的颜面大失,上前一个猛子扇掉了为首的小厮一颗门牙,啐道: “该死的东西我才是你的爷们,你管她做什么。”

  说话问,薛蟠卷起了袖口,自顾自的上前就要去车扯黛玉的衣襟,黛玉侧身一闪。薛蟠扑了个空,摔在地上。更是狼狈。那些贾家子弟见了这种情况,都是啥啥大笑起来。

  薛蟠喷了嘴边的血迹,心里已是如同猫爪一般,脸上狰狞的厉害,窜了起来,叫嚣道: “爷今日要是整治不了你一个丫头片子,倒是白生了一场。”

  说完话,抬了手去扯黛玉的衣服,还没有碰得到点片缕,轰然传了一声暴喝。

  薛蟠也不知道是谁这样大喊,嘴里不干不净的道: “是谁敢来管爷的闲事。”

  一面转过身子,看见的却是那贾政贾赫脸色惨白的站在三个长身玉立,贵气非凡的男子身边。三个男子皆是宝石顶戴,面容郁郁,其中一个更是脸似寒冰,早己没了点热劲。贾珍站在右手方向,唇角似笑非笑的望着这情景。

  胤禛上下瞧了半响,看着黛玉站在前方无事,这才稍稍放下心头的大石。语气冰凉的道

  “贾政,你的好外甥,竟是好得很。”

  贾政此时早已是说不出话来,额头冷汗涔涔。原本是去了别处吃酒,却是被雍亲王府的人找着,说是府中出了要事,要他速速赶回来。待得到了府门外,正好瞧见胤禛几个策马而来,脸上都是肃杀之气。更是让他心惊胆颤一番。原本还是不知道什么事情,却是听了胤禛几个一开口就问黛玉在哪里,便领了过来,路上遇见几个婆子,随口一问,这才知道竟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贾政是知道黛玉和皇家的牵扯的,心里还想着只要没闹出多大的事情,说和两句,还能瞒骗过去。哪知道到了黛玉的院前,就听见了薛蟠的恶语,贾政冷眼瞧着胤禛几个的神色,几乎就要软了下去,心里更是深恨王夫人教导无方,坐视不管。

  不过,无论如何,如今解决了事情方为上策。思及此,贾政忙道: “没长眼的东西,你们还不来见过雍亲王爷和多罗贝勒以及十七阿哥。”

  那薛蟠和贾家子弟这时候才明白过来面前站立的几个男子到底是谁,立刻呼啦啦一片跪倒在地上。口中不住喊着王爷千岁的话语。

  那胤禛扫了地上的人群一眼,瞧着皆是些獐头鼠目的东西,心里更是火大,道: “贾大人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贾政擦了把汗,道:“回王爷的话,这些皆是贾家宗族里的子侄。”

  胤禄闻得这话,冷冷一哼,道: “果然贾家都是些不入流的东西。”

  胤禄这话大为不客气,叫贾政贾赫浑身发颤。若要问二人为何如此惧怕胤禄,却是要从过往胤禄的为人说起。原来那胤禄自小就是性子清冷,和胤禛的冷淡不同,胤禄向来是个睚眦必报的主,有了什么就是在心里计较一番,滚了过去,便要趁人不往意,连本带利的要回来。

  且胤禄这些年在兵部历练,见多了沙场之事,更是下起手来杀人如同切菜一般。极是不在意的样子。奇怪的是,康熙一向仁义治国,见到胤禄这等模样也是不管的。因而朝野上下都是怕极了这个十六阿哥,生怕那一天不知道什么事情得罪了他,就是死的尸首分离。

  贾赫原不说话的,想着这不过是贾政那里的亲戚,他何苦来趟了浑水,见到胤禄生气,也是憋不住了,道:“贝勒爷息怒,我们今后必定好生教养的。”

  胤禄却道: “爷今日倒是极为有空,,若是你们不得闲管教,不妨就让爷帮你们这个忙。

  贾赫刷的变了颜色,道: “贝勒爷日理万机,臣等不敢劳动您。”

  胤禄扭过头去,瞧着地上跪着的众人,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也不知道意思如何。

  黛玉见着胤禛的神情,就知道他已经是大怒,此时却不是时候。何况到底黛玉还念着贾政

  一点脸面。因而对胤禛暗自摇了摇头。

  胤禛心里一动,忍了半响,淡淡的问,“玉儿,你可有事'”

  黛玉再度摇头只是微笑着。那薛蟠等人听着胤禛和黛玉竟是这般说话,状似亲呢,心里早就炸开了锅似的。暗道果真中间是有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胤禛并没有再说话,只是走在前头,往黛玉的方向而去。可怜那薛蟠正好离着黛玉极近

  胤禛几个越是靠近,他的心里便越是如同擂鼓一般。

  胤礼是个急性子,瞧着黛玉受欺负,就很不满。如今又见了薛蟠跪在他们前面,一脚踹了过去,骂道:“没长眼的东西,挡在这里做什么'”

  胤礼自小学习骑射,力道自然极大,这一下将薛蟠踹出了老远,竟是一口鲜血喷将出来,

  晕厥过去。

  胤礼见状,扫了扫裤腿,道:“真是个没用的,这么着就晕了。”

  扭过头去看了胤禛和胤禄,笑眯眯的道: “四哥,你们看我这功夫可是有了长进,才能将他一脚踹晕的。”

  那黛玉扑哧一笑,道:“好歹你也是个阿哥,如何能这么衡量自己的功夫。”

  彼时胤禄已经随着胤禛站在了黛玉的旁边,冷笑道: “玉儿说的正是,这么一个软骨头的东西,踹晕了他,你也是高兴地。”

  胤礼听的这话,嘻嘻一笑,道:“如此说来,反而是脏了我的脚,真是不该的。”

  胤礼一番俏皮话让黛玉憋不住可劲儿的笑着,胤禛看着她神色正常,这才微微松了心神

  那贾政贾赫见着黛玉竟是和胤禛几个贫嘴,心里既喜且陇,喜得是黛玉和胤禛等人如此交好,若是能说上几句话,贾家今日之事不然是能抹平的。忧的却是今日本就是黛玉受了欺负,黛玉肯不肯求这个情,还是两说。

  无论如何,事关着贾家的门相,贾政依旧是硬着头皮和黛玉套起了近乎,道: “玉儿,你当是好好招待一番几位爷,你的这些哥哥们,我会好生计较的。”

  黛玉闻得这话,唇角凉薄,有趣的打量着冷汗涔涔的家政。

  有趣,有趣,呆真是有趣,一个玉儿,一个哥哥们,就想要跟她讨了关系人情,将今日的

  一切抹平不成。投想到,这个素日老实的家政也有这么一面。

  “鱼父这话在理,黛玉原是应该好好招待几位哥哥的。”

  贾政心里一松,暗道呆然黛玉还是重了情面,正要训斥几句贾家的子侄,借坡下驴尽速把他们带走。胤禄却是道: “贾大人,爷已经说了,要代你们好好管管这些哥儿,你却是要下去自己教训,难不成,你竟是认为爷没有这个本事的'”

  那沉甸甸的语气一下来,贾政当即软了腿,跪在地上,道: “微臣不敢。”又是瞅了一眼那些投有分寸,张大了眼睛害怕的子侄,咬牙道:“如此便是有劳贝勒爷了。”

  胤禄这才满意的哼了一声,道:“既是如此,你便带了他们出去,交给我候在门外的几个

  将领,他们自会带了去兵营,好生历练他们一番。

  那些贾家子弟听说要去兵营,又素闻胤禄治军严谨,每日操练极苦,都是在心中哭喊连天

  也不敢说话,乖乖的跟了贾政出去。

  却说解决了贾家的子侄,那昏迷的薛蟠却还是在那里的。胤禛眉梢一动,原是想要下个杀令,黛玉却是不愿这样处置。薛蟠必须惩治,然而如此做法却是不能。

  黛玉深知,自己虽然和皇家渊源甚深,然而此事到底是在贾家出的,薛家又是亲戚,不宜用了这个罪名处置。所以一切还是得等到那风难安收集了罪证,才能下手。因而抢在胤禛前头,对着贾珍道: “珍大哥哥,我看薛家少爷也是伤的不轻,有劳你先行进他上薛姨娘那里看看。”

  贾珍瞅着胤禛几个虽是不愿,但是好像极为顺着黛玉的性子,便道: “如此,我便先送了他回去吧。”

  贾珍说着,叫了身边的小厮将如同死狗一般的薛蟠扛在了肩上,往薛姨娘那里去了。眼见着贾珍贾政据以离开,贾赫也不愿在那里讨嫌。找了个借口,说是要去给贾母问安。便也离去

  了。

  方一转眼,原是热闹非凡的院子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净,胤禛瞪着眼珠子看了黛玉半响才极是不满的道: “你方才拦我做什么。”

  胤礼也道:“那混小子这样欺负你,就很该好好教训一顿,你却把他送了回去。”

  便是胤禄也拿了不赞同的眼神看着黛玉,怪责她心地太过良善。

  黛玉被三个人的眼神瞪得发慌,道: “好了,我是不愿你们为我背了什么不好的名声,况且,我还有别的安排。”

  胤禛眉梢一挑,似是在等黛玉把那安排说了出来,黛玉见着胤禛这样,知道不说个明白透彻是必不能让他死心的,只好叹口气道: “你们随我进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情了。”

  三个人随了黛玉进屋,那时香菱已是清醒明白过来,只是仍旧后怕,倒在狗儿怀里,两人脸上都是泪水长流。

  香菱见了黛玉进来,忙趴在地上道: “奴婢多谢林姑娘帮忙,只是不能为了奴婢的事情给姑娘惹了麻烦,姑娘还是把奴婢交出去吧。”

  狗儿听了香菱这话,忙过来道: “要去咱们一起去的,再不能让你一个人受苦了。”

  香菱和狗儿登时抱着大哭起来,胤礼看看香菱,又看看狗儿,好奇的摸了脑袋问道: “我

  的好妹妹,你这唱的是哪出。”

  黛玉淡淡的道: “不过就是一对有情人罢了。”

  等到雪雁将热茶上来,几个人坐定,黛玉才将事情的始末一一说来,香菱如何到此,又是怎么决定了助她的。胤禛听完这话,有些不赞同的打量了狗儿和香菱,道: “玉儿,这档子事情,你原是不该管的。”

  黛玉眉宁蹙起,仿若几许薄烟弥浸,道“四哥,我说过了,他们是有情人。天下有情人

  何其多,却是不能终成眷属。如今我遇上了有这能为,说什么也要试上一试。”

  胤禛望着黛玉坚定不可动摇的神情,心底一叹,他的玉儿,总还是这么心善,也罢,今日便是为了红颜一笑,管了这个闲事又如何。薛家,他还不放在眼里。

  “既如此,你想要如何'”

  黛玉知道胤禛这话一出来,便是不再反对,笑道:“四哥不必担心,我皆是安排好了,叫你们过来,一是帮我助威拖延时日,二却是实在有你们帮忙的地方。”

  胤礼急吼吼的道: “哪有什么拖延时日的说祛,你要是想帮他们,爷叫人把那薛蟠叫来签了休书,他还敢说话的'”

  胤禄没好气的敲了胤礼的额头,道: “你说的这是什么孩子话,玉儿这样做,是不想堕了我们的名声,你却在这穷嚷嚷。”

  黛玉瞧着胤礼不服气的样子,好笑道: “果然十六哥是个聪明的。”

  胤礼忙道: “玉儿妹妹,你这么说,是说你十七哥就是个笨小子吗'”

  胤禛见着胤礼还是顾着和黛玉玩笑,沉下脸色,训道: “老十七,你还说什么废话,不好好听听玉儿的打算。”

  胤礼见着胤禛训他,咕哝道: “竟是说我的,玉儿也在说笑,分明就是只有红颜没有手足

  “你嘴里咕哝些什么,再这么着,仔细我告诉了皇阿玛,收了你出宫的牌子。”

  胤礼这才被吓着了,连忙合了嘴,黛玉微微摇头,说起了正经事情。

  “我已经叫人去收集了那薛蟠多年来的罪行,桩桩件件据要定罪的证据。我想着,到底还是要个敝亮的理由作数。只是薛蟠前些时日住在金陵,京中未必有多少苦主。因此想请几位哥哥帮我安排些人把苦主找来。其二,审理此案的必是顺天府尹,还要哥哥们给他一点点醒,薛家人若是找上了他,必要想了法子暗示他们来找我帮忙。”

  胤礼急道: “你这不是自找麻烦,想方设祛丢了那个东西进去,还要求情'”

  胤禛却是眸光稳妥,道: “你是想要借此跟薛家交易'”

  黛玉点了点头,叹道: “不管如何,香菱是抢过去的也罢,买过去的也好,如今已是薛蟠的妾室,大洧律祛不可违背。若是投有薛蟠的一纸休书,终身都是薛家的人。若是要威逼薛蟠,你们名声无益,不过若是薛家自愿,便是大为不同了。”

  胤禄笑道: “说来说去,你倒是为了他们费进了心思。”

  黛玉回过头去看相依相偎的香菱和狗儿,幽幽的道: “鸳鸯,本应齐飞。”

  胤禛心中大动,一口热气涌了上来,只看着黛玉道: “好,好一个鸳鸯齐飞,为了这齐飞我便是粉身碎骨又有何惧l”

  胤礼听的胤禛豪气万千,极为困惑的道: “十六哥,四哥这是怎么了,这点子小事也能说到粉身碎骨那里去。”

  胤禄苦笑一声,看着胤禛和黛玉双目含情的无悔,心里一冷,端着面前的热茶一口饮尽,

  依旧是凉意侵袭。鸳鸯齐飞啊,他的鸳鸯却是又在哪里。今生是不是还能有那样的惑觉,能否再找到一个如同黛玉般精华无双的女子与他齐飞。

  众人心中各有计较,唯独那不醒事的胤礼依旧是搔了搔脑门子,什么事也不懂。

  黛玉这里和胤禛几个商量好了计谋,待得黄昏,雪鹭也拿回了厚厚的一砸书卷。黛玉细细一番,惊觉这个风难安呆然是个非凡之人。此叠书卷,都是薛蟠素日里在外作恶的铁证,有烧了别人铺子被人当场痛揍签下的悔罪书,也有调戏了哪家小姐人证的证词,甚而有着薛蟠打死人命的书卷资料。雪鹭还道那风难安在短短数个时辰,已是找齐了多半案子的人证,说服了他们去堂上作证的。此种本事,不仅黛玉,便是胤禛几个也大大的吃惊。

  胤禛不由得惑慨道: “早听胤祥提过此人,无奈就是不肯投身官场,若是能为我所用,必是一大良才。”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黛玉闻得胤禛言语中的遗憾之意,早己下定了决心要将风难安招揽

  到胤禛麾下。保胤禛在那场风云多变的争斗中安全无虞。

  既然得了证据,香菱也清醒过来,黛玉将打算一说,香菱和狗儿自然是欣喜万分。独中间还有一段趣事,原来那狗儿竟是在胤禛府上做长工,如今见了堂堂王爷竟然会为他筹谋,当即跪在地上叩头,道今后必定为胤禛做牛做马,卫他一生。连名字都改了叫做李卫,便是卫护胤禛的意思。

  黛玉听到这里之时,差点投有讲一口清茶喷了出来。没想到原是成全一对有心人,竟就这

  么将历史上大名鼎鼎,胤禛身边不可缺少的良才招揽到了胤禛身边。

  李狗儿,李卫,怪不得看见李狗儿就觉得机警非凡不是池中之物,想来命运多变,竟是如此。思及此,黛玉心中一叹,命也,运也啊。

  第一百零五章贾母求情为子侄宝钗夜探黛玉门

  说到那证据找齐,正是趁热打铁,该下手的时候,顺天府尹本是胤禄门下的奴才,胤禄几人投有在黛玉那里久坐,回去的时候,都趁早去了一趟府衙。那府尹是个极明白的,送走了胤禛几人,就匆匆的到了贾府来拿人。也不管已是晚上,贾政和王夫人那青白交错的表情。

  薛蟠被胤礼一脚踢中心窝子,吐了极大口血正躺在床上,薛姨娘守着不停地抹眼泪。大夫开了一些药剂,混着吃了,薛蟠依旧躺着直哼哼,嘴里嚷着要报仇的。

  薛宝钗一边擦泪,一边道: “好歹你也安生一些吧,你要报仇,可是要找那十七阿哥报仇。你没看舅父今日那张脸,是恼极了你,如今我们家计艰难,我们要是再被赶了出去,可是怎么好。”

  薛蟠呲了呲牙,道: “找不了那十七阿哥,那个林丫头我却是必要整治的,若不是她藏了我的香菱,我怎么会有今日的祸患。”

  薛姨娘听了这个话,道: “正是如此,平日就是跟个狐媚子一般,如今和几个阿哥处在一处,还不知道干了些什么勾当呢。”

  薛宝钗动了动眉头,瞧着薛姨娘和薛蟠狠狠地样子,投有多说什么。只是在旁边坐了极不舒心。

  忽然间那莺儿匆匆跑了进来,道:“太太,姑娘,不好了,顺天府尹来拿少爷了。”

  薛姨娘霍的站了起来,骂道: “混说什么,谁敢上这里来拿人'”

  一句话还没吐了出来,就见迎面走来几个官差,手里拿着枷锁刑县。直直的进来,也不说话,径直上床那边架起了薛蟠,薛蟠痛的哇哇大叫也是不理,枷锁锁上,便要离开。

  薛姨娘慌了神,斥道: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是敢上国公府来拿人。”

  那顺天府尹走在后面,听的这话冷冷一笑看着随同而来的贾政,道:“别说你们只是这

  府上的亲戚,便是这里正经的子弟,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薛蟠罪恶滔天,有什么拿不得的

  说完,对着面色尴尬的贾政抱拳问礼,道: “贾大人,国有国祛,今日的事情,得罪了。

  那贾政愣愣的回了个礼,瞧着人大手一挥,将兀自挣扎不停的薛蟠带去了府衙。

  薛姨娘和薛宝钗没想到今日在胤禛几个面前薛蟠能够逃脱,却是在晚上竟然突兀的被府衙拉走。相携哭喊着追了半路,见没有了指望,才哭哭啼啼的回了来。

  薛姨娘和薛宝钗自然是不能看着薛蟠出事的,当即就去找了王夫人,在那里哭个不停,求着要让王夫人想办法把薛蟠弄了出来。

  王夫人今日早已经被吓得不轻,本是为了看看黛玉的笑话,才这么随着薛蟠闹腾,谁知道

  竟然是惊动来了三个皇子。不仅贾母那里训斥不断,便是贾政也是回来发了半日的脾气。兼之此次搭进去了贾家半数以上的子侄,贾家上下闻之消息都是骂声连连,她哪里还敢帮薛姨娘二人说话。只是碍于姐妹情分细声劝慰。

  却说那贾政一日下来焦头烂额,到了晚间也不得消停,终于被连番的变故弄出了火头,连薛姨娘的脸面也似是不想再给。

  “这朝堂法度,自有规范,我贾家还不是那权倾天下的门相,姨太太还是去找了王大人

  看看有没有法子吧。”

  贾政说完,拂袖而去,只留下薛姨娘和薛宝钗对着王夫人哭天喊地,满府上下都是不得消停。

  果然那薛姨娘就写了信去找在外任职的王子腾,然王子腾虽说也是一方大员,可到底是在外地,何况此事牵涉重大,王子腾也是敏锐的觉得必和胤禛几人有些关系,薛蟠是外甥不假,却也是薛家的人,当即回了信来,说是公务繁忙,不能插手的。

  薛姨娘断了娘家的支柱,整日痛哭,后来还是薛宝钗着人卖了两个薛家在京的铺子,这才凑足了数万两银钱,给了那顺天府尹身边的师爷,探听出一点消息。说是要找了相熟的贵人相助,才能让薛蟠兑于斩首之刑。

  薛姨娘一听薛蟠的罪名如此之重,心惊肉跳,在府上哀哭连连,道: “我可就这么一个孽障,要是斩首可是怎生的好。”

  因那日众人都是被请到了东府里面吃酒,薛姨娘听了打听回来的话,也不顾的丢脸,就在贾母等人面前痛哭起来。

  却说那贾母听说那日的事情,是着实的大发了一顿脾气。贾母一生最重的便是贾家的门相,凭空来了个薛蟠将贾家数十子弟弄进了军营,虽说明面上是去历练,其实都知道胤禄必是要借机狠狠收拾,心里早恨透了薛蟠找了麻烦,只是碍于亲戚情面不好说罢了。

  因见了薛姨娘哭天抢地,淡淡的道: “姨太太也不用着恼,不是说有贵人吗,你们自去找了贵人便是。”

  薛姨娘抹了眼泪,道:“那有什么贵人,连哥哥都是帮不上忙了。”

  说到这里,薛姨娘却是又看了贾母,道: “说到贵人,老祖宗却是国公夫人,一等的诰命

  少不得这事要老祖宗帮忙了。”

  贾母气的发颤,道: “我这老婆子如今还能有什么脸面,若是有那个本事,前日里早就把我的那些孙子辈们接了回来,何苦在这里闲话。”

  薛姨娘当即脸面一红,知道贾母是在怪责薛蟠带了贾家子侄去闹事。

  话说到这里,顿时众人都是有些尴尬的样子,那凤姐儿打个失笑,道: “我看薛家弟弟也是福大命大,必不会有事的,姨妈还是宽心的好。”

  薛宝钗因担心道: “派去打听的人是说这几日就要判刑的,到如今我们还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如何能不担心的。”

  惜春坐在旁边,拿了块酥饼,懒懒的讽刺道: “若是担心,当初就不该犯事。”

  这话听得薛姨娘和薛宝钗脸上不好看,冷了脸道: “听四妹妹这话,竟是说我哥哥罪有应得'”

  惜春才不怕她,前日里就因为黛玉的事情早生不满,若不是当时正在房中午睡歇息,她是必然要去帮着黛玉,现如今还能有什么好话。

  “都知道你哥哥是惹了事来的,如今官府找他,还不是坐实了。”

  薛宝钗脸色涨红,眼中看着惜春烂漫的馍样,显过一丝深沉来。冷笑道: “我倒不知道妹妹什么时候竟是成了那定罪的大老爷。”

  惜春见到薛宝钗讽刺她,一时大怒,坐直了身子就要回嘴,却被身边的探春按住了手臂

  使了个眼色。

  惜春坐了回去,探春这才笑道: “四妹妹年龄还小,宝姐姐不要跟她计较,她如何能知道这些事情,不过明白有罪应得几个字才多说几句。”

  探春这话说得婉转,但是隐隐赞同了惜春的意思,却又叫宝钗回不出话来,探春只说得有罪应得,却投说无罪也是要判刑的,若是薛宝钗再加争辩,反是显得心虚了。

  一面迎春也是淡淡的道: “三妹妹说的正是,你和薛姨娘也不用担心,若是薛家哥哥果然无辜,不出几日就会放了回来。”

  然而薛姨娘和薛宝钗虽然是嘴上较真,终是心里明白,那状子上列出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极真的。哪里又能放得下心来。

  贾母冷眼看着三春如今机警配合的馍样,不由得有些感慨,果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三个丫头随了黛玉在一处玩耍,已是出落得越来越有大家气度。不过到底还是女儿家,出落得再好,将来还是要出嫁的,跟玉儿的情分,说不得将来也是带到了夫家去。若是那宝玉能够跟黛玉处的极好,她也是不用这般费神了。

  贾母一想到黛玉那日的话,便是有些担忧,她在便是贾家在,若是她没了,那贾家岂不是就要败亡下去。因此一截又想到了还有一个贾环,忙问道: “今日可是投有见到环儿来问安的。”

  探春听见贾母问到贾环,脸上带笑,道:“祖母见谅,环儿今日奉了多罗贝勒的令,去了那康亲王府上找世子商讨兵营的事情。投能来给祖母问安,特意让我给祖母请罪。”

  贾母闻言,大喜道:“环儿小小年纪,便能有这般能为,我高兴尚且不及,有什么怪罪的

  王夫人因为连日犯错,却是呆在一旁无话,如今听了探春的话,觉得着实扎耳。总觉得要不是贾环顶了宝玉的位子,如今就是该宝玉去和那些个皇室子弟结交,再论不到一个姨娘生的下贱胚子。

  王夫人心中不满,不说出来便是好大一块石头压在那里,因此冷言道: “便是有什么事情也该知道孝敬长辈,连问安都省了像什么样子。”

  探春见得王夫人这样说话,张了张嘴,还是投有说出来,终究是顾忌着王夫人还在管家,

  怕她找了赵姨娘的烦忧。上一次胤禄几个来了府上,竟是顺道见了见赵姨娘,让王夫人足足气恼了好几天。现在再去争个长短,只怕真是要暗下杀手了。

  贾母见得王夫人一径的不知悔改,心中大恼,也不明白她为何就是这样执迷不悟的。却说着众人各有心思,花园那边却传来了女子的笑语。原来是黛玉和秦可卿携手走了过来。

  今日东府聚会,黛玉和三春一块被请了过来,那秦可卿见着黛玉的绣工极好,请了过去说是要黛玉看看她的香囊,指点一二,黛玉一直喜欢秦可卿,当即应了。只是那时见到秦可卿抚弄香囊的娇态,黛玉明白,这并不是如同素可卿说的一般,是送了给贾蓉的,只怕是给了贾珍的物件。

  说来也是好笑,尤氐急急忙忙的张罗了人给秦可卿和贾蓉成亲,奈何贾蓉年纪是比秦可卿少了一截,竟是个不醒事的,如今尚未和素可卿圆房。尤氐心里着急,想要给贾蓉请个老鸨来教训一番男女之事,每每都被贾珍托词过去,只说贾蓉年纪尚小,应当多学诗书。

  尤氐极怕贾珍,并不敢多话,只好认了贾蓉和秦可卿相处的如同孩子一般。玩玩闹闹,不似夫妻,反似姐弟。

  薛宝钗因见了黛玉回来,不软不硬的装作了一副笑脸,道: “林妹妹去了这么久,可是回来了。”

  黛玉微微一笑,却不答话,只是在贾母身边坐了。贾母笑逐颜开的搂了黛玉在怀,道: “

  瞧瞧我这玉儿,走了这么会儿路,反是气色极好的。”

  凤姐儿笑道:“林妹妹这么些时日得了老祖宗的疼,自然是越来越好的了。”

  话说到这里,贾母却有几分踟蹰,叹了口气,又是看了众人一眼,道:“玉儿,有句话,

  我原是不当讲的,只是那些个在贝勒爷手下的贾家孙辈儿,都是贾家的血脉,你若是能为,便将他们弄回来吧。”

  黛玉心头一动,望着贾母似真似假的叹息为难。若说没有一点子失望,倒也不是实话了。

  眼看着前几日贾母是没有动静的,以为贾母这一次当不会想着法子来求了自己。没想到贾母竟是在等着一个时机,贾母素来疼她,那一日,又都是知道了她和胤禄的关系,如今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了出来,便是想要拒绝,黛玉也是不能。

  “外祖母不必担心,我看十六哥也是不会为难他们的。”

  贾母一脸愁容,道: “玉儿,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只是这些时日,你那些本家的叔叔婶婶却是成日里上我这边哭喊,只想着自己的骨肉血脉能够早些回家的。军营的日子极苦,那些孩子如何能受得住,何况一日在了军营做卒子,万一起了战事,岂不是要他们冲锋陷阵,有个什么好歹,我如何能对得起泉下的国公。”

  说到这里,贾母竟是两眼抹泪,及其悲伤了。凤姐儿连忙宽慰道: “老祖宗别担心的,这说得,如今天下大安,哪里能有什么战事。何况,林妹妹还投有说不帮的呢。”

  贾母呆然应言看着黛玉,一副希冀的样子。三春瞧得这种情景,也不便说话,只能咬了牙看着黛玉。

  黛玉见着贾母这种馍样,微微一动,暗自叹气,道:“外祖母放心,我这便回去休书一封

  让十六哥不必再为众位哥哥费心了。”

  此话一出,贾母呆然是极为高兴的,道: “这凤霜寒冷的,你又投个轿子过来,很不必回去。就在这里写个意思,找人给送到贝勒爷那里,待会也好随我一道坐马车回去的。”

  黛玉点了点头,尤氐因此道: “便是这般,就让我随了妹妹去老爷的书房,找些笔墨。”

  秦可卿看着再度离席的黛玉背影婀娜,说不出的妩媚凤流,不由自主的赞道: “真真妹妹是个有福气的,连那冷清的十六爷都是把她当做亲妹子一般。”

  王夫人听的这话,鼻孔一哼,看上去极为不屑,也不知道心里起了什么腌的想祛。

  秦可卿却是不在意的,笑道: “说来也巧,那十六爷不仅管着兵部,听说连那顺天府尹和巡防检马也是他门下的包衣奴才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那薛姨娘和薛宝钗却是隐隐明白了点门道。薛宝钗问道: “果然顺天府尹是十六爷门下的奴才'”

  秦可卿笑道:“确实如此。”

  薛宝钗脑中顿有所悟,和薛姨娘对看了一眼,眼中却是露出一点不同往常的狠毒光彩来。

  那日,贾母自然是如愿所偿的将一干贾门子弟都领了回来,至于那薛蟠生死如何,却不是

  她管得了。晚间的时候,叫了众人相携回去,留下三春和黛玉宝钗在一处吃饭,免不了又是对黛玉和疼一番,什么好吃的净往黛玉碗中放便是了。

  等到晚间的时候,黛玉和三春说了一会儿闲话,自回了屋子,临走时,却是意味深长的看了薛宝钗一眼,呆然,不多时,薛宝钗就一个人简便的来了黛玉那里。

  黛玉款款一笑,看着薛宝钗脸面带笑,眼底深恨的样子,道: “宝姐姐深夜来此,倒是没想到的,雪雁,还不上茶。”

  雪雁依言而去,只留了黛玉和薛宝钗在房中独谈。

  薛宝钗栓视了黛玉的屋子一番,道: “香菱呢'”

  黛玉故作惊诧的样子,道: “宝姐姐这话好投道理,香菱可是你们薛家的妾室,如何能在我这里。”

  薛宝钗也不废话,冷笑道: “林妹妹不必如此,我既然来了,便投有什么不可说的。我哥哥虽说莽撞,但是若不是得了确切的信儿,也绝不会带了人来你这里闹事。何况,可不止一个婆子见着,便是云妹妹也是扎眼看到香菱过来的。”

  黛玉撤了撤唇,讽刺道: “既是如此,云妹妹和你这般交好,怎么不亲自过来给你做个见证。”

  薛宝钗道: “她今日身子不爽,你也是知道的,否则也去了东府。何况,我今晚了找妹妹说的极多的话,还是不要外人知道为好。”

  黛玉似笑非笑的看了薛宝钗,道: “原来,宝姐姐和云妹妹也是外人的,我以为,你们必是无话不说的。”

  薛宝钗脸色大变,对着黛玉的讥讽几欲驳斥,又思及今晚来的目的,因而咽了心中的愤懑道: “林妹妹不必这般和我说话,直接说了吧,是要如何才能救我哥哥。”

  黛玉懒懒的道: “宝姐姐如何就知道我能救你哥哥,要知道薛家哥哥犯的可是国法。”

  薛宝钗冷冷一哼,似是极为不屑的样子,道: “林妹妹,你也不用跟我说这么些个,谁不知道,十六阿哥护你如珠如宝,顺天府尹是他门下的奴才,十六爷说句话,竟是敢不听的吗?”

  顿了顿话,薛宝钗又笑道: “只是,我也知道妹妹原是对我们成见极深的,你要如何才是肯帮忙的,不妨直说。”

  黛玉挑高了眉梢,觉得这个薛宝钗实在是个机敏人物,从进来到现在,明明是来求了人帮忙,也不见得有半点下风。薛家幸而有她,否则早不知道到了什么田地。

  “宝姐姐客气了,我不过是想着既然那香菱如此惹薛家哥哥生气,倒不如打发她出了门去

  自过自的日子吧。”

  薛宝钗闻言一怔,继而锋芒暗藏道: “林妹妹说笑了,我们薛家的事情自然是能处理好的今日妹妹帮了忙,我便也把香菱领回去,不会给妹妹添了别的麻烦。”

  黛玉拍了拍手,不经意的道: “我也是为了薛家哥哥好,若是香菱跟在他的身边,说不得哪一天竟是想起了以前一些事情,譬如是在金陵的往事。”

  薛宝钗脸色一沉,知道黛玉是在说薛蟠打死人命的事情随时有可能再翻出来,若是不照了她的意思,纵使今日放过了薛蟠,他日也是要清算。

  其实薛宝钗倒是不在乎一个区区的香菱,只是这一次,薛蟠因为香菱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薛宝钗和薛姨娘心里都是极端懊恼的,尤其是薛姨娘成日里就说这要把香菱拿了回去,好生教训。如今要白白的放香菱离去,不仅难泄他们心头之恨,那薛蟠回来,也是少不得一通大闹

  只是,薛蟠现在命在旦夕,薛宝钗也不顾不得许多,忍气道: “既然妹妹这么好心,便依了妹妹所言。”

  黛玉抚掌一笑,道: “这便好了,明日里我就想个法子让宝姐姐去看看薛家哥哥,顺便把那休书带了回来,如此,今后香菱也是不能给你们添了麻烦才好。”

  薛宝钗明明气的银牙咬碎,也是不能说出来的,只道: “这就要多谢妹妹了,那明日里我哥哥写了休书也就能随我回来了。”

  薛宝钗安心的样子得到黛玉噗嗤一笑,道: “宝姐姐,哪有这般说祛,薛家哥哥这么大的罪名,便是去了那斩首的刑责,如何就能丝毫无损的回来。”

  薛宝钗投有想到黛玉竟是这样说话,艳丽如牡丹的脸上布满怒意,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黛玉正了脸,语气也带着了三分冷酷,道: “宝姐姐当知道,自己的哥哥做些什么事情如今苦主人证俱在,若是要硬脱了罪责,是万不能行的。黛玉便只有那么一句话,休书免死,否则,宝姐姐诶倒是可以自己再去筹谋筹谋。黛玉这里,也不多送了。”

  薛宝钗怒目而起,瞪了黛玉半响,却见这一个玉人在烛火下明眸生辉,芳华之下隐隐有凤舞九天的气势,心中一怯,知道今日的事情已是在了下风,如今唯有听人说话的份了。

  那薛宝钗也不是善于的人儿,竟是能在这等情况下挤出一个笑容,道: “林妹妹这话说得我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都是亲戚,我哥哥的事还是要林妹妹费心的。”

  黛玉微笑道: “如此甚好,夜己深了,宝姐姐还是早些回去吧,明日还要去见薛家哥哥的。”

  话语中的淡漠已是藏了撵人的意思,薛宝钗面皮抽动了几下,什么也未多说的走了出去。

  黛玉瞧着薛宝钗步履稳重的样子,心中大叹,一个聪慧女子,拘于富贵,今后终是少不了波折,何苦来哉。

  第一百零六章风中难安心自明恶妇商议谋家财

  那薛宝钗回了门去,等的心急的薛姨娘自然就是上来文问,听着黛玉竟是要让她们放过了香菱,就一顿大怒,再听着薛蟠还是不能回来的,当即埋怨道: “既是如此,你何苦答应她给了休书。”

  薛宝钗投好气的坐在椅上,道: “现如今,还是要先保住哥哥的命才好,一个丫头片子来日也是能抓回来收拾的。”

  王夫人因为连着几日贾政都是去了赵姨娘房里,心里气闷,便过来了薛姨娘这里,听了薛宝钗这话,道: “正是如此,妹妹不必担心的,凭着我们贾家的能耐和你们家在外面的人脉,那香菱又能去了哪里。林丫头也不能藏她一辈子,说不得,现在保住蟠儿的命才是正经。”

  薛姨娘恨恨的道: “说起来,真是可恨的,那个香菱就是个扫把星,自从来了咱们家里,就惹上了一连串的祸事,如今蟠儿更是英名其妙的抓到了府衙去,也不知道那府衙是怎么行事的,经年的案子了,现在才翻出来重审,竟然还有极多的证据。”

  薛宝钗冷冷一笑,道: “竟是现在还不明白吗,那顺天府尹是得了令才来抓人的,哪里是真的有苦主去告。”

  薛姨娘大惊,问道:“我儿,你怎么这么说'”

  薛宝钗讥讽道: “那顺天府尹也不是什么清官,上一次不也收了咱们极多的银钱,放过了哥哥。何以这一次竟是这般耿直,竟敢来了姨丈这里抓人,丝毫不顾及同朝为官的脸面,我心中早已是怀疑的,只不过如今明白了顺天府尹出自十六阿哥门下,便知道是谁安排了这桩事情

  王夫人凝眉道: “正是如此,我看那顺天府尹也是个混沌的家伙,照你这说祛,是十六爷有心要整治蟠儿。莫不是为了前日的事情。”

  薛宝钗又是一笑道: “十六爷哪里有那个心思来管我哥哥。今日那御史千金若是不开了由头,我也不会想到她,毕竟那日她可是让人选了我哥哥回来。现在想来,却是最狠不过,既要惩治我哥哥,换了香菱,还要不辱投几位阿哥一丝的名声。果真是好深的谋算l”

  薛姨娘这才大悟,怒道: “竟是那个狐媚子设计了来害你的哥哥,我这便要找她算账去,设计害了人,还敢来跟咱们家讨价钱。”

  薛宝钗温言道: “你还要去找她,哥哥这会儿还没出来,我们又是没有证据的,如何能找她。娘,您也且消停一会儿吧。”

  薛姨娘顿时无话,只坐在椅上,满心满眼都是想着终有一日要找了黛玉报仇的。王夫人闻得薛宝钗头头是道的分析,心里悍然,想着黛玉和薛宝钗竟然都是这样厉害的女子,更是在心里计较取舍,可笑的想着将来娶了来,是要跟谁亲一点的,好似把宝二奶奶的身份是给了二人是多大的荣光。

  薛宝钗自然是笫二日就去看了薛蟠,只见的薛蟠一身脏臭,蓬头垢面的呆在牢房里,还有几只老鼠在旁边窜过来窜过去,到底是一母同胞,虽然心里恼恨薛蟠惹事,薛宝钗依旧是红了

  眼睛,让薛蟠快快的签了休书。

  薛蟠先还是不愿的,在牢房里吼叫,说着不能轻饶了香菱,薛宝钗因而抹了泪道他若是不愿出去,宁可去死也是没有法子,薛蟠这才害怕,不甘不愿的签了休书。薛宝钗拿了休书,便急急忙忙的交到了黛玉那里。

  黛玉手中拿了休书,细细看了,方觉得投有问题,对着久候的薛宝钗道: “宝姐姐,我听说那有一家是被打死人命的,已是撤了状纸,想来这最重的罪名投了,薛家哥哥的斩首之刑也是无碍的了。”

  薛宝钗扯动了嘴唇,勉强的笑道:“自然是如此的,还是有劳林妹妹奔忙了。”

  黛玉款款笑道: “宝姐姐不必客气,只是如今薛家哥哥还有极多的罪名在那里,想来薛姨娘也担心的,宝姐姐还是早早回去陪着姨娘吧。”

  薛宝钗幽深的眸子渭过一丝深沉,淡淡一笑。掀开帘子退了出去。

  待得薛宝钗一走,黛玉方叫了雪痕,问道: “那被打死人命的家里可是安排妥当了。”

  雪痕道: “姑娘放心吧,他们原就是投有了指望,如今姑娘帮他们惩治了薛蟠,便是判不了死刑,姑娘也是给了数千两银钱,已是违心无愧了。”

  黛玉淡淡道: “其实这一次也是不得己为之,不给薛家一点甜头,是断不肯给了休书。死者己失,终究还是活人的幸福比较重要。”

  说罢,黛玉便将手中的休书给了雪痕,道: “如今香菱和李卫还是在四哥那里,你速速把这个休书给了四哥。再让四哥给李卫在外地谋个小缺,务必要速速离京,且要远离那金陵地界。

  雪痕收好了休书,问道: “姑娘如此着急让他们二人离开,可是担心薛家。”

  黛玉冷笑道: “薛家的为人我还不知道的,那薛姨娘绝对不肯如此菩了,如今忙着薛蟠的官司,暂且还顾不上,只怕来日便是要想方设祛了。我们护的了他们一时,不能护了一世,终究还是要李卫自己长些本事。”

  雪痕因此一说,立刻急急的就去了胤禛那里。告知了黛玉的意思。胤禛初始听了黛玉要李卫做官,还是有些不放心。皱了眉,把李卫叫过来上下考校了一番,这才发现这个李卫虽不识字,但见解独到,每每竟能准确的捉了重点出来。极为机警。

  胤禛不由得大赞黛玉识人的本事,轻轻松松的就给李卫谋了个广卅地界的九品县丞。

  李卫和香菱投有想到在胤禛府上住了许久,如今不仅能是拿到了休书,居然还有一个官做

  顿时对着胤禛黛玉感思戴德,更是下了决心今后要好好孝敬二人。

  一番安排之后,李卫呆然就带着香菱轻车简从的出了门去,直往广卅上任,那雪痕回去回了黛玉,黛玉原是放心的,殊不知,是夜,屋子里竟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带来的便是香菱和李卫的消息。

  初春融融,夜间偶有几丝泥土的洧香传到鼻尖,黛玉在这个时日最是容易困窘,因歪在软榻上看书。突然问窗户处一阵凤动,再回神时,那桌案旁边,竟是多了一个诡谲阴沉的男子,姿容妖娆,眸色碧洗,绝世的眉目上现出一缕抹不去的沉魅。

  黛玉微微抬头,眼前的男子正凝神看着自己,悠然一笑,放下手中的书卷,下了软榻,站立道:“不知道公子如何祢呼。”

  那男子却不说话,只是对着黛玉安之若素的神情露出一点激赏,抬手举起了手中的玉佩。

  玉佩熟悉,黛玉一看便知是昔日胤祥给了她的,前些时日自己又给了雪鹭,因而一笑道

  “风公子大驾光临,竟是黛玉怠慢了。”

  风难安启唇一笑,妖娆的脸上竟是现出了几分狂放之气,道:“有趣,有趣,呆然是名动

  天下的御史千金,你倒是不怕我的。”

  黛玉款款坐到凤难安的身边,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道: “风公子帮了我一个大忙,我却是怕你做什么'”

  风难安眼底闪现一丝黯然,低语道: “你竟是不怕我的,多少人都道我是那恶鬼投胎。”

  纤长的手指融上那对碧洗的眸子,似是挣扎又似是不屑。

  黛玉心中了然,这个风难安必定是因为这双眸子受了不少人的恶言,因而软下语调道: “风公子不必介怀,只要心中无愧,纵使恶鬼又是何妨。这人世间,能做到心中无愧的又有几人。”

  风难安闻言一怔,半响笑道: “好,好的很。心中无愧,心中无愧,我便做我想做的事情

  只要活得自在,管它谁爱谁恨。”

  黛玉微微笑道: “正是如此说祛,风公子潇洒江湖,何必和那些个俗人一般计较。”

  风难安唇角一牵,道: “你果然如同胤祥所说,绝非一般女子的胸襟见识。说来,你倒是笫一个见了我还能如此平静的人,便是胤祥,笫一次看了我的眼睛,亦是惊惧了许久。”

  黛玉明白风难安心中的黯然,因此转而问道: “不知道风公子今日前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风难安端着茶杯唆饮一口,笑道: “你若是愿意,不妨叫我一声风大哥,回了我三个问题,我便告诉你我是为何而来。”

  这话一说出来,黛玉心中偷笑,暗觉得风难安竟是不肯吃亏的主,笑道:“既如此,风大哥便是问吧,黛玉总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风难安正色,道:“为何要救那香菱,她,可不过是一个奴才。”

  “只是成全一对有情人罢了,情之一字,岂是能分了等级的。”

  “为此惹上薛家可是要后悔的'”

  “不过日后多了些麻烦,黛玉做事情,自问从不后悔的。”

  “你可是真心喜欢雍亲王爷,愿意随他一生绝不更改。”

  这个问题来的突兀,黛玉再投想到风难安竟是问出了这个,恍惚问瞧着风难安的神色似乎有些奇怪。

  “风大哥,你……”

  风难安却是极为沉肃的样子,道: “你只管回了我便是。”

  黛玉点头,决然的道: “黛玉年纪尚小,却也从小明白父母教导的白首不离头之言。”

  凤难安闻言,涩涩一笑,道:“那雍亲王爷却是个有福气的。”

  黛玉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唤道:“风大哥。”

  风难安笑道:“你也不用叫我,我不过是随口一问,我今日来,一是为了瞧瞧让胤祥赞不绝口的妹妹,二却是为了那香菱的事情。”

  黛玉奇怪的蹙起眉头,道: “他们不是已经往广卅上任去了么'”

  风难安讥讽的道:“你不要忘了,薛家还是有些根基的,怎么肯如此善了,。日里,我从

  外地回京,正好碰上了他们被人追杀。”

  风难安看了看黛玉有些着急的神色,劝慰道: “你也不用担心,我已经叫人将他们护送到广卅。到了那里,便是出了薛家的势力之内,再无人能将他们如何了。”

  黛玉这才放心道: “如此,真是有劳风大哥了。”

  风大哥看着黛玉笑颜明丽,尽显光华,眼角一处暗色,低沉道: “你今后若是有事,尽可以再来找我的,但凡我能做到,纵使泼天大事我也能为你拚上一拚。”

  黛玉指尖微动,却是不着痕迹的笑道: “风大哥却是个好哥哥呢。”

  风难安转过身去,道: “时辰不早,我呆在这里与你闺名无益,既然已是告知了你香菱的事情,我这便离开,你若是有事,当知道上哪里找我的。”

  黛玉看着风难安背影挺拔,心头不知为何竟然生起了一阵酸涩之惑,道: “那风大哥回去要好生歇息。”

  风难安的背脊微微耸动,似是想要转身的,却是又刚硬起来,从窗口一跃而出,只留下一丝惆怅给了黛玉。

  笫二日,雪痕几个听黛玉说了风难安来过的事情,都是极为自责。身为黛玉的护卫,胤禛精心训练的死士,有人来了屋子且还呆了那么许久,她们却是不知道的。

  黛玉因见了雪痕几个郁郁的样子,笑道: “不过是一点子事情,那风大哥的身手怕四哥他们也是不及,你们投有察觉他进来有什么要紧。横竖不过是跟我闲聊几句罢了。”

  雪痕几个这才微微放了心,但是依旧在日后加重了夜间的巡视。却不是为了防备风难安,

  毕竟终如黛玉所说,那风难安绝不是善于之辈,以她们的能为,想要和他争斗,便是不知好歹了。

  却说那薛蟠的事情,薛宝钗交了一纸休书给黛玉回了屋去也是提心吊胆,整日里和着薛姨娘几个坐卧不安的。史湘云在屋子中将养了几日,听说了这等事情,连忙跑到薛宝钗处陪着,闲话家常,打发时间,因又听了薛姨娘数落黛玉的不是,更是觉得黛玉是个狠心的人儿,想着来日必是要有计较的。

  这么过去了几日,好不容易等到那官府开判,薛姨娘和薛宝钗急急忙忙的过去听了。却是如同剜心掏肺一般,薛姨娘更是当场混将过去,灌了许久的药汁才能洧醒过来。

  原来那薛蟠虽然投有被判了斩首之刑,却因为官司极多,又是都有了铁证,给弄了个杖责五十大板,发配到辛者库,累世不得脱了罪籍的刑罚。

  那辛者库是何等的地方,便是成日里到别人府上做活,猪狗都不如的日子,且还是终身为奴,对于享受惯了荣华富贵的薛蟠来说,实在是比死了还要难过。

  薛姨娘经此一事,病了许久,躺倒在床上,三春姐妹和东府里面,凤姐儿等人是无一不来看的。贾母闻得了薛蟠得了这么个下场,除了叹息几声,也是没有多说什么。

  要说那三春姐妹心头都知道薛蟠是最有应得,便是贾家的下人皆道此番如此阵势居然还能

  留下命来,都不由得感慨薛家呆然还是有点子根基富贵。却无人知道薛宝钗和黛玉的一番交谈。

  这日里露水初绽,王夫人念及姐妹之情早早的便叫了厨房熬上一些上好的参扬,带着来

  看了薛姨娘,因见了薛姨娘瘦骨嶙峋的模样,叹息道: “你这又是何苦来哉,蟠儿保的了性命,终还是能想了办法出来的。”

  薛姨娘恨恨的捶了床板,泣泪道: “姐姐,我们薛家可就是这么一个根苗,但凡有了好歹,都是不能。如今却是弄了一个辛者库的贱籍,累世不能脱罪,便是子孙后代,岂不是也要世

  代给被人做猪做狗的。”

  王夫人也有些汨意,叹道: “蟠儿怎么竟会落的如此地步,不是说了那丫头竟是要帮忙的吗'”

  薛宝钗拿了参汤凑到薛姨娘唇边,冷笑道: “她却是好的,答应了我饶了哥哥的性命,却没有想到下手居然这般狠毒。真真是比杀了我哥哥还要难受的。”

  心头一点恼恨,薛宝钗便觉得当初实在是太过看轻了黛玉,总以为除了斩首之刑便是不过杖责罚银钱,哪里能想到还有这样的一处狠招。薛家在这个时候出了一个辛者库的贱籍,无疑是风雨欲来,雪上加霜了。

  王夫人听的这话,对于黛玉也起了几分顾忌。原以为黛玉几番放纵总是不会多加计较,但是此次看了对于薛蟠的出手,竟是果断之处,半步不肯让的。一时之间,也有些担心,想到今后娶进了门来,恐是她不能驾驭的人儿。

  薛宝钗何等精明的人物,就在这么一瞬问已是看了王夫人的踟蹰,因而凉凉叹道: “说来那林妹妹也真是个厉害,只怕将来没有多少人能管得住呢。”

  王夫人将这话听了进去,也道: “正是这个理儿,若是将来给了宝玉,怕倒是没有我这个做娘的了。”

  薛姨娘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道: “以我的话说,姐姐不妨还是防着一点,莫要将来吃了亏的。”

  王夫人果然越加动摇,却是又舍不得黛玉及其丰厚的家业,为难道: “说来,那个狐媚子还是有极多的家业,难道竟是要给了外人,做什么也是吃了我们家这么久的饭,不能白给了别人的。”

  薛姨娘冷冷一笑道: “那便有什么,嫁的了人自然是给了别人,倘或是没那个命做了夫人奶奶,便是皇上,将来也只能把那银钱给了她最亲近的血脉家族。”

  王夫人听进心坎,笑道: “正是如此,如今那狐媚子最亲的某过于老太太,若是银钱到了老太太手里,何尝不是留给宝玉的。”

  薛宝钗蹙眉道: “林妹妹还在的,怎么就会给了老太太。”话语之间,竟是全然不懂的模样,唯独那王夫人和薛姨娘却是对视一眼,笑的极为深沉。薛姨娘久病惨白的脸上更是想现出了一抹不同寻常的红晕来。

  第一百零七章黛玉病重乱纷纷 胤禛心如烈火烧

  过了几日,薛姨娘呆然是将养好了些,因又对外说了要去给薛蟠祈福,去庙里洧净几日。

  贾母念及薛姨娘此番也是受了重创,神色之间慈和不少,着了人备上不少的瓜呆,说是表表心思。

  薛姨娘倒是坦然受了,带着几个家生的丫鬟婆子往那京城外的寺庙而去。不过几日方得回来,神情之中,更是稳重素然,倒是叫三春姐妹喷喷祢奇,不敢轻信的。

  因了薛蟠的事情,薛宝钗也是闭门不出,惜春自觉地愉快,叫了探春迎春上黛玉那里来串门。黛玉依旧是笑意盈盈的叫人看茶,几个人嘻嘻啥啥的坐在院落之中,倒也爽快。

  惜春因见了黛玉院中多了一株红颜发亮的盆景,好奇的窜了过去,道: “林姐姐,你这是什么东西,长的这样好看。”

  黛玉笑了笑,道: “这是前日里十七哥让人进来的秋梅棠,现在还是投开花的,也投有什么大的用处,不过摆着应应景罢了。”

  惜春咋了咋舌,道: “肯定又是宫里搬出来的稀罕物,这个十七阿哥真是个疼妹妹的败家子。”

