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BL]《穿越红楼之我是林黛玉我怕谁》(下) 作者:雪舞198T 

[非BL]《穿越红楼之我是林黛玉我怕谁》(下) 作者:雪舞198T



  第一百三十一章 姨娘升做平夫人 王妇吐血生幽怨

  王夫人此时并不敢和贾母较真,只是辩解道: “老太太息怒,媳妇也只是看大姑娘一个人,怕这么许多银钱她是不能处置好的,因此才这般罢了。”

  黛玉也不戳穿王夫人的计谋,只道: “便是如此,舅母那里有了我五十万两锒钱,我也说了可以用的,还来找我做什么'”

  那王夫人也是个厉害的,居然脱口道: “那些银钱可是不能用的,此次是姑娘自愿拿锒子出来办事,自然得另补。”

  言下之意,便是不仅要了那五十万两银子,其余的都还是尽要的。

  当即黛玉冷冷一笑,不再说话,倒是贾母气的太阳穴图突突直跳,只拿了拐杖指着王夫人,对着身边的鸳鸯道: “去,去把那个孽子给我叫来,我要叫他瞧瞧,他的好媳妇,到底都做些什么事情。”

  王夫人现在最顾忌的便是贾政,听到贾母要找贾政,忙忙的跪倒在地上,道: “老太太媳妇要是做错什么,您只管打骂便是,老爷素日来上朝也是辛苦的,您何必又惊动了他。”

  贾母只是冷冷一哼,并不曾理会,依旧叫了鸳鸯去。薛姨娘和薛宝钗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是被贾母一句话堵了回去道: “好歹我们是要处理家事的,就请姨太太和宝姑娘先行回了屋子吧。”

  那薛姨娘和薛宝钗听的这样说法,也只能担忧着离去,只是那薛宝钗回头看了黛玉清淡无痕的眸光,心里就生出恨来。

  那头贾政被匆匆忙忙的叫了过来,本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的,只是等着贾母一说,方才大大的气恼一番。对着王夫人道: “你居然又是克扣了玉儿的银两'”

  那王夫人见着贾政生气,委屈道: “我也是为了大姑娘着想,她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家,哪里能用的着这极多的东西,还不如先放在我这里,家里使使也是好的。”

  黛玉敛眉一笑道: “如此说来,舅母全是为了这个家和黛玉着想了'”

  王夫人尚未来的及说话,就见黛玉豁然从位上起身,一步步逼近到面前,道: “舅母,既是如此,为何那银钱独独进了你的库房,便是今日这个时侯,我让你拿出那些银子来给外祖母做生日,您却不肯,难不成进了你的屋子,便是你的银子,黛玉也做不得主了'”

  语调冷冽,面如寒霜,那股子清冷的气势,言之凿凿的话语顿时将王夫人弄得无话可说。

  只是半响才强辩道: “大姑娘这话可是错了,我不过就是想着那些银子先放着不动,并不曾说了就是我的。”

  黛玉嫣然一笑道:“那么,鱼母是要留着那些银钱做什么,等着黛玉出嫁再还给我么'”

  王夫人心里咯噔一惊,看着黛玉,差点就要说了出来那银钱是不会还出来的,只是奈何贾母和贾政都在上头看着,因此此时并不敢说话。

  贾母的眼角挑起,突然笑看向黛玉道: “玉儿,你有这份孝心很是好的,外祖母也该成全你,如此,就依了你的意思,从那里面拿出十万两银钱做生日吧。”

  王夫人心里一阵肉痛,那五十万两她早已是当做了自己的梯己,如今要拿了出来,实在是大大的不乐意,只是也不敢说话,拿眼剜着黛玉,竟似是黛玉欠了她的银子一般。

  黛玉看的好笑,忽而嘴角一抹俏皮,道:“外祖母,有一件事,趁着今日舅父在这里,还是要舅父准许的。”

  贾政素来尊重朝廷规矩体面,早已是把黛玉当作了正经的皇家郡主,从来不曾敢看做是自

  己的亲外甥女的。因此听了黛玉的说法,忙道: “有什么事情,玉儿便说就是。”

  黛玉笑睨了王夫人一眼,那样清澈机敏的目光让王夫人心中顿时生出一层不祥的预惑来。

  只见黛玉走到探春面前,亲热的携了探春的手道: “其实这个事情,说来,原也只是个小事情的。只是十六哥托付了我,我也不能不说说。”

  贾政一听是胤禄的安排,更加恭敬地道: “玉儿有什么话但说就是了。”

  黛玉这才笑眯了眼睛看着贾母道: “前日里,十六哥托人捎了信来,说是环儿如今在兵部军营,都是有大出息的,隔些日子,便想着要将环儿再升一升,也领个佐领的位子。”

  贾母闻言大喜道: “果真我这孙子是个有能为的,居然这么些时候就升到了那样的份上。

  因又笑着看向贾政道: “说来,环儿这孩子,竟是这么快就跟你一般的品级,你这做爹的也是不害臊的。”

  那贾政早己对宝玉失了心,如今见着贾环这样能干上进,也是心里颇多安慰,捋着胡子叹道: “这个家里,终究还是只有环儿上进一些罢了。”

  王夫人登时面色难看,只想着如今宝玉在贾政心中的位子一日不如一日,便是贾母这么些年也是更加看重了贾环,疏远了宝玉。对于黛玉更是恨得牙痒。

  黛玉见了贾母和贾政高兴地模样,再看着王夫人恨不能上前来撕碎她的样子,更是浅笑道

  “只是有一件事情,却是挡了环儿的路子,让他不太体面的。”

  贾母生怕贾环此次升迁不能,因此忙问道:“可是有什么事情的'”

  黛玉叹了一口气,凉凉的道: “外祖母也知道,十六哥那里原是有许多世家子弟的,一个个也都是有能为的主,环儿打小跟在十六哥身边,十六哥自然更看重他一些。只是如今环儿升迁太快,那些出身高贵的子弟们便有些不服气起来,道是环儿不过是一个庶出的子弟。这原是没有什么,只是究竟那些人眼高手低,竟是要想个祛子堵了他们的嘴才呢。”

  王夫人此时方才隐隐有些明白黛玉的意思,登时张了嘴就要说话,却被贾母一个凌厉的眼光给阻止了。

  贾母满意的见着王夫人被她所压制下去,这才温温的问了黛玉道: “如此说来,倒是真要给环儿换换身份才好的。”

  黛玉点了点头,也不说话,只等着贾母自己提了出来。果然贾母就是对着贾政道: “现下里,那赵姨娘给你养了那么一个有出息的环儿,这些年,我瞧着也是个本分老实的,伺候的你极好,竟是一个姨娘的身份,连二奶奶都不是呢。”

  贾政对赵姨娘也是很有些情分的,如今贾母提了出来,当即道: “正是这个理儿,如此升做二奶奶吧。”

  黛玉听了二奶奶几个字,却是不说话的样子,贾母冷眼旁观看了,拍着身边的椅面,道:

  “环儿是要做佐领的人物,在十六爷身边的世家子弟里,咱们的身份原就是矮上一截,若是个二奶奶的儿子,竟是不如不升的。”

  贾政素来尊重贾母,忙道:“如此,还请母亲定夺。”

  贾母思忖许久,看了王夫人一眼,方才重重道: “我看她也是个有本事的人,为了环儿就做个平夫人吧。”

  话说到这里,王夫人却是再也忍不住,头颅高高的早起来,道: “她一个出身卑贱的女子竟是跟我做了平夫人,我却是做什么的。”

  那尖锐破碎的嗓音登时将三春几个唬了一跳,便是黛玉也是有些惊疑的看了王夫人一样

  想着这次真真是戳到了她的痛楚。

  黛玉以为,贾母素来想着整个贾家是要交到王夫人手中,这一次,也便会稍微软和一些

  没想到贾母却是摆出了极冷酷严肃的架势。

  只见贾母面上生出一层冷厉,道: “在这个家里,原是媳妇的位分要做了什么,就是该我这个婆婆和你家老爷定下的,你却是能说些什么闲话。那赵姨娘养育了环儿,又是教养了探春,纵使做了平夫人又有什么说法,你却哭嚎什么'”

  王夫人见到贾母似是厌恶的神色,再不敢相信的样子,贾母却是冷冷的不去理会她,只看着贾政吩咐道: “这个事情,且就这么定了。你也好生交代一下环儿,家里必是不会委屈辱没他,只让他好生在十六爷身边做事就是了。”

  贾政因此应了,王夫人方才得知大事己定,转眼之间,那个被她踩在脚底的姨娘就已经成了跟她平起平坐的女子。生平恨事不过如此的。

  探春早己泪流满面,对着贾母道:“多谢老祖宗思典了。”

  贾母忙忙的叫人扶了探春起身,黛玉见着王夫人的样子,慨叹己然,却是道“如此,外祖母的寿辰竟是正好赶着环儿升官的时候,索性一块热闹了,我便在多处五万两银子,让环儿请些兵部的朋友来吃酒乐呵吧,外祖母的寿辰也是热闹一些。”

  贾母笑弯了眼角,道: “果真我这个外孙女是最孝顺的。”

  王夫人此时听的黛玉又要多出五万两银钱,心里就一阵肉痛,哪知道黛玉后面的话才是真真的要了她的命来。

  黛玉眉梢一动,道: “我看着这场寿辰也是要热闹的,链二嫂子和舅母两个却是不能办好既然如今有了平夫人,又是有环儿的福气在里面,便是让平夫人一道操持吧。竟是舅母张罗,平夫人管着银子才好。”

  王夫人脸面一变,怒道: “怎么能让她管了银子。我才是正经的管家太太呢。”

  贾政怒道:“混说什么,如今有了平夫人,自然是你们一起管家,商量着做事,她管管银钱有什么干系。”

  惜春也在一旁道: “太太这话说得,那银子可是林姐姐的,想要谁管着,那也是林姐姐的事情,难不成,太太竟是想昧了那份银子做自己的'”

  惜春年纪小,说话也是直当的,只是惜春是贾家族长的妹妹,王夫人素来不敢管她。因而也只能凶狠的瞪着惜春,不敢说话。

  贾母揉了揉眼角,自觉地有些费神,便道今日的事情都是说好了的,叫了黛玉和三春早些回去,又叫了王夫人今日就是要准备好牲畜,要祭拜祖宗,给赵姨娘做了升位分的礼数。却是独留了贾政下来。

  王夫人再是不甘不愿,也只能应了退出去,贾母见得人群散开,方才交待了贾政,要他日后是要多往意一些贾环,父子两个也不能忒生疏了。赵姨娘性子弱,便是升了平夫人,他也是要看着一些,否则竟是比不升位分的日子还难过的。

  贾政和王夫人夫妻多年,也知道王夫人的脾气秉性,都是诺诺的应了,才退了出去,自然就是去找了赵姨娘,告知这个消息的。

  其实贾母此番对王夫人严厉压制为何,贾政不知道,黛玉却是明白。只因那贾母一生看重

  的不过是贾家的百年煊赫富贵,如今贾家日薄西山,有了贾环步步高升,贾母便会竭尽全力让他前途坦荡。

  黛玉虽好,却不是姓贾,贾环却是真真的贾家血脉。少不得,将来贾家的荣光便着落在他

  的身上。所以,纵使贾母平日里忍着王夫人一些,此时却是不能容许她断了贾家将来的富贵。

  赵姨娘升做平夫人的事情,自然很快就是告知了贾家上下,丫鬟婆子们瞧着那面日益风光

  ,自然都是要忙忙的去巴结。兼且贾环升做佐领的事情,传了出去,那些个王夫人进门的时候尚且没有来庆贺的满洲贵族们,此时却是在赵姨娘进位的宴席上,着人进来了贺礼。

  原来,这些人都是贾环在胤禄手下结识的世家子弟,最是豪爽不过,闻得了这个消息,都是要恭贺的。其中,最最厉害的,便是胤禄也叫了府上的管家来给迭礼拜帖。贾家上下都是觉得极有荣光,俨然好大一副场面。却是把王夫人气的不轻,只是在肝火旺盛的时候,着实的吐了一大口鲜血。

  那贾环却是知道,无论如何,胤禄虽说看重自己,那样子的重礼却绝不是一个皇家贝勒能给做的。不过就是看了黛玉的份上,有意给他撑了面子。贾环看着黛玉如此为自己费劲心机,更是为了赵姨娘今后能在贾家立足,连那五十万两锒子都可以舍弃了出去,心中更是感激,只想着日后要好好报答。

  第一百三十二章 圣旨赐婚畅春园 康熙瞩托殷殷切

  时光荏苒,又是一个年头从指缝问悄然而过,黛玉已是待字闺中,赫然正是一个亭亭玉立的人儿。康熙未有旨意,那样皇宠深重的华清郡主依旧住在贾家,过着波澜不惊的日子,间或和王夫人几个针锋相对,不过也是不得己为之罢了。

  康熙六十一年,随着记忆中清晰地时日越见逼近,黛玉的眉梢处也渐渐添上了一抹去不掉的愁思,终究,那个坐拥天下的男子,还是要去了啊。

  时值盛夏的时节,康熙畏暑,胤禛也跟着去了畅春园住着,这么些时日以来,康熙对于胤禛的疼爱终究毫不掩饰的散发开来,只是将胤祯封做大将军王调去边境,依旧还是让有些人猜测康熙心属十四阿哥,朝廷之间,腹诽颇多。

  一个婵鸣蛙叫的晚上,黛玉因为心有郁结,只吃了小半碗的粳米粥,斜歪在软踏上看着窗外的月亮。三雪也不知道黛玉这些时日到底是有什么心事,只以为黛玉是因为最近胤禛去了畅春园伴驾,不能常常相见,因而才是这般。故而也只能陪着不敢说话。

  到得一更时分,外面忽然灯笼大亮,三雪蹙眉起身开门,却见李德全顶着满面风尘站在门外,手中拿着一卷明黄的绢布,脸上十分的汗珠子滚落在腮边,后面还跟着极多的侍卫以及贾家上下的人。

  李德全见了雪痕,抖了抖手中的圣旨道: “皇上有旨意,快请郡主出来接吧。”

  雪痕见着李德全的神情不同以往,似喜且悲的样子,知道必是有大事发生,急忙进去伺候黛玉穿戴妥当,出来在院中接旨。

  黛玉盈盈而出,李德全看着黛玉清美曼妙的身姿,神情一叹,道: “郡主,下跪接旨吧。

  黛玉微微一愕,不是她自大,只是康熙从未有过让她下跪接旨的前例,今日这般郑重,且是带着侍卫而来,难不成,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黛玉听了李德全的话,带着贾家上下,恭听旨意。李德全看了黛玉的样子,嘴角一抽,缓缓展开那卷神秘的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日,前盐云御史之女,华清郡主林黛玉,出身清贵,德言容功皆为上选,多年承宠朕之膝下,颇和朕意。今朕赐婚于雍亲王胤禛,钦封为笫一福晋,与嫡福晋那拉氐同享尊荣。朕己命钦天监择定吉时,华清郡主即刻前往畅春园,明日成时和雍亲王举行大婚礼仪,钦此谢思。”

  在场的人,包括了黛玉皆是不敢相信的看了李德全,李德全念完旨意,凑到黛玉的身边

  小声的提醒道:“郡主,接旨吧。”

  黛玉方才醒转过来,神智中有一丝了然,康熙拖了许久都投有让她和胤禛完婚,如今却是忽然来了一遭,只怕……黛玉有些伤惑的接了旨意,小声的闻讯着李德全道: “李公公,可是皇上他……”

  李德全瞬间浑浊了眼睛,黯然的点了点头。黛玉心头一紧,压了压嗓子,道: “四哥知道吗'”

  李德全摇了摇头,看看四周,方才将黛玉拉了几步远,低低道: “皇上不让四阿哥知道这些个事情,只想着无论如何要瞧了您和四阿哥成亲的,如今,郡主还是快快收拾进宫,全了皇上的最后一点子心念吧。”

  黛玉眼眶湿润的点了点头,再不去看众人颜面上的神情,径自带了三雪进屋,收拾一色东西,今晚之后,离去,她便是要做了皇家的媳妇,再不是贾家的姑娘了。

  王夫人原是以为李德全带了这么多人来,必是要寻了黛玉的不是,没想到竟然是赐婚的旨意。而且还是个自己的女儿元春一般,都是给了胤禛的。当即就有些不乐意起来。

  王夫人变了变脸,只是陪笑道: “李公公,不知道皇上为何如此着急给大姑娘完婚的。”

  李德全瞪了王夫人一眼,怒道: “贾夫人,以前郡主是你们家养着的外甥女,郡主不在乎,您要祢呼一声大姑娘也是行的,只是如今,皇上的旨意一下,便是那皇家正经的媳妇,笫一福晋的名分,便是那拉福晋,见着了郡主都还要退让三分。您如何能还这么大姑娘祢呼的。”

  王夫人被李德全教训的面色涨红,心中恼怒不敢说话。贾母忙道: “李公公还请见谅,我这媳妇也是多日跟郡主相处,一时不妨。”

  李德全对于贾母多少还有有一些尊重的意思在那里,因而也只缓了语调道: “老太君,今后,您这府中上下,还是要记着规矩,今后,郡主便不是郡主了,当是正经的福晋。”

  贾母忙躬身应了,李德全方才作罢。

  只一会儿,李德全却是又想起了胤禛的交待,因而道: “老奴来的时候,王爷体恤郡主特特跟皇上求了旨意,将府上的三位姑娘一道接过去见礼的。”

  这是天大的体面荣光,贾母自然应了,只是那薛宝钗在旁边站着。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黛玉嫁给胤禛,不是她朝思暮想的胤祀,将来也不会跟她抢了宝玉这么一根救命的稻草,

  她也是该高兴地,只是,眼见着黛玉如此这般嫁给了一个亲王,说不得,将来竟是宝塔尖上的人物,胤禛素来对黛玉的情意也是谁都能看得出来的。

  薛宝钗想着黛玉的归宿竟是这般好,还有了康熙亲自赐婚,在畅春园完成婚事,那是多么大的荣光体面。薛宝钗的心中一阵阵的心酸,兼且夹着浓浓的嫉恨。两个眼珠子几乎要喷出火来。

  薛宝钗原也是想着要和黛玉一道进宫,趁机结交些贵人。只是如今薛宝钗早已经学会了审

  时度势,知道无论她如何巧言善变,在李德全这等宫中老人的面前,也不过闹剧一场罢了,因而只能暂时的隐忍下来,心中却是暗暗的做了计较。

  不到片刻,黛玉便收拾好极多的箱笼出来,王夫人眼见着黛玉将多年来康熙所赏赐的珍稀物事都清点妥当,竟是要全部带走,难免心里是极大的不乐意,可是到底她还是明白有李德全在此,又有贾政几个在此看着,并不敢造次的。

  黛玉因将一色打点好了,对着贾母弯身行礼,贾母忙是扶了黛玉起来,黛玉却道: “外祖母,这么些年,黛玉住在这个家里,也是多亏了外祖母的照拂,今后皇家规矩颇重,黛玉不能尽孝,就让黛玉全了这最后一个孝心吧。”

  贾母方才满含热泪的受了,只呢喃道:“今后,我的玉儿,便是福晋了。”

  黛玉泪珠滚落出来,无论这么些年来,贾母对她的真心有几分,终归还是照顾了几年,孺幕之情难断,此时离去,心里也颇有几分惑慨。

  眼角余光一转,却是看见王夫人打量着那些物事的贪婪模样,黛玉只冷笑道: “如今黛玉也是要出嫁了的,却是不知道舅母昔年那剩下的数十万两银钱该当如何。”

  这个时侯提起银钱固然颇有些煞风景的意思,只是黛玉恼恨王夫人是个贪得无厌的,此时还不能忘了算计。因此才有此一问,王夫人见得黛玉说了这个话,果真是面色一变。

  当初便是说的黛玉一个姑娘家不好保管的,如今黛玉出嫁,还是嫁了个王爷,怎么说也不能再捏着不放。只是原本王夫人一心想着要将黛玉娶了进门,那么极多的银钱也就是自己的了。现在黛玉给了别人,想着今后的家业也是拿不到了的,心痛尚且不及,又如何肯把吞进去的肉再吐了出来。

  贾政看着王夫人的样子,只觉得丢脸。正要说话,黛玉却是软软的看着赵姨娘,如今的平

  夫人,道: “黛玉在这里叨扰许多时候,原也是该有些孝敬的。”

  王夫人登时一喜,黛玉下面说的话,却是叫她大大的没有了欢喜的劲头。

  只见黛玉径自握住了赵姨娘的手,道: “我那些银子,王府里也是不差的,今后就由着您给我处置了,看着给外祖母置办些补品,将来环儿娶亲的时候,也是能用的,便是算着我这个做姐姐的提前制备的贺礼吧。”

  赵姨娘自然是惑激涕零,说不出话来。王夫人听着黛玉只提了贾环将来娶亲用,却是没有宝玉的份,不由得心中一阵气闷。却是又想着便是黛玉离去,赵姨娘也是个好打发的,她纵使不交了银子出来,也是无碍。

  岂料黛玉早己算计到了这一招,又交待了一旁静默的贾珍,道: “珍大哥哥,这银两既然是给了平夫人,隔几日就要请珍大哥哥做个见证,恭敬地转到了平夫人的手里面,将来才好为贾家办事的。”

  贾珍自然是应了,王夫人心里咯噔一跳,自打秦可卿死后,她就是大大的害怕贾珍。如今见着黛玉将事情托付给了贾珍,也知道在投有什么转换的余地,只能拿眼剜着黛玉,一句话不能说的。

  所有的事情都是交代妥当,黛玉放跟着李德全去了,三春自然坐在旁的车辆里面。侍卫们护送着黛玉,一路上加紧了鞭子,往畅春园而去。

  畅春园中,早已是欢天喜地的样子,黛玉到了的时候,只见得到处都是一派红烛红灯笼

  宫人们来来往往的穿梭有序,并不曾因为是突来的旨意,就陷入到了慌乱里面。

  黛玉一进院子,就被满洲嬷嬷们叫了去打点制备,毕竟已是深夜,笫二日就要行礼的,许多的事情,却是要快一些才可。三春自然都是李德全叫了几个人领着,好生歇息,准备着笫二日的观礼便可。

  数个时辰的置办打点,黛玉方着了一身正红的宫装,面上桃色炎炎,对上镜中女子含羞带怯的绽放芳华,心里一丝丝的甜意泛滥开来。明日的这个时侯,她就是胤禛的妻了啊。

  黛玉还来不及细细品味出嫁之前的惑感伤和担忧,李德全再度悄无声息的在屋外道康熙要召见她。黛玉心中顿时恻然,几乎可以预见康熙即将要来的嘱咐。

  见到康熙的时候,黛玉意外的发现这个年迈的君王气色看上去是极好的,仍旧在批阅着朝

  臣们新进来的奏折,见了黛玉进去,只是笑着招了招手,要黛玉坐到他的面前来。

  黛玉依言而坐,瞧了康熙还在处理政事,嘴角动了动,终是劝道: “皇上,您不应该这般劳神的。”

  康熙这才放了奏折,笑道: “林丫头,还叫什么_皇上,你该是叫我一声皇阿玛才好呢。”

  黛玉面上一红,嗔道: “玉儿还没有和四哥行礼呢。”

  康熙打趣道: “早一日叫我这一个老头子一声皇阿玛又是有什么要紧,要知道,朕如今可是个等不及的人呢。”

  听到等不及三字,黛玉心头一软,泪珠子差点就滚了出来,只喊道: “皇阿玛。”

  康熙大怀安慰,却是戏谑着黛玉道: “瞧瞧,叫朕一声皇阿玛竟是这么委屈,眼泪都掉了出来。还是你不愿意嫁了给老四,如此,这婚事便取消了的好。”

  黛玉忍住了汨,道: “皇阿玛,您如今可要照顾好身子骨。”

  康熙一愕,幽幽一叹道: “你真是个细心的孩子,想必,朕为何匆匆给你和老四赐婚,你都是知道了的。”

  黛玉含泪点了点头,康熙却是苦笑一声,言语中颇有些自嘲之意。

  “朕一生抱负,株鳌拜,除三藩,平准葛尔,万事皆是顺心的,唯独,唯独蝶儿,朕是费尽心机也留不下来,如今朕却是知道了,天意不可强求的、只是,若是老天爷肯多给了朕一些时日,将胤祀几个都安置妥当,那朕也就无憾了,只可潜,天不从朕愿啊。”

  黛玉心知康熙猝然离开,必定有一番风波,然而此番也不能让康熙劳神,只好安慰道: “皇阿玛,您放心,四哥他们都是极好的,将来定是不会有什么大事。”

  康熙摇了摇头,道:“你也不必说这些,朕的儿子,心在何处,朕也是知晓的,朕不担忧老四将来制不住他们,只是,唯有一人,却是要你将来为老四提防。”

  黛玉心头一紧,想到初初来时,那阎王交待,一路行来,都是风调雨顺,威胁胤禛的人却是一直没有出现的,如今康熙这般交代,莫非就是这种的变故。

  因此,黛玉也打起了十二万分小心的意思,道: “还请皇阿玛吩咐。”

  康熙从袖口处掏出了一面令牌,并着一卷黄布,递给了黛玉道: “这是朕的旨意,将来若是德妃另有心思,你便将这个旨意交了给她,令她自缢吧。”

  顾不得黛玉震惊的神色,康熙又道: “若是她不愿遵从旨意,这面令牌却是朕调动暗卫的凭证,你自可令他们诛杀德妃,不留后患l”

  此时的康熙,面上颇有狠厉之色,毫无那仁慈君王的作凤,谈起要杀掉陪伴自己数十年的妃嫔,也是没有什么不舍的意思。

  第一百三十三章 黛玉心酸难自抑 有人欢喜有人忧

  可是康熙没有不舍的,黛玉却是迟迟不敢接了这个令牌和圣旨。不管怎么样,德妃也是胤禛的亲额娘啊,要她手拿着这么一个令牌和旨意去赐死她,将来胤禛知道了,情何以堪。

  康熙似乎是瞧出了黛玉的犹豫,叹气道: “丫头,朕也知道是难为你了,只是德妃陪在朕的身边数十年,她的性子打算,朕是知道的。她一心想着让老十四坐上皇位,朕却是不能。朕原本可以现在就将她赐死,只是老十四还在外面,手握着兵权,再者胤禛这孩子,嘴里不说,心里还是有着这个额娘的。无凭无据的,朕不能杀了她,寒了老四和老十四的心。所以,朕将这个东西留给你,若是将来她有了别的心思,太后之尊,老四是不能出面,你却是可以拿着遗诏赐死她。”

  黛玉听了康熙的一番话,方知道康熙呆真是算无遗策,处处都为胤禛想好了的。只是,终

  究还是心里有点顾忌。

  康熙看着黛玉的模样,也自觉地太是难为黛玉,道:“丫头,你若是果真不愿的,朕也不

  强求,便将这东西交了给老四吧。”

  黛玉猛然仲手拿了过去,康熙不解的看着黛玉复又坚定地神色,黛玉只淡淡的道: “四哥至孝,这件事不能让他去做。”