  探春闻言,斥道: “你这是怎么说话的,这么说十七阿哥,传了出去还不是一个大大的罪名。”

  惜春听的探春的话,顿时有些扫兴的埋下了头,黛玉方笑道: “你也不用和她这么较真的,十七阿哥才是不会计较的人,说不得,听了这话还很高兴呢。”

  惜春登时高兴起来,剖了两下脸皮子,冲着探春道: “三姐姐,你最是小心,瞧瞧林姐姐说的,十七阿哥才是不会介意呢。”

  迎春瞧了惜春女儿家的娇态,登时一笑,道: “瞧瞧,你们总是一个护着,一个骂着,竟是三妹妹都成了大大的不是了。”

  探春也是故作郁郁的一叹,道:“想来,都是我惹人闲的了。”

  惜春连忙嘻嘻啥啥的凑了过去,道: “三姐姐才是好的,我可是最喜欢三姐姐呢。”

  黛玉捂嘴一乐道: “这话可是耳熟,前日里仿怫听到有个人也在我耳边这么咕哝过呢。”

  惜春霎时想起来那是为哄了黛玉给那个袄子早早的去见史湘云,竟是说过这个话,没成想

  ,见到史湘云却是不高兴的。当即回了位子坐下,喝下一大口茶水,道: “林姐姐快别提那日的事情,那日我早早的哄了你去见那个云丫头,她却是那么一个坏东西,早知道,我可是不去的了。”

  黛玉见她孩子性儿一起来,笑了笑。拿起了桌上的几块豆沙糕,道: “快别生气了,尝尝这雪雁的手艺可是有了进步。”

  惜春依旧不肯吃的,闷在那里,黛玉软软一笑,和探春几个对视一眼,先拿了一块糕点塞

  进嘴里,道:“我看是极好吃的,你真是不要,那我可吃完了。”

  惜春大惊,这才起身就要去抢,哪知道黛玉却是忽然打落了她的手。惜春皱了鼻尖,嗔道

  “林姐姐,你这是做什么,难道真不给我吃了'”

  黛玉却是脸面紫红,说不出话来,探春几个瞧得不对,忙上前扶了黛玉的手。

  “林姐姐,你这可是怎么了'”

  黛玉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内里翻江倒海,剧痛不己。竟是没有法子开口。惜春瞧得黛玉额

  上汗珠子不断,哭喊道:“雪雁,你们快来林姐姐不好了。”

  雪雁几个闻言,都是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从屋中出来,见了黛玉的模样,也是吓了一跳

  司道:“咱们姑娘这是怎么了'”

  迎春担忧的道: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问就成了这样。”

  雪痕忙问:“姑娘,你可是有哪里不好的'”

  黛玉张了张嘴,想要极力挤出点话来,“我……”

  哪知道那个我字还投有说完,喉头便是一阵涌动,说话问,已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

  人晕厥过去。雪痕几个大惊失色,忙将黛玉迭回屋中躺着,三春也是连忙的就去告诉了贾母。

  贾母本来是在床上休息的,听的这个话,大为惊惧,竟是连衣服都投有穿个齐整便是出了

  门来,直奔黛玉这里。待得瞧见黛玉面色青白,唇角生黑,急的如同什么一般,哭喊道: “这

  白日里请安还是好的,如今怎么就成了这个馍样。”

  雪痕三人早己去请了御医,分别又去报了胤禛几个,留着一个小丫鬟守在那里,也不敢说话,还是惜春哭哭啼啼道: “我们也不知道是怎生回事,原本还是好好的院子里说笑,谁知道林姐姐会突然吐血晕了过去。”

  那王夫人也是得了消息便赶了过来,听了这话,道: “即使如此,还是早早的去请了个大夫来瞧瞧,别是什么重病。”

  贾母听了,急道:“正是这个理,要去请了太医才行的。”

  王夫人听了这话,道: “老太太可是急慌了神,大姑娘又不是一品的诰命,如何能请的了太医,正经的找个坊问的名医才是呢。”

  探春闻言,抹了眼泪,倔强的道: “太太倒是不用急了,雪雁几个已是出了门去,找雍亲王爷,说不得待会儿子太医就过来了。”

  王夫人懊恼,骂遭: “真是没有规矩的,一个丫鬟,没有了主子的意思,怎可轻易出门也不来先给我禀报一声。”

  惜春瞥了王夫人一眼,道: “太太这话说得,竟是要先重了规矩,舍了林姐姐不顾。”

  王夫人登时柳眉倒竖,便要开口。那贾母却是斥道: “好歹太太也该知道一点分寸,如今林丫头这等馍样,你还在那里计较什么规矩体统,难不成真是不在意我这外孙女性命的'”

  王夫人听得这话,加了几分语气,方才不敢说话。退在一旁看着黛玉憔悴的魔样,竟觉得

  心头仿佛搬去了一块石头般,舒服的紧。

  贾母不是看不出王夫人存了什么样的心思,只是此时也投有那时间去管的,只围着黛玉心肝儿肉一般的呼喊,唯恐起了什么别的毛病。

  不到片刻,那雪痕已经是带了太医急急忙忙的到了来,也顾不得让三春避忌,便是拉了往里屋。竟是将王夫人几个惊得不轻。

  贾母看了带来的太医,道: “这却不是素日来给我诊脉的王太医,倒不知道是哪位厉害的先生。”

  那太医做了个千儿,道: “微臣见过老太君,微臣乃是太医院医正苏子安。”

  贾母一听这话,当即道: “不敢不敢,苏大人乃是二品官员,怎可给我行礼。只是大人一向是给皇上问脉的,我这外孙女却是不敢劳您大驾了。”

  这苏子安素来是有赛华佗之名,不过却是专给康熙诊脉的医正。素来就连宫里的嫔妃也是

  不能找了他去,贾母纵使如今是着急黛玉的病情,也不敢贸贸然越制而为。

  王夫人也在一旁道: “正是这个理儿,我们家的丫头不懂规矩,贸然请了苏大人来,还望大人见谅的。”

  那苏子安却是不在意,一面叫了跟着的小厮放了手中的药箱,一面道: “老太君不必担忧,微臣早己得了皇上的旨意,若是林姑娘有个什么病痛,微臣是要亲自前来诊治的,如此,还是给林姑娘看病要紧,否则反是微臣的罪过了。”

  说完,那苏子安也不去看贾母怔愣的神情,和王夫人愕然的样子,径自走了前去,叫了雪痕将一截红绳系在黛玉的皓腕上,另一头自己牵着,把起脉来。

  这边黛玉的病情极重,那边里胤禛几个却是在宫里面见康熙,无祛得知消息的。只是在政事之上,胤禛居然数次失了神智,总是觉得有什么事情出了蹊跷,连康熙都是使上了几分注意。

  待得政事完毕,胤禛和胤禄一同走出,那胤禄方问道: “四哥,你今日是怎么了,你没瞧着老八他们可是高兴地紧。”

  胤禛蹙了蹙眉头,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是觉得心里不自在。”

  忽而胤禛一个激灵,道:“是不是玉儿出了什么事情'”

  胤禄先是一愕,继而道: “四哥,玉儿好端端的呆在那里,能有什么事情,总不是那些个人经了薛蟠的事情还不能长点眼色,那也是太不知进退了。”

  胤禛淡淡的道: “便是如何,我这心里也是不能放下的。”

  胤禄打趣道: “那丫头机敏的紧,不过我看四哥这副样子,总是要等着她日日夜夜陪在你身边才是能够放心的。”

  胤禛自然明白胤禄这话是在说黛玉有朝一日嫁了给他,两人相知相守。思及此,胤禛心头就有一阵阵甜意翻腾,和胤禄不知不觉谈笑问走到了宫门外面。

  方到宫门,就瞧见一个身影立在外头,不住的朝里张望,神色间很是慌乱。

  胤禄皱眉走上前去,道: “贾环,不是要你在兵营里随着几位将军练习排兵布阵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贾环看着胤禛和胤禄,张了张嘴,终是鼓足了气,道:“王爷,贝勒,林姐姐今日突发重病,如今已是昏迷不醒了。”

  这话如同当头一棒,打在胤禛身上,待得回过神来,竟是一股子慌乱和狠意充斥在胤禛清冷的眼底,只抓紧了贾环的手腕,道: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玉儿好生生的在你府上住着,怎么会重病不起'”

  胤禛手劲极大,这一下子捏下去竟是叫贾环苦了脸,说不出话来。胤禄明白过来,忙拉了胤禛的手,劝道:“四哥,你且放开他,攥的这般紧,让他怎么说话的。”

  胤禛这才放开了贾环,问道: “还不快说。”

  贾环从未见过胤禛这等神情,吓得不轻,忙道: “今日林姐姐本是和其他三位姐姐一块吃茶闲话的,谁料到突然就吐血晕了过去,如今已是卧床不起了。”

  胤禛不带听完,整个人早已是打乱,心急如焚,连那轿子都顾不得坐。瞧着贾环骑来的马

  便是翻身一跃,直直的往贾府而去,也顾不得会有什么闲话。

  胤禄一见这等情景,心中又是担心黛玉,又是着急胤禛,怒火一起,冲着身边的小厮道

  “愣着做什么,还不去给爷牵马过来。”

  那胤禄府上的小厮愣过神来,瞧着胤禄仿怫要吃人一半的神色,急急忙忙的在宫门外找了两匹快马过来。给了胤禄和贾环,随着胤禛追了上去。

  却说那康熙瞧了胤禛在朝会上的情形便觉得是不对,,叫了人来细细询问了胤禛这些时日的起居饮食,却是有投有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正是心里懊恼的时候,那边厢里,李德全却是悄悄地进来,禀了一个消息。

  “皇上,安插在贾家的人来报,说是林姑娘病重了。”

  康熙听的这话,当即甩出了那御笔朱砂,道: “林丫头还如此小的,怎么竟会病重'”

  李德全道: “奴才也是不知道,只是说那苏子安已是去了给诊脉。”

  康熙叹了口气,道: “这个时侯病重,想来也是不简单的事情,只怕当中有了别情,怪道老四今天竟是这样魂不守舍,想来竟是那心有灵犀的情怀了。”

  李德全见了康熙这样,因问道: “皇上可是要老奴前去看看的。”

  康熙想了想,道: “罢了,那苏子安得了朕的意思,诊了脉,必是要来回我的。如今你也很不用去凑热闹,胤禛几个必然是已经过去,你只叫了人,多往意这老四的动向,那孩子,这一次,林丫头的事情要是有什么别的,指不定还能弄出点什么_来呢。”

  李德全连忙应声去了,康熙却是闷闷不郁的。这满朝文武哪一家里是没有那天家的暗卫的。黛玉上一次救了香菱的事情,康熙却也是知道的,只是不问罢了。如今便是在这个时候黛玉就出了这个事情,康熙心里猜度,就已经是知道了端倪。

  上一次见着黛玉方是那样年华丰饶的,如何就能在这个时侯这样衰退下去,其中谁人下了手脚,见惯风浪如康熙,又怎能想不明白,如今唯一担心的,倒是怕胤禛止不住脾气,做出些什么事情来,给那虎视眈眈的人可趁的机会。

  却说那头苏子安诊治良久,原本自得眉头竟是越来越紧,只瞧着贾母和三春雪痕几个心里

  一阵阵发颤,好不容易收起了诊脉的丝线,苏子安却是沉重的问道: “林姑娘这几日可是有什么不是的'”

  贾母忙看了雪痕问道:“紫鹃丫头,你素日里跟着玉儿,她可是有什么症状'”

  雪痕想了想,方道: “姑娘这几日都是极好的,再投有见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苏子安叹了口气,道: “林姑娘近日都吃了些什么东西,甚或碰了些什么'”

  雪痕又道: “不过都是些平常的饮食,姑娘一向吃的素淡,也不讲究什么排场,只是偶然会多吃一些补品参扬。”

  苏子安蹙眉道: “这却奇了,看林姑娘的脉象,分明是积弱的体质,照理说来,已是中毒许久了。竟是投有丝毫征兆的不成。”

  中毒这句话一出来,众人都是大惊,王夫人略笑了笑,道: “苏大人这话可是说的,大姑娘在咱们家里吃用的都是顶尖,如何就能中了毒去,多半是风凉着了头吧。”

  然则,惜春却是想起了什么:遭: “我记起来了,方才我们便是在外面吃茶的,林姐姐逗着我吃那糕点,我不肯吃林姐姐却是吃下去了一块,后来便是吐血了。”

  探春一个激灵,也道: “难不成竟真是有人要毒害林姐姐。”

  探春还待再说,那贾母却是拿着拐杖在地上融道: “瞎说什么,这个家里,谁还能给林丫头下毒的,多半是玉儿不经意了什么吃食,这才混在一起吃了毛病出来。如今玉儿已是这个模样,你们也不要在这里吵闹,各自回了去,先让苏大人好生救治。”

  惜春扁扁唇,道:“我才是不要回去的,我要守着林姐姐。”

  贾母眼珠子一瞪,道:“叫你回去便是回去的,多说什么。”

  惜春从未见过贾母对她这样疾言厉色,四下看了看,堵了气,跺脚哭了出来,哇的冲了出去。探春和迎春见了,忙向贾母问了个礼,也出去了。

  凤姐儿何等机敏,见着这等情况,便知道自己是必然不适合留在这里凑趣的。忙道: “老

  祖宗必是要在这里守着妹妹的,我便去交待厨房做些上好的粥来,待会妹妹醒来,也好给她垫垫肚子。”

  贾母点了点头,道:“倒是你想的仔细,这就去吧。”

  凤姐儿因带了平儿下去,独留下王夫人收在贾母身边,贾母神色淡淡的,目光中却又一股睿智之意,那种洞悉世事的目光落在王夫人身上,只弄得王夫人心里战栗难安。

  许久,贾母方收回了眼神,道: “你也不用在这里守着,早些回去,一会儿老爷来了,你可是要交待的。”

  王夫人略笑道:“怎可留了老太太一人在此的。”

  贾母懒懒的道: “我也不是一个人,还有极多的丫鬟婆子在外问伺候,有个什么,便叫一声也就是了。”

  王夫人无祛,这才诺诺的退了出去。待得王夫人离去,贾母又叫了三雪退下,顿时间,屋子里只剩下了苏子安和贾母二人。

  那苏子安趁着贾母和众人说话的时候,已是施针稳住了黛玉几个大穴,此时停下手来,擦

  了擦额头的汗珠,看了看贾母的神情,才道: “老太君有话不妨是直说的。

  第一百零/L章贾母隐瞒相思毒 胤禛情重难自抑

  贾母浑浊的老眼扫过床上闭目苍白的黛玉,一涌清泪滚落眼眶,半响,才幽幽的叹道: “我这老婆子,又是能有什么事情,只问一句,我这孙女儿,可竟真的是中了毒不成'”

  苏子安道: “老太君说笑了,在下身为大夫,自是不敢随意说话的,林姑娘却是身重剧毒不假,且已是有几日的功夫了。”

  苏子安说完,叹气道: “想来老太君最是清楚的,林姑娘住在这里,一应吃食都是这府上供应,若是中了毒,当有些什么意思在里面。”

  贾母顿时轰然大哭,捶胸道:“作孽啊,作孽,竟是有这般孽障的l”

  言语之下,贾母却似是有几分猜到了黛玉中毒的真相。只顾着心痛难安,许久,方看了那立在一旁的苏子安道: “我这老婆子原是不该开这个口的,只是今日为了家族声誉,求了苏大人给老婆子一个薄面。”

  苏子安忙拱手道: “老太君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便是。在下定当是要尽力而为的。”

  贾母道: “苏大人既是能看出玉儿中毒,不知道却否是有药可医的'”

  苏子安叹道: “说来惭愧,这毒药却是来得凶猛,在下如今也只能暂时稳着林姑娘的心脉待得回去和众位御医仔细斟酌一番,方可下药。至于能有那几分的胜算,在下实在是不敢保证的。”

  贾母闻得这样严重,连太医院医正都是无法可想,也是大痛,道: “真真是我的可怜的玉儿。何苦来哉,他们这是何苦来哉l”

  苏子安劝道: “老太君不必担心,林姑娘几人天象,定是能够逢凶化吉的。”

  贾母抹了泪道: “我老婆子还有一事求的,玉儿此番在家中毒,原是家丑,实不足为外人道也。还望苏大人尽心救治外,尚且为我贾家保全一点颜面,不要说了出去。便说是玉儿混吃了东西,身子不爽吧。”

  苏子安明显的迟疑了起来,道: “老太君,这等大事,在下身为大夫,隐瞒了病者的状况,那可是大大的不好,且林姑娘身份贵重,便是皇上那里也是极为关心的,说不得竟是要叫了在下去问,欺君之罪,在下如何担待的起。”

  贾母闻言,竟然猝然起身,扶着拐杖就要给那苏子安跪了下去,泣泪道:“家门不幸,却也是家事,如今玉儿是我的外孙女,我自然是要为她多费心的,不敢事事劳了皇上,还望苏大人看在去世国公份上,维护我贾家一点颜面吧。”

  苏子安是断然不敢受了这一跪的,忙道: “老太君不必如此,在下知道您的意思,若是有人问起,在下自当准备好说辞,只若是皇上要问,便是恕在下不敢擅专了。”

  贾母心中一惊,却是知道苏子安肯如此作为,已是难得。她今日这般求情,便是猜到了黛玉中毒的事情必然和那王夫人薛姨娘有关。黛玉的身份贵重贾母也是知道的,说不得,竟是待会儿子胤禛几个就要过来,若是知道了黛玉中毒,还不知道会弄出什么事情。皇子之怒,区区一个贾家又怎么能担待的起。

  现下里,纵使气恼那王夫人的不知自重,贾母也认为保住了贾家才是顶顶要紧的大事情。

  再者,皇上那里,贾母窃以为,虽说康熙看重黛玉,却是未必知道黛玉中毒的事情,只要不宣召苏子安,贾母想,能瞒下一些时候,救治好了黛玉,那个时侯皇上看在种种上,也是不会多追究的。毕竟,今时今日,贾家在朝堂上还有一点薄面。

  苏子安看着贾母思度的样子,如何能不知道她步步算计都是在为贾家筹划,不由得也有些

  暗叹这个老人家全护家族的一片真心。只是未免有些老糊涂了,皇上既然都是能拿了身边顶尖的御医随时候着给这个林姑娘看病的,林姑娘的分量又岂是能轻得了去。

  这满京里,哪家子府上投有几个皇家的暗卫,说不得,此时皇上便得知了消息,须臾,就要找自己进宫去问。到时候,是福是祸,便是贾家自己的命脉了。

  “王爷,玉儿如今病势沉重未免过了病气,您还是在外头等着吧。”

  贾家院落里,贾政冷汗涔涔的跟着一脸肃杀的胤禛和胤禄。只觉得这几日竟是府中事情极多,每每见了这个雍亲王爷和多罗贝勒都是投有什么好事情的。此时胤禛也是顾不得规矩,直接的就往黛玉的院落过去。

  那头探春几个听了贾政打发人来说的消息,早早的就避到了拐角的亭子里。只留得一竿子诚惶诚恐的奴才在那里战战兢兢的问安。

  胤禛早己心急如焚,此时那里还顾得上这些,抬脚就要往里迈 ,贾政看直了眼睛,却是

  不敢出言阻止,好在胤禄还有些神智,一把拽住了胤禛的手臂,压低了声音道: “四哥,这里

  可是贾府,玉儿如今躺在床上,衣衫不整,你怎么能进去l”

  胤禛的神茸|正了一下,拳头紧了又松,方才有些冷然下来,对着贾政道: “你且问问去我那妹妹到底是什么病症”

  贾政忙诺诺的应了,许久把雪痕到了过来道: “王爷,这是林丫头身边的丫鬟,名唤紫鹃的,是一直在林丫头身边伺候的。”

  胤禛自然认得雪痕,只是装作不知道样子,问道: “御医可说了,你们姑娘得的是什么病症'”

  雪痕张了张嘴,正要在众人面前说了黛玉不是生病,却是中毒,贾母却从里间走了出来,

  先是给胤禛和胤禄行了国礼,方道:“玉儿是久日病症压在心头,如今混出了些东西,方才这般沉重。”

  雪痕闻言,便知道贾母的打算,想要驳了回去,无奈那贾母竟是一个眼刀子使了过来,神色之间颇多严厉。雪痕想着自己如今名义上还是顶了紫鹃的名头,贾母身边的人儿,因此只能闷闷的憋了回去,想着待得无人,定要给了胤禛实情的。

  胤禛沉了脸色,道: “玉儿从来是饮食清淡,怎么竟是有什么混吃东西的说祛。”

  贾母叫了身后的苏子安,那苏子安道“回禀王爷的话,便是蔬菜瓜呆,若是不知道的

  也是混着吃了,不妨便是有了毛病。其实医家看来,个人体质不一,吃食也是不同。这…

  胤禄冷冷一笑,打断了苏子安的话,道: “看来,玉儿的体质必定是独独一味的,这贾家上上下下都是没有吃出毛病,独是玉儿出了事情。可别是什么人做了手脚才好。”

  胤禄这话原是在担忧之下随口一说,却是让贾母心惊一番,好不容易缓了下来,才道: “

  贝勒爷说笑了,我这老婆子可是不能这样亏待我的外孙女儿的。”

  胤禄撤过脸去看了它处,也不想与这么个老人家争执,到底还有黛玉几分颜面的在那里。

  胤禛静静的看了那翠雅的的屋子半响,似乎竟是能惑受到里面的黛玉的呼吸心跳,一下下

  那么清晰。

  语调淡淡的,问道: “本王如今不想知道我那妹子如何得了病症,你只告诉我,玉儿可是有什么大碍没有'”

  那苏子安为难的摇了摇头,道: “回禀王爷,微臣已经是尽了全力,稳住林姑娘的病症现下里,微臣也投有十足的把握。”

  胤禄听的这话,刷的一声拔出了腰问的长剑,抵着苏子安的脖子,道: “爷可告诉你,这林姑娘是爷们几个认下的妹子,她若是有个什么好歹,你们一家子的人头爷可是要定了的。”

  众人都知道胤禄向来是及其冷酷,杀人也是便宜的,当即都有些惊骇的看了那泛着寒光的三尺宝剑。

  胤禛轻挑挑的拨开胤禄的剑尖,双眼里爆射出寒光,一双眸子下更是冷意四散,只看着苏子安,薄微的唇角处淡淡的吐道: “林姑娘是御史遗孤,在册的贵戚,本王曾经答应过那林大人是要好生照顾林姑娘,本王一生最恨言而无信。你当知道,若是林姑娘有了什么,你们太医院的下场。”

  胤禛极轻极淡的几句话,却是比那胤禄的宝剑更为锋利骇人,隐藏许久的帝王气势终于在这一刻显露无疑。苏子安骇然的看着胤禛洧冷刚硬的眉目,不自觉的在这样的逼迫下缓缓的点了点头。

  因为终究是男女有别,便是众人都知道胤禛几个和黛玉交好,此时也不能进了屋子去看黛玉。踌躇许久,胤禛还是被胤禄拉了离去,因为贾母一直守在那里,雪痕几个也是不能得了空去找胤禛,一时之间,黛玉中毒的事情便是这样被瞒了下来。

  那苏子安诊脉完毕,开了药方,复又去了太医院,想要和着众位太医商量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出救治黛玉的药物,谁想到,刚进太医院,李德全却是已经侯在了那里。

  “苏大人,皇上要见你,咱家可是已经久候了。”

  苏子安忙诚惶诚恐的跟了李德全去养心殿,果然康熙一开口便是黛玉的事情。

  康熙手拿着奏折,细细的看着,眉宇间似是漫不经心的样子,苏子安却是明白,若非是真个往意的 ,日理万机的康熙又哪会在这批阂奏折的时候叫了自己过来,连那李德全都亲自等在太医院。

  “回禀皇上,林姑娘乃是中了慢性的毒素。”

  康熙的双眼微微一颤,又问道:“可知是什么毒么'”

  “据微臣所看,当是那相思子之毒。”

  康熙蹙起了眉头,终是放下了手中的奏折,道: “相思子,可是又名红豆的,这种东西怎会有毒'”

  苏子安道: “回皇上的话,相思子本是那极品去热的药材,茎蔓皆可入药,却不是那常说的红豆。此物身含剧毒,若是一点,便是治病良方,可若是日久服食便是要命的东西了。”

  康熙因此道:“这么说来,林丫头却是中毒日久了'”

  苏子安连忙道: “正是如此,原本这毒是不易发现的,幸而林姑娘福大,也不知道素日是吃了什么,竟是提早将这毒素激了出来,这才能够发现。否则,再隔个三五日,便是药石无灵了。”

  康熙皱了皱眉头道: “你可有把握救治好林丫头'”

  苏子安听得这话,忙跪倒在地上,言辞恳切,道: “微臣还望皇上开思的,林姑娘这毒来势汹汹,微臣并无十分把握。可那雍亲王爷和多罗贝勒却是下了死令,若是林姑娘不得治,便要了微臣一家老小的性命,还望皇上开思救救微臣。”

  康熙展眉,竟是笑道: “朕可是救不了你,想来你也知道,那林丫头和朕几个儿子私交极好的,再者朕也是极疼那个丫头,好歹也是故人之女,你便看着办吧。”

  苏子安听的这话,跪在地上,不住的抖着身子,不敢回话,康熙见他一副畏缩的样子,忽然怒道: “怎么,身为太医院医正,竟是连一个相思子之毒都解不了么,便是如此,朕要你们何用l”

  康熙的大掌在龙案猛然一怕,震天价响,天子之怒陡生,在旁的李德全忙提醒道: “苏大人,还不回了皇上,你必是能好好救治林姑娘的。”

  苏子安这才回过神来,童自道: “微臣遵旨,必定尽心竭力治好林姑娘。”

  康熙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恢复了常色,道: “既然如此,你便早些告退,回去想想治病的方子。”

  那苏子安却是未动,康熙看了他一眼,道: “竟是还有事不成'”

  苏子安咬了咬牙,道: “回禀皇上,微臣不敢隐瞒,那贾府太君曾是要臣瞒下林姑娘中毒的事情,对外只说了林姑娘是混吃东西,身子积弱。如今是否要告诉了王爷贝勒实情,还望皇的事情,对外只说了林姑娘是混吃东西,身子积弱。如今是否要告诉了王爷贝勒实情,还望皇上示下。”

  康熙神情内敛无比,许久,才道: “既是老太君的嘱托,你便照着做吧,日后,老四几个那里,朕自会替你担待着。”

  苏子安这才放下心来,匆匆的告退离去。康熙望着那窗外春意廖然许久,方才叹息道: “朕如此做祛,也不知道那孩子将来是要怎生恨朕的。”

  李德全忙劝慰道: “皇上不必忧心,您也是为了四阿哥好,如今林姑娘病重,他自然是不能冷静行事的,万一做了个什么出格的事情,倒是大大的不好了。倘或林姑娘病好了,四阿哥再得知了实情,方才是上策。”

  康熙点了点头,忽而又想到了贾母求苏子安的事情,讽刺道: “那贾家的老太君倒是个人精,竟是知道事情轻重的。只是一味为了那自家的门相,却是连林丫头的性命都不顾,朕却是不能饶的。”

  李德全也是叹息道: “子孙不肖,纵使老奴前日里已是多家提点,还是不能醒悟。”

  康熙郎言道: “林丫头好了便罢,那贾家便由得日后老四亲自收拾,倘或有个万一,朕却是不能愧对了我多年的故友。”

  此话一出,即是康熙心中有了计较,李德全也只得哀叹此次贾家是大大的不妙了,恐或竟是有了满门的忧患,此乃后话,却是现在不能断言了。

  却说黛玉一病便是数日,问或中间有些个起起伏伏,也是被苏子安和众位太医开的药给弹压了下去。那胤禛和胤禄几个不是日日都能来看的,只能隔三差五的叫人选了些上好的药材来,奈何黛玉竟是连吞噎都不能了,胤禛苦等了几日,终是不能自安,不顾着胤禄的劝阻,半夜来了黛玉的屋子,亲自探视。

  病床之上,佳人芬芳欢颜笑语言犹在耳,犹是人非,此刻便是一盏孤灯暗萧索,几分惆怅谁人知。苍白如雪的面颊上,烛火一晃,阴影斑驳,宛似几分泪痕挂在黛玉的唇边。

  胤禛颤颤的伸出手去,指尖轻扫过黛玉的面颊,只觉得一股凉意透心而来,往日的温存辗转尽皆不见,唯剩撕心裂肺的痛楚而己。

  “玉儿,我的玉儿……”

  胤禛的眼眶一润,经似是有些湿渭的物体积聚在眼角处,只是那般固执倔强的不肯落下。

  “玉儿,我的玉儿……你到底要何时才醒,你竟是舍得四哥这般难过吗'”

  两张冰冷的面颊紧紧的贴在一起,胤禛低低的在黛玉耳边说话,神情似是怔忡,却又像是带着几分笑意的。

  “玉儿,你让四哥等着你,你一天天的在长大,如何现在竟是不肯睁开眼睛看看这个苦苦等候你的四哥。”

  “玉儿,你若是醒了,四哥带你去吃那胡同里的冰糖葫芦,你不是吵着要四哥买给你么,四哥错了,不该不答应你的,现在四哥就去给你买来,你看看四哥可好。”

  “四哥知道,我的玉儿是最最出色的人儿,玉儿,求求你,这一次,千万不要让四哥失望

  一涌,两涌,终于还是有一些东西太过沉重让胤禛的身体无祛蕴藏下去,顺着心中的诉

  说慢慢的溢了出来。渭落腮边,滚入黛玉的唇中顺着那喉管浅慢的渗透到黛玉的心中,卷起

  丝丝情怀。

  雪痕万分愧疚的站在胤禛身后,看着胤禛的馍样,黛玉的病危,雪痕也是万分沉重自责。

  身为七雪之首,却是让黛玉被人下了剧毒,然则,如今还是不能说的。

  胤禛心慌意乱,自然无从去管黛玉的病情,胤禄不同。虽是着急,但是神智里还有一点精

  明。那日里贾母的急急而出,雪痕的欲言又止早已是引起了他的瞩目,便是后来悄悄地来问了雪痕。呆然黛玉竟是中毒。

  胤禄权衡之下,虽说懊恼贾母如此作为,但是依旧是和康熙想到了一处,不愿在此时让胤禛知道了真相。否则胤禛为了找出那黛玉的解药,必会想方设法的找了下毒之人,所能做的事情,断是无祛控制。因此,依旧交待了雪痕,暂时不可告知胤禛。而胤禄,也是想了祛子,在四面找寻解药的。

  胤禛背脊挺直,淡淡的道:“你好生照顾玉儿,失职的罪责,来日再与你计较。”

  雪痕道: “卑职今后必会小心行事的。”

  胤禛无话,粗糙的手心扫过黛玉的眉梢,流转一寸相思。许久,方是一个转身,萧索的从

  窗户离开。未曾见到黛玉那莹润曼妙的指尖处竟有一丝童自动。

  雪痕瞧了胤禛离开,上前为黛玉卷了卷被子,暗道,姑娘,您可是要醒的,否则四爷便是无法可想了。

  第一百零九章难安夜探佳人苑 药材被扣生祸端

  一阵风声摇曳,雪痕惊觉立起,手中几乎就要拔那暗藏的袖箭。却已是被人制住了双手。

  “你是谁'”

  “风难安。”

  风难安未曾理会雪痕的目光,碧洗的眸子胶着在沉静的睡颜上,有股嗜血的欲望冲了出来。手在黛玉的腕上一探,登时面容妖异非常。

  “相思子l”

  雪痕知道了风难安的身份,倒也不去计较,只看着风难安去给黛玉把脉,原是想说话的

  此刻听了他的话,却问道:“相思子,什么相思子。”

  风难安冷冷道:“玉儿中的是相思子。”

  雪痕大喜,道: “风公子既然能够探知我家姑娘中的何毒,必然是能救治姑娘的。”

  风难安视线流连在黛玉身上,淡淡的道: “我不能,但是我会治好她。”

  雪痕奇怪的望着风难安,既言不能,如何又是能治好的'

  凤难安只是未说话,看着雪痕,道:“照顾好她,三日之后,必有解药l”

  说完,来去匆匆,便是如同浮云一般,从未来过。雪痕看着凤难安诡谲的身手,再想起那

  碧色水洗的眸子,也不禁惑叹世间竟然还有能与胤禛一争高下之人。

  却说黛玉病势沉重己到七日上头,贾家上下都是忧心不己,贾政贾赫是深知黛玉在康熙那里的脸面,每日上朝都是战战兢兢,深怕康熙闻得了消息,在朝上问起。然则好在每日皆是平安而过,只是每逢见了胤禛几个黑着脸的样子,也不仿是打个哆嗦,只盼着黛玉不能有个闪失

  贾母亦是日日吃斋念怫,愁眉不展。三春姐妹整日挂着泪珠子,时不时的去看看黛玉,也都是失望的离去了。

  这一日里,因则胤禛胤禄那里又送了极多的补品来,凤姐儿收了,自然是带着平儿亲自给黛玉迭过去,也算是探视一番。哪知道走到半路,却是被王夫人给绞了过去。

  凤姐儿连忙带了平儿过去,瞧着薛宝钗和薛姨娘母女都是在那里的,因笑道: “不知道太太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的。”

  王夫人嗯了一声,滚了滚手中的佛串,道: “这可是今日进来的上等药材。”

  凤姐儿笑道: “正是如此的,乃是雍亲王爷和多罗贝勒府上进过来的药材,五支百年的老山参,还有十斤贡上的官燕,并着数十颗东梅的珍珠,说是要给林妹妹磨成粉放在粥里。那些个其他补气养血的珍贵药材便是更多了。”

  王夫人听的这些,两眼登时一亮,又沉寂了下去,道:“也好,你便放在这里吧。”

  凤姐儿顿时为难的道: “这可是要送给了林妹妹的。”

  王夫人道: “你林妹妹这些时日也是吃不下东西的,送到那里无非也是腐朽了,倒不如是在我这库房里存着,日后家中谁若是有了什么病痛,也好补上一补的。”

  凤姐儿想了想,还是小心的道: “太太,这可是王爷贝勒那里进来的东西,指明了是要给了林妹妹,若是……”

  王夫人拔高音量,怒道: “怎么着,我这管家太太说话竟是不作数了么。凭她是谁,进了我贾家的东西,有什么做不得主。何况大姑娘素日里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贾家所出,如今既然是吃不进东西,便是给了家里又有什么。”

  凤姐儿当即不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却也不说走的。薛宝钗却是盈盈一笑,到了凤姐儿的身边,道: “二嫂子也是不用为难的,好歹林妹妹也是在家里住着,到了这里的东西自然都是在咱们家的,太太处置了,有什么不可以。何况,林妹妹如今这样也是正经吃不下的,日后要是胃口好了,再送过去也便是了。”

  薛姨娘也道: “正是如此呢,不过是先放在太太这里,要用了再拿过去就是了。”

  凤姐儿听的几人都是如此说话,又看了王夫人那不郁的脸色,只好道: “太太既然做主我自然是不能说什么的。”

  叫了平儿将手中极多的珍贵药材交到了王夫人的桌案上,眼看着王夫人望着药材掩不住的笑意,心里一阵咕哝,道: “太太若是投有什么吩咐,我这就去了林妹妹那里,老祖宗交待了每日必要去看的。”

  王夫人淡淡的挥了挥手,道: “你便去吧,见你林妹妹的日子也是不多了。”

  凤姐儿听王夫人的话,竟是说的黛玉活不过几日,心里一个激灵,忙忙的退了出去。

  凤姐姐儿走后,王夫人自然是望着那些个珍贵的药材高兴的,嘴里却是道: “真真是个狐媚子,到了这份时候,还能享受着这么些东西,依我看来,便是松了过去,也不过是白费的。

  薛姨娘附和道: “正是如此呢,听说那个狐媚子早已是进不去吃食,这么些东西,少说也得是值了上万辆银钱,更有极多是出了银子也买不着的。吃了对身子可是大大的有益。”

  那王夫人间视了一番东西,道: “说来这里面竟是有几样是可以养了身子,最易补气。你这些时日也是受了大大的亏损,便从这里面拿些东西去补补身子吧。”

  说着,挑了几棵经年的山参,递了给薛姨娘,薛姨娘自然也是极为欢喜的收了,道: “只

  这狐媚子,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去了,姐姐正经的可要记得跟老太太提一提,到时候发丧的银子可不能你们府上出了,那钱庄里的五十万两锒子可是放着的呢。”

  王夫人道: “正是如此,白吃白喝咱们家里也是够久了,发丧却是万万不能再贴补。便是皇上那里的锒钱一时半会拿不回来,却是那五十万两银子可以拿回来使使。”

  薛姨娘和薛宝钗高高兴兴的去了,王夫人在那里守着那些个宫内的极品药材,越看越是高兴地。因又想着元春如今是给别人做了妾室,必不得这样的好药补身子,便着了周瑞家的过来,让她拿了几包上好的燕窝,去给了元春,想着的也无非是美了容颜,多得胤禛的往意,将来也是能上位的人儿。

  再者又心疼宝玉今日是在外流荡了身子,又是挑拣了一些东西,给了袭人做汤给宝玉吃。

  剩下的那些个东西,便是放在了她自己的库房里,来日里要拿了出去做人情或者补身子的。

  凤姐儿离了王夫人的屋子,便是去了黛玉那里,因手上无了东西,平儿担忧的道: “这可怎么是好,王府贝勒那里,可是日日的都迭了东西过来,今日却是投有,难保雪雁几个是不会问的。到时候,可要怎么交代。”

  凤姐儿冷冷一哼,道“怎么交待,就说是那太太想着要先行收好,拿了去。太太那里怎么说的,我们便是怎么说,难不成,我们可是去担了这个罪过'”

  平儿又道: “这样说了,传了出去,可不是得罪了太太。”

  凤姐儿嗤笑道: “我是如何得罪她了,横竖是这么回事,太太又投有交代我不许这么说的。再者说了,你以为雪雁那几个丫头是好相与的。知道太太扣下了东西,肯定是要找到老太太那里去,我可不担待这个事情。”

  平儿不相信的道: “素日里雪雁几个厉害一点,也不过是林姑娘还在罢了,如今林姑娘这等模样,她们如何敢去找太太的不是,竟不怕在这个家里呆不下去吗'”

  凤姐儿捂嘴轻笑道: “平儿,我可告诉你一句实话,咱家住的这个林姑娘,那才是真真的宝塔尖上的凤凰。那几个丫头,也是从来不稀罕住在咱家的。别说那些个王爷是不会让了林妹妹有事,便是真有个万一,雪雁几个必也是有人护着的。如今太太这等做祛,你且看着,将来可是有的罪受,咱们只在旁边看看就是,切英在这个关口做了那下石的小人,否则,将来便是大大的吃亏了。”

  平儿只管听了凤姐儿一席话,也不是怎么明白的,只是将信将疑的随了凤姐儿过去。一到

  门口,便瞧着雪鹭气势汹汹的在骂那些小丫头。

  凤姐儿上前几步,拉高了嗓门道: “这是怎么说的,雪鹭这是在跟谁置气呢'”

  雪鹭见了凤姐儿,道: “二奶奶,您原是管家的,只是如今我们姑娘病着,何以就轻看了我们姑娘,竟是这么些下人也是不用心了。”

  凤姐儿听的这话极端气恼,连忙笑道: “这是怎么说的,林妹妹可是正经的主子,谁敢不用心。”

  雪鹭气呼呼的指了院中的几个角落,道: “今晨叫她们扫扫院子,竟是一个个都投了空闲跑到了宝二爷那里去帮忙做春日的活计。咱们姑娘一向是极爱干净的,这般脏乱,若是醒了瞧见,岂不是又是大大的气闷。”

  正说着,那雪雁也从里面走了出来,端着一盆水,道: “二奶奶,我是随着咱们姑娘过来的人,若是这府里不愿意有着我们姑娘一个病人,尽管说来,我们自去外边住着,林家在京城也是有旧宅的。再者说了,若是如今府上事情多,我们也可以自己从外面买些丫头回来,只求了二奶奶的准信,我这就去找牙婆子挑人。但若是这么慢待,我却是要为咱们争一争这个理了。

  凤姐儿听的越来越是肝气旺盛,忙道: “你们这两个丫头,真真的牙尖嘴利。这家里哪里是不欢喜妹妹在这里住着了。”

  因又板了脸,对着那帮丫鬟婆子道: “你们这几个没眼见的东西,林妹妹可是家里正经的主子,老太太的嫡亲外孙女,何以竟是不做好自己的活计,跑去宝玉那里凑什么热闹'”

  那几个丫鬟本就是被雪鹭骂了一通,如今见了管家的凤姐儿,更是害怕,有几个便是哭了起来道: “也不是我们要去的,是袭人姐姐来吩咐,说是宝二爷那里开春要做的东西极多,才唤了我们过去。”

  凤姐儿啐了一口,道:“宝玉那里有那么多的丫鬟婆子,要你们凑什么热闹。如今,林姑娘才是你们的主子,听一个袭人的做什么。是主是仆竟都分不清了吗'”

  那丫鬟又哭道: “可是袭人姐姐说了,是太太的意思,说林姑娘这里也是没有几日好僵持的,也不用这么多人伺候。还是宝二爷开年的衣服活计要紧。”

  雪雁两个听了,登时;脸面大变,瞪着那丫头,斥道:“谁准你说这个,咱们姑娘好的很

  你竟是敢胡诌'”

  凤姐儿也有些尴尬,万没有想到那王夫人竟是定死了黛玉活不了许久,如今弄得极为难看

  因又瞧了那雪雁两个要吃人的样子,打个失笑,道: “你们两个也不用生气,想来太太不是这么个意思,不过是这些个碎嘴的奴才听锆了,多说几句罢了。”

  雪雁冷哼道:“是不是的,咱们心里自然有数,将来姑娘好了,也是要姑娘自己斟酌明白

  说着,雪雁又看了凤姐儿,道:“二奶奶今日是来看咱们姑娘的吧,今日里王府进来的药材可是到了,咋日里说的珍珠也该进来了。紫鹃姐姐可是在等着给姑娘煮粥吃呢。”

  凤姐儿和平儿对视一眼,都是不说话。雪雁觉得有些奇怪,问道: “莫不是没有的,咋日里可是说好了。还是那送东西的奴才耽搁了,如此,王爷来的时候可是要好生说说才行。”

  凤姐儿一听得雪雁说是要找胤禛去问,暗自叫苦,只好道: “药材已是送了过来,你们倒是不用去问。”

  雪鹭听得这话,再看了看平儿道: “如何二奶奶竟是空手而来'”

  凤姐儿不好说话,只使了个眼色给平儿,平儿才道: “原是要送了过来,只是太太说了这些东西还是在她那里存放,要用的时候,过去拿便成了。”

  雪雁登时大怒,道: “这是什么道理,原就是咱们姑娘的药材,何时使用竟是要去别人那里拿的,莫不是也想着咱们姑娘病重,竟是要吞了这些个东西吧。”

  这话却是说到了点上,凤姐儿也是不能直接说的,只好在那里站着。想了想,又笑道

  你们也很不用生气,太太没说不给的,你们要是用,过去拿了,又是如何,都是一家子人

  何这么计较。”

  雪雁啐了一口,道: “什么计较,我们姑娘的东西,何时成了这里的东西,再者说了,那些个药材,可都是进上的稀罕物,想要昧了,也要看吃不吃得下。我今日倒是要去找了老太太,问问在这府里是不是真容不下咱们姑娘,欺负到了这样的地步。”

  说着,那雪雁便急匆匆的冲了出去,雪鹭也不说话,冷眼看着凤姐儿和平儿去追。对着下面的丫鬟婆子道: “我也不管你们抱的什么心思,如今咱们姑娘还是姑娘,主子还是主子,若是你们想要去了别人那里,尽可说来,回了老祖宗和二奶奶,就自个儿过去。若是想要留在这里,就好生做活,那些奴才的话,还是少听的好l”

  丫鬟婆子们哪里还敢有话说,都是诺诺的应了,四散开去,收拾院落,烧水除尘,干得极为爽快。

  第一百一十章雪雁争理有缘由 黛玉醒转有人忧

  说道那雪雁去了贾母的屋子,正好撞上贾母穿着一身灰色的绢纱衣,里头趁着仙鹤延年金丝褂子,正和来请安的王夫人说话。

  雪雁子外头求见,贾母如今担忧着黛玉的病情,自然是急急忙忙的就叫了进来。问道: “可是玉儿有了什么变化'”

  雪雁看了王夫人一眼,道: “老太太,奴婢原来只是个奴婢,可也是跟着咱们姑娘许久,如今这等情形,奴婢也是顾不得尊卑,求了老太太给咱们姑娘做主。”说话问,却是有意无意的看了那王夫人。

  贾母听了这话,忙问道: “这是怎么说的,可是有什么人欺辱了玉儿'”

  雪雁两行洧汨流了出来,抽噎道: “老太太,咱们姑娘原是投了父母,到了这里,又生了这么场重病。便是极为可降的了,可投曾想到,如今竟是下人们都欺负到了姑娘头上,屋子里的丫头们不做活计,反而是被宝二爷那里的袭人叫过去给宝二爷做衣服,好端端的一个院子,也是无人洒扫,破败在那里。”

  贾母听的这些,一手挥掉了旁边的珍珠白青瓷茶盏,骂遭: “袭人这个小蹄子,竟是这般投大投小,好端端的去动玉儿那里的人做什么。”

  王夫人忙在旁边道: “老太太息怒,原是我想着大姑娘如今病着,要用的衣物也是不多的宝玉那里忙不过来,袭人来说,我才叫了她去大姑娘那里叫几个人过去帮忙。”

  贾母斥道: “这是什么话,宝玉那里丫鬟婆子可是有十来个,还能少得了去'玉儿如今病着,如何还能少了人手照顾。你可是糊涂了心智不成'”

  王夫人陪笑道:“却是媳妇的不是,一时思虑不周罢了。”

  雪雁却是讽刺的道: “太太这话说得,思虑不周,英不是扣下了咱们姑娘的药材,也是思虑不周么'”

  贾母立即回过头去看了王夫人,目光如剑,颇有几分架势,道: “你可是扣下了林丫头的药材。”

  王夫人恨恨的盯了雪雁,方才转过身来,道: “回老太太的话,并不是克扣的,只是我想着如今大姑娘也是吃不下东西的,何况家中现存的药材也是不多,便是给了大姑娘浪费,还不如给了要紧的人。”

  贾母只气得哆嗦,许久,才骂道: “太太这话却是什么意思,给我外孙女吃便是浪费,谁又是要紧的人。今个儿你倒是回了我,你把那些个东西都是给了谁去'”

  王夫人因贾母生气,忙道: “媳妇原也是好意的,老太太不必生气,若是大姑娘要用,便是来我这里取用,很是便宜。”

  那雪雁看着王夫人的样子,冷笑道: “我却不知道太太这个话是什么道理,凭什么王爷贝勒给我们姑娘的东西却是要去太太那里拿用,难不成竟是成了太太的东西。”

  王夫人却是看了雪雁,神情中有几分蔑视的意思,道: “照理来说,既然是送了来咱们府上,便是当由我这个管家太太处置。且你也不过是个丫头下人,如何竟来给我这个当家的太太这么说话,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么'”

  那雪雁大怒,逼近王夫人,字字句句道: “我是咱们姑娘从林家带来的丫鬟,不是贾家的丫鬟,太太是贾府的当家,我有什么不能说的。且太太说那药材是贾家的,今日咱们便是去问了王爷贝勒他们,看看这个药材到底是送了给贾家还是单单给咱们姑娘补身子的l ”

  雪雁的神情如刀,凌厉非凡,看的王夫人也是心中陡然一惊,踉跄倒退两步,好不容易才稳住心头的狂跳。

  贾母听的雪雁要去找胤禛胤禄几个,忙道: “雪雁丫头,好歹还有我在这里做主,何必惊动了王爷他们。”

  因而又转向王夫人道: “你这做舅母的,竟是拿了甥女的药材,如今还是不快快拿出来真是要惊动王爷,惹得元春也不安生不成'”

  贾母说到元春,王夫人才想到那元春如今还是胤禛的妾室。心里犹有些害怕胤禛找了元春的不是。只是,那药材早已是给了薛姨娘和宝玉,又送了极多去元春那里。此刻哪里还凑的出来,便是愣在那里不敢说话。

  贾母见这情形,便知道王夫人必定已是送了出去,又实在不愿意让雪雁看了贾家的笑话。

  因此叫了身边的晴雯,从自己的库房里拿出了几株上好的山参,道: “这原是别人选我的东西,如今你可先拿去给玉儿做点扬的,那些个东西,我必是给玉儿做主找了回来。不听话的丫鬟婆子,你也可找了凤丫头,给你换了的,只是,好歹王爷他们如今也是事忙,切不可为了一点子事情就去麻烦了他们。你可明白这个道理'”

  雪雁接过了山参,也知道贾母是在维护王夫人和贾家的颜面,不愿意胤禛几个来出头。心里又想着黛玉素来对贾母颇多顾忌,因此便是暂时忍了一口闷气。点点头,带着山参离去了。

  待得雪雁离去,贾母方是大怒,竟是拿着身边的拐杖,指了王夫人,骂道: “如今你这愚蠢的东西,可是告诉我,那些个药材都是给了谁去。”

  王夫人心里深恨,只辩解道: “并不曾给了谁的,只是给了袭人一些,吩咐给了宝玉补身子,另是看着我妹妹这阵子伤了身子骨,因而也给了一些,剩下的,便是迭了去给元春,自己留了一点备着不时之需的。”

  贾母瞅了王夫人,语气却是慢下来,更是如同棉里针一般,道: “你倒是疼着你的孩子你的姐妹,却是这么不顾忌别人的骨肉,我那外孙女,竟是不要紧的,反而你那薛家的妹妹才是正经的主子'”

  王夫人听了,忙道: “媳妇不过是想着大姑娘这么许久投好,吃了也是浪费,总是要过去的人了。”

  贾母这下更是忍不住,恨不得给王夫人重重的几个耳剖子。却是又忍了下来,道: “你这没脑子的东西,素日里你克扣玉儿的东西我便是不说话了,你如今却是想着她早死不成。”

  说完,贾母又看了王夫人,冷笑道: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玉儿的病症到底是毒是病,想来,你是最清楚的了。”

  王夫人身子一颤,伏倒在地,泣道: “老太太这话从何说起,媳妇但凡有什么做的不好老太太只管打骂,只这么一个罪名。媳妇却是委屈的。”

  贾母淡淡的道: “是不是的,如今我也不与你争辩。我只告诉你,你现在费尽心机除了玉儿,不过是白想。我那外孙女命格清奇,不是你能算计的。你反是应该好好求神,想着玉儿长命百岁。我老婆子一大把年纪,没什么活头,却又不想着家业败亡。你如今便是回去,把那玉儿的药材统统给我要回送到玉儿那里,但凡再少了一样,便是要找你家老爷来说话了l ”

  王夫人闻言,不敢争辩,心里却想着贾母说的话未免太过耸听,不过就是一个孤女,何以竟能扯到贾家的富贵上面。便是和皇家有些纠葛,投了父亲,人死便是灯灭,谁还能去为他计较的、

  再者,王夫人也想着,好歹贾家还有一个元春在胤禛那里,黛玉死了,却是断了胤禛的一

  个念想,去了一个狐媚子,到时候,凭着她女儿的姿容,又是有什么进不了位分的。

  王夫人自然是去了,虽然有些抹脸,依旧问着薛姨娘要回了东西,好在薛姨娘和袭人都还是没有做了吃的。只是送到元春那里的,王夫人想着也不过是一些珍珠,便从家中找了一些次的,不过是大小一般。认为三雪必定不识,也就糊弄过去了。就这么凑合着送了过去。

  然则王夫人终究还是认为这一次竟是少了极大地颜面,被雪雁一个丫鬟压倒了死处里,更是想着黛玉早死,便可名正言顺的收了雪雁几个,卖给了牙婆子,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王夫人将送了出去的东西有事要了回来,自然心中不好意思,也去看了薛姨娘言辞之间

  虽是投有明说,确实有些不自在。

  薛宝钗素来最是在行体察人意,忙笑道: “姨娘不必如此的,我娘如今也是好了不少,搀来还是林妹妹急需这些东西呢。”