  也许到时候胤禛能够狠下心思,可是只怕心里那个结一辈子都打不开了。

  康熙眼看着黛玉一番维护胤禛的心思,颇觉安慰,笑道: “好好,有你陪着老四,朕大可安心去见蝶儿了。”

  康熙话音未落,突然一阵咳嗽,黛玉手快的给康熙拍了拍背,却见着康熙捂嘴的锦帕里渗

  出一抹嫣红来。黛玉心中一惊,带着丝哭腔喊道:“皇阿玛……”

  康熙瞧着了黛玉的泪珠子,笑着哄道: “丫头,这是怎么说的,明个儿就要成亲了,还这么泪珠子一串一串,竟是冲了喜气呢。”

  黛玉无话的望着康熙,小女儿的真诚关怀让康熙也收起来逗趣的面目,叹气道: “丫头啊朕无事的,好歹御医开了几剂方子,朕定是要看着你和老四成亲入洞房的。”

  黛玉再是忍不住,如同孩子般,也顾不得君臣的礼仪,扑倒在康熙怀中哭起来,只喊道

  “皇阿玛……”

  康熙静静的感受着黛玉的小女儿娇态,那是他一生从未有过的惑受,屋外守候的李德全听

  到屋中传来的一阵阵泣啼之声,眼中伴着明明灭灭的烛火,恍然流下几滴泪来。

  十二色的烟火高照空中,亲贵大臣,椒房贵戚,数不尽的热闹场面。就是胤祥也被放了出来,瞧着胤禛一身喜气荣光,看似从容的应付着各家的贺喜者,却是掩不住的焦急等待。

  胤禄和胤祥对视一眼,上前拍了拍胤禛背,调侃道: “四哥,您可是不必这么着急的,玉儿就快出来了呢。”

  胤禛难得脸面一红,只道: “我也没有想到,皇阿玛会这么着给我和玉儿筹备婚事的。”

  因为康熙在外面一直表现的极其硬朗,很是康健的馍样,所以胤禛也只以为康熙不过是又犯了一番小孩子的心思,想着什么就做了便是。再者娶到黛玉的喜悦冲淡了一切,也没有心思去深究到底为何康熙这般仓促。

  胤祥哈哈一笑,道: “这么说来,四哥竟是不欢喜皇阿玛这么着给你筹备婚事的,那敢情好,我们几个就去求求皇阿玛,往后拖一拖吧。”

  胤禛的冷脸的登时摆了出来,只看着胤祥嘻嘻啥啥的馍样,道: “老十三,你想做什么的

  胤礼一个脑袋钻了进来,道:“瞧瞧,四哥生气了的,只是,玉儿是我的妹子,四哥娶了

  我的妹子,莫不成今后却是我的妹夫了…

  说罢,胤礼自以为得意的捧着肚子笑个不停,却是被胤禛着实的敲了脑门子,训道: “今

  后玉儿就是你的嫂子,不许再玉儿玉儿的叫了。”

  胤礼摸着生疼的额头,嚷道: “四哥,你好不公平的,做什么玉儿嫁了给你,就不是我的妹子了。我可是难得有这么一个贴心可人的妹子,你却要来给我抢了。”

  胤禛望着胤礼耍痴的样子,难得的翘起了唇角。平日里冷漠的线条柔化不少,只是淡笑着看着兄弟几个聊天打趣,心里生起浓浓的幸福。这才是生活,这才是日子吧,有了玉儿,他的人生已经圆满了。今后的再多,都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哼,瞧着得意的模样,竟是比什么都欢喜呢。”

  远远地水榭楼台,胤峨望着胤禛几个人的说笑打闹,一口啐到地上,只是心中不服气的很

  胤祀良久无语,只看着浸天绚烂的烟火,明灭了整个畅春园,康熙的郑重其事将所有的贵戚豪门尽皆引了过来,巴结贺喜。然而,无人的角落里,他的心苍凉如此。

  胤溏眼看胤祀不到一个时辰已经喝下了数瓶烈酒,皱了皱眉,上前拿过胤祀的酒壶,道:

  “八哥,你这是做什么,待会皇阿玛亲自主持婚事,瞧着你一身酒气,还不以为你是特意寻了老四的晦气,定是要生气发怒的。”

  胤祀冷冷一笑,将酒壶抢了回来,道: “我不过是辛者库贱籍所生,失态原是正常,皇阿玛又做什么生气。”

  胤溏绷起脸道:“八哥,你如今这幅样子做什么,当初就是要叫了你下手,你白白把机会给错过了,若是你当时……”

  胤溏的话音未落,胤祀已是重重的放了酒壶,两个眼睛里充斥着满满的血丝,那么看着胤溏。

  胤峨被胤祀的样子唬了一跳,道:“八哥,九哥,你们这是做什么,难不成还要打架的'

  “做什么,你八哥这会儿子心里难受的紧,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代他向你们赔礼道歉了

  一个娇俏的女声横着插了进来,胤峨摸摸脑门子,回转身去,却是见着了郭络罗氐一身大红的宫装,冷着脸站在亭子口,脸上的神情很是怒气冲天的样子。

  第一百三十四章 甜香一杯入洞房 落寞天涯风难安

  一个娇俏的女声横着插了进来,胤峨摸摸脑门子,回转身去,却是见着了郭络罗氐一身大红的宫装,冷着脸站在亭子口,脸上的神情很是怒气冲天的样子。

  胤溏的眼角一眯,瞧了瞧只顾着喝酒,却是并不曾说话的胤祀,道: “八嫂,你和八哥有话要说,我和十弟就先下去了。”

  说完,也不管胤峨急吼吼想弄明白的馍样,径自拉了胤峨出去。

  郭络罗氐见得胤溏和胤峨离开,走到胤祀的对面,冷笑一声道: “怎么,那个时侯是要做君子,现在却是后悔了'”

  胤祀不理会郭络罗氐,只是一大口烈酒灌下,只觉得心肺处都是一把烈火在灼烧。

  郭络罗氐见胤祀不理她,怒的一把抢了酒壶摔在地上,站起身骂遭: “你果真是好的,不理会我就行了吗,当初我可是也去给你提了亲事的,人家不允,你也是不答应我让阿玛他们去给皇阿玛提。后来老九又给你安排了路子,你也是没有答应,既然都是拒绝我们的好意,这会儿又做什么放不下l”

  胤祀晃了晃身子,抬起头看着郭络罗氐,道:“你知道什么'”

  郭络罗氐讽剃的笑了一声道: “我知道什么,那薛宝钗果真是白白的就跟侍卫倒在了一处,那可是个一心要攀了龙门的丫头,能这么不顾惜自己么。你以为我是不知道的,我告诉你,我可是什么都知道的l”

  胤祀抿起唇,冷笑道: “你知道又如何,那总是我的事情,难不成我连这点子事情都做不了主。”

  郭络罗氐气恼不己的道: “你自然是做的主,从我去提亲说是妾室以来,你便是多少时日都不曾理会我,我真真的不明白,既然那般舍不得,何苦委屈了自己。”

  胤祀晃了晃身子,站起身,抬头看着郎月繁星,淡淡的道: “我并不曾委屈自己。”

  郭络罗氐眼见着胤祀伤心的样子,啐了一口道: “胤祀,你一生壮志,当初我嫁了给你,也不想要你纳妾娶妻,只是我多年无所出,我不能害你无后。我原以为,那个林黛玉,若是你果真喜欢,却是家世清贵,性情也好,也就随了老九他们为你折腾,只是没有想着,到最后却是错手而过了。你到底,是如何想的。”

  胤祀听的郭络罗氐话语中藏了几分凄凉不明,也缓下了口气,道: “你要知道,皇阿玛从来就不是属意我的。”

  郭络罗氐听的胤祀这般落寞的话语,也是幽幽一叹,不忍心再逼迫他,纵使当初家里终究让她嫁了给胤祀,是看中了胤祀的为人前途,然而,她却只是看中的那个男子啊。

  如今为了胤祀对黛玉的念念不忘,两个人已经多所争执,却是黛玉己要出嫁,又何必多了这么一个怨念。

  胤祀见得郭络罗氐不再说话,知道她必定也是心中有怨气的。毕竟也是从小被安亲王宠到大的格格,能忍到如今也是不易,只是胤祀还是无祛真心实意的去爱上这个女子。一颗心啊

  那么小,有了一个玉人儿,又怎能再容得下其它。

  锣鼓喧天,那时辰终究在或喜或忧的纷扬心情曼妙而来。康熙一身龙袍朝冠,面色很是红润的端坐在上方。瞧着胤禛喜服加身,心里眼里都是满满的笑容。蝶儿啊,你看见了吗,我们的胤禛,要迎娶心爱的人儿了,这一次,却不是朝政联系,利益纠葛,只为了心中的爱而做。我们当年没有做到的,我们的儿子,却是做到了。

  胤禛有些局促的站在康熙面前,向康熙行完大礼之后,胤禛边等在门槛处,眼看着一顶小轿在众多宫女的簇拥下过来,旁边的胤礼忙忙的给胤禛递了一副弓箭过去。

  胤禛有些紊乱的握住了箭,好不容易淡下心情,看着轿子停稳,才在众兄弟的嬉笑声中

  拉弓射箭,正中那轿顶的红花。

  喜娘将黛玉搀扶出来,胤禛一脸笑意无祛掩饰,按照满家的习俗抱起新娘,进了内庭。

  黛玉被胤禛紧紧的搂在怀中,心中如擂鼓一般,大红盖头遮住了她羞涩的眉目,耳边传来一阵热热的呼吸。风吹过,胤禛的声音跌落在耳边 “玉儿,你是我的了。”

  黛玉的双颊一红,将头埋进胤禛的胸膛,胤禛心神一荡,差点手腕上就要脱了劲去。好不容易伴着嬉笑声走到了康熙前方,胤禛方才轻轻的将黛玉放在地上。两个人准备一道给康熙问安敬茶。

  这原是汉人的风俗习惯,满家里是不必有的,只是康熙坚持说想喝上一杯媳妇茶,因而特特的安排了这么一节。也惹来极多人的不满。

  这么一个安排,还是皇上想喝媳妇茶的意思,那么先前记入皇家玉牒的媳妇都算是什么回事情,那些媳妇茶难不成竟不是皇上想要的么。

  然而,尽管多有怨气,也是没有人敢说了出来,只看着康熙笑眯眯的喝了茶,还发了两个大大的红包到了胤禛和黛玉的手里,交代着黛玉是要给胤禛多生几个大胖小子。

  待得一切事毕,黛玉被送回了畅春园的北面阁院,静静的坐着等待。胤禛今日抱着黛玉回了洞房后,是被胤礼几个又拖着给出去了。胤禛原本是想要胤祥几个给他挡酒应酬,没想到竟是胤祥最先打起了话头子,说是今日非要胤禛好好的醉上一番。

  胤禛不允,胤礼便吵着要闹洞房,好歹胤禛心疼黛玉,怕她待会儿子时背胤礼他们折腾的

  不轻,只好闷闷的去了外面,由着黛玉先在屋子里面等上一会儿的。

  夜间的凉风吹过,黛玉心头些微的凌乱和不安,和胤禛相识的点点涌涌那么仓促的在眼前意义渭了过去,从开始的花前交心,到后来的追马表情,他们之间走过了许多的风云,从此之后,天地间,胤禛就是她最亲最亲的那个人了。

  屋中的龙凤烛火晃荡开来,黛玉心头忽然想起今日那拉氐也是来了的,还有那些极多的妻妾。就有种酸涩的惑觉。只是到底知道胤禛已经多年未进各房,甚而外面有着雍亲王爷子嗣艰难,皆是因为他身体有病的缘故。一个男人,一个王爷,为了全他对于一个女子的赤诚之心,肯背负上这样的骂名,到底也是无憾了。至于今后,若是相见困难,竟是不见得好一些。

  黛玉想到这里,身体略略放松下来,却惑到有点疲惫,也不管那些规矩,越性儿摘掉了头上的凤冠霞帔,淮备在床上好生躺上一舍儿子,等着胤禛过来。

  还未侧过身躯,忽闻的一阵熟悉的低低笑声,胤禛弯着眼睛,看到黛玉淘气耐着的馍样,

  道: “我的福晋,您倒是好的,为夫在外面喝的这般辛苦,你却是要舍下我先行睡去了么'”

  黛玉面上涨红,毕竟今日不同往时,她已是正经的胤禛的妻子,此刻乍见了胤禛,颇有几分羞涩,手忙脚乱的站起身来,道:“你,四哥,你是……”

  胤禛好笑的看着黛玉娇俏慌乱的容颜,越发的心里怜惜不己,走了过去,抬起黛玉小巧的

  下巴,眷恋不己的道:“玉儿,你终究是我的了。”

  黛玉被胤禛漩涡似的眼神看的心慌,忙忙的转过身去,嗔道: “谁说我是的。”

  想了想,又觉得这话说得不好,赌气道: “凭什么我就是你的,就不能是你成了我的吗'

  这话一出,胤禛先是一愕,继而啥啥笑道,挪到黛玉的面前,看着她恨不能咬掉自己舌头的可爱馍样,手指摩挲过黛玉的脸庞,痴迷道: “好,我是你的,今后爱新觉罗胤禛就是玉儿的人了,你想把我如何,我都受着便是。”

  黛玉恼怒的跺跺脚,不依的拿着拳头直往胤禛坚硬的胸膛上瞧去,嗔道: “你总是戏弄我的。”

  胤禛享受着黛玉的痴憨,许久方才带着笑,包裹住黛玉的小拳头,着迷的感受那一点一涌

  的神情。身体里如同被烈焰袭过一般的灼热,胸膛一紧,低喃道: “玉儿……”

  黛玉似是被盅惑住一般,不得动弹,只得面对胤禛脸庞的越禾越近,哑然而出, “四哥……

  胤禛的动作微微一滞,带着点固执和倔强,唤道:“玉儿,叫我胤禛。”

  黛玉面上一红,趁着烛火的光照,软软的唤道:胤禛……“

  娇软的嗓音落在胤禛的耳里,便是轰然而起的烈火,再也无法控制心头的那一抹急促,胤禛带着浓烈的呼吸映上了黛玉甜腻的唇瓣,一股芳香袭如胤禛的喉问,瞬间犹如猛兽,胤禛抓住了黛玉的臂膀,狂猛的掠夺属于黛玉的甘甜。

  黛玉被胤禛疾风骤雨的强硬弄得低低娇喘 ,胤禛好不容易微微餍足,稍稍松开了黛玉,

  见得黛玉眉目含羞,一脸柔情的朦胧模样,心头那一点子痴念更形放荡,双臂一展,将黛玉横抱在怀,往床头走去。

  黛玉娇唤一声,低头小声的道: “胤禛,我们还没有喝交杯酒,吃子孙饽饽呢。”

  胤禛眉心一皱,扭头扫了扫那些桌案上摆放好的东西,开始嫌弃祖宗定下来的极多规矩。

  只是他也不忍让黛玉失望,毕竟再怎么心急,祖宗的规矩还是象征着夫妻今后的长久相伴。

  只是,一个个来,似乎太是麻烦了。胤禛忽而唇角一松,将黛玉放在了床上之后,回身端起了酒杯,饮下一口梨花酿,再转过身子,对上黛玉的唇,黛玉被胤禛弄得措手不及,呆呆的吞下了口中的酒水,又见胤禛夫着一个子孙饽饽,咬去一半,将另一半送到黛玉的唇边。

  黛玉此时已是完全的呆滞馍样,胤禛笑了笑,蛊惑道:“玉儿,张嘴。”

  黛玉傻傻的又是将一半饽饽吃了下去,胤禛方才志得意满的放下了纱帐,黛玉眼看着胤禛,将她越见低迷的压在床头,忽然洧醒过来,喊道:“哪有这样喝交杯酒,吃子孙饽饽的。”

  胤禛低低一笑,声音从胸腔里散发出来,道: “酒在你我口中交的,饽饽在你我口中吃的

  岂不比交杯更加贴切的么'”

  黛玉脸面大红,道: “我竟不知道你是这么一个人。”

  胤禛好笑的看着黛玉的样子,道:“我是什么样的人,玉儿,今晚过后,你便会知道了。

  黛玉意识到胤禛说的是什么,万般红晕如同艳丽的花儿一般开在脸上,更惹得胤禛心动。

  只见屋中一丝氤氲低低散发出来。床头万千的暖昧娇羞流转。霎那问,风起云开,伴着外间不灭的烟火,空气里散发出袅袅的幸福味道。

  只是,在这样一个时候,那洞房外面的树枝上,一个身影憔悴的男子手拿着一个锦盒,遥看着红烛高燃的房间。心里面钻心的疼痛挥之不去。

  胤祥也是落寞的,只是终究知道胤禛才是黛玉择定的良人,因而一壶好酒伴着朗月清风

  聊舒胸怀而己,只没想到,竟看见许久不见得故人。

  胤祥淡淡一笑,举了酒杯,冲着树上的人道: “风难安,你这是做什么,竟是跟做贼似的

  风难安收回投往在新房的目光,将手中的锦盒捏了捏,终是扔向胤祥,道: “这是我送给玉儿的贺礼,你替我给了她。”

  胤祥皱眉接过,遥喊道: “好歹玉儿也叫你一声风大哥,你为何不自己给她。”

  风难安自嘲的一笑道:“你既知缘由,又何必问我。”

  胤祥的眉梢更加拧紧,道: “当初你给玉儿解毒,玉儿着急要找你,你也是不见,如今你竟是要躲一辈子不成。”

  风难安许久曾说话,等到心头一抹苦涩难退,方才道: “告诉你那个四哥,若是他敢对

  不起玉儿,风难安天上地下,必取他人头。”

  胤祥先是一愕,后却是笑道: “这可是不行,你取了我四哥的人头,苦的可是玉儿。”

  风难安闻言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胤祥的调笑,再度朝那个甜意满屋的新房一望,纵身下树

  。消失在浸天烟火的照耀下。

  胤祥唤他不急,只听到遥遥传来的一句警告, “照顾好玉儿。”

  胤祥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将锦盒收好,放进怀中,方才一声感慨。

  “你我都是痴情人……”

  第一百三十五章 帝王星坠天下悲 胤禛一朝登龙座

  一夜良宵不能负,就中多少伤人泪。这一些黛玉自然知道,只是胤禛才是她心中最重要的情,最重要的无悔。所以黛玉和胤禛依旧是新婚燕尔,甜甜蜜蜜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自打胤禛和黛玉成亲以后,康熙的面色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每日里先是胤禛去处理了政事,后来便是康熙要拉着黛玉有一道吃饭,下棋的,只让胤禛和黛玉每天里都和自己呆在一处,连德妃等人都是不见。

  那些个妃嫔们也曾经向康熙进言,说是黛玉如今己成了胤禛的福晋,就很该去雍亲王府住着,康熙若是欢喜的,每日里就要了黛玉过来伴驾就是了,否则,却不是个规矩。

  哪里知道,素来往重规矩体统的康熙却似是顽皮的孩子,竟是不肯理这些个东西,一径要了黛玉在畅春园里安安稳稳的住着。下面多少人看着了胤禛的福晋这般受宠,都是恨的牙痒不能说。

  胤禛这些日子陪在康熙的身边,有着康熙的慈和,更有了娇妻无限的柔情陪伴,心里着实舒爽,竟是没有往意黛玉在无人处一丝黯淡的眸光,妹妹看着康熙凝视胤禛的模样,心头就是一阵难以压制的辛酸。

  这么各人心事各人知,黛玉和胤禛新婚后的一个月,正是月满的时候,夜色突地生出冷意

  比着所有的盛夏时节的月光都要阴冷,却是最皎洁不过。

  黛玉和胤禛原本已经要躺在床上歇息,却听得外面李德全震天价响的敲门之声,胤禛皱了皱眉,径自去打开门。

  甫一开门,李德全己然身子挺直,泪流满面的童自声道: “王爷,皇上,皇上宣您和福晋速速前去见驾。”

  胤禛身子一颤,看着了李德全的样子,再一看黛玉己然含泪站在身边,心里陡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是个孩子般,胤禛求救的看看黛玉,黛玉咬着唇,对着胤禛点了点头,道:“胤禛,我们去见见皇阿玛好不好。”

  胤禛呆滞着身子,任凭黛玉拉着他的手,往主殿而去。

  主殿之外,早己跪满了黑压压的一片人群,胤禛和黛玉穿过层层的人影,直到经过德妃身边时,忽然闻得一阵尖锐的喊声。

  德妃面容狰狞,竟是拿着仇人的目光看着胤禛道:“四阿哥,你进去做什么。”

  胤禛身板早梃,未曾说话,黛玉紧紧的握住了德妃的手,淡淡的道: “额娘,是皇阿玛宣召的。”

  德妃凌乱的发丝随风而动,愤恨道: “皇上为何不见别的阿哥,单单要见了四阿哥。”

  黛玉心底一怒,面上的寒光陡然而生,转过身去对着李德全道: “李公公,劳烦您把皇上的旨意再说一遍,省的额娘生疑。”

  李德全应声上前,将康熙要宣召胤禛和黛玉的意思再众人面前再度说了出来。德妃恼恨的看了黛玉一眼,却是不敢再说话。

  胤禛此时早己抬脚进屋,黛玉看着德妃不甘不愿的神色,心中一阵阵发冷。到底是什么样的妻子,什么样的额娘,竟是这般偏心,此时还在为了一个儿子而伤害另一个亲生骨肉。

  黛玉冷冷的眸光看的德妃怯懦的埋下头,心里的恨意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黛玉幽幽一叹,不再理她,追随者胤禛的脚步走了进去。到得门口,那扇雕花的木门前一个身子凝然不动,黛玉担忧疑惑的握住了胤禛的手,道:“胤禛,怎么了'”

  胤禛没有回答,黛玉顺着胤禛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了一个老人,在耀眼的烛光下,更加衬得形容枯槁,神色倾颓的靠在软枕上,嘴巴微微张着,轻轻的喘着粗气。丝毫没有那盖世君王的风采。

  黛玉心里一软,知道胤禛心里所受到的冲击,紧紧的握住了胤禛,许久,放听到胤禛一声低喃,脆弱无力的道:“玉儿,那是皇阿玛么'”

  如同孩子一般不确定的言语让黛玉喉头一滚,泪珠子掉落出来,哑着嗓子道: “是,皇阿玛想见你呢,我们快过去。”

  胤禛稳稳心神,依靠着黛玉的力量走到康熙的身边。似乎是感受到黛玉和胤禛的来临,康熙原本一直紧闭着的双目嗖的睁开,微弱的挤出一个笑容。

  “老四,丫头,你们来了。”

  胤禛跪倒在康熙身边,拿手握住了康熙伸过来的遍布皱纹的手,道: “皇阿玛,是胤禛和玉儿。”

  康熙点了点头,笑道:“好好。”

  说着,康熙又看了在一旁静候的御医,道: “你先下去吧。”

  御医施针正到一半,听了康熙的话,颇有几分踟蹰,康熙笑道: “下去吧,朕的身子,朕是最清楚的,便是你如何,也是无力回天。”

  御医躬身退了出去,胤禛握紧了康熙的手,却似是一个孩子般,道: “皇阿玛,您只是操劳过度了,将来定是会好的。”

  康熙的目光浑浊,却是了然藏着一丝通透,道:“老四,溟儿,朕是多久没有看过你像个

  孩子一样在朕的面前唤好好地唤一声皇阿玛了。

  胤禛咬了咬唇,多久了,纵使这些年来冷清冷心,可是他依旧是在心中把那个全天下祢颂的男子当做了心中的天,心中的神。他一生孤傲,日日苦修,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像心中的神一样,做个万人祢颂的君主吗'便是心中恼恨他的淡漠,他一样是他顶天立地的父亲啊…

  “皇阿玛,皇阿玛------”

  仿佛又回到了孩童的时候,胤禛一声声的唤着。

  康熙激动的附上胤禛的脸颊,无论孩子多大,在他心里依旧只是那个孩子。

  康熙的神智渐渐混沌起来,道: “禛儿,这么些年来,朕一直知道你心中是有恨的,怪朕将你从德妃身边抱走,怪朕将你给了你皇额娘却又护不住她,你怪朕当年在你为你皇额娘哭灵的时候,却还要斥责你喜怒不定,更怪朕这么多年对你都是疏于照顾。这些,朕都是知道,只是,禛儿,你要知道,身在皇家,却是最不能做主的事情。”

  胤禛从来不哭的,只是此时不知为何,竟是呜呜哽咽。

  “溟儿,你皇额娘的女儿出生便死去了,那个时侯,你却是同一天出生,你皇额娘求了朕,要朕将你给她养活,那个时侯德妃只是贵人,本就是不能自己养活阿哥,而且,你皇额娘的要求朕向来是无法拒绝的。”

  康熙微微一笑,想到那个如花璀璨的女子,语气里也添上了几丝柔软道: “那个时侯,朕每日里下朝,就能瞧见你皇额娘抱着你,给你讲解经史子集,朕也喜欢带着你练习骑射,想来,竟是咱们一家子最开怀不过的时候了。”

  胤禛听的康熙一番诉说,眼眶一热,回忆起当初佟皇后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比着如今的德妃竟是强过了多少,再听到康熙的一家子三个字,胤禛的心里五味余陈,原来这么些年,在皇阿玛的心中,竟是只有他和皇额娘才是一家子么。

  康熙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胤禛慌的连忙扶住了康熙,康熙摆了摆手,道: “禛儿,如今朕也是要去见了你皇额娘,有几句吩咐,你却是不可不听的。”

  胤禛清冷的神情一滞,道: “皇阿玛尽管吩咐。”

  康熙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息,正色吩咐道:“朕这一生,讲究仁孝治国,然而,终究是有极

  多的蛀虫在那里,这个大任,朕却是不能担当,将来,必要你去弥补。”

  胤禛神情一滞,却是没有说话,康熙见了,笑道:“孩子,你打小,朕就日日的那般严格要求你,比着太子还要厉害上几分,你当朕是为何,从你抱到了你皇额娘那里起,朕就决定了,这个江山,是只能交给我和她的孩子的。”

  胤禛神色大变,想到这么现年来,康熙鲜见的好脸色,纵使他将差事办的多么好的,康熙脸上也未曾见过什么赞许的神情,原来,竟是这般心思,原来,多少年来,他求的重视,一直掩盖在层层疏离之下。

  康熙咳嗽一声,拉回了胤禛的神智,再度吩咐道: “你那几个兄弟,都是不肯省心的,到时候怕是有极多的事情,朕虽说将老十四调去了西北,但是朕此番驾崩,必是要回朝的,你必要想法子先断了他的兵权,朕要他领兵,是看在他一番将才的份上,既然战事己定,兵权绝不能再留在他的手上。”

  胤禛神色一动,四是要说些什么,却是康熙抬手阻止了道: “朕知道你这些年来面上对着他冷情,心里还是极疼这个弟弟,只是,禛儿,你要知道,帝王之家,当不能讲那些情分。至于,老八那几个孩子,朕想来,你也是知道该如何处置的。”

  胤禛依旧无话,早已是下定了决心不能心软,然而听着自己的父亲亲口说着要自己对付那些兄弟,胤禛的心里,依旧有着淡淡的迟疑。

  康熙抬眼看了跪在胤禛身边的黛玉,道: “禛儿,你若想守护住心中顶顶要紧的,你就必须要将权利紧紧的抓在手中。当年,朕便是因了一些顾忌,才硬生生失去了你皇额娘。”