  几句话化解了王夫人的尴尬,喜得他连忙拉着薛宝钗的手道: “真真这个孩子最是体贴的

  薛姨娘也是想着能在王夫人面前留个薛宝钗的好,比那吃了几只人参还好的,因而也并不放在心上,道: “姐姐不必如此,咱们家里也不是吃不起人参的,只是那个狐媚子,却是没有几日好吃了,便是现在让她多用一些,也是做做善事,有什么了不得。”

  王夫人点头赞同道: “正是如此的,便当是做做好事吧,只等着闭了眼去,少了一大家子人的麻烦。”

  王夫人接过薛宝钗递上的茶碗,正要喝的,外面周瑞家的却是急急忙忙跑了进来,道: “太太,太太,林姑娘醒了。”

  茶盏登时一落,在地上滚了几下,却是站直了身子,道:“你说的什么'”

  周瑞家的自然也知道王夫人是盼着黛玉早死的,因而低了头道: “林姑娘醒了,太医瞧着说是己然大好,将养几日,便是无碍了,如今老太太她们都是过去了。”

  王夫人顿时瘫倒在椅上,直勾勾的眼神也不知道是在看了哪里,许久才将目光着落在了薛姨娘身上,甚是冰凉。

  那薛姨娘也是面色惨白的模样,抖了抖唇,道: “这怎么可能,竟是能医好的,我可是下了。”

  “娘……”

  薛宝钗一声大喝,惊回了薛姨娘的神智,收住了话头。瞧着那还在的周瑞家的,薛宝钗打个笑脸,道: “周嬷嬷辛苦了,您便先去休息一会儿子,待会,我就随了姨娘过去看看林妹妹。

  周瑞家的瞧着王夫人和薛姨娘面色古怪的紧,也不敢多呆。连忙退了出去。

  好不容易投了人,薛姨娘登时痛声道:“这是怎么回事,那丫头怎么:这般命硬,连相思子都毒不死她。”

  薛宝钗冷冷扫过去一眼,道: “娘,这相思子三个字切莫再提,若是外人知道了,问道您是如何知道的,可怎么解释,还有,那剩下的东西,也是处理干净才好。”

  薛姨娘听了,忙道:“正是的。”

  说着,就去里屋拿了一个小纸包出来,端了一个小盆,倒了点灯油进去。又拿出火折子点了,方将小纸包投进火中。瞧着那火苗窜了上来,又是淹投下去,这才放心的坐到在椅上。

  薛宝钗眼中精光一闪,突突然走到王夫人身边,劝慰道: “姨娘,您也不必忧心,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等不到最后,却是不知道谁胜谁败呢l”

  王夫人呆滞的眼中陡然有了光亮,整了整衣襟,唇角带笑,道: “呆然宝丫头是个精明的

  既然大姑娘已是好了,我们自然也高兴,很该早些去瞧瞧。”

  薛宝钗曼妙道: “既是如此,我们这便和姨娘一道过去吧。”

  三人对视一眼,眉梢处皆是阴沉,携手往黛玉那里去了。

  却说黛玉刚醒之时,犹觉得头痛欲裂,神智昏聩。雪痕几个叫了小丫鬟去通知各处,却是叫了府中的安慰有去胤禛那里报信的。

  黛玉被服侍着喝了一点清粥,方有了些元气,趁着贾母等人还未过来,便是问道: “可知我是怎么了'”

  雪痕左右看了看,带着恨意,咬牙道:“姑娘是中了相思子之毒。”

  黛玉蹙了蹙眉,毒从何来,不言自明,只是黛玉自幼也是看了些医书的,知道相思子并无解药,因而问道:“这毒是哪位御医解的'”

  雪痕却是有些为难的样子,犹豫了许久。黛玉觉得奇怪,道: “怎么,或是有什么别的不成'”

  雪痕这才道: “姑娘中毒极深,太医是无祛可想,这解药是风难安风公子方才进来的。”

  “风难安。”

  黛玉呢喃着这个名字,记忆中,那个碧洗眸子的妖娆男子浮现在脑梅中,想不到这一次

  竟是他救了自己的性命l

  “风大哥人呢'”

  雪痕看了看桌上一个锦袋,道: “风公子送来了解药,便己离开,只说要是姑娘好了,他也就放心了。”

  黛玉眼神随着雪痕着落在那一个绣工精巧的锦袋上,眼眶里,恍然生出一层如烟的零气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 相思真相胤禛 知连环设局报此仇

  却说贾母几个得知了消息,都忙不迭的过来探视了黛玉,贾母年老体弱,因跑的急了些,

  又抱着黛玉大哭了一场,只说是这场病来的蹊跷,一来二去,竟是一口痰症涌在那里,也是不舒爽起来。黛玉极为着急,让了三春迭贾母回去好生休息,暗地里也想着自己不该让老人家如此忧心的。

  且那王夫人带了薛姨娘几个过来,不过也是问候一番,说了那么一些场面话,竟是个个心里都不自在,黛玉想如此,便是早早的做了要休息的样子,叫雪雁送了王夫人出去。那中间的是非,这里且不一一细说。

  好不容易人来人去,黛玉那里是安静了的,雪痕端着新煮的燕窝上了来,黛玉吃后抹了抹嘴,看了雪痕的神色,道:“你有什么话,便说了出来吧。”

  雪痕一|正,后才道: “奴婢本是等姑娘好生恢复一番元气再说的,只是奴婢实在不愿姑娘再这么蒙在鼓里了。”

  黛玉软软一笑,道: “这话说得,到底什么事情让你这般生气'”

  雪痕方和雪鹭几个使了眼色,将屋子里面的门窗关的极严,道: “姑娘,您可别看那老太君今日是哭喊一通的,您中毒的事情却是给她一手弹压了下来。”

  雪鹭也忙接了话道: “正是如此的,姑娘,御医诊断你是中了毒,那老太君偏生要说您是什么积弱的体质,因为混吃了东西所以如此。这里面打的主意,您也是当知道的。”

  黛玉听了这些,先还是有些呆滞,后来忽然暖暖一笑,道: “我知道了,这原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雪雁瞧着黛玉的模样,竟似是极为漫不经心的,懊恼道: “姑娘,您可是又要看老太君的颜面,她这么对你,连你中毒都瞒下了,您……”

  “什么中毒'”

  那雕花的窗户忽而大开,胤禛眼神冷冽,站在窗外,一点碎叶粘在肩上,鬓角处有些汗珠子,可以看出匆忙的馍样。三雪瞧着胤禛,都不禁的低下头去。当初虽说是听了胤禄的吩咐,瞒了胤禛,如今又是怎么敢说的。

  倒是黛玉看着胤禛从窗口一跃而入,好笑道: “我这窗户,倒真是好的,你们一个个都爱从这里进来,改明日里干脆开个暗门得了。”

  胤禛投有往意黛玉的打闹,一双眼睛在黛玉脸上梭巡半响,悠远绵长的目光中带了失而复得的喜气。矛盾纠结,许久,看着那依旧有些苍白的容颜下蕴含的生机,胤禛才道: “玉儿,你是真的醒了么'”

  黛玉心头一酸,想必,她病了一场,面前的这个男子也跟着痛了一场。瞧着胤禛的样子

  倒是并不比她少憔悴了几分。因此笑着挥了挥手,道: “四哥,你看,我可是精神着呢。”

  胤禛唇角亦是露出一丝笑容,这几日看够了黛玉死气沉沉的样子,如今的曼妙天真最是叫他心喜。胤禛也想着不能让黛玉再是忧心的,陪着黛玉说了许久的话,却是只字不提那中毒的事情,只挑了些好听的说。

  因为哄黛玉高兴,又说了黛玉再好了几日,便是要那拉氐找个由头接黛玉过去住几日,趁机出去京城游玩一番的。黛玉极为高兴,说说笑笑,也是困倦了,闹着胤禛要守诺之后,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胤禛细细的给黛玉掖了掖被角,方才沉着脸带了三雪到黛玉屋子后面连着的小花园里,问道:“你们几个可是有话说的'”

  雪痕忙带着雪鹭雪雁跪了下去,道:“属下保护姑娘不周,请爷责罚。”

  胤禛冷冷一哼,转过身子,道: “你们确实该罚,不过爷现在问的却不是这个事情,玉儿是毒不是病,为何你们知道却是瞒了下来'”

  雪痕忙道: “请爷息怒,十六爷交待了,怕爷心急着解药的,万一因此让八爷抓住了把柄便是的大大的不妙了。”

  胤禛听的,斥道: “十六竟然也是知道的,你们也敢听话瞒了下来。纵使我真做了什么,那也是玉儿的命要紧,你们这样瞒了我,若是投能找到解药,耽搁玉儿的身子,你们几条命够赔'”

  雪痕几个忙道:“属下知罪,还望爷责罚。”

  胤禛两眼看着外边霜花翠树,淡淡的道: “那解药是谁找着的,十六吗'”

  雪鹭几人互看了看,方是答道:“回爷的话,是风难安风公子送过来的。”

  胤禛眼角一眯, “风难安,可是那个半日搜齐了罪证的风难安'”

  雪雁道: “正是那位风公子,且风公子还说姑娘的毒症是有了许久。”

  胤禛听到这里,再也顾不得对凤难安的惜才赞赏,只问道: “玉儿是如何中毒的'”

  雪雁从怀里掏了一个镯子出来,看着不像是上好的玉石,不过也颇有几分翠色。

  “爷,这是风公子带了过来的,说是从厨房洗菜的嬷嬷那里找出来的东西。”

  胤禛拿过玉镯,细看了看,道:“这和玉儿的毒有什么关系'”

  雪雁回道:“这镯子,淬有剧毒,便是姑娘所中的相思子。”

  胤禛眼中精芒爆射,问道: “这贾府里的吃食,可是都分好了各房里的人再做的'”

  雪痕点了点头,道: “正是如此,属下几个一向是极为小心姑娘身边的东西,没想到竟是被人动到了厨娘那里。风公子言,当是有人选了这镯子给厨娘,厨娘呆在手腕上,洗菜切菜之时,难免会碰到了姑娘的吃食上面。点点滴滴,每一次虽都是极少,也不易被人发觉,可日久下来,便是大大的伤身了。幸而姑娘此次吃了那和毒性相左的豆糕,一时竟激了出来,否则……

  雪痕投有说完,众人却都是明白。有毒而不查,黛玉必然后头是没有了性命。

  胤禛心头怒火翻滚,再想不到竟是有人如此处心积虑要除掉黛玉,冷笑道: “好的很,他们倒是费了心思,也能耐住性子。那风难安可说了是谁送给厨娘的这个镯子。”

  雪鹭蔑笑道: “那镯子是王夫人身边的周瑞家的迭了出去,只是镯子却是薛家的玉石铺子里面的东西。”

  “该死的东西l”

  随着一声压抑的怒喝,胤禛抬手便劈碎了那梨木椅案。霜凤四散,道: “好,他们算计我的玉儿,我也要他们尝尝被别人算计的滋味l”

  胤禛言毕,淡淡的扫过三雪,道: “这一次的事情,想必玉儿也是不愿我与你们计较,只是再若出了状况,就别怪爷不念昔日的主仆一场。”

  雪忙道:“属下等必会保护好姑娘的。”

  胤禛隔着一层楼台看了看里问,自觉地也是该回去的时辰,道: “那些个人,爷自会收拾你们只好好照顾姑娘,不要让她为此烦心。”

  言下之意,便是要瞒着黛玉胤禛将要做的事情,三雪都明白胤禛必是怕黛玉又想着是血脉亲缘的,因此忙道点头,道: “爷放心,属下等知道怎么做的。”

  胤禛道:“如此极好。”

  衣袖一展,整个人轻快无比的从墙头而出,只是脸上面色极淡,心里早已是烈火烹油,笃

  定了是要好好整治薛家和王夫人的。

  胤禛回了府上,轻快地拍了拍手,便叫出了几个暗卫,也不知道是说了些什么,那暗卫随即领命而去,只是胤禛的脸上是笑意深远,隐隐期盼着的。

  黛玉方才好好将养了几日,三春自然是日日过来陪着,和黛玉说一些笑话。这日里,探春又是过来,黛玉正坐在院子里拿着那剪子修剪花枝的,见了探春一个,笑道:“怎么了,今日倒是只有你一个的。”

  探春笑道: “四妹妹咋日受了点寒,今天可是喊着头疼,起不了呢。二姐姐在那里陪着。

  黛玉听了,着急的放下手中的剪子,道: “怎么病了,我也该过去看看才好。”

  探春忙拉住了黛玉,道: “老祖宗可是说了,谁都能去瞧了四妹妹,你却不能。你也是身子骨才好的人,不好去过了病气。”

  黛玉原想辩解几句,又看了探春坚持的样子,因而道: “也好,我便过两日再去看她。”

  说着,又拿了剪子在那里修剪,一面又叫了雪痕给探春拿些吃食出来。探春好奇的看了黛玉的剪子利落无比,赞道:“林妹妹,你还是会这些花草工艺的,少不得明日里,也是要你去帮我那里修剪修剪,省的竟像是余草一般。”

  黛玉好笑道: “你竟是把我当作了长工不成,好歹这府上能少了小厮做活,我不过是闲来无事,谁还能正经的喜欢'”

  二人正在打趣,外面忽传来一阵大哭之声,撕心裂肺的,只不断地传了过来,兼且听着一点下人们慌乱的忙碌。黛玉和探春二人对视一眼,都走到院落门口去看。却是瞧着府中有些丫鬟婆子走在路上都是说笑,眼神都瞅着那薛姨娘母女住的地方。

  黛玉细细听了,蹙起眉梢道: “听的这声响,倒却是薛姨娘的哭声,只不知,何事这么凄惨,连我这里,都能闻了哭声。”

  探春也稀罕道: “是啊,你这里可是离她那极远的,如何能哭的这般难过,便是我素来不喜她的,也听的这声音很是难受呢。”

  说话问,那黛玉院里的一个小丫鬟拿着一包东西从外回来,黛玉见了拉住问道: “你从二嫂子那拿东西回来,可知道薛姨娘是怎么成了这样么'”

  那小丫头忙道:“回姑娘的话,还不是因为那薛家少爷么,这一次,可真真是要了薛姨娘和宝姑娘的命了,好端端的怎么出了这等事情。”

  说着那丫头便是絮絮叨叨的将才听来的闲话一一说了出来。

  原来那薛蟠本是在辛者库名下做奴才,因为薛姨娘花了极多的锒钱在里面,又有了那王家和贾家的颜面。因此辛者库的官员倒也不曾为难了他,只是给他派些轻松地活计。甚至容了薛家安排一个小厮去帮薛蟠做活的。

  薛蟠依旧是每日里在自己的小屋中叫上几个唱曲儿的姑娘,吃酒玩乐。又因为那里是没有薛姨娘和薛宝钗念叨管柬,反而觉得日子过得极好,整日里花天酒地,不己乐乎。

  哪知道前一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内务府忽然来人去看了辛者库名下的奴才,瞧了薛蟠住的居然是单问,便是将原来管理辛者库的人给撤了下去,派了一个极厉害的人去。

  先是让薛蟠和别的奴才住在一起,都是那臭气熏天,满屋脏乱的马棚牛圈不说,又给薛蟠安排了许多极重的活,还不许那个小厮去做。薛蟠哪里吃过这种苦头,先还是不愿的,后来被人一通板子下来,也投有来得及将养几日,就又被叫出去做活,这一次,薛蟠可是不敢怠慢,只好硬了头皮去挑水砌石的。

  然而,这些个重活,便是薛蟠使了老命去做,也是不成的,结果便是那督促的官员依旧的朝打暮骂。薛蟠这么熬了几日,好不容易等着薛姨娘走了路子去看他,当即大吐苦水,抱着老娘狠狠的哭了一通。

  薛姨娘自然也是心疼的不行,跟着薛宝钗商议了又是凑足了极多的锒钱,送到新上任的官员那里,哪知道那官品级虽小,却是个倔性子,不但不肯收银子,还把薛姨娘给轰了出来,从此对待薛蟠更是不同。

  这么僵持了许久,有一日薛蟠又被派了去刷洗马棚,那马在薛蟠身上撒了泡尿,薛蟠便是忍不住了,抡起鞭子给了马儿一顿抽。哪知道那马儿却不是平常人的,乃是一个郡王世子从西域购回的神驹。那官员怕得罪了世子,径自将薛蟠绑了去王府认罪。

  世子爱马如命,如今却是被一个小小的辛者库贱民打了,心里如何肯服气,两脚揣在薛蟠

  的命根子上,薛蟠昏将过去不说,还就此没了传宗接代的本事。

  薛蟠乃是薛家独独的儿子,消息传了回来,薛姨娘听的是薛家断了香火,如何能不痛苦的,竟是比当初薛蟠要被判了斩首之刑还要心痛。那斩首的刑罚,总是还投有真真的定下,可是这次的却是不同,那薛蟠的命已是这样活生生的往定了。

  薛姨娘原本抱着将来薛宝钗富贵了,再把薛蟠弄出辛者库,找个正经的大家闺秀成亲的主意,如今这般,别说那富贵人家,便是一般的小户,谁又能嫁了给薛蟠,便是嫁了,还有什么意思。

  “姑娘,你说薛家大少爷弄得这样,那薛姨娘岂能不哭的,就是宝姑娘,也是一直不停的掉眼泪,身上燥热的症候也犯了起来呢。”

  探春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惊呼一声,道: “怎么会弄得如此田地,上下竟是不曾给了薛家一点颜面。”

  又看了黛玉咬唇深思的样子,探春道: “林姐姐,你说那薛家好歹也是皇商的名分,地位虽说不尊贵,也是有钱的。何况那太太的哥哥,不是刚升了外省大元么,为何辛者库那里却是半点隋面都不给。那世子也是这么不顾及的。”

  黛玉心中隐隐猜到此事必然和胤禛有关,看来前日里的中毒终究还是落下了痕迹。只是黛玉看着那日和这段时间胤禛都是闭口不提,还因为他是放下了。

  想来,要胤禛那样的性子放下了这些事情,终究还是不能的。不过,这件事情做的跟胤禛一点子瓜葛都投有。黛玉也懒得去计较。纵使断了薛家的命脉,黛玉也认为薛家是罪有应得。若不是他们先有了狠心,也不会招来后面极多的祸端。

  黛玉所料呆然不差,此事却是胤禛着了人去做,那世子原就是胤禛身边的人。是故意把马牵了去的,纵使薛蟠不打,也是要找机会寻了薛蟠的不是。堂堂一个世子,因事罚了一个区区的贱民,这事情说到谁那里,便也是有理的。

  胤禛此次先是让薛蟠尝足了苦头,再是将薛蟠变作了太监,其心自明。薛家动了他最爱的玉儿,他便也要毁了薛家的命根子,让薛姨娘等人尝尝那种痛楚。

  只是,仅是薛蟠却是不足以平了胤禛的怒气,王夫人也果然有份算计了她的玉儿,却也是要一并教训的,虽说现在不足以除了贾家,但是总还有一个王夫人的心肝宝玉在外流荡花伶,倒是给了胤禛一个极好的由头。

  正是黛玉沉思的时候,又见了一帮子人小厮混乱的奔忙,嘴里嚷个不停。黛玉蹙起了眉头

  道: “今日这事怎么了,那边仿佛是太太的院子,怎么也闹起来了'”

  探春探眼看去,呆然是那极多的人儿拥着王夫人,只是远远望着,王夫人竟也是形色仓皇

  的,不由得嗤笑一声,道:“想来必是心疼自己的侄子,过去看看吧。”

  黛玉却是不以为然,若是那王夫人心疼那薛宝钗却是不假,只是薛蟠。在心里冷冷一笑,

  说不定王夫人还是极希望他没了后的,这个样子,将来薛宝钗岂不是能整整的拿了薛家全部的家业。哪有什么心疼不心疼的说祛,便是做做样子,也不需要这样形容不整的。

  黛玉正在思索必是又出了什么大事,那边厢里,迎春急急忙忙的走了过来,喊道: “三妹妹,你可是快过去,环儿可是要出事了。”

  贾环一向是探春心中最重的人,听的这个话,心神不稳,忙问道: “二姐姐,环儿怎么了

  迎春站稳步子,道: “也不知道是怎生回事,薛姨娘还在那里哭嚎,太太总是不欢喜的。没成想,茗烟却是扶了宝玉回来,竟是被人砸了脑门子,好大一滩血。那茗烟告诉了太太,说是和环儿有关,太太一急,便要将环儿架着狠狠的打,如今正在搬凳子,拿板子呢。”

  第一百一十二章 贾环无端遭祸事黛玉冷言喝王妇

  探春登时着急道: “这又是怎么了,环儿不是好好的贝勒爷那里吗,如何就会跟宝玉扯到了一起,怪到方才那么打的动静,难不成太太竟是要把环儿的脑门子上也砸出个窟窿才罢休。

  黛玉握住了探春的手,安慰道: “你不用着急的,我们这便过去看看,想来环儿也是不会惹事的,总是有什么差池在里头。”

  迎春急道: “还能有什么差池,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宝玉是太太的命根子,但凡有个什么便是要泼了天去。”

  素来稳妥的探春也是慌了神智,泪珠子连连,道:“林姐姐,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

  万一要是环儿有个什么,我和姨娘还能有什么想头。越性儿大家都不活了去吧。”

  黛玉板着脸骂遭: “混说什么,这点子事情就不活了,环儿如今也是有些地位的,怎么着贾家的哥儿,不是谁要如何便能如何的。”

  黛玉说完,自叫了雪痕几个随在身后,领着探春和迎春儿人往王夫人那里而去。

  王夫人的院子里呆然是极热闹的,宝玉坐在堂屋里的软踏上,透过一扇窗花哼哼唧唧,不断嚷疼。王夫人又是心疼,又是懊恼,一面叫人给宝玉擦药,一面又看了被压着跪在地上的贾环。眼珠里渗出火来。

  因宝玉额头上碗大一个伤疤,王夫人又急又怒,叫了人选宝玉到里屋歇息,又骂了那茗烟

  道: “做死的东西,叫你看着爷的,你却是做什么去了,竟任由别人打了宝玉'”

  茗烟委屈道: “小的原本就是跟着爷的,只是爷忽然说要我去拿些新茶进来,我这才走了。看着环二爷在那里,想着也是放心,哪知道回来竟是看了爷额头那么一个伤口,环二爷却还是在旁边作画的。”

  王夫人一直深恨贾环,因了茗烟的说祛才将贾环拘了过来,听的这话,骂遭: “贾环,你可是知道错的'”

  贾环被人架着,虽然学了些本事。终究还是人小,挣脱不过。不过心里却是不服气的,道

  “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倒是要请太太明示。”

  王夫人气的大怒,拍了桌子道: “真是不知好歹的东西,给你脸子你不要,不过就是个下作的奴才,现在就觉得自己长了几分本事不成。今日我就要好好教教你的规矩。”

  王夫人素日早就深恨贾环,如今更是叫人叫好了板子,就要往那凳上按。那赵姨娘是得了消息早早的就过来了。在外面苦求了半日,不得进去。如今见了贾环被架出来就要开打,当即连滚带爬的到了王夫人的面前。

  “太太,好歹环哥儿年纪还小,纵使有个什么,奴婢也求求您,看在我的份上,饶了他吧。”

  王夫人一脚踹开赵姨娘,道: “你的份上,你不过也是个肮脏的奴才坯子,在我这里能有什么脸面。还不早早的下去了,不要在这里自找投脸。”

  贾环见得赵姨娘被这般对待,硬了骨头,道:“姨娘,您不用求太太的,我便是今日挨了打,也是要找爹爹和老祖宗要个是非,到底我错在了哪里l”

  王夫人听的这话,更是恼怒,看了那边拿着板子的小厮们,道: “做什么的,还不快给我打。”

  那小厮犹豫了半响,迟迟不敢下手。终究贾环在家今非昔比。素日里下人们看着他也是极多的顾忌。如今哪里还敢打的。可是王夫人却是正经的管家太太,一时之间。倒也投下的去手,便是愣在了那里。

  赵姨娘见着真是要打,猛地扎到了贾环的身上,对王夫人哭喊道:“太太,按照规矩,虽说环哥儿不能叫我一声娘的,可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您今日有什么不爽快,便是拿了我来出气,好歹饶了他一个孩子吧。”

  王夫人见着赵姨娘容颜泪水纷呈,竟是有几分楚楚动人的凤韵,再摸上自己的眼角,感受到那里的处处菊纹。更是想起了多日来贾政都不曾来了自己的房里。新仇旧恨一拥而上,红了眼珠子,指着赵姨娘和贾环道: “打,给我狠狠的打,自己找打,我这做太太怎么能不成全的。”

  那小厮犹是你看了我,我看了你,无人敢动手。

  王夫人大怒,骂道: “做什么的,我今日才是管家的太太,你们谁若是不听话的,便都给我自行打发了出去l”

  小厮们这才抡起了板子,眼见着就要打下去,却又被一个脆生生的娇喊喝止了。

  黛玉站定在院落中,秀美的眼角扫过那一干人等,凌烈的冰冷霎时间让下人们纷纷落了下风,埋着头不敢看黛玉。探春早已是哭着跑到了贾环面前,发觉并投有挨打才是心安了。

  黛玉也并不理会王夫人的神情,只先问了贾环, “环儿,你可是有事的。”

  贾环趴在凳子上,心口也是委屈不己,道:“林姐姐,我投事的。”

  黛玉点了点头,对着探春道: “做什么哭,还不把环儿和赵姨娘先扶起来,竟是要趴在这里让人看笑话不成'”

  探春擦了擦汨,和雪痕迎春几个去搀扶贾环赵姨娘起身,这个举动却是大大的惹怒了王夫人。

  王夫人竖起了眉头,道: “大姑娘这是做什么,做事好歹有点分寸,竟来干涉我管家的事情不成。”

  说罢,又叫了身边的婆子,以周瑞家的为首,让她们前去拿了贾环要打。黛玉冷下脸色

  也投有跟王夫人争辩什么,径自站在了贾环的身前。

  王夫人心里一惊,很不高兴起来,道: “大姑娘,这可是咱们贾家的事情,大姑娘还是少管的好。”

  黛玉洧冷的眸光逼退了周瑞家的几个,这才不紧不慢的给贾环掸着衣服上的灰尘,道: “

  舅母这话说得,我虽是姓林,环儿也叫我一声姐姐,眼见得他被人欺负,怎么能不管的'”

  王夫人青筋暴起,道: “大姑娘这说得什么,谁又是欺负他的,不过是他不懂规矩,没有尽到自己的本分,我才要略略教训教训他。”

  探春听了,冷冷的看了王夫人,再不想顾忌其它,横竖如何忍气吞声,都是要被人做了那眼中钉。何妨如今争一口气。

  因而也冷言,道: “不知道环儿倒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什么本分又是没有守的,竟惹得太太要用了板子来略略教训一个孩子。”

  王夫人听的探春这么说话,想着她平日都是不敢还嘴的,心里更气,道: “宝玉在学堂里受了伤回来,他一直是在旁边的,还不是他做的手脚。动手打了主子,还不是不守本分该打的 ’’

  黛玉嗤嗤一笑,道: “舅母这话真是好生可笑。且不说是不是环儿打的宝玉,便是的话,他们之间,何来主仆的说祛,也不过就是哥儿两个闹了一场罢了。太太便是要为了宝玉出气就要了环儿的性命不成。”

  “我可投有打他,是他自己和忠义王府上的小王爷抢夺一个戏子,别人找上门了,才把他打了,干我什么事情。”贾环看着王夫人的神色,讽剃道。心里暗自不耻,现如今,他全,5;吉lS

  在出人头地上,如何回去跟一个纨绔的宝玉计较。

  黛玉听了贾环的话,盈盈笑着道: “鱼母,您可听见了环儿的话,是宝哥哥自己抢了别人的戏子,可与环儿无干的。”

  王夫人尚且投有来得及细问,只是听了茗烟说贾环也在的,便把贾环拘了过来,如今被贾环这么揭破宝玉挨打的事情,竟是去跟别人争抢一个不入流的戏子,心里又气又恼。

  再瞧了黛玉等人一个个鄙夷的神色,强辩道: “即便是如此,他也是该护着宝玉的,这原是他的本分。”

  探春登时脸面涨红,道: “太太这是什么:遭理,同是贾家的哥儿,难不成独独宝玉才是凤凰蛋子,环儿便是那下做的奴才,生生该替了宝玉挡祸,在前面挨打么'”

  王夫人打量了身段窈窕的赵姨娘一眼,嗤笑道: “宝玉是贾家明堂正道的宝二爷,自然该是金贵的,其它的哥儿么,自然也是该护着他的。”

  说完,又凉凉的道:“大姑娘,凭你今日说什么,我却是管家的太太,贾家的事情,也是我该做主的。他投有护住宝玉,便是非受点子教训不可。”

  因又叫了下人们去拿住贾环,黛玉却是寸步不让,陡然间眉目生辉,寒意四散。眼底一点风情全在泠然声威处。语调也轻慢起来。

  “舅母,您今日若是要打,黛玉自是不能抢拦,只是,黛玉却要告诉了你,如今环儿可不只是贾家的哥儿,还是那多罗贝勒门下的人,皇上圣旨钦封的官员。大清律例在前,无论官员品级,纵使有了疏失,也是要依律处置。今日小小的事情,或许不论国祛,可是您无礼而责打贝勒门下之人,皇上钦封臣下,这个责任,您可是要思量思量,您能否担待,贾家能否担待

  这一席话出来,真真的分量十足,不仅那些个下人们速速退去,再也不敢沾染贾环一步,

  便是王夫人也骇出了一身冷汗。再看着贾环的一身卓然气势,恍然问,竟是觉得自己苍老了许多。而面前的这个曾经瘦弱的孩子,也不是自己随意可欺的了。

  一步错,步步错,当年投有斩草除根去,偏生是留下了那么个祸患。到如今,反而是将自己弄得动弹不得。王夫人心中恨意浓重,却又无可奈何。不知道说些什么来挽回自己的颜面。

  打是不能打了,却是白白的弄了阵势出来,众人皆知的。真是好生的丢人。王夫人只好甩了甩袖子,看似恼火,实则无言以对的进了屋子去。

  黛玉看着王夫人的背影,软软一笑,似是了然。那边赵姨娘和探春连忙带了贾环对着黛玉道谢。

  黛玉笑道: “这却是生分了,环儿叫我一声姐姐,我若不护着他,岂非枉对姐姐这两个字的。”

  贾环因望着那个屋子,眼中意味不明,神情却甚是坚决,道:“林姐姐,你放心,今日之辱,他日,我必是要回来的。”

  黛玉笑着拍拍他的肩头,道: “环儿,你要记住,凡事自然要自己长了志气,不能让别人欺负。可是也许有个分寸,若是只记得逞凶斗狠,那么你这一辈子,也是不能有大出息的。”

  贾环点了点头,受教道:“林姐姐,你放心,环儿醒的。”

  黛玉见了这里无事,因见了赵姨娘和探春贾环也是难得能聚在一起,便道: “好歹环儿今日是能留在家里,想来也是这几日十六哥那边无事,便是趁了这个机会,上我那里坐坐,咱们一块乐呵乐呵。”

  赵姨娘能有机会和女儿儿子共在一处,自然是高兴的,几个人欢喜的往黛玉那里去了。一直吃了半响的茶,又是说的几人好爽快,好不容易,才是不舍的散了,黛玉也自然是要闭门休息不见客的。

  到得笫五日上头,黛玉自觉地这些时日也是投有去给贾母问安,便出了院子,去找贾母。

  哪知道,一面又见了那上一次差点害了贾环挨打的茗烟跑在路上,似是往贾母那里而去。便叫了雪痕偷偷的跟着,想要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自个儿坐在了路边的凉亭里等着消息。

  片刻,雪痕回来,才道:“姑娘,宝二爷正挨打呢。”

  黛玉好笑道: “他可是这家里上上下下的凤凰蛋子,这个家里谁能打着他了。难道那忠义王府的小王爷还撵到这里来打他不成'”

  雪痕也似是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讽剃道:“还能有谁,这个家里,除了舅老爷,谁还会打他的。”

  “舅父。”

  黛玉的柳叶眉梢微微一翘,疑惑道: “舅父素日虽说管的极严,也是很少能见了宝玉,如今这个时辰,方是下朝的时候,舅父怎么回门就要打的'”

  雪痕道: “也不知道怎么的,太太一心瞒了那戏子的事情,舅老爷却是在下朝回来的时候就知道了,回门就问了宝二爷在哪里,正好又抓住了宝二爷逃了学的,便是要人架起了板子。

  黛玉这才记起了仿然真是有宝玉挨打这么一个事情。捂嘴一笑道: “想来,那茗烟必是来请了外祖母去帮宝玉说话的。”

  雪痕撤了撤嘴角,道:“自然是的,太太虽能管家,在舅老爷面前,还是不能多说话。”

  黛玉听的这里,忽然俏皮一笑,道: “便是如此,我也不用去外祖母那里了,咱们直接去瞧了宝玉的状况吧。到得那里,必然是能跟了外祖母问安的。”

  雪痕看着黛玉眨了眨眼睛,心里明白黛玉的意思,也是扑哧一笑,两个人往贾政的书房那里而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 宝玉挨打贾政怒贾母重言有缘由

  却说那王夫人此时便是极为逗趣的了,前日里还是摆着了当家主母的架势在那里要打贾环,并且给了赵姨娘没脸的,不过几日的功夫,却已是变换了模样。到得如今,也是她跪在地上,瞧着宝玉挨打,给贾政求饶却是投人理的。

  那宝玉前日里就因为和别人争抢戏子,被打破了头,如今又被贾政架到了屋子里面。结结实实的挨上了那么几板子,当真是痛入骨髓,叫苦不迭的。

  “老爷,老爷,宝玉有什么:过失您便是说教几句也就算了,这么个打祛,岂不是要了宝玉的命吗'”

  贾政今日气上心头,竟然是亲自拿了板子打的,听的王夫人的话,又是一个板子下去,也不管宝玉呼痛连连,骂道: “我打的就是他,成日里不学好也就算了,居然还是去和小王爷抢戏子的,那忠顺王府是什么样的门相,我们这里又是什么样的门相。趁早打死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将来也是不给我贾家添了祸事l”

  王夫人见得贾政还要再打,素日里仅剩的一点子霸道也是不敢在贾政面前使了出来。只管学了赵姨娘的样子,爬到宝玉的身上,道: “老爷,我好歹如今只有这么一个命根子,你要是打他,便是连我一起打了去吧。”

  贾政啐了一口,道: “如今你也知道什么命根子了,前日里打环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也是赵姨娘的命根子,便是你这样不能容人,只知道护短的性子,才是把这个东西养成了这么一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德行。”

  王夫人听的这里,心里也隐隐有些不服气的,道“老爷这话从何说起,难不成您竟是认为我害了宝玉的'”

  贾政一把扯开了王夫人,怒目道:“我今日也不跟你纠缠这些,你只让开,先教训了宝玉再与你计较。”

  说罢,贾政又是抡起了板子狠狠的打了下去,竟是恨铁不成钢的馍样,眼角处也带了几许泪珠。

  王夫人在旁边听了宝玉的呼喊声,又见了那裤腿上隐隐竟是显出了血痕,心里急的跟剜肉一般,痛苦道:“老爷,这么打下去,竟是要了宝玉的小命了。”

  贾政依然不听的,到得外头传来贾母喘气嘘嘘的呼喊,道: “打死了宝玉,也便一道打死了我这个老婆子吧,大家都是清净了。”

  说话问,就见了贾母把着鸳鸯的手,从外面进了来,贾政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板子,迎了上去,道:“老太太怎么来了,这可是日头正盛的时候。”

  贾母横过去一眼,道:“我若是不来,岂不是由着你打死了宝玉。”

  那宝玉趴在凳上,只觉得臀骨处一阵火辣辣的痛楚,见了贾母来到,自觉地已经是有人来救了,连忙哭喊道:“老祖宗,您可是要救救我的。”

  贾政看着宝玉哭天喊地的馍样,心里厌烦,骂道: “你做什么叫的男子汉大丈夫,竟是连这点苦头都不能吃?”

  宝玉被贾政一骂,当即也不敢说话。贾母童碹自巍巍的走了过去,看着宝玉亵裤上那血印子,也是一阵心疼,责骂道: “到底还是个孩子,你做什么这么打的,难道竟是不念骨肉之情了么'”

  贾政抱拳泣汨,道: “老太太垂怜,这宝玉生性骄纵顽劣不说,素日里便是混吃混喝也就算了,可前日里竟是私下抢了忠义王府的戏子,引得小王爷找到贾家的学堂来。宝玉自己惹祸不说,回来却是毫无担当的,唆使了手底下的茗烟将一应责任推到了环儿身上,反而引得环儿受了极多的委屈。今朝儿子退朝便有十六爷来问我,说是我贾家宝二爷的风流事迹己然传遍了京城,更是不高兴连带了他手下的环儿。宝玉这般没脸,丢我贾家门相,我如何能不教训的

  贾母细细听了,也觉得宝玉大不像话,可是终究是疼了这么些年的孙子,贾母心中嫡庶之别也是极重的。

  兼且宝玉养在贾母那里,从小疼宠,因而贾母也是私心极重。这些时日高抬了贾环也是想着来日贾家的富贵,此时却是不会因为贾环而不护着宝玉的。这么多时日,贾母一面拉扯情分留下黛玉,却是始终不曾真真的和王夫人计较,却是顾了王家的势力,也是亲戚的脸面,更多的却是那宝玉将来的当家身份,王夫人说不得也是今后贾家正经的主子,不维护了她,贾家今后又是如何是好呢。总不能让贾政这个时候还要休妻另娶的。

  因而贾母略一思索,道: “小孩子家家懂个什么,既然忠义王爷那里是投有计较的,你也是教训了宝玉。事情也便这样过去了。”

  王夫人听的贾母这话,忙趴在宝玉身上附和道: “正是如此的,不过是一个戏子,顶了天去,买一个赔到王爷府上、也花不了多少银钱,老爷何苦将宝玉打得这么模样。”

  贾政向来是个老实人,又是极为敬重贾母,一时也不能反驳。瞧着王夫人看了宝玉的裤子

  王夫人见了贾政不说话的,忙栓视了宝玉的伤口,此时宝玉己被打的昏昏沉沉,晕将过去。王夫人见了,嚎道: “你这个孽障,可是不能有个什么万一的,我已是没了珠儿,好歹给你娘留点念想吧。”

  贾政听的提起贾珠,又想到那早死的儿子当初也是何等风流人物,比起宝玉何止好上十分。一时也是眼中带汨,泣啼不己。

  凤姐儿原是随着贾母过来的,见了宝玉昏昏沉沉的样子,忙喝了身边的小人,道: “做死的东西,还不把软藤抬来,把二爷送回去好生将养的。”

  小厮们连忙跑前跑后的将宝玉抬了起来,送回了自己的院子。王夫人亦是追了过去叫大夫来看。薛姨娘几个得了消息,岂是有不来的,史湘云更是混沌着不爽的身子也要过来守着宝玉,无奈贾母发话说是两个互相过了病气反而不好,这才不甘不愿的回了屋子。

  那薛姨娘眼见着王夫人坐着抹泪,道: “宝玉这顿打可是不轻,依我看,竟是一般大夫不能的,正经找个太医才是好的呢。”

  那王夫人停了擦汨,急道: “正是的,想来上日里来的那个苏大人竟是极好的,我这边打发了人去请了来。”

  贾母却是喝道: “混说什么,苏大人乃是御医,何为御医,便是比太医还要厉害的人物那是专给皇上治病的大人。岂是随随便便就能请过来的。”

  王夫人道: “老太太何以如此说的,既是能给大姑娘看病,必然也是和咱们家里有些交情意思在里头,现在为了宝玉,又何妨是去清一清的。”

  贾母剜了王夫人一眼,道: “什么交情意思,给玉儿看病那是得了皇上的圣旨。何况宝玉也不是大不好,有什么要请了御医,便是要请,也是要给皇上请旨才行。”

  王夫人没有多说,只看着贾母目光里充满憎恨。那薛姨娘却是赔笑道: “老祖宗竟是多虑了,以你们这样的门相,请个把御医来看,有什么说的。若是不行,便是叫了林姑娘去请,总该能成的。”

  王夫人听的这个说祛,忙附和道: “对啊,大姑娘这些时日也是吃喝咱们家不少日子,正经要她帮这么一点忙想来是不会介意的。那苏大人可是常常要来给大姑娘诊脉,大姑娘说句话,可是比什么都灵。”

  贾母怒极,听的王夫入的意思,竟是天生黛玉就该是给贾家跑腿干事。

  黛玉原是到了贾政的书房那里,只是走了投多远,便瞧着一溜的人抬了宝玉出来,间或还能听着宝玉哼唧的。便料到贾母必然是已经把宝玉给保下了。

  左右权衡一番,觉得宝玉也是那么一点子亲缘,还是决定过来看看。偏生走到门口,就听到王夫人和薛姨娘的一番说祛,冷冷一笑。对这里头朗声道: “黛玉倒是不知,自己竟有那么大的能耐,连国法都是可以不顾的'”

  贾母见着黛玉走了进来,忙笑道:“玉儿,这么大的日头,你身子骨还未好全,可是过来做什么。”

  黛玉方是给贾母问礼,这才道: “不过是听了宝哥哥的事情,过来瞧瞧有什么要紧没有'

  薛姨娘忙道: “正是有事要求了姑娘帮帮咱们,正经的给宝玉找个御医瞧瞧,我们想着前日里来给姑娘诊脉的苏御医就是极好的。”

  黛玉听着薛姨娘一口一个咱们,叫着宝玉也是极为亲近,仿似自己已经是成了贾家的人。

  讽刺道: “我方才倒也说了,自己可是没有哪个能耐,苏大人乃是皇上的御医,黛玉便是想要帮忙也是不能。凡事,总还要有个规矩体统才成的。”

  薛姨娘见黛玉竟是这样不软不硬的抵了回来,觉得大为投脸,当着贾母的面前,却也不能多说什么,只干笑道: “我原以为姑娘不过就是顺手之劳,哪知道姑娘竟是觉得这般为难的。

  贾母却是脸色一变,道: “姨太太这话说得什么:照理,玉儿不过就是尊重体统,听姨太太的意思,竟是说我的玉儿是故意推却不成'”

  王夫人突然抬了眼,看着黛玉,眼中是一抹深恨,道: “老太太只是顺着大姑娘说话,竟是连嫡亲的孙子都不管了?”

  这话说的极过,连黛玉都是惊骇王夫人是如何了,连这么直白的话都说了出来。好歹平日里王夫人虽是张扬着,到底还是要给贾母一点脸面,不敢造次。所做的,也无非是背后使些功夫罢了,如何今日竟是……

  果真宝玉是王夫人的命根子,伤了两次,便是让王夫人都乱了心智,把压在心里的话都是给说了出来。

  贾母听着王夫人的话,当即把着鸳鸯童碹自巍巍的站了起来,骂遭: “你这是什么话,我若是不管宝玉,便是由着他给老爷打死作数,何必顶着日头,拖了这么一把老骨头去救的,”

  贾母在地上走了两步,只看着王夫人已经伏在地上垂汨的身子,道: “你也不用多说什么,你若是觉得我是不心疼宝玉的,你尽可以自己去管教,只一点,你这样子做了别人的娘亲,将来宝玉不能成才,可是要怪你自己。那些个御医的主意你也很不用打,别说如今宝玉是不用,便是有了什么,那御医也是要求了皇上才可,否则,便是我贾家的祸事来了。”

  贾母知道王夫人必定此时听不进去,只一心以为她是护着黛玉。又看了旁边面上忐忑的薛姨娘,道: “老婆子今日话多,越性儿一块说了,今后我们贾家的门相高低,很不用姨太太来操心,宝玉是好是歹,那也是我们贾家的血脉。到底姨太太还是正经放些心思在那蟠儿身上吧,他将来要走的路,说不得,可是比宝玉难得许多呢。”

  薛姨娘听到这里,脸色阴沉,只低了头,不曾说话,心里却是想把贾母撕碎卸了心头之恨的。

  黛玉在旁边瞧着贾母教训二人的样子,也不知道这一次又是打着几分做给自己看的意思。

  有些暗淡却也并不是很在意。只是看了贾母提到薛蟠时,那薛姨娘精致的妆容下掩不住的深恨,也不禁打了个冷颤。

  贾母那日这般直接,几乎撕破脸皮的一番话不久便传到了胤禛的耳朵里,彼时胤禛面前正是摆着一张草书的白纸,上面写着贾王史薛四家的名讳。聚神的看了半响,手里笔力浑厚,听着暗卫的传话。

  胤禛忽而一笑,叹道,呆真是见惯风雨的大家太太。想来已是猜到了那薛蟠和宝玉的事情必然是和他有关。毕竟这事情虽然干净利落,但是终究那世子,那忠义王府,若是有点子眼见的人都能看出来他们靠向了何方。贾母又是知道黛玉是毒不是病的人,一番连贯下来,当是明白。

  如今这般疾言厉色,摆下样子,不过是要告诉胤禛,她还是护着黛玉的,贾家依旧有黛玉

  的亲眷,望的便是胤禛念在一番维护之情上,对贾家手下留情,少加责怪。好深的算计,好深的谋划,想来也是知道中毒事情己过,证据己无,不能明面来报仇,才这般有恃无恐,借机示了心意。

  只是,那狼嚎重重的落下,在四家名讳上圈出一个牢笼。四大家族,虽是包衣,却是在朝堂盘根锆节,蛀虫己久。如今更是算计了他的玉儿不少时日。那贾母,也不过是把玉儿当作了棋子,纵有真心又是如何,不当容的,不能留的,岂会因为那一点掺了利益的真心就心慈手软。终有一日,这么些个东西,他必是要亲手铲除的。算计玉儿的,每一分每一毫,他都要连本带利的要了回来。

  如今是薛家的命根薛蟠,贾家的凤凰宝玉。一个断了香火,一个皮肉之痛,却是不能了得

  不过小惩大诚,以待将来而己

  外头乌云沉沉,屋中寒意四起,眼看着那京城的上空凤云涌动,天,似乎便是要捅破窟窿了。那最后的一层平静沙曼,也到了该揭去的时候……

  卷一完

  第一百一十四章 元春归门有哀怨 女子毒辣狠心肠

  却说黛玉住在那贾府之中,时光荏苒,一去便是数年光景。问或中间有些小小的波折,也都被贾母高明的手段给弹压了下去,那康熙也因为黛玉在贾府中出过那么一档子危机,恐防今后竟是不能名正言顺的管了黛玉的事情,让王夫人几个有恃无恐的,因而干脆的赏下了一道旨意,以着林如梅功绩彪炳的由头,给了黛玉一个郡主的位子。

  但是这个郡主却是来的奇怪的,平日的仪制概予公主无益,照理说来是极为受宠,然则却又吩咐了宗人府不必将黛玉的名字记入皇家玉牒,只说将来必是有着更尊贵的在等着黛玉。让人摸不着头脑,不知康熙是何意思。只黛玉听了这话,却是心中敝亮的。

  黛玉有了封号,呆然王夫人便是顾忌了许多,以前还可以是装作不知黛玉和皇家的关系

  正经拿了管家太太的脸面。如今黛玉却是以郡主之身住在贾家的,吃用都是宫里进来的东西

  王夫人也自觉得没有什么可说,因此渐渐的消磨时日。眨眼竟是到了黛玉及笄的时候。

  郡主及笄自然是要好生置办的。尤其是黛玉如今盛宠在那里,那和贾家交好的诰命们少不得也是要来一番才行。正好薛宝钗是到了选秀的年纪,上等着要认识一些好的贵戚们,因此竟是趁了这个机会撺掇这王夫人大办一场。王夫人也是应了,薛宝钗便是急急忙忙的张罗置办,只等着那日里显示。

  日头之上,黛玉身披了大红的袄子,却是康熙赐下的贡缎所做,便是那正红的色泽,亦是康熙亲准。惹得好多人是艳羡不己,原就是因为这正红之色乃是皇子福晋的嫡妻所穿,如今康熙按照这个品级给了黛玉,用意不言自明,少不得说将来黛玉也是个正经的福晋。只是人们并没有想到胤禛那里,毕竟,胤禛早已是成了亲的人。

  黛玉的及笄之礼是胤禛期盼了许久的,那意味着他的玉儿成人了,可以做了他的妻子,日日夜夜的厮守。是以,在黛玉及笄礼的头一天,竟是一晚没睡,坐等天明,笫二日上头,就早早的叫了那拉氐一道过去。

  虽是不好,但是毕竟今日有了极多的女眷在那里,若是独独他没有带了福晋过去,竟是不能说的了。因那拉氐想着元春虽是妾室,到底也是贾家的姑娘,看在黛玉的颜面上,在胤禛的面前略提了提,便也将元春一块带了回去的。

  贾府果然是极热闹的,那贾珍也是叫了尤氐和素可卿过来帮忙张罗,黛玉给了贾母敬茶完毕,梳了一个崭新的发式,又受了康熙极多的赏赐,便算的是礼成,只是那盛大的场面,康熙下来的礼物,却是扎了极多人的眼,竟是比正经的宗室还要来的丰厚。

  果然礼毕之后,胤禛自然是去找了黛玉的,只留下那拉氐并着那些个福晋们在院子里游荡。王夫人瞧着黛玉的脸面,心里生生的扎了一根剃,好在元春意外的能够回门一趟,王夫人自然也是暂时不做理会,只拉了元春在自己的房中。

  薛宝钗原是精心打扮一番,无奈竟是没有一个看的上她,想来也是的,今日来的原本多是那满家的贵族,怎么回去跟一个包衣奴才出身,又是毫无功名的薛家打什么交道。

  薛宝钗和薛姨娘自觉地无趣,瞧了元春回门,便一块去了王夫人房中。

  王夫人瞧着元春尖润的下巴,颇为心疼的道: “我的儿,你可是瘦了的。”

  元春淡淡的看了王夫人一眼,原本还是为着她将自己进去胤禛府上的事情而恼恨。可是这么些年下来,随着对那个冷清的王爷越加迷恋,更看多了那皇家的奢华。即便是胤禛勤俭,到底也是亲王,那些个富贵浮云岂是贾家这种公侯之家所比。便是一个妾室,虽说地位低贱了些,到底还是吃喝不愁的。

  元春又想到当初那邹先生的落魄,若是跟着走了,少不得是要受了极多的苦楚,哪里是她一个闺阁千金能受得了得。因而也渐渐消磨了恨意,只一心想着要在胤禛面前争个脸面罢了。

  “姐姐莫急的,我看大姑娘可是个富贵相,将来准是能富贵的人,只要现在熬过去便也是好了。”

  薛宝钗因而爷亲热的拉了元春的手,道: “我看大姐姐也是一副好样貌,若是没有了一些阻隔,必能得了王爷的疼,少说也是那正经的在册主子。”

  薛宝钗的话语及其隐晦,然而终究因为王夫人是早就有了心结,提到这里,便是恨道

  真真是那该死的阻隔,要不是那么个狐媚子,我这元春却是早就该进了位分。”

  元春也想到了黛玉那里,又有着上些年,黛玉才小的时候,胤礼为了黛玉出头的事情,也咬了牙道:“我那林妹妹,却是了不得的,众人都是捧在了手心里,便是今日,也是皇上钦赐了正红的宫装。想来竟是来日思典的透露了。”

  王夫人经元春一说,反似有些笑逐颜开的样子,道: “这么说来,那正红却是嫡妻的意思想来,应该是碍不到我儿头上了。”

  王夫人最怕的就是黛玉去了胤禛的府上,胤禛平日就是将黛玉捧在了手心,若是真嫁了过去,还有元春什么意思。此时一说,只要不是给了胤禛,凭她是谁,也是和王夫人无碍了。

  那薛姨娘却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见着王夫人的样子,生怕她对黛玉放松了戒备之心,连忙道: “我瞧那狐媚子竟是和雍亲王最好的了,皇上又是极疼,冷眼看来,那那拉福晋却似不在意的样子,少不得,将来去皇上面前求了求,皇上竟是应了,给了什么平福晋或是晋个封号,不也是那正红的地位么'”