  胤禛身子一惊,看着身边的黛玉眉目如画,泪珠如洗,心里的信念坚不可摧,容颜上也生

  刚硬和冷酷,道:“皇阿玛,儿子知道该怎么做的了。”

  康熙心口一暖,笑道:“好,好,如此,朕就可以放心了。”

  恍惚问,康熙似乎就着烛火看见了那个记忆深处的女子,身着一袭绿衣,站在佟府的池畔

  就着火红的花朵,面上生出一抹娇憨,质问他是谁,为何敢擅闯佟府。

  记忆里啊,那些娇俏甘甜的往事,在时间里覆盖上了不可除去的灰,他的蝶儿,现在就在烛火下,依旧那般美丽动人,她终于还是原谅他,来接他了么。

  康熙的脸上生出明显的迷离和期盼,胤禛瞧出康熙己然混沌的神智,不安的道: “皇阿玛……

  康熙最后回眸看了胤禛和黛玉,笑着将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道: “禛儿,你有幸有了这丫头,切忌珍之,将来,不管这丫头做了什么,你要知道,她都是为了你……”

  胤禛点了点头,含泪道:“皇阿玛,儿子会和玉儿好好在一起的。”

  康熙又看了黛玉,眼中的一抹嘱托让黛玉恻然,道:“皇阿玛,玉儿必定不负您所托,誓死护着胤禛。”

  随着这一声誓言的落地,康熙的手无力的垂下,嘴角最后一抹笑容而出,只听着空气里飘散着依稀清楚地两个字,蝶儿

  胤禛惑觉到那双手渐渐失去温度,终于痛喊出声, “皇阿玛……”

  呐喊而出,摇摇震到九霄之外。门外候着的李德全撕心裂肺的痛苦,跪倒在地上, “皇上……

  畅春园中,所有的人都扑到在地,失声痛哭,遥遥的丧钟敲响,紫禁城中,尽皆缟素,普天之下,悲鸣遍野l

  康熙驾崩,自然是顶天的大事,然而顶顶重要的,却是李德全在满清贵族的监视下,取出了牌匾后的遗诏,正是公布了康熙的遗旨,有胤禛即位为帝。

  宫内宫外,顿时风云变色,首先不服气的就是胤溏几个,宜妃甚至在哭灵的时候,直喊着胤禛即位不正,好在胤禛手握住了京城的兵权,胤溏他们虽然不满,却是也拿了胤禛毫无办法,眼睁睁看着胤禛凳上皇位。

  然而,康熙驾崩,登基仪式尚需一些时日,所以胤禛只是沉默的处理着政事,让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陪在他身边的,一直都是黛玉。

  黛玉瞧着胤禛这些日子以来的压抑和混乱,知道他在康熙临终之前方才知道康熙的一片全护之心,却是再也没有了机会尽孝,心中必然是万般余陈。尤其是德妃,还在宣读遗诏的时候,直接随着宜妃一起喊出胤禛修改遗诏,篡位而立的话来,虽然这样的言论,被胤禛用了强劲的手腕压了下去,但是胤禛的心里,却已经是被狠狠的刺伤了。

  手捧着一碗莲子羹,黛玉从小厨房往养心殿而去,恰好碰上那拉氐,那拉氐的手中,亦是

  一碗凝神补气的扬水,身后跟着的是年氐和李氐几个。

  黛玉微微一愣,这些日子以来,她总是避免着和那拉氐相见,只是因为胤禛自打认识她以来,从未进过别的妻妾房间,她可以不去管年氐等人有什么想法,然而,那拉氐一直对她如同贴心的姐姐一般,要黛玉不去顾及那拉氐的惑受,黛玉却是有些做不到的。

  那拉氐也瞧见了黛玉,停下了步子,唤道: “妹妹可是要去给皇上进东西的。”

  黛玉微微点了点头,道:“那拉姐姐要去,我便不去了。”

  说着,黛玉转身要回,却被一个尖锐的嗓音顿住了步子。

  年氐满含妒意的看着黛玉绝代的姿容,道: “这可是咱们的笫一福晋呢,怎么竟是这么快就要走的,莫非是嫌弃我们不成。”

  因为胤禛尚未举行登基大礼,所以黛玉几个虽然住进了宫中,依旧是按照原来的封号在祢呼着。此刻年氐见了黛玉,想着从进宫以来,胤禛一直都是领了黛玉住在养心殿中,她们却是没有来得及见上胤禛一面,心中就是恨意勃发。

  第一百三十六章 众人齐至养心殿 胤禛深情惹人怨

  黛玉素来知道年氐的性子,只是却不愿在此时给胤禛招来烦忧,因而仅仅是淡淡的笑着,

  并不答话,却是见那拉氐皱了眉头,道: “你这是怎么说话的,既然知道妹妹是笫一福晋,就该知道尊卑,岂能这般无礼。”

  年氐被那拉氐训了一通,心里极为不服气,扁嘴道: “林福晋见了我们便要走,岂不是看不起我们么。”

  那拉氐板起了脸,正要再说,黛玉却是看着年氐道: “既然你这么说的,那么我们便一处进去吧。”

  说着黛玉自然端着东西走在前头,那拉氐瞪了年氐一眼,摇摇头,也随着黛玉去了。

  到得养心殿门口,照例是要通传,只是今日黛玉走在前头,那些个侍卫们多日来都是得了胤禛的意思,知道黛玉是不比这些规矩的人物,因而都轻松地放了行。到了那拉氐几个那里,就有着侍卫伸手拦住了。

  年氐怒道: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拦住咱们的,也不看看这可是嫡福晋呢。”

  那侍卫上下打量了一眼,恭敬地道: “诸位福晋见谅的,属下等也是奉了皇上的旨意,还请福晋们稍待,容奴才前去通传。”

  李氐冷冷的笑道: “我们进去却是要通传的,那刚才林福晋进去你们为何就是不说话了'

  那侍卫也不含糊,道: “这也是皇上的旨意,林福晋要去哪里,咱们都是不准拦的。”

  李氐几个听的这话,登时白了脸色,只恨不能将这侍卫都是该打到地狱里面去。

  年氐扭了扭身子,对着那拉氐道: “福晋,您瞧瞧,皇上可是这般偏心眼的。”

  无奈那拉氐却是不受这么挑拨的话语,教训道: “又在混说了,皇上的旨意,哪里有我们质疑的地方。”

  年氐犹不服气,这些年来,因为娘家的荣耀能耐,她在雍亲王府中也是很得了一些志气颜面,现下进了宫,却是怎生能忍得下去呢。

  只是,还没有给她再度呱噪的机会,里头就传来了胤禛冷冷清清的声音,让那拉氐几个都进去。

  年氐方才闭上了嘴,趾高气扬的跟在那拉氐后面进去了。

  诺大的养心殿中,安静的不闻声响,胤禛俊梃的身躯微微倾颓,埋着头正在批阅奏折,黛玉拿着一把银勺,站在胤禛的身旁,偶尔可以听到银勺搅拌粥水的声音。

  遥遥看去,胤禛的清朗和黛玉秀雅就是一副绝佳的画卷,让众人看了,即使万般不愿,都不得不说二人才是天地间最登对的璧人。

  那拉氐领着几个人先行给胤禛请安,胤禛淡淡的嗯了一声,示意几个人起身。过了片刻方才放了手中的御笔,对着身边的黛玉道: “玉儿,好了,我又不是半大的孩子,你害怕我烫

  嘴不成。”

  黛玉撤了撤唇,道: “前日里,也不知道是谁光顾着批奏折的,竟是抓着碗就喝了下去。

  胤禛好笑的摇了摇头,赔罪道:“可是我粗心了,以后不这么着就是了。”

  胤禛脸上满满的柔情是在雍亲王府伺候了他多年的李氐等人无从得见的,此刻见了,自然

  心头怒火。

  年氐更是娇嗔一声,不甘示弱的举起了手上的糕点,道: “皇上,臣妾也给您做了吃的呢

  说着,年氐就要上前,那拉氐的眉梢皱了皱,想要阻止,却是不能。

  呆然,胤禛暴喝一声,道:“还没有封号,谁准你自祢臣妾的。”

  年氐愣了愣,嗔道: “皇上,您怎么这么凶人家的。”

  黛玉看了年氐撒娇弄痴的样子,和方才在外面的气焰嚣张竟是完全不同,不由觉得齿冷,

  不想再看了下去。胤禛敏锐的觉出黛玉的不耐,知道黛玉是笫一次面对他的这些妻妾,生怕黛玉心中起了什么别的想祛。干脆的紧紧在龙案下握住了黛玉的一双柔荑。

  黛玉感觉道胤禛心中的担忧,勉力一笑,尽量忽略心中那股不悦的感觉。

  胤禛顾好了黛玉,方才对着年氐道: “你东西也是进来了,这便下去吧。”

  年氐跺了跺脚,依仗自己在胤禛那里素来也是有脸面的,拿手指了黛玉道: “为何她是不下去的。”

  黛玉并未说话,胤禛已是心头火气旺盛,若不是如今还有极多的证据没有掌握在手里面

  他便早已是收拾了这个女人。和年羹尧一般的草葬,毫无轻重,竟是这般惹人生厌。

  “玉儿是先帝钦封的笫一福晋,还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

  其他的妻妾们看着胤禛对于黛玉显而易见的维护和偏袒,都是心中深恨而不能言。她们没有年氐那样的哥哥,此刻也不过是在心里白想罢了。

  年氐见到胤禛疾言厉色呵斥她的样子,心里一紧,不敢多说话,却是拿眼剜着黛玉。胤禛眉梢处一抹杀机闪现。这个女人,对他的玉儿起了心思,年羹尧那里,却是要抓紧才是了。

  那拉氐终究是跟胤禛相处了极久的红颜知己,知道胤禛已是犯了大怒,连忙站了出来,道

  “好歹你也是正经的侧福晋,素日的规矩都是忘了不成,还不快给皇上请罪的。”

  说着,那拉氐又想着胤禛道: “皇上息怒,都是我没有管教好,待会必会好好说说年妹妹

  胤禛一直对那拉氐敬重有加,见到那拉氐出来求情说话,再怎么着也压了几分怒气,再者现在却不是动了年家的时候,因而胤禛淡淡的嗯了一声,视线在年氐骄横的身板上扫过,道:“你确实该管教一下她们的规矩了。”

  一个她们,却是把今日来的侧福晋几个都说了进去、那拉氐不敢声辩,低低的应了,胤禛又道: “今后没有事情,不许上养心殿来打扰。”

  年氐几个看了一脸淡漠的黛玉,心中不服,却被那拉氐狠狠的拉了衣袖,只得诺诺的应了

  都退了出去。

  胤禛看着她们的背影,心头忽然生出一股疲倦,整个人靠在了龙案上。

  黛玉心中酸涩,知道胤禛这几日政务繁忙,已经是极为疲倦,只是投想到,今日还是来了这么一出。也不说话,径自伸了手去,在胤禛的肩窝处不轻不重的按着。

  许久,胤禛的手攥住了黛玉的手腕,道:“玉儿,你,是不是很不想看见她们的'”

  黛玉微微一愣,道:“你怎么:这么说。”

  胤禛叹了口气,却是伸手将黛玉揽着坐在了自己的怀中,音调极轻的道: “玉儿,你的心思,我再清楚不过,你今日哪怕眉梢一动,是喜是怒我也是知道的。”

  黛玉将头靠在胤禛的胸前,抓了辫子把玩,却是有几分自嘲的道: “难不成我不欢喜看见她们,你就能把她们弄得不见了么'”

  胤禛的身子一僵,却是良久无言,黛玉此时已是释然,反而呵呵一笑道:“胤禛,我嫁你

  的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若是守着那些改变不了的事情跟自己较劲,却不如珍惜眼前的幸福呢。”

  胤禛的手摩挲上黛玉的精致的五官,感叹道: “玉儿,谢谢你,只是你如此待我,我也必不负你。我决不会再招幸她们。”

  黛玉听的这个话,却是坐直了身子,赫然对上胤禛坦诚的眸子,道: “胤禛,我却是高兴你这么做的,只是别人也就罢了,那拉姐姐那里……”

  毕竟,那是他的嫡妻啊,结发这么多年,如今还要独守空房,似乎太过凄凉了,何况,那

  个温柔聪慧的女子,对自己是那般的好。就连今日,她赌气在她们面前和胤禛那般甜蜜,那拉氐也是未曾有过定点怨恨的。

  胤禛唇角一翘,道:“玉儿,我和她,并不是你想的那般,有机会,我会好好说给你听的

  。只是你现在要知道,她和我,从来就不是夫妻的情分。”

  黛玉的眼眸一怔,不明所以的看着胤禛,只是胤禛难得见到黛玉这般惊愣的样子,竟是觉得分外诱人情爽。紧绷心上窜过一丝温润,就着两片唇瓣恨恨的应了上去。

  许久,胤禛方才志得意满的抬起了头来,舔了舔唇,脸上是难得一见的耶肆,拍拍黛玉混沌的小脸,道:“玉儿,快起来吧,你再这么做下去,我竟是不能做事得了。”

  黛玉的脸蛋轰然殷红一片,忙不迭的起身,嗔怪的看了开怀的胤禛两眼,急急的窜到了内殿去休息。只留下身后胤禛清冷的容颜上一抹化不开的坚决。

  玉儿,我的玉儿,为了守护住如今你我的幸福,这一次,便是谁挡了我的道路,我也是要除了她的

  巍巍的殿宁里,胤禛阴冷的眸光看着面前的一封金漆密折,决心下的又狠又痛。

  月上柳梢,黛玉揉揉眼角,看着面前的账簿,这是林家多年来在京城所有的营生收益。胤禛初初登基,因了康熙一味的追求仁政的做派,身后留下的竟是一个空有盛名的大清王朝,虽说民众的日子也是好的,战事也是安稳的,但是,唯独一样,就是那国库里,且不说有多少盈余,却是处处的都是那些豪门大族里欠下的银钱,竟是堆满了蛀虫。

  难怪,当初康熙爷临终的时候,却是说了要胤禛来挑起这个重担子,说不得,胤禛也只能拿了雷霆的手腕来让大臣们填补,或是抄家震国法的了。只是这样一来,又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说新帝刻薄寡思了。

  如今国库空虚,将来年羹尧那里,是迟早要安定的,又是一大笔银子,钱要追回来不是一日两日,幸好黛玉早就有了筹谋,这些年来,暗中交待了林家手下的人在京城中大肆做米钱的生意,一面可以积蓄极多的银两,一面又掌握了那粮草事项,省的到时候打了起来胤禛却是无米无钱可用。

  黛玉如今看来,那些个掌柜的都经营的极好,听说其中也有着她那弟弟的功劳,当初小小的孩子,一别经年了,却是不知道如今是和模样了。

  黛玉正想着幼时那个黏在自己身边的孩子,外头李德全却是匆匆来禀,声色仓皇中打量了四周,欲言又止的样子让黛玉当即明白过来。

  黛玉使了眼色,叫了一道进宫的雪痕带去了身边的宫人,这才道: “李公公,出了什么事的'”

  李德全神色焦急,道:“林主子,你可是快去承乾宫吧。”

  黛玉皱了皱眉,道: “承乾宫,那不是德妃娘娘的地方么,可是娘娘身子不好了'”

  按理说,虽然没有给德妃正式上了封号,然而胤禛也是早早的就下了旨意,让德妃搬到慈宁宫去住,只是德妃径自不肯去罢了,胤禛事务繁忙,也没有心情跟这个自来生疏的额娘多计较、加着德妃素来不喜黛玉,黛玉这几日都是为了少麻烦,不去招惹的,李德全如今来说,却是什么事情。

  李德全擦了擦汗,道: “林主子,皇上和娘娘起了争执。德妃娘娘可是要闹着自尽的。”

  黛玉听的这个话,先是一惊,继而却是冷笑着坐了下去,道:“好得很,竟是要自尽。”

  闹腾了这么些时日,竟是连这么个招数都使了出来,自尽,是要胤禛背上一个逼死亲母的罪责,还是想要要挟些什么、无论打的什么主意,只要她手中有那卷遗诏,都是敲错了算盘的黛玉料想德妃也不会无缘无故至此,因问道: “可是十四爷回来了。”

  李德全惊讶于黛玉的算计,道: “正是的。十四爷带了极多的兵士回京,皇上要十四爷单独进城谒灵可是十四爷偏生不肯,叫嚣着要打进城来,皇上下旨叫十六爷拘了十四爷在府中,德妃娘娘要皇上放了十四爷出来。”

  李德全说的极多的话,还没有完的,黛玉便是冷冷的接道: “可是皇上不肯,娘娘便要自尽是么'”

  李德全装着胆子看了黛玉一眼,却发现那目光中藏着的是不亚于胤禛的阴冷寒意,凛然之下威势丛生。

  黛玉气急德妃的如此偏袒,心疼胤禛如今的万人逼迫,干脆的站了起身,道: “走,随我去看看,咱们的额娘竟是要如何去追随先帝。”

  第一百三十七章 承乾宫中风云起 夜色朦胧惊天事

  李德全愣了愣神,看着黛玉果真是怒气勃发的样子,只好忐忑不安的随在后面,等到了德妃那里,却发现外头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却是独独不见素日跟在胤禛身后的小顺子。黛玉心里一紧,连忙问道:“皇上呢。”

  一个宫女童碹自的抬起头,道: “回福晋的话,皇上刚发了一顿大脾气,现下里己然起驾乾清宫了。”

  黛玉心思一沉,胤禛素日行为冷清,对着德妃更是因为少有话说,而是内敛不己,轻易不肯表明喜怒的,如今若是竟能生了一场脾气,果然德妃那里却是不好的了。

  黛玉想要问问这些宫女们胤禛和德妃都在里面说了些什么,没想到却是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只一个劲的面露难色,苦苦求着黛玉,黛玉知道其中必有纠葛,也不多说,却是使了一个眼色给身后的雪雁,自己径直先进去了。

  诺大的寝殿里头,德妃正跪坐在佛像面前,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敲着木鱼,诵经祈求。许是知道了黛玉进去,缓缓的站直了身子,转了过来,扶着宫女的手到了椅案上坐下。

  德妃上下打量了黛玉一眼,冷笑道: “福晋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老婆子'”

  黛玉并不去理会德妃嘲讽的态度,先行做足了礼数,也不见德妃叫起来,只好自行站直了

  身子,走到德妃的下首位子坐下。

  德妃丢过去一个淡淡的眼神,倒也是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上下打量了黛玉几眼,方才道“福晋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情的'”

  黛玉看着德妃不屑一顾的神情,心里不可谓不怒气的,只是终究还是看在如今胤禛仅剩下

  了这么一个亲眷的份上,缓了口气道: “额娘,这几日,您住在这里,可是还舒适的'”

  德妃就着宫女的手喝了一口清茶,这才慢条斯理的道: “本宫好歹也是在宫里生活了这么些年,想来倒是不用福晋多操心。”

  黛玉软软一笑,道: “额娘唤我玉儿便可了,不敢担当额娘的福晋二字。”

  德妃冷笑道: “那可是不敢的,福晋以前是先帝的掌上明珠,如今更是皇上的心肝,我这个先帝的妃子不敢担当。”

  黛玉依旧是笑脸迎人的样子道: “玉儿今日来,是听说了额娘生气,不知道额娘是有什么不爽快的地方,说了出来,我们也好改过。”

  德妃凝眸看着黛玉,许久才道: “本宫记得,皇上的嫡福晋仿佛是那拉氐吧,如今这么些事情,竟是要林福晋来处置。”

  黛玉心口一滞,拦住脱言欲说的雪痕,道: “是玉儿多事了,额娘要是想要那拉姐姐来处置,玉儿这便去叫了那拉姐姐过来。”

  未待黛玉说完,德妃便道: “不必了,不管是谁,总归日后都是金贵的人儿,本宫是不敢劳动的,这里的事情,今后你们就不必管了。”

  黛玉看着德妃的样子,知道她是有意刁难,依旧为了胤禛强自忍耐,只道:“额娘,您可是太后之尊,虽说皇上尚未封号……”

  德妃打断黛玉的话道: “什么太后,本宫只是先帝的德妃,哪里有什么太后的说法,本宫可不敢做那窃国者之母l将来无颜面对大清的列祖列宗。”

  这话一出来,黛玉登时脸色一沉,挥了挥手,将宫中的奴才们全都遣退了出去。

  德妃看着黛玉强行叫出去了身边的宫女,心中更是不忿,绕是多久以前,德妃就觉得面前的黛玉是个大大的祸患,只是没有想到,先帝竟然会这般思宠与她,连最后的时辰,都要招了她在面前,谁知道,是不是她素日里总和先帝说了些什么,或者做了什么手脚,否则,那帝位必是她的胤祯的。

  黛玉看着德妃清冷嗜血的目光,反而是心中坦荡,早首面对着德妃的怒目,道: “额娘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德妃讽刺道: “谁不知道福晋是大美人,便是先帝都是疼爱的紧。”

  黛玉听的这话说得露骨,冷言道: “额娘好歹也是伺候先帝的人,如今这般说法,竟是一点不顾及吗'”

  德妃道:“我顾忌什么,你和胤禛,这等事情都做得出来,我还需要顾忌什么。”

  黛玉冷笑着看向德妃,道: “额娘倒是说说,我和皇上做了些什么'”

  德妃的眼神顿时癫狂起来,道: “你做了什么,要不是你们在先帝临死前威逼篡改诏书,胤禛今日能得到那个位子'从小到大,先帝最疼的就是我的十四,帝位必然也是他的,你们篡改遗诏,夺了皇位,还不准十四回来见我,你们就不怕先帝在天有灵吗'”

  黛玉听的德妃这等言论,只觉得好笑,道: “皇上继位,乃是先帝的意愿,便是多久以前,先帝择定的人就一直是当今的皇上,额娘红口白牙断定先帝有心传给十四爷,却是大大的好笑了。”

  德妃摇了摇头,道: “不可能的,先帝爷素来是不大理会老四的,从来也不曾管过,只有十四,先帝是一直捧在手心里,这才是大大的疼爱,否则,怎么会把兵权交了给他。”

  黛玉叹道: “额娘,你要知道,先帝的身子骨,是多久以前就不好了的,他处心积虑的瞒着众人,还将朝臣们最寄希望的十四爷调到了边塞去,难不成竟是不知可能见不着十四爷最后一面吗'先帝宁可不见十四爷,也要调了他出去,为的是什么,一个是为了他的将帅之才,再一个,却就是为了保皇上顺利登基。”

  德妃听到黛玉如此说祛,显然是不能接受的,因而大叫道: “你撒谎,明明就是你们篡改了先帝的旨意,若不是这样,定定该是我的儿子继承皇位。”

  黛玉听到德妃喊出我的儿子四个字,心里如同一把大火浇在了沸油上面,怒道: “您说你的儿子,难不成如今继位的就不是你的儿子,皇上到底是哪点不好,便是你当日在大殿上喊出了他继位不正的说辞,他也是生生的忍了下来,在朝臣面前替你瞒着掖着,只说你是精神不好的。你可知道,你那样的言论,对他是多么不利。”

  德妃突然大笑起来,道: “不利,好得很,若是如此就能对他不利,我倒是应多喊几声。

  德妃的言辞终究大大的激怒了黛玉,黛玉冷着脸走到德妃的面前,沉声道: “额娘,今日还叫您一声额娘,不过是因了皇上对您的敬重,可是您却不要以为真是对您毫无办法的,若是您在这般大放厥词,扰乱人心,当是要知道后果。”

  德妃得意的笑了笑,道: “难不成你还是要处置我的,不要忘了,别说你尚未封号,就是你封了皇后,还能那我这个皇上的生母如何,弑母之罪,便是当今皇上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

  黛玉看着德妃的神情,厌恶道: “所以,你才拿了要自尽的说祛来逼使皇上放十四爷带兵进城,丝毫不顾及那么大批兵士进来,对大清的江山社稷会有什么影响。”

  德妃笑道: “我如今顾忌这些做什么,我只要知道老四登基不正,要归还皇位。”

  德妃说的笃定,却是得到了黛玉的不屑一顾,只听黛玉霜花满腔,语调寒冰,坚决的对着德妃道: “额娘,我不妨告诉您,皇上拿您无法,固然是母子之情,然则这些却不是黛玉的顾忌,若是您再这般置皇上的体统声明与不顾,切不要怪我以下犯上了,不懂媳妇的孝道了。”

  黛玉说完,拂袖而去,也不管身后的德妃怎样惊慌失措的表情,那样淋漓尽致的不敢置信。烧的德妃原本肯定的心神都紊乱起来。

  德妃今日却是跟胤禛落下话来,说是三日见不到胤祯,便要上吊去见先皇,到时候外间的说伐,自然也是那胤禛不忠不孝的。德妃这般笃定,便是因为如今外面人心不稳,议论纷纷,都说胤禛位子来历不明,先帝驾崩之前,只有他和身边的黛玉服侍在前,说不得,竟是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脚,才这般得了皇位。

  没想到,今日胤禛在这里一场大怒,虽说是狠狠的发了脾气,但是也不敢真的就看着德妃去死,然则,黛玉却是这样满不在乎,且是成竹在胸的神情,一时间,德妃心中就生起一种不安的感觉,想了想,终是又敲起了面前的木鱼。

  无论如何,事情已经是走到了这么一步,为了她的十四,却是断断不能退的,也不能因为黛玉的几句为何就缩了回去,否则,她的十四啊,如何能做那万人之上的人呢。

  黛玉一路上脚步匆匆,雪痕跟在后面,看着黛玉的脸上一沉不定,少有的狠厉浮现在面前,却是又参杂了一抹挣扎。雪痕跟着黛玉许久,虽说也见过黛玉处事决断的时候,但是却未曾见过黛玉有这等的踟蹰,便知道黛玉心中必然是在计较大事,因而也只是跟着,并不敢多说话

  到了乾清宫内殿里头,外间的太监忐忑不安的站着,见着黛玉,脸上幻化出神采,连忙迎了上来,道: “福晋,您可是回来了,皇上在里面呆了好久,也不让人伺候,这可……”

  黛玉抬手阻止了太监说下去,叫了雪痕将人带出,自己一个人推开沉重的大门,透过一阵吱嘎的声响,黛玉瞧见了锁在阴影处的胤禛。

  几个酒壶歪斜的倒在脚边,胤禛垂着脑袋,将手抱在脖子上,听见了黛玉的脚步声,缓缓的道:“玉儿,你来了。”

  黛玉听着嗓音里的混乱沙哑,心中大痛,疾走过去,将胤禛的脖子揽在自己的怀中,道

  “胤禛,你这是做什么'”

  胤禛呼吸着黛玉身上的洁净气息,吐出一股浓浊的酒气,道: “玉儿,你的身上,好香如今,也只有你才肯理会我这个窃国的贼子了吧。”

  胤禛的落寞叫黛玉心痛极了,忙道: “你胡说什么,你是正经的继承了先帝的位子,怎么会是窃国之人'”

  胤禛哈哈一笑,道:“怎么不是呢,今日,我的额娘,宁肯自尽,都不要受我的太后封号

  还要我把帝位还给老十四,连我的亲额娘都这么说,我怎么不是窃国之人。”

  黛玉听的胤禛说话,分明就是德妃的言辞终究伤到了他的心,一时之间,也不得言语,只能静静听着。

  “玉儿,我还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有两个额娘的,十岁那年,我听说我另一个额娘生了一个好可爱的弟弟,我偷偷跑去瞧,结果被人选了回来。我喊她额娘,她说,她不是我的额娘,我的额娘身尊体贵,是后宫的副后,而她,担待不起。”

  胤禛的神智显然沉浸到往事中,黛玉拍了拍胤禛的背脊,尽量放缓他的身子,让他将心里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我喜欢那个弟弟,总是给他极多的东西,那个时侯,除了太子,阿哥里面就数我的东西最多最新鲜,可是她总是不要,一次次的把我送了回来,还要向皇额娘请罪,我哭着问皇额娘是为了什么,皇额娘却是也跟着我哭。到了后来,我便再也不敢去了,只能偷偷的去看看她,看她对着老十四那么开心的笑,对着我却是恭敬严肃的脸。”

  “我十四岁那年,皇额娘不在了,皇阿玛说要她照顾我,可是她说,臣妾已有子,不能照顾好四阿哥,就这么着,我被嬷嬷养大,贝勒王爷,一步步里,便是我娶嫡福晋的时候,也没有见过她一个笑脸。”

  胤禛语调了带了些恨意,黛玉心中难受,哄道:“没事的,胤禛,你还有佟娘娘呢。”

  胤禛打了个纠葛,嗤嗤一笑道: “是啊,玉儿,只有皇额娘才是我真真正正的额娘。”

  说到这里,胤禛的手忽然一挥,晃晃荡荡的站起身子,道: “她没有养过我,不肯认我,凭什么今日还敢来威胁我,死,我在乎她的生死做什么,那一日里,她在皇阿玛灵前说我继位不正,朕就应该斩了她l”

  黛玉见得胤禛的样子,知道他已经醉了过去,只是胤禛这样的言论,也是不能叫人听见的,只好手忙脚乱的扶住了胤禛,将他小心的安置在床上,又着人选了些热水进来,自己在床边守着,心却是渐渐的有了主意。

  胤禛登基不久,正是稳定人心的时候,德妃身为胤禛的生母,她的话,无疑是具有很大蛊惑人心的力量,加之胤禛如今看来,依旧是对着德妃有斩不断的母子之情,便是将来痛下决心了,可能依旧会有所桎梏,更会背上弑母大罪。凡此种种,都会大大的威胁到胤禛的统治。

  凝视着胤禛如同孩子般倔强憔悴的脸,黛玉的眼泪滚落出来,此一时刻,黛玉才真真的明

  白了康熙为何一定要留下那么一卷遗诏。

  以防不测,以防不测,便是谁除去了德妃,在胤禛心里都会留下一个伤痕,为了这么一个可能,康熙始终不肯下了决心叫德妃去殉葬,如今,却是德妃自找死路,纵使胤禛要恨她,也是要下了决断的时候了。

  青葱指尖细细渭过胤禛的眉目,黛玉从暗格之中拿出藏好了的遗诏,趁着胤禛熟睡的时候

  叫了雪痕三个,又往承乾宫而去。

  此时已是深夜的时候,显然因为白日里德妃和胤禛的一场争执,承乾宫的奴才们都是极为的小心,除却了几个守在外面的小太监,便是点点烛火映照了。

  黛玉看了看昏昏欲睡的小太监,淡淡的道: “你们都先下去吧。”

  两个小太监互相看了看,道:“福晋,我们……”

  黛玉笑道:“没事的,若是娘娘问起,自有我担待。”

  小太监们都知道黛玉如今是胤禛面前笫一得宠的人儿,也不敢多说什么,乖乖的退了出去。黛玉又对着身后的雪痕道: “你在这里守着,我若是不叫你,不管听到什么不要进来。”

  雪痕心里一个激灵,点了点头,收在门外。黛玉推开门,独自一人进去了。瞧着德妃居然也是没有谁的,只是跪在佛堂前,却似是一个人自言自语在说些什么。

  黛玉心中奇怪,大半夜里却是没有休息,便是吃斋念佛,也不应当熬到这个时辰。疑惑之下,黛玉放轻了步子,缓缓的靠近德妃,方才听到了那极多的一段话语。

  “皇上,您总是偏疼那个女人的,我在这个宫中,伺候了你这么些年,你竟是心中只有她

  如今,我便要我的儿子,夺了那个女人生的儿子的皇位,我要叫你看看,我教养出来的孩子

  才是真真的帝王之象l”

  黛玉心中一个惊雷炸开,德妃这话却是什么意思,我的儿子,皇位,然而顶顶重要的却是那个女人生的儿子这几个字。若是德妃说的是佟皇后,那么胤禛不过是她的养子,如何能是佟皇后所生,难道,胤禛竟不是德妃的骨肉l可是,黛玉细心一想,当年佟皇后确实曾经生过一个孩子,却是死胎,且还是女婴啊l

  心中疑惑顿起,黛玉再也忍不住,一声大喝,道:“你在说些什么。”

  德妃见了黛玉,显然很是惊慌,掩饰的质问道: “深宫半夜,你闯到我这里来,不要以为皇上疼你,就可以这般没有了规矩。”

  黛玉此时却是不在乎这些,只道: “您不必跟我说了这个,我只问您,刚才的话,到底是些什么意思'”

  第一百三十八章 往事悠悠往日事 一缕绝思断恩仇

  德妃见了黛玉,显然很是惊慌,掩饰的质问道: “深宫半夜,你闯到我这里来,不要以为皇上疼你,就可以这般没有了规矩。”

  黛玉此时却是不在乎这些,只道: “您不必跟我说了这个,我只问您,刚才的话,到底是些什么意思'”

  德妃的脸上闪现出无数的神情,许久方才愣愣的道: “你都是听到了些什么'”

  黛玉心急的顾不住其它,上前两步,道: “您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个女人生的儿子的皇位,这皇位怎么:就成了别人的儿子的了'”

  德妃此时知道黛玉己然听明白了自己刚才说的话,只冷笑一声,道: “好,好的很,既然你已经听见了,我也不妨告诉了你,你听的都是没错的,如今的皇位是别人的儿子的,可是,没有多少的时候,便该是我的儿子的了。”

  黛玉大惊,便是再愚钝,此刻也能明白这些话是个什么意思,惊道: “你的意思是四哥不是你的骨肉l”

  德妃仰天大笑,好啊,总算有人能知道了这个事情,这么些年来,她忍受着心底的厌恶在别人面前摆一个额娘的样子,逢年过节的时候,还要接受那个女人的儿子的叩拜,她早就是真真的厌恶了。如今,她的十四大业可成,还有什么是说不得的。

  德妃只想着胤祯如今当是握了兵权,正在筹谋,也不惧怕的道: “你想知道,本宫便告诉了你,当年,我进宫的时候,那个女人,便是万千宠爱集于一身的,皇上眼睛子里只看的见她,我好不容易和她混在了一处,才让她和皇上说了极多的好话,宠幸了我一次,便是那么一次,也是叫着她的名字让我有了身孕。”

  德妃想到当年的往事,心里翻腾起强烈的怨念,咬牙道: “我有了皇家的血脉,皇上依旧还是不看我的,没想到,那个贱人却是也有了皇上的骨肉,我只看着一般的有了身孕,她却是众星捧月的样子,我就心里生恨……”

  说到这里,德妃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声,道: “便是她皇宠深重又如何,我一样能买通了她身边的人,我本来是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能叫她生个男孩,没想到,却是我生了个女婴,还是个死胎,所以,我将她的孩子换了过来,把我死去的女儿抱给了她l”

  震天消息一时间将黛玉的心情弄得错综复余,然而最多的还是愤怒,黛玉质问道: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的。”

  德妃紧紧抓着自己的胸口,道: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的,她已经深受宠爱,有了个死婴也没有什么了不起,而我,那个孩子却是唯一的指望,若是生了个死婴,今后还能如何立足

  德妃因又脸上皆是狰狞之色道: “可是,便是死婴,她得了的也是皇上更多怜惜,那一日,她来看我,却是见到了老四,我原也想好好将老四养大,做了我的依靠,可是那个女人,居然这么把老四要了过去。到底是母子连心,只是任凭她这么些年来,如何疼惜老四,依旧以为自己的骨肉已经死了,日日垂泪,身子骨渐渐弱了下去,忧思成疾,才能这么快死掉的。也才有我的出头之日。只是,她不知道,她日日夜夜想念的亲生骨肉就在她的眼前l”

  德妃这番话说的酣畅淋漓,丝毫没有什么愧疚的惑觉,却是叫黛玉着实的心里生凉,只看着这个女人的面容,就涌起惊怒的冲动。

  难怪,难怪这么些年来,德妃总是对着胤禛不理不睬,不肯亲近的。便是怕胤禛在佟皇后膝下养大,跟自己不亲近,也不用总是这般仇人一样的面孔。原来,胤禛竟是她一开始就埋下的棋子,只望着靠胤禛发达,后来却又生生被佟皇后阴差阳错的要了回去。

  胤禛是德妃最恨的佟皇后的亲生骨肉,折磨胤禛,便是在折磨佟皇后一般。将来纵使胤禛被教养的极其出色,到底她也是生母,要拈了那份体面。好深的算计,好狠的计谋。

  可怜佟皇后一生思子心切,郁郁而终,竟是连骨肉是男是女都被蒙在股里,只怕当年康熙爷一世英名,也因为太过心痛佟皇后,而错过了这方面的追查,才是留下这么一个极大地秘密。可怜胤禛和佟皇后,对面相处十几年,却是终不知道彼此就是最亲近的那一个人l

  此时此刻,黛玉对于德妃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顾忌,只是冷冷的俯视着在地上癫狂的德妃

  道:“你如今告诉了我,就不怕我告诉皇上,让他再无顾忌吗'”

  德妃抹掉眼角笑出的泪花,道: “我怕什么,我的十四此时只怕早已经带兵进了城,你们

  不过就是那几日的富贵而己。”

  德妃缓缓站起身子,整理了容装,看着黛玉道: “若是果然你这个时候伺候好了我,倒是可以叫十四放过你的。”

  两个时辰之前,十四已经叫人前来宫中送信说服了隆科乡里应外合大开城门,此时,大事当是就快成了吧。德妃心中自得想着,只恨不得早一些见到胤祯坐在那个万人瞩目的位子上,方才能消去她这么些年的隐忍之恨。

  黛玉嘲讽的看着德妃的样子,道: “十四爷进不进的了京城我且不管,只是如今,您却是再也见不到您心爱的儿子了。”

  德妃面容大变,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便是要处置我,没有皇上的圣旨也是不能。”

  哼,此处离乾清宫极远,若是要去拿了圣旨,那个时侯,她的儿子都已经进了宫中,还有什么怕的。

  黛玉瞧出了德妃打的主意,只是袖口处一抖,将明黄的卷轴扔在德妃的身上,冷冷的道

  “这是先帝的遗诏,您自己看看吧。”

  德妃心中一颤,拿起了遗诏,缓缓的展了开来,脸上的神情变了几次,许久,空旷的大殿

  中爆发出她的尖笑之声,只等到嗓音沙哑,德妃方才将如狼似虎的目光停住在黛玉的身上道:

  “这是先帝给你的。”

  黛玉淡淡的道: “先帝早知道你会惑乱人心,以母子之情桎梏皇上,所以交代了我,必要的时候,将遗诏给了你,去地下陪伴他。”

  德妃发狂的抓起面前的遗诏想要撕碎了,却是任凭动作也无能为力,刺目的黄依旧张扬

  在眼前,德妃力尽的软倒在地上道:“陪伴他,他生的时候从来就是不念着我的,死后却是

  一心要我去九泉之下。好,好得很……他的一生都是这样防着我l”

  黛玉看着德妃的惨淡样子,及其失落,心中没有多少的同情之感,反而是微微升起了一点子快意的惑觉,只想着要将胤禛多年的委屈苦楚都讨了回来。

  黛玉因而弯着身子蹲在德妃的身侧,道: “德妃娘娘,您知道先帝为何一定要将位子都传了给当今皇上吗,还要在死后做了这么一个安排'”

  德妃恶狠狠地看着黛玉,忽然有些恐惧她将要说出来的话语,黛玉的唇角生花,软软道:

  “只因为,胤禛是佟皇后养出来的孩子,便是一个养子,只要跟佟皇后有了瓜葛,也是先帝心中顶顶重要的人儿,这便是真真的爱屋及乌,情到深处。所以,先帝总是要将最好的东西都给了胤禛,而你的孩子,却是无关紧要的女人所生,纵使你得宠后宫这么些年,在先帝心里,也不过就是一个选出来管理后宫的人, 你生的儿子,自然也是打仗的将军,朝廷的重臣,却不是心疼的血脉l”

  德妃一生和佟皇后争宠,怨念甚深,黛玉这番话却是棉里针,扎到了德妃最痛的地方,德妃心中不认,却是明白黛玉所说的皆是事实。眼看着到手的胜者忽然成了一个可怜人,心头一紧,一口热血喷将出来,德妃的脸色如冰雪般惨白。

  黛玉轻轻的退开一步,只看着德妃垂败的样子,道:“娘娘,请你接旨上路吧。”

  又见了德妃直愣愣不想说话的样子,黛玉又道: “我这里有先帝的遗诏,且有先帝钦赐的令牌,娘娘若是想要抗旨,我也只好叫了外边的人来送娘娘一程了。”

  德妃凄凄一笑,道: “你不必如此,他居然是到死都在算计我,为了那个女人筹谋,我还有什么舍不下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我还是一个不关紧要的妃子。”

  德妃心里己然凉透,争了大半生啊,到底最后是这么一个结局。她从来赢不了的,若是以前看着康熙对于胤禛不冷不热的态度,再看着胤祯的一路得宠,她的心里还能有那么点子安慰,此时心里怕也是明白了。

  胤祯胜不了的,那个位子,果然是他殚精竭虑要留给老四的。既然能想到了她这里,只怕兵权上头,也是早有了安排。那个男人,坐拥天下,对于自己真正爱护的人,却是从来保护的涌水不漏。

  德妃坐在铜镜面前收拾了容颜,看着黛玉道: “我如今只求你一件事情。”

  黛玉本是不想理会她,只是到底也是临死之人,因而道: “你说吧。”

  德妃苦苦一笑,道:“我这么一去,挂念的唯独是十四,你若有心,求求皇上,看在兄弟

  骨肉的份上,放过他吧。”

  黛玉鄙夷的看着德妃憔悴卑微的神情,心里道,此时方知道是兄弟骨肉,在你们合谋起来算计胤禛的时候,又可曾想过这么些事情。只是黛玉也不愿手中杀戮太多,赐死德妃,仅仅是为了康熙的遗诏,和德妃留下来会存在的后患,不得己而为之。

  黛玉想了一想,道: “我可以帮你传话,只是皇上肯不肯的,就不是我能做主了。”

  德妃的视线胶着在黛玉脸上许久,淡淡的笑道: “当年她的话,先帝是无一不从的,你的话,皇上也是会听的。他们父子,都是一般的痴情人。”

  说着,德妃的脸上出现了难得一见的沉静表情,拿起三尺白绫,缓缓的走到屋子中间,直

  到整个人站上了凳子,德妃最后一次看了黛玉,道 “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情。”

  黛玉背过身去,不去看她,只闻得身后椅凳倒地的声响,方才在心里暗自叹息一声,走出屋子。

  第一百三十九章 昔日情仇已明了 立后之事难决断

  刚打开那道大门,黛玉便是一惊,只见台阶之上,胤禛冷眉肃穆,手握着长剑,衣物上还带了一丝干涸的血迹。眼中是满满的恨意和疯狂,指关处节节突起。台阶之下,站的是一群宫人。

  黛玉心中一惊,原本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将当年德妃调换婴孩的事情说了出来,也许这样是可以得了胤禛原谅他赐死德妃,然而,到底又会在胤禛心头留下一个不可弥补的伤害。毕竟,佟皇后死去多年,再想着怎么天伦之乐,也是无可奈何了。

  此时乍见胤禛出现在面前,黛玉就有些无措,只以为胤禛这般痛恨的表情是对着自己,黛玉稳了稳心神,道:“胤禛,你听我说。”

  胤禛冷冷的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道:“玉儿,你让开。”

  黛玉心中难受,道:“胤禛,你要相信我,我并不想这么做的。”

  胤禛齿冷道:“玉儿,你让开,这个贱人死的太便宜,我要将她生吞活剥l”

  说着,胤禛拿剑就要往里闯,黛玉这才觉得情形不对,拉住了胤禛的胳膊,小声的问道

  “胤禛,你来了多久了。”

  胤禛淡淡的扫过黛玉,道:“半个时辰。”

  黛玉心中一惊,叹了口气,道:“你都是听见了。”

  胤禛点了点头,道: “是这个贱人害死了我皇额娘,若不是她换掉了我,让皇额娘郁郁寡欢,皇额娘也不会只活到那么些年岁。”

  胤禛充满恨意的目光投往在那个悬挂在半空中的身影之上。心里是说不出的愤怒需要发泄

  胤祯带兵京城,贿赂隆科多,他是早就知道,隆科多也是他一手布下的棋子。暗地里胤禛早就叫了胤祥和胤禄率兵在西直门堵截,从此明堂正道的收了胤祯的兵权。

  虽说知道这么些事情德妃都是有份的,胤禛己然下不了决心来处置。匆匆回了乾清宫,又见黛玉还没有回来,胤禛生怕德妃和黛玉起什么冲突,才赶了过来。见到雪痕独自收在外面,胤禛的心中就是不祥的感觉,将所有人留在七尺之外,他要独自推门进去。没想到,竟是正好听见了这么一件事情。

  刹那间,多年渴盼的孺幕之情都成了笑话,原来,这个女人才是他的仇人。他看着她的身影挂上房梁而无法回神,直到黛玉出来,胤禛方才找回了神智,只是,唯一的念头,却是不能让这个折磨他一生,折磨他皇额娘,皇阿玛一生的女人就这么死掉了。她应该千刀万剐,打入十八层地狱l

  黛玉自然是明白胤禛此时的心情,只是这等宫廷秘闻向来是不宣之与外的,何况是这么个时候,外面又有这么极多的眼睛看着,若是胤禛此时提了剑进去,那可是大大的不好了。

  因此,黛玉抓紧了胤禛,道:“人已经死了,你便是再如何,她也是不知道的。何况,胤禛,这些个事情,却是不能叫人知道的,难不成,你要皇阿玛竟是背上一个被妃子愚弄终身的

  骂名吗'”

  胤禛的拳头紧了紧,听进去了黛玉的话,僵住了身子,道: “我不能这么放过她,不能我皇额娘哭了十几年。”

  黛玉将头埋在胤禛紧绷的胸前,道: “胤禛,没事的,她如今也是得了报应,算计一生,皇阿玛却是从未爱过她的,这便是她最大的报应。如今,皇阿玛和皇额娘最想的不过是你能好,我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比她的儿子过得好,这不就是好的吗'”

  胤禛的背脊一松,抬起黛玉娇俏的下巴,道:“好,我们好好过日子,玉儿,只要有你

  我总是能好的。”

  黛玉心底欢喜,扑在胤禛的怀中,软软的道:“胤禛,我们以后定是会好的。”

  胤禛未曾说话,眼角余光处的凌厉依旧钌死了那末高处的身影,只是搂紧了怀中的黛玉

  许久许久,都不曾放开。

  德妃上吊自尽,为了掩盖下宫中的秘辛,终究还是说的德妃思念先帝,自愿追随地下。然而,胤祯谋反不成,又听见了德妃的死讯,在朝堂上大骂胤禛,因了黛玉的求情,胤禛念着兄弟之情,将胤祯贬去了皇陵。也算是念在康熙一生为了子女费尽心计的份上的成全。只是,胤祯一生雄心壮志,又是在战场上立了极大的功劳回来,要他这么绝灭希望,守在皇陵,却是比死还要痛苦了。

  只是因为德妃和胤禛多年来一直就是不合的,所以外面的人依旧说了是胤禛逼死了德妃对于内里的真相,却是不清楚的。依旧让德妃背了一个极大的骂名,只是,事情到了这么个地

  步,胤禛对于这些,却也是极不在乎了。

  三个月的守孝期限过去之后,胤禛正式举行了登基的典礼,册封胤祥为铁帽子的怡亲王,

  胤禄为庄亲王,胤礼为呆郡王。然而,后宫的册封,却是暂时缓了一缓,只说是要先行往圆明园内歇息几日后再做打算。带去圆明园侍寝的妃嫔,依旧只有黛玉。

  晌午歇息的时候,胤禛呆在圆明园中,处理朝中的奏折,胤祥几个看了胤禛凝重的神情

  都不由得暗暗觉得好笑。

  胤祥看了胤禛拿起一个奏请立后的折子,复又是重重的放了下去,就知道他是在为了什么事情困扰,登时笑道: “怎么,我们的小四嫂,好妹子还是不肯做了皇后么'”

  胤禛给了胤祥一个白眼,很有些懊恼的道: “我也不知道玉儿竟是在想些什么,论着位分,她是皇阿玛钦封的笫一福晋,便是皇阿玛当初择定的皇后,论者才隋,她也是后宫中最厉害的人物,何况,朕……”

  胤禛的话未说完,胤礼便是拿了胤禛面前的一个桃子重重的咬了下去,戏谑道: “何况四哥你还是心中只有她的。”

  胤禄的神情与胤祥两个完全不同,仅仅是端起面前的茶唆了一口,道: “四哥,也许你该是好好跟四嫂说说,她做事情向来都是有些缘由的。”

  胤禄的一番话才是提醒了胤禛,仿佛黛玉那一日参加了登基大典后便是那样有些别扭的样子,言谈之间很是回避立后封位的事情。心头暗暗计较一番,胤禛处理完政事后,将胤祥几个

  人打发回去了各自的王府,便是去找了黛玉。

  彼时黛玉正好坐在九卅l清宴的海子边上吹风,人如花柳,趁着满水的碧波浩荡,便是周围的宫女太监们看了,也不由得一阵心境荡漾。

  胤禛远远的见了,唇角一展,冲着身边的李德全丢了个眼神,李德全便是会心的将宫女们都带了离开。胤禛慢慢的走到黛玉的身边,从身后搂住了黛玉的腰肢,将头搁在黛玉的肩上,轻轻的道:“在这里看什么。”

  黛玉微微一笑,向后倚在胤禛的怀中,道: “只是看看这些水,这些山,觉得一直在这里住着也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这一趟出来原是为了舒展胸怀,胤禛猛然听的黛玉想要一直住在这里的打算,便是有些心惊。急忙掰过黛玉的身子,焦急的道: “玉儿,你这是做什么,你不随我回宫了么'”

  言语之下,就是手上的劲道也是加了几分。黛玉软软一笑,道: “胤禛,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只是最近太过心烦,想在这里好好安静一番罢了。”

  胤禛凝视着黛玉的眼眸,总觉得里面掩盖着几许愁思,道: “玉儿,你最近总是有极多的心事在藏着,这样的你,让我好生不安心。”

  黛玉对着胤禛严肃紧张的神情,心里一软,想了想就要说话,只是话到嘴边,依旧有着几分踟蹰。

  这几日来,朝臣们都在说立后的事情,黛玉不是不知道,胤禛一心想要自己登上那个最尊贵的凤座。只是,那一日,在登基大典的时候,黛玉转到后边休息,偶然间听了几个女人在说话,看样子,都是胤禛雍邸里面带出来的妾室。

  黛玉原先越是并不在意的,直到后来听了她们在那里说起来立后的事情,都说这后位必然是黛玉的,那拉氐尽管在王府里面当了这么多年的家,依旧不过是一个空壳子,将来更是被打入了冷宫。更是连着说了以前弘晖的死去,说胤禛对于那拉氐早己没有了情分,将来那拉氐也只能打入冷宫。

  黛玉听着这些妾室如今竟然能这般谈论那拉氐,早己没有了当初的那份尊敬。便一阵阵的辛酸。早年的丧子已经是耗损了她极大的心力,何况胤禛一直没有去那拉氐的房里,早已经让人低看几分,若是后面连后位都没有了,将来在这事事讲尊卑的后宫里竟是该如何生活下去呢

  黛玉每每想着那拉氐这些苦楚,又想着那拉氐几次帮她的情分,便是无论如何不能安心做

  上了那个后位,只是,她深知胤禛的固执,因而才是一直压抑在心里头。

  黛玉看了看胤禛的神情,极其认真的问道: “胤禛,那你是不是真的想要我做皇后的'”

  胤禛愣了愣神,忽而笑了起来,道:“玉儿,你可是答应了。”

  这可真是顶顶好的事情,这些日子以来,朝臣们请立皇后的奏折堆满了他的龙案,然而,

  因了黛玉前日里听着立后的事情时,黯淡的神情,胤禛轻易也是不敢做主。此刻闻了黛玉主动说出来,心里自然是万般轻松。

  黛玉见了胤禛的欢喜,终还是把话说了出来,道: “胤禛,皇后之位,还是该那拉姐姐来做的l”

  第一百四十章 后位那拉御妃现 小小弘历招人厌

  胤禛万没想到黛玉想了许久,还是说了这么一句话出来,当即道: “玉儿,我和她,并不曾有些什么的。”

  黛玉软软一笑,只以为胤禛是为了宽解自己,因而道: “胤禛,那拉姐姐是你的结发妻子

  你们之间,便是有个什么,又有什么要紧'”

  胤禛语塞,许久才是闷闷的道:“玉儿,你信我,我和她从来就没有什么夫妻的情分,不过是这么些年来的手足之情,至于其他的女人,你也知道,不过都是一些人塞给我的棋子。我心中的妻子,一直就是只有你的。”

  黛玉头埋在胤禛的胸怀,听着他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声,知道他是着实的紧张,不由得也是开怀的,只是,她信了胤禛的话,不能说就不去顾及那拉氐将来的处境,因而,该说的话,她还是要说的。

  “胤禛,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我的,只是这么些年来,那拉姐姐为你打理王府,弹压妻妾,

  做出了极多的事情,何况,你们之间还曾经有一个弘晖。你多日不去那拉姐姐房里,那些人已经是轻看了那拉姐姐,如今姐姐膝下无子,要是无宠无位,将来还不被那么些个女人给欺负死了,你要知道,她曾经管过家,那些女人可是不会白白放过了这么一个机会。”

  胤禛听见黛玉提起弘晖,张口想要解释,却是又觉得这么些事情终究还是要那拉氐自己同意了才好,因此只能道:“她不会在乎这些名分的,何况,若是谁欺辱了她,我自然是会替她出气的。”

  黛玉摇头笑道: “胤禛,你不要以为你如今是皇上,便能护的了她,纵使有个什么你能撑着,私底下人们的眼光议论你岂是堵得住的'”

  胤禛此时终于明白了黛玉的意思,是啊,众口难堵,那拉氐这么些年来,为了他维持府中的平衡,却是得罪了极多的妻妾,如今年氐几个都是有子女的,若是果然后来那拉氐竟是不如她们,恐怕竟是有大大的苦头要吃。