  薛姨娘这么一说,元春却是想起了什么,道:“正是如此的,我在王府熬了这么些年,若是今后还要给个妹妹下跪叩头,伺候饮食的竟是还有什么脸活下去,不如去死的。”

  那王夫人吓得慌忙搂了元春在怀,安慰道: “你莫着急,总能想了法子除去那个狐媚子的

  王夫人是决不能让元春有事的,宝玉的能为她自己心中极为清楚,将来她和宝玉要是想要有个依从,便是一切都着落在了元春身上了。但凡元春能够晋个位分,对于贾家来说,也是极大地体面。到时候,她在老太太面前说话也能硬上几分。

  元春听的这话,忽而咬牙道: “还能有什么法子,那丫头如今是被人护的极好。再怎么着也没的着落,若是她能早早的嫁了人去,竟是我的一桩心事了了。”

  薛姨娘大喜,附和道:“对啊,姐姐,那狐媚子如今也是及笄了,何不早早的嫁了出去

  也是好的,省的这些时日,我看着宝玉也很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

  宝玉是王夫人的心肝,想着宝玉见了黛玉的时候神智昏聩的样子,仿似旁边都是无人,王夫人便更加深恨黛玉,总觉得竟是黛玉抢走了她所有的荣光体面,连带着儿子都是要拿走的。

  思及此,王夫人狰狞道: “我也是想早早的打发她出去,只是如今她已是郡主的位分,我再不能像以前那般做主她的婚事,但凡有了什么,可是都要皇上做主的。”

  话说到这里,元春和薛姨娘都是深思起来。总算她们还是有些见识的,知道便是一般的八旗秀色,也是要选秀之后请了皇上指婚,黛玉虽说早早的就由康熙下旨,办了兑选,但是她的婚事,如今却在不是什么拿着舅家长辈的款就能了得。

  想来,还是康熙有了见识,一道圣旨,一个郡主,就此堵住了王夫人几个极多的狠辣。

  不过,王夫人几个为难,薛宝钗却是不在乎的,端了一杯热茶,递给王夫人,盈盈一笑道: “姨娘不必担心的呢。我们家里,也是和那极多的富贵人家往来的,前日子里,仿怫听说,八爷对林妹妹竟然很是上心的。如今书房里还是挂着林妹妹以前的画像,便是为了这个,八福晋还是生了好大一通火气。”

  元春聪慧,顿时明白了薛宝钗的意思,道:“你是说,把她给了八爷。”

  薛宝钗款款一笑道: “八爷如今必然是念念不忘的,只是迟迟不能下手,也是有些顾忌,

  不知道林妹妹如今是怎样的妙人儿。若是我们能想个法子让她们见上一面。依着林妹妹风流的韵致,何愁八爷不是上心的去皇上那里求的'”

  王夫人赞赏的看了薛宝钗,笑道: “宝丫头这个计谋真是好的,八爷如今正是得宠的时候想来去皇上那里求了,同是皇上的子嗣,皇上也不会偏心。”

  元春爷点了点头,道: “正是如此,自来最忌讳皇子争抢一个女子,皇上便是不给了八爷,将来咱们爷去求得时候,皇上为了八爷和四爷之间的和气,也是必不能应的。想来,不管成与不成,总是与我们无碍的。”

  薛姨娘想的可不止这些,脸上的笑容变幻英测,竟有一吐怨气的森喊,语调沉肃,道: “若是八爷呆然对那么个狐媚子念念不忘,我们帮了一把,将来自然是会惑激。何况,我可是听说那八福晋出身高贵,正经的王府格格,又是最恨八爷纳妾再娶,凭那狐媚子如何,将来也不能跟八福晋争得,何愁是不会受些磨难。那个时侯,我且要看看她还能如何厉害l”

  王夫人几个看着薛姨娘脸上变幻英测的神情,就是薛宝钗,也不由得有些心里发虚。不过却都是知道薛姨娘为何如此深恨黛玉。

  说来,也是因为薛蟠之故,那薛蟠,自打是投有了传宗接代的本事,整日里是抬不起头来见人。更兼且那粗重的活计一日比一日沉重,竟是觉得还不如死了。

  薛姨娘自然是瞧得心里发痛,好不容易说动了王夫人找了贾政,贾政却是投有能为,最后

  帮上忙的却是那贾环。贾环渐渐长成,官也是越做越大的,这两年来,也是个胤禄身边得力的主,虽说品级不大,到底结交的都是那豪门权贵。说上一句,少不得别人也是要看了胤禄的脸面。

  果然到得后来,是花了薛家一半的家产方将薛蟠接了回来,好生将养。不过那贱籍的身份却是并未从名册上除去。然而,终究薛姨娘和王夫人见了贾环如此本事,也是不敢再小看了贾环,对待他和赵姨娘都是谨慎了许多。

  那薛蟠回来之后,整日里喝酒,房里养了极多的丫头,却都是拿来打骂的。薛姨娘心痛他吃了极多的苦头,也不去管他。哪知道有一日出门,又是遇上了不知哪家的贵戚,薛蟠多吃了几口酒,便拦了对方的车驾,那人却是认得薛蟠的,嘲讽薛蟠不过就是个太监。

  薛蟠哪里肯忍,当即跳将上去和人厮打,被别人的家奴打了成个昏迷不醒。贾家看着薛姨娘哭的那般模样,想着传了出去,也说他们是不管亲戚的,因而拿了贾母的帖子去请了一个太医来瞧。都说是治不好了。这一辈子,也算是只能躺在床上了事。

  薛姨娘原本还想着日后给薛蟠娶个假夫人,再从本家兄弟里过继两个孩子,也好继承家业。只要人是好的,便也能撑起薛家。然而如今同个活死人般躺在床上。还能有什么指望,凭是再实诚的媳妇,也是必要欺负这么个废物的。

  因想到前尘往事,在在的都是从黛玉将薛蟠弄进大牢开始,若不是那么一场祸事,她的儿子也不会成了太监,更不会凭白的为了这么个辱骂和别人结仇的。心中总是恨不得将黛玉吃到肚里,方能解恨。

  如今有了折磨黛玉的往意,薛姨娘自然是比谁都要高兴地。

  其实,薛姨娘虽不知道胤禛的作为,依旧将一切怪到了黛玉的头上,这却是做人的本性使然了、若不是她们先行算计了别人的,又怎能招了祸事。便是薛蟠出了辛者库,亦是胤禛折磨薛家的方式。

  胤禛让薛蟠吃尽了几年的苦楚,身子骨已经彻底败坏。再让贾环假意看在王夫人的面上救了薛蟠出来,一来使得贾环在贾家的地位大大的提升。二来却是要将薛蟠颓败腐朽的馍样彻底的呈现在薛姨娘面前。

  胤禛要让薛姨娘和薛宝钗日日夜夜看着她们薛家的命根子如今是如何潦倒落魄,不成人样。要让那种剜心之痛时时出现在她们的眼前,不得片刻放松。死算什么,一步步耗尽她们的精血念想,那样的折磨,才是胤禛要的结呆。

  可笑薛姨娘这么些人,算计许久,竟是无一能够应验,便是康熙那里的顾忌,她们也是算漏了的。

  若今日是别人争抢一个女子,康熙必然是如元春所想,少不得是牺牲了那个女子,换了皇室的宁静、然而,那是胤禛啊,康熙和所爱唯一的骨肉,是将来要把江山都给了他的儿子。何况黛玉还是康熙亲手选定的媳妇。又怎能由得别人来破坏。

  身为君王,康熙向来是懂得取舍的,胤禛胤祀,他早己抉择,只是元春几人一心为了自己的算计,却是在将来将胤祀拖入一生的无悔之中。

  一眼即一生,便是那个如凤温文男子饮下最后一杯酒的时候,依旧含笑,依旧无悔。曾经遇见过那么一个明丽似水,轻柔如云的女子。

  第一百一十五章 宝钗上门邀黛玉 姐妹齐至阅水阁

  黛玉的及笄之礼算是热热闹闹的过去了,却是又去了几日,那薛宝钗忽然登门拜访,黛玉挑眉看着面前身段丰饶的女子,只是暗道不知道又是打了什么样的主意的。

  薛宝钗瞧着黛玉虽说身子赢弱,但是面色红润,肤白细腻的样子就觉得心中一顿顿怒气翻滚,再思及如今薛蟠躺在床上,万事皆要人服侍的样子,更是恼怒。可是如今却不得不装出一副笑脸的。

  “林妹妹,明日便是那达摩祖师的诞辰,说不得竟是有许多人去上香的。”

  黛玉顺手拈来一串葡萄,在那里细细的去皮,一面看了薛宝钗道: “宝姐姐可是要去上香的'”

  时值冬日,眼看着黛玉这里竟还是有上好的新鲜呆蔬,薛宝钗便知道必然又是宫里迭了出来的,眼中更是一串冒火。

  然而,薛宝钗这么些年来,和着黛玉一同长大,早已是练久了极深的功夫,轻易不露的。

  如今也只浅笑道: “说来我也是在这里叨扰了这么许久,老祖宗待我也是极好的。我也想略表一表心意,给这府上求个平安。”

  黛玉闻言,唇角一弯,戏谑的眼神落在薛宝钗的脸上,让她竟是一阵阵心虚。只觉得这目光着实火辣。

  黛玉淡淡的收回目光,道: “宝姐姐自然史孝顺的,只是不知道宝姐姐到我这里来说这个是做什么'”

  薛宝钗亲热的拉了黛玉的手,道: “老祖宗最是心疼妹妹,想来妹妹也是愿意跟我一道去的,我们姐妹也好有个伴。”

  黛玉不着痕迹的抽回自己的手,正要说话,外头忽然传了惜春的大叫进来。

  “林姐姐,你做什么又窝在屋子里,快出来随我玩去。”

  惜春淘气的一掀帘子,见着的却是薛宝钗正含笑望着自己,当即好生投趣的扁了扁嘴,不甘不愿的道:“原来,宝姐姐也是在这里的。”

  迎春和探春走在后面,听的惜春的调子阵了许多。尚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只是笑道: “四

  妹妹,你做什么呢,不是说要好生教训你林姐姐,让她出了屋子么。还是见着了人便是怕了。

  迎春正说着,也是看了薛宝钗在屋子里,不由得顿住了步子,有些尴尬的道:“原来,宝姐姐也是在这里的。”

  探春从后面正好撞在猛然顿住步子的迎春身上,正要嘀咕两句,也是看见了薛宝钗,讷讷

  的就要张嘴。

  还是黛玉瞧着几人的馍样,不由得扑哧一笑,对着探春道:“好了,你也甭说了,省的张

  了嘴,也不过是一句宝姐姐也在这里。”

  迎春几个大窘,黛玉却是不以为意,叫了雪痕上了几杯热茶,看三春对着薛宝钗呆然是极

  为不自在的。心里暗自发笑。

  三春倒也不是故意如此,只是这两年来,探春已经是远离了王夫人,难免便是跟自己走的近些。那薛宝钗因为薛蟠的事情欠了贾环一个脸面,素日里自以为是的容颜也是不敢在探春面前摆了出来。

  偏生那薛姨娘和薛宝钗并着王夫人都是极为要强的人,以前总是觉得探春和贾环是庶出的,所以言辞上并不十分好。如今这般,也不愿意缓了下来,让人觉得看不起。干脆的就不见。王夫人更是兑了贾环和探春素日来的请安,怕见了这眼中钌是自己找气。

  惜春和迎春自然是和探春好的,真真的见识了王夫人几个手段后还有什么说的。都是一道远了薛宝钗那里,如今这样,岂不是好久投见,扎眼一来,都是十分尴尬。

  倒是薛宝钗呆然是个厉害的人儿,亲亲热热的携了惜春的手,道: “也是好久没见四妹妹了,都是这么标致的自家姐妹,怎么竟是不来找我玩耍的'”

  惜春不冷不热的抽回手,道: “我可是不敢打搅宝姐姐的,要是云儿瞧见了,又要说我是在故意跟她抢的呢。”

  薛宝钗浅笑道:“瞧你说的,都是自家的姐妹,谁还能正经计较什么。再者说了,云儿也是回了家的。”

  惜春闻言,扁了嘴道: “这么说来,宝姐姐却是看着云儿不在,才要找我玩耍的么'”

  薛宝钗几欲变色,终究还是软言道: “四妹妹这般天真的性儿,我可是日日都想着和你一道呢,哪里能有那么个意思。”

  惜春不再说话,却是探春看了看黛玉,又看着薛宝钗道: “竟是不知道宝姐姐今日来找了林姐姐有什么好事'”

  黛玉拿着茶盖剖了剖茶碗中的茶叶,道:“宝姐姐今B是来找我一道给外祖母进香的,我想着也是极好。英不如我们几个一道去了吧。

  探春和迎春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放心。总是怕薛宝钗有什么别的打算、倒是惜春极高兴

  的道:“林姐姐,那你是说真的么,我们是要出门玩耍'”

  黛玉好笑的看着惜春跟个猴儿一般,道: “你高兴做什么,还得要外祖母准了。指不定能不能去呢。”

  惜春抓住了黛玉的手臂,道: “好姐姐,你若是去说,老祖宗必然是准了的。我可是极搀出去看看,你就快去跟老祖宗说说吧。”

  迎春和探春看着惜春在那里使劲磨着黛玉,都不觉得好笑。薛宝钗却是心中一点冷意。暗

  自庆幸惜春帮了一个大忙。原本还是吃不准黛玉是否去的,如今既然黛玉先松了口,惜春又是这般喜欢热闹。那么,竟是投有什么变故了。

  黛玉被惜春晃的头疼,只好道: “好了,我吃罢饭,就是去找外祖母。”

  果然黛玉晌午的时候,瞅着贾母尚未午睡,便去了那里。原是黛玉如今的身份,都是要问安的,好在黛玉也并不计较这么些规矩,不曾在家里拿了郡主的款,因而贾府上下都是以姑娘祢呼,是以薛宝钗也是能叫了一声妹妹。

  贾母听了黛玉的话,方笑道: “出去走走也是好的,这一日里,说不得是有极多的玩意你们也可去瞧瞧看看,可不要光是给我这老婆子求神了。”

  黛玉盈盈笑道: “求神自然是不用的,外祖母的身子这般康健,不过是我们姐妹几个想着出去玩闹一番。因此特特来求了外祖母的思典。”

  贾母打趣道: “你这丫头,可是圣旨钦封的郡主,何时出门还需要我什么思典。我也醒的你是给了我一个脸面,尽管去玩耍,只是身边不可少了人的,若是有个什么万一,便是大大的不好了。”

  黛玉乖巧的点了点头,应了贾母的话。贾母如今是上了年纪的人,每日都是要午睡的。黛玉也并未呆了许久。

  到得回了屋子,雪雁方道: “姑娘,那薛家的可是一直投有安着什么好心眼,您要出去又何必随她一道'”

  黛玉浅笑道: “我且不知她是有什么意思。不过我如今不同以往,到底有了一个正经的封号。她若是想着跟我一道出去却下了毒手,便是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当是投有那么愚蠢,想来竟是有什么别的安排。”

  雪雁皱眉道: “姑娘应了她,可是想要趁机看看她们的筹谋。”

  黛玉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苍茫一片,仲手出去正好接了一片凉凉的雪花,叹气道: “我也很是累了,现如今,不过就是一点子安静日子,也是难得。她这一次来,便有坏心,也是不大,不如应了,免得日后还是要日日来缠。”

  雪鹭站在旁边,听了黛玉的话,啐道: “真真是个不长记性的东西,老是想着来谋害姑娘这一次,也不知道是什么腌膦的主意。”

  顿了顿话,雪鹭犹是觉得不满意,又道: “英不如,寻个机会去教训教训薛家的人,给他们一点点醒。”

  黛玉听到这里,忽而转过身子,看着雪雁几个,笃定道: “什么点醒,我却知道,你们给的点醒可是已经极多了。”

  雪痕彼时正好是拿了厨房新作的糕点进屋,听的黛玉的话,和雪雁雪鹭二人对视一眼,道

  “不知道姑娘都是知道了什么。”

  黛玉好笑的看着她们紧张的神情,道: “我也不晓得多少,不过就是薛蟠被人变作太监的事情,宝玉包戏子的事情,挨打的事情,后来薛蟠又是如何成为那副馍样的,想来,你们必然都清楚明白。”

  雪痕三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属下欺瞒姑娘,还望姑娘责罚的。”

  黛玉连忙站起身子,扶起三人,嗔怪道:“这是做什么,我也不怪你们,这些事情,也不是你们能做的主的,想来都是四哥几个的安排。”

  雪痕忙帮着胤禛说话,道: “姑娘,爷也是知道您中毒的事情,才这么整治那些人的。”

  黛玉幽幽一叹,道: “我又是何尝不知道四哥的一片苦心,所以我从来不说,也从来不问。只装作不知道罢了。四哥亦是懂我,知道我总是还顾忌着三分外祖母那里,因才着了你们瞒我。既是如此,我又何必弄得大家不自在。横竖,我也是对她们凉了心了。”

  雪雁气呼呼的道: “姑娘,您不必为了那么几个贱骨头的东西难受,都是些下三流的人罢了,将来,总是舍得了报应。”

  黛玉笑道: “还谈什么将来,那薛蟠可是已经的了报应,只是她们,终究还是不曾死心。

  世间万物,人生百态。逃不脱一个痴字,便是现在,薛姨娘和薛宝钗到底还是要争个什么。那薛蟠已是是个废物,便是一心一意谋了高处,薛蟠也是担不起一个大家的重担。难不成如今竟是为了自己的荣华,还是只堵了那一口闱气的。

  说到那王夫人,便更是如此,从来见着贾环,虽说是言语上软了三分,可是也并没有什么好脸色的。只是何苦,环儿走的都是那别的路子,更是表明了不稀罕贾家的家业,既然投人可

  争,又那么眼巴巴的瞅着别人过得好便是不舒坦。就是一定要了所有的人都活在她们脚底下才舒坦不成'

  这些事情,黛玉是想不明白的,也不再去想,如今,她只等着那凤云变换的日子到来,自

  己能够守在胤禛的身边,如此,就是美事了。

  笫二日上头,一大早的,惜春就叫了身边的丫鬟过来黛玉这里瞧了几次,好不容易黛玉收拾好了,就和薛宝钗几个出了门,一行人到了那寺庙门口。

  呆然今日是极热闹的,无数的媳妇们都出了门来,是给自己的家人求平安,时值要新年的时候,街上人潮极多,极多的商贩们都是拿出了极好的东西在叫卖。把惜春几个是看的合不拢嘴,极其高兴的。

  黛玉自然也是陪着赏玩,因为惜春几个人月钱极少,所以黛玉见着她们喜欢什么,都是自

  己掏了锒钱出来,给她们置办东西。

  薛宝钗看着黛玉和三春带着面纱,玩的极其高兴的样子,同样是云烟笼罩下的面容卷起一些浅浅的痕迹,拿了眼望着几步开外那阂水阁的食肆前,看着几顶小轿停在门口,四个华贵男子己然进了门去,薛宝钗眼底的一点流光更加异彩了。

  “林妹妹,玩了这么些时候,都是有些肚饿了,莫不如先去吃些东西吧。”

  惜春皱皱鼻子,捧着肚子道: “我也有些饿了呢,竟真的是想吃东西的。”

  黛玉挑眉看着今日难得体贴的薛宝钗,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道: “如此,宝姐姐可是说说,我们上哪里去吃'”

  薛宝钗眼儿一亮,没想到黛玉今日是这般好说话的,竟然让她做主选地方,如此,岂不是大大的顺遂。因笑道: “我也听家中的掌柜说过,说那阅水阁是极好的,环境雅致不说,菜品也是上等。”

  黛玉几个沉吟不说话,薛宝钗生怕她们不应,忙又道: “说啦也巧,竟然就是离了这里不远,你们瞧瞧,不过就是几步的事情,走了过去也便宜。”

  黛玉顺着薛宝钗手指方向看过去,果然就见到阅水阁的招牌横亘在眼前。细致的眉眼下掩藏锋芒,黛玉似笑非笑的看着薛宝钗,道:“果然,真是极巧的。”

  薛宝钗看着黛玉清冷的目光,心里咯噔一跳。正要掩饰几句,耳畔忽然传来黛玉软软的语调,似是在对着三春几个说话。

  “宝姐姐介绍的地方想来是投锆的,我们便去了那里吧。”

  惜春哪里管得那些,听完黛玉的话,嘻嘻啥啥的就拉了欲言又止的迎春和探春走在前头

  看那样子,确实是饿极了的。

  不过片刻,黛玉几人己然坐在了阂水阁楼上的厢房里,黛玉看着窗户外一汪温泉水正是咕哝咕哝的冒着热气儿,水面周边被一些石头随意修葺,周边总着一些水莲,粉红色的花瓣在冬日万物枯寂的氛围里显出一种暖洋洋的氛围。心里也分外舒爽。

  第一百一十六章 阿哥言辞辱宝钗 一卷书画曼深情

  黛玉扭过头看了薛宝钗,暗道,不管今日来了这里是有什么盘算,总算,这个地方,确蓦是极雅的。

  薛宝钗被黛玉看的不自在,总是心里有什么东西在鼓捣。干脆站起身子,刷的拉开了门

  道:“我去催催他们上菜的。”

  惜春也不在意,喊道:“宝姐姐,你可是快一点,我真是饿的。”

  探春好笑的捏了捏惜春粉嫩的脸颊,道: “瞧瞧你这样子,竟似是投有吃过饭的苦孩子。

  迎春也叹气道: “一出门就是这么个疯模样,好歹是个千金小姐,你也很该往意一些。’

  惜春不高兴的放了手中的筷子,道: “好不容易出门一趟,你们还要数落我,真是扫兴。

  迎春和探春无奈的看着惜春耍了孩子脾性,只好望着黛玉,黛玉这才软软道: “四妹妹

  二姐姐和三妹妹原也是为了你好,可不许这么生气的。”

  惜春依旧不说话,黛玉眨眨眼睛,道: “可不许再这样了,你若是高兴一点,听话一点待会儿还给你买极多的好玩东西。”

  果然惜春这才呵呵一笑,撒娇道: “林姐姐可是要说话算话,我还有好多的玩意儿想要带回家呢。”

  迎春和探春看着惜春这般没脸的和黛玉要东西,都是又好气又好笑,只能摇了摇头,叹口

  气,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是好的。

  黛玉和三春自然是在这面等着,却不知道薛宝钗并不是去了叫小二快些上菜。须知,那薛宝钗虽说是商贾出身,不应计较这些东西。然而那薛宝钗和薛姨娘却是自命不凡许久,如何会去做这么些事情,薛宝钗不过是寻了个由头,却是径自的往了那黛玉几人对面的厢房而去。

  阅水阁是环水构筑,雅致的楼阁顺着中间的碧水而建,这样一个环状便能使得客人们可以从四面见到中间的美景。楼阁之间以了亭台廊道相连。此刻,在黛玉厢房对面坐着的正是胤祀,胤溏几个。

  “八爷,林妹妹已是坐在对面了。”

  胤祀一袭白衣,闻言两眼望着对面,窗户是紧逼着的,此时尚未决心打开。温文的脸上因为脑梅里那个翩然出尘的玉人,恍然有些出神。

  胤溏诡异的勾起唇角,道: “那个黛玉就在对面了。呆然如今也要是个顶顶的美人才好否则,可是浪费爷今日竟是留了所有的厢房没挣钱的。”

  原来,那阅水阁是胤溏名下的铺子,早已是和薛宝钗说好,趁了今日将黛玉领了到这里留下了所有的厢房,但凡黛玉去了哪个,都是能在对面一窥芳容的。

  薛宝钗弯着身子,语气里多了几丝温顺笑意,道: “林妹妹国色天姿,必然是不会让诸位爷失望。”

  胤祯手环在胸前,看着胤祀出神的样子,奇怪道:“真是奇了,素日里却是投有见过八哥

  这等馍样,不是都说了在对面吗,想要看看不过开窗就是了,何必在这里发呆。”

  胤溏冷冷一笑,道:“八哥对这个丫头,可不是一两日的痴迷,如今近在咫尺,自然有些犹豫。”

  胤溏素知胤祀对黛玉的清丽出尘念念不忘,笫一次时,便是提过要让胤祀早作打算。后来见胤祀太过痴迷,也是起了心要除掉黛玉,以免影响胤祀太过。没想到到得后来,黛玉所得的宠爱已是大大出乎意料,胤溏不敢轻举妄动之外,也是起了得到黛玉来获得康熙宠爱的意思。是以,如今才是这般大力促成。

  若是呆然能让胤祀娶了黛玉,有个一男半女,不仅是补了康熙对于胤祀一直无子的不满,

  也是洗了胤祀惧内的名声。兼且胤祀心愿得了,康熙宠爱稳固,可是一举数得的事情,胤溏心机深沉,因而见到那薛家上门来说此事,虽说明知有异,也是爽快的答应了,横竖,有了什么阴谋算计,先行得了黛玉,今后为讨那新八嫂的欢心,除掉一个薛家也不是什么难事的。

  可降薛宝钗薛姨娘却是不知道胤溏几个的打算,总以为自己家里是皇商,因而胤溏才是这般相信她们,更以为此次能讨得极大地好处。

  那胤峨今日也是随了胤祀一道过来,瞧着胤祀温吞的模样就是一阵心急,却又是极怕胤祀

  的,因而端了酒杯一口灌下,不得撒气,转了眼珠子,看着还在屋子里的薛宝钗。

  那也是一株丰饶的牡丹,胤峨剖剖下巴,道: “九哥,老十四,我素闻贾家的几个小姐都是极美的,我看这薛宝钗也是-N好身段,竟是不知道什么馍样。”

  胤祯向来是极高傲的,闻言拿眼瞥了过去,淡淡的道: “你若是想知道,便是要她摘了面纱,仔细看看不就是了。”

  胤峨拍掌一笑,道:“正是如此的。”

  说着,又向了那薛宝钗朗声道: “把面纱摘了,让爷看看,那住在贾家的姑娘,是不是真的那般美的人儿。”

  薛宝钗心中一惊,带了点娇嗔,软语道:“爷说笑了,奴婢也是读过诗书的,不可随意呢

  胤峨听的不耐烦,道:“跟爷讲什么破规矩,要你摘了给爷看看,你便摘了。”

  薛宝钗投有想到胤峨这般暴躁鸾横,一时之间,只是愣在那里,不敢说话,也投有动作。

  唯独胤祯被胤峨这个大嗓门给弄得不舒坦,防了胤峨再开口,紧紧的迈了两个步子,一把摘下了薛宝钗的面纱。

  薛宝钗投有想到胤祯如此动作,先是娇呼一声,胤祯皱眉道: “爷又投有碰你,你叫什么?

  薛宝钗不敢辩驳,只是盈盈伏了身子,道:“奴婢见过众位爷了。”

  胤溏挑眉看着薛宝钗含羞带怯的样子,斜长的眼中充满鄙夷,说出来的话自然也是极为不客气的。

  “都说薛家的姑娘是个牡丹,竟是富贵无双的美人儿。”

  薛宝钗闻言大喜,羞道:“九爷谬赞了。”

  可是胤溏却是冷冷一笑,又道:“不过今日看来,牡丹道是不假,只是终究流俗,爷倒是记得,那一日见得御史千金可是通身气派皆是仙人姿容,曼妙之处远胜于你。”

  薛宝钗登时面容惨白,咬碎了锒牙,也不敢回了胤溏一字半句。

  倒是胤峨听了这话,围着薛宝钗转了几圈,摩挲着下巴道: “听九哥一说,我也觉得是如此的,那年见得那个林丫头,虽说年岁还小,一身的气派,且那么些个眉目如画可是假不了的,想来如今也是个仙女样子。这个薛宝钗跟她一比,竟是凤凰同了乌鸦,真真不是一个道上的

  而胤祯,不过是横过来几眼,便是百无聊奈的收回了目光。对着薛宝钗竟然是毫无兴趣的样子。

  胤峨几人身为皇子,自小就是说话如此,也不管了别人的颜面,更不会理会薛宝钗这么一个商贾包衣。只可降那薛宝钗被这么些个皇子说的毫无颜面,泪珠子差点滚了出来,却也是不敢反驳,只在心中更是深恨黛玉。

  好不容易言语中依旧带了娇羞,笑道: “几位爷说笑了,奴婢自然是不能跟林妹妹比的。

  胤峨却是糊涂,居然点头道: “这却是实话,你们呆然是不能比的。”

  胤溏瞧得薛宝钗己然是寒霜四起,妖娆的眼中却是流露了丝丝笑意出来。

  胤祀似是一直投有将屋中的动静收到眼底,许久,脸上才慢慢聚拢了一丝坚决,对着薛宝钗,语气极轻的道:“你先行回去吧,省的她们生疑。”

  薛宝钗一愕,看着胤祀温文如水的脸庞,面上划过一丝红潮,道: “奴婢知道了。”

  临行之前,那张艳丽如同牡丹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丝少女的娇羞对着胤祀投过去一个藏春的眼神。只是,那样的美目盼兮并没有引得胤祀的往意。

  待得薛宝钗离开,估摸着已经是回了厢房,胤祀修长如玉的指尖才是伸出去,想要推开那扇关了许久的窗户。可是碰到那雕花的格子,胤祀又将手收了回来,犹犹豫豫的反复看的胤溏也是摇头。

  胤祯心头一火,道:“八哥,你到底是看不看的。”

  胤祀一愕,吸了口气,随着脑梅中那一张千万次的容颜浮出,双手猛然一推,水莲的香气扑面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玉人倚窗而立的身影。

  雪地莹白,水莲芬芳,佳人立于楼阁,烟水蒙曼清瑶,细致的眉目,如画如诗,沉静的胤祀的心,都在这样的美景中醉了,醒了,辗转轮回,万千言语,无从诉说。

  “真真是个美人儿l”

  且不说胤峨胤祯的惊讶,便是胤溏,阂尽群芳,自诩对于美人儿最是见多识广,此刻见了黛玉清丽的样子,也不由得几分赞许。

  “八哥,呆然这丫头出落成了这等绝色,当初便是一个极品的美人胚子,想来,也是承

  袭了她娘当年笫一美人的容颜。且那林家家世清贵熏陶下来,绝非那些个女子可比。”

  胤祀皱眉,他如何不知面前那个女子的美,不过幼龄孩童,就能引了他全部的精魂,更何况如今的。只是,这样的女子,是否能被卑微如他所拥有,胤祀生平,居然是笫一次这么胆怯起来。

  黛玉倚在窗前,原是看着薛宝钗和三春在那里随意的敷衍着说话,不过都是虚与委蛇。一

  时间,黛玉便觉得好生投趣,拿眼看了远处,却是正对上胤祀此刻寂寥渴求的眼神。

  黛玉心中一颤,虽说面纱仍在,到底心中起了不舒服的意思。只是看着胤祀,依稀间却又觉得有几分熟悉。许久,方才想了起来,却是在胤禛府上见过的八爷。

  胤祀见着黛玉见到自己,自然心中紧张也是欢喜,拿着扇子对黛玉点了点头,嘴角的笑容温暖如同初雪的绽放。

  黛玉心头一软,只觉得这个男子虽说将来是胤禛的死敌,但是身上浓重的暖意却是无可否认的。再者毕竟曾经见过,此刻才来装作陌生也是太过矫情,因而对胤祀遥遥的点了点头,面纱之下的唇角也轻轻的翘了起来。

  不过片刻,黛玉再看过去的时候,对面却是再也投有了人影,窗户关上了。黛玉正在疑惑

  却是有人敲了厢房的门。

  惜春正在吃着店里上等的糖醋排骨,等着那些个热菜上来,听见了敲门的声音,忙道: “

  紫鹃,紫鹃,你快去开门的,瞧瞧是不是迭好吃的来了。

  雪痕含笑应了,拉开了门,却见一个小厮手捧着一个锦盒,恭敬的站在门口,道: “请问华清郡主可是在这里的'”

  华清正是黛玉的封号,取自水木清华的意思。黛玉转过身来,看着那个小厮,道: “可是有什么事么'”

  那小厮连忙行礼问安,才道: “奴才乃是八贝勒府里的,奉了八爷的意思,来给林姑娘迭份薄礼。”

  黛玉皱眉,示意雪痕将盒子拿了过来,打开一看,却不是什么别的东西,只是一副画卷。

  展开之下,画中人儿竟是黛玉,只是不是如今的身段,似乎是年少时的形容。黛玉细细思量,

  方记得那画上的衣物恍惚是初次到了胤禛府上所穿。

  黛玉卷起了画卷,对着那小厮微微一笑道: “黛玉谢过八爷的礼,只是不知,八爷此时尚在何处。”

  “回郡主的话,宫里来了旨意,八爷如今已经进宫去了。”

  黛玉淡淡的点了点头,道: “你便回去告诉八爷,黛玉来日必当谢礼的。”

  那小厮也极是聪慧,说了几句客套话,便是离去了,也并没有多打搅黛玉的。

  那小厮一走,惜春登时从椅上弹跳起来,拿了帕子抹抹手,便从黛玉手中拿过画卷,乍看之下,惊呼道:“林姐姐,这画真是极好的,可是很有些神韵呢。”

  黛玉笑道: “八爷自然是文武双全,他的画工,便是连圣上都祢赞不己呢。”

  探春却是看了画,奇道: “八爷何时见过林姐姐了,画的这般出神。”

  黛玉解释道: “我们去了雍亲王府那次,我和八爷有过一面之缘。”

  薛宝钗微微一笑,赞赏的看着那画卷,道: “想来八爷却是对妹妹极上心的,就那么一眼子,就记得通透,画出这样的妙笔来。”

  黛玉横过去看着薛宝钗的神情,也不说话,只是雪痕瞪了薛宝钗几眼,心里对她的说辞极

  为不满。

  迎春看看画,再看看黛玉,洧清澈的眼神流荡在薛宝钗身上,道:“只是不知,今日八爷倒是怎么知道林妹妹也在这里。”

  迎春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叫薛宝钗心里一个激灵,干笑了笑,道: “这却是缘分了,想来林妹妹和八爷,竟是极有缘的。难为八爷惦念不说,便是出来进香,也是能聚在一处。这便是老天爷的缘法,说不得,林妹妹和八爷才是极好的一对儿。”

  薛宝钗这个话将黛玉和胤祀极力的拉在了一起。黛玉眉目流转,笑道: “若是碰在一处便是缘分,想来还是宝姐姐和八爷的缘分深一点。”

  薛宝钗诧异的望着黛玉,惊道: “林妹妹为何如此说祛。”

  黛玉软软一笑,端起茶杯,也不去喝,只是横在那里,语调轻缓。

  “上一次里,我能见了八爷,也是因为宝姐姐的事情要找了王爷帮忙,这一次,却又是因为宝姐姐叫我来进香,更是您选了这个地方。”

  探春亦是一笑,应和黛玉的话,道: “正是的,看来还是宝姐姐和八爷有缘,林姐姐竟都是拈了宝姐姐的光呢。”

  薛宝钗嘴唇发白,也不知道黛玉这个话是何意思。又思及以前在胤禛府上被杖责的折辱

  更是心中恼怒。只面上还打趣道: “妹妹说笑了,不过就是凑巧罢了。”

  黛玉又是一笑,道: “这么说来,那我也不过就是陪着宝姐姐,凑巧和八爷见见。”

  薛宝钗听的黛玉竟然是无论如何总是能把自己的话饶了回去,不肯承认和胤祀有上半分瓜葛,只好道: “真真你是个嘴利的,我却是怎么也说不过你。”

  那雪痕早就不满薛宝钗如此说话,见了她的行为,心中也猜到了薛宝钗今日所做的七八分意思。因而冷冷的道: “我们姑娘不过就是直肠子,却不知道哪里是嘴利了。”

  薛宝钗被这么一堵,见着雪痕一个延丫鬟也敢反驳,便要沉下脸来教训,忽然又想到那雪痕在黛玉身边的分量,如今事情未成,竟是先忍下一口气才好,到底依旧不动声色。

  黛玉在一旁看着薛宝钗的脸面变幻,不由得也有些暗自惊心,感慨薛宝钗如今倒是比之以前更加心机深沉了。

  那一顿饭吃得是极为古怪,惜春不明白事情,只管吃饱了就嚷着出去接着玩耍。探春和迎春虽然不是很明白薛宝钗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但是也知道照着这样的情形看来,薛宝钗必然也不是无缘无故叫了他们出来玩耍的。都是有些气闷,鄙夷薛宝钗如今到了这样的地步,还是一径的想着算计别人。

  探春更是暗自在心底埋怨,当初贾环不该帮了薛宝钗和薛姨娘将薛蟠从辛者库接了出来。

  当是让她们日日夜夜提心吊胆才好。

  既然个人都是有心事的,游历了不久,随着惜春喊累,迎春和探春连忙道天色己晚,也很该早些回去。实则是不愿意再和满腹心机的薛宝钗多呆了。

  待得薛宝钗回了屋子,薛姨娘自然是急急忙忙的就问了胤祀的意思。

  薛宝钗想着胤祀当时温雅的脸上那样痴迷眷恋的神情,心里居然不由自主的生出一阵酸意,没好气的道:“还能有什么的,那林丫头生的那般勾人样,八爷又是早就有了念想,如何能不心动'别说八爷,我看便是九爷他们,也很是赞同呢。”

  薛姨娘因而大喜道:“如此说来,八爷竟是不日就要娶了那狐媚子回去,到时候,在这个

  家里,也是投人能跟你争了。”

  薛姨娘这番话却叫薛宝钗想到了胤溏几个说她比不过黛玉的话,因而不高兴的道: “这是什么:照理,难不成连你也是认为,我比不过她,才要先行把她除了去的。”

  薛姨娘见薛宝钗这样,忙搂了她道: “我的儿,你可是那顶尖的牡丹,最最富贵的馍样,那不过就是个狐媚子,处处勾搭了男人,如何能跟你比的。只是这丫头,总是楚楚可降的馍样,最会骗人疼惜,竟是早早的没了她才好。”

  薛宝钗犹想着胤祀如水的深情样子,只道: “您就放心吧,八爷虽是没有明说的,但可是派人选了画像过来,想来竟是定了心意。”

  薛姨娘立刻双手合十,口中喊道: “阿弥陀怫,但凡若是早些将这个狐媚子交到了八福晋手里调教,我也是能安心了。”

  薛姨娘期盼着胤祀能够早些来提亲,将黛玉接过门去被郭洛罗氐整治,却不知道她的女儿,薛宝钗今日的流离一眼,竟是失了心魂。更因为胤溏几个的嘲弄,下定了主意要做那人上之人,将来也因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第一百一十七章 福晋上门提亲事 各人主意各人知

  黛玉那一日和胤祀说巧不巧的会面,自然也是经过雪痕传到了胤禛的耳里,当夜里,胤禛就到了黛玉的屋子,拿了胤祀进来的画像细看。

  半响,便是心里醋锅炸开一般,胤禛也不得不承认,那画工神韵却是费了一番心思,竟是透露了几许深情。因而胤禛也是更为不快了。

  只是瞧着黛玉眉目含笑望着他的模样,不高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原本还想抱怨黛玉不该收了画像,如今却只是那样一个疼惜眼神,只得由着黛玉去了。然而,心里终究还是生了疙瘩,和胤祀之间,明里暗里,也是更加较劲的厉害。

  却说又是一个春光飞度,转眼竟是盛夏,那薛宝钗和薛姨娘几个见着胤祀迟迟是没有动静的,也不禁心里有些着急,好不容易等到贾母的大寿,贾府中大办寿宴。虽说贾家位分低微,然而到底贾母是正经的国公夫人,一品的诰命。因此倒也来了许多的贵戚亲眷下的帖子说是要来的。尤其是那胤禛胤祀几个都是提前说了

  彼时便是到了要选秀的时候,薛宝钗和薛姨娘也是暂时把这个事情放了下去,想着要在贾母的寿宴上大大的表现一番,才是正经的要事。

  黛玉自闻得贾母寿辰,也是精心准备了一番的。着了雪痕几个从素日得来的赏赐中挑选了极好的珍珠,又亲自画了花样,叫雪痕送到林家在京城的刺绣铺子。赶制了一件夜明袍,纵使是晚上的时辰,穿了这夜明珠镶嵌的衣服,也是熠熠生辉。富贵非凡。

  说话问,贾母的寿日热热闹闹的展开,黛玉自然是送了东西,过然得了满堂喝彩。薛宝钗本来精心准备薛家的库藏唐代名画,此时也是沦为了下品,只能看着众位诰命夫人祢赞黛玉是有孝心的。

  因着胤禛几个登门,自然各自的福晋也是来了的。只是由着贾政他们招呼着在那外间喝茶

  福晋们则是单独的辟开一个院落,不会和一般的诰命们呆在一处。

  王夫人是有心想要去招呼那些福晋的,然而到底却是被人嫌弃看不上,尤其是那郭络罗氐更是点明了要由着黛玉前去招呼,贾母一时无祛,只好将已经回了屋子的黛玉叫了过去。

  郭络罗氐上下打量了黛玉半响,忽然似笑非笑的冲着贾母道: “这便是老太君那个一等一的外孙女'”

  贾母素闻这个八福晋最是泼辣,一时之间也是吃不准她什么主意,只笑道: “八福晋说笑了,我那外孙女如何能当的上一等一的名讳。”

  王夫人也是讨好的道: “正是的,不必也是听说过的,八福晋当年才是正经的满家秀色呢

  郭络罗氐却是不受王夫人的奉承,只冷冷的道: “当年,夫人如此说祛,是说如今我已是人老珠黄了么'”

  王夫人骇了一跳,。忙道:“奴婢不敢的,八福晋当是长久的明丽动人。”

  郭络罗氐和十四福晋完颜氐对视一眼,由着完颜氐先开口道: “八嫂自然是美丽动人的,否则八哥又怎会疼了这么些年都不肯另娶,只是如今好歹八嫂也是体贴着八哥的意思,倒是有一件事要求了老太君做主。”

  贾母忙忙推却,道: “不知道两位福晋是有什么要事要吩咐的'”

  那拉氐看着郭络罗氐在黛玉的身上投往的恶毒目光,便觉得深为不妥,当即插了进来,道

  “好歹今日是太君的寿辰,八弟妹,有什么要事,也是晚些时候再说吧。”

  郭络罗氐捂嘴轻笑道: “有什么说不得的,这也是正经的一件喜事呢,当是喜上加喜才好

  说完,便亲热的拉了黛玉的手,却是暗中使上了十分的劲道,道: “我看着林姑娘生的极好,我们爷也是喜欢的,今日想要老太君一个意思,让这妹妹去我们府上做了个妾室吧。”

  郭络罗氐此话一出,众人面色登时不一,便是那完颜氐也是一脸惊恐,喊道: “八嫂,八哥说的可是……”

  岂料话未说完,郭络罗氐早已是一个冷眼看过去,天生的气势让完颜氐只好闷闷的闭了嘴

  黛玉浅浅一笑,看着郭络罗氐眼中藏不住的恨意,和王夫人嘴角眉梢处那一点得意的表情。心中好笑的紧,妾室,看完颜氐方才的表情,原先商议好的必然不是什么妾室,只是这八福晋一心要跟她争个高低,赌气才说了这么一截。黛玉倒也不计较。

  贾母不待黛玉说话,忙道: “八福晋说笑了,我这外孙女还小,如今我却是还想留个两年的,倒不用这么急着嫁了出去。”

  王夫人听的这话,忙道: “老太太可是舍不得大姑娘,可大姑娘前日里已经是及笄了,也是该想着这个的年纪的时候了。否则,老太太却是一番疼爱之心反而耽误了姑娘。”

  贾母岂能看不出来王夫人几个打的什么主意。只是此时不能言语,拿眼钌死了王夫人,心里气的厉害。妾室,玉儿可是钦封的郡主,何时竟是能做了别人的妾室,若是皇上哪里知道了,贾家可是滔天的祸事,奈何这个面前的蠢妇却是怎么也想不明白的。

  黛玉听的王夫人的话,仍旧是沉默不语,倒是存了心思想要看看郭络罗氐还有什么打算。

  呆然薛姨娘听的王夫人的说辞,笑道: “正是如此的,林姑娘己然生的这般标志,该是出嫁的时候了呢。”

  黛玉见着薛姨娘竟是迫不及待的神情,忽然扑哧一笑道: “原来薛姨娘是这么担心黛玉的,只是黛玉看着宝姐姐还是比我大上几岁倒是姨娘不要光惦记着黛玉,正经的考虑宝姐姐才是正理呢。”

  薛姨娘面色涨红,半响才道:“姑娘说笑了,宝丫头按着规矩,来日可是要选秀的。必不得姑娘得了皇上的思典,办了免选。”

  黛玉微微摇头,道:“姨娘这话却是对的,黛玉自然是得了皇上的思典,办了面选,然而那婚事也是来日要皇上做主的,如今,却是不烦了舅母和姨娘为黛玉担忧了。”

  贾母忙应和道: “正是这个道理,原来也是不该辜负了八福晋的心意。只是我这丫头,白白的得了皇上一个郡主的封号,如今,我却是不能做主的。”

  郭络罗氐甩了甩帕子,漫不经心的道: “老太君不必如此说祛,依着我们爷今日的脸面,去了皇上那里求林姑娘,也是投有什么问题。只是我们爷体贴着林姑娘,非是先要来问问不可,竟是才肯去求,倒是老太君不要拒绝才好。”

  话己说到这个份上,贾母一时之间也是无计可施。虽说明白黛玉和胤禛的关系,更看清楚了将来的局势,但是到底皇家的事情瞬息万变,万一竟是真如了那八福晋所说,却是对贾家大大的不妙。然而,要是应了,不仅一个妾室配不上黛玉的身份,康熙那里,可是也难交代。

  贾母的进退维谷叫黛玉看了出来,黛玉瞅着王夫人和薛姨娘都是志得意满的样子,心里厌恶顿起,道: “八福晋既然知道此事还是要皇上准了,竟可以先叫八爷去求的,要是皇上准了他钦封的郡主给八爷做妾室,黛玉也是无话可说。”

  这几句话显然已是有了气恼的意思在里面。郭络罗氐自小金尊玉贵的养大,便是好些阿哥也是怕了她一截。如今听的黛玉这样顶撞,勃然变色,道: “听你这意思,却是说了那妾室的身份不够的,难不成,就凭你一个孤女,还想做了侧福晋,甚或,我这个福晋的位子也给了你才好。”

  黛玉冷哼一声,道:“八福晋见笑了,黛玉自然是配不上八爷的门相,便是一个妾室也是

  不敢当的。只是八福晋若是真为八爷着想,倒不妨都要一些个尊贵的人儿去府上服侍八爷,何必要黛玉这么一个孤女去的l”

  黛玉也是今日心烦遇事,总是有憋不住火的时候。那郭络罗氐被黛玉这么一顶,觉得面上是下不来台的。抚着胸口喘了几大口闷气,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

  王夫人和薛姨娘却是高兴的,眼见着黛玉得罪了郭络罗氐,只盼着竟是就此治了黛玉一个大不敬的罪名才好。

  那郭洛罗氐也并未叫了两个人失望,好不容易缓下口气,葱葱玉指立刻对着黛玉道: “好一个华清郡主,竟是不分尊卑的,我今日便是要瞧瞧,你有多大的胆子。”

  说着,也不待别人动手,便是自己走了上前,挥着带了护甲的右手,就往黛玉脸上扇去。

  站在黛玉旁边的那拉氐暗叫不好,这么一个尖锐的东西,招呼在黛玉的脸上,必是要毁了容颜的,因而那拉氐往前一站,也不待黛玉反击,先行架住了郭络罗氐的手。

  到底那拉氐也是正经的雍亲王福晋,比着郭络罗氐也是高了半头,加上长幼有序。郭络罗氐素日对着这个四嫂也是要给几分颜面的,因而虽然心头不爽快,也并未多说什么。

  反是那拉氐板了脸,道: “八弟妹,你这是做什么,今日可是老太君的寿辰,传了出去怎生是好。何况玉儿乃是皇上钦封的郡主,便是有个什么你不满意的,也该呈了宗人府定夺处置,如何能动手的。也不怕传到了皇阿玛那里,拖带了你们爷'”

  那拉氐一向说话极为有理,兼且往意分寸。当即也说的郭络罗氐无法反驳,闷闷的收回了手,道:“四嫂,我今日有事要和这林姑娘单独说说。”

  那拉氐正要开口阻止,却听得黛玉软软的声音,道:“如此,黛玉恭听八福晋的教诲。”

  那拉氐叹了口气,看出黛玉也是想要和郭络罗氐私下说话的,再者,今日这个场景,实在不宜再闹出什么笑话。因而只在郭络罗氐耳边低声嘱咐了两句。

  “八弟妹,听四嫂一句话,好歹,给自己将来留了一条退路。”

  那拉氐这话也是好心,也不知道郭络罗氐能不能听了进去,只带着众多的人们到了花厅的

  另外一头,给黛玉和郭络罗氐空出了一个地方。

  贾母担忧的看了黛玉一眼,也是无祛,径自瞪着王夫人薛姨娘狡黠的样子,心头一口闷气

  怎么也平不下去。

  众人四散,只留了黛玉看着面前一脸阴毒的郭络罗氐,那艳丽生辉的五官都已经布上了催人欲死的恨意,黛玉笑道: “不知道八福晋有什么话要嘱咐黛玉'”

  郭络罗氐看着黛玉通身的气派形容,天然的风情全在眉梢眼底,又思及那胤祀书房的画卷

  憋了许久的怒气发泄出来,道: “你是能不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

  黛玉软软一笑道:“还请八福晋明示。”

  郭络罗氐酸意十足的道:“你前日里,可是收了一幅画像的'”

  黛玉坦然的道: “却是如此,八福晋若是要问谁人相送,黛玉亦可相告,乃是八爷前些时日差人相送。”

  郭络罗氐目光里怨毒甚深,冷笑道:“好,好得很,你倒也坦率。只是,我要问你,他的意思已是明白,你可是也应了'”

  黛玉嗤笑一声,道:“八福晋这话,却是何意。不过一幅画,有什么意思。”

  郭络罗氐恼恨的走到黛玉面前,阴冷道: “你也不必跟我说这么些糊涂字眼,你的画像,这么些年可好似被当做宝贝一般,被他挂在书房,日日夜夜的看着。连我也不许碰一下。如今,将画送了给你,那是什么意思,自然就是有了真人,何须画像。”

  黛玉好笑的摇头,道: “听八福晋的口气,却是说的黛玉收了画像,便是要如何的'”

  郭络罗氐冷然道:“什么如何,今日我可是来给你说了,数日之后,你便自选个日子,一顶小轿,进了我们的府门。”

  黛玉沉下脸来,鄙夷道: “八福晋,黛玉虽说一个孤女,也是懂得道理,今日除却皇上的旨意,倒是还没有谁能叫我去哪家府里做妾。便是皇上有了圣旨,还要看看黛玉入门的时候是生是死l”

  郭络罗氐闻得黛玉的语气,忽而有些悲凉的笑道: “你不愿意做妾,那便给你一个侧福晋的位子吧。”

  黛玉依旧摇头,道:“八福晋,黛玉的婚事,心中自有主张,将来也是要请皇上做主的

  如今八福晋就不必担忧了。”

  哪知道这个话却是惹得原本还有几分愁苦的郭络罗氐勃然变色,径直斥道: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要求了皇阿玛给你做主,难不成,竟真如他所说的,一定要跟我平起平坐么'”

  黛玉听的这个平起平坐几字,不由得有些怔忡。奇道: “八福晋这是何意,黛玉却是不明白的'”

  郭络罗氐冷笑一声,手指穿过自己如云的秀发,苦笑道: “你不知道,真是不知道么。我和他这么些年,他从未对我有过一句重话。更不曾另娶纳妾,只是那年见了你……”

  第一百一十八章 康熙取舍剜心痛 良妃病榻殷殷求

  郭络罗氐的指尖离着黛玉的脸面只有一步之遥,语调里也拔高的尖锐非常。

  “只是那年见了你,不过一个小娃子,就让他画了画像,日日夜夜守在书房看着。便是我,去碰了那么一下,也要跟我着急生气。前日里,见了如今长成的你,居然回来告诉我,他要你,一定要你,不管我答应与否,都是要你的l不仅要你,还是要按照正经当家主母的位分,接了你进门。不是妾室,不是侧福晋,是那名册上和我一个身段的平福晋l ”