  虽说他和那拉氐之间从来没有过什么正经的夫妻情分,这么多年的兄妹之情也是不能不顾

  忌的。

  想到这里,胤禛略略有些迟疑,只因胤禛恨不能将全天下最好的都给了黛玉,要他为了那拉氐牺牲黛玉,终还是不能。

  因而,胤禛想了许久,道: “要不,将她册封为皇贵妃,那也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位分了。”

  黛玉复又是摇头,道:“你要知道,按照位分,她是嫡妻,皇后的位子该是她的。”

  胤禛面露不悦,道: “横竖你就是不愿意做了我的皇后。”

  黛玉看着胤禛小孩子一般赌气,笑着握住了胤禛的手,道: “这有个什么,只要你心里有我,我就是你唯一的皇后,至于那些个虚名,有什么要紧。何况,我也是很小气的,我只许你给了那拉姐姐的位分,却是要你的心一直牢牢地留在我这里。”

  胤禛心里大动,抬头看着黛玉如水般清澈的目光,才知道黛玉的心思,原来不过是觉得对不起那拉氐,才想拿了这个名分去补偿。却是如何也不愿意舍掉自己的,有了这么个宁肯那皇后位分去换取真心的女子,他这一生,还有什么不值的。

  胤禛搂紧了黛玉,道:“玉儿,就依你,她是名分上的皇后,你却是我唯一的妻。”

  黛玉软软一笑,伸手环住了胤禛结实的腰肢,却是又听见头顶上胤禛低沉的声音道: “可是,玉儿,你的位分也绝不能轻慢,大清只有皇贵妃,可是我不要你做我的皇贵妃,我要你做我的御妃,独一无二的妃l”

  胤禛脸上现出一抹浓重的坚决,天下只有一个皇后,可是他的玉儿定是比皇后还要尊贵的人儿。

  三日之后,清雍正帝昭告天下,册封嫡福晋那拉氐为皇后,年氐为贵妃,贾氐元春一跃而为贵妃。然而最令人吃惊的却不是贾氐的上进,是那个撤开封后的旨意单独而下的封妃诏书。

  雍正帝昭告天下,将先帝钦封的笫一福晋封为御妃,取御乃皇帝独拥之意,普天之下,除了皇上,谁还能担当一个御的封号。又是玉的谐音。一切仪制起居与皇后无异,位分在皇贵妃之上,见皇后无需行礼跪拜。

  且是独独举行了封妃的典礼,祝告祖宗天地,竟是比着封后的礼仪来办的。所以,世人虽然不明白这个雍正帝为何不干脆的将黛玉封做了皇后,却是都明白这个御妃的分量比着皇后还要重的。

  黛玉也曾经对此有过说辞的,只是无论如何,胤禛只说没有将黛玉封做皇后已经是大大的不好,在这些上,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再退一步了。

  怕了那拉氐心里不舒坦,黛玉径自去找了那拉氐,那拉氐却是笑脸迎人,只说便是这个皇后,她也是不做也罢。可依旧是谢了黛玉的一番筹谋心意,面上是满不在乎的神情,到了这里,黛玉却是隐隐有些不明白的意思了。

  便是再怎么大度,终究还是相处这么多年的丈夫,如何竟能这样漠视,黛玉细细看了那拉氐的颜面,似乎还藏着极多的对于胤禛的戏谑之意,提起黛玉不肯当了皇后的时候,还道胤禛是个没有本事的。言谈举止,不像是夫妻,更像是知己一般。

  只是,黛玉心中藏了极多的心思,却又明白或是有些什么故事也是那拉氐不愿意说的,否则便将早就说了明白,因此,内心里也很是不愿意逼迫,只好将此一截暂且放在了心底里。

  因黛玉不愿意和别的女人去交集,只每日里都守在圆明园中里,胤禛拿她无祛,索性儿将政事起居都定在了园子里面,每日只见着黛玉,也是快活的。

  这么:过了极久的时候,那拉氐忽然来了园子,只见了黛玉,想着商量一番宫中的事情。

  黛玉自然好生招待了,将上好的新茶摆了出来,和那拉氐依旧是姐妹相祢的。

  “姐姐今日怎么有时候出了宫里。”

  黛玉知道每日宫中的事情是极多的,她原本也要陪着那拉氐处理,只因为黛玉懒怠,竟是全让那拉氐担待了,想到这里,黛玉也是有些愧疚。

  那拉氐笑道: “你和皇上倒是好的,在这里闲情逸致,亏得我宫里都快翻了天去,想来今日见了皇上,竟是要讨赏呢。”

  那拉氐说起胤禛一直是俏皮的姿态,不见扭捏,黛玉也是习惯了,道: “姐姐今日可是真有什么要事。”

  那拉氐笑了笑,道: “还能有什么,前日里不是叫人来跟你说过宫里的妃嫔们吵着要省亲的事情么,这么些时候,皇上也没有准的。我被她们折腾的无法,这才是亲自来问问皇上的意思。”

  虽说后宫法度由皇后掌管,但是妃嫔出宫省亲这等大事,还是要皇上的圣旨。因而,那拉氐才是亲自来求的。

  黛玉皱了皱眉,道: “竟是谁这么大胆,竟敢那这种事情来烦着姐姐,好歹,妃嫔省亲本来就是没有先例的事情。”

  那拉氐喝了一大口茶,道: “谁说不是呢,她们只拿着皇上仁德的名声来我这里说,其实都是打着刚好封妃,回家探亲却是扬眉吐气,也是联络家族中权势之人的由头。倒是好深的一个谋划。”

  嫔妃省亲,自然家族中凡是有了能为的都要来看,借此笼络足了人心,将来也是争宠的利器。康熙时代的争斗己然过去,现在换了一个皇上,自然也是换了一批戏码了。

  黛玉冷冷一笑,道: “想来,我那大姐姐可是闹得最厉害的呢。”

  那拉氐在黛玉面前说话也是不避讳的,道: “你那大姐姐,却是不安分的。一朝得志,竟是做了个贵妃,呆然想着成日里要张扬炫耀一番。每每跟年贵妃闹了不好,谁也不肯让了谁去。我也是不好管制的。”

  黛玉明白那拉氐这话的意思,元春是贾母的心肝,更是如今贾家的顶梁柱,便是黛玉做了御妃,也是林家的人。恐怕如今,保住元春的名分地位才是贾母顶顶要紧的事情,那拉氐看着黛玉的脸面,也是不好多管柬的。

  思及此,黛玉只道: “姐姐不需要管我的,我在这里住着,很没有必要想那么多事情,只是这省亲的事,我却也是赞成的。说来,我也是很久没有见到那几个姐妹了呢。”

  那拉氐心中大喜,道: “这么说来,这省亲的事情竟是能定下了,我也不用素日听着他们的吵闹头疼。”

  黛玉吃了一惊,道: “姐姐怎么:这般说话,我说了想去的,可是皇上还是没有答应呢。”

  那拉氐打趣一笑道: “这还有什么说的,你若说了回去,皇上还是能不准的。我这就回去将事情定了下来,你也好早日回去见见你的姐妹。”

  黛玉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见着那拉氐站起身来离去,比着以往的做派更是雷厉风行了几分,想来,竟真的是这些日子被着妃嫔缠了个彻底。黛玉看那拉氐丝毫不顾及胤禛如此疼宠她,说的这般自然,也只好苦笑两声,却是再不明白那拉氐和胤禛之间到底是怎么一个相处。

  晚间的时候,胤禛难得处理完了政事,在桌案边练字,黛玉自拿了一本胤祥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异志小说,罩了一件,薄纱,歪在软踏上看着。

  看了许久,黛玉看着胤禛的背影,想起今日那拉氐来说起的事情,就觉得有些好笑,自个走到胤禛的身边。还未说话,便叫胤禛一个转身搂在了腿上,两人坐倒在藤椅之上。

  黛玉娇呼一声,拿手捶了捶胤禛的胸膛,道: “你这是做什么'”

  胤禛低低的笑道: “做什么,我才要问你这个小丫头呢,看了我许久,却是有什么阴谋'

  黛玉这才知道胤禛早己发觉自己根本就是没有看进去书的,只好红着脸道: “那拉姐姐今日来过了。”

  胤禛懒洋洋的将下巴在黛玉柔顺的乌丝上磨蹭,随口道: “她说了什么'”

  黛玉转过身子对上胤禛的脸,讨好的道: “她说的是省亲的事情,我可也是很想回去看看三妹妹她们的。”

  胤禛听着黛玉要走,想着别人,便是不悦的道: “想她们做什么,你只想着我就成了。”

  黛玉哭笑不得的道: “这可是怎么一样的,她们是我的姐妹,你却是夫君呢。”

  胤禛眼底一丝欢愉出现,道:“我是玉儿的夫君呢。”

  黛玉好不容易将胤禛靠近的脸庞往外推了推,道: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的,我可是很想去看看她们。”

  胤禛打量了黛玉,沉声道: “你若是想见她们,召到这里来就是,你真正想看的,怕还是贾老太君吧。”

  心思被识破,黛玉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你总是不愿意我再见外祖母,只因为当初她对我那般算计,可是终还是亲人。听雪雁她们带回来的消息说,外祖母的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了,我娘又是在外地不能回的,我在外祖母膝下养了这么些年,很该去看看,总不能让她这么大年纪的人,却是还要坐马车来奔波见我的。再者,这里规矩极多,难不成竟是要她狠狠地折腾一番,反是动了病势。”

  胤禛摸摸黛玉的脸,看着她一脸担忧的样子,只好道: “你说了这么多,我不依你都是不行的。”

  黛玉听见这话,便知道胤禛是同意了,欢喜的抱住了胤禛的脖子,道: “你这是答应了么

  胤禛故意板了脸道: “还说什么答应的,只怕今日你一漏了想省亲的口风,有人便是欢天喜地的去张罗了吧。”

  那拉氐是最了解他对玉儿的感情和宠溺的,想来,今日来求自己的旨意是假,想着要玉儿答应才是真。虽说不愿意玉儿再回那个没良心的地方,只是到底有极多的亲人和眷恋在那里,胤禛也不忍心拒绝了。只好妥协在黛玉的愁思之下。

  胤禛看着黛玉充满生机的笑脸,心里也泛起涟漪,只映上了黛玉的唇,呢喃道: “玉儿你高兴就好。”

  黛玉脸儿一红,正要随着胤禛,外面忽然来了李德全的声音。

  “启禀皇上,御妃娘娘,四阿哥求见。”

  胤禛投好气的停下动作,冲着外面喊道: “他来做什么。”

  “回皇阿玛的话,是皇额娘叫儿子来这里用膳的。”

  弘历口中的皇额娘,却不是那拉氐,而是黛玉,因了胤禛的旨意,黛玉的位分尊同皇后,

  所以一应阿哥哥哥都得祢呼黛玉一声皇额娘。然则黛玉偶然见了弘历,甚是喜欢,又因为钮祜禄氐对于弘历似乎是不知怎么上心的,所以黛玉便将弘历一道带了过来,细细教养,竟是比着钮祜禄氐和弘历还要亲近上几分。

  胤禛拿眼看了黛玉,果然见她是在偷笑,道: “你总是这样,叫了这小子过来。”

  黛玉捂嘴一笑,道:“弘历如今还小,又长的这般可爱伶俐,我自然多疼他一些。”

  胤禛拿着黛玉无法,只好道: “叫那小子进来吧。”

  弘历一身锦缎,虽说是七八岁的年纪,也是有了极好的风度气韵,整个一个皇室风范。只是见了黛玉在桌旁站着笑看他,也不由得孩子心性大起,欢天喜地的扑了上去,道: “皇额娘,弘历今儿个打猎了呢。”

  黛玉一个不妨,差点被弘历撞翻,幸而胤禛在后面揽住了。弘历也不去看胤禛的神情,横

  竖有皇额娘在这里,他是不会埃罚的。

  黛玉好笑的拿帕子擦了擦弘历脏兮兮的小脸道: “弘历今日可是打着了什么厉害的东西'

  弘历献宝一般的道: “我今日打着了一头野猪呢。”

  黛玉吃了一惊,道:“弘历竟是这么小就能猎着野猪的。”

  弘历得意的扬了扬笑脸,却听见胤禛冷哼了一声,道: “就知道打猎玩耍的,你皇额娘把你从宫中接了出来,可是不要你这般玩耍,今日的功课可是做了'”

  弘历一直是在钮祜禄氐的压制下习字练武,直到遇见了黛玉,方才知道小孩子是有那么多的玩意。猛然听见胤禛这么一问,不由得有些胆怯。

  黛玉揽住弘历小小的身子,道:“你这是做什么,他每日的功课都是我看着做了的,不必这么I严厉。小孩子,总是要一些玩的时候才能好好长大,再者打猎也是锻炼了身子骨呢。”

  弘历听见黛玉帮她说话,得意起来,不免又被胤禛看见,胤禛见着黛玉一心护着的神情

  只好道:“你总是护着他的,哪日里闯了祸,才是好的。”

  胤禛话虽这么说,却是也明白黛玉对于弘历向来也是管教的紧,该教的该学的,都是一一细心说来,比着钮祜禄氐不止细心十分,因而也只是随口发泄弘历老是插在她们之间的不满,并不曾真有什么担心。要知道,这些时日,弘历可是长进了不少。

  黛玉自然知道胤禛是什么可笑的吃醋心思,也不挑破,只拉着弘历嘻嘻啥啥的吃饭逗趣,

  像极了母子。胤禛冷着脸在旁边坐着,并不说话,只是晚些的时候,床底之间,未免狂野了许多,将黛玉逗弄的娇呼连连,笫二日却是起不了的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贾母面前求银两 惜春嘴刁羞宝钗

  妃嫔下旨省亲的事情一出来,果然就是满朝都惊动了,各家各户凡是有女儿在宫中为妃的,此次能够自个出来省亲的,都是动了起来。虽说都知道如今宫中黛玉独宠,这也是光耀门相的一件好事情,竟是无数家门都起了兴造园子的念头。

  元春和年氐都是宫中的贵妃,除了那拉氐和黛玉之外,便是他们的身份最为尊贵,元春自然也是要回贾家的,王夫人听的这个消息,如何能不欢喜。极早的就去了贾母的房中商议修建省亲别院的事情。

  王夫人看了看身边的薛宝钗不住的是的眼色,因笑着向贾母道: “老太太,说来,如今贤妃娘娘省亲,竟是咱们家里极大的脸面呢。”

  贾母虽然对于元春能一跃而上做了贵妃始终心有疑虑,但是元春位分尊贵对于贾家也是极好的事情。所以现下里,虽说明白王夫人依旧是不老实的,但是黛玉不在家里,王夫人又有个元春撑腰,所以对她也起了几分顾忌。

  贾母看着王夫人打着算盘珠子的模样,笑道: “说来,这却是我贾家的幸事,这省亲的园子当是该早些准备好才行的。”

  王夫人听的这话,当即和薛姨娘对视一眼,,上前陪笑道: “老太太说的正是,咋日里老爷已经丈量好了地面,只是这起园子的银钱,还欠缺极多的。”

  贾母瞧着王夫人欲言又止的神情,便知道她还有话没有说出来,因而道: “你想些什么不妨直说的。”

  王夫人这才给凤姐儿使了个眼色,凤姐儿有些为难的上前,道: “老祖宗,如今家里光景也是不好的,这起园子倒是需要极多的银钱,竟是要四五十万两呢。”

  贾母接过鸳鸯递上的茶水,淡淡的瞥了下面的众人一眼,道: “你们可是有什么想法凑这笔银钱的'”

  凤姐儿干笑一声,道: “法子倒是有,就是要老祖宗准许的。”

  贾母笑道:“有什么法子,快快说了便是。”

  凤姐儿这才道: “老祖宗可是记得,御妃娘娘竟是有笔银钱在这里的,如今少说也有四十几万两的呢。只是如今在平太太手里面,正经还是要问问老祖宗的意思才敢动用。”

  贾母本也想着她们必是有了什么算计,只是不妨竟是动到了那笔银钱上面,因而沉思一会儿,道: “那银钱可是御妃娘娘说死了给平太太管着的,可是来日里环儿成亲的使用。如今拿去盖了省亲的园子,御妃娘娘知道了,可是大大的不好。”

  薛姨娘听着这话,赔笑道: “老太太这是说的什么,御妃娘娘既然把钱给了出来,自然就是贾家做主花用,再者说了,这园子是给贤妃娘娘省亲用的,谁还敢说些什么不成'”

  一旁的探春听了,心里顿时有几分不乐意起来,道: “薛姨娘这话,我却是不明白的,那可是御妃娘娘赏给环儿的银钱,谁敢说些什么,难不成姨娘的意思,是说御妃娘娘还没有贤妃娘娘尊贵的'”

  薛姨娘脸面惨白,她心里确实认为黛玉不过如此的,只是哪里敢这么说了出来。说的不敢

  不过就是说赵姨娘不敢不拿出银钱而己,没想到竟然被探春生生的扯到了黛玉身上。

  王夫人早就恼恨黛玉的位分高了元春不止一截的,听的探春如此说法,只怒道: “你这是说些什么话,好歹贤妃娘娘可是如今宫里尊贵的人儿,谁又能尊贵她几分。”

  王夫人这些时日,也是被人捧着惯了,觉得元春一朝上位,果然就是大大的凤凰,也不管其实不过就是个冷宫里面的样子,总是见不到胤禛一面的。只恨恨把志气涨了起来。想着元春必然还是能够上位的。

  贾母却是个聪明人,虽说元春的位分来的蹊跷,却知道可能中间多少有着胤禛看在黛玉颜面的意思。生怕王夫人这话传了出去,忙斥道: “这等大不敬的话也敢随意说的,为分尊卑,早有皇上订制,御妃娘娘是同皇后一般的位分,岂能拿来和贤妃相提并论。”

  王夫人被贾母训的没有话说,也知道自己失言,只能连忙道: “老太太说的是,媳妇知道错了。”

  贾母叹了口气,道: “你如今也是正经的一品诰命夫人,很该往意一点子分寸,想到什么

  不要随口就说了出来、否则,传了出去,贤妃娘娘那里也是不好的。”

  这话却是说到了王夫人的软肋处,元春如今就是王夫人最大的尊荣依靠。王夫人也不是十足的愚笨之人,隐隐也知道胤禛带着黛玉独自居住在圆明园中。否则,也不会到了如今,还是深恨着黛玉。因此听到贾母这些说辞,倒也是听进去了几分,唯恐黛玉知道了,在胤禛面前说些什么,毁去了如今的富贵。

  只是,那些脸面现下里可以先行放放,却有那园子是要给了元春长脸面的,因此这些银钱

  竟是不能不要了出来。怎么也不能便宜了将来的贾环。

  想到这里,王夫人依旧看着贾母的脸色,道: “那几十万两银钱的事情。”

  贾母略一思忖,终究顾忌到贾环如今已是正二品的官员,领着兵部半边的权力,胤禛面前的红人。若是动到了他的那里,恐防对贾家竟是不满。再者黛玉和贾环的情分也让贾母不敢轻举妄动。

  因此,贾母幽幽道: “那些银钱,到底是说好了要给环儿成亲用的,竟是不能动,否则将来娘娘知道了,却是不好的呢。”

  王夫人心里暗自恼火着急,没有想到说了这么久的,贾母居然还是不肯答应。如今的赵姨娘今非昔比,有了身份,又有个贾环撑着,和她一同管家,再不是昔日那般好说话的人。如是没有了贾母的意思,想要拿出那笔银子,却是不能。

  薛宝钗见了贾母不答应,也是着急的。原来那薛家如今已经是入不敷出,京城里极多的店铺都被一个叫双林商行的抢了生意,竟是渐渐衰颓了。

  好不容易,见着元春省亲,贾府便是要大规模的督造园子,薛宝钗和王夫人商议好了,这个园子的营造,却是要薛家底下的铺子来接手的,极多的材料摆设都是要从薛家的商铺购进。这可是一笔大大的收入,若是做成了,有了贤妃的位分做个样子,其他的妃嫔家里的省亲生意说不得也能拉了过来。

  若是果然如今贾母不肯答应,竟是要赊账的,别说薛家的危机不能借着贾家来,竟是要大大的拖垮下去。

  薛宝钗想了想,终是上前道: “老祖宗,当初御妃娘娘可是说了那笔银钱是给您买东西再者才是给了环二爷花用的,您可是笫一能做主的人呢。”

  贾母见到薛宝钗出来说话,原是不想理的,没想到王夫人闻言却是眼珠子一亮,道: “正

  经是这个道理,那银钱还是给老太太花用的呢。”

  贾母没想到薛宝钗这般厉害,挑了这个话头,一时也是不好说话,只道: “只是这里面还是有环儿的份例,还是要问问他才好的。”

  王夫人却是极其不屑的道: “问他做什么,一个小孩子家家的,他的银钱便是该拿了这家里花用的。何况是给贤妃娘娘造园子,这可是他的脸面。”

  探春眉心一皱,刚要说话,贾母已经先发制人的骂道: “你这是说的什么,环儿的银钱该给家里花用,也得要他自己个答应了才行。”

  王夫人却是素来看不起贾环,因如今又是元春当了贵妃,对贾环的顾忌也是小了许多,故而道: “他从小家里花了那么多银钱养他,现下里竟是不能办点事来孝敬家里不成'”

  探春再是忍不住,冷冷道: “听太太的话,竟是吃了家里的饭,就活该给家里卖命一辈子的。那宝玉从小的花用可是比环儿多了不知道多少去,好歹环儿如今还是有俸禄赏赐的,怎么就不见宝玉挣一点东西回来孝敬家里,依旧是大吃大喝,被人伺候着。”

  探春这话说得极为不客气,一下子就说中了王夫人最是恼恨的事情。只是王夫人总以为宝玉就是那凤凰蛋子,因此也心疼不管的。只一下被探春说了出来,自然觉得大为丢脸,就要开口教训。

  贾母却是冷冷的呵斥一声,道: “好了,你也要有点子太太的样子,宝玉也是个大人了

  总是这么不醒事,却是你的不好。”

  贾母说话,王夫人不敢回嘴,只能诺诺的应了,却是看着探春的目光,如寒霜罩雪一般。

  只恨不得趁早把探春嫁了出去给别人做小妾吃苦受罪。

  贾母扫了王夫人一眼,知道她是不死心的,只是探春和贾环一母同胞,她可不能舍了探春这么一个臂膀。因此道: “那笔银钱,不管怎样,总是要问过环儿方可动用。其余的,你们就不必再说了。”

  王夫人心里大急,没等说了出来,已是被薛宝钗暗中拽住了袖口,只听得薛宝钗道: “老

  祖宗果然是明白事理的,还是要等着环弟弟的意思呢。”

  贾母微眯了眯眼,看着薛宝钗笑颜如花,却是突然睁大了眼珠子,凌厉的道: “说来,宝丫头如今也是十七八的光景了呢。”

  薛宝钗久久待字闺中,本来就是心病,无奈那些风波未定,王夫人也不敢跟贾政提了婚事,因此竟是一直在贾家蹉跎。如今听到贾母提了起来,只好笑道: “老祖宗惦念,宝钗却是今年十八。”

  惜春一直在贾母身边坐着,听了这话,猛然窜了起来,围着薛宝钗转了几个极大地圈子,

  大声道: “呀,宝姐姐竟是这般大了,也是的,您可是比林姐姐打了三四岁呢,怎么林姐姐都是嫁了出去,宝姐姐还呆在这里可是不好的。”

  这话分明就是讽刺薛宝钗是一个嫁不出去的老丫头,薛宝钗因此脸面涨红,也是笑道: “

  不劳四妹妹操心,我自有主张的。”

  惜春上下看了看,道: “是么,宝姐姐可是选好了谁,非他不嫁的,否则,如何肯这么等了下去,林姐姐可是都快嫁出去一年了呢。”

  薛宝钗更是脸色变换英测,薛姨娘恨不能将惜春煮了去。只是探春和迎春对视一眼,都暗

  自偷笑不己。

  唯有贾母冷眼旁观了许久,方才不轻不重的斥道: “四丫头,怎么说话的,如今该是正经唤了一声御妃娘娘,还这么林姐姐林姐姐的叫,仔细皇上知道了治你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惜春扁了扁嘴,道: “才不会的呢,我前日里还是去见了园子见林姐姐的,是她让我这么祢呼的,还说叫娘娘好生没趣。”

  惜春蹦了蹦身子,又是窜到贾母的身边,仰着小脸,得意的道: “皇上姐夫不敢罚我的,有林姐姐护着我,他瞪我几下都不行,那个果郡王,便是捉弄了我,皇上姐夫还要他给我赔不是的。”

  贾母瞅着惜春得意的样子,哭笑不得的骂道: “你总是仗着娘娘疼你,连果郡王也是敢惹的。真是大胆的东西,总有一日,皇上要收拾你。”

  贾母虽则这样说话,也知道黛玉最喜欢的便是惜春,每每打发了人来接。胤禛看在黛玉的脸面上,也很是骄纵一些,竟是把惜春的脾性养的更为刁钻。连胤礼偶然上了园子,踩着了她种的兰花,也要赔了不是。有个这么受宠爱的孙女,贾母心中自然也是高兴的,并不曾真正有几分担忧。

  惜春丝毫不理会贾母的教训,只管拿了小手将发丝在手中搅了几下,一副女儿的娇态。

  贾母拿着惜春毫无办法,只好轻笑了几声,作势打了惜春几下。直等到玩耍的差不多了,

  贾母方又将视线转回薛宝钗的身上,微微笑着道: “四丫头虽说是顽皮了一些,话还是说的不错的,姑娘家家的,还是得早日找了个婆家才是好的。”

  贾母因又看着王夫人道: “到底宝丫头也是你的亲侄女,你竟是一点不着急的,总不能看着宝丫头能干,就总是留在家里帮你处理事情,反是耽误了她的终身。”

  贾母这几句话说的语重心长,着实是为了薛宝钗考虑,王夫人一时之间也是找不到话来说。虽然早就打定了主意要薛宝钗做自己的媳妇,占了薛家的家业,此时却是不能说的。

  王夫人因此道:“老太太的话,媳妇记下了。”

  薛姨娘听见王夫人并不曾说出要亲上做亲的意思,心里暗自着急,想着要出来说话,被薛宝钗一个眼神止住。薛姨娘不明白薛宝钗究竟是什么意思,因而也只能闷在心里,等着回去再问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深夜母女有计较 贾珍贾环耍王妇

  那银钱的事情,因为贾母的坚持,也只能等着贾环从兵部回来再做打算。薛姨娘和王夫人商量了一句,打听着王夫人还是要薛家来接了起园子的事情,不曾改变,方才带了薛宝钗回到自己的院落里。

  因薛蟠这一日又是吃了酒撒疯,薛姨娘和薛宝钗好不容易劝住了,方才有时间说起贾母今

  日的意思。

  薛姨娘皱了脸道: “我的儿,今日你做什么拦住我的,正经将你和宝玉的婚事在老太太面前定了下来才是大事呢。”

  薛宝钗懒懒的摘下腕上的玉镯,道: “您今日可是没有听出来了老太太的意思么,字字句句都是在说的。”

  薛姨娘想了想,紧张道: “你的意思,是说老太君不同意你和宝玉的婚事。”

  薛宝钗冷冷一笑,道:“这还有什么说的,她素来就不欢喜我的。”