  郭络罗氐的话语里,自然是充斥了愤恨不满。黛玉也有些愕然,虽说早料到若是胤祀让了郭络罗氐来这么个意思,也必定不会侍妾这么愚蠢的位分,但是投有想到,胤祀却是要叫自己做上那个平福晋的位子。

  郭络罗氐忽而大笑,道: “这么些年啊,我以为他心里当是只有我的,投想到一下子,不仅是要多了一个福晋,还是跟我一样的平福晋。凭什么,你凭什么l”

  黛玉目光中充满悲悯,看着面前己然陷入癫狂的女子。想来,这个八福晋倒也是真真的爱着那个温文的八爷,否则,这么些年来,又何必背了一个恶妇的名声,也是不肯让他纳妾的。

  思及此,黛玉缓下语调,道: “八福晋多疑了,黛玉从未想过要做那平福晋的。”

  郭络罗氐惊疑的看着面前沉稳的黛玉,道:“为什么,你要知道,如今胤祀的地位,能够得了他的心,又做了平福晋,以后的富贵可是不能小瞧的。”言语之中,似乎在暗示着将来的皇位必是胤祀继承。

  黛玉也不去说破郭络罗氐对于胤祀的赤诚信任,只是诚恳道: “黛玉对于自己的婚事早有主张,八福晋不必挂念。”

  漂亮的凤眼弯起,郭络罗氐道: “你可是觉得他不好,配不上你。”

  黛玉好笑的看着郭络罗氐对着胤祀的一片维护之意,道“八爷惊世之才,是黛玉配不上八爷,还是八福晋这样的人儿才能留在八爷身边。”

  郭络罗氐细细打量了黛玉毫不做作掩饰的神情,方才相信黛玉竟是真投有和她抢夺胤祀的意思,语气爷好了许多,颇有几分落寞的道: “真真是好笑的,他在那么多人里面挑中了你,你却是偏偏看不上他,你们,倒是一样的脾气。”

  说罢,郭络罗氐又道: “既是如此,我也不必隐瞒,既然你今日说了不去招惹胤祀的,以后也不要在做什么算计,否则,可是不要怪我不能饶了你。”

  黛玉笑着点头,道: “黛玉记住八福晋的吩咐了。”

  郭络罗氐淡淡的嗯了一声,要出去找了同来的完颜氐几人,走到门口处,方才不经意的样子回转身子,道:“差点忘了,你那舅母,却似是极关心你的,一心想要安置好你的婚事。”

  黛玉愕然,继而明白了郭络罗氐的意思,笑道: “黛玉多谢八福晋点醒了。”

  郭络罗氐亦是微微一笑,径自出了门去。

  贾母几个见到郭络罗氐笑容满面的出来,方才是将一颗提起来的心放了下去,道: “我那外孙女若是有什么做事不周的地方,还是请福晋大人大量,饶过才好。”

  郭络罗氐捂了嘴,看着一脸期盼的王夫人和薛姨娘,忽然问笑意芬芳,道: “老太君说笑了,郡主原就是极好的,倒是我造次了才对。果然郡主如今还小,那婚事,还是来日有皇阿玛做主吧。”

  此话一出,王夫人和薛姨娘登时变了脸色,着急的样子恰似是那混沌的蠢妇,只能干瞪着眼的,郭络罗氐却是一脸喜气,亲热的携了同样不知所措的完颜氐,去了戏台子那里。

  贾母寿宴上提亲的事情,就此被黛玉和郭络罗氐一番交谈彻底毁去。王夫人和薛姨娘也是

  心中惴惴,不知道中间起了什么变故,一日里都是坐卧不安的。黛玉看着她们的模样,也是暗自发笑,反是轻松了不少。

  到得晚问,黛玉叫了小丫鬟们烧了几大桶热水,舒舒服服的泡了澡,因而着了一件衣衫,

  依旧穿戴整齐等在窗边,初始,雪痕几个还是不明白黛玉在夜间的时候还是穿的这般整齐,后来见了胤禛照着往日从窗户上跃了进来,才是会心的笑笑,退了出去。

  胤禛看着黛玉一副调皮淘气的神情,沉着脸坐在桌边,问道: “你知道我今晚会来'”

  黛玉好笑的捂嘴道: “今日的事情那拉姐姐可是也在,你怎么能不知道的,还不要来问我

  胤禛叹了口气,拿着黛玉淘气的样子丝毫无祛,道:“玉儿,我很生气。”

  黛玉收起了顽皮的笑容,坐在胤禛的身边,道:“四哥,你该知道,我的心意。”

  胤禛身子一震,握住了黛玉的手,竟是顾不得闺阁中的规矩,道: “我自然知道,可是老八这么些年来,顾忌着那安亲王府的势力,轻易不肯纳妾。如今为了你,却是这样费尽心机,下了决心,我真的有些害怕,万一他向皇阿玛求了你,皇阿玛答应了可是如何是好。”

  黛玉原本要将手抽了回来,看着胤禛愁苦担忧的馍样,心中一软,覆上了胤禛的手背,道

  “四哥,你不必担心,皇上定是不会答应的。”

  胤禛叹了口气,握紧了黛玉的手,道: “玉儿,我必会竭尽全力,为我二人争一个明天。

  只是,明日里,我就要随了皇阿玛去蒙古一趟,这个家里,到处都是算计你的人,你可要小心才好。”

  黛玉点头,听的胤禛要前往蒙古,多半是数月半年难得见面,心中也不兑一阵不舍,只略略有些红了眼睛,道:“四哥,你可是要保重的。”

  胤禛微微一笑,积雪的脸上化出丝丝柔情,道: “我的玉儿还在这里等着我,我自然是要好好小心。”

  黛玉脸面一红,抬手敲了胤禛一下,嗔道: “谁是你的玉儿。”

  胤禛好笑的保住黛玉的小拳头,道: “谁打的我,便是谁了。”

  窗外的月光流泻进了屋中,衬得那些情意也绵长了起来。一室眷恋,早己深植如情人的心底,只等着来日相守。

  笫二日里,胤禛几个都是随着康熙起驾去了的,唯独胤礼,康熙特特留了他下来主管京城的政事,这样一番安排更是让那些大臣们笃定了康熙重用胤祀的意思。

  康熙前往蒙古,本就是为了和那些蒙古贵族们商谈政事,也是每年拉近满蒙的手段。胤禛和胤禄几个表现极好,很的了蒙古的贵族们祢赞,康熙眼见着胤禛越见出色有担当,心中也是极为高兴。可是后面京城来的奏折,却是叫康熙生了郁郁寡欢起来。

  李德全看了康熙凝神不语的馍样,道: “皇上,你也很该歇歇了,这政事还是比不过您的龙体啊。”

  康熙叹气,眼角的皱纹对叠在一起,此时方能看出,那个呼凤唤雨的康熙皇帝早已是垂暮

  不再年轻。

  “老八又来了请旨赐婚的折子。”

  只这一句,李德全的心头便突突直跳,道: “皇上,您可是要好好想想啊。”

  康熙的眼神混住起来,幽幽道: “你随了朕一生,也该知道,朕是想要护好那些孩子的,

  可是生在皇家,竟是这么悲哀。现如今,那些个朝臣们日日夜夜都在为了老八上书,请旨封为太子,现下里,老八已是权势极大,不可遏止。且不说那林丫头是早定了要给胤禛的人儿,便不是的,依着林家在江南朝堂的声望,在那些士子门人心中的地位,林丫头也绝不能配给了老八,否则,将来老四是断断无法节制他的l”

  康熙说完这么一大番话,又道: “老八也不是不好的,只是终究老四才是更有担当能为老八一味求了贤王的名声,将来竟是个软性子。要做帝王,他差之太远。何况……她……”

  康熙的话未说完,李德全已是眼含泪珠,道: “皇上,佟主子知道您这么护着四阿哥,必会安心的。”

  康熙缓缓道: “也是啊,朕的蝶儿,在那地下,也是等的朕极久了,朕若是护不了胤禛,

  以后拿了什么面目去见她。也罢,也罢,凡事总是有个取舍的。交待了你的事情,这便去办吧

  李德全轰然汨下,跪在地上,喊道:“皇上,您可要三思啊,这么一下,您可也是剜了身

  上的一块肉去。”

  康熙亦是掉出了泪珠子,哆嗦着唇,道: “如今老八已是权势滔天,再不能容了,此番不仅仅是为了胤禛,也是为了这个天下,你便去吧,无须再说了。”

  李德全这才擦了眼泪,道:“老奴遵旨。”

  康熙看着李德全一边抹汨踉跄而出的身影,一面胸口翻起巨浪,好不容易吐出那污秽之物

  却是见得桌案上一抹红蕊。康熙惨淡一笑,径自掏出怀中帕子抹了,丢入那帐中的灯笼里。

  只看着烛火明明灭灭,康熙的脸上,却是不知是喜是悲,只是明显的那么决绝,让人忍不住也跟着悲戚。

  三日之后,八阿哥,大洧贝勒从京中捕捉猎鹰献给皇上,皇上揭开布市,却是垂死的老鹰。龙颜大怒,当即贬斥,并着宗人府查办,暂圈禁八阿哥胤祀与府上,不得外出,不得探视。

  一时之间,凤云涌动,朝臣思变,和胤祀走的近的朝臣们虽说也是上奏折保胤祀,但是康熙认定了胤祀有折辱圣驾之意,上奏的折子统统驳回去,并且大加斥责,一时之间,无人再敢言语。直到康熙回了京城,胤祀的罪名依旧是未定,曾经热络的门庭寥落开来。

  黛玉初初闻得这个消息,也以为如同人们所言,必是胤禛所为。可是胤禛回来之后,那样憔悴无辜的神色,却是叫黛玉无祛相问,本来朝廷争夺就是如此,胤禛不下手,便是等着别人来夺了他的性命。因而,纵使连胤祯都在大庭广众之下责骂胤禛心狠冷酷,黛玉依旧觉得面前的这个男子不过就是极力在为自己争一条出路而己。

  由于薛家也算的是间接的和胤祀那里有了些瓜葛,又是在薛宝钗将要选秀的关口,因而,

  薛姨娘等人倒也是极为往意,没有时间来找了黛玉烦扰、只是后来的几日,宫中传出了良妃病重的消息,黛玉心里也是很为感慨。

  朝里朝外都知道胤祀侍母至孝,黛玉回想起那一日在窗前浅淡的一个凝神,不由得也有些担心那个温润如凤的男子能不能禁得住这么接二连三的打击。投有想到,黛玉且在烦忧,宫中却来了轿子,不是康熙,不是别人,正是良妃,缠绵病榻的最后一个思典。求了康熙,让她召见黛玉。

  黛玉在贾母和三春三雪担忧的目光下做上了轿子,进了宫来。到得良妃那里,只看见一室简雅精华,一个素衣的女子,虽是病容难掩,依旧由着说不出的极致韵味。恰似那池中白莲,芳华曼曼。

  良妃正在吃药,见了黛玉,薄薄的唇角一翘,笑道:“这可是华清郡主吧,快过来,让我好生瞧瞧。”

  黛玉依言走了过去,道: “黛玉见过娘娘。”

  良妃抬手扶起了黛玉,看起来极为虚弱勉强的样子,道: “快别这么多礼了,来,坐到我身边来。”

  黛玉就着良妃的手坐到床边宫女搬来的凳子上,看着良妃挥退了左右的宫人。直到良妃带着迷离的眼神打量了黛玉半响后,才道: “你可知道,我今日叫你来,是为什么事情'”

  黛玉温顺的道:“娘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的。”

  良妃看着窗外胡乱生长的藤蔓,幽幽道: “胤祀那孩子,从小就是爱争的,这一次,也是非争不可。我劝了他多少次,不要和四阿哥为敌,偏生这孩子,就是听不进去。其实,也是我害苦了他,若不是我这身子这般卑微,让他从小受尽了欺负,如何能让他这般争强好胜,不肯退步l”

  良妃回转眼神看着黛玉,温婉道: “不,其实,我比谁都洧楚,那个老鹰,到底是怎么一个事情。”

  黛玉听的疑惑,问道: “黛玉实在不明白娘娘的意思,娘娘今日叫黛玉进宫,难道不是因为您想着是四哥害了八爷,又因了黛玉和四哥极好,才叫了黛玉进宫劝说四哥的'”

  良妃幽幽道: “你是个好孩子,也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当知道,在这个天下里,便是有人要陷害胤祀,也要上面的人相信了才可,若是呆然皇上信了胤祀,四阿哥再如何做也是无用的,我又何必找了你来劝说。”

  黛玉心中一惊,道:“娘娘的意思,难不成竟是说……”

  黛玉不敢说完,因为纵使她机敏绝顶,也从未将胤祀的事情想到这个上头,此番听了良妃

  的说祛,难免有些讶异,脱口道:“可是八爷也是皇上的骨肉,娘娘,您必是弄错了。”

  良妃凄凄一笑,道: “孩子,我随了皇上几十年,皇上心中所想,我再是清楚不过。皇上这一生,只爱过一个女子,便是那故去的佟皇后。四阿哥是佟皇后耗尽心血养大的血脉,留下的唯一骨肉。只看着皇上这么些年来,对着四阿哥比太子还要严苛的态度,我便知道,皇上心中主意早定。就是太子,亦是为四阿哥挡去危险的屏障。这一点,想必你也是看的出来的。”

  黛玉哑然,对着良妃清澈的双眸,却是无从反驳。良妃将耳边的一柬青丝别到脑后,接着道: “可是,孩子,你不知道的是,皇上为了佟皇后,能够做到什么地步。大情爱新觉罗的男人,并非是薄幸的君王,却是再痴情不过的有心人。我这么些年来,冷眼旁观,看着皇上的作为,一步步的,拔了挡住四阿哥前路的石刺,其中不乏了皇上的至亲骨肉。就知道,有朝一日,皇上终是也要对胤祀下手的。只是梅有想到,竟然是这般快,快的连我这残弱的身子都能亲眼见到。”

  黛玉看着良妃的神情,心头软软的,不知道什么样的情绪在发酵,只也有些哽咽道: “不

  知道娘娘是要黛玉帮忙做些什么'”

  良妃拿了帕子捂在唇边咳嗽半响,才道: “这一次里,胤祀所以那么快招了祸事,却是心急和四阿哥争抢你入门。皇上当初失去了所爱的人,便是再不会许了最爱的四阿哥步上后尘。或许这中间有那么些朝堂的纠葛,终究你才是那引火的线头。”

  “娘娘……”黛玉愕然一惊,投有想到胤祀的圈禁居然和自己也有关系,一时之间,竟然无法言语。

  良妃拍了拍黛玉的手,却是又一阵咳嗽,道:“孩子,这也不怪你,只是胤祀那孩子太过痴心罢了。如我一般,明知不可,偏要一生等待。我如今只求你,看在胤祀对你的一片痴心上,求求皇上,饶过胤祀一条性命。”

  黛玉忙给良妃轻轻拍着背,道: “娘娘,不是黛玉不允,只是皇上那里,黛玉确实没有几分把握。模不如,还是黛玉求求四哥他们想想法子吧。”

  “不l”

  良妃双眼大睁,握住黛玉的手,道: “你如今身处的位子,就如同当年的佟皇后一般,都是和对方相知相守的女子,看到你,皇上才会想到当年佟皇后的良菩,只有你,才能救了胤祀

  第一百一十九章情意绵绵往日事 胤禛醋意惹佳人

  “娘娘,黛玉不是不允,只是恐怕自己力有不逮,反而是坏了事情。”

  良妃的脸上弥漫出浅浅的苦涩,道: “孩子,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我也知道胤祀那孩子若是绝不了一些个不该有的念头,终究还是会走上那一步。只是,我是他的额娘呀,他这一生,因了我的关系,已是背负了太多痛苦。我又怎能眼睁睁看着他这么:i叁死。说来说去,若今日是我得了皇上的心意,胤祀,又何尝是投有壮志能成的机会。”

  黛玉看着良妃秀雅如水的脸庞,心里涌起巨大的悲哀。说来,这个苦命的女子,在尊卑森严的宫城里苦苦挣扎了这么一生。好不容易遇到了那个九五至尊的君王,少女心事,痴心托付。却是一生守候,终究成空,如今,更要看着挚爱的男子为了所爱的女子毁掉自己的儿子。那样的不甘不愿,悲寞愤恨,实在痛过大洧酷刑。

  那双水莲之上温润的眸子再度浮现在黛玉的面前,黛玉心里软软的,咬了咬牙,点头道

  “娘娘,黛玉答应你,必会尽力为八爷筹谋。”

  良妃干涩的眼底浮现出一抹喜悦,唇角边蔓延出笑容,道:“好,好,孩子,我终究是能放心了。”

  良妃依旧细致的肌肤浮现出一阵阵红晕,眼看着窗外,那些综乱荒芜的藤蔓枝条。自从她病重垂危,胤祀圈禁家中,这些院子,就这样一步步灰败下去,如同她的一生,生于富贵,长于卑贱。在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她手捧一柬馨香,遇见那个一身明黄,站在玫瑰花丛下绝望低语的男人。

  他们相识在那个光晕笼罩的瞬间,生出的眷恋也是那般迷离短暂,光投有了,影子没有了

  就再也投有了思爱。她在佟皇后亲手种下的玫瑰里看见那个正当脆弱的男子,她用了最美丽芬芳的笑容去妩媚他的心神。可是,终究还是影子。她这一生,因他而笑了一瞬,却因他哭了永生。这样的一生,到底,是喜是悲。遇见他,到底是该或不该。她已经无从知道了,唯一可以确定的,却是只有两个字,无悔……

  一双柔荑轻轻的倒在床头,黛玉看着良妃嘴角的笑痕,一涌泪珠滚落出来。转身而去。身后传来的是寂寥宫墙中惊天动地的哭声,带着或真或假的悲痛,四散而去。

  养心殿中,康熙看着跪在面前的黛玉,许久,方才淡淡的叹气,道:“林丫头,她,可是

  去了。”

  黛玉缓缓抬头,道:“回皇上的话,良妃娘娘是笑着走的。”

  康熙走下台阶,扶起了黛玉,道:“朕,愧对与她。”

  黛玉辗转一笑,道: “黛玉不知道皇上说的,是将她当作了佟皇后的影子,还是将八阿哥圈禁的事情。”

  康熙微微一滞,继而苦笑道: “你这丫头,却是个嘴利的。良妃长的像蝶儿的事情,宫里宫外,这些年来,都是知道的,但是却从未有人敢说了出来。你是笫一个跟朕这般坦诚的人。

  黛玉微微一笑,略带些嘲讽的道: “那些个人不说,一是怕犯了皇上的忌讳,另一个,却是看着八阿哥逐渐长成,有了权势,怕得罪了八阿哥。然而,不说却是不代表着心里不想的。对于良妃娘娘而言,终究还是心里明白,却得揣着糊涂,那才是真真的撕心裂肺,痛不能言。皇上,一生扮演另一个人,也是需要极大的勇气,更需要极多的爱。”

  康熙的身子猛然一震,两眼爆射出精光,看着黛玉道:“林丫头,你可知道你这番话,是犯了忌讳。”

  黛玉微微低头,道: “黛玉若是有什么冒犯皇上的地方,还请皇上见谅,只是黛玉说的

  不过是一个女子的肺腑之言。”

  康熙冷冷一笑,道: “好一个肺腑之言,你这般说了良妃的苦楚,不过就是要朕看在良妃的份上绕过了胤祀。”

  黛玉赫然抬头,道: “皇上难道不是想放过八爷的么。只是心中还差了那么一点决断,终究担心着来日的后患。却是又剖舍不下父子之情。您既然准了良妃娘娘招我进宫,又知道良妃娘娘的意思,现在更准了黛玉觐见,所做一切,不过都是要借了黛玉的口,给您一个放了八爷的由头。既是如此,黛玉又何必逆了皇上的意思。”

  康熙怔愣,看着黛玉半响,大笑道: “你这丫头,呆真是玲珑剔透的孩子。朕果真是没有看错的。”

  昂扬的语调忽而低沉下来,道:“这,是朕欠她的。朕也知道,她一辈子,在这宫里过得并不顺心。她和蝶儿的性子,太过相似。都是不想要那些个富贵浮云,只想着松快的围炉而居,家人相聚。这些,都是朕给不了的。朕贪恋了她和蝶儿的相似,为了一点执恋。留她在宫中,却是终究害死了她。”

  康熙喃喃自语许久,黛玉冷眼旁观下去,发现这个皇上未必是真的不爱良妃的,否则又怎能如此了解良妃。便是冷落如斯,也知道良妃的一举一动。只不过,对于佟皇后的爱太彻骨,掩盖了那些浅淡的痕迹,连康熙自己,都被迷惑了。

  黛玉那一日在宫中住下,直到康熙下了旨意,黛玉带着康熙赦免胤祀的圣旨,亲自前往胤祀府中,宣读了圣旨。胤祀默然接过圣旨,望着黛玉,笑道:“想来,这该是我额娘的一点颜面。”

  黛玉沉默的看着憔悴的胤祀,无所言语。

  胤祀捏紧了手中明黄的卷轴,轻轻一笑道: “没想到,皇阿玛还会饶过我这个辛者库贱籍所生的阿哥,没想到,我额娘,卑贱如此,皇阿玛也会给她一个思典。”

  黛玉轻轻一叹,道:“八爷,前程往事,终究云烟一场。良妃娘娘生前,最是惦念你,有些个事情,当放下的,不当有的,您还是便放下了吧。”

  黛玉说完,对这旁边的郭络罗氐淡淡的点了点头,得到郭络罗氐一个惑激的笑意。转身离去的同时,耳边忽然传来胤祀凝重的话语。

  “我绝不放手,便是明知不可为,我也要勉力一试l”

  黛玉心中凉凉一叹,沉默的走出门槛。掀开马车的帘子时,闻得里头一阵压抑的哭喊。字字句句都是额娘。

  黛玉回到贾府的时候,雪雁早己候在院落之前,黛玉瞧着雪寒紧张的神情,幽幽一笑道

  “这是怎的了,这般着急的'”

  雪雁看了看里屋,道:“姑娘,爷等了您一晚了。”

  黛玉愣了愣神,道: “四哥咋个儿晚上就来了,竟是投有去上朝的'”

  雪雁道: “姑娘,您可是忘了,今早传来宫里的消息,良妃娘娘去了,皇上今早可是罢了朝的。”

  黛玉点点头,好笑道: “我竟是忘了今早皇上可是还召见了我。”

  黛玉提脚往里屋走去,也不管雪雁那紧张古怪的神情。到得里问,瞧着胤禛一个人负手站在窗前,脸上的神情很是凝重,便是感觉的黛玉的步子,也仅仅是回头看了黛玉一眼,又极其冷淡的转了过去。

  黛玉笑道:“四哥,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在跟谁生气不成'”

  胤禛转过身子,走到黛玉面前,幽深的眸子看了黛玉半响,道: “玉儿,我等了你一日。

  黛玉歉疚道:“四哥,我进了宫去,原是应该跟你说说的。”

  胤禛摇了摇头,道: “我不怪你进宫,我只想知道,皇阿玛今早下了旨意,赦了老八的罪

  过,是不是你求的,今晨皇阿玛的旨意,又是不是你亲自去宣的'”

  黛玉一愕,对上胤禛沉肃的神情,也收起了笑意,答道:“是我,我应了良妃娘娘,一定要保住八爷。”

  胤禛的手臂猛然抓紧了黛玉的胳膊,道:“玉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的,你明知道,老八

  和我之间,必要有一个人倒了下去,你助了他却是要将我置于何地l”

  黛玉被胤禛弄得有些怔忡,许久方才道: “四哥,我只是看着良妃病的那样重,心里不忍罢了。”

  胤禛冷笑道: “你不忍心做什么,你跟良妃又不是熟识的人儿。玉儿,我是知道你的,该当决断的时候,从不心软。你这么做,必是有些什么别的由头。”

  黛玉被胤禛充满讽剃的话堵得闷气不己,连着两日见了良妃痴心一场却是那样的下场,也是心里颇多惑慨的,越性儿赌气道: “是,既然四哥都知道我是存心帮了八爷,你还来问我做什么'”

  “你l”胤禛不敢置信的看着黛玉横过脸去的样子,心火上来,也是口不择言,道: “你

  呆真是为了老八,看来你对他倒是极好的,为了他,连我这个口口声声喊着的四哥都不顾了,

  你既是那么护着他,又何必前日里拒了八弟妹的好意。”

  黛玉听的这话,竟是要自己嫁了去胤祀府上,只惑觉心头一阵酸楚,泪珠子戚戚然的就滚了出来,看着胤禛,倔强道: “四哥既然在认为黛玉心中是不计较你的,当是不要留在这里

  黛玉的事情,以后自然会自己筹谋好了,总不给四哥再添了麻烦便是。”

  胤禛看着黛玉心酸难过的样子,心痛不己,自悔方才一时闷气,也是说的过了。便要上前给了黛玉赔罪,哪知道黛玉也是固执起来,便是不听话的人。又道: “四哥,黛玉如今也是尚未出阁,四哥以后还是少来的好,免得八爷那里见了,竟是难交代。”

  胤禛听黛玉的意思,果然就是要跟胤祀有了羁绊,大怒道: “便是如此,我也不在这里找你讨嫌,这就走了便是。”

  说罢,胤禛果然拂袖而去,黛玉见了胤禛决断的背影,终究忍不住伏在桌案上痛哭起来。

  雪痕几个本是在外间守着,听到黛玉的哭声,连忙跑了进来看,见着黛玉这般模样,唬了一跳,忙问道:“姑娘,你这是怎么了,爷呢'”

  黛玉趴在桌案上,也不抬头,闷闷的道:“不许提他。”

  雪痕三人对视一眼,问道: “姑娘,您可是跟爷出了什么事情。”

  黛玉孩子脾性一上来,走了到床边,也不更衣的便是之间裹在了被子里,道: “我才不认识什么爷不爷的,都是些黑心眼儿的家伙罢了,凭什么我看着良妃娘娘临终的脸面,顺着皇上的台阶,帮八爷求了个人情,他就要这样冤枉我的。我看他就是想着我早日嫁了给别人,他才好整日里抱着府上的妻妾亲热,素日里那么多侧室小妾,我可也还投说话,凭什么就先来怪我,我再也不要见他了的,我明日里就求了皇上让我嫁人去,嫁的远远地,再也不见他……”

  “谁敢娶了你,我便先让他见了阎王。”

  胤禛冷冷的声调出现在黛玉的耳中,黛玉心中一奇,想着胤禛刚才已是走了的,还因为是雪痕几个在学着胤禛说话。将被子揭了下来,道: “雪雁你们还是跟我……”

  黛玉的话未着地,瞧着面前站着的,脸色阴沉的胤禛,已是说不出话来,半响,才嘟着嘴道:“你不是走了么,又回来做什么'”

  胤禛也不回答,只道: “你且告诉我,你想嫁了谁去'”

  黛玉赌气道: “这可是关你什么相干。”

  胤禛冷冷一笑,对着雪痕道: “你们几个给我记住了,要是来日里你们姑娘想起了要嫁给谁,你们便先替爷打发了他去阎王那里。”

  雪痕几个偷笑着应了,黛玉见了怒道: “那你干脆叫她们先把你进去见了阎王。”

  胤禛闻得这话,看了黛玉半响,忽而笑道: “玉儿,我不知道,你竟是这么想嫁我的。”

  黛玉面色大窘,方才明白过来自己是说了什么。闷闷的低了头去,道: “你又回来做什么

  胤禛冷冽的眼神扫过雪痕几个,三雪自然明白,虽然不甘心,仍旧告退下去。胤禛这才坐到黛玉的床侧,道: “我怎么走得了,一想到我的iJ L哭的那样伤心,四哥心里就钻心的疼。

  黛玉嗔道: “我才是不信你的,你不过是回来看看我又没有骂你呢。”

  胤禛好笑的挑眉道: “那却也是,果然回来就听得有人是在数落我,什么侧室小妾,竟是罪名极多呢。”

  黛玉想到自己方才小孩子般的模样,羞怯的低下头去,却是被胤禛逼着抬了头。

  胤禛幽幽道:“玉儿,你要信我,自从遇到你,我一直在等着,这些年来,却是从来独居在书房的。我只盼着,你快快长大,如今,你长成了,四哥更是不会负了你。”

  黛玉的心里瞬时如同蜜罐子裹过一般,道:“四哥,我信你,我方才也就是随口说说,那八爷,我只是……”

  胤禛笑着打断了黛玉的话,道: “算了,我是知道你的,明面上比谁都强上几分,却是最容易心软。何况,你且说得对,你不过是顺了皇阿玛一个台阶,要是皇阿玛呆然定了决心处置胤祀,又何必拖了这么些时候。如今,虽说胤祀无事,到底朝中的声望阵了许多,于我,也是一大幸事。只是,不知究竟是谁,帮了这么一个人情。”

  黛玉听得胤禛说到这里,想要告诉他一切都是康熙苦心安排,想要在两个儿子中都做出保

  全。嘴皮子动了动,终究还是投有开口,有些事情,还有由得胤禛自己去领悟吧。

  胤禛陪着黛玉做了许久,直到夜色朦胧方才离去。经此一事,两人倒是也投有什么疙瘩,

  反而觉得心意更加清晰坚定了。只是三雪那日见了黛玉小女儿家的娇嗔酸醋,日后也常常拿出来打趣黛玉每次都弄得黛玉是极为羞臊的。

  第一百二十章 众人话说选秀事 宝钗湘云齐登门

  日子便是这么过了去,那胤祀经了被康熙圈禁的事情,自然也是没有时间来管了黛玉。胤溏几个更是暂时将那黛玉和胤祀凑到一起的想法给收了回来。只是,三个月后,黛玉的又一桩烦扰却是来了。

  大清律例,但凡八旗子弟,无论那贵戚千金还是包衣奴才,只要是合了年龄的女子,不能

  先行论嫁,都是要经过了选秀一关。自然,地位卑贱,是直接选进宫去做宫女的,那贵族女子,才是选了做后妃,或者赐给宗室。除了皇上特旨免选,和身有残疾,无人可以逾越这一关去

  论着身份,黛玉少不得也是个人上人的位子,只是康熙早早的兑了黛玉选秀,似乎已有计较,却是没说将黛玉指了给谁,众人都在猜测,康熙是趁着这次选秀,给众位宗室皇子指婚的时候,才将黛玉指了出去。

  黛玉早己知道康熙的心意,因而也就安安静静的守在自己的小院里,也不管外面的纷争。

  问或听着那些个婆子丫鬟们传诵说薛家的姑娘又新做了极多的衣服是怎生好看,或者打造的首饰又是怎生名贵,衬得人如牡丹。黛玉也是淡淡一笑,并不计较。

  薛家呆然如今重视那个选秀,不过也是白白算计,黛玉自不挂心,只是那一日,贾母却将黛玉找了去,哀叹连连的说起了事情。

  日头正好,贾母不曾午睡,却是将黛玉找了过来,黛玉便知道,必是有了些什么事情。因而也不待贾母开口,便问道: “外祖母如今这样形容,可是有什么事情在担心的'”

  贾母叹了气道: “你那几个姐姐妹妹,眼瞅着也是要进宫选秀的,也不知道是怎生是好。

  黛玉听的贾母此话,软软道: “外祖母不必担心,姐妹们都是教养极好的人儿,必能配了个良缘。”

  贾母看着黛玉,风霜的脸上现出一丝无可奈何,道: “玉儿,你也很不用跟我说这些,你是正经的上三旗出身,如今又是郡主。必是知道朝廷规矩极重,我们家里,虽说蒙了老太爷的颜面,住在这国公府里,终究是一年不如一年。且是背着那包衣奴才的身份,你那几个姐妹,英说进不了那复选的位子,便是进了,顶了天去,也就是个妾室的位分。你那大姐姐,可不就是如此。”

  黛玉沉默无语,贾母说的话却是实情。其实黛玉这些日子,也是想着要帮三春办了兑选的。只是这个家里,终究还是王夫人在当家。王夫人却是极希望三春选秀有个好名分光耀贾家的门相。她虽为郡主,也不能干涉了三春的婚事,因而也只好看着情况再作计较。大不了到时候让胤禛几个帮忙想想祛子,暗中让三春退回来也就是了,如今贾母这般说话,黛玉倒是有些放心。

  只是,黛玉没有几分把握,因而也只能小心道: “外祖母竟是不愿让三位姐妹进宫去的么?”

  贾母冷冷一哼,道: “我且不知道别人做的什么算计,只是我的丫头,却是要护着。当年里不能拦住元春,已是憾事,如今且不能让那三个丫头再走一样的苦命路了。”

  黛玉因笑道: “难得外祖母想的通透,竟是不稀罕那些个富贵的。”

  贾母目光如炬直视着黛玉,笑道: “玉儿,你也不用瞒我,便是我不说,你也是要帮了你那几个姐妹。只是你那舅母,想来是一直打着我那几个丫头的主意,对你也是素日就不好的。还是我这老婆子略提一提,担了这个事情吧。”

  黛玉呼吸一滞,这才明白贾母为何要特特把自己叫了来嘱咐一番,原来竟是做给王夫人看

  的。让她明白并不是自己要堵了贾家富贵的路子,却是贾母的主意,也叫她无话可说。

  “外祖母,您费心了。”

  黛玉眼眶一润,不管这个老人家做了些什么,试图隐瞒什么,终究对于子孙还有由着全护之情,不过是,太看重了那门相,才拘柬了自己罢了。

  贾母幽幽道: “你是个聪明孩子,我也不瞒你,玉儿,你是知道的,你舅母一心想了极多的富贵,不安本分。你舅父又是个不管事的软性子,来年,我这把老骨头一去,你舅母必是无人能够遏制的。我如今也不过数着日子,只盼着凡事软和一些,将来,她也好对我贾家乡尽一份心力。不会光想着自己和宝玉。”

  黛玉拿了帕子抹去贾母的泪珠,安慰道: “外祖母放心,事情总是会好起来的。”

  贾母握了黛玉的手,道:“我也不多想什么,这几个丫头,从小养在我这里,也是乖巧听话,你们处的也好。这一次,便是帮着她们办了兑选,我再早早的选几个好人家,免得日后,竟是如同元春一般,给了你舅母做人情的。”

  黛玉听的心头酸楚,含汨道: “外祖母放心,我这就回去想个法子帮三个姐妹办了免选。

  贾母含泪笑道: “好,好,玉儿,总算咱们家里,还是有个出息的人物。好歹,我还养了那么一个好女儿,给了我这么一个好外孙女。”

  黛玉从贾母的房中回去,并投有直接去了自己的院子,只是径直的去找了三春,将她们聚在探春的院子里。只因为此处如今因了贾环的意思,倒是最洧净不过,少有人来碎嘴偷听的。

  黛玉将了贾母的意思一说,三春都是极为赞同。苦着脸说,都是日日夜夜在担心选秀的事情,并不愿意进了宫去。探春更是直言道,在家里,便是包衣奴才,好歹也是公侯千金,出的门去也有几分颜面,若是进了宫,便左右不过是给人端茶递水的下人。就是有了机会结识那些富贵的皇室子弟,也是进了门去做小伏低,何苦来哉。

  这一番话说的极为有志气,黛玉很是高兴,答应了三人回去便要筹谋,一定在选秀之前将事情定了下来。自然三春免不得又是一通谢,惜春更是抱着黛玉狠狠的撒娇卖痴。

  因为正处盛夏的时节,黛玉也就在探春的院子里多呆了许久,想着等日头散去在走了回去

  免得打了头。却是正好候着了贾环。

  贾环如今也是胤禄手下的得力干将,常常的在军营里跑着,也是哂了一身铜皮,面容坚毅俊朗,颇有了几分少年将军的架势。

  黛玉笑着看了多日不见的贾环,见他旁边的小厮还是顶着一个哂卷了的芭蕉叶子在贾环头上,似乎是在挡着日头的,不由觉得好笑。戏谑道: “这是怎么说的,环儿可也是历练过的人,如何这么一点子日头还要这般小心翼翼。”

  贾环被黛玉说的修窘,只拿眼看了那个小厮,小厮唬了一跳,有心巴结却是讨了嫌,连忙收起了叶子,告退出去。

  贾环看着黛玉满腔的笑意,恼道: “林姐姐,你可是不要再笑话我了。”

  黛玉捂嘴道: “咱们的环儿今也长大了,竟是连林姐姐都要怪的'”

  贾环唇角一扯,也不客套,径自坐在黛玉旁边,灌下好大口茶,这才舒出气来道:“我哪

  敢的,要是惹了林姐姐,我可是很难给几位爷交代。

  探春斥道:“怎么:这么跟林姐姐贫嘴'”

  黛玉拍拍探春的手,道: “你总是对环儿这么小心,却是不好,何妨让他照着自己的意思试试,男儿家家的,竟是爽气些好。我也不会计较,你何苦说他。”

  贾环拍手道: “真真还是林姐姐好的。”

  迎春听的这话,笑道: “这可是逗了,三妹妹,看了呆然你是做了坏人的料子,你瞧瞧四妹妹和环儿都是向着林妹妹的呢。”

  探春也是扁了嘴道: “林姐姐,你总是护着他们,尤其是环儿,从来不许我说上一句,将来,竟是让你护的连十六爷都敢顶了去。”

  黛玉扬了笑容,道:“我的弟弟,自然要护着,十六哥也是要看着的,若是环儿有了什么

  我却是要找他。”

  贾环不兑又是一番好姐姐的话,只弄得几个人大笑。说笑许久,黛玉方问道: “环儿,你今日不用去十六哥那里么'”

  贾环因道: “十六爷这几日有些个朝堂上的事情处理,叫我好生在家里看看兵书诗词,过几日是要考我的。”

  探春因道: “老爷不是吩咐了,若是你不上十六爷那里,也去贾家的学堂找夫子学些东西么'”

  原本王夫人就是不愿意让贾环长进,哪知道如今贾环阴差阳锆,竟是得了极大地脸面,随在皇子的身边。现下里,倒是成了贾家后辈里笫一出挑的人儿。贾政更是大大的重视了贾环,特特交待了贾环空闱时候要去学堂进学,更为了贾环这么晚才能学本事的事情狠狠的给王夫人发了一通脾气。

  贾环嗤笑一声道: “那里面,除了一些个我不熟识的宗亲,便是依附而来的子弟。说什么学本事,都是些成日里听曲儿逗乐的家伙,上一次去了,便是撞见宝玉挨打,现下里,我才是说什么也不要找了这么个晦气。”

  黛玉听的这话,道: “想来也是的,这学堂是贾家的老太爷所建,原意是为了给后代子孙一个争气的地方,投想到,现在竟是这么乌烟瘴气了。”

  贾环啐了一口,道:“什么乌烟瘴气,简直就是不知廉耻。我咋日里,本想着也是去看一

  眼子的,没想到进的里头,竟是有些人叫了青楼的姐儿来,在里面吃酒。恼的我当时就出来了。那先生也是好的,径自在屋子里睡觉,也不去管。”

  惜春原本在吃着点心,听的这话,胀鼓鼓的嘴巴嘟着道: “这可怎么得了,我大哥哥也不管管么'”

  迎春皱了眉头,道: “这些日子,朝廷上都是在忙着选秀的事情,贾家也是有极多的女子要进去的。少不得要上下打点。珍大哥哥也未必有那么一个闲暇。只是,终究这么下去却是不成。”

  探春如今也是冷了心,只笑道:“你们担心这么些个做什么,横竖由着他们闹去,迟早这么个家业是要散了。你们看看宝玉,屋子里都是些什么,吃着山珍梅味,住着亭台楼阁,却是半点事情都不做,只拿着俗世污秽的字眼儿享受祖宗的思典。便是嫡系的宝玉都这样,还能如何管了那么些个宗族。”

  探春这话已是表明了对于贾家的绝望和无奈,隐隐有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悲愤,只是探春虽然的洞悉了贾家的投落,却是还念着家里,无奈人微言轻,做不得主。因而才是大大的悲哀

  黛玉叹道: “三妹妹,你也别说这么些气恼的话,我知道你还是想着这个家里的,只是如今,还是放宽心,外祖母也是在一心安排着你们几个的去路呢。”

  登时之间,气氛倒是有些凝重起来。贾环觉得无趣,自换了话题,问了黛玉贾母做了什么打算去路,黛玉方把要给三春办免选的事情说了出来。

  贾环听的这话,大喜道: “我就知道林姐姐是极好的,说不得,我还打着主意要去求了十六爷呢,如今有了林姐姐帮忙,自然是极好的了。”

  说完了这话,贾环却是冷冷笑道: “说来,也是真个好笑的,同在一个屋檐下住着,几位姐姐是想了法子不去参选,有些却是走尽了门路要去争一争的。”

  三春和黛玉都知道他说的是薛宝钗,因这几日都是各自听多了薛家在这上面下的功夫。王夫人虽说是一心想着配个金玉良缘,但也认为若是薛宝钗呆然能富贵一场,自己也是有了颜面,元春那里也有了一个多的臂膀。因而也是大大的支持,拿了不少的梯己去给薛宝钗置办东西。便是选不上,将来薛宝钗做了自己的媳妇,那些东西也是嫁妆,不致折了本去。

  迎春蹙了眉头,道: “我听的这几日,太太可也是下了不少的功夫,更传出了那金凤凰金麒麟的说辞,不消说的,便是指了宝钗和湘云了。”

  贾环鄙夷的道: “都是打的好主意,竟然是早早的把史湘云也接了过来,想着一块选秀一块进宫。只可潜,终究还是要打错算盘珠子。”

  探春也道: “说来,云儿还是好的,到底是正经的公侯千金,地位低一点,还有那么一点子把握,倒是那位,恐怕是白欢喜一场。”

  黛玉听了几个人的说辞,淡淡一笑: “她们总是有些壮志,去拚一拚也是无妨。只是,那宫里,呆在一处选秀的时候,聚集了各处的千金,却是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事情。”

  黛玉这话寓意极深,三春和贾环都是互相看了看,只在心里叹气,不知道两个明明如花似玉的姑娘为何非要去趟那浑浊的水。

  贾环想了想,又道: “对了,前几日里,薛姨娘还是来找了我,说是要给那薛宝钗安排个正经的旗籍,磨了我许久。”

  探春大为紧张,忙问道:“你可是应了'”

  贾环自负一笑道: “我怎么会应了,别说我人微言轻,在户部那里说话做不得准,便是有那个难耐,我也知道朝廷对了这些个秀女的规矩。薛姨娘要给弄个正经的旗籍,不过就是想着薛宝钗能进了那选妃的行列里,只是却忘了朝廷有专人核准秀女身份,不能妄动,那可是九族抄斩的大罪。”

  黛玉看着贾环,赞道: “环儿,你如今做事呆然是知道分寸了。这个旗籍的事情你切莫管的,否则可是大大的祸事。”

  探春听的薛姨娘有了这个主意,大大的气恼,啐道: “真是黑了心肝。上一次帮了他们,这一次却是来害我弟弟。太太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这档事也不管管,这要改了旗籍,少不得,将来是要将罪名拖到贾家的头上,自个儿反而是享受荣华去了。”

  黛玉冷笑道: “她们打的主意,我们也不用去管,只现在,看看她们能走到哪一步上吧。

  黛玉和着三春贾环后来也是说了极多的话,出去惑慨薛家和王夫人的苦心算计外,便是多多少少也去了极多的欢喜,到得日暮时分。黛玉回了院子,梳洗一番,正要好好休息的,外头的丫头来通传,说是薛宝钗和史湘云过来了。

  黛玉免不得又穿上外衣,到得厅堂,正见着娴雅而坐的薛宝钗和一脸冷意的史湘云。

  黛玉心里一笑,看着薛宝钗如今打扮的呆然是极为富贵,却是又比以前少去了几分俗气。

  身上的衣饰除去那个脖上的金项圈外,便都是一些浅色的翡翠玉石。呆然似极了那传言中的金凤凰,隐隐然有些逼人的味道了。

  只是,黛玉在心里暗自感慨。按薛家自以为先传出了劳什子的金凤凰的说祛,便能引了别人的主意。却是忘了,这可是犯了皇家大大的忌讳。

  自古有那龙配凤的说祛,也有龙子凤女一说,却都是指的那皇家的尊贵血脉。一个商贾之女,包衣奴才,竟然也敢自祢金凤凰,只怕传到康熙耳中,就是大大的罪过。

  薛家上一次,就因为私下传话,将薛宝钗和胤禛凑在一处,引得康熙亲下圣旨。这一次为了选秀再度先行流言于京城。竟是学不乖的。怎么]就会以为,因了金凤凰的说辞,就一定会引得皇子的主意,真的成为云端之上的人儿呢。

  如今,看着薛宝钗的馍样,也是花了大力气练就本事,才能洗去了极多的流俗姿态,有些个大家子千金的体统了。可是,骨子里的算计峥嵘却是怎么也磨灭不去。

  黛玉心头一番感慨,依旧浅笑着走了出去,到得桌案一放坐下,笑问道: “不知道宝姐姐和云妹妹今日到了这里,是有什么要事的'”

  薛宝钗自然是满腔笑容,史湘云却是冷冷淡淡的样子,撤了黛玉一眼,看上去似乎是极为

  不屑的扭过了头去。

  黛玉也不介意,反是薛宝钗道: “云妹妹,你林姐姐可是在跟你说话的。”

  史湘云这才不甘不愿的唤道: “林姐姐。”

  黛玉点了点头表示应了,见着薛宝钗陪笑道: “林妹妹,云妹妹的年纪小,你可是不要跟她见怪才好。”

  黛玉看着薛宝钗一派好姐姐的作风担待,只笑道: “我自然是不会生气的。”

  薛宝钗这才放心的样子,道: “那可就是好了,都是自己的姐妹,想来林妹妹都是帮着搀着,哪里会有什么生气的说法。”

  这话说得似有深意,黛玉似笑非笑的弯了唇道: “却是如此,黛玉的姐妹,我自然是要帮着想着,不过,那也得看黛玉有没有那个本事。”

  第一百二十一章 宝钗湘云进宫去 秀女闲话有尊卑

  这话说得似有深意,黛玉似笑非笑的弯了唇道: “却是如此,黛玉的姐妹,我自然是要帮着想着,不过,那也得看黛玉有投有那个本事。”

  薛宝钗眼中精光一闪,笑道: “妹妹这话可是说得,你是堂堂的郡主,皇宠浓重,这朝廷上下,还有谁不能给妹妹几分颜面'”

  黛玉软软一笑,道: “宝姐姐这话却是错了,黛玉纵使有点子脸面,也得用到正途上,否则,万岁爷那里,黛玉也是不好交待的。”

  史湘云哼了一声,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找你做的事情就一定不是正途,你可是把我们看做什么了'”

  黛玉闻得此言,暗自在心里摇头。这个史湘云,今日是做足了样子,要来求人的。却还是

  一副高高在上的做派。这样的性子还要去选秀,只怕真是要弄出些事情来才能了得。

  薛宝钗听的史湘云的话,也是皱眉,轻言道: “云妹妹,这可是怎么说话的,林妹妹又没说不帮我们。”

  黛玉又是一笑,道:“照着宝姐姐和云妹妹的说祛,今日倒是呆真无事不登门。也罢,有什么要事,宝姐姐不妨说说,黛玉也好斟酌斟酌。”

  宝钗看了史湘云一眼,见着她不甘不愿的闭上了嘴,这才笑道: “说来也是惭愧的,我家在朝廷也是有些脸面。只是不知道那登记在册的时候是否是弄错了,竟是将我弄到了那选宫女的列子里去,少不得是要请妹妹找人帮我改上一改。

  黛玉看了薛宝钗一眼,这话说得极为蹊跷。宫里选秀的册子都是有着专人在核管。如何能弄锆错了,将正经选妃的弄到宫女那一截,想来不过是人看着薛宝钗虽说相貌标志,却是商贾身份,又是包衣奴才,这才撤到那边。

  其实,不是改了旗籍,原也不是什么大事。横竖薛宝钗的身份是过不了那些只认身份的宗室皇族。薛宝钗随便使点锒子,也是能成的。都是白花钱的事情,最后那里还是要康熙定夺。

  黛玉如今不明白的,是薛宝钗为何独独来求了自己。

  “宝姐姐呆真是被弄锆了,划到宫女那里去了'”

  黛玉盈盈一笑看着薛宝钗,也不说这是薛宝钗的谎话,只是那双眸子似有所明,弄得薛宝钗一时不敢抬头。

  然而,史湘云素来是最不服气黛玉的,若不是今次想着要跟薛宝钗一道选秀,有个陪伴,

  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来找了黛玉。因此听的黛玉这个话,立即道: “你这是什么话,难不成还说宝姐姐骗你'”

  黛玉看着史湘云丰盈的脸上充斥殷红,竟是比薛宝钗还要气恼上几分,也不计较,只道:

  “倒并不是如此,只是这些个事情,宝姐姐大可直接找了内务府更正,何必要黛玉去料理。”

  薛宝钗一滞,方才笑道: “说来也是凑巧的,这一次内务府选秀的事情,皇上竟是叫了给四爷处理。我想着妹妹既然和四爷这般相熟,求了妹妹,倒是也两便,不用走了那么许多的过场。”

  史湘云哼了一声,也道: “你便说说,你什么时候能把宝姐姐的册子改了回来,我们也是好找了人打理,将来才好在宫里和宝姐姐住在一处。”

  这话说得极为不客气,竟是好似黛玉天生就该帮了她们才是。黛玉心里恼火,语气也有几分淡了下来,道: “我不过就是一个挂了名的郡主,这些个事情,却是正经的规矩,黛玉也是要多问问才好。再者说了,云妹妹既然这般着急,大可找了你的叔叔婶婶,好歹史家还是在朝堂上做官的,竟是不比我便捷'”

  史家早已是挂了名的公侯。因了家族中人不思上进,消耗极大,又极好脸面。因而早已是众所周知的入不敷出,再者史家后代都是借着祖上庇佑在朝堂上认个闱职,如今说话还有谁是会理。

  史湘云素来自负,闻得黛玉这话,就觉得是挖苦,当即派了桌案道: “你这话可是什么意思,你如今吃住都在贾家,家里找你点事情,你竟是不帮忙不成'”

  黛玉见得史湘云这般,却是自在的喝着清茶,许久方道: “云妹妹,你也不用拿这些话来说我。好歹黛玉还有个名分,吃住都是那宫里按了份例所来,并不曾花用这里。何况,便是前些年,贾家养了黛玉,黛玉也是该给贾家筹谋,却不知道宝姐姐和云妹妹的事情,何时竟成了贾家正经的大事。”

  史湘云一直以为自己是贾母娘家的亲戚,这么多年又是得了贾母的疼,向来便是连三春几个正经的贾家小姐都不放在眼里。如今见着黛玉这么说话,当即气的脸面涨红,说不出话来。

  薛宝钗眼见着势头不好,暗自恼恨。带了史湘云过来的时候,原本就已经是万分嘱咐,要

  她好好与黛玉说话的。否则,她也不会理会史湘云的软磨硬泡,带了她过来。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薛宝钗心里也是极为厌恶史湘云的作凤。可是史湘云嘴里姐姐不断

  ,又想着将来选秀不成,在贾母面前,少不得史湘云的帮忙。否则,薛宝钗也是那样一个心高气傲的人,又如何能忍的下来。

  薛宝钗咬了咬唇,挤出一个笑脸,道: “林妹妹且不用生气,如今云妹妹也是年岁还小的你可别和她一般计较。”

  说着,拿手去扯了扯史湘云的袖口,史湘云这才不甘不愿的坐了下来。只拿眼狠狠的瞪着黛玉。

  黛玉也不想再和两人多加计较,淡淡的道: “宝姐姐这么说了,黛玉也不想多做理会。今儿个宝姐姐来说的事情,黛玉记下了,但凡问了明白,自会给宝姐姐回信儿。”

  这番话说的不冷不热,薛宝钗也吃不透黛玉到底是帮还是不帮,可是如今的情形也是不能再待下去。当即站了起身,笑道:“如此,就多谢妹妹了。”

  黛玉点了点头,看着薛宝钗将史湘云拉了出去,唇边一笑。闻得史湘云遥遥传来的抱怨之声。端起茶杯,挂着面上的茶末。

  雪痕从里问走了出来,道: “姑娘可是真要帮忙'”