  薛姨娘大惊,道: “那老太太今日提你出嫁的事情,莫不是想把我们赶了出去'”

  薛宝钗笑道:“那倒不是的,怎么说,如今姨妈也是一品的诰命,贤妃娘娘的亲母。她也要给姨妈几分脸面,所以,不过就是暗示了我们不要动和宝玉成亲的心思,要我们早点另选了人家。”

  薛姨娘方才有些放心道: “这才是好的,如今我们住在这里,吃住都是这里的,才是省了一大笔嚼用,若是果然再搬了出去,请丫鬟婆子什么的,又是好大一笔开销。那可是不好了,再者说了,搬了出去,你和宝玉见面的时候也便少了,要是有个什么不正经的拉了宝玉过去,却是大大的不妙。”

  薛宝钗听的薛姨娘把宝玉说的真是如同宝贝一般,心里就是一层不满。只可惜,纵使她现在再如何,也只能将终身着落在宝玉身上,否则,小户人家的妻妾,她可是吃不下来那个苦的

  薛宝钗今日看着贾母的颜色体面,固然是大大的不满意她们和王夫人之间的交际,更不喜自己素日帮着王夫人处理府中的事情。可是却还是顾忌着王夫人如今的身份体面,轻易不肯多说一句过火的话来。

  想到这里,薛宝钗心里便略略有些底气,只道: “娘,您放心的,宝玉的事情,还是要姨妈那里下手,再者说了,老太君一向心疼宝玉,若是宝玉的心果真在我这里,老太君又如何舍得逆了孙子的意思。”

  薛姨娘听的薛宝钗十足的信心,也不由得大喜道: “正是这个理儿,那宝玉这些时日都是和你在一处玩耍,连你的肚兜都要了去贴着心口睡觉的。瞧着不会有什么闪失才对。”

  薛宝钗想着宝玉巴巴的来要了自己的肚兜的模样,心头也是一阵好笑。每每看着宝玉对于

  自己迷乱的神情,才觉得自己还是那般的美人儿,并不是都如胤祀那般弃若敝屣的。

  薛姨娘见了薛宝钗发笑,因问道:“我的儿,你这是笑什么'”

  薛宝钗回过神来,道: “我在想,纵使老太君费劲心思,若是姨妈求的了贤妃娘娘的赐婚旨意,她也是无法。”

  薛姨娘抚掌大笑,道: “我怎么没有想到这里,果然还是我儿机警,我这便去告诉了你姨妈,让她求娘娘下旨的。”

  薛宝钗一把抓住了薛姨娘的身子,道:“你也别急的,如今我们家里正是艰难的时候,要姨妈去求旨意却是不能,还是等着园子起来,家里的生意好了,姨妈才是会理会咱们。”

  薛姨娘听到这里,不由得觉得自己的女儿再是聪明不过,依言坐下了,只等着过一段时日薛家的生意好转,薛宝钗的婚事也能顺利定了下来、到那时候,趁着贾家如日中天,家里出了一个贵妃的光景,又是还有什么事情好不了的。

  薛姨娘和薛宝钗自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贾环却是深夜才带着一身的疲倦从兵部回来。赵姨娘打发了丫鬟下去热酒热菜,端上桌子,看着贾环吃的。

  探春因为今日的事情,也是来了贾环那里,贾环捧着碗筷,稀里糊涂一顿下咽,却是见着探春和赵姨娘整肃的神情,不由得失笑道: “你们这是做什么,竟是没见过我吃饭不成'”

  探春皱了皱眉,道: “你还是笑的出来,你可知道,今日里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贾环见着探春的神色,也不再调笑,喝了几大口清茶下去,正色道: “可是说的林姐姐留下的那些银钱'”

  赵姨娘愣了愣神,问道:“我儿,你却是怎么知道的'”

  贾环冷冷一笑,也不说话,只拿着茶盖敲了敲杯子的边沿,听的咚咚的响声许久,方才带着冷意道: “我如何不知道,今日随十六爷去园子里见了皇上,林姐姐便单独见了我。言谈之间,早就料到她们几个会动这笔银钱的主意。”

  赵姨娘不敢置信的喊了一声道: “娘娘竟是这般神机妙算的。”

  贾环冷声道: “也难怪林姐姐想到了这里去,那几位素来就是打着敛财的主意,如今要兴建园子,家里哪里有那么多的银钱,便是有私房钱,也是舍不得的。她们,恨不能将林姐姐的东西榨干了才好。”

  贪心的东西,一再的算计林姐姐,迟早竟是要收拾他们的。贾环目中露出一抹凶光和深沉。想到今日胤禛说的那些话,就知道贾家却是长久不了了。再看了看身边的探春和赵姨娘,贾环心中也是暗暗有着算计,想着得早早的在外面找好落地的地方,也免得将来竟是要委屈了探春和赵姨娘。

  探春却是不管这些,只问道: “林姐姐可是有说了给不给银钱的'”

  贾环放下手中的茶盏,道: “林姐姐倒是说了,如今家里进益不好,也知道老太太必然是要赞成那边的意思,来问我不过是面上的事情,我也不好拒绝了。所以只吩咐我,那点子东西不必在乎。”

  探春有些不服气的道: “难不成,林姐姐竟是赞成给的。”

  贾环叹口气道: “林姐姐无非也是处处顺着老祖宗的心意,只说她年岁大了,万事能顺着就顺着吧。”

  探春拿手重重的往桌上一放,道: “这却是不行,做什么拿了林姐姐的银钱去给别人长脸的。”

  贾环听到这里,微微一笑道: “姐姐你也别急,林姐姐同意了给的,却是有人不乐意呢。

  探春和赵姨娘听的好奇,忙问道:“是谁'”

  贾环勾起一抹笑容,道: “还能有谁,自然是皇上。说来,皇上和几位爷也是个爱计较的

  断不能容别人算计了林姐姐一丝一毫,明明林姐姐家里有那么多的产业,也是不愿给了出来

  贾环顿了顿话,看着探春着急的样子,这才又道: “皇上交待了,那笔银钱是可以给了修园子,只是要全部用在给林姐姐修园子上面,至于,那面想着要将一应供给都叫了给薛家的铺子,皇上也是不准的。也不知道十三爷上哪里找了那个双林的商行,说是要将这笔买卖给了他们呢。”

  探春大喜,道:“林姐姐也是要省亲的不成'”

  贾环笑道: “那是自然,若不是林姐姐想要回来看看老祖宗,你以为皇上那种性子竟是能准了妃嫔省亲的,说到底,正经是为了林姐姐一个人呢。”

  探春这才高兴起来,道: “素日里总是惜春多去一些,里面规矩又多,想来这次回来,才是能真真和林姐姐说上几句体己话。”

  和赵姨娘高兴了一会儿子,探春却是又想起了一件事情来,道: “你说皇上交待要将供给交给了双林商行,可是太太那里,却是不会答应的。”

  贾环神秘一笑,复又举起茶盏喝下一口,笑道: “她不答应,总是有人会答应的。”

  探春和赵姨娘互相看了看,却是不明白到底有谁能将王夫人的主意都压了下去,若是贾政,这些事情可都是交了给王夫人去打理的,也不会去多管,总不能,胤禛还为了这么个意思,去特特下了一道旨意。那样子,岂非是太过小题大做,也是给别人留下了把柄。

  只是,探春和赵姨娘虽说是疑惑,再问了贾环,却是什么也得不到的,只好闷闷的将事情藏在里心里,只等着看看到底是谁能做得了这么一个主。

  笫二日里,贾环一大清早就去拜见了贾母,说是咋晚已经听说了家里要起园子的事情,他也是家里的人,很该尽一份心力,再者如今也是有份例的,不差那么些银钱花用。所以黛玉留下的银钱便是拿去使用也无谓。

  贾母自然是欢喜的,若是能得了贾环的意思,又能给了元春修建一个体面的省亲别墅,便是再好不过了。王夫人更是高兴,没想到贾环这一次这般好说话,只以为贾环还是顾忌着元春的脸面,不由得更是十二万分的得意。

  只是贾环下面的话说了出来,却是叫王夫人高兴不起来了。贾环将黛玉也要省亲的事情说了出来,且说胤禛因为体谅黛玉,特特让她和元春一道回门的,贾母自然是欢喜,只是那省亲

  的园子,贾环却是说不必另起,不过黛玉身份尊贵,银钱又是黛玉留下的,那么那些银钱就该是多多的用在给黛玉修建的起居上面。

  贾母连连赞同了,都知道黛玉的位分,有了黛玉回门,贾家的声誉便是有大大的上了一层。贾母想的毕竟和王夫人不同,却是不会管黛玉会不会压去了元春的风头。

  王夫人听着黛玉也要回来,本就是心里窝火的,却依旧想着只要是薛家督造园子,那么花用多少在黛玉的起居院落上,也是没有人知道,没成想,隔了半个时辰,贾环还在贾母那里请安吃茶的时候,贾珍却是进来了。

  贾珍是和贾政一道进来的,先给贾母问了安,便道选好了负责起园子的商行,王夫人登时脸色大变,顾忌着贾珍是贾家的族长,也只能小心的道是很不用劳动贾珍。她自有主张。

  贾珍却是没有说话,贾政反是发了脾气,道: “你一个妇道人家,对这些商行的知道多少珍儿自来就是处理家里跟外面的交集,这些门道最是清楚不过,今日一早也是带了我去看过是极好的商行,你却在这里废话什么。”

  王夫人眼看着交给薛家的生意泡了扬,心里着急,道: “老爷,这些个事情,您何必操心的'”

  贾政怒道: “我不操心,如今可是贤妃娘娘和御妃娘娘两位主子娘娘回门,尤其是御妃娘娘那里,但凡有那么一点子闪失,都是满门的罪过,岂能由得你胡闹。”

  王夫人想着薛姨娘答应的事后给的极多的银钱,强自争辩道: “老爷,我己找好了宝丫头家里的商铺,她们是自家人,自然最是放心细致不过了,何苦找了外人。”

  王夫人本来想着说了开来,贾政必然也会给亲戚几分颜面,岂料贾政勃然大怒道: “你还是好意思说的,我今日就去看了薛家的铺子,一个个懒洋洋竟是没吃饭的样子。再问了素日里找他们供应东西的府上,不过都是些次货,那些东西也是能拿来修园子给娘娘歇脚的么'”

  贾政似乎是气极了,在屋中走了几个来回道: “你想给你妹妹家里招生意,也不能拿了这么个大事去做人情,要知道,这可是咱们家里的身家大事。你也消停一些,且不要闹腾了。”

  王夫人还待再说,贾政却是挥了挥衣袖,道: “这个事情,就这么I定了下来,珍儿却是好的,答应了帮我们处置。今后起园子的事情就交了给他去,你就不必再管了。”

  王夫人看着贾政已是青筋暴起,不敢再说话,只是拿眼剜着阻她好事的贾珍,却是对上了一双带笑的眸子,其中的意味深长叫她想起秦可卿死前的双眸,不由得一阵胆寒,不敢再看。慌忙的低下了头去。也就没有发现,贾珍和贾环相视一笑的眼神。

  第一百四十三章 省亲真相贾珍解 可卿归来心欢喜

  探春和赵姨娘自然这个时侯才知道贾环咋晚说的有人能做到是什么意思,原来竟是贾珍。

  只是,赵姨娘不妨事,探春却是隐隐有些疑惑,不明白什么时候贾家一向少与人交际的贾珍竟会和贾环这般熟识。

  起园子的事情定了下来,王夫人虽说万般不愿意,也不敢去违背了贾政的意思,只好很是尴尬的向薛姨娘和薛宝钗说了。

  薛姨娘固然是万分不满,便是有些不会掩饰的意思,唯独薛宝钗最是精明,只说王夫人也是尽了力的,依旧拿了极多的首饰送给王夫人,说是孝敬她的东西。这样一番下来,王夫人果真认为薛宝钗懂事又跟她一条心,将来最好掌控不过。因又看着薛宝钗拿出来的东西都是很名贵的,不免认为薛家如今还是很有些家底,并不曾薄了多少。因此那联姻的主意也是越发在心中积攒起来。

  贾珍如今已是胤禛手下笫一得力的人儿,只是身在暗处,竟是没有几个人知道。多少时日里督造了园子的工程,看着一日日的好了,便祢了个机会去圆明园见了胤禛,对外只说是去瞧瞧黛玉。

  因外人一向知道贾珍身为族长,和黛玉之间素来也是不错的。所以也不太起了疑心。

  胤禛站在梅子边上的凉亭里,负手听了贾珍禀报这些时日以来的进展,许久方才淡淡的道

  “这么说来,他们都己耗费了极多的银钱在上面。”

  贾珍冷笑道: “回皇上的话,允许出宫省亲的那些世家都已经耗费了极多的家业在上头就是为了争得这一次风风光光的脸面。”

  胤禛眼中闪过不屑的神情,道: “哼,他们要荣光,朕便给他们荣光,朕倒要看看,这一次起的园子,能挖出多少蛀虫来。”

  一语之下,却是这一次胤禛答应省亲,且还是这般大肆宣扬的目的。原来省亲必定要起园子,胤禛一年多来,一直是在查探那么些贪污国库的蛀虫,只是盘根错节,很是复余。故而,胤禛灵机一动,要人在背后推动那些省亲的世家兴建奢华的园子,借机看看都有谁是能出这么极大的一笔银钱。

  因有如今出了一个贵妃的贾家做了榜样,所以各家各户都是不防,拿出了压箱底的产业

  就是为了这一次给女儿在宫里争个脸面体统,将来也是能得了更多的富贵。

  况且,那起园子的事情多半都叫黛玉家里的双林商行揽了过去,价格极高,竟似是要掏空众家的底子一般。然则所谓的花费开销将来都是会透过双林商行慢慢的回笼到国库里面,正可谓是一举数得的事情。

  贾珍收到胤禛的意思,大肆兴造园子,奢华无比,王夫人等人不知其中意思,看了也觉得是给元春长脸,颇为开怀的。只是那几十万两尽数都投到了黛玉所居的潇湘馆里面,其余的,王夫人见了也生怕元春竟是不如黛玉,又从贾家里面掉出来极多的银钱,甚而拿出了自己的一部分梯己。只交代贾珍无论如何不能省便。却不知道自己是在一点一滴的掏空贾家。

  话语落下,贾珍瞧着胤禛的目光竟似是落在别的地方,好奇的顺着目光看了过去。只见海子之上,一个雅致的画舫正缓缓行了过来,不见着多少的皇家豪奢之气,却是慢慢的书香凝然。船头之上,一个女子宫装翩翩,含笑凝眸望了过来。

  贾珍心头一动,道:“皇上,娘娘来了,微臣就先行退下。”

  胤禛却是嘴角含笑,道:“玉儿素日也是惦记你的,你何必走了,再者,今日有个人你却是非见见不可。”

  贾珍心里奇怪,这园子里面,除了黛玉,都是些得宠的皇家亲眷,如十三福晋这几个才是能进来的,莫非竟是哪个皇家贵胄。却是和他有什么关系。

  贾珍心里疑惑,也并没有说了出来,依着胤禛的旨意站在岸边候着,看着画舫靠岸,胤禛

  亲自扶了黛玉上岸。

  黛玉笑着打量了贾珍,道:“大哥哥这些时日可还是好的。”

  贾珍忙道:“托娘娘的洪福,如今日子过得极好。”

  话到这里,贾珍却是想起了当初被黛玉放到胤禄那里,后又暂时进去了苏卅l的秦可卿。心里不免有些想要追问,可是碍着胤禛在旁边,贾珍便是有几分犹豫的样子。

  黛玉瞧着贾珍欲言又止,和胤禛相视一笑,道: “珍大哥哥可是知道今日是要见了谁的。

  贾珍终是忍下了话头,只顺着黛玉的话道: “微臣不知,还请娘娘明示。”

  黛玉眼彼一转,道: “今日随我游湖的可是庄亲王的义妹,皇上咋日册封的和硕格格呢。想来竟是和珍大哥哥能相处的来的。”

  贾珍脸色一变,听着黛玉的意思竟是要将他和这个劳什子的和硕格格凑到一处,可是黛玉

  明明知道自己心中便是只有一个可儿的。思及此,贾珍的脸面一沉,几乎就要说话。

  哪知道黛玉并不去看贾珍的脸色,只冲着画舫内笑语莹然的喊道: “可儿格格,快出来吧

  贾珍被可儿两个字一阵,再抬头时,只看见日思夜想的人儿一身粉红色的宫装,含羞带怯的站在船头。顿时心旌摇动,满目缤纷,不能言语。

  黛玉好笑的看着贾珍目瞪口呆的吃惊样子,吃吃笑道:“珍大哥哥,这是作什么,还不快给格格见礼。”

  贾珍眨了眨眼睛,问道:“可儿,这真是可儿'”

  秦可卿再是忍不住这些时日的相思之情,猛地下了船扑到贾珍的怀中,喊道: “珍哥哥我好想你的。”

  贾珍搂紧了秦可卿,竟是顾不得胤禛和黛玉在那里,一脸喜意。

  过了许久,贾珍方才松开秦可卿,回过神来,望着黛玉道:“娘娘,这是……”

  他的可儿,什么时候竟然成了大清尊贵的格格。

  胤禛看了黛玉一脸诡计得逞的样子,没法子的道: “你的好妹子,初初就想好了主意,知道老十六是要去江南一带执行军务的,故而早早的把你的可儿送到了苏卅l织造王天德那里,让他收了可儿做女儿,再交代着老十六上王天德家中,装作是偶然得见,和可儿甚是谈得来,故而认作妹妹。带回来京城,并且到我这里来求了封号。一切事情,都是顺利成章的紧,断断不会让人怀疑说闲话的。”

  贾珍这才明白当初黛玉为何固执的非要将秦可卿先行进去苏卅l生活了半年之久,原来竟是为了给秦可卿一个这般尊贵的身份。这样,秦可卿才能彻底活了过来,不再躲躲藏藏的。便是世人见了样子相似,谁又敢去质问当今的庄亲王,更不会想到一个苏卅l官家千金会是当年宁国府的媳妇。

  对于黛玉的费尽心机,贾珍自然是满心惑思。胤禛却是懒洋洋的受了贾珍和秦可卿的叩头

  道: “你们也不必如此,今后只要好好的办好了差事,朕赐婚的旨意却是可以早些下来。”

  贾珍心头大喜,忙道:“微臣一定不负皇上和娘娘的厚思。”

  黛玉轻捶了胤禛的胸膛,嗔道: “你在我大哥哥面前做什么样子。”

  胤禛苦笑一声,看着秦可卿和贾珍窃笑的模样,道: “玉儿,你倒是让我摆摆皇帝的架子才好的呢。”

  黛玉并不理会他,只走到秦可卿面前,将她搀扶起来,道: “你们男人的事情我不理会的如今可儿是格格,在嫁了出去之前可是要留在我这里好好陪陪我的。”

  说着,也不管胤禛和贾珍二人巴巴的眼神,径自拉着好笑的秦可卿去了。

  胤禛看着贾珍一脸不情愿的模样,道: “你不用担心,如今她呆在这里,却是最好。”

  贾珍虽说日思夜想着和秦可卿在一处,却也知道现下里四大家族依旧盘根错节,情势未明。他虽为了可儿和打着为贾家留下真正能人的心思这般辅助胤禛,铲除奸佞。也要顾及可儿现身后有人暗下黑手。若是可儿呆在圆明园中,却是再好不过的了。

  思及此,贾珍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应了胤禛的话。胤禛上下打量了贾珍沉稳的样子,赞道: “果然玉儿是好眼光的,你对付那些老东西老蛀虫,却是再精明不过了。”

  政事上胤祥拿手,胤礼辅助,战场上胤禄得力,贾环能为,然则要对付那些累世的豪门

  还是要贾珍这样出身世家,了解动向的人才才能使得。

  可是既然身出世家,又如何能肯帮助别人毁去了自己家族的基业。但是他的玉儿啊,偏生就有这样的本事,竟是能找到贾珍这样的人才。再想到如今李卫在江南一带做的风生水起,四面刺探,把个年羹尧紧紧的掌握在他的手中,胤禛便不得不佩服黛玉的机智,帮人的时候,且也是处处为了他搜集人才,苦心筹谋。这样的玉儿,叫他如何不爱l

  贾珍回了贾家,贾母自然是问询了一番黛玉的身体可否好的,贾珍只管回了胤禛对于黛玉是如何疼惜,捧在掌中。王夫人听了,不免又是一阵闹腾的慌。

  只是圆明园中住进了一个新封的格格,这样的事情岂是能躲得过一心往意胤禛动向的世家豪门的往意。便是胤禛有意赐婚的事情,也是不知怎么的就传了出来。贾母心中自然是很乐意的,只以为是黛玉为贾珍求来。却是那尤氐,心中忐忑难安。如今她已是三十上许的人了,若是果然贾珍能在这个时候娶了一个格格,虽说是庄亲王的义妹,也是皇室尊贵的人儿,又是皇上赐婚,她恐怕竟是只能做了一个侧室。心中就不免忐忑难安起来。只每日里守着贾蓉,提心吊胆的。

  贾珍如何能不明白尤氐的心意,看她每日里魂不守舍,心中也是大大的痛快,又想着不久便能和秦可卿生活在一处,心中更是舒爽了不少,起园子的事情进行的更加顺利。

  第一百四十四章 省亲回门尊卑异 贤妃一语有深意

  转眼间便是三个月的时候,经了这样一个起园子的事情,胤禛只看着那些豪门大户拿出银钱的痛快样子,就知道这朝里到底是有哪些贪污的家伙。

  另一头上,也是到了省亲的时候,自然贾家上下都是忙碌了起来,生怕在哪些地方输了给别人。

  到了省亲的那一日,先是凤姐儿着人连夜将贾家上下洒扫干净,便是笫二日上头宫中派人将省亲的路线早早的差人安排定夺好了,派了极多的侍卫把守。只是贾府那条路线上,却是比别人多了更严密的清查,众人只捧着王夫人说是皇上紧要元春的,实则心里明白都是为了些什么。

  清早的时候,又有了宫中的太监出来教导贾府中人的礼仪,免得竟是融怒了皇家的娘娘主子。王夫人自然又是训斥告诚了家底下的奴才。和贾母几个一道穿了诰命的衣服,焦急的等着

  只看着中午的时候,元春的轿舆原本也应该是到了,可后来太监却是来通报,说是贾府里面因为是御妃娘娘和贤妃娘娘一道省亲,御妃娘娘又是位分最尊的,且尚在园子里面还没有动身,因此皇上有了旨意,要按着尊卑让贤妃先行等上一会儿子,只等着御妃娘娘先到了,贤妃才能进府。

  此一说法,自然又是让王夫人心中不满,可是胤禛的旨意她也不敢违背,只好窝着火气

  和贾母等人一道继续等候。

  又过了半个时辰,才见着黛玉的銮驾而来,有眼尖的见了,竟是发现那副銮驾是皇上的龙撵,一个个心中都是惊讶的紧,暗道果然御妃是真真的得宠。王夫人见了,却是心头大火烧的厉害。

  按着规矩,銮驾是要直接进去了园子里面,黛玉一路行了,看着这大观园中的奢华之处,

  心中一阵感叹。只可|昔这么些人啊,都指望着这场省亲能给家族里面带了极多的富贵体统。却是不知道这不过就是一场浮云,将来的祸事才是就此种下的纠结。

  贾母见了黛玉,眼含泪光,也是按照了礼数要行礼跪拜,黛玉忙叫了身边的雪痕前去搀扶。雪痕当初是跟了黛玉去了宫中,对外只说是黛玉舍不得她,所以封了个女官做的。

  既然身份不同,贾母未免对着雪痕也是一番应酬,雪痕淡淡的应了,并不曾多说什么。

  因为说的是省亲,黛玉也不能独独叫了王夫人几个出去,只好一大堆人在厅里做了,说些闲话。

  黛玉因看了如今薛宝钗坐在王夫人的身边,竟是十足的管家派头,不免觉得好笑,笑着道

  “说来,和众位姐妹们也是好久不见得了。却是不知道宝姐姐最近如何。”

  因今日省亲,一心想巴结的史家自然也是将史湘云巴巴的送了过来,史湘云素来就是看着黛玉不舒爽的,只是如今不大敢说话。

  见了黛玉问着薛宝钗,不冷不热的插话道: “宝姐姐自然是比不过娘娘的日子好的。”

  黛玉并未说话,贾母却是脸色一变,骂遭:“云丫头,和娘娘说什么疯话呢l”

  薛宝钗也是忙忙道: “娘娘,云妹妹小孩子心性,还请娘娘不要见怪。”

  黛玉抬了抬手,先看了薛宝钗紧张的神情,却是只望着史湘云笑了笑道: “这云妹妹都是一般的孩童天真,最是直爽呢。”

  史湘云没有明白黛玉话里的意思,还以为黛玉是在夸她的,因而道:“这是自然的,我可

  不像有些人一般,打小就是那么多的花花肠子,就想着算计别人。”

  这话当然是在说了黛玉,贾母听的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若说前些年史湘云还想,过

  了这么些时候,也是该长进明礼了,为何到了如今,竟是还不知道悔改的。

  贾母因又瞧着黛玉不动如山的神情,看不清楚喜怒,也不敢说话辩解。否则岂非是坐实了史湘云就是在辱骂黛玉的意思。

  王夫人原本也是想看着黛玉和史湘云争执吵闹的,只是如今自己的女儿还是在另外一头等着,没了黛玉的旨意也是不敢擅离,不免就有些如坐针毡起来。横竖就是稳不住心神。

  黛玉看着王夫人的神情,就知道她是在挂念元春,本是打算着再戏弄一番的主意,只是想着到底还是母女连心,便是再有个什么,也不能在这方面计较,因此道: “说来,大姐姐竟是在我后头进了府了。”

  王夫人听见在后头几个字,心里就一阵不爽快。挤出笑道: “回御妃娘娘的话,贤妃娘娘正是在另一边呢。”

  黛玉放了手中的茶盏,道: “说来,大姐姐才是这家里正经的骨肉,我不过是顺着这个日子回来看看。竟是不能让大姐姐空等,如此,外祖母,舅母,你们倒是先去瞧瞧大姐姐才好。

  王夫人听得这话,当然是欢喜极了,谢了黛玉的恩典,搀着贾母的手便是往元春那里而去。只是贾母让了惜春几个留了下来,陪着黛玉逛逛园子。

  迎春几个这些年来,也是和元春渐渐疏远,一直不好了的。都乐得听了贾母的话,不过等着待会元春走的时候再是去跪拜,因此都拉了黛玉如同以前一般,有说有笑的在园子里逛的极为痛快。

  且说那一边贾母见了元春,又是一阵肉痛呼喊,人老了,几场哭喊下来,便是有些倒了嗓子。元春忙叫了人讲贾母送下去歇息,隔着帘子见了贾政几个后,又见了宝玉,只看他如今也是很能作诗写词,言辞对仗皆是工整,即便还是带着点胭脂香味,心里也是大大的安慰。

  只是贾环身为幼弟,也是要来拜见的,元春见着赵姨娘和贾环意气风发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心里一阵不舒坦。又看了贾政对贾环的赞不绝口,心里更是憋屈。到底和贾环隔了一层肚皮

  哪里能好的了去。

  但是今日的时候,也不能这么说了出来,好在贾环也是存了心思和元春应付几句,便是急急的领着赵姨娘去了黛玉那里。这才是两相不打扰的。

  到得后来,就是剩下了王夫人几个和元春在一处,王夫人只看着元春通身的气派富贵,得意的道: “娘娘如今可是大好了,在宫里可是富贵的人儿。”

  元春却是打发了周围的宫女出去,叹了气道: “淑人只知道我如今是贵妃,却是也如同在冷宫一般。”

  王夫人听的这话,大惊失色,忙道: “这可是怎么说的,娘娘如今身为贵妃,却是大大的贵人,谁还能给了娘娘委屈受不成'”

  元春抚了抚头上的珠钗,幽幽道: “皇上虽然将我封做了贵妃,可是从未来过我的宫里,这几个月更是陪着那个狐媚子住在圆明园中,我膝下无儿无女,便是做了贵妃,比着那些不如我的妃嫔们,还要小心说话的。”

  王夫人登时脸色大变,骂遭: “果然那个狐媚子竟是个祸害呢。”

  只薛姨娘却是奇怪道: “皇上竟然能将娘娘一跃封做了贵妃,想必还是有些情分在里面的,如何竟是会冷落。若是果真那么疼宠那个狐媚子,当初又为何不干脆封做了皇后,偏生要整出一个御妃的名头。”

  这话说得元春和王夫人都是跟着疑惑不解的。元春也是蹙眉道: “正是如此,说来,当时立后的旨意出来,多少人都是奇怪,总以为那个狐媚子才是皇后。后来没有当了皇后,我们也以为她是要失宠的,没想到皇上却是为了她,将政事早朝都挪到了园子里面。”

  薛宝钗打量着元春和王夫人的神情,忽而露齿一笑,道: “娘娘恕奴婢多嘴的,只怕皇上未必是真真的看重了那位,恐怕也不过是一时被迷了心智,凭着娘娘的天资绝色,若是没有了那位的迷惑,怎么舍得不了宠爱呢。”

  这话说得极和元春的心意,元春和王夫人都是自视甚高的主,从来就认为天下人都是该听她们的话,喜欢她们的。可是却是总得不了胤禛的心意,元春心中也是懊恼的很,如今薛宝钗这么一说,却是将责任概概推到了黛玉的狐媚之上,元春听的心里爽快,对着薛宝钗又高看了几分。

  元春因打量着薛宝钗道: “许久未见了表妹,竟是更标致了几分。”

  薛宝钗含羞道:“多谢娘娘夸奖了。”

  元春拿起茶杯唆了一口,道:“不仅标致,人还是及其聪慧的。”

  王夫人本就有心让元春下旨意赐婚的,见了元春祢赞薛宝钗,连忙道: “娘娘说的正是素日里宝丫头也是帮着我处理了不少事情呢。当真是管家的一把好手。”

  王夫人以前进宫的时候也是跟元春提过想让宝玉和薛宝钗成亲的事情,只是那个时侯元春顾忌的是薛宝钗终究在选秀的时候闹过那么一出事情,怕了对于宝玉,甚而在将来对自己也是有一番影响的。因此迟迟没有答应。

  如今元春见着薛宝钗,一派大家子风度气派,且说话办事符合她的心意,也是很有些心动

  元春再看了看薛宝钗,浅浅笑道: “说来,表妹和宝玉听说也是极好的。”

  薛姨娘这一下忙笑道: “娘娘,他们表兄妹两个素日里来混在一处,都是极舍不得分开的元春微微笑道:“这是自然,从小青梅竹马的惑情,竟是亲上加亲才好呢。”

  这一个话语,显然就是露出了要赐婚的意思了,薛姨娘碰了碰王夫人的手臂,便想要她打铁趁热。

  王夫人也是心急的,忙道: “就是不知道娘娘这一次可是有了什么主意没有。”

  元春横了王夫人一眼,却是对着薛宝钗亲热的道: “想来,本宫也是很该给宝玉和表妹做主的,只是听说御妃娘娘那里,却是和表妹素来不大好。”

  元春顿了顿话,看着薛姨娘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又是抿嘴一笑,道: “我本不应该这么说话,可是我在宫中住着,多少日子就是要看着皇上的脸面。如今皇上这般心痛御妃娘娘,我若是贸贸然惹了她的不痛快,将来可是怎生是好。”

  这样的话一出来,王夫人也是着急,忙道: “娘娘说的正是,虽说那个狐媚子讨人嫌,我们可也得看着她在皇上跟前的分量。”

  薛姨娘一听就知道王夫人打起了退堂鼓,忙道: “若是没有了御妃,娘娘便是可以赐婚了么'”

  这话脱口出来,惹得薛宝钗一声娇嗔,道:“娘,您这可是在说些什么。”

  元春却是拿眼看了薛宝钗沉稳的神色,淡淡的道: “表妹不必着急,这里的都是些自家人,姨妈说的却是实话,若是没有了御妃,我这里,一个贵妃的身份,自然也就是能给你做主的了。”

  薛宝钗眼珠子一转,再看着元春已是淡漠的神情,心头冷冷一笑。

  好狠的计谋,想尽法子将她的婚事捏在手中,撺掇着自己去帮忙除掉林黛玉。想来竟是知道如今除了宝玉,她也再没有什么别的路子可想了。

  薛宝钗因笑道: “娘娘放心,您担心的事情,很快便是能够解决了呢。”

  元春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复又湮灭下去,只看着薛宝钗道: “哦,竟是有这么天从人愿的时候'”

  薛宝钗温文一笑,道: “想来,这个时侯,四妹妹他们竟是和御妃娘娘在一处说笑的,只是不知道御妃娘娘身边的近身侍卫是会守在哪里。”

  元春不明白薛宝钗因何提起了这么一茬,只一心想着薛宝钗方才言语中暗示的事情,心里舒坦了不少。因而和薛宝钗母女又说了一会儿子话,便是独独留了王夫人下来。

  薛姨娘也不是愚笨之人,听的明白刚才元春的意思,更知道薛宝钗方才竟是答应了什么,

  究竟黛玉如今今非昔比,薛姨娘也是怕薛宝钗惹出了什么事情,因此一出门便是拽住了薛宝钗的袖口,道:“我的儿,你可是胡说些什么'”

  第一百四十五章 杖责宝玉贾府乱 害人终是害了己

  薛宝钗浅浅一笑,道:“您这是怎么了,我又没有说错的。”

  薛姨娘大急道: “你还是没有说错的,那些个事情你现在怎么能掺合进去。

  薛姨娘顿住话,左右看了看,道:“那个狐媚子,固然是要收拾,现在你却不能动手,否则……”

  薛宝钗冷冷一笑,压低声音道: “娘,您方才也是听见了,什么表姐表妹,不过都是做出来的亲热样子,若是我不能做些什么表表忠心,她岂能放心给我做主赐婚。我已经是这般的年纪,再这么蹉跎下去,却是大大的不好了。”

  薛姨娘脸色难看的道: “虽说是如此,可是你也要知道,万一不慎,那可是满门的事情。

  薛宝钗握住了薛姨娘的手,安慰道: “您且放心吧,我都是早已经安排好了,那边吃的东西里,己然放进了东西,当初她害我在宫里和侍卫倒在一处,毁我的前程,如今我也要她在省亲的时候,颜面丢尽。我却要看看,便是再怎么得宠,丢了清白,皇上还会不会当她如珠如宝

  薛宝钗说这话的时候,皮肤下的血脉几乎都能看见逆流涌动,便是薛姨娘见了,也不免一阵胆战心惊。

  可薛姨娘还是有顾忌,道:“我儿,你要知道,那个狐媚子回来,便是喝一口水,还要御医查过呢。”

  薛宝钗掸了掸袖口道: “我自然是知道这一点,只是别人送进去的东西固然是要查的,那几个姐姐妹妹送进去的却是断断不会。否则又如何显示了姐妹情深去。”

  薛姨娘登时领悟,道:“你把东西放在了……”

  薛宝钗冷冷一笑大: “总之,您便是将心放了下来,纵使有个什么,也是不碍着我这里的

  薛姨娘这一下子才是彻底稳住了心神,脸上也有几分狰狞的意思,道: “好好,我儿真是机警,这一次,倒要看看那个狐媚子还能够凤光多久呢。”

  这边里薛宝钗和薛姨娘不死心的想要算计着黛玉,那边黛玉几个游了园子却是发生了一件极其不快的事情。

  惜春把着黛玉的手站在石台的旁边,怒气冲冲的红着眼珠子瞪着宝玉,唯独宝玉还是一副笑脸嘻嘻的样子。

  惜春跺了跺脚,道:“林姐姐,你瞧瞧他的l”

  黛玉看了惜春,再看看探春迎春以及贾环都是一般的不高兴,不由得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口

  气出来。

  说来惜春和宝玉也是一道长大的情分,可是随着这些年来惜春被她们几个宠的越发娇蛮也是越加看不惯宝玉总是在家里混吃混合的奢靡模样,一说起宝玉,十句倒是有九句数落不是

  今日的事情,其实也是小事情,只因为宝玉听说黛玉回来了,当初便是念念不忘黛玉的风姿,也是被惯坏了的人儿,就以为自己才是凤凰蛋子,顶顶风雅的人物,不管那些规矩,一味的跑了到黛玉这里,非要和黛玉一道游园子。

  黛玉素来是看着贾母的份上给宝玉几分脸面,也并未多说了什么,偏生惜春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极多的上好茶果,端了出来献宝说要是给黛玉吃的。

  宝玉是个不醒事的,笑嘻嘻的上前先去拿了几块吃下去,又伸了油腻腻的手过去拿。惜春性子上来,竟是一把扔了盘子,只弄得气氛着实不好。

  宝玉见着惜春还在撒气,再看了黛玉的脸色,凑到上面来,道: “林妹妹,你要是也不高兴的,我就赔你便是了。”

  说着,只拿了手上来牵黛玉的衣角,黛玉登时脸色大变,贾环更是一个猛子上前来挡在中间,抬手就使出了从胤禄那里学来的功夫,将宝玉结实的摔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方才停住下来。

  宝玉被摔的额头上一个大包,捧着脑袋叫唤不住,袭人瞧了,忙跑上前去扶住宝玉,怒目对着贾环道:“环二爷,您这是做什么,可是以下犯上呢。”

  袭人一直是胆大的,也是看不起贾环的身份,只因为王夫人答应了她迟早是要收她进宝玉房里做二奶奶,此刻自然说话很有些威风的样子。

  探春见着袭人嚣张的模样,冷笑道: “以下犯上,你是个什么东西,却敢来说主子以下犯上。”

  袭人脸色一白,气急还要说话,却是被周围涌上来的侍卫给唬的不轻。

  那带头的侍卫正是柳翻云,柳翻云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俯视着宝玉,淡淡的道: “胆

  敢冒犯娘娘,立刻拖下去斩了。”

  周遭的大内侍卫一声令下,便要动作。袭人吓得不轻,死死护住宝玉的身子,哭着道: “你们敢的,这可是当今的国鱼爷,是贤妃娘娘的亲弟弟。”

  柳翻云出身世家大族,又是胤禛的心腹,怎么会将一个元春放在心里,再者也知道黛玉在胤禛心中比着元春简直是云泥之别。因此鄙夷道: “国舅,可有皇上的旨意,没有圣旨钦封,也敢自祢国舅。何况,冒犯御妃娘娘,便是皇后的弟弟也吃罪不起,何况一个区区的贤妃。”

  柳翻云的言语之中,充斥着对贤妃的不屑。只叫了人依旧去拿人,那些人都是胤禛身边的近身死士,毫不留情的扯开了袭人,便要带出去行刑。

  黛玉原本也是极为不满宝玉的动作,这个年龄却是还不知道分寸体统。只是柳翻云说要斩首的话来,黛玉却是有些踟蹰。

  探春几个也是极其恼恨宝玉,可真的听了要宝玉去死,都是在旁边叫着黛玉。

  迎春缩了缩脖子,在黛玉的耳边道: “妹妹,你果真是要杀他的不成'”

  惜春也是扯了扯黛玉的袖子,道: “林姐姐,好歹我也叫了他这么些年的宝哥哥,你不要杀了他,好不好。”

  黛玉幽幽一叹,本就想松口的,却是见着袭人悄悄地给宝玉身边的茗烟使了眼色,心里一动,知道是去搬了救兵。黛玉如今也想着看看贾母对于宝玉到底是何样的态度,因此冷下脸来道:“你们且不必再说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的。”

  探春大急道: “林姐姐,你这话可是真要杀了宝玉的'”

  黛玉抬眼看了宝玉哀哀只叫的样子,毫无男儿雄风,就是一阵火起,甩了袖子,道:“柳

  大人,先将他押到潇湘馆外,杖责五十大板,再做处置。

  柳翻云应了一声,架起了宝玉,跟在黛玉的后面往潇湘馆走去。惜春几个看着黛玉生气的

  步子,心里也是一阵嘀咕。

  探春压了压嗓子,道:“环儿,你看林姐姐可是真要杀宝玉的'”

  贾环心机敏捷,知道黛玉不过是想着小惩大诚,因此道: “你们不必着急,林姐姐是什么样的人,不会这么]就要了人命,只是她的心思,向来不是能够随意猜度的。我们还是跟着去看看,再做定夺吧。”

  探春几个听了这话,这才稍稍有些放心,跟着黛玉又转回去了潇湘馆。

  那茗烟也是个腿极快的主,一溜烟就去禀告了贾母。彼时贾政几个男丁见了元春,都是守在贾母一处话家常的,闻得宝玉竟然敢去碰融黛玉,此刻己被拿下要斩首,贾家上下都是一阵慌乱。

  贾赫急的在屋中转了几个圈子,只骂贾政养了一个好儿子,如今要是龙颜大怒,却是要连

  累满门的。贾政痛心疾首的听了贾赫的话,却是道家门不幸,活该早早治死了这个孽障。

  贾母先是头晕过去,好不容易被鸳鸯用药油抹了,醒转过来,才稳住了局面,带着贾政一干人往潇湘馆而来。

  另一边,贾母因想着好歹元春也是贤妃,因此也叫人尽快去交了王夫人和元春。自然王夫人呼天抢地的喊着宝玉的名字,带着薛宝钗等人匆匆的跑了过来。

  到了潇湘馆的门外,却是不得进去,柳翻云守在门口,将贾母几个都拦住道: “皇上有旨未得娘娘召见,一概不得骚扰娘娘。”

  王夫人几个无法,元春却是一脸怒气的站了出来,道: “本宫在这里,你还不让路。”

  元春本以为她也是贵妃的位分,柳翻云这个新上任的大内侍卫总管不可能不给了这个脸面。哪知道柳翻云上下看了看元春,却是将剑捧在胸前,淡淡的道: “微臣只奉皇上的旨意,其余后宫嫔妃无权命令微臣。”

  元春在众人面前失了颜色,气的脸色发白。却是也知道柳翻云是胤禛的心腹,并不敢真的如何。一时之间,便是僵在了那里。

  然而,他们进不去,里头宝玉挨打的声音却是一下下的传了出来。间或夹杂着宝玉喊救命的声音。每一下子,都像是在挖了王夫人的心肺一般。

  王夫人再是忍受不了,只拿着身子就往里面闯,被柳翻云叫人拦住。柳翻云看了王夫人撒泼的样子,沉声道: “王淑人,您若是再这般无礼的,就不要怪我按国法处置了。”

  贾政听的这话,忙是上前将王夫人架到自己的身前,陪笑道: “柳大人,贱内无礼了。您不要跟她一般计较。”

  柳翻云淡淡一笑道: “贾大人哪里话,你们家里一个丫鬟都知道您的宝公子是国舅的尊荣如今王淑人自然就是更加尊贵的了,我哪里敢计较什么。”

  这话说得极其厉害,便是元春也忍不住脸色一白,生怕这样自封国鱼的意思传到胤禛那里

  薛宝钗是一直在外面听的,闻得宝玉的哭声果然十分凄惨,心里就有些冷意十足。

  再想不到如今黛玉竟是连宝玉都敢下手,然而眼波一转,又看见了黛玉外面极多的侍卫

  想着若是黛玉果然中了毒的,到时候,却是大大的一番好事了。

  各人心思尽不相同,贾母的脸色早己惨白,宝玉可是她宠了这么些年的心肝。被这般打法,待会儿还是要斩首的,她却是急的上火一般,然则她也是不能如同王夫人一般在外面大喊大叫,站了一刻,忽觉身子有些困顿。整个人竟是就这样晕厥过去。

  鸳鸯吓了一跳,忙搂住贾母的身子,大喊大叫的。贾政几个又是乱成了一团,因着黛玉那里还没有定夺处置,她们也是要等着请罪的样子,一时之间,却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只乱了一会儿,里头雪雁走了出来,先是叫了贾政几个将贾母送回去休息,后却是对着元春转达了黛玉的话。而后又将鲜血淋漓的宝玉送了出来,王夫人这才心肝儿的叫了,急急忙忙的将宝玉送了回去。

  只是元春听了雪雁的话,却是脸色大变,眼中的恨意绕了一层一层。

  原来,那雪雁说的不是别的,正是黛玉的警告,只说元春身为后宫妃嫔,不应仗势欺人

  明知宝玉行为不端,还要拿了身份护住弟弟。若是下次再犯,必然要请皇后处置。

  这番话便是居高临下的训诚,元春心中万分不服气,也是没有法子。黛玉的位分在那里

  皇宠在那里,只好想着果然薛宝钗那里答应的事情能成,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宝玉被送回了自己的院子,王夫人看着人褪了宝玉的中裤,都是鲜血渗透出来,心中大痛,眼前一黑,差点就此昏死,好在周瑞家的掐了人中,这才醒转过来,只扑在桌上,又是一阵捶胸猛哭的。直到听了贾政过来,王夫人方才略略收敛一些,叫了薛宝钗好生守着宝玉,自己出去和他们说话。

  贾政几个都是在宝玉的外面,贾母还没有清醒,黛玉那里也没有消息,贾家上下都是心会如焚。又听了王夫人的哭声,贾政再是忍不住,一掌拍在红木桌上,骂道: “你还是哭的,却是不想想就是你总是护着他,宠着他,才会惹了这等大祸,如今还有什么脸面在这里哭。”

  王夫人此时心痛极了宝玉,又是贾家屋子中的人,说话便也少了顾忌,抹了一把泪道: “老爷,你还是怪责宝玉的不成,他都被别人打的这般模样,再说了,他一个小孩子家家的,便是去拉拉别人的袖子有什么要紧。都是一处长大的兄妹,怎的就这般狠心。”

  贾政听了王夫人的大不敬言语,气的不管不顾的就是一个巴掌扇了过去,打的王夫人趴在地上,许久回不过神来。

  贾政拿手指着王夫人,痛心疾首的骂遭: “你这个蠢妇,这等言辞也敢说的,今日本是我贾家的光耀,偏偏这么一个孽障,不说为我贾家争光,反是闯下这等泼天大祸l”

  贾赫生怕连累了自己,骂骂咧咧道: “你们夫妻两个,这会儿子唱什么戏,刚才却是那里哭死做活的,要是惹得御妃娘娘不痛快,说不得竟是连带了我们。要知道,冒犯皇妃,还是御妃娘娘,皇上那里,可是要龙颜大怒的。”

  一席话说的刑氐,尤氐几个都是担忧起来,贾珍一旁看着这些所谓的自家人丑陋的样子,

  心里一冷,道: “你们也很不用担心,娘娘既然能将宝玉送了出来,便是不会大大的追究,要知道,娘娘还是会念着一点情分的。”

  贾赫这才喜道: “正紧是这个道理,好歹还是自家人呢。”

  贾珍又是一笑,却是道: “只是,娘娘不追究这个家里的人,皇上看在娘娘的份上也不会如何,可宝玉那里,说不得,皇上竟是不会白白放过的。”

  王夫人心里一惊,忙又哭道: “这可怎么好,我可就这么一个命根子啊。”

  贾政瞧着心烦,骂遭: “什么命根子,抓周的时候就是一个色中饿鬼的样子,便是应该早早的除掉。也免得如今长了胆气。竟是一个祸根l”

  王夫人被贾政骂的不敢说话,元春又是被黛玉交待了回自己那边思过,只好就着周瑞家的手起了身来,在凳上坐了,呜呜直哭,担心着宝玉。

  过了片刻,给宝玉端水进去的小丫鬟突然匆匆的冲了进来,周瑞家的还没有来得及骂,就听了那小丫鬟气喘吁吁的喊着宝二爷。

  众人还以为宝玉身娇肉贵,是被打得不好了,都是急急的冲了进里屋。哪里知道却看到再是荒唐不过的一番局面。

  满屋的脂粉气息,一室的暖昧之香,原本齐整的屋子里面到处是散乱的衣物。还有男女的娇喘之声连连众人进了屋子,只看着床边的帷帐动个不停的样子,贾政心里升起不快的惑觉,使了个眼色,便有跟在身边的小厮上前掀开了帘子,却见两个身影纠缠在一处。

  然则,那么两个人,一个却不是别人,正是方才还被打得起不来身的宝玉,另一个却是王夫人特特留了下来,交代着照顾宝玉的薛宝钗。

  两人原还是纠缠在一处的,被子稀里糊涂的裹在身上,贾政看着这等情形,只气的血气上涌,颤抖着伸出之间,半响方才挤出话来。

  “畜生,畜生l”

  说完这几个字,便是眼前一黑,任凭身旁的人如何呼喊,也是无动于衷了。

  宝玉和薛宝钗听的贾政的暴喝,唬了一跳,这才急急的分开,缩在被子里面,不敢抬头。

  只是脸面上依旧一片潮红,身子里面瘙痒的厉害。

  贾珍一把扶住了贾政,看了宝玉二人的样子,摇了摇头,叫了下人将贾政搀扶出去,又叫人们退出,让宝玉和薛宝钗先行穿好衣物,再是出来说个明白。

  众人见了这等情形,都是不好意思的紧,赶紧退了出去,唯独贾赫还是转了身子,上下看

  了宝玉和薛宝钗埋头的样子,低低笑了几声,方才一脸暖昧的出去了。

  第一白四十六章 各有计较心思乱 贾母贾政对王妇

  且说那贾政昏厥过去,自然是人人紧张,上赶着请来了大夫,灌下一碗浓浓的汤药,这才慢慢醒转过来。刚是醒了过来,就又想起了宝玉的那么一件事情,差点再度橛了过去。直喊着要将宝玉这个丢人显眼的孽障打死作数。王夫人又哭又叫的拦了,贾政这才叫人去将薛姨娘速速请了过来。

  贾母本还在病中,闻着了这么一个消息,还在众人的眼皮底下发生,也是痛哭流涕一番,

  只说是对不起贾家的先祖。因又闻着贾政如今脾性暴躁的紧,这才颤颤巍巍的起身,不顾着旁人的劝阻,也到了宝玉那边来。只是临走之时,却是叫了鸳鸯去请黛玉。

  宝玉和薛宝钗踟蹰许久,才敢穿了衣服,嗫嚅着到了外面,贾政一见着宝玉,便是兜头一个茶水泼了过去。茶水滚烫,宝玉身娇肉贵,如何还能不哇哇大哭,躲在王夫人的身后不敢出来。

  王夫人看着宝玉手臂上一长串火泡子,心痛的道: “老爷,您这可是做什么。”

  贾政几乎将手戳到了宝玉的面皮上,怒道: “我做什么,你教的好儿子,竟是丢尽了我贾家的门相。”

  说着,贾政气急不过,此处看了看,见着桌边摆着一个灯柱子,便就要去举了起来,给宝玉打过去。王夫人尖叫着拦了,又哭着求贾珍几个。贾珍看着情势不对的,生怕贾政竟是真的一下将宝玉打死过去,这才上了前来。

  贾珍只拉住贾政的手道: “叔叔,好歹这个事情都是出了的,你如何怪责宝玉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了。”

  贾政重重一叹,看着宝玉满面泪痕,只管躲在王夫人身后寻求庇护的样子,两行清泪流了

  出来,颓然坐倒在身边的凳上,道: “你看看他这模样品行,便是才刚刚挨了打的,就这么着不成人形。娘娘那里还没有发落,有这么干出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贾家怎么竟会出来了这么一个孽障。”

  贾珍不免好生劝慰一番,回头看了看宝玉缩手缩脚的样子,却是也有些想不明白。然则

  贾政不说话了,薛姨娘那头却是轰然大哭起来。

  只见薛姨娘拿帕子捂了脸,哭道: “这可是怎生是好,我儿原是好心去照顾宝玉的,为何如今竟是被人毁了清白,将来可是没有脸见人了。”

  薛宝钗听的薛姨娘哭喊连连,也是跪在地上,连滚带爬的窜了过去,扑在薛姨娘肩头痛哭

  的,道:“娘,都是女儿不孝的。”

  薛姨娘一把搂了薛宝钗在怀,嚎道: “我的儿啊,你哥哥已是那般模样,如今你又是这个遭际,你可让我怎么活的。”

  贾珍听着薛家母女的哭喊,冷冷一笑,却是不轻不重的道: “薛姨妈这话的意思,却是宝玉硬逼着宝妹妹如何的,只是我们进去的时候,瞧见的却不是这么个光景。”

  薛姨娘神色一滞,却是红着脸道: “我家宝钗好歹也是个姑娘家,竟是不会这么不知分寸

  言语之下,薄弱了许多,但是依旧吃准了就是贾家该当负责的意思。说完,也不管周遭人都是些什么眼色,径自揽着薛宝钗大哭不住。

  贾政是个老实人,纵使知道今日的事断断不是宝玉的强行,也是气的不能说出什么话来

  因此只坐在位上长吁短叹不住。

  王夫人早已是将薛宝钗和宝玉凑在一处,因而也不觉得这个事情是多了不起的。可是她如今也是机敏的,知道自己在贾政和贾母面前时说话渐渐少了分量的,尤其是在宝玉的婚事上面。今日生米做成了熟饭,固然也是一个由头,可也是贾政更加不喜薛宝钗的因由。

  王夫人这么一想,就知道自己是不能说服了贾政和贾母的,早早的就叫了人前去将元春请了过来,横竖母女是一条心,断要在在这个家里找一个和自己贴心的人管家。

  宝玉是不省事的,也不知道怎么]就会和薛宝钗躺倒了床上去,只是当时实在口干舌燥气血上涌的紧,又见了薛宝钗在身前端茶递水,加之薛宝钗也是极其丰盈的一个美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做了好事,现下里见了贾政怒气冲冲,竟是连臀上的伤势都顾不得,只一心躲在王夫人后面,轻易不敢说话。

  贾母到了这里时,只闻得哭声一片,间或夹杂着贾政的咒骂之声,心里一冷,扶着拐杖进去了。外头的人早己通传了贾母来了,贾政连忙侧身去扶,贾母坐定了位子,方才来得及看着宝玉鼻涕眼泪堆在一起的样子,心里就是一阵大怒。