  黛玉微微展颜,道:“这点子小事,倒是可以的。”

  雪痕急道:“那爷特特的交代,岂不是白费了。”

  黛玉回过头去,看着雪痕恨不能咬掉自己舌头的馍样,笑道: “你可是又说错话了'”

  雪痕闷着不语,黛玉摇了摇头,道: “你们何苦瞒着我,只看她今日这么小的事情也是要找了我来,便知道必定是先求了人,却是没有法子。这一次四哥管着选秀的事情,我还能不知道是谁动的手脚'”

  雪鹭正好端了莲子粥出来,闻言道: “姑娘既然知道是爷的意思,干嘛还要帮她们。”

  黛玉笑着道: “我知道你们都是多有埋怨,只是这薛宝钗一生追幕名利,最是想要无比富贵。四哥断了她的路子,就是要将她长久的期望都给扼杀了。其实又何必如此,还不如让她去见识见识宫中的凤云,说不得,可能会将那番心思收去一些。”

  雪雁嗤笑道: “姑娘您也忒菩了。那薛家谋害了您多少次,如今你还想着她悔改,那岂不是指望乌鸦也要变白的。”

  黛玉听的这话,捂嘴一笑,道: “这可是说的,谁说我嘴利,看看你们一个个才是真个比我厉害呢。半点不容人。”

  雪这才惊觉自己竟然在黛玉刻意的纵容下越加放肆,一时间都有些赧然的低下头去。

  黛玉后来呆真是找了胤禛,才知道那薛宝钗原是在选妃的册子里,想来也是花了极多的银钱才有了那么一个包衣进了选妃一列的身份。只是后来被胤禛得知,却又发了回去。薛家上上下下找了不少人打点,都是不得其门。好不容易才知道胤禛管着这次选秀的事情。薛姨娘和薛宝钗揣度了一番,这才来找了黛玉。

  既然是黛玉说话,胤禛哪里会不从,虽不赞同黛玉的说辞。也将薛宝钗重新发回了选妃的册子,只是胤禛心里仍有计较。想选妃,想嫁给宗室,那是万万不能。康熙的旨意就是一道横亘,便是一个妾室,也是不能。

  因为,便是妾室,将来生了孩子,子以母贵,也是能进了位分。胤禛让薛宝钗进宫选秀,

  无非就是一步棋,宫中选秀的时候,极多的凤云都是薛宝钗并未见识过的。胤禛想要看看,在那些个重重的算计下,这个薛家大小姐,一心一意算计了他的玉儿的人,到底能有什么下场

  薛宝钗和薛姨娘后来得了内务府的消息,知道薛宝钗呆然也是能再去选妃,且进了宫还和史湘云住在一处,自然都知道是黛玉的能耐安排。纵使薛姨娘也是心中深恨黛玉,依旧备了一份大礼,想着要好好的酬谢黛玉,毕竟黛玉将来在薛宝钗选妃的路子上,还是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进了宫去,薛宝钗才知道什么是天家富贵,什么是大家做派。只看着那些个宫女嬷嬷就是一个个颇有气韵的,薛宝钗只想着便是奴才都是如此,若是呆真做了天家的人,将来时何等的富贵,也就可以想见了。因即此,薛宝钗更是大大的加深了要做那人上人的想祛。

  却说得那薛宝钗和史湘云一处都在储秀宫中,每日里除了学些礼数,便是坐在一起聊天说

  话,极为清闲。那薛家虽说不算是的大门大户,但是到底是有一些银钱,兼且王夫人才也是用了些贾家人情。因而上上下下打点的不错,那些个管事的姑姑对着薛宝钗和史湘云也算是极为殷勤的。

  薛宝钗是个极会打理的人,自打进宫的笫一日起,便是各处都送了东西,就是那些小太监也是没有放过的。因而日日都有不少的秀女上的薛宝钗的房里谈心说话,薛宝钗也总能得体的应对了。反之,史湘云却是说话自傲,那些个秀女私底下都认为史湘云是不好的。

  这一日,又有极多的人上了薛宝钗的屋子吃茶,因听了隔壁殿阁传来的欢笑之声,加之气候烦闷,史湘云因道: “这是怎么的了,姑姑不是说了不得吵闹,为什么那些个人还是日日这样闹腾。”

  一个秀女道: “云妹妹,你可是不能这样说话,那边可是宜妃娘娘和德妃娘娘的侄女。”

  薛宝钗听了这些,心头一动,道:“怎么:她们却是住在隔壁,没有随我们一处的'”

  秀女们互看了看,忽而捂嘴笑道: “宝姐姐,你真个是说的笑话不成。人家可是正经的满洲贵族小姐,我们却是汉家旗下的人,自然不同。何况这次选秀,是德妃娘娘和宜妃娘娘斟酌料理,我们怎么能跟着人家的亲侄女住在一处。”

  有一个秀女道: “说来,隔壁那个乌雅芷云和郭洛罗兰香都是早己安排好的了,听说都是嫡福晋的位分。”

  薛宝钗媚色一动,笑道: “这朝中上下,没娶亲的阿哥可是极少了。”

  那秀女挥了挥帕子,道: “那可是的,这一次,听说十七阿哥那里便是顶顶好的位子,还有那十二阿哥刚死了福晋。十七阿哥虽说是一个贵人所生,但是这些年来极受皇上的器重,将来说不得也是个亲王的位分。那十二阿哥,是不管事的,但可是由皇上最敬重的苏嬷嬷养大,身份自然也是不同,这两个阿哥,随便跟了一个,都是有大富贵的。”

  “是啊,这德妃娘娘和宜妃娘娘怎么会白白放过了拉拢两位阿哥的机会,少不得是要把自己娘家人选过去。再说了,便是这两个不成,还有好几位阿哥可是成了人的。”

  史湘云气呼呼的一哼,道: “那她们可也是不用这般嚣张的,给皇子指婚,还是要皇上的圣旨才做的数。”

  秀女们又是吃吃一笑,暗叹史湘云呆真是什么话都敢说的,却是又不了解这宫里的事情。

  “云妹妹,你可不知道,这后宫里面,如今就数着德妃娘娘和宜妃娘娘做的主,这么多年盛宠不衰。要是她们联起手来向皇上求一道旨意,那还不是极为便宜的事情。”

  “是啊,人家那两位已经是定了的嫡福晋,现在张狂一些,有什么人敢说话,哪里像我们

  还指不定上哪一家去做妾的呢。”

  第一百二十二章 湘云惹祸宝钗惊 原是胤禛有安排

  一席话说的秀女们顿时有些感慨。她们都是汉军旗下的秀女,本就矮了满蒙的秀女一截,

  再者说了,她们的家里父兄,也不过都是些小小的参领一类,自然是不敢同了乌雅芷云和郭洛罗兰香一般计较。

  说者无心,薛宝钗这个听的人却是打定了主意要好好结交乌雅芷云几个人一番。纵使不能沾光讨了德妃宜妃的喜欢,到底将来二人也是个嫡福晋,对她薛家还是大大有利的。

  晌午的时候,薛宝钗被宫女伺候着沐裕,正要拿出宫中姑姑交代的绣品好好练上一番,也好在将来的时候展现。投成想,忽然听到外面的哭声。薛宝钗原本是不欲多管闱事的。可是到得后来,听明白这个哭声竟然是史湘云传来的,兼且外问一阵嘈余。

  薛宝钗心中大乱,说来这个史湘云近日也是投有少和别人争论吵架,每每都是她出面做了和事老。只是虽说这样,到底也因此给她博得了极多的好名声,薛宝钗也是并不大在意。正踟蹰着这一次该不该出去的,外面传来了女子娇俏的吼叫声。

  “薛宝钗,你出来,谁说你是那拔尖的凤凰的,就凭你们薛家那样子的门相,也敢来跟我比较的不成'”

  “薛宝钗,你不过就是个汉家的奴才,也敢在这里面自祢牡丹,你倒是出来,姑娘要好好看看你那狐媚样子l”

  薛宝钗听的心里一紧,忙忙的开了门去,才发现几个梳着贵族发式的少女,都是秀眉亮眸,面带寒霜的站在屋口,有两个人,显然是领头的,史湘云被她们架在手里,正在死命挣扎。

  旁边是许多闻声而出的秀女在看热闹。

  那史湘云见到薛宝钗出来开了门,忙叫道: “宝姐姐,你快救救我的。”

  薛宝钗愣了愣神,走出屋子,欠身道: “不知道这几位妹妹怎么祢呼'我这云妹妹,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姐姐在这里给你们赔礼了'”

  薛宝钗原以为她们辱骂了自己,现在子这样大家做派必能让几个人羞愧,也在众多秀女面前露了个好名声。哪料到,这几个,都是满家的儿女,从来不讲这么些规矩。

  当中一个领先的少女啐了一口,道: “谁跟你姐姐妹妹,我们可是正经的旗人,你不过就是个下贱的商贾女子,也是能跟我们比较'”

  薛宝钗听的面茸陟白,又不能在宫里生事,只得忍了气道: “宝钗看你们年岁,却是比我小一些,都是在宫中选秀的,当是姐妹祢呼比较便宜。”

  那少女又哼了一声,道: “我是郭洛罗兰香,宜妃娘娘的侄女,这个是乌雅芷云,德妃娘娘的侄女,这个是完颜红云,十四福晋的亲妹妹,都是正经的满洲女儿,今日过来,是要问问你,凭你一个汉军包衣奴才的身份,如何就敢祢了自己是什么:金凤凰l”

  那包衣奴才的身份一出,先前站在周围的秀女们顿时议论纷纷,都细声在边上议论。

  “怎么回事,竟然是个包衣奴才。”

  “对啊,我还以为看她那举止形容,好歹也是跟咱们一样,正经的汉军旗下的千金呢。”

  “是啊,这几日倒是跟她走的极近,白白辱没了咱们的身份。”

  那乌雅芷云眼见着着众人都是在议论薛宝钗,眼中得意之色顿时出来。朗声道: “瞧见了没有,薛宝钗,连素日里这些跟你亲近的姐妹都是看不起你的,你也敢自祢什么:金凤凰,仔细我告诉了我姑姑,揭了你的皮。”

  薛宝钗面红耳赤的听着周遭人的议论,只觉得那样的羞辱将她整个人几乎打昏过去。再也没有像此时那般,这么痛恨自己的商贾身份。想当初在金陵,虽说薛家无官,却因为那皇商的身份,总能结交了极多的达官贵人,也因为财势通天,谁能不多让上几分,没想到到了京城,这个身份屡屡被人拿出来调笑。

  如今进的宫里,更是成了别人的话柄,难道,他们薛家,他薛宝钗,就真是这样下作不成。心神欲死,薛宝钗本要上前理论,哪知道抬起头时,对上就是乌雅芷云和郭洛罗兰香却是一派小女儿的天真,志得意满的瞅着她。

  再瞧着那么些个宫女太监,便是管事的姑姑也是装作不见。宫中规矩,本是禁止秀女争吵

  然而乌雅芷云几个人毕竟身份不同,姑姑们也是乐的清闲,装作不见就是了。

  那薛宝钗四面看了,知道今日是不能和乌雅芷云几个人计较,也是她终究心机深沉。此时还能挤出一副笑脸来,只笑道: “宝钗自然是不如二位妹妹尊贵的,不过却又自知之明,不敢自祢了金凤凰,想来,竟是两位姑娘误会了。”

  那郭洛罗兰香手里那了一根马鞭,指了指史湘云的额头,道: “什么误会,金凤凰的说辞,可是你这云妹妹自个儿到了我们门前来说的,还说你才是那顶尖上的牡丹,花中之王,我们

  都是做陪衬的料子。”

  薛宝钗大惊失色,看了史湘云一眼,道: “妹妹真是误会了,我并不曾如此说的。想来也是云妹妹浑说一通罢了。”

  乌雅芷云嗤笑一声,忽然进的前来,给了薛宝钗一个耳剖子,力道极重,只让薛宝钗整个人扑在地上。

  乌雅芷云看了薛宝钗哭的楚楚可怜的模样,冷笑道: “这一巴掌,是教训你的,少跟我们再说那什么姐姐妹妹。从小到大,除了我两位表哥,雍亲王爷和十四贝勒,还没有什么人敢祢呼我做妹妹呢。”

  那郭洛罗兰香却是又补上了一鞭子,也不管薛宝钗呼痛,直骂遭: “金凤凰,你若是金凤凰,那我姑姑是什么,正经的满洲女儿,皇室公主又是什么,这等大不敬的话你也敢说的。”

  薛宝钗咬了牙忍住屈辱,原本是想要做做样子,掉几棵泪珠子。毕竟众目睽睽之下看着,

  若是乌雅芷云和郭洛罗兰香做的过了火,就是德妃和宜妃也是不好交代。说不定,到时候还是能趁机争得什么好处。就是不行,总是是受了委屈的,将来也不能落了坏出去。

  那郭洛罗兰香看着虽狠,到底是女儿家,手腕上也投有几分真功夫,打在薛宝钗身上也不是很疼的。偏生许是那史湘云心疼薛宝钗挨打,竟然趁着无人架住的功夫,猛地扑了过来,压在了薛宝钗的身上。

  那薛宝钗方才挨了打,史湘云这一下正好是扑在了伤口上,痛的她身子一动,脚下一扫,

  不仅结实的将史湘云甩了出去,便是郭洛罗兰香也被她给拌的倒在地上,脑门子正好磕在那台阶上,竟是好大一个血窟窿。

  这一下,那些姑姑宫女们可算是着了慌的,连忙都围了上来将郭洛罗兰香扶起来,急急忙忙的唤了太医,那乌雅芷云一面扶着郭洛罗兰香,一面瞪着薛宝钗恨恨的道: “你敢打伤兰香,宜妃娘娘可是不会放过你的。”

  薛宝钗目瞪口呆的看着一大堆人手忙脚乱的离去,周遭看戏的秀女们也是生怕连累着自己,早就悄悄的走了。唯有史湘云,还是抱着薛宝钗大哭道:“宝姐姐,我可是连累你了,你可别有事才好。”

  薛宝钗许久才明白过来,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心里一阵阵生寒。又看着惹来祸事的史湘云。心里就是厌恶,无奈何,那史湘云抱着自己又是愧悔,又是哭求的,只说要是她有什么事情,是愿意上德妃和宜妃那里承担罪责的,薛宝钗因而也只能提心吊胆的叹口气,由着史湘云先行将自己扶了进屋子。

  高高的假山山石上,几个长身男子迎凤而立,嘴角都是笑意。

  胤禛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镜筒,淡淡的道: “倒是一场好戏。”

  胤礼埋怨道:“四哥,您也真是好的,方才叫你让我看看,你却是怎么也不肯。”

  胤禛闻得这话,笑道:“此时给你看,可好'”

  胤礼蹦趾起来,越到假山之下,道: “四哥,你还以为我是那半大的孩子不成,这会儿戏都散了,你还让我看什么'”

  胤禄丢过去一个不屑的眼神,跟着下了假山,道: “你便是七老八十,也是一般的猴儿性子。”

  不待胤礼说话反驳,那胤禄便再是冰凉不过的看了胤礼一眼,胤礼怕急了这个动不动就要拔剑的哥哥。当即咽了唾沫,也不敢在说话。

  胤禛瞧着这副样子,到得下面,道: “你们两个,好歹也是找些正经事情做做,不要成日里这么斗嘴。”

  胤礼摸摸下巴,道:“四哥,我还是投有做正经事的么,我可是吩咐了你那表妹的,要不然今日这场戏怎么唱的成'”

  胤禛微微一笑,道: “你也很是辛苦了,芷云向来刁鸾任性,谁的话都不肯听。这一次竟是这么乖乖的照足了你的吩咐说话做事,我也很是奇怪呢。”

  胤礼得意的挺起了胸口,道: “我可是堂堂的十七阿哥,料理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能有什么说的。”

  胤禄冷冷一笑,上下扫了胤礼一眼,道:“只怕,用了些什么不正经的手段吧'”

  胤礼急红了脸,争辩道:“十六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胤禄嗤笑道: “什么话,还用我说么'那乌雅芷云从小就爱追着你跑,这一次,又是宫里宫外都传足了风声是要将她指给你的。你去找了她,说上两句好听话,那丫头还不是由得你搓圆弄扁'”

  胤礼听的这话,登时不语,也是无话可说,半响才是闷闷道: “我这还不是为了四哥的交代,才去陪着那个刁鸾丫头说了极久的话。”

  胤禛本是觉得好笑,此时却是玩心一起,瞧着胤礼的窘装,故作叹气道: “老十七,我那表妹却是自小追着你的,你也从来不理,如今这么一下,只怕今后真是要求皇阿玛指了给你才作数。”

  那胤礼吓得,忙忙摆手,道:“我可不要,皇阿玛可是答应了我自己选福晋的,再说了

  那丫头的性子跟八嫂一个德行。我要是娶了她,将来还不得跟八哥一样么'”

  提到胤祀,胤禛原本极松快的的神色忽然沉暗下来。胤禄瞧见了,忙斥道: “老十七,你也是多大岁数的人了,怎么说话还是不知道分寸'”

  胤礼也是心头害怕,道:“四哥,我可不是故意惹了你的,再说了,你何必这么计较,玉

  儿不是没有答应吗'”

  胤禛的眸子陡然一紧,胤礼被唬了一跳,不敢说话。许久胤禛才是似笑非笑的道: “我自然知道玉儿的心意,只是那个女人,竟是敢让玉儿去给别人做妾,便是说说,也是大大的折辱了玉儿。将来,我总是要她付出代价的。”

  胤礼心中一定,却是觉得极为同情郭络罗氐的,且不说她一个女子,性情爽利不让男儿便是平日里见了,对他这个十七弟,还是极好。

  只是只看今日,那薛宝钗进的宫来,胤禛便有了交代,让胤礼找了乌雅芷云,早早的布下了一个局。定是要寻了机会整治薛宝钗,不让她在宫里有安生日子过。因而,便是没有史湘云的饶舌,那薛宝钗,也安稳不了许久。

  唯一没有料到的,却是那薛宝钗居然意外的弄伤了郭洛罗兰香。胤禛几个却是认为这极好

  。宜妃性子最是护短,又极为偏疼这个侄女,少不得是要对薛宝钗惦念上,将来多加整治。那宜妃现在和德妃共同管着后宫,要处置一个秀女,也是名正言顺,竟是不用他们出手了。

  薛家一个薛蟠那般凄惨尚且平不了胤禛心疼黛玉的心意,胤礼便知道,那郭络罗氐将来

  是无论如何也得极端凄惨了。

  却说那薛宝钗被史湘云送回了屋子,便一直听她哭哭啼啼,只说自己是不经意的路过了乌雅芷云几个人的门前,顺嘴和别人说道她的好处,哪里能想着乌雅芷云几个人不服的,史湘云也就说出了素日里在贾家下人们传言的说辞。

  第一百二十三章 胤禟交易生毒计 姨娘大哭闹贾家

  那史湘云见着薛宝钗不理会她的模样,哭道: “宝姐姐,你可是要信我的,在贾家里,谁不说您是那顶尖的牡丹花,是金贵的凤凰,她们不承认的,不过就是嫉恨你罢了。今日的事情,你也不用理会,横竖都是她们动手在先,宜妃娘娘也不能拿了我们如何。”

  薛宝钗看着史湘云一派天真,心里暗叹。真真是无可奈何的。虽说明面上在理,私底下的手段可是多着。这宫廷之中,宜妃要整治死一个秀女,那是什么样的方便事情。难不成,还会有谁为她得罪宜妃么'

  可是史湘云的话说到这个份上,薛宝钗也实在是没有理由怪责。那些个牡丹凤凰的话,倒真的是当初为了造势传出来的,便是薛姨娘也好几次在史湘云面前真真切切的提过。只说薛宝钗幼时算命,便是百花之主,顶尖的凤凰。因此此刻也只能恼恨当初心急引起众人的瞩目,却是犯了大大的忌讳,下错了一步棋。

  薛宝钗自然提心吊胆等了许久,不料,那宜妃那里却是毫无动静,好不容易,许久之后,

  才是有一个小太监早首挺胸的随了储秀宫的姑姑而来,对着薛宝钗道是有人要见。将她带去了宜妃的宫里。

  薛宝钗不敢耽搁,随了出来。史湘云见着薛宝钗被带走,哭的要跟着。那么些秀女姑姑见

  了,倒是认为这个史湘云虽说说话很是难听,对人倒是及其坦率赤诚。这才宫里也算的上难见。因而对着史湘云的观感反而好上了许多。

  到了宜妃那里,主殿上空无一人,除去檀香之处袅袅散发一丝氤氲外,再无一点子生动的迹象。薛宝钗站在原地,也不敢动弹,只在心里忐忑,也不知道宜妃是要拿她如何的。许久

  方才听到头顶处传来一个声响,却不是女子,正是一个男人的,隐隐还有几分耳熟。

  “薛宝钗,抬起头来。”

  薛宝钗心里一个激灵,慌忙抬头,对上的正好是胤溏那双狭长的眸子,腿脚一软,跪倒在地上道:“奴婢,奴婢见过九爷。”

  胤溏也不理会她,径自让她跪着,道:“薛宝钗,你倒是好大的胆子,我那个表妹,平日里被我额娘娇生惯养的宠着,打小养在宫里,可是连我都不敢动手的,你,却是极好,将她弄得那番模样。”

  薛宝钗忙道:“九爷,奴婢实在不敢,只是当时手脚忙乱,这才伤了您的表妹,还请九爷开恩见谅。”

  胤溏端着酒杯饮下一口,懒懒的道: “如今也不是爷开思的事情,我额娘正在气头上,若不是爷好生拦着,只怕你如今早已是进了辛者库了。”

  辛者库几个字便如同那毒药一般,自从一个混世魔王薛蟠进了辛者库,最后却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以来,薛宝钗心里就怕急了那三个字眼。如今听到自己要被丢到那活地狱里去,薛宝钗也顾不得什么做派仪容,只是抹了汨道: “还请九爷念在昔日的功劳上,救救奴婢吧。

  胤溏笑道:“功劳,昔日你有什么功劳的'”

  薛宝钗愕然抬头看着胤溏,道:“爷,奴婢那一次,可是讲林妹妹领了出去见你们的。”

  胤溏冷冷一哼,道: “那又如何,事情办成了才是功劳,如今华清郡主还是华清郡主,并不曾成了我的八嫂。既是如此,你又有什么功劳可言。”

  薛宝钗听的这话,心中先是一滞,继而却有些明白。若是宜妃当着要治她,胤溏又是想不管的。那么也不会将自己带了到这里来,说那么许多的话。现下里既然大费周章,想来还是有什么事情要用到自己。如此,倒是可以好好地做番筹划。

  思及此,薛宝钗擦了眼泪,道:“不知道九爷如今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胤溏盯了薛宝钗半响,许久方才意味深长的道: “果真是薛家生出来的好女儿。说来,你和那华清郡主也是一般的聪明无二,只可惜,华清郡主却是从不曾有你那么些害人的心思,比之起来,自然出尘许多。而你,却是……”

  胤溏的话语不言自明,薛宝钗除了恼恨别人总是将她比的不如黛玉外,现在也是投有办祛

  依旧笑道:“九爷,要是有什么吩咐,奴婢自当尽力的。”

  那胤溏冷笑道:“你倒是厉害。”

  说完,又道: “实话告诉你,我八哥对那华清郡主却是念念不忘的,纵使遭逢了大变,也未曾有过消解。如今好不容易好了些起来,我这当弟弟的,也不能看着他消磨日子,只要你能把那华清郡主弄到我八哥那里去了,你弄伤兰香的事情,自有爷给你担待。”

  薛宝钗听了,心里略略酸楚,极不服气。凭什么那么一个狐媚子,竟是这般让一个温润如水的阿哥惦念。而她,也是一株娇艳的花儿,那一日,也是以真面目见了胤祀的,为何却是了

  无影踪呢。

  胤溏见着薛宝钗沉默,又道: “你也很不用拒绝推辞,说你是做不到的。你在贾家素日来的作为,爷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多用用你的手段,想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薛宝钗被人这样直接了当的说出了自己心机深沉,也顾不得恼恨,问道: “九爷说话可是作数'”

  胤溏瞧了她一眼,道: “你当爷是什么人,说出口的话,自然是作数的'”

  薛宝钗想了想,道: “奴婢还有一事相求。”

  胤溏显然是没有想到薛宝钗还敢说话的,眼中精光一闪,淡淡的道: “说了听听'”

  薛宝钗忙道: “奴婢此次进宫,不过是想将来有一个好归宿的,奴婢一个女儿家,也没有什么能做主的地方,只盼着爷帮帮奴婢。”

  胤溏眯着眼睛,看了薛宝钗许久,方才笑道: “真是有趣的,你这个薛宝钗居然还是敢跟爷在这里废话。好,你若是能将华清郡主和我八哥凑到了一处,也就答应了你,想个祛子,让你做了十二阿哥的侧福晋。”

  薛宝钗面色一喜,听的十二阿哥几个字,却是又有些闷闷的低下了头去。胤溏冷眼旁观的看着这一切,嘲讽道:“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做我八哥的侧福晋'”

  薛宝钗被胤溏说了出来,惊慌的看着胤溏那一柬寒光。胤溏讽剃道: “你当爷不知道的'爷的府上,多少妾室女子,最是熟悉的便是你们这些女人的目光。便是上一次在阅水阁上,爷就知道了你对我八哥的心思。”

  胤溏瞧着薛宝钗有些害羞的样子,更鄙夷道: “爷劝你早点打消这个念头,且不说我那八嫂容不下你,你不同华清郡主,有了身份,有了皇宠,且还是由我八哥护着,否则,八哥府中的妾室从来活不了几日。便是我八哥照顾着你,我们这些兄弟也不会答应,八哥一生壮志,将来必是要做那人上之人。而你,一个商贾包衣不配出现在我八哥的身侧。”

  这些话犹如一个惊雷炸响在薛宝钗的耳边,让她只是冷着身子不敢说话。胤溏许久又道:

  “至于那老十二,性子极温,爷给你找个义父,弄个稍微体面的身份。再求的额娘,让你做了他的侧福晋,你若是能得了他的疼,将来他府上的事情你什么做不得主,也算是爷对得起你了

  薛宝钗听到这里,两行清汨滚了出来。也知道不能再和胤溏争辩,只道: “如此,奴婢便是多谢九爷的思情了。”

  胤溏嗯了一声,挥挥手道:“既然听明白了,这就出去吧。”

  薛宝钗转身离去,心中即喜且悲。胤溏冷眼看着薛宝钗的背影,低语道: “薛宝钗,爷倒是让你做老十二的侧福晋,可若是皇阿玛不让,也怪不得爷说话不作数了。”

  胤溏嘴角一个浅浅的笑容应了出来,萦绕半响,顺着一杯好酒吞了进去。

  且说薛宝钗只要一想着心心念念的胤祀日日夜夜都是在思念黛玉,就更加恨上黛玉十分。

  且还要自己将黛玉和胤祀凑上一对,就更是心里添堵。

  然而,终究薛宝钗是个会算计的女子。这些个事情,并不是她心里顶顶重要。那些名利富贵,才是她要追求的日子。胤溏承诺的侧福晋的位分,对薛宝钗来说,是个极大的诱惑。

  且不说那些秀女们都是在交口祢赞十二阿哥,便是一个昔通的阿哥,若是能做到侧福晋那也是皇家玉牒上的人。若是再能生个哥儿,便是一生富贵无忧。至于嫁的那个人是谁,就稍稍是不那么重要了。

  回了储秀宫后,薛宝钗左思右想,终是觉得可行。与其奋力争一个胤祀身边的妾室位子

  日日夜夜要被郭络罗氐折腾,甚至跪拜黛玉,不如去了做侧福晋的。

  可是如今她身在宫中,这么个事情,也是不能耽搁的,否则等了选秀之后,也就错失了机会,再要指婚什么的也是大大的不易。

  薛宝钗因着苦心思谋这么个事情,神情都是极为不好。那么些个秀女们也是不问,都以为薛宝钗必定在宜妃宫中吃了极大的苦头,反而给薛宝钗少了极多的唇舌解释。

  那史湘云却是不同,和众人一起用过了晚膳,径自到了薛宝钗的屋子,哭道都是自己害了她的。薛宝钗面色不耐,却被史湘云动了心思。

  你道那句话是什么,原来那史湘云抱着薛宝钗哭道: “宝姐姐,你若是有了什么好歹,云儿也是背着了一个祸根子的恶名,将来,竟是去死了才好呢。”

  薛宝钗正是被这句话触动了心思,如今都知道自己去了宜妃那里,若是有个什么病痛也是正常。只要自己病重的话传了出去,少不得贾家为了颜面,也是要来看看,否则岂不是不顾着亲戚情分。

  说来,如今贾家里,可以随时进宫,并且能够求了旨意来看薛宝钗的也只有黛玉一人,找上门去,不过是进宫一趟,黛玉也推辞不得。薛宝钗便是想将黛玉弄进宫来,到时候再在茶水上做那么一点子功夫,让了胤祀进宫,将两个人摆在一处。

  正如史湘云所说,女子的名声最是重要,若是背上了什么恶名,竟是一辈子不过了才好。

  皇上如此心疼黛玉,必是舍不得赐死,唯一的法子,也只有将黛玉赐给了胤祀才是。

  薛宝钗暗自叫好这个主意的,因而早早的打发了史湘云出去,随口安慰混说了两句不爽快,要好生歇息。史湘云自然抹汨出去,不过片刻,那储秀宫中都知道薛宝钗得了病症。这,却也就是薛宝钗想要的。

  到得后来,姑姑还是找了太医开看,薛宝钗趁着诊脉的时候找了太医,塞了极大地一个金元宝,让太医给他带些药来。那方子是薛宝钗昔日在薛蟠那里曾经见过,太医识得是有催情的功效,但是这药也极香,宫中素有秀女为得青睐,在身上使些催情的香粉。

  太医只以为薛宝钗也是要用此计,当即收了元宝,心里暗暗鄙夷两声,也就配了药出来。

  万事都己准妥当,薛宝钗又花了锒钱叫人将自己重病的消息传了到贾府中。

  呆然,薛姨娘听到薛宝钗在宫中的消息,当即哭天抢地起来,只在贾母和王夫人面前抹汨捶胸。

  “这可怎生是好,好好的在宫里呆着,如何竟会得罪了宜妃娘娘,我可怜的儿啊。”

  王夫人看了看上面闭目不语的贾母,气闷道: “听来报信的人说,这却不是宝丫头的错却是那云丫头多嘴生事,连带了宝丫头的。”

  贾母听到这里,眼睛倏然睁开,道:“太太这话,倒是要追究云丫头不成,还是要云丫头

  上宜妃娘娘那里告罪的'”

  王夫人一滞,道: “老太太多心了,且不说云丫头不过孩子性儿,再者我们如今也是进不得宫的。”

  贾母未成说话,看了王夫人半响,又将目光收了回去。

  薛姨娘却是难得打发的,嚎道: “蟠儿如今已是那样,我可就指着我那宝丫头活着,如今在里面也不知道是好是歹,真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凤姐儿见贾母被薛姨娘哭踝的面色不耐,忙上前劝解道: “姨娘也不用担心的,宝妹妹好歹是进宫选秀的正经秀女,想来宜妃娘娘也是不会太过刁难。再者说了,宝妹妹福气极大,不会有事的。”

  薛姨娘只哭道: “好不好的,我们在外面如何能知道,何况惹了宜妃娘娘,又生了病,搀来可是不会有人去照顾的。只怕才是越加拖累了身子。”

  王夫人也道“正是这个话,我们如今也不知道宝丫头病的如何,竟是正经看看才是好的呢

  薛姨娘收住了哭上,和王夫人对视了一眼,放才道: “那林大姑娘可是皇上钦封的郡主平日里,也是整日里进宫的。她若去看看宝丫头,想来是极便宜的事情。”

  贾母就知道她们想的是什么,因而冷言道: “就算是玉儿进了宫,也是不能去探视宝丫头的。这么大热的天,何苦让她去折腾,还是找个相熟的公公嬷嬷,打听一下宝丫头的病情便是

  那王夫人听的这话,忙道: “大姑娘皇宠深重,要是进了宫去,求个皇上的旨意去储秀宫又是什么难事。再者说了,便是找了相熟的人,哪里能有的住在一处的姐妹亲自去看窝心。

  贾母略思索了一番,还是道: “宫中规矩如此,让林丫头特特的为了宝丫头求个圣旨,外头的说辞还是极不好听的。”

  薛姨娘见得贾母是不答应的,更加痛哭道: “老太太,宝丫头可是我的命根子,今日且求求您,就让大姑娘去看看我那孩子吧。”

  王夫人也在一旁意有所指的道: “老太太,如今宫中情形也不知道如何的,宜妃娘娘可是个急性子,云丫头也是不醒事的,若是一时见了宝丫头不好,说出些什么别的话来,那可是大大的不好了。还是让大姑娘去看看吧。”

  贾母听的这些,心里也有些计较。说了王夫人的话还正是说到了她的担忧之处。那史湘云的性子贾母岂是不明白的。素日里又跟薛宝钗极好,若是呆真说出些什么大逆不道来,倒真是要拖带史家,连累着贾家。

  因又想到黛玉平日极会处事,在康熙面前也有脸面。少不得若是进的宫去,周旋一番,看在康熙的份上,宜妃也不会多加为难,兑却了一场祸事。

  可是只要想着素来为了贾家所让黛玉受的委屈,贾母心里又有些隐隐过意不去,可是权衡许久,终究家族的利益才是占了上风的。

  辗转许久,贾母方才叹口气,对着身边的鸳鸯道:“去把玉儿叫到这里来。”

  王夫人和薛姨娘瞧着鸳鸯应声而去,都是得意的露出了笑容。唯有贾母,心中又急又痛

  想着娘家夫家没有一个能让自己省心,就是心中难受的紧。

  一百二十四章 黛玉入宫探宝钗 康熙交待隐隐明

  黛玉因答应了胤禛要给他再做几个香囊,又因胤礼见了心里不平,说是黛玉偏心,黛玉无法,只好都是答应了,这么一下来,竟是堆积了极多的物事要做好。

  今日趁着那日头正烈,也不能出去玩耍,便叫了雪痕三个摆好的器县,在院子里的花架底下做起了绣活。鸳鸯到得过来的时候,黛玉正绣到了胤禛荷包上面的香囊。

  雪雁在一旁给黛玉扇凤,见着鸳鸯,笑道: “这可真是巧的,正绣到了鸳鸯,便有一只活生生的鸳鸯飞了来。”

  黛玉莞尔一笑,见了鸳鸯道: “这么热的天,你怎么=过来了,可是我外祖母有什么吩咐。

  鸳鸯道: “真真姑娘是个聪慧的,一见我就知道了来意。”

  黛玉拿剪子剪掉了线头,道: “你平日也是少来我这里,若不是外祖母那里有了吩咐,只怕请你还是不来的。”

  鸳鸯捂嘴道: “姑娘这里可是金贵的地方,我要是便宜,恨不得日日来争了仙气,如何是不想来的。”

  黛玉也不跟她多加打趣,问道: “外祖母究竟有什么事的'”

  鸳鸯这时却是愣愣神,许久才道: “听说那宝姑娘在宫里出了什么事情。如今正是卧病在床呢。”

  雪鹭听的是薛宝钗的事情,脸色当即冷下几分,道: “怎么,难不成又是要我们姑娘出面给她做人情,好不好,也是一个正经的小姐,也不要忒麻烦了。”

  鸳鸯也是个直性子,道: “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只是听的薛姨娘在那里大哭大叫,太太也是哭求不断。吵得老太太不安生,这才来让我请了姑娘去,想个祛子进宫看看宝姑娘。”

  雪雁冷冷哼了一声,并不说话。还是黛玉软软一笑道: “既是如此,我这就随你去见见外祖母。”

  黛玉抬脚要走,雪痕却是道: “姑娘且等等,想来那宝姑娘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了结的事情,这么大的日头,好歹给姑娘顶个伞的,也免得姑娘为了这么些事情被日头打了脑袋。”

  说吧,雪痕便进去找伞,只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情。在里面找了许久,连着惊动了黛玉那里极多的丫鬟婆子,也是一把伞没有找出来。还是听得雪痕在里面嚷嚷的厉害,只说是有人私自拿了主子的东西,不知好歹的。

  黛玉心知雪痕是故意在拖着时间,开始也并为多说什么,后来见得足足折腾了半个时辰。

  想着鸳鸯也不过是个丫鬟,又是贾母叫了来请的,不愿意多为难。这才催促了几声,雪痕心知不能再这么下去,才是不甘不愿的拿了一把杭州的雕花伞出来。

  又在路上走了片刻,黛玉方见到贾母屋子外的大盆景,想着待会总是要去宫里的,因而嘱咐道:“紫鹃,你也不用随我进去了,去准备好马车,待会进宫吧。”

  雪痕听的黛玉果真要进宫,还是有些不情不愿的样子。只等着看到黛玉冷下的脸色,方才领命离去。

  贾母正抚着脑门子头疼,旁边是来给贾母请安的迎春在贾母后面给贾母捶背。

  贾母见到黛玉进屋,连忙道:“玉儿,你可是来了,这么一大截子路,该是走的极累。”

  黛玉盈盈一笑,走到贾母的身边,道: “外祖母放心,黛玉身子极好,这点子路不妨事的

  贾母点了点头,叹气道: “玉儿,这么热的天气,原是不该叫你来的,只是你那云妹妹实在不争气,少不得竟是要我这个老人家来费心了。”

  黛玉微微敛眉,不是说的是薛宝钗出了事情,怎么又是扯到了史湘云那里去。忽而,黛玉看着贾母实在担心的神情,方才暗道,贾母素来是不欢喜薛宝钗的。若是果真是薛宝钗有了问题,任凭那薛姨娘和王夫人二人如何哭闹,也不会叫了自己过来,想来,史湘云还算得是贾母身上的一块骨肉。因而才能请了自己过来。

  黛玉想着横竖都是要进宫一趟的,与其让贾母说了出来,还不如自个儿去了,还能省去许多过场。因此道: “黛玉也很是担心云妹妹,既如此,倒不如黛玉进宫去瞧瞧吧。”

  薛姨娘和王夫人听的这话,忙忙道: “大姑娘肯去,可是再好不过了。想来,宝丫头两个也很是惦念你的。”

  黛玉心中冷冷一笑,掂不惦念的都是知道,又何必说了这样的场面话出来。

  贾母略有些愧疚的看着黛玉,皱纹堆到一处, “玉儿,总是麻烦你了。”

  黛玉看出这个老人家也是多所不愿,也不说什么别的,只劝道: “外祖母尽管放心,黛玉去看了云妹妹,便会把消息带回来的。”

  贾母点了点头。黛玉正要离去,却瞧见一直无话的迎春还在给贾母捶背。黛玉想着如今惜春是有贾珍疼惜,探春也是有了个争气的弟弟。唯独迎春,虽说也是个聪慧的女子,竟还是那般唯唯诺诺的样子,在家里轻易不敢说话。因此在心中哀叹一番。有意要带着迎春去见见世面

  “外祖母,我想着宝姐姐和云妹妹两个必然是极想念家里的姐妹。且二姐姐还是和云妹妹一处长大的。倒不如,让二姐姐陪着我走上那么一遭。”

  迎春的手底下一顿,不敢置信的看着黛玉,不明白她忽然这么说是有什么意思。却瞧着黛玉对她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贾母略略迟疑,道:“这皇宫禁地,二丫头去了,可是会招惹什么闲话。”

  黛玉笑道: “外祖母大可放心,黛玉身上也是有皇上赏赐的进宫令牌,带一个姐妹进宫去,还是极便宜的。再者说了,进了宫能不能看宝姐姐她们,也是要过了皇上那里,到时候,黛

  玉自会像皇上说明。”

  贾母知道黛玉做事极有分寸,又知康熙疼她。因点头道:“也好,二丫头也是和与丫头一处玩闹惯了,你们便一道过去吧。”

  迎春听的有机会出门,也不管是去了哪里。高高兴兴的潜了黛玉的手,两个人欢喜的出了

  ]去。

  那王夫人见了黛玉带着迎春出门,喃喃自语道: “大姑娘竟是还能带人进宫的,说不得什么时候也是要想个法子让大姑娘带着元春去给皇上和德妃娘娘请个安才好呢。”

  贾母听了这话,当即斥道: “混说些什么,玉儿这次进去,也是自己去见了皇上求旨意、不过略提一提带着二丫头去的事情。却是不能让二丫头见皇上的。何况元春如今已是别人府上的妾室,哪由得你说带出门就带出门的,还要去见了皇上,昔天之下,哪有妾室见皇上的道理

  王夫人被贾母说的低了头告罪,然而,心里终究是计较上了。

  贾母见着王夫人的样子,就知道她必定是不死心的。也知道元春如今在胤禛那里必定是不好过日子。只是贾母也明白,她都是能猜到上一次里黛玉中毒的事情必然元春也是之情,如何胤禛就是能猜不到。既然如此,又怎么会给了元春舒坦的日子。

  其实,贾母也未尝不是投有动过从了黛玉那里给元春谋出路的主意,只可潜,贾母一路看来,元春如今竟是最高傲最狠厉不过的性子。对黛玉成见颇深。贾母也只能叹气子孙不够机警。若是果然元春能和黛玉亲亲热热的姐妹做着,胤禛如何能不顾及黛玉的想祛,少不得是要多去元春那里走动。到了时候,生下了个阿哥,还有什么不能成的。

  这条路子,终是在黛玉中毒的时候断了,贾母除了心中哀叹,也是在投有别的主意。如今

  只能指望贾环那里多得一些青云了。

  雪痕早己备好了马车,等在门口,黛玉拉着迎春的手正要上马车,莺儿忽然追了出来,喊道:“林姑娘,您可是等等。”

  黛玉狐疑的看了看莺儿,道:“有什么事的'”

  莺儿素来极怕黛玉,咽了口唾沫星子,道: “咱们太太交待我送些东西,给咱们姑娘带进宫去。”

  黛玉嘴角翘起,顺手翻栓了一番,发现都是极多的绫罗绸缎,药材补品。也不接过,只道

  “这些东西不能带进去。”

  那莺儿虽说怕了黛玉,但是还是有几分傲气,硬着脖子道: “林姑娘都是答应了要去看我们姑娘的,如何带这么点东西却是不肯的。”

  雪痕见了,怒道:“你一个小丫鬟片子,也敢跟我们姑娘这么说话,你可不要忘了,咱们姑娘可是有郡主的名分。不要以为素日里咱们姑娘不计较,你们便连朝廷的规矩都忘了。”

  莺儿被雪痕一通训斥,心里不服气,也不敢说话,只觉得雪痕这些时日身上的煞气越见深重,竟是比那些个虎背熊腰的屠夫还要厉害上几分。

  黛玉也不生气,拿着帕子擦了擦汗,道: “回去告诉姨娘,不是黛玉不愿意,只是宫中严禁私相授受。若是带了进去,让人知道,不好的却是宝姐姐了。以后还是让姨娘自己惦念着,不仅黛玉这里不行,别人那里,也最好是断了。”

  言谈之下,竟是对薛姨娘四处托人给薛宝钗带东西的事情极清楚。

  莺儿心虚的应了一声,也不敢说话,自顾自的跑了进去。雪痕狠狠的啐了一口,才是不甘不愿的随着黛玉一起坐了进去。

  直到马车缓缓起行,迎春终于憋不住了话头,问道: “林妹妹,你为何要叫我随你一起进宫。”

  黛玉笑了笑,道: “能有什么,不过就是看你素日里都闷在屋子里,若是探春妹妹和惜春妹妹不去找你,你便是觉不出屋子,这才叫你一块出来松爽松爽。”

  迎春闷闷的不说话,许久才道: “如今,也只有你们这些姐妹才是惦记着我,尤其是你林妹妹,待我再好不过了。”

  黛玉见着迎春话中多所惑伤,知道她是心中愤懑难平。想着迎春平B也是被压抑的实在,

  这才拉住了迎春的手,实诚的道: “二姐姐,我知道你也是有大智慧的人,只是这么些年来,你该隐瞒的,该委屈的,都是尝尽了,今后何妨放开一些。人,不能总是那么小心翼翼的活着

  迎春闻言如同霹雳,震惊看着面前一脸睿智的黛玉。总以为自己是瞒的极好。投想到竟真是被黛玉看了个一清二楚。

  打从黛玉进府,迎春便觉得每每对上黛玉那一双眼睛,就有一种被看穿所有的恐惧,如今黛玉这样实在的说了出来,倒叫她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黛玉知道迎春还是有些担心,毕竟那么愣愣的活了许久,安稳了许久,被人突然拆穿,总是有些不放心的。因而道: “你也放心,横竖今后你要是还愿意做人们口中的二愣子,我也是不拦你的,各人总有各人的活祛。”

  迎春眼眶微微一湿,黛玉原以为迎春必是要痛哭一场,没想到后来却是咬了咬牙,忍了回去。黛玉见着她这般倔强的样子,也只好暗自摇头。

  黛玉这边去了宫里,收在贾府门前的人立刻回了胤溏,胤溏先是一笑,暗叹薛宝钗呆然是有法子,居然知道黛玉心软,必是会进了宫去,另一面,却是叫人去请了胤祀。只是不知为何,明明就快要成功的将黛玉和最尊敬的哥哥凑到一处,心里却是隐隐有些不明所以的怅惘。

  只是,既然胤溏都会着了人去看着黛玉,胤禛又岂是不会的。早在那雪痕回报之前,府门前的人就将黛玉的行踪告诉了胤禛。

  胤禛听的黛玉进宫,且还是为了薛宝钗,手中一个激灵,那茶盏几乎摔在地上,胤禄见了胤禛的样子,打趣道:“四哥,你这是做什么,玉儿可是进宫去,谁还能伤着不成,好歹还有皇阿玛的脸面在呢。”

  胤禛蹙起眉梢,道: “那薛宝钗叫玉儿进宫去做什么'”

  心里始终是不舒服的,胤禛放下了手中正安排着的事情,道: “老十七那里,可是有什么消息'”

  因为胤礼住在宫中,因而一色盯着薛宝钗的事情都是他在管着。胤禄见了胤禛问起,道:

  “都说这几日是紧盯着那薛家的丫头,并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想来也是被宜妃娘娘整治的怕了,这才格外安生。”

  胤禛冷冷一笑,道: “那个薛宝钗,我虽说是没见过几次,却绝不是个肯安生的主。便是挨了打,为何又要叫玉儿进去看,她跟玉儿,可是一向不好的。”

  胤禄也是微微愣神,许久才道: “想来,也是那薛家的老婆子求了玉儿去看,除了玉儿贾家可是没有什么能随时进宫去的主。”

  胤禛还是不放心,只道: “这中间必是有什么蹊跷,玉儿虽说机警,却是没有薛宝钗那么鬼祟,你着了人,再去细细问问,那薛宝钗今日里都做了些什么,见了些什么人。我一一都要知道洧楚。”

  胤禄犹豫了许久,方道:“四哥,那江南的事情……”

  胤禛沉下脸来,道: “江南那边,有林如梅昔日的门生撑着,暂时乱不了去,如今要紧的是玉儿。”

  胤禄知道黛玉在胤禛心中的位子,再说也是心疼黛玉这个妹妹,因此不再说话,默默的退

  了出去,找了暗卫来细加盘问。

  说得那黛玉进宫,呆然就是先去见了康熙,留着迎春在外面候着。康熙见了黛玉也是极为欢喜的。略问了问今日的生活起居,便是问起了黛玉今日的来意。先前还是笑开了颜,听的黛玉是为了薛宝钗和史湘云而来时,一双眸子却是精明无比的盯着黛玉。只看着黛玉一派坦诚,才是又重重的叹了口气。

  “丫头,你纵使机警有余,确实是种不够心狠的。”

  黛玉一滞,并不说话,只是那样清澈的看着康熙。康熙又是一叹,道: “朕听说那两个丫头和德妃宜妃的侄女起了冲突,朕原本以为她们必是要被好好地整治一番。没想到,德妃和宜妃都是毫无动静,也并不曾给朕有什么禀告说祛。”

  黛玉静静的听着康熙说话,并不插嘴,康熙说到这里,却是一个冷笑道: “德妃和宜妃随在朕的身边数十年,脾气秉性朕也是洧楚的,没有这么软和的时候。这一次却是反了常态,倒叫朕好生奇怪。想来,你也该知道,那个薛宝钗的,若不是好生了得的手段,这一次,已是落了罪了。”

  黛玉这才明白康熙实在担忧告诚自己,心中大为感动。道:“皇上放心的,黛玉自会小心

  。只是毕竟住在一处,若是不来看看,将来也是落下了话柄。何况,这原是在宫中,还有皇上心疼黛玉,想来不会有什么风波。”

  康熙朗朗一笑道: “你这丫头,倒是个嘴甜的,一句朕心疼你,却是让朕不准你去都不行了。”

  康熙一是觉得黛玉说话极为有理,毕竟还在贾家住着。有些事情,不得不想。再者对自己这个宫禁,也是极为有把握,康熙一生经历风浪无数,总认为尽在掌握之中,一个小小的商贾之中,必不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得逞。

  然而,正是人人都保持了这么个看祛,才是给了薛宝钗一个大好的下手的机会。

  第一百二十五章 黛玉昏聩宫道中 迎春偶遇温文人

  只是康熙也是洧楚宫中人的本事,唯恐黛玉去了被人刁难,让了李德全随着黛玉一块到了储秀宫,没想到,反而是给薛宝钗长了几分脸面。

  那储秀宫的管事姑姑见着李德全,连忙弯腰不迭的上了来,恭敬地问道: “不知道李总管是有什么吩咐的。”

  李德全甩了甩浮尘,也很是有几分威严,道: “这是华清郡主,皇上特准了来看看这一届的秀女薛宝钗,你可要好生招呼着,不可怠慢了。”

  那管事姑姑也是宫中多年的老人,黛玉在康熙那里的盛宠也是听说过了的,因而并不敢因为黛玉不是皇家血脉而怠慢,形容举止都是极为小心的道: “奴婢知道了,必会好生招待郡主的。”

  李德全点了点头,对着黛玉却是全然一副谦卑神色道: “郡主,老奴还得回去伺候皇上就有劳郡主自个儿进去了。”

  黛玉笑道: “原也是麻烦李公公了,黛玉这里多谢了。”

  李德全慌忙祢道不敢,这才离去。那姑姑冷眼看来李德全也对黛玉十分恭敬,更是笑意满腔的招呼了黛玉进去储秀宫。

  因着储秀宫是从来不曾有外边的人进来,除了那宫中的教养嬷嬷,德妃宜妃几个问或来招了人出去,哪里有人敢擅入。如今闻得有人居然是能得了康熙的旨意来探视秀女,众人都不免有几分好奇。大堆的秀女涌在门口看的。

  “这可是谁,瞧着管事姑姑的样子,十二万分的小心恭敬呢。”

  本就是议论纷纷,因又见着管事姑姑领了黛玉和迎春见了薛宝钗和史湘云的屋子,都围在

  ]口处说话。好不容易等着管事的姑姑退了出来,有几个胆大的,才是上去问话。

  “姑姑,这可是怎么说的,不是不许家里人来探视么,怎么那么一个包衣奴才反而是有人来瞧的。”

  这些汉军旗的秀女们前日里还是跟薛宝钗极为亲密,如今知道薛宝钗的身份,又得知她是得罪了宜妃的,本就是敌手,此时说起话来也是不十分的亲热了。

  那姑姑扫了秀女们一眼,道: “你们几个却是把素日教的东西都忘了,宫里面,可是最忌讳多嘴饶舌。”

  那问话的秀女忙闭了嘴,神情却是依旧写满了好奇的意思。姑姑叹了一口气,道: “你们也小声些,这里面那位,可是华清郡主,比着正经的宗室公主还得宠几分,她要来瞧个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那姑姑又看了四面,交待道: “你们可是不要多嘴的,这郡主跟极多的阿哥相熟,父亲又是皇上的故交,虽说人去了,到底还是情分在那里。你们将来要是想着进了阿哥的府上,说不得,还要这个郡主多多美言呢。”

  管事的姑姑也是个好心的,看着这些汉军的秀女不容易,这才特特的交待了几句,摇头走了。

  待得那姑姑一走,秀女们又是一番炸了锅的闹腾。

  “我听说那郡主原是住在贾府外祖母家里,这薛宝钗也是跟贾家有些亲缘的,想来必是如此才能让郡主亲自来看。”

  “难怪竟是敢跟那乌雅芷云和郭洛罗兰香较劲,背后竟是有这么个人在撑着。说来,这华清郡主如今可是盛宠最重,那德妃和宜妃也是不敢妄动呢。”

  “这可真真是好笑的,原本我们还在嘲笑着别人是个包衣奴才,现在一看,人家原来也是早有了门路,何愁富贵不了。还是我们这些人才是蠢笨,被人家瞒在了骨子里。”

  秀女们一言一句说的极为喧哗,只是还是把管事姑姑告诚的话记在了心上,绕了到角落里面去说话的。这一下,正好就叫隔壁的乌雅芷云几个人听了个正着。

  那郭洛罗兰香原本就是被乌雅芷云挑唆着去找了薛宝钗麻烦,没成想,薛宝钗竟会让她额头摔出了一个大大的口子,若是没有太医的生肌音便是要毁容的事情。心里早己大大的生恨。

  后来找了宜妃苦求半日,宜妃一向心疼她,这一次却是一反常态,不肯问罪薛宝钗。郭洛罗兰香气闷了许久,才得知是胤溏在宜妃面前保下了薛宝钗,郭洛罗兰香这才明白过来,毕竟侄女虽亲,将来宜妃的荣华可是要全仰仗自己的儿子,自然是极听胤溏的话。

  郭洛罗兰香于是又去吵闹胤禟,胤溏素日不理会她,这一次却是结结实实的板了脸,不许她再去找薛宝钗的烦扰。问及原因,不过是故人情面四个字。

  郭洛罗兰香原是不知道那个故人,现在听到秀女们这么个说祛,当即想到了就是黛玉,躺在床上,呲了呲牙,道: “好一个林黛玉,劳什子的破落郡主,不过就是个郡主,也敢来这里逞威风。”

  说着,郭洛罗兰香就要拿着鞭子去找黛玉算账,不甘心白白的被人抢足了凤头。

  乌雅芷云见了,茫茫的按住她,道: “你这是做什么,那可是郡主,又是正经的奉了旨意过来,你可不要去肇祸。”

  郭洛罗兰香恨恨的在地上抽了一鞭子,道: “难不成我就这么白白的被一个包衣奴才给伤了。”

  乌雅芷云按住她的手,道: “你着什么急,将来做了嫡福晋,管它郡主什么的都是在你的位分之下,还愁教训不了的。”

  郭洛罗兰香听到这里,也只好想将一口闷气压了下去,闷闷的拿了茶水在窗前坐着。忽而眼睛一亮,似是自言自语的道:“那不是八哥哥么'”

  乌雅芷云闻见八哥哥儿子,登时觉得有些奇怪,道: “好端端的,你喊什么八哥哥,八爷可是在贝勒府里呢。”

  郭洛罗兰香急道: “我姐姐可是嫁了给他,我们从小一处长大,我还能不认识他么,不信你自己过来瞧瞧。”

  几个秀女于是挤在一处,都在窗口处望,却是又都没有见到一个人的。反是乌雅芷云见了外头一个小巧的八哥在那里饶舌,心里一动,出了门去。

  乌雅芷云一面往外走,嘴里还是在笑闹的道: “什么八哥哥,不过一只八哥,多了一个字可是大不一样。好了,我就瞧瞧去。”

  满家的贵族女子们一阵笑闹,郭洛罗兰香却是跺了跺脚,道: “我真是看见八哥哥了,真的。”

  乌雅芷云也不理她,径自走了出去。原来那八哥却是胤礼所养,乌雅芷云见了,便知道胤礼要见自己,这才抽了空出去的。

  幽静的书房里,胤禛面前一杯六安瓜片早己凉了许久,两个时辰后,胤禛的脸上已经略略出现不耐之意,胤禄才是从外面走了进来。

  “四哥,打探清楚了,那薛宝钗近日就是见了太医和宫女,我也问过了太医,他只说薛宝钗要他开了一些催情的香药,想来竟是在选秀的时候做些下三流的手段。”

  胤禄冷冷的嗤笑一声,对于薛宝钗如今算是彻底的瞧不起了。

  胤禛紧紧眉,终是觉得不会如此简单,淡淡的问道: “如今玉儿可是在宫中'”

  胤禄一愕,道: “是,玉儿已经在薛宝钗那里了。只是有一件事却是好笑,我让了胤禄去问乌雅芷云薛宝钗的动向,乌雅芷云却是那郭洛罗兰香似是被摔的糊涂了,竟说自己见了老八出现在储秀宫里。”

  胤禄犹自觉得好笑,道: “这储秀宫可是不准男子进去的。想来那个郭洛罗兰香果真是糊涂了。”

  胤禛却是心中大动,心里转了几转,忽然紧张的问道: “宜妃可是召见了薛宝钗的'”

  胤禄奇怪的看着胤禛的神情,道: “不是说宜妃将薛宝钗找过去好生整治了一番,否则又怎会传了出来说薛宝钗多日病重呢。”

  胤禛豁然从位上站起,面色苍白,唇齿生寒,竟是一手挥掉了面前的物事,激起了好大一通声响。

  “四哥,你这是怎么了。”

  胤禛抬眼看了胤禄,一面往外走,一面对着追上来的胤禄道: “咱们这次可都是找了别人的计谋,召见薛宝钗的必定不是宜妃,是老九他们。”

  “四哥何以这般说祛。”

  胤禛脚下步子未停,话语冰凉, “真真是不要脸的东西,你想想那些个催情的药粉,玉儿去了储秀宫,便是有人看着胤祀也去了。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情。看来,他们倒是心心念念不忘要将玉儿和老八凑在一处。”

  胤禄这才醒转过来,脸上满是憎恨厌恶,怒道: “该死的东西,若是玉儿有个闪失,我却是再懒得陪他们耗损下去,不如一剑了结了这群畜生的性命才好。”

  为了得到一个女子,竟使出这样下三流的手段,哪里还有一点子皇家气度。此时的胤禄

  恨极了胤祀诸人,脚下生风,随着胤禛一道打马往皇宫而去。

  宫道中,迎春搀扶着黛玉,有些发晕的绕行在宫廷里面,只是黛玉双脚发软,神智昏聩

  脚下步子极为踉跄,多走了几步,却依旧如同身处迷宫一般。迎春眼见着黛玉是越加迷离的

  一时之间,泪珠子滚了出来,身上的力气也是耗尽。只能搂着黛玉软软的身子一通大哭。

  黛玉和迎春原是在薛宝钗屋子里好好的吃茶,薛宝钗见着她们,开始也是很欢喜的。只是后来,史湘云却是出来说了极多的闲话,只说黛玉若是肯早早的帮了忙,凭着她在宫里的脸面,凭了是谁,也不敢随意欺辱了她们。如今再来,也不过是抱了看戏的心情。

  薛宝钗生怕史湘云气走了黛玉,忙忙的叫了史湘云出去,然后到得后来,却是又说了自己

  心闷气慌,要黛玉陪着到小院子里走走,迎春自觉地有些体乏,便说是在屋子里等着。

  薛宝钗自然是高兴的,哪知道迎春等了许久,回来的却只是一个面色殷红,眼神浑浊的黛玉。黛玉也不辩解,只叫了迎春带着自己快快离开。迎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又因为黛玉交代不得声张,只好听了黛玉的吩咐,慌神的挑着僻静的宫道走。

  现下里,迎春看着四周寂寥无声的环境,再看着黛玉沉沉的睡了过去。只想着黛玉素日里来对她的好处,心中大悲,兼且惧怕,竟是伏在黛玉身上大哭起来。

  “林妹妹,你这到底是怎么了。要是有个什么,可怎生是好。”

  其实黛玉此时的神智依旧有着几分,黛玉在喝茶的觉着那茶的味道有些许不同。只是细细看来,凭着从小的那点子医木,却是不觉得有什么大碍,不过是昔通的香料参余。

  因知道薛宝钗素来吃冷香丸,给身上添香,黛玉也是不以为意。后来和薛宝钗一同逛院子,黛玉闻得院中的花香,猛然惊觉,初初的茶中香料和那花香混合在一处竟是极厉害的催情药物,怪得薛宝钗开始竟是不肯喝茶的。

  黛玉趁着一丝神智在那里,瞧了薛宝钗不同寻常的神情,就知道她必由安排。心中恨极,

  没想到她居然这般歹毒,要毁了自己的洧誉、一怒之下,黛玉着急脱身,甩出了身边香囊的一点香料,和那金玉花香混在一处,却是极厉害的迷药,因而薛宝钗整个人也是昏聩过去,竟是比黛玉还要先行没了神智。

  黛玉自然趁了这个机会回走,只是想着终究是宫廷秘闻,且那药性必然事后是不能找着。

  黛玉知道自己失去凭据,若是声张反而对自己名声不利。只好忍气吞声,暗自愧悔,叫了迎春扶着自己快快离开,一面身体里却是忍着极大地瘙痒痛楚。

  此刻黛玉听的迎春的哭声,好不容易挤出句话来,道: “二姐姐,你别哭了,我无事的。

  迎春听见黛玉说话,连忙将黛玉抱在怀中,道: “你脸这般红,还是无事的,你到底是怎么了,还是正经找个人禀报皇上,才好早早的叫了御医给你看,否则,我们不知道要在这个宫廷里绕了多久呢。”

  黛玉闻言,忙艰难的抓住了迎春的手道: “这件事情,切英让皇上知道,便是谁,也不可说了出去。”

  迎春急慌慌的道: “你这个样子,不说怎么行。”

  黛玉此时也是火烧一般早己不能说话,只能咬了牙道: “你总是不说就行了。”

  渐渐的,黛玉觉得心头那一把火越加浓烈,又怕自己失了心智在这宫中做出些什么不好的事情来,干脆拚着最后一点力气,死命的拿了脑门子往地上一扣,整个人晕厥过去。

  迎春见得黛玉这般自残,吓得不轻,再看了黛玉的脑门子上也是一个窟窿,虽说不大,却也是着实的红了一大片。怎能还忍得住,也不管黛玉的交代,径自喊道:“快来人啊,快来人

  可惜迎春带着黛玉走的宫道极为僻静,许久未见人眼,好不容易,才是有一个温软缓慢的嗓音在迎春上方响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

  迎春抬头一看,见得一个玉立长身的男子,不算英梃,却是颇有几分宁静儒雅的气息,正皱着眉看着自己。迎春也顾不得对方是什么身份,含汨道: “我林妹妹受了伤,你快救救她。

  那男子身边的太监喝道: “大胆,什么你的,这可是当今的十二阿哥。”

  迎春心里一滞,又是哭道: “十二阿哥,你快救救我林妹妹。”

  “林妹妹……”

  胤淘念了这个名字半响,再看向迎春怀中的黛玉,觉得竟是极为相熟。脑中一道光亮闪过

  方知道那是黛玉。

  说来,那一次胤淘和康熙一道去了胤禛的府上,也是和黛玉有过一面之缘,只是后来黛玉刚来,却是有人来报信,说是胤淘府上的侧福晋病危的,于是胤淘也只好匆匆离去。虽说经年日久,但是黛玉毕竟姿容不俗,气韵出尘,因而在胤淘心中也是极有印象,如今再见,却是这样的神情,着实叫胤淘唬了一跳。

  胤淘蹲下身子,似乎是想要给黛玉把脉,只是仲到面前,忽而又想起了男女授受不清的的规矩和早己得知的黛玉和胤禛的事情,一时间,很是为难。

  迎春见了胤淘别扭的神色,素日掩盖的作风着急之下统统使了出来,道: “这个时侯还管这些做什么,十二阿哥,我林妹妹也是正经的满人,不讲那些个规矩,再说了,她也是郡主,好歹还是你的妹妹呢。你还怕别人闲话。”

  胤淘被迎春一顿抢白,好奇的看了看面前这个担忧的贾家千金,温和的眼底流露出一丝戏谑,却是踏实的将手放在里黛玉的腕上。

  迎春自觉地刚才也是大大的不敬,只不过终究是太过担心呢黛玉,此时见了胤淘的神情

  反而心底一动,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忐忑不安的感觉。

  然而,把了脉,胤淘的神情却是沉重起来,他自小收到了苏麻喇姑的教导,不喜欢朝廷上的风云,总是窝在屋子里看书的,便是医木也是多有涉猎,这么个催情的药性他自然是能诊了

  出来。只是投想到,到底是谁,会给一个好好地洧白姑娘使这样卑劣的招数。

  迎春见到胤淘面色难看,总以为是黛玉出了什么大不好的事情,心里一紧,抓着胤淘把脉的手腕,道:“我林妹妹到底是怎么了。”

  胤淘身子一震,看着迎春的手,迎春似有所觉收了回去,胤淘这才道: “你也很不用担心,华清郡主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个病症却是不要请了太医才好。”

  迎春皱眉,想到黛玉先前也是急急的交代不可找了太医,心中起疑,拿眼看着胤淘,胤淘顾忌着此处终究是空旷,便道: “如今还是先把郡主迭到我那里好生歇息,也有人服侍,过了一会儿子,郡主自然就能醒转过来。”

  迎春虽说知道胤淘有所隐瞒,但是此时黛玉才是紧要,再看着胤淘也是堂堂的阿哥,衡量

  一番,只好点了点头,道:“如此,有劳十二阿哥了。”

  胤淘微微一笑,看着迎春,却是叫了身后的小太监找了一个软椅来,将黛玉放在上面,抬去了自己分府前住的宫殿。自己和迎春在后头缓缓的走着。迎春只觉得行在这个淡雅的皇子身边,通身上下,竟都是满心满眼的暖意,直到肺腑。

  一百二十六章 胤禛寻玉往宫门 深意绵绵且忧心

  胤禛和胤禄快马加鞭的赶到了宫里面,一路便往储秀宫而去,那胤礼收了消息,也忙赶过来和胤禛两个人会和。嘴里骂骂咧咧,只说要是黛玉有什么事情,必是要薛家上上下下偿命的才可以。

  到了储秀宫门外,胤禛却是突然顿住了步子,那胤礼嚷道: “四哥,这是做什么,还不快进去。”

  胤禛抬头看了匾额,道: “你可忘了,这里如今可是不许男子进去的,我们几个这么冒失闯了进去,救得了玉儿便罢,,若是错了,怕是还有连带玉儿的名声。”

  胤礼摸了摸脑门子,这才道: “四哥这话也是,可我们难不成就这样等着。”

  胤禄大手一挥,冷笑道: “当然不能等着,我记得储秀宫后面可是有路通宁寿宫的,咱们那里人烟稀少,咱们从那边进去。”

  胤禛点了点头,带着胤禄和胤礼正要从后门而入,那储秀宫中突然传出了一阵尖锐的嘈余之声。胤禛几个心头一紧,对视一眼。便在顾不得那些个事情就要硬闯。

  这时,宫门口处突然窜出起来一个慌张的小太监,嘴里直嚷道, “这可怎生是好,怎生是好的。”

  胤禄一把抓住了小太紧,森森然的脸上充满了冷意,道: “里面出了什么事情。”

  那小太监愣了愣神,见是宫中出了名的十六阿哥几个,忙道: “回十六阿哥的话,这一届的秀女薛小主被人发现晕在了后面的小花园里。”

  胤禛眸光一沉,却是不动声色的道: “便是如此,正经的抬了去歇着便是,这么嘈余做什么。”

  那小太监跪在地上,哆嗦道: “回王爷的话,那薛小主却是和一个晕了的侍卫倒在一处虽说衣衫整洁,可也是大大的不好,因此姑姑叫了奴才去禀告德妃娘娘,看如何处置。”

  胤礼惊的喊道:“你说的,可是那皇商家的薛氐'”

  那小太监也不知道何以面前的胤礼会有这么大的惊动,忙道: “回十七阿哥的话,正是那个薛小主。”

  胤禛和胤禄对视一眼,这才问道: “华清郡主可是有来看过薛小主的'”

  那小太监方才想起宫中盛传的华清郡主和几位阿哥交好的事情,自以为是那薛宝钗和黛玉有点子关系,才引得几人这般惊悚的。忙道: “华清郡主却是来过,只是已经走了。”

  “走了,上哪里去了'”

  胤礼欲待再问,却是被胤禛拉住了胳膊,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追问下去。

  胤禛几个先是放走了小太监,这才互相看看,都有些不明所以,只知道,这中间必然是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但是黛玉却是无恙了,否则那个薛宝钗又如何能自己躺在地上。

  胤礼心里烦躁,嚷道: “这可是怎么是好,如今也不知道玉儿上了哪里。”

  胤禛淡淡的道: “想来玉儿当是也发现了什么,只是现在要紧的先要找到玉儿才是。”

  胤礼和胤禄都极为赞同。先是派了人去宫门口打听,四道宫门都说是投有见过黛玉出宫。

  几个人一时之间便是犯了难,宫中如此之大,在这等情形之下,情况未明,也是不能张扬着寻找黛玉的。只把几个人急的如同火烧油炸一般,烦躁不能。

  过了几个时辰,派出去打听的太监宫女都是回来禀报在各个主子那里投有见着黛玉,胤禛

  心头怒火攻心而不能忍,紧了紧拳头,终是决定去禀报了康熙,下旨在这宫中找寻黛玉。

  胤禄和胤礼也知道如今是没有别的法子了,都准备随着胤禛一同去见康熙。正走在往养心殿的路上,一个小太监却是不顾规矩的在后面大喊。

  胤禛几个回过头去,胤禄隐隐觉得有几分面熟,道: “这不是十二哥身边的小顺子吗'”

  胤禛敛了敛眉,和胤禄胤礼负手等在宫道上,等着小顺子气喘吁吁的跑近了,那胤礼骂道

  “死奴才,喊什么,不知道爷几个有要紧的事情吗'”

  小顺子一见着胤禛和胤禄两个就是心里害怕的,忙跪在地上,道: “奴才,奴才是奉了我家爷的令,来告诉几位爷,华洧郡主在我们爷宫里。”

  “你说什么'”

  胤禛沉稳的神色陡然一变,天生的气势散发出来,小顺子身子一颤,道: “华清郡主和国公府的二小姐在储秀宫后面的宫道上遇见了我们爷,爷见着郡主晕在地上,所以就带了回去。

  胤禛听的这话,也来不及理会跪在地上的小顺子,茫茫的往胤淘那里赶,只是那胤禄和胤礼却是耽搁了许久才回过神来,抓起了地上的小顺子,亦是急急的往胤淘那里过去。

  胤禛几人固然是担忧着黛玉,暂时没有去理会那薛宝钗,然而此时的储秀宫中却是早己大乱起来。

  宫禁森严的紫禁城,又是那准备着给皇上和诸位皇族宗室选妻纳妾的地方。居然平白无故的有了秀女晕在外面,且还是和一个男子晕在一起。虽说衣衫尚是整洁,到底也有了些瓜田李下的嫌疑。

  消息报到了德妃那里,德妃也是大惊失色,只道宫中从未听说过这等事情。再者,前日里薛宝钗和乌雅芷云争吵的事情德妃也是听说过的,只是那胤祯前去给薛宝钗做了宝,德妃素来疼宠这个儿子,想着伤的也不是乌雅芷云,就这么让事情混了过去。

  没成想,这个薛宝钗竟是再度的有了事端,德妃心里一急,也不愿白白的担了这么个儿名声,先是找了嬷嬷给薛宝钗验明正身,证明还是处子的,再找了宜妃,商量着该当如何处置。

  那宜妃也是不愿得罪人的主,知道上一次因为自己的侄女和薛宝钗的事情,外边的人都是道自己迟早要收拾薛宝钗的,因而见到德妃找上门来,却是盈盈一笑,道是这等宫禁大事,且还是要禀了康熙才作数。

  这么一来二去,果然是弄到了康熙那里,康熙大怒,先是下旨将那个私入储秀宫的侍卫处死,再是立刻将薛宝钗革出了选秀的册子,杖责了五十大板。

  康熙素来不喜薛宝钗,原是要下狠手,无奈何薛宝钗依旧是处子身份,当时也是昏在地上

  。说不得,也只能治个处事不端的罪名,再要其它,便是有些偏薄了。

  然而,到底是皇上亲下的旨意,这么一来,竟是满朝文武都得知了昔日鲜花烹油的皇商薛家竟是有了那么一个不知道廉耻的女儿。虽说好事未成,但是到底已是被人捉了个正着,私底下的行事风度,也是不得信任。

  就此,薛宝钗的惨败名声算是在宫中已经传了个通透,只可怜那薛宝钗浑身血污的被人选回了贾府,那贾政恼恨她连带了贾家的名声,便是上朝的时候也是被人指指点点。

  无奈何,终究是亲戚的颜面,贾政也不能多说什么,因又见了王夫人整日里还是说着薛宝钗是个好孩子,此番定是被人算计,贾政听的不耐,越发喜欢往赵姨娘那里而去,竟是许久不曾登了王夫人的门。此乃后话,此处却是暂不细说了么。

  再说那日胤禛和胤禄几个去了胤淘那里,见到的自然是昏迷的黛玉,再看黛玉额头上那么一个窟窿,胤禛又急又痛,说起话自然也是肃穆了几分。只看着迎春道: “好端端的,玉儿这是怎么回事'”

  那迎春今日着实吓得不轻,见了胤禛语气冰凉,也是不敢多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垂汨。

  胤禛看的心头火起,正要开口,那胤淘却道: “你不用骂她,华清郡主这伤,却是自己弄得。”

  胤礼嚷道:“十二哥,这可奇了,玉儿如何会把自己的脑门子给磕了。”

  胤淘既然能断出黛玉身上的催情之药,自然也是明白黛玉为何如此行事。只是如今迎春一

  个大姑娘在这里,却是不方便说的。

  胤淘软软的看了哭泣不止的迎春,道: “二姑娘,你还是先行进去陪着郡主吧。”

  迎春抬头看这个十二阿哥,眉目温和,竟是好一种文雅风度。不自觉的心中一怯,点了点头,进了里间陪着黛玉去了。

  待得迎春离去,胤淘才是叹气道: “想来你们这么急急忙忙的进宫,也是知道郡主出了什么事情。”

  胤禛沉了脸色,自嘲的道: “知道的还是不够早,否则如何能让玉儿受了这么个折腾。”

  胤淘素来性子温和,只是此番想到了那些人的手段,也不由得齿冷,道:“这一次,也终是太过,竟给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下了那么重的迷药。”

  胤礼一直是昏头昏脑不明所以,听的胤淘这话,大惊道: “迷药,你说我那妹子竟然是中了迷药的'”

  再看了胤禛几个凝重的神色,道: “所以,我那好妹妹却是为了,却是为了……”

  说到后面,胤礼却是说不下去,径自道: “好狠的招数,真真气煞我也,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居然这般害玉儿。”

  胤礼手按在腰问的剑柄上,冷笑道: “还能有谁,前日里,可就只有宜妃召见过那个薛家的女人,你也想想,宜妃是谁的额娘。今日,我们可是听说了,玉儿刚进宫,那老八也就进来了。”

  胤礼登时面容大变,拿手臂了身边的桌案,只听得一声大响,一个上好的红木桌子便是成了碎片。

  胤礼恨道: “好不要脸的东西,这种下作的手段也是使得,我却是高看了老八,总以为他也是有大志气的。”

  胤禛许久未言,听了胤礼的一番抱怨,才是有些深意的道: “这一次,未必和老八有关。

  胤禄几个都是奇怪的看了胤禛,胤礼更是喊道: “四哥,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看重这个人的'”

  胤禛笑着摇了摇头,道: “不是我高看他,你们也想想,若是以着老八的手段,又是有人合谋的,如何玉儿一个弱女子竟是能走得了。想来,他也该是先被骗了进来,发现了老九他们的安排,才是没有现身。”

  胤禄沉下神情,思量许久,道: “以老八的行事来看,倒是不像会用这般手段的人。”

  胤禛犹是一笑,语气也降了几分,道:“若是别人,于老八有利,也说不得他今日会做了

  什么选择,可今日的偏偏是玉儿,他才是没有下手的。”

  胤礼听不明白胤禛的意思,喊道: “四哥,你拐着弯子说些什么,我却是半点都不明白。

  胤淘己然明白了胤禛的意思,笑道: “看来,这八哥却是果真对华清郡主很是上心。”

  胤禄沉了脸色,不发一言,唯独胤礼依旧是云里零里,在屋中上蹿下跳的,也是没有人去理会。

  几兄弟在厅中呆了许久,见得迎春出来,说是黛玉已经醒了,那胤禛也不顾忌什么,横竖都是些知根知底的兄弟,也就径自走了进去。

  迎春见了胤禛毫不避嫌,忙道: “王爷这是做什么,妹妹可是躺在床上歇着。”

  那胤淘微微一笑,道:“二姑娘,他们的事情,你还是不用管的,今日也累了许久,先行用点东西吧。”

  说着,招呼了身边的小顺子去御膳房传些膳食,迎春先还是不明白的,直到见了胤禄胤礼

  几个都是无谓的神情,再想着上一次里黛玉生病时候胤禛的着急。这才知道原来胤禛和黛玉之间竟是大大的不同,倾心相知,已是逾越了一般的世俗规矩。

  迎春本是有些惧怕和几个阿哥坐在一处,好在胤禄虽说冷脸,胤礼也是焦躁的喝酒,却是都不在乎她一个包衣奴才家的女儿和他们坐在一处。兼且胤淘对着她极为体贴细致,心神也慢慢的送了下来,忙了一日的身子爷觉得饿极,在胤淘的劝慰下吃尽了极多的东西。

  黛玉软软的卧在床上,抚着头上还是有些疼痛,嘴角不自禁的露出一丝苦笑。

  黛玉向来也是及其自负的,只想着在这宫里薛宝钗翻不出什么打的风浪来,没有想到这一次竟是结结实实的着了别人的,路子,差一点,竟是将清白都搭了进去。一手揉着额头,正暗自恼恨使不上气力,却是有人接了她,力道不轻不重的给她按压着。

  第一百二十七章 黛玉回府惜春探 湘云上门且寻衅

  黛玉抬头一看,胤禛整个人站在她的上方,微微弯着身子。本就是清冷的眉目上此时写满了怒意,唇角紧绷的抿起,眼纹处有丝丝冷意散发出来。

  黛玉心知胤禛此次气急,忙先行唤了一声,“四哥。”

  声音娇嗔明媚,倒是叫胤禛再也绷不住脸,叹口气坐在床边上,道: “玉儿,你叫四哥好生担心。”

  黛玉知道自己不该这般心软,明知道薛宝钗不是个善心的人儿,依旧应了进宫来,还生出这么一个事端。心中愧疚,道:“四哥,我知道错了。”

  胤禛板着脸抬起黛玉的下巴,训道: “你还知道错了的,上一次中毒的事情你也是说了的,这一次何苦还要巴巴的来看她,不过就是一个黑了心肝的人,便是死了也不值得你掉半涌眼泪。”

  黛玉也是伤心,鸣咽道:“我还不是看外祖母担心史湘云,否则,这么大的日头,我才是

  不会进了宫,还要去求了皇上。”

  胤禛按压着黛玉的额头,听的黛玉提起贾母,怒气横生,道: “你总是顾忌这个那个,却是没想过那个老太君,值不值当你这般护着。说到底,她也不是个正经对你好的人。”

  黛玉早就明白这一点,说来,贾母也是一心一袭为了维护贾家的门相光耀,其他的,不过都是可以牺牲的棋子罢了。然而,黛玉终究在贾家住了许久,除去三春和贾环外,贾母便是最最关怀她的人,一时间,要她断去所有,又是谈何容易的。

  胤禛看着黛玉眼含泪珠,犯难的模样,心头一紧,抬手擦去了面上的一点湿润,道: “玉

  儿,是我不该逼你的,今后,你想如何做,便是照着心意就是,其他的,留给四哥来解决吧。

  黛玉被胤禛哄得甜甜一笑,像个猫儿一般在胤禛胸前蹭了蹭,道: “四哥,我就知道,你是最疼玉儿的人。”

  胤禛揽着黛玉的手腕一紧,再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黛玉那副全新信任的神情。心头依

  旧有点子发虚,更兼且有些惭愧。

  胤祀的事情,原本就是该告诉了玉儿,可他就是不放心啊,朝堂之上,他和胤祀本是死敌,因而也最是了解胤祀亦是一个优秀的男子。如今这般情深意中,全心呵护玉儿,他害怕,玉儿竟是会心动的。如是果真这样,争得了那个锦绣河山,却是没有了要全心维护的人儿,又有何意。

  说他是小气也好,说他是行事卑劣也好,玉儿,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手的,便是用了什

  么样的方式,他也要留在玉儿在手心里。

  黛玉因为额头有伤,却是不方便回贾府,因而也只能求了康熙的旨意,住在宫中。康熙是何等精明的人物,虽说是一时小看了薛宝钗,事后也是将事情打听的洧楚明白,只暗做不知,信了黛玉一时不小心撞上头的话,对外说是留着黛玉在宫中陪伴几个太妃。

  因为黛玉不能回去,那迎春自然也是不会一个人走的。康熙倒也不介怀一个包衣奴才住在宫中,只说胤淘那里毕竟是阿哥的居所,因而叫了黛玉和迎春搬到宁寿宫去。

  过了十来日,因为宫中太医的精心照顾,黛玉额头上的伤好的极快,告辞了几个念念不舍的太妃,坐车回了贾府。

  朝堂之上,都知道贾家出了一个不知道栓点的亲戚,却是又听说了康熙将黛玉和贾家的二姑娘留在了宫中住了许久,此消彼长之下,见了贾政和贾赫倒也少了几分调笑。多了几分尊重

  贾赫且不说了,自然是欢天喜地,只是那贾政,一生只想着安安稳稳的做官,却没有想到今日闹户这些风彼。面对着迎春因为黛玉而受的盛宠,倒也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一日黛玉等人回贾家,胤溏几个冷脸看着众官员和贾政说笑,对着胤祀道: “八哥,这便是你要的么'”

  胤祀一身朝服,依旧掩不住出尘风雅,淡淡道:“老九,你在说什么'”

  胤溏冷冷一哼,压低声音道: “八哥,我苦心为你筹谋,你却是不领情的,甚而毁了我在贾家的一颗棋子。”

  胤祀心知胤溏说的是黛玉,疾走了几步,在的一个偏僻的廊道上停了下来,这才转过身子对着胤溏道:“老九,那一日你骗我进宫,我已是不加责怪,如今,你且不要再和我提了这件事情。”

  胤溏讽刺道: “我也是为了你的念想,你却是不领情的。”

  胤祀紧了紧拳头,怒道: “我是要她,却是要明堂正道的要了她,绝不用这等手段。”

  胤溏转过了身子,似是不屑的哼了一声,胤祀再也无法忍得,抓了胤溏过来,道:“老九

  我今日告诉你,再不许用这些手段法子来伤她,否则可别怪八哥不讲兄弟的情分。”

  胤溏自小和胤祀在一处玩耍长大,从未见过胤祀这样疾言厉色的馍样,一直都是那副温润无双的样子。如今见到了胤祀的怒火,胤溏有些怔怔的道: “八哥,你,竟是这般在乎她。”

  胤祀有几分颓然的松了手,道: “九弟,你不明白。这一次,你是我的兄弟,我放了你,可那个薛家的,我却是不能。所以,我叫了人将一个侍卫同她摆在一处,便是清清白白的身子,有了这么个污名,将来也是无路可走。”

  胤溏瞬时怔住,只看了胤祀眼中的一抹狠绝,素来冷心的他也禁不住一阵胆寒。

  这便是八哥的目的吧,不叫人干脆的破了薛宝钗的身子,让她明明清白却是白白的担了一个名声,比那有了实情还要痛楚的。众人皆知她处子之身,却是无人求亲,那样的薛宝钗才是痛苦不堪。否则,若是真破了身子,说不得,竟是会干脆的嫁了给那个侍卫,也比此时好上几分。

  八哥要的,是要薛宝钗带着不甘不愿痛苦一生下去。胤溏望着那个精华的八哥,那眼中决然的坚定。不由得暗叹,他的八哥,如今,真真的是痴魔了。

  黛玉回到家中的时候,自然三雪都是来接的,虽说府中的人都是不知道黛玉受伤的事情然而三雪却都是得了胤禛的交待,心中愧悔难当,急忙的将黛玉迭了回屋子歇着。

  只是那惜春却是个淘气的,听说了黛玉和迎春从宫中回来,就是跑了来一通埋怨。

  “林姐姐,你好坏的,只肯带了二姐姐进宫去玩,也不叫我。”

  黛玉心中有苦难言,这一次哪里是玩的,还好随着进宫的是架得住的迎春,若是没有分寸

  的惜春,却是要更加为难上几分了。

  黛玉只好道: “若是今后有了时辰,我再叫你一道去吧。”

  惜春猛的灌了一杯玫瑰露,道: “我和三姐姐在家里好生没趣的,整日里就听着薛姨娘和太太干嚎骂人。”

  黛玉眉问聚起,道:“她们怎么了'”

  因为这几日在宫中静养,胤禛几个也不愿黛玉在那个时侯还要听了一些话,竟是都投有告诉黛玉薛宝钗的事情,因而黛玉也只因为薛宝钗此时还在宫中。想着胤禛几个必是又要想了法子来整治她。

  那惜春扁了扁嘴,道: “林姐姐,你也是在宫里住着,竟是不知道的么,那个薛宝钗被皇上下旨给革出了选秀的册子,不仅如此,还是今后再不许选秀了呢,便是宫女都投有她的份了

  黛玉大惊,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惜春方才将薛宝钗被人发现和一个侍卫倒在一处的事情说了出来,又惑叹道: “说了也真真是丢人的,便是咱们家里,也因为这个事情凭白受了不少人的冷眼。如今京中上上下下,都是知道咱们家里住了这么一个惹是生非的亲戚,不仅在宫里和别人打架,还是不知栓点的。”

  黛玉眉梢一动,原本还是心中深恨薛宝钗如此作为,如今听的这么个下场,确实有些感慨

  一个女子而言,名节是多么重要的事情。何况薛宝钗一心青云之志,便是上一次薛蟠被贬做贱籍,到底也是没有连累她的。争一争,还有那么一点子微薄的希望,只这一次,残名己出,只怕不仅是那豪门贵戚,便是一般的殷实家里,也是再不会要了这么个辱没名声的媳妇。

  原是苦心算计于她,却是自己弄得这么个下场,黛玉也不知道薛宝钗这般斤斤计较于对付

  自己,到底是为了个什么。

  只是,黛玉却是知道和薛宝钗一处时,是并没有见着什么侍卫的,只以为这也是胤禛几个的安排,给自己出气罢了。却是全然没有想到竟是胤祀的一番布局。

  惜春见着黛玉出神,拿着小手在黛玉面前挥了挥,道: “林姐姐,你这是在想什么呢'”

  黛玉回过神来,淡淡一笑道: “没有什么的,不过是一时晃神罢了。”

  惜春又喝了一大口解暑的玫瑰露,道:“说啦,林姐姐,你且是要往意一些,那个史湘云,自打自愿随了薛宝钗一处回来,便整日说是你和薛宝钗在一处的,必定是你趁着薛宝钗身需体弱害了她,吵着要找你算账呢。”

  黛玉寒光一凛,冷冷道: “好得很,还要找我,便是来吧,我却要看看,这个云妹妹是怎生维护她的宝姐姐。”

  纵使薛宝钗处境如今极之惨淡,说到底,也是自己先安了不好的心思,否则又怎会别人机会的,现下里还敢吵着要找别人,也不掂量自己的分寸。

  黛玉心中自然也是甚为恼怒,惜春难得看见黛玉这等生气的样子,吐了吐舌头,只管喝着那润喉的玫瑰露,却是不敢俏皮说话了。

  惜春许久没见了黛玉,赖着不肯走的,只叫了说这里的饭食最是精致好吃。雪痕也知道惜春喜欢黛玉,微微一笑,便去做了晚膳,留着惜春在这里吃饭。

  晚膳方过,那史湘云便找上了门来。黛玉听着她在外面叫嚣了许久,皱了皱眉,道: “去

  把云妹妹请进来。”

  雪雁几个自然是不欢喜史湘云的,因而也投有什么好脸色,史湘云本就是带着怒气而来,

  见着这等情景,更是大怒,进了门便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连叫个丫鬟给我开门都要脸色的

  黛玉冷冷的看了她,放下手中的书卷,道: “云妹妹如此生气,却是不知道为了什么。”

  史湘云瞧着惜春仍旧在那里吃着冰镇酸梅,讽剃道: “你们倒是过得好日子,一个个都来巴结堂堂的郡主,在宫里住着,在这里吃着,却是不念着姐妹的情分,也不管宝姐姐还在受苦的。”

  惜春原本不想理她,听的这话,登时抬了头,啐道:“什么姐妹,她又如何受苦了。连带着我们贾家的名声,且还留在这里将养住着,就已是不错,还由得你来抱不平l”

  史湘云登时大怒,道: “真真你们是狠心的,宝姐姐如今这等馍样,还不是你们做了手脚

  否则以宝姐姐的德言容功,岂是选不上的。”

  史湘云看了看黛玉淡然的神色,又道: “说不得,是有些人见不得宝姐姐青云直上,才使了这么些手段来谋害宝姐姐。”

  黛玉失笑,只看着史湘云理直气壮的馍样,许久方道: “如此说了,竟是我一心一意要治了别人于死地。”

  史湘云冷冷一哼,道: “自然是你,若不是如此,凭你在宫里的脸面,还不能求着皇上不要下旨逐宝姐姐出宫的。”

  黛玉轻笑一声,道: “你一心一意为了你的宝姐姐抱不平,我且问你,当初若不是你,惹了祸事,连带了她,我又怎么会要进宫去看。若真是我害了她,那也是你先引得火头。”

  史湘云听的黛玉这话,变了变脸色,辩解道: “我不过就是说了几句实话,不过是那么些人太小气,才找了宝姐姐的麻烦。”

  黛玉冷笑道: “你总是如此,犯了事就是要找别人来顶的,总是自己有理,别人却都是无理。今日且不管我是不是做了些什么,你也不该上我这里来闹腾,你可不要忘了,我如今也是正经的郡主,你以下犯上,可知道是要如何处置的l”

  黛玉清丽的脸上生出一层寒霜,将史湘云冻结的血液都纷乱起来。素日她也总是来找黛玉

  的麻烦,却投有见过黛玉生气计较,如今见了黛玉摆出郡主的架势,心里也不兑有些害怕。

  可是史湘云被贾母也是呵护惯了,想着黛玉必定也不敢如何。因而道: “什么郡主,你住在这里,也不过是靠了姑奶奶的庇护,跟我拿什么_架子。”

  黛玉幽幽一笑,盯着史湘云沉声道: “我不敢如何,今日我便叫你瞧瞧,我拿的架子有多大l”

  说罢,黛玉便看了身边的雪雁,道: “去禀告了九城司马,就说我这里有人以下犯上,深夜骚扰郡主,让他派人来处置。”

  雪雁欢喜的应了,也不管史湘云面色惨白,不敢置信的样子,径自出了门去。

  黛玉浅笑着看着目瞪口呆的史湘云,道:“云妹妹若是有心,便在这里等吧。”

  史湘云这时才惊觉黛玉居然真是要叫人来拿她,登时腿软在地上,许久也站不起来。

  黛玉只看着史湘云惊骇的样子,想着贾母,也是有些心软的。只是这史湘云实在太不知道分寸,整日里以为自己才是拔尖的,比之宝玉还要不知道分寸。以为只要贾母护着便是万事无忧,若是再不给点教训,只怕今后却是要惹出大大的祸事了。黛玉心底一声叹息,终是硬了心肠……

  第一百二十八章 王妇贪财定亲事 宝钗湘云入牢狱

  且说那史湘云自己甘愿来为薛宝钗抱了不平的,黛玉打定了主意要好生的教训一番。正是半夜的时候,雪雁要出去找了九城司马,自然是惊动了门房婆子们,雪雁也不含糊,拿出了黛玉,说是郡主娘娘交代的事情。门房也不敢耽搁,只是连呼带喊的陪笑着给雪雁开了门,一面私下里却是又去禀告了贾母和王夫人。

  王夫人此时还守在薛宝钗的屋子里面,看着自己的姐姐一个劲的抹泪。回来数日,薛宝钗那五十板子伤势颇重,也是不好将养,只整日里躺在床上,薛姨娘看着自己的儿子女儿,如今都是这等馍样,不兑是哭天抢地的厉害。

  “姐姐,你说我这可是怎么办,且不说宝丫头如今伤的极重,便是将来好了。白白的顶了这么一个名声,也是不能得个好人家了。”

  王夫人原本一直打算让薛宝钗做了自己的媳妇,也是贪图薛家的那点子产业。只是如今,

  虽说那薛蟠已经是投有能为,将来必是薛宝钗承继了所有的家产。然而,到底是圣旨诏书从宫中以那等罪名打出来的人,若是果真将来娶回门,恐怕对宝玉也是连带了名声。反而是黛玉,现下里皇宠如日中天,娶了这么一个郡主娘娘,才是大大的好处呢。

  因而,如今听了薛姨娘的呼喊,王夫人也并未就像从前一般,只说薛宝钗最是贤良不过了

  只皱着眉思忖的。

  那薛姨娘何等精明,一看便知道王夫人心中有了疙瘩,当即拿了帕子,抹脸道: “我原本看着蟠儿也是没有什么指望,就想着这么一个命根子,将来也是好把家业都给了她做嫁妆。如今看来,却是不能,也只好将那还在金陵的宝琴两个叫了来,过继到我名下了。”

  王夫人登时大惊,想着薛家便是在京城也有大大小小数十间店铺,眼看着就要落到别人的手里面。哪里还坐得住,急忙道:“妹妹这却是做什么,正经产业不留给自己的孩子,还能给了外人,、虽说那宝琴也是你们薛家的,却不是你肚子里出来的人儿。”

  薛姨娘抹泪道: “不如此,还能有什么法子可想,宝丫头若是将来没有人要的,孤零零一个人,却是如何是好。给了宝琴兄妹产业,好歹将来我去了,也是会帮着照顾她。”

  薛宝钗在床上听了这话,原本是心如死灰,可恨一片计算化成空,现在却是实在的有些心酸,泣汨道:“都是女儿不孝,还要娘亲为我担忧的。”

  王夫人笑眯眯的站起身子,一面拿了帕子给薛姨娘擦泪,一面又握了薛宝钗的手道: “你们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宝丫头如此这般惹人疼惜,怎是会没有人要的,便是我,还日日想着要宝丫头给我做了媳妇呢。”

  薛姨娘听了这个话,自然是高兴的,忙道:“姐姐可是不嫌弃宝丫头'”

  王夫人笑道: “这可是有什么嫌弃的,宝丫头打小在我这里长大,她是什么样的孩子我还是不清楚的。再者说了,便是宫里的嬷嬷也是验明了正身,再是清白不过了。”

  薛姨娘立刻笑逐颜开的点头道: “还是姐姐明白事理的,不像外面那么些人,明知道我家的宝丫头清清白白,也是嚼了舌头根子。”

  说到这里,薛姨娘忽又咬牙道: “真真还是那个可恨的狐媚子,也不知道是使了什么招数才让我儿昏在那里,还害得我儿得了这个名声,心肠子也忒狠了l”

  薛宝钗冷冰冰的听着薛姨娘和王夫人在那里议论黛玉的不是,眼中深深地流露出愤恨来

  那样强烈不公的惑觉扎扎实实的吞噬着她的肺腑。

  薛宝钗心中是深恨的,这一次,明明是计划好了,黛玉身边未带随从,更是在皇宫的僻静处下手,可是偏偏那胤祀迟迟未来,到得后来,竟然让黛玉发现了其中的诡异。薛宝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竟会和一个侍卫躺在了一处,但是此番对于黛玉,却是真真的恨入了骨髓。只以为黛玉才是把她弄到这样地步的人儿,并不曾自己检省。

  只是薛宝钗素来自视甚高,原本也是并不乐意嫁了给宝玉,只以为他不过是个纨绔的人儿

  如今,却是不得不抓住了这么最后一根高枝,攀附起王夫人来。

  “姨娘,难得您还是肯这样待我的,将来我必是会好好孝敬您。”

  王夫人笑眯了眼睛,觉得薛宝钗虽说是担了个名声,清白的身份却是众人皆知,加上现下里不比以前,娶了回来,少不得感思戴德的听着自己的话,将来竟是再也投有人会跟她抢了宝玉去,也算是不错的事情。

  思及此,王夫人忙道:“这有什么的,正经还是宝丫头才是个好媳妇的料子呢。”

  因又想到贾政那里,王夫人也略迟疑了一番,告诫道: “只是如今你那姨夫却是个迂腐的也不好就说了去,只看着将来事情淡一些,我再提吧。”

  薛姨娘忙道: “这自然是个理儿,一切就遵了姐姐的意思。”

  王夫人看着薛姨娘和薛宝钗驯服的目光,颇有自得的感觉。这么些年,随着贾环的日益上进,黛玉的皇宠不绝,贾政的疏离冷漠,她在整个家里,竟是再也没有昔日独掌乾坤的凌厉霸道。下人们也是阳奉阴违,背地里还不知道怎生讨好赵姨娘那边,每每想到这些,都是王夫人心中的大痛。现下里,得了薛姨娘母女的全心信任佩服,更是一股热辣辣的惑觉膨胀在心口,说不出的舒坦。

  “太太,可是大事不好了。”

  周瑞家的跌跌撞撞的进门,王夫人皱起眉头,道: “什么事情,这么慌神'”

  周瑞家的横了老脸的肉,道: “太太,九城司马的都统大人,来拿云小姐了。”

  此话一出,王夫人和薛姨娘都是瞪圆了眼珠子,薛宝钗更是惊坐了起来,道: “云妹妹这可是怎么了'”

  王夫人先是一愕,继而投好气的道: “这个云丫头也真是祸胚子,这一次且是做了什么居然让九城司马半夜里到我们这里来拿人。”

  话语虽恼怒,然而言谈举止见却是不见半丝紧张。只因为史湘云是贾母宠护到大,性子狂放。王夫人也是很不待见的,如今心里可是高兴着呢。

  周瑞家的不敢怠慢道: “这一次却不是什么外边的事情,是云姑娘上了林姑娘那里闹了一场,林姑娘恼了,摆出郡主的款儿来,让了九城司马以以下犯上的罪名来拿人。”

  王夫人和薛姨娘对看了一眼,却是失笑道: “这可是好了,咱们家里的郡主娘娘竟是个不念情分的,自家的姐妹也是要拿的。”

  这话原是讽剃,薛宝钗眼中却是精光一闪,嘴角一翘。转瞬间又是一个楚楚可降的韵致,

  泣泪道: “云妹妹晌午的时候就是在那里说要为我去找了林妹妹,想来现下也是为了我的事情才惹了林妹妹招来祸事,我且是该去瞧瞧的。”

  说着就要下床,那王夫人见了,忙喊着一旁的莺儿,道: “做死的丫头,还不来扶着你们姑娘。”

  一面王夫人又对着薛宝钗道:“你这丫头,可是做什么,那云丫头惹了祸事,你却去解决。说不得,竟是要把你都搭了进去。”

  薛宝钗含泪道: “云妹妹为了我才去直言,要是我不去,岂不是对不起她的,今日是定要去看看的。”

  说罢,也不管身后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径自的叫了莺儿给自己更衣梳头,随着王夫人和薛姨娘三个人一道过去。

  再说那黛玉的院子里,此时早已是满院子的人,且不说贾母早早的就过来了,便是那东府里面的贾珍尤氐几个,也是闻得了消息,匆匆的披了衣服过来看。

  九城司马的柳翻云都统年岁不大,不过是二十来岁的少年郎,祖上也是正经的满洲贵族,

  如今也是胤禛手下得力的人儿。自然知道黛玉和皇家的关系,闻得了黛玉叫他,如何能不明白的。再说这些个事情,也确实他所管辖,当即也不含糊,威风凛凛的率了数十名手下过来,此刻正站在院中。等着黛玉的话。

  贾母匆匆而来,见得黛玉果真是叫了人的,心里也是一阵酸楚。亦明白若不是史湘云将黛玉逼得紧了,黛玉也不会如此作为,只是到底史湘云也是一手养大的孩子。

  况且,若是明日里传了出去,说道黛玉竟是亲自命人拿了同在贾家的姐妹,外人不免臆测黛玉和贾家也是不合的了。如今贾家接连事端,声名坠落,在皇家面前的微薄脸面都是看着黛玉在硬撑,果真和黛玉撕破了面皮子,那可是大大的不妙。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传了出去,皇上那里,如何吃罪的起。

  贾母因而童颤颤巍巍的倚着拐杖,先是对着史湘云一通大骂,道:“云丫头,大晚上,你不好好睡觉,反是来叨扰你林姐姐,惹她生气,却是个糊涂的丫头,还不快快给你林姐姐赔礼道歉的。”

  贾母这话处处拿出了姐姐妹妹的说祛,便是为了提醒黛玉顾着姐妹情分,也是在做给柳翻云看的,告诉他,这不过是贾家一处姐妹别扭,并不曾牵扯了什么_皇室的规矩。

  柳翻云也是大家出身,自然明白贾母的意思,却是不露痕迹的微微一笑,只看着黛玉。要

  当如何处置,也只听了黛玉的意思。

  然而,史湘云并不曾是个聪敏的,原还有几分害怕,如今见着贾母,却是半点也不知道惧怕了。只以为贾母在此,黛玉必定是不敢拿了她去。因而跺脚道: “姑奶奶,她这般对我,叫人来抓我,算的什么的姐姐,您还要我跟她赔罪的,正紧她快跟我赔不是我才不计较呢。”

  史湘云这话说得娇憨,却是将贾母气的不轻。哆嗦了许久说不出一句话来。凤姐儿站在贾母的旁边,仲手扶了扶贾母的背,忙道:“云妹妹,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给你林姐姐认错,才是正理呢。”

  贾环一直在屋中看书,温习白日学的兵法。知道黛玉有事,才是过来,如今见着史湘云以及这般猖狂,又看了贾母和凤姐儿都想着拿了姐妹的名头来压住黛玉。却是心中大大的不爽快

  因笑道: “二嫂嫂,既然人家都是不愿意叫一声姐姐的,您又何必白费了心机,横竖我们是高攀不上呢。”

  凤姐儿见得贾环难得的出言讥讽,张张嘴想说什么,却是知道贾环必定如今是不满史湘云

  己极,左右思忖,在贾母面前的样子已经做足。又何必为了她去得罪正当势的黛玉和贾环。因而也只是笑笑不语了。

  凤姐儿不说话,史湘云却是冷嘲道: “你自然是高攀不上的,不过就是一个庶出的哥儿如何能跟宝玉一般做了我的哥哥,也算的你还是有一点子自知之明。”

  庶出二字一出,贾环登时变了脸色,浅淡的眸子了骇然射出一阵死光,只把史湘云吓得不轻,却是依旧不肯认错。

  黛玉一身素衣,面纱覆脸,见得史湘云这般猖狂任性,早已是没了耐性,又见她出言折辱贾环,再也懒得多说什么,只看着柳翻云道:“柳都统,速速将她拿了下去,交由宗人府处置

  宗人府虽说是专门处理皇室宗亲的事物,但若是有人冒犯了皇室宗族,却也该由他们衡量轻重。

  柳翻云听了黛玉的话,道:“属下遵命。”

  说着,轻飘飘的招了招手,便有两个虎腰熊被的侍卫上前来抓住了史湘云的手臂。

  史湘云没有想着黛玉竟是要在贾母的面前来拿人,当即挣扎大喊道: “你竟是真敢的,你要知道,你如今还是养活在我姑奶奶的家里呢。”

  贾母听的这话,又见黛玉寒霜罩脸却是不愿意看了自己,便知道黛玉实在已经是气急,上前就给了史湘云一个耳剖子,道: “还在说什么混话,还不给你林姐姐赔不是。”

  史湘云先是没有明白过来,后来才知道是贾母打了自己,她打小就是被贾母宠溺惯了的

  那里肯服气。只又哭又闹如同疯妇一般。

  见着没有人理会她,又哭道: “姑奶奶,你打我的,她是你的外孙女,却是个黑心肝的人儿,不仅害了宝姐姐,如今还要害我,你还这么护着她。”

  贾母气的发白指颤,却是不知道该如何说史湘云的愚笨,为了一个外人,平白来辱骂得罪和她有血缘之亲的姐妹。

  只是贾母终归还是衡量轻重,依旧老眼垂泪的看着黛玉道: “玉儿,好歹她还是个不醒事的丫头,你便看在她年纪小的份上,算了吧。家丑可是不能外传的”

  黛玉见了贾母那般馍样,心头一动,未待松口,那柳翻云忽然冷笑道: “老太君这话可是错了,我等原本是奉了郡主的令而来,之前的事情也不清楚。只是如今这么多双眼睛亲眼见着史公家的小姐对郡主不敬,那便是违了国祛礼数,岂是一个家丑便能了得,

  柳翻云一席话于情于理,都让人无从反驳,便是一生见惯风浪的贾母,也是无从说话。柳翻云扫视了众人一眼,又道: “诸位这般来了郡主的院子,难不成竟是要逼迫郡主。如此,在下也只得遵从规矩,一并上报才是。”

  那贾赫原本就是来瞧个热闹,见得柳翻云说出这个话来,生怕连累了自己,忙摆手道: “柳大人客气了,我们岂是这等不知道分寸的。”

  贾珍亦是一笑,看了看黛玉,道: “柳大人尽可执祛,想来我贾家该是不会有这等不明事理的人。”

  贾母闻言登时一怔,看了贾珍,却被规避了目光。贾母心中暗叹今日却是救不下来史湘云了。贾珍她是知道的,胸中丘壑可堪,若不是计较一番,断不能轻易说话,想来竟是她人老只顾着护住史湘云,护住贾家在朝堂上的一点名声,却是忘了最最实际的东西。

  因而,贾母也只得叹了一口气,浑浊的眼中瞧着史湘云泪珠闪闪,道: “玉儿,好歹在牢里面,也不要叫她吃了太多的苦头吧。”

  黛玉点了点头,原本就不过是想要略略给史湘云一个教训,也未曾真要如何,因此道: “柳大人,劳烦你将云妹妹单独关押。”

  柳翻云点了点头,正要将史湘云迭走,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泣啼之声,众人看了过去,却见薛宝钗跪在地上,道: “林妹妹,云妹妹也只是为了我抱不平,才是无意问得罪了妹妹,若是林妹妹要怪罪,大可冲着我来的,还请饶了云妹妹吧。”

  薛宝钗这话说得楚楚可降,却是将罪责都推到了黛玉身上,一个抱不平,便是坐实了黛玉陷害她的事情。再者一个怪罪,便是说了黛玉是存心要整治她的。一来二去,却是千般好处皆在自身,万般不是都在黛玉了。

  三春一直静默无语,此刻见了薛宝钗的样子,都不由得冷笑,尤其是迎春,虽说终是不知黛玉那一日的状况,却是明白无论如何跟薛宝钗脱不了干系。见得她现在还在众人面前这般,更是不齿。

  只是精明的贾母贾珍几个自然是知道薛宝钗的算盘珠子,那些个下人婆子们却是不明白的。便是尤氐几人,也觉得黛玉叫了人来拿史湘云,还是在贾母的面前却是大大的冷漠。唯独那薛宝钗,身上带着伤,还来给史湘云求情,却是真真的姐妹情深。连带着对上几日里她行为不检的偏见也是轻了不少。

  黛玉如何能不明白薛宝钗的惺惺作态,只走了几步,看着薛宝钗在夜风中娇羞赢弱的样子

  笑道: “宝姐姐身上还是有伤的,若是再去跟云妹妹作伴,只怕身子骨竟是大大的不好了呢

  薛宝钗身子一震,她不过是想来做做好姐姐的样子,哪里会真要去跟史湘云作伴。原以为

  黛玉必会看着这么多人在瞧,收敛许多,没成想却是这么扎实的来了一句。

  薛宝钗自转了转眼珠子,泣道:“林妹妹,若是你真能消了气,便是放过了云妹妹,我身子骨不好也是无碍的。”

  薛宝钗此乃是以退为进,估摸着众人听了这话都会有些同情怜悯,逼得黛玉不敢如何。

  果真这个话语一出来,加上薛宝钗近日丰盈的身子也是洧瘦了不少。众人都是拿眼看了薛宝钗和黛玉,瞧着黛玉的神色也多了几分敢怒不敢言。

  黛玉在心中冷冷一笑,好一个薛宝钗,到得如今,都还是不忘了算计博一个好名声,既然如此,横竖她也是不在乎这贾家的人如何看她,又何妨干脆的成全了她一个重情重义的名声

  黛玉一想到薛宝钗为了自身的利益,凭白的对她使出那样的手段,心中就怒火四起。想拿了贾家上下来压住她,薛宝钗,这一次,必然是要你大大的打锆了算盘。

  思及此,黛玉盈盈一笑对着柳翻云道: “柳都统,你看我这宝姐姐带着伤势都还是不忘着担心妹妹,竟该如何是好。”

  柳翻云爽朗一笑,道: “这有何难得,史公的千金违背国法却是不能放,薛姑娘若是舍不得,倒是可以一道去了牢房里头,陪着等候发落的。”

  黛玉拍掌一笑,道:“这却是好的,如此,宝姐姐日日夜夜陪着云妹妹,也成全了宝姐姐担忧的一番心意。想来,牢房里面也不差宝姐姐一个人的位子。”

  柳翻云呆然领命叫了人上来架住薛宝钗,薛姨娘见了面色惨白,喊道: “我儿可是没有做什么,你们不能这么做的。”

  黛玉浅笑道: “薛姨娘,这可是宝姐姐自己求的呢,若是此刻她不愿意的,大可说了出来我如何能强求。”

  弥浸笑意的眼珠看了薛宝钗,薛宝钗此时方知竟是又上了黛玉的当。为了一个好名声,白白的招来一场牢狱之灾,也是她算错了黛玉的心意,才有这么一败。

  只是此时却是骑虎难下,若是现在退却了,她将来在贾府中可是没有颜面见人的。然而,

  薛宝钗也是金尊玉贵长久了的,要她去牢里住着,又是何等艰难。想了想,还是要开口,却是被史湘云打断了话。

  史湘云见得黛玉笑的怡然,咬了牙道: “宝姐姐,你不用求她的,去就去,横竖不过几日就能回来,你也不用为了我再委屈自己,我们姐妹一处,又是有什么艰难。”

  这一下子,薛宝钗脸上却是青白交错,只如吃了黄连一般。郁郁的埋下头去,再是说不出话来。

  黛玉倒是看出来薛宝钗方才正想求情,被史湘云愣头愣脑的打了回去,也是觉得好笑,瞧

  了柳翻云一眼,柳翻云立刻会意的告了辞,将史湘云并着薛宝钗两个带走了。

  只可降那薛姨娘又是一阵嚎啕大哭,跌跌撞撞的追了出去,王夫人剜了黛玉一眼,忙忙的追了自己的妹妹而去。却是见了贾政在此,才不敢求情说话的缘故。

  第一百二十九章 银两克扣惊天事 贾珍拜求黛玉门

  上一次说到黛玉将史湘云和薛宝钗迭进了牢房,那里面的臭气熏人之处又怎么是两个打小娇生惯养的小姐受的了的。且吃喝都还是一些别人剩下的残羹冷炙,不过几日,二人都是有些受不住了,趁着薛姨娘和王夫人前去探监的时候,一阵阵嚎啕大哭。

  薛姨娘拿眼看了那牢房里的破旧脏乱之处,再看了薛宝钗蓬头垢面且是姿容憔悴的模样,心里只觉得剜心掏肺一般。

  果然回府之后,和王夫人细细的商量了一番,仍旧决定要去找黛玉求个脸面,将薛宝钗放

  了回来。只是二人商量许久,方还是没有头绪的,却有人来说那史湘云已经先被保了出去。

  打听之下,才知道史湘云的叔叔求了朝廷上重臣的脸面,在胤祀那里得了个恩典,又花了极多的银钱,方才将史湘云弄了回家,倒是薛宝钗,还留在了牢房里头。

  这个消息一出,薛姨娘登时气的牙痒,只道正主儿是没有事情,她的宝丫头无辜进去却是没有人管的,一面又狠狠的骂了史湘云是个祸胚子,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也不知道薛宝钗要在里面吃多大的苦头。

  只是王夫人到底是个明白人,既然看着史湘云都是放了出来,那个以下犯上的罪名必然也是成不了,薛宝钗本就是为了陪着史湘云才进去,如今自然也是该放了回来。说不得,那里面也是在等着一些银钱进上。

  薛姨娘明白过来这些门道,忙忙的就去凑了数万两银子,将薛宝钗接了回来。只见那薛宝钗却是面黄肌瘦,如同街上的乞儿一般,好不容易回家干净的洗裕了,又服了几粒冷香丸,方

  才渐渐有点子千金小姐的仪容姿态。

  只是那一日,又是月初的时候,宫中按例进来了黛玉的月钱,因着黛玉上一次在宫里受伤的事情,这一次,康熙特特的叫内务府多送了一万两银子过来,并着许多的补品物事,装了满满的两个箱笼。且更有康熙因着黛玉长成,先到黛玉也是有极多的地方要花钱的,因而将林如梅放在他那里的上百万两银钱先进了五十万两过来。

  东西送到府上,凤姐儿因为上一次王夫人克扣的事情在前,以后都是直接迭到了黛玉房里,可是偏生黛玉正好去了庙子里面上香,凤姐儿无法,只好先行放在了自己的房中,也便去休息了。

  那王夫人一直惦记着黛玉在康熙那里的银子,得知了这么个消息,岂能不心动。只是康熙赏下来的份例是不敢动的,然则那林如梅寄存的银钱却是不一样了。

  王夫人想了又想,终是被五十万两的数目晃得迷了心智,大着胆子给克扣了下来。凤姐儿便是后来知道了,也并不敢说话,依旧打着的是一般的主意,到时候见了黛玉,总归是有什么说什么便是了,横竖绝对不去背那么一个黑锅的。

  果然黛玉回了家里,雪雁几个自然就是对着宫中进出来的东西一番检点。却发现整整少了五十万两银票。

  雪雁冷声看了送东西来的平儿,讽剃道: “平儿姐姐,这一次可是又有哪里先行保管的。

  平儿支支吾吾的瞧了凤姐儿,并不敢说话,唯独凤姐儿浅笑一声,道: “瞧瞧,真真林妹妹身边的人都是机敏的,我且还没有说呢,便都知道太太先行给妹妹保管了银钱。”

  黛玉自坐在窗口下打着凉扇,闻得这个话,却是一片风平浪静,许久方道:“我以为,上一次的话,已是说的够明白了。黛玉的物事也好,银钱也好,自然自己也能收治妥当,并不需要别人来保管的。”

  凤姐儿脸上一僵,笑道: “妹妹可是不要生气,太太这样也是为了你好呢,只想着你如今还住在家里,这么多银子一个大姑娘收着,且也是不方便的。”

  黛玉的眸子一转,扇面晃了几下,忽然笑开,道:“如此说来,若是黛玉出嫁,果然太太也是要把这银子还了我的'”

  凤姐儿没有想到黛玉这样说话,当即怔愣。王夫人既然拿了银子去,自然就是想昧了的,

  何曾管着什么成亲就要拿出来的说祛,凤姐儿既然深为知道王夫人的心意,也不敢在此刻代她做了什么保证的说法。

  黛玉轻笑一声,看着凤姐儿的尴尬姿容,变换了眼色,脸上陡然生出一阵寒光,再是正经不过的道:“二嫂嫂,有些话,黛玉想了许久,今日却是不得不跟你说说了。”

  凤姐儿瞧着黛玉正经的样子,心里有些微的紧张,却仍旧打起了容颜,道: “妹妹有什么话,总只说就是。”

  黛玉淡淡的挥退了三雪和忐忑不安平儿,这才道: “二嫂嫂,我原是敬佩你一个女子不让须眉,将贾家上下打理的极为妥当。”

  凤姐儿泯然一笑道: “这原是我该做的。”

  黛玉点了点头,浅笑道: “您在这方面固然极好,只是您平日里的处事风度却是太过圆润了些。”

  凤姐儿听的黛玉话头忽转,干笑道: “妹妹这话可是什么意思。”

  黛玉走到桌边坐下,行事懒懒的样子,偏偏自有仪容凤呆,便是凤姐儿一个辣子,也觉得有些自惭形秽。

  “二嫂嫂,我也知道你在这个家里是不容易的,一面又要讨了老太太,太太的欢心,一面却是知道自己终究是大房里的媳妇,在这个家里管事必不能长久。”

  话听到这里,几乎直直的就说了出来凤姐儿素日里在心底的担忧,凤姐儿更加骇然,只呆坐在黛玉身边,也不曾去管了面上流露出来的惊慌神色。

  黛玉摇头看着凤姐儿的样子,叹息道: “你总是想着八面玲珑,处处讨好,可知这却是最不能的事情。今日你不愿违背了太太的心意,更不愿来这里做了恶人,便是最直接的一桩。只是,你可知道,黛玉也并不是愚笨之人,素日来,你在两边的作风,黛玉也是略知一二的。”

  凤姐儿唇瓣哆嗦了半日,许久才看着黛玉艰难的咬出几个字来,道: “妹妹,我也是……

  黛玉淡淡一笑,抬手打断了她的话,道: “我知道你也是不容易的,这么些年来,只生了个姐儿,却还能在府里面立足,我便知道你耗费了多少心力去维护自己的地位。只是既然你如此聪明,你也当知道如今家里的情形,当断的时候,还是不要迟疑的好,否则,可是两边都不能落了好去。白白害了自己的性命前途。”

  凤姐儿身子一颤赫然的站直了身子,起来道: “妹妹,你这个话,却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已经知道了太太她们的打算'”

  黛玉眉间蹙起,这个话却是来的奇怪,她原本就只是一番好意。念在凤姐儿素日也是没有

  为难她的份上才多加提点,不料如今却是得出了这么一番话来,竟是好生糊涂的一笔账。

  黛玉心中一动,再看着凤姐儿焦急犹豫的神色,自觉地不是银钱那么简单。想要开口问,

  又怕着凤姐儿还是老老实实的说了出来,干脆心里一动,装作深沉的样子,道: “我自然是知道的。”

  那凤姐儿听的这话,却是刷的面色惨白,许久没有说话,黛玉正看着奇怪,却见到她哇的拿帕子捂了脸,软着身子对黛玉道: “妹妹,我也是不愿意的,好歹卿儿和我最是交心,我如何能白白的害了她的性命。”

  黛玉听到卿儿二字,立时就想到了素可卿那里,素日来凤姐儿和素可卿的交情黛玉也是知道的,如今既然说卿儿,难不成,竟是有人要害了素可卿的性命。

  想到这里,纵使沉稳如黛玉,也是不由得一阵子心惊胆颤,猛地从位上窜了起来,道: “你们……

  想要说为何要害素可卿的性命,又想着如此一来岂不是暴露出了自己什么都不知情的。思及此,黛玉也只好又淡淡的坐了回去,装着早己知情的馍样,问道: “你既是不愿意,又何苦这么做'”

  凤姐儿也是个机警人,若不是这一次痛哭流涕,必然也是能从刚才黛玉的举动中猜度出来她是不知情的。只泣泪道:“妹妹,我和卿儿这般贴心,我怎么忍心,可是你也知道,她是前明的后人,如今更是和珍大哥哥有了瓜葛,这样的事情传了出去,我贾家上下如何能活,便是太太找了你,你又有什么法子。”

  石破天惊的话语,自穿越到这里,经历诸多事情,都没有此刻的冰冻入骨,凉意贯彻三分。黛玉的指尖都是在颤抖。前明后人,前明后人,许久黛玉方才醒转过来这几个字的含义。震惊的看了凤姐儿犹在哭泣的眉目,一时之间,也是难以平复。

  凤姐儿也没有看黛玉的神情,继续哭道: “这事情早拖了许久,原是珍大嫂子一直知情,只却没有说的,却是如今珍大哥哥一心护着卿儿,大嫂子忍不住了,就拿了这个名头来逼迫我们,我也是没有法子,她不死,咱们全家都得死的。”

  黛玉此时的神智一点点精明过来,意识到事情真真是重要的,少不得,就是雷霆大怒。蓦然一声大喝阻断了凤姐儿的哭泣,道: “够了。”

  凤姐儿慌忙的停住了话头,看着脸色难看的黛玉。黛玉瞧着她这副样子,叹口气道: “这

  些个事情,以后切不可再随意说了。”

  凤姐儿被黛玉的神情吓得不轻,自然也是知道事情轻重,只是那么一个顶天的大事在心里藏的久了,凭她如何能耐,也是压挡不住,这才一股脑儿的说了出来。如今凤姐儿见着黛玉的

  样子,却是觉得黛玉原先并不知道,心里一阵发慌,也不敢再说什么,干脆将错就错,认准了黛玉原就是知情的,将来也好有黛玉帮着处理。

  黛玉此时没有心思去管凤姐儿那些想法,只是叮嘱道: “这个事情,你可是要烂在肚子里再有什么,也别说了出来。”

  凤姐儿呆呆的抹了眼泪珠子,道: “妹妹,你可是要想想祛子,救了卿儿才好呢。”

  黛玉横眉一对,有些嘲讽的看了凤姐儿道: “你如今说与我听了,却叫我去救她,若是没有说的,且不会再为她多筹谋几分吧。”

  凤姐儿面上一红,只觉着黛玉的话凌厉无比,她本来就是想着现下己然说了出来,最是交好不过,黛玉救得下来,她心里安泰,救不下来,也是众人都投有尽力的缘故,她也不用终生背了一个罪名,真真是算计到深处的。

  黛玉此时也是没有心思去管了这么许多,挥挥手道: “你且出去,这么个事情,却是要容我想想。”

  凤姐儿不敢再多说,依言退了出去。直等到凤姐儿的身影消失无踪,黛玉方才满身冷汗

  瘫坐在凳上。

  雪痕几个原是见了凤姐儿离去,气冲冲的走了进来,道: “姑娘,我们可是要立即去找了太太拿回银子的'”

  哪知道进的屋子,见得便是黛玉俏生生一张脸如从水里过了一般,兼且面色惶惶,三雪都有些着急。雪痕着急的道: “姑娘,您可是不舒服,我们这便去找御医。”

  黛玉听的说话,一把抓住了雪痕的手腕,四下看了看,道: “把门窗都关好了,再调几个暗卫过来守着不许人靠近。我有事要交代你们。”

  三雪都不曾见过黛玉这样郑重其事的馍样,心里都有些忐忑,立时按照黛玉的吩咐去做了

  这才聚拢在屋子里听着黛玉说话。当下也是白了面孔。

  黛玉看着四周暗沉的门窗,苦笑一声,道: “你们这下知道我方才为何这等样子了'”

  雪雁惊道: “姑娘,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别说您了,便是爷也担待不起的。”

  黛玉叹气道: “你们以为我是不知道的么,只是那素可卿终归只是一个弱女子,若是就这样报了上去,或者白白的让王夫人几个下了毒手,再去领功,却是不能。”

  雪鹭奇怪的道: “贾家出了一个前明的后裔,原是天大的罪过,还领什么功的'”

  黛玉冷笑道: “不领功,到时候她们只需说现在才发现了素可卿的身份,却是大义灭亲死无对证,只怕就是皇上也只能赏了几分。”

  雪雁听的黛玉这番分析,咬牙道: “真真都是一群黑心肝的,这样的事情瞒了许久,原是谁也不知道的,就此掩过去也就行了。好歹那素可卿还在她们跟前服侍了这么许久,却是这样狠心拿她领功。”

  黛玉自然知道王夫人几个为求荣华不择手段的肮脏举止,道: “说来,这个二嫂子也是两面的人物,她如今告诉我,虽说有将担子推到我身上的打算,倒也却有几分为了素可卿活命的周折,只是如今也不知道素可卿是不是真的前明后裔。”

  雪痕心领神会黛玉的意思,道: “姑娘可是要我们去查一查的'”

  黛玉微微一笑道:“我正是这个意思,先前是不知道,便是不好查,如今有了线索,你们

  只要去找找那秦家的故人,便是能弄明白,只是我如今还投有决断,先别告诉了四哥。”

  雪痕几个对视一眼,应了声色,下去找了暗卫,只留得黛玉一个人坐在屋中,对镜惆怅。

  原先啊,就觉得素可卿身上那样天然的芳华辗转却是不似一个昔通的女子,明明有着一种不可言喻的贵气。竟是比着三春和史湘云这样的公侯千金都要细微上几分。

  后来再见她处理事情的风韵气度,更是笃定了这是个天生的娇俏美人,纵有倾城之色,却也是知书达理,黛玉原以为这也是贾珍调教之功,没想到是骨子里的血脉相传。

  黛玉皱眉思忖,按着那凤姐儿的说辞,当是贾珍抱养秦可卿的时候,就知道了秦可卿的

  身份,尤氐也是遵照着丈夫的意思,不敢多言。只是如今秦可卿和贾珍之间的事情竟是暴露了开来,尤氐无祛忍受这份屈辱,这才揭开了过往的事情,不仅想要置素可卿于死地,还是要为贾家邀功,让贾珍无从报复的。

  好狠的计谋,黛玉心里一冷,总是素日看着慈眉菩目的尤氐啊,也是有着这样冷硬的一面

  依稀问,恍然又记起那个青砖红瓦下,女子娇俏生动的脸庞,那样的喜悦发自肺腑无从掩饰。黛玉向来心疼有情人,对于秦可卿和贾珍之间无望而决绝的爱情更是生着几分敬佩,如今要她见着秦可卿赴死,却是万不能言的痛楚。

  只是,前明,黛玉深知此事的分量,处理不好却是有可能连带着胤禛。黛玉思量半响,忽然觉得以康熙的性子,面上的仁善下也是有着和胤禛一般的孤高,未必会将前明放在心上。

  再想着前有朱三太子的事情,康熙也是只除了一人,其余家眷尽皆放过了的。那么,如果此事没有被摆到台面之上,只要秦可卿的身份不被揭露出来,朝臣们不加觐见,要康熙放过一个无依无靠,毫无威胁的孤女倒也是未成不可的。

  大胆的主意浮上心头,黛玉的嘴角忽然就沁出一丝甜意来。现在,只等着雪痕几个回来禀报,若是秦可卿真的是前明的后裔,说不得,对于她和贾珍之间,竟是大大的一场好事,是修成正果的一个转机。

  三雪的动作都是极为迅速的,不消多久,雪痕便先回了来,随后的就是雪雁雪鹭两个,三人都去问讯了素秦家的旧人甚或当初给秦可卿接生的嬷嬷,都说并不是秦家的夫人所生,却是一个外边的妇人名唤竹夫人的在秦家生了孩子,只是不知道为何,当初秦家的老爷却是交待了一定要说是秦夫人的亲生骨肉,后来才是又抱到了贾家来。

  那接生的嬷嬷还说,当初贾珍是候在秦家,等着秦可卿出生的,那么一切皆己知晓、或者贾珍当初是因为一些原因,看在那个竹夫人,或者只是看在秦家的脸面上,将秦可卿接了回来,锦衣玉食的养着,疼宠有加,也必然是知道真相。秦可卿,当是真的前明后裔无疑了。

  雪痕试探的看着沉思不语的黛玉,道: “姑娘,您可是真要救下那秦可卿的'”

  雪雁雪鹭闻听这话,登时想说些什么,却是对上了黛玉淡定的笑颜,又将话吞了回去。

  黛玉知道她们担心自己,笑道: “你们总是放心吧,我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不惹恼皇上也是不敢冒险,再怎么着,我也是要顾忌四哥他们的。”

  雪雁三人这才微微放了心,又见黛玉招手将她们过去,因而都将耳朵贴上去,听着黛玉的吩咐。待得听完说的话,方才一个个露出信服的眼神。

  雪鹭退了一步,道:“姑娘,事不宜迟,雪鹭这就去办事。”

  黛玉笑着点了点头,目迭黛玉而去,只看着窗外日路寥寥,心里凉凉一叹。秦可卿,我为你争得一条出路,你却是不要负我才好。

  待得月色攀爬上枝头,雪鹭还未回来,黛玉的院落门前忽然来了一个不速的客人。黛玉似乎早有所见,在屋中备好了茶盏,,亲自盥洗着上好的紫砂茶壶,一个小小的炉子烧的正旺。

  黛玉软软看了外间刚硬冷寂的男子,嘴角烟花怒放。

  雪雁得了黛玉的神色,走到院前,摒退了丫鬟婆子,对着男子道: “珍大爷,咱们姑娘请您进去。”

  贾珍的脸上满是凝重,依旧步了进去,待得到了屋中,黛玉手指着椅凳,道: “珍大哥哥请坐吧。”

  贾珍木然坐下,黛玉又看着雪雁,淡淡的一瞥,雪雁己然退了出去,屋中只剩下黛玉和贾珍二人,对着那袅袅的茶香,许久无言。

  黛玉先行打破了沉默,将充好的新茶递了给贾珍,道: “珍大哥哥,难得来拜访我一次竟是没有话好说的么'”

  贾珍的眉头略略一紧,抬手喝了茶水,也不惧怕满嘴的烫意,只道: “林妹妹冰雪聪明我也不拐弯抹角,今日来此,只是想求妹妹帮我一个忙的。”

  黛玉眸光飞斜,道: “珍大哥哥所要说的,可是和秦可卿有关'”

  贾珍身子一震,似是不敢置信,豁然起身,问道:“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黛玉依旧淡然的冲茶灌水,却是不曾怠慢的回道: “黛玉尚未及笄之前,也曾私下出过家门,却是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儿,在那小小的胡同里,就着一树芳华和一个男子相见,黛玉心里好奇,跟了上去,才发现,不仅那女子极为熟悉,便是后来开门的男子,黛玉也是识得的。”

  贾珍的面上青筋直跳,盯了黛玉半响,方才松了拳头坐回位子,冷笑道: “倒是我小看了妹妹,总以为你和可儿也是交好的,如今看来,你却是私底下不耻我们己久了。”

  一个可儿,倒是毫无顾忌的承认了他和秦可卿之间的亲呢,只是那个不耻,反叫黛玉摇头叹息,想来,贾珍总以为,自己和素可卿的交好都是装出来的样子,实则是不堪的。

  也难怪贾珍有这样的想法,在这个时候,有几个人能容得下这样背离世俗的爱情。

  黛玉摇头道: “珍大哥哥,黛玉若真是看不起你们的,当初又何必费劲心思瞒了下来。竟是早早的就报给了外祖母知道了,你以为,还会有你和卿儿朝夕相处的时候'”

  贾珍心中一阵,只道:“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的'”

  黛玉微微一笑道: “我能有什么意思,不过就是看你们两人这般坚持不悔的,心中好生敬佩罢了。”

  “敬佩……”

  贾珍喃喃的重复着这两个字,竟是蓦然仰天大笑起来。真真是好笑的,多少年来,他自己都是带着愧悔愤恨在和可儿相知相守,总以为是活该天打雷劈,偏偏就是放不下情缘二字。没想到,这世间上居然还有人敬佩他这份不容于天地的惑情。

  “你敬佩我什么,和自己媳妇私通,还是对着自己的儿子下黑手'”

  贾珍的言语里,终究藏着极多的苦楚。

  黛玉叹息道: “珍大哥哥,我原以为你是看清一切才敢这样作为的,没想到你也不过是硬撑着心中的不可舍弃罢了,其实,你和卿儿原是真心相爱,只是爱的太迟,名分己定,才生出了后头极多的祸患。再者蓉儿和卿儿之间,都未曾有过那样子的惑情,你若是真心,又何必愧疚。”

  贾珍身子猛然一震,现出一阵迷茫看着黛玉,继而大笑起来,道: “真真是好的,我贾珍却有这么一个表妹,也是我大大的福气一场了。”

  黛玉唆了一口茶水,诚挚的道:“珍大哥哥,你今日来了,想必也是知道卿儿的身份快要保不住了吧'”

  听的黛玉连这些个事情都已经知道明了,贾珍却是在没有了先前的惊慌,只道: “妹妹很是聪明,这个家里,上上下下,想来,也只有妹妹有那个能为救得可儿一命了。”

  黛玉拿了扇子扇了两下,悠然道: “珍大哥哥可是让大嫂子不要说出来便是,如此就是大家都好的事情了。”

  贾珍敛眉讽刺道: “她恨不得可儿早些死,这一次却是无论如何都要治死可儿,便是我拿了她娘家来威胁,也说要和可儿一道下地府去的。”

  黛玉望着贾珍生恨的样子,心中一叹,也难怪一向温顺的尤氐这般疯狂,丈夫爱上了别人不说,还是自己一手养大的童养媳,任凭是谁,也无祛坦然而受。只是这样下了狠手,却是大大的太过了。

  黛玉原就有心相救,更知道既然凤姐儿都能来说,那边便是已经迫在眉睫,以贾珍才智,

  不可能不察觉,但凡知道了,也是要来找了自己。现在贾家上上下下,除了她,还能有谁在康熙面前有那么大的颜面,又有谁,还能有那么大的本事胆量来管了这个事情呢。

  只是,贾珍是一个不世的俊杰,若是白白放过了,黛玉却是不依的,怎么说此番机会到了眼前,黛玉想着,也得要给胤禛找一个得力的帮手才算是好的。

  因而,只抬了眉,笑道: “珍大哥哥的所求,黛玉却是可以相助,只是,有一个条件的。

  贾珍闻得素可卿有救,立时抬头道: “你尽管说,万事,我都依你。

  第一百三十章 偷天换日救可卿 贾母做寿讨银钱

  “珍大哥哥,你是个俊才,却是苦守在贾家这个泥沼里面,难道就不曾生出一点不甘不愿之心么'”

  贾珍听的这个话,凝重的看了黛玉一眼,叹气道:“身为贾家后人,又是族长,自然是要

  费尽心力维护这份家业。”

  说到这里,贾珍却是话语一转,道:“不过,我如今尽了人事,也是对得起家族。妹妹若是有什么吩咐要我做的,就请说吧。奈何我贾家腐朽至此,我也是没有什么指望了。”

  黛玉赞赏的看了贾珍,觉得不愧是个磊落的男子,比着宝玉贾琏之流强了何止数万的。因道: “也不是什么难做的事情,黛玉只是要请珍大哥哥在以后多帮衬我四哥一些。”

  贾珍似是古怪的笑了笑道: “妹妹这话说得稀罕,四爷是主子,我们是奴才,自然是要效忠的,何必还要特特的嘱咐一番。”

  黛玉抬手抚了抚衣摆,神情淡然道: “珍大哥哥何必这样问我,你该知道黛玉说的帮衬是什么意思。其实这个事情对于你来说,却是绝好的事情,卿儿的身世,纵使我今日救得了一时,可来日若是再被人拿出来说祛,还是要那顶尖儿上的人物说了才能作准,珍大哥哥此时选对了主子,将来可就是大大的功劳一件。”

  贾珍骇然变色,拳头紧了紧,神色慢慢的恢复了过来,只道: “妹妹如此说法,倒是对四爷信心十足,你要知道,若是此番站错了位子,那可是身家性命的赌往。”

  黛玉眼光流转,看着贾珍,那股子笃定的坚决让贾珍不自禁的受到感染,竟是心头起了信念。再想着如今虽说胤禛还没有明白的得了皇上的心意,却是黛玉一直紧挨着皇权的中央。以着黛玉的性情聪慧,若不是对了康熙的心思有了十之八九的猜度,必定不能这么了当的说了出来。

  然而,最重要的,还是秦可卿。贾珍一生痴恋素可卿。此番有了机会为秦可卿了去一个大

  患。便是拚了性命,他也是要试上一试的。

  思忖良久,贾珍终于还是点头,爽快的道: “妹妹帮我救下了卿儿,来日,四爷就是要了我的性命,我也投有什么别的说法。”

  黛玉抚掌一笑,道: “竟是好的,只是没有想到珍大哥哥却是没有跟我说些什么贾家的事情。”

  黛玉原以为,贾珍终究身为贾家的族长,既然笃定了主意是要选择胤禛,总会为了今后跟她提上一些贾家的条款,然而,竟是无话。

  黛玉的随口一问引来贾珍的耻笑,道: “我已是为这个家里尽足了心意,今后总该为自己找找乐趣了。”

  不是不想啊,若不是抛不下这个家业,扔不下祖上的交代,多少年前,他便会带着可儿踏马江湖逍遥自在。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可儿嫁给自己的儿子,再来费尽心思的引诱自己的儿子爱上别的女子,对于可儿却是只有姐弟之情。就为了这么一点子痴念,他背负了多少罪孽,依旧无悔。如今,且是真要为自己为可儿拚一条出路了。

  再说了,如今贾家上上下下,竟是纨绔之流,宝玉,贾蓉,没有一个能有什么担当。若是果然有了将来的滔天祸事。也是很该让他们受些教训方才能长成。贾珍并不同贾母,兢兢业业的想要维护住眼前的名利富贵。他想的,还是将来贾家若是能人,还能再度崛起的道理。否则,便是拖了时辰,依旧无用的。

  这一些,且都是贾珍的想祛,黛玉了然十分。也只能暗叹贾母的心血白费,只一个看似荒唐的贾珍才是大明白的人罢了。

  只这边贾珍坐在黛玉的屋子里,忽闻的外面震天大响的呼喊,来来往往的灯笼烛火,照的贾府上下恍如白昼一般。

  贾珍嘴角一抹冷笑,道: “这个家里,真是分外热闹,难不成今晚是又要抄检哪处的'”

  贾珍这话自然是在说贾家近些年来因为王夫人的昏庸屡屡出现的荒唐事情,可是也是有几分寥落之惑,只是话语未尽,外面一个小丫鬟却是在外间喊道: “姑娘,姑娘,不好了,东府里面的蓉大奶奶没了。”

  贾珍登时面白如雪,悚然站起,却是有些无力的歪了下去。一张脸上,青白难辨,眸子中死沉的气息映在跳动的烛光下,竟是一种骇人的凤霜落魄。

  许久,贾珍方才仰天长笑,抬脚就要出屋,却是被黛玉拦住了。

  贾珍恨恨的看了黛玉,道: “如今你还要我做什么,可儿已是不在了,我们再说什么也是没用的。”

  黛玉也不管贾珍吃人的样子,道: “珍大哥哥,你这是要回去做什么'”

  贾珍呲牙道:“定是那几个女人逼死了可儿,我今日过来,那贱人是知道的,这些日子要

  不是我看的紧,她们早就下手了,我如今且要让她们给可儿偿命。”

  说这话时,贾珍的脸上青筋暴跳,好浓重一股杀意只窜出来。

  黛玉摇了摇头,劝道:“杀了她们,你要如何,难不成竟是自己也不要的。”

  贾珍冷漠道:“还要自己这条命做什么,给可儿报了仇,我自然是舍下去陪她。”

  说着,也是等待不及,抬手就要去把黛玉挥开,被雪雁一个猛子从外面窜了进来,兼且制住了贾珍的手腕。贾珍挣扎几下,却是毫无效用。也不去管雪雁一个丫头如何有这身本事制住他一个身怀功夫的男人,却是字字句句都在叫嚣着要黛玉放开。

  只见贾珍眉头紧皱,霜寒罩脸,冷声道: “你速速放开我,否则不要怪我不念那点子兄妹的情分。”

  黛玉软软一笑,实在拿着贾珍无祛,示意雪雁放开了贾珍,贾珍抬脚就要出门,被黛玉俏生生的喝住了。

  贾珍不耐的回过头去,正要理论,却被面前出现的人儿给呆住了。

  那黛玉身旁,正是站着一直未见的三雪,此时都是满腔笑意的看着贾珍,三雪中间,一个碧玉钗环的女子,梳着简单的丫鬟发髻,雅致的眉目上盈动着点点水光痴望着贾珍。看上去风

  韵细腻,秀雅多姿。

  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此时外面喊得过世了的秦可卿,贾珍不敢置信的看着秦可卿,许久方才哆嗦着唇道:“可儿,真的是你么'”

  素可卿一声大哭,上前扑到贾珍的怀中,哽咽道: “你好好看看,珍哥,真是我的。”

  贾珍此时方才敢相信,搂紧了秦可卿,不曾松开半分。

  黛玉和三雪见着这种情形,原也是想要给两个人多一些时间的,只是如今情势不允,黛玉只好上前轻咳了几下,秦可卿和贾珍这才有些尴尬的松了开来。

  贾珍神情疑惑的看着黛玉,问道:“妹妹,这是怎么回事的'”

  黛玉嘴角一抹俏皮的笑容,道: “今日链二嫂子过来跟我说了卿儿的事情,我就知道,这个事情已经是箭在弦上,她们当是要动手的了。所以我早早的就找了雪雁她们过去看着卿儿,只等着她们动手,便可趁机救下卿儿的。”

  秦可卿惑激的看了黛玉一眼,对着贾珍道: “素日我也是和她们贴心服侍一场,投想到今晚竟是一定要我上吊自尽。我久等你不回来,生怕连累了全家,只好自尽。没想到被雪雁她们救了下来,还让我换了衣服,带到了这里。”

  贾珍听着秦可卿竟是差一点就和自己再无相见之期,先是一阵胆寒,继而却道: “那为何如今竟是说你死了,你已经走了啊。”

  黛玉扑哧一笑,道: “想来珍大哥哥竟是见了卿儿糊涂了,我既然救了她走,自然也是要找了别人补上。”

  说罢,眼珠子看着雪痕,雪痕因笑道:“姑娘放心,我们已经找好了一县尸首,那尤氐心

  中恨意十足,竟是后来拿了刀子来划伤了脸面,如此,反是不用担心那易容的事情被揭露了。

  说来,也是好笑,尤氐一心以为素可卿是以媚色诱惑了贾珍,见了雪雁几个人弄来的尸首后,未曾发现那易容之处,却是拿了刀子在上面划了数十条口子。倒是大大的帮了黛玉等人一个忙的。

  贾珍听的尤氐不仅要害死秦可卿,还要死后毁容,心中怒气陡生,道: “她竟是这般狠心的,想来,我之前却是小瞧了她l”

  秦可卿手握住了贾珍,道: “也难怪她这般恨我,我终究是对不起她的。”

  这些年来,秦可卿一面祢呼着尤氐太太,做了媳妇的样子,一面却是跟贾珍情缘纠葛,心

  中也是大为愧悔,如今,尤氐如何对她,她都是认为应该了。

  贾珍叹气搂住了秦可卿,道: “你总是这样的,这么些年来,她私底下那般折腾你,你还是无恨。”

  此时的黛玉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喝着茶水,间或看看贾珍和秦可卿二人,秦可卿意识到黛玉的目光,方才醒转自己跟贾珍这般亲密实在不对的。连忙缩了开去。

  黛玉见着秦可卿慌乱的样子,笑道: “这会儿子才来掩饰,不是太迟了么。”

  秦可卿慌张的看了黛玉,道:“郡主,我……”

  贾珍见着黛玉有心戏耍秦可卿的馍样,没好气的扔过去一个眼神,安抚道: “可儿,你不着急,林妹妹早就知道我们的事情,并不曾看不起我们。因而,才叫了人去救你的。”

  秦可卿先是看了看黛玉,再看了看贾珍的神情,方才信了,心里一松,却是大哭起来。对着黛玉感恩不尽,贾珍心疼,忙是细细哄慰,许久,方才止住了秦可卿的哭泣,黛玉又道秦可卿今晚受惊颇多,早早的叫了雪雁几个领着她去休息。

  待得秦可卿离开,黛玉才道: “珍大哥哥,卿儿如今使得是金婵脱壳的计谋,他们以为卿儿死了,便是不会再下心思。不过却是要进宫领赏,然而,卿儿总是不能一辈子不见人。所以,来日,还是会想了法子还她一个明堂正道的身份。”

  贾珍忙道:“如此,就有劳妹妹费神了。”

  黛玉笑道: “你大可放心,只要来日顶尖上的人物说卿儿是另一个人,凭她多大的本事卿儿也只能是另一个人,那个时侯,便是你们正经的在一起的时候。”

  贾珍心中一亮,没有想到还能有跟秦可卿正大光明相处的一天。是啊,可儿死了,便再不是可儿,来日换了身份,他们都就不是公公媳妇,还能有谁阻挡得了呢。

  贾珍思及此,心中大悦,对于黛玉更是感激不尽,只是如今还有一件事情的。

  “以后的时日,可儿住在这里,就有劳妹妹多加照顾了。”

  黛玉对于这个托付却是摇了摇头道: “这可不行,我这里却是贾府,人多嘴余,难免曝露了出来。”

  黛玉见着贾珍着急的样子,劝道: “我知道你总想着在我这里近一些,和可儿好见面的。

  只是这个事情,终究还是要等上一些时日,否则,便是对卿儿大大的不好了。”

  贾珍听的黛玉说的有理,只好道: “那么,妹妹想要将卿儿送到哪里'”

  黛玉却是神情笃定,笑道: “原该是四哥那里最好,那拉福晋必会善待照顾,只是大姐姐在那里。此次的事情,我若是没有料错,太太一心参合,必也是想着拿这个事情在皇上那里邀功,为大姐姐升个位分。所以卿儿不能进去那里。”

  贾珍赞赏的看着黛玉道: “妹妹果真聪慧,坐在家里,各人的主意,却都是清楚的。”

  黛玉也不谦虚,只道: “我想了想,还是十六哥那里好,十六哥的脾性,朝中人是不敢去招惹的,便是偶有几个诰命去看了他府上的侧福晋,也是不能多说话打探,想必,太太几个便是起了疑心,也必不能上那里找人。”

  贾珍点头道: “这样最好的,十六爷也是好的,只是环儿……”

  黛玉知道贾珍担心贾环常日出没胤禄的地方,将素可卿认了出来。因此道: “珍大哥哥不必担心,环儿那里,我自会交代,想来,他还是能帮着你照顾卿儿一些。”

  贾珍自明白黛玉在贾环心中的地位只怕比探春还要重上一些,因而也是没有多说什么。一色安置妥当,就要回东府里面。毕竟那里还有一场丧事,他若是不做做样子,只怕尤氐几个还是要心疑的。

  只是走到门市处,黛玉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道:“珍大哥哥,卿儿己死,她将来是谁

  你也要定个名分才是。”

  贾珍背脊一僵,许久方才缓缓的道:“日后,她是甄可儿。”

  黛玉望着贾珍迅即消失的背影,凉凉一叹,甄可儿,甄可儿,贾珍的可儿的么。今后,真的就是他们相依相守的日子了。

  这里且说那贾珍回到东面以后,也不去看那尤氐的美目是如何的心虚打量,却又藏着一点子得意的样子。只推说身子不好,躺在了床上,也懒得去应付外面的人儿。

  那尤氐知道贾珍对于素可卿的看重,自然都是信了这个言辞,只是心中仍旧对于贾珍这般看重秦可卿深恨不己,便是夜里对着灵堂也是暗自怒骂的。到得后来,竟是可笑的染上了风寒,躺倒在床上,丫鬟们婆子们眼中,却是秦可卿极得公公婆婆的心意,此一去,也是累的两个都是病倒了。

  贾珍尤氐都是身子不爽,东面便要那么一个主事的人来处理丧事。凤姐儿自然是当仁不让的。只是那日黛玉去了东面,威风八面使唤着下人婆子们的凤姐儿见着黛玉,却是突突的一阵心跳,不敢看了黛玉。

  黛玉自然是知道凤姐儿为何惧怕,想来总是为了一面求情,一面却是终究漠视了秦可卿被人害死,心中有愧吧。只是,说来,凤姐儿敢以这等大事告之,也是难能可贵。黛玉也并不去嘲讽讥笑,只淡淡的在秦可卿的灵堂做了许久,便离去了。

  素可卿的丧事极为热闹,珍做足了样子让尤氐几个相信了棺材里面就是秦可卿的,不仅

  大肆铺张,甚而找了人来为贾蓉谋一个官缺,让她的丧礼更加盛大一点。

  此番动作固然招了尤氐的嫉恨,却也笃定了秦可卿己死的意思。果然丧事之后,也不知道王夫人找了哪家的皇室宗族贵戚,不过许久,雍亲王府的元春突然进了一个位分,成了一个格格,再不是妾室。

  消息传到贾家,王夫人自然是满心欢喜的,连日在黛玉面前也是颇有些扬威的架势。只是黛玉却是从不去理会她。等到了贾母的寿辰,要大肆操办的时候,黛玉却是忽然有了计较。

  贾珍贾赫为了显示孝心,兼且有了那么一个元春进位的事情,自然更是要大办一番。因了贾家如今已是入不敷出的料子,王夫人只道投有锒钱,却是找到了黛玉那里。

  趁着给贾母请安的时候,众人聚在一处,王夫人方才道: “说来,老太太是最疼大姑娘的

  如今老太太做寿,大姑娘又是郡主的身份,想来竟是会大大的凑一份子。”

  贾母原本眯着眼睛,听了这个话,立时道: “你这是在做什么,何时我们贾家竟是要外素女出钱做寿的了,如此,我便是不做这个生日也罢。”

  王夫人忙道: “老太太不用生气,媳妇也是没有法子,最近下面的租子教的不好,老太太是个善心人,也不许我们去催那些庄户,因而才求到了大姑娘那里。”

  黛玉并不说话,只看着贾母如何应对,果然贾母道: “即使如此,我这生日大可以不做的。或是和了我这几个丫头在一处吃顿饭也就罢了。”

  王夫人哪里肯依的,若是贾母不做生日,她可没有理由来从黛玉那里要了银子。因而道:

  “这怎么使得,老太太的生日原是每年的都做得,这么一下子投了,传了出去还当是我们儿孙不孝。”

  贾母想了想道: “便是如此,我这里还有些梯己呢,也很不用玉儿掏锒子。那可是像什么样子。”

  这时,许久无话的薛姨娘却道: “老太太这话可说的,您做生日,原是该晚辈们孝敬,如何竟能让您自是使了银钱。”

  黛玉看着薛姨娘献媚的模样,心底嗤笑不己,这两个人,一喝一唱的,不过都是要自己的拿了银钱出来,想要趁机吞投一笔罢了。想来,在她们的心中,自己倒是一头大大的肥羊呢。

  思及此,黛玉也不等贾母再次说话,便是道: “外祖母,黛玉在这里住了许久,原是该回报外祖母的照顾,想来,这次给外祖母做寿,原也是该的。”

  王夫人登时大喜道: “真真大姑娘是个通事理的人儿,就是不知道大姑娘打算出多少银钱

  贾母正待说话,又被黛玉抢先一步,只见黛玉浅笑曼曼,一双剪瞳望着王夫人,竟是诚挚无比的样子道: “舅母倒是说说,这一次做寿是要花费多少银子的'”

  王夫人立刻笑逐颜开的道: “说来,今次老太太做寿,又是逢了元春进位,原是该大大的体面一番,思来想去,倒是正经的请了极多的贵戚,不能寒酸,为了祈福,也是要给周遭的百姓们发米发蛋的……”

  王夫人拉拉余余扯了这么一大堆事情,无非就是为了多从黛玉那里要一些银子。贾母见着王夫人这样,心头恼火,却是看了黛玉自有主张的模样,也只得先行忍了下来。

  惜春是个性子急的,憋不住话道: “听舅母这样说祛,竟是要花上好大一笔银子呢。”

  探春亦是冷笑道: “既然是给老祖宗做寿,为何要把大姐姐进位的人情一起算进去,难不成林姐姐的银子不光是要给老祖宗做寿,连大姐姐的事情都是要一并管了的。”

  王夫人一心算计,只埋着头的,倒是没有理睬惜春和探春两个,却是那薛宝钗笑道: “两

  位妹妹这话可说的,咱们都是自家子人,何必分那么清楚,大姐姐进了位分,便是林妹妹拿点银子出来庆贺,又有什么要紧。”

  惜春看着薛宝钗的样子,嘴角一撤,道: “你又不是我们贾家的,在这里说什么道理。”

  薛宝钗脸面一红,依旧笑道: “四妹妹这话说得,我们可是正经一处长大的呢。”

  惜春却是冷笑着挥了挥帕子,道: “是啊,倒是一处长大的,不过却不知道为何薛家的姑娘要在我们贾家长大罢了。”

  这话却是讽刺薛家多年来赖在贾家里面白吃白喝,不曾缴纳分文。薛宝钗和薛姨娘固然对着惜春不满,也不能说了出来,只是笑着,心里算盘打的极响,都想着日后等薛宝钗坐正了宝二奶奶的位子,再来和惜春几个计较。

  探春见得薛宝钗如今更是面色不动如山,鄙弃道: “既然宝姐姐也说了是姐姐妹妹的,那么,薛家也是有能为的,莫不如也是出一份银子吧。”

  薛姨娘登时面色一滞,脱口道:“如何能要我们出银子的。”

  此话引得众人刺目,就是王夫人也停下了算计,看了薛姨娘,心里有些淡淡的不满,只搀着她是不愿为元春的脸面出钱的。

  薛宝钗见薛姨娘脱口说错了话,忙道: “我们不过是皇商,是不能跟林妹妹堂堂的郡主抢这个颜面。”

  此言一出,一直无言的迎春忽而道: “如此说来,让林妹妹出银子反是林妹妹的脸面了'

  迎春素来寡言,突然说话,却是叫薛宝钗纵有万般本事也是应付不及,只能呆在那里。

  此时,王夫人方算计完了,也不管先前的你来我往,只径自看了黛玉,道:“细算一番

  少说竟也是得十万两银子呢。”

  贾母闻言勃然变色,恼怒王夫人的贪得无厌,怒道: “何时做寿竟是要那么多银钱,你真真是不害臊的。”

  王夫人只赔笑看着黛玉,也不曾说话,如今贾家家业艰难,她是笃定了主意便是娶不到黛玉,也是要将黛玉身上的银钱都榨了出来,将来才好让她心疼的宝玉过好日子的。且王夫人一心认为黛玉养在贾家,身上的银子活该就是贾家的,并不曾觉得这样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贾母生气恼怒,其中有多少做给黛玉看的意思,黛玉并不去理会,只是淡淡的剖了剖茶盏

  看着王夫人的样子也是极其柔和的道: “如此,舅母便是去料理吧。”

  王夫人先是欢喜的应了一声,只觉得黛玉此次真是再好说话不过,私心以为,也是元春在胤禛那里进了位分,黛玉有了顾忌,心里更是得意。想着以后要黛玉拿银子也是方便的了。

  然而,过了许久,黛玉依旧是淡淡的坐在位子上,并不曾拿了银钱出来,王夫人因道: “大姑娘,这置办可是要钱的,你那里是银票还是什么的'”

  黛玉此时方才嫣然一笑,道:“怎么,舅母竟是还要黛玉拿钱,黛玉还以为,您今日是问我一番,回去自行支领便可呢。”

  王夫人干笑道: “大姑娘这话说得,平白无故的,我上哪里支领这么多银钱。”

  黛玉不轻不重的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正色道: “我可记得,我是还有五十万两银票在舅母那里存着,那可是皇上从宫里进出来的,舅母当不会忘了吧。”

  王夫人和薛姨娘薛宝钗三人听的黛玉提起那五十万两银子,都是脸色大变。

  说来,拿银子是秦可卿过世那日给王夫人昧去,到的现在,也是好些时日了。适逢王夫人暗报秦可卿的身份,元春进位,王夫人几个见着黛玉一直未提此事,总以为黛玉如今心存顾忌,不敢要的,难免心中窃喜,现下里黛玉突然提了出来,还是在贾母的面前,只骇的她们不敢说话。

  贾母此时方才得知这个事情,登时大怒,骂遭: “你竟是克扣下了玉儿五十万两银子的真是混账东西,此时还敢来找玉儿要钱l”

  贾母此次才是气的厉害,一双堆满皱纹的眼睛看着王夫人,恨不得撕碎了她,无奈何贾家将来也是掌控在这个女人手里,贾母也是无法,只能维护。

  然而,这一次啊,那可是滔天的祸事。黛玉说的明白,那是宫中进出来的银钱,克扣下来,岂是满门抄斩便能了得,那可是株连九族的祸事。她贾家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当初竟会娶了这么一个愚蠢的媳妇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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