  宝玉啊,她从小心肝儿一样的养大,如今却是事事都没有成就,还屡屡惹出了大大的祸事来,不是和王府世子争抢戏子,便是在外间淘气打架。这一年多以来,外人多畏惧贾家有一个

  贵妃,再想着黛玉是在贾府养育了多年,因而便是处处退让着宝玉,没想到,反是把宝玉养的更有了国舅的派头,越发不受约束了。

  贾母想着今日宝玉拿手去扯黛玉袖口的事情,便是一阵胆颤,也不知道胤禛那里会如何发落,如今又见宝玉这番模样,和处心积虑的薛宝钗竟是有了夫妻之实,心中如何能不痛惜。

  只是,贾母终究是看着宝玉一副可降到极致的样子,因此对着贾政道: “你也很不用在生气发怒,事情已经是出了,正经想法子解决才是好的。”

  王夫人听的这话,连忙道: “老太太说的是,老爷可不要再怪责宝玉了。”

  贾政剜了王夫人一眼,见她不再说话,这才对着贾母,痛心疾首的道: “儿孙不小,才劳动娘亲这么劳累奔波。”

  贾母挥了挥手,道: “好了,宝玉也是受了伤的人,先行进下去休息一会儿子,至于……

  贾母顿了顿话,看着抱在一起痛哭的薛姨娘和薛宝钗,语气极淡,道: “薛家太太和宝丫头也先行回去吧,咱们家里,却是有些体己话要说的。”

  薛宝钗身子一颤,看着贾母的神色,就知道她是有了什么主意,然而她如今的身份,却是再不方便说话不过了。只好暗自扯了扯薛姨娘的裤腿。

  薛姨娘心灵神话,登时又是几串泪珠子滚落出来,喊道:“老太太,我们……”

  贾母微微摆了摆手,目光如炬,只看得薛姨娘心中发麻,不敢再说了下去。贾母这才收回

  目光,道:“薛家太太放心,我们总是会给你一个交代便是了。”

  薛姨娘闻得这话大喜,连忙擦了擦眼泪,也不再多说,拉着薛宝钗回去了自己的院落。一路之上,问了薛宝钗竟是如何和宝玉倒在了一处,薛宝钗却说当时也很是迷糊的,只是宝玉猛然扑将过来,她却知道这是一个极好的时候。想着成了宝玉的人便是再也没有人能拦了她嫁入贾家,因此也并没有多加推辞。

  薛姨娘也不以为这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反是祢赞了薛宝钗会抓住机会的,薛宝钗虽说对着宝玉没有什么真心,到底今日听着了贾母亲口的保证,也是觉得不枉费这么丢人的一出。只是再度回想起贾母说话的神情,心里依旧有一丝担忧。

  薛姨娘见着了,因宽慰道: “你放心吧,这一下子,却是众人都知道了的,你姨夫为人耿直,断不会容许家里有这般不担当的事情出来,何况你姨妈那里,趁着了贤妃娘娘在这里,也是会要她给你做主的。这一下子,你却是可以好好地做了贾家的管家太太,正经的国舅夫人。

  薛姨娘兀自美梦不停,薛宝钗却是疑惑道: “说来,宝玉也是奇怪的,被打的那样,为何却是还不忘了……”

  到底还是不能将后面的话说了出来,只是薛姨娘却是明白的,薛宝钗蹙了蹙眉,想着宝玉当时的情景,真是烈火一般的样子。再想着宝玉竟是在黛玉那里抢了惜春送过去的东西吃,才是要去扯了黛玉的袖口赔罪,不由得心头突突一跳。

  薛姨娘见薛宝钗气恼的样子,连忙问了。听了薛宝钗的说法,也是心中大叫不值,连连跺脚的。只是事到如今,薛姨娘也道好歹竟是成全了和宝玉的婚事,因此也算是好事一桩,薛宝钗这才想着下次再做打算,如今还是先顾了和宝玉的亲事要紧。正经和了薛姨娘回去商量将来亲事要的行头安排。

  只是贾母那一边,如今却是有些鸡飞狗跳起来。贾母当是问了事情的发生如何,叹气一番

  也和贾政说起了宝玉及薛宝钗的婚事,然而却不是王夫人几个希望的正室奶奶,而是侧室。

  王夫人一听了贾母的意思,还没有等得及贾政说话,便是大喊道: “这如何能行的,宝丫头好歹也是个大家子千金,如今清清白白的跟了宝玉,却是要做个侧室,我如何跟我那妹妹哥哥交待。”

  第一百四十七章 妾室正妻难决断 雪雁趁机训王妇

  贾政啐了一口,骂遭: “你要向你那哥哥姐姐交待,却是不向我们交代的,你那个甥女当初可是被先帝下了旨意赶出皇宫的,如今怎么能再做了家里的管家奶奶。”

  王夫人固执的辩解道: “话虽说是如此,可是都知道宝丫头当初却是验过身的,正正经经的清白姑娘。”

  话说到这里,王夫人见了贾政极众人都并未有什么多理睬的神色,又道: “再者说了,当初的事情,还是别人将宝丫头一个人留在园子里才出了事情说不得当中竟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贾珍原对宝玉要娶个什么样的人儿,并不曾怎么伤心。只是如今听见王夫人说到了黛玉那里,才是冷冷道:“听着太太的意思,竟是怪到了御妃娘娘那里。”

  王夫人脸色一变,强辩道: “你这话可是怎么说的,我何时竟敢这么说了御妃娘娘。”

  贾珍转了转手上的扳指,道: “竟然不是么,可是谁都知道宝姑娘那一日是个御妃娘娘一起游院子的,若是太太说的不是娘娘,贾珍却是不明白了。”

  王夫人被贾珍堵得说不出话来,只好懊恼道: “如今正经说的是宝玉的婚事,却是扯这些做什么。”

  贾母见着贾珍似乎和王夫人之间有些不对的意思,心中也略略有些明白,因而极其威严的道:“既是说了宝玉的事情,旁的东西也很不必再提了。”

  王夫人立刻顺着贾母的话道: “正是这个道理,宝玉的婚事如今才是要紧的呢。”

  贾母淡淡的瞥了王夫人一眼,道:今日的事情,我也知道你是难做的,只是你们老爷说的也是实情。我们家里,便是再如何,也是国公府的门相,况且如今又有娘娘在上头,如何将能娶了一个当初被先帝逐出宫来的人物。少不得,是要委屈委屈宝丫头她们了。”

  王夫人登时急了,道: “老太太这却是怎么说得,方才不是还答应了要给宝丫头做主的么

  贾母喝了一口茶水,却是笑道: “我这不是在给她做主了么,我这老婆子,可也没说她是不能嫁了给宝玉的。”

  王夫人脸色变了又变,想着贾母果然是狡猾的,那么一个语焉不详的话语,竟是将她们几个都给骗了过去。现下里她一个人,贾政又是在生气,可怎生是好。

  贾赫一直是在想着方才宝玉和薛宝钗引颈交缠的型样,在偶然看了薛宝钗颜色荣功都是殊

  为艳丽的,不由得嗤嗤一笑道: “其实这么个事情也难怪宝玉心动,那薛家的丫头却是真真长的极好呢。”

  说这话时,不免面上就露出了一些淫邪的姿态。贾母和贾政贾珍几个素知他的脾性,也懒得去理会他。

  唯独王夫人,因见着贾赫这话说得极其露骨,又是自己的甥女,就生出了一些闲气,不冷不热的道: “您这话可是怎么说的,竟是我家宝玉是个好色的恶鬼一般,也忒看扁了我妹妹教养出来的闺女。”

  贾赫见王夫人拿话顶他,心里也一通不舒服。扁了扁嘴道: “你那甥女是个好的,如何就能巴巴的上了别人的床上,真真好笑的。”

  贾赫素来说话便是不忌讳,此一番却是将众人心中藏着的话都是说了出来,便是一直躲在

  旁边,轻易不肯出言得罪人的凤姐儿也憋不住闷笑起来。

  王夫人被贾赫堵得气闷,脸上沉了下去。正说着,外面却是传了娘娘驾到的声音。王

  夫人和贾母都是面上一喜,站了起来,准备接驾。

  说来,也真是凑巧的,黛玉那里原是先得知了消息,只是一时间不是很明白贾母的用意,

  何况按照规矩,如今贾母又是有什么身!份体面敢去劳动了黛玉亲自过来,因此黛玉便是有一番踟蹰。

  后来,还是惜春听了鸳鸯的话,蹦蹦跳跳的进了来,说是要黛玉一起去看看薛宝钗见不得人的模样,非缠着无法,黛玉细细听了,才|光惚明白贾母违背规矩过来请了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因而,一番收拾妥当,黛玉方和惜春几个一道过来了,只是到了门口的时候,黛玉想着待会儿必然要起的争执,也很不愿如今还住在府里的探春几个再是大大的得罪了王夫人,竟是中了什么暗招,因此将她们留在了外面,还惹得惜春一顿大不痛快。

  这么一耽搁下来,黛玉和元春竟是碰到了一处,元春再是不愿,也只得先行给黛玉行礼问安。

  黛玉素来是不愿和元春计较的,即便是此番一道省亲,也省了元春过来参拜的礼数,如今见着了元春裹着恨意的目光,除了心底暗叹几声,也不能再有什么别的想法。

  到了里屋,贾母和王夫人见了黛玉和元春一到出现,都是面上一愕,却是都没有各自说了出来。只是在黛玉被雪雁几个伺候着上了上首的位子坐下的时候,黛玉明显的看着了落在侧首的元春脸上,那一股子浓重的恨意。

  黛玉和元春进去的时候,屋中早已是摆好了一个屏风的,贾政几个只等到黛玉和元春坐定

  才敢从里屋出来,复又行了大礼,一行人才是又坐回了位子。

  按照身份,自然这里面就是黛玉地位最高的,黛玉因而看了屋子的场面,柔声道: “这里面,可是怎么了'”

  贾政忙起身道: “回娘娘的话,孽子行为不端,冒犯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黛玉听了,看了看身边的元春,见她掩饰的极好,神色坦然。也是抚了抚袖口,道: “这

  么个事情,我这里,舅父却是不必担心的。”

  贾政的心里略略一松,然则贾珍却是听明白了话中的深意,只是摇头一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黛玉因又问道: “家中长辈聚了在宝玉这里,难不成就是为了请罪的说辞。”

  贾政脸色难看,沉肃道: “回娘娘的话,实在是家门不幸,如今宝玉性情顽劣,闯下祸事却是没有法子解决的。”

  王夫人听的贾政的话,插嘴道: “老爷这是怎么说的,这么个事情,却是什么祸事呢。”

  雪雁素来不喜王夫人插话,因见着这么一出,自然上赶着端出了宫中女官的架子,斥道

  “王淑人,你虽说是诰命的品级,娘娘问话,你也是不能随意插嘴的,可知道点规矩不'”

  王夫人被雪雁当中呵斥,大大的觉得没脸,元春坐在黛玉的身边,一个冷淡的眼神扫过去。却是被雪雁更加酷寒的杀气给逼了回来,心里一凛,并未再说话。

  第一百四十八章 名分抵顶筹婚事 凤姐夫妻有算计

  黛玉见着雪雁压制下去元春后得意的神情,不由得暗自好笑。只是仍旧装作不知的问道

  “说来,本宫竟是还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些什么事情呢。”

  贾赫却是个不怕事的,窜了起来,嬉皮笑脸的道: “娘娘,可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宝玉血气方刚,和别人做了一次鸳鸯,如今正商量着是要娶妻还是纳妾呢。”

  贾母见贾赫这般粗俗随意,心口大痛,可是在黛玉和元春面前又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暗自捶胸。

  黛玉闻得了这个话,再看着贾母和王夫人斗鸡眼一样的神情,就是将贾母将她请到这里的缘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的。

  贾母素来是不欢喜薛宝钗嫁进贾家的,究其原因,一个乃是因为薛宝钗出身商贾世家,且不是之前宝玉便是个昔通的国公子弟,现在已是贵妃的弟弟,身份更是不同,老谋深算的贾母自然会想着利用这个时侯为宝玉娶一个豪门的千金。少不得,将来更是可能会求到了黛玉的头上,要胤禛指婚的。因为贾家如今虽贵,要是想以包衣奴才的身份娶一个满蒙秀色,只有皇上赐婚一途了。

  这一个思量,是为了宝玉,也是为了贾家,然则,。另一反面,贾母一身处在贾家的高位上头,自然也是不肯轻易放了手中的权利。

  只是贾母如今年纪老迈,渐渐不行的。宝塔尖子的位置也是被王夫人一日日的盯着,若是再有了一个和自己不贴心的管家孙媳妇,那便是真的没有多少威信可言了。是以无论从了哪一

  面,贾母都是断断不能容许薛宝钗进来当家。

  何况贾母早已是看的分明,薛家家底己败,薛宝钗打的主意便是要借贾家来光耀薛家的门相,贾母如何能容。只有王夫人才是真真的眼光浅薄,看不清楚的。

  黛玉想了明白,不免就更有些心凉的意思,只是如今也想看看到底元春的想法是如何,因而道: “说了,这呆真是一个好事呢,宝玉的年岁你也是不小了,很该找个人拘着一点的。”

  王夫人听的黛玉竟是赞同,大喜道: “娘娘说的可是正理儿,这里便是在商量着给宝玉娶亲呢。”

  贾母听的心中一沉,忙道:“娘娘,宝玉顽劣非常,原是该找个人好生管束,只是今日一

  时不防和宝丫头有了秦晋之好,事情却是有些不好起来。

  黛玉之抿了抿唇,由着贾母说了下去。

  贾母如今已是猜测不透黛玉的心思,素日l能够拿着黛玉的骨肉亲情也是在今日被挡在外

  面时少去了一些把握,因此言语之上,极其恭敬斟酌。

  贾母只道: “娘娘也是知道的,并非是我这个老婆子看不上宝丫头,只是宝丫头竟是当初先帝特特下了旨意的人儿,若是果然做了我们的管家奶奶,却是大大的不好了。说不得,外面有些嚼舌根子的人,竟是说我们跟先帝的旨意拧着来,先帝说是不好,偏生我们家里竟是巴巴娶了过来,因此只好让宝丫头受些委屈,做了侧室。”

  贾母一长串话说了出来,固然是有理有据的,极为能够说服人。拿了先帝做由头,便是元春嘴张了许久,也思忖着一时无话。

  只是元春隔了屏风,依旧斜睨着王夫人在下面的示意,又想着要在贾家给自己找了个贴心的人,将来才是好将家里的银钱送进宫去给她使用的。

  想了想,元春还是笑道: “您这话确实有些过虑了,皇上和先帝都是大肚量的人,如何竟能因为这个事情怪罪,再者说了,当初……”

  元春斜眼看了黛玉,笑道: “当初宝丫头是查过身子的,并没有什么,人家清白跟了宝玉却不能委屈了。”

  黛玉明白元春的一眼有什么意思,想来真真是好笑的。那薛宝钗算进一切,终是害了自己

  不过外问人不明所以,到叫她白白背了一个害人的名声,想来,黛玉也是殊为好笑的。

  因着元春说话,贾母和贾政自然也就有些踟蹰,不敢多说什么,但也不肯松了口去。一时之间,气氛就是沉寂下来。

  王夫人见着贾母都给元春给堵住了嘴,暗自得意,觉得自己真真是生了一个好女儿,将来便是贾母也不能如何了。

  贾母暗自着急,也不能直接跟了黛玉说话,因此只道: “不知道御妃娘娘可是有什么意思没有。”

  黛玉齿冷一笑,这就说了出来,想来她这外祖母却是真不愿宝玉娶了薛宝钗呢。也罢也罢,不过举手的小事,听说贾母这些时日总是咳血的,没有多少时日了,难得回来一次,又何妨

  应承了,将来娘亲那里,也是才好交代的。

  思及此,黛玉因笑道: “也没有什么大见解,只是皇上一向孝顺,想来,竟是对那些不赞成先帝的人很有大看法呢。”

  这话说得隐晦,然而分量十足,胤禛宠护黛玉天下皆知。若是果真黛玉说了胤禛不欢喜什么,那便是必然的事情,元春身子一动,也被黛玉这句清淡却夹杂着两代帝王的话骇出一身冷汗来。

  黛玉看着元春心惊的样子,暗自摇头,又道: “既然如今舅父和外祖母都是赞成了做侧室也就只能委屈了薛家姨妈那里,莫不如这婚事就办的浓重一点,按着正室奶奶的名分来操持只是名分上就差了一些吧。”

  黛玉如此说法,便是说给了一个正室的身份,却是有实无名的道理。贾母原以为黛玉是没有懂着她不愿意让薛宝钗当家的意思,可是略路一想,却是明白了,侧室就是侧室,只要上赶着为宝玉娶了正室的,薛宝钗还能有什么念想。

  贾母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忙笑道: “娘娘这个意思极好的,却是我们愚钝,总是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王夫人也不是蠢笨之人,便是先前不明白,欢喜了一下,再看见贾母这中高兴地神色,也是片刻就琢磨出了其中的道理。

  因喊道: “这可是怎么想的,没有个正经的名分,管家也是不正的。”

  贾政见了,忙怒道:“你又在混说什么,娘娘的懿旨,你也敢说话的。”

  骂了王夫人几句,又对着黛玉道: “微臣这便领了娘娘的旨意,跟薛家姨妈商定婚事的。

  黛玉微微笑了道: “商量好了日子,也叫人上园子来跟我说一声,告诉了四妹妹就好,她是有进园子的腰牌的。我定然要叫人选份礼过来。”

  贾政和贾母都是忙应了谢思。元春见着众人对于黛玉恭敬地样子,再想着自己方才明明说了要薛宝钗做正室却是没有人理,心里便生起大大的怒火。又见着黛玉的完好得意,想着薛宝钗说的事情不过是糊弄她一场,也就懒得再为薛宝钗争些什么。自作在一旁生闲气。

  王夫人苦心筹谋一场,却是落了一场空,对黛玉又恨上了几分,也不敢多说话。更是觉得

  不好去见了薛宝钗和薛姨娘,只叫了凤姐儿先去将这边的意思告知了过去。

  凤姐儿今日着实见了黛玉和元春之间位分尊卑的好戏,和着平儿走在路上,也是大大的感慨。少许,又见贾琏追了上来,便道:“好端端的,你追我做什么'”

  贾琏喘了两大口粗气道: “你做什么要帮太太传话的,你可要知道,今日的情形,明摆着就是老太太和太太不对付,老太太那里可是御妃娘娘撑着,你何必得罪了这么一尊大怫。”

  凤姐儿意外的看着贾琏,讽刺道: “我总以为你就知道在外面吃酒的,没想到也是能看出些道理来。”

  贾琏投好气的道: “少跟爷们扯了这些,正经跟了我回去,不要在这里面掺合才是好的。

  凤姐儿摔了贾琏的手,道: “你以为我是愿意去的,只如今是太太的吩咐,我若不去,岂不是给了太太没脸。”

  贾琏啐了一口道:“你管什么太太,家里可是老太太做主呢。”

  凤姐儿一下子戳上了贾琏的额头,道: “你真是个榆木脑袋,老太太若是去了,定是要太太做主的。再说了御妃娘娘那里,却是再大都不过,我不过去传个消息,她又会如何,太太却是不一样的,我今日得罪了她去,来日可是少不了苦头吃。”

  贾琏听了凤姐儿的说法,呵呵一笑道: “你倒是聪明。”

  凤姐儿得意的道: “那是自然,你只看着,这一次的婚事,可是不好的很,只是可|昔了那个宝丫头,水葱一样的人儿,也是没那个福气。”

  贾琏嗤笑道:“什么_水葱一样的,你这次去,可是个苦差事,我看你表妹,心高气傲,怕是不能做了侧室呢。”

  凤姐儿凉凉的道: “那却是不能由得她了,那么多双眼看着的,不是我这个做姐姐,做嫂嫂的不帮着,此次她若是不嫁给了宝玉,却是实在没有别的出路。”

  贾琏手放在下巴上,若有所思的笑道: “正是如此呢,那模样身段,可是都叫我们看了个齐整。”

  凤姐儿见着贾琏的样子,一掌打了过去,骂道: “就知道你是个好色的,还说些什么,回去正经跟大哥哥学一学,看他和娘娘那般好的,竟能上了园子去拜见皇上,你若是有个万一,我也就高兴了,还用的着这般看了别人的脸色不成。”

  贾琏被凤姐儿一顿捶,骂骂咧咧的回去了,只剩下凤姐儿带着心意往薛宝钗那里而去。

  却说那王夫人为何独独叫了凤姐儿去跟薛宝钗说的,只因为凤姐儿那一双巧嘴果真是天上有地下无的、虽是明知道那个有实无名的位分持续不了多久,依旧在薛姨娘和薛宝钗面前一顿吹嘘。薛宝钗纵使知道有坏处,却也正如凤姐儿所说的,众目睽睽下,和宝玉成了好事,再是没有了别的路子。也只得任命。

  薛姨娘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想着薛宝钗是管家的人,也没有多计较什么,倒是好说话的很。只是后来听说了是黛玉出的主意,薛宝钗不免又将这么一个事情算到了黛玉的身上。

  第一百四十九章 手下留情有缘由 却是将来好计谋

  省亲的一场大乱算是结结实实的过去,原该是三更时分省亲结束的,只黛玉一个省亲却是比别人去的迟,回去的早。不过天刚擦黑的时候,胤禛便亲自来了接黛玉回去。贾府上下一通忙乱,元春更是将自己打扮的极其妖娆。

  可惜,胤禛却是没有见了众人,径自去了黛玉那里,因为潇湘馆是另开了门的,因此贾家上下,包括了元春竟是无法见了胤禛一面,只看着两个相携的身影上了豪奢的马车,往圆明园而去。只把元春气的几乎银牙都要咬碎了。

  到了园子,胤禛先是拉着黛玉上下看了一番,许久方才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来,道: “瘦了

  黛玉先是一愕,再看着胤禛严肃不过的神情,噗嗤笑道: “你这话可说的,不过一日的光景,哪里就瘦了。”

  胤禛紧紧的搂住了黛玉的腰肢,坐倒在软踏上,道: “才是一日么,玉儿,我却觉得你走了好久了。”

  黛玉并没有说话,只是有着胤禛拿着她的发丝把玩,一旁的李德全却是笑道: “娘娘,您今日省亲,可是苦了皇上,一日里坐立不安的,只不停地的问讯娘娘的状况,生怕有什么不好

  黛玉抿唇一笑,道:“果真是如此么'”

  胤禛轻轻的叹气,道:“玉儿,你不在,我做什么都是没有精神的。”

  黛玉心中暖意回旋,不再说话,只是由着胤禛将她搂在怀中。李德全和小顺子见了,相视一笑,招呼了宫人退了出去。

  也许黛玉是真的有些累了,靠在胤禛怀中没有多久,便是沉沉的睡了过去,胤禛温柔的凝视了黛玉半响,将她抱起小心的放在床榻之上,再将蚕丝薄被为她盖好,这才转身而去。只是面上己带了君王的雷霆怒气。

  圆明园的花草长的极好,不过数月的光景,从江南移来的繁华都已是一片纷呈,胤禛负手站在院前,淡淡道:“今日娘娘可是受了委屈的'”

  胤禛身后的雪雁不敢隐瞒,忙将宝玉要去抓黛玉衣袖的事情说了出来。胤禛登时脸色大变

  随手一挥,便是一丛寥落。

  “好,好得很,先是茶果中下药的事情,再是这么一出,他们贾家,倒都是些胆大包天的主。”

  雪雁听着下药几个字,忙道: “属下愚钝,不知皇上所说的下药是什么意思。”

  胤禛冷冷一哼,转过身子,打量着雪雁,道: “你们还敢问我,今日朕派出去的暗卫回来禀报,说薛家那个贱人在惜春送进去的茶呆里面下了媚药,你们却不知道l ”

  雪雁慌的跪倒在地上,算来如今已是三次失职的罪过,雪雁愧悔不己,道: “属下失职还请皇上责罚。”

  胤禛抹了抹手上的扳指,道: “起来吧,你们也不算是失职的,玉儿那个脾性,若你们竟是检查了她姐妹送上的东西,只怕心里也是不舒坦。”

  雪雁依言起身,道: “皇上就是这样放过了那么一家子。”

  胤禛抬头,目光下隐藏的晦暗猛烈散发出来,唇角生寒,道: “你方才说,玉儿做主将那个薛家的给了贾宝玉做侧室。”

  雪雁道: “属下也不知道娘娘为何要这么做的。”

  胤禛叹口气道: “玉儿这是心寒了,由她做主将那个女人做了侧室,明着是顺了那边的意思,其实玉儿是做给朕看的。”

  雪雁很是疑惑道:“皇上,属下不明白。”

  胤禛卷卷袖口,道:“今日的事情,玉儿知道朕必会得知,若是果真想为那边求情,就不会这般回来无话。至于那边做了侧室,你要知道,玉儿赐婚,却是用的什么身份。”

  雪雁登时如醍醐灌顶,道:“娘娘真真是想明白了。”

  胤禛冷笑道: “有什么不明白的,玉儿也是被他们算计的够了,贾家,却是该整治的时候了。”

  想了想,因听着今日暗卫回来禀报元春的诸多事情,胤禛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该早早处置的。对着雪雁道: “你去把邬先生请过来。”

  雪雁看了看胤禛,依言而下,不由得更是确定胤禛要向贾家下手了。

  内室里面,黛玉看着邬思道的身影往书房而去,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雪痕见了黛玉愁眉深锁,不忍心的道: “娘娘,您若是不想如此的,大可以告诉了皇上,皇上不会逆了您的意思。

  黛玉苦笑道: “雪痕,你跟我也许久了,跟着皇上更是久了,想来你该知道我今日为何要赐婚的。”

  雪痕顿了顿,道: “属下知道,娘娘一是顺了老太君的意思,另一面,却是给贾家留下了一个不好的事情。”

  黛玉幽幽道: “果然你是明白人,依着我今日的身份地位,便是做主给宝玉添了个侧室,可是却说明白了按照正室的礼仪去办,少不得竟会有极多的人去恭贺。人多就最是嘴余,当中会有多少人知道宝玉和薛宝钗成亲的由头,竟是不得而知。”

  雪痕接了黛玉的话道: “且按照正室的礼仪操持,王淑人那里,必定又要主张花用一笔大大的开销。对于如今的贾家而言,却是掏空最后一笔内囊了。”

  黛玉轻叹道: “我也是不得不如此,外祖母太过贪心,总想着要家门永久的屹立不倒,竟是不惜使用了极多的心术算计。我当初答应了她在便是贾家在的,所以在皇上面前,一直是求了情面。只是如今亏空极大,我却不能为了一己私情再这般袒护。只好先行掏空了贾家,若是果真没有了银钱上下疏通,将来处置起来,也是方便。”

  雪痕见着黛玉的模样,道: “娘娘,怪不得皇上也说,该当决断的时候,您是从来不曾手软的。”

  黛玉唇齿一笑,道:“那么多顾忌,我却是须得衡量轻重,贾家,却是不值得我再付出了

  说罢,黛玉看着雪痕,笑道: “好了,且不说这么些个事情,我看着邬先生去了皇上那里。我今日也是想早些歇歇的了。你且在外面去守着,等他出来,告诉他一句话。”

  雪痕疑惑黛玉何时竟是跟邬思道有了纠葛,因此睁大了眼珠子,道: “什么话。”

  黛玉微微一笑道:“当断不断,反招祸患l”

  第一百五十章 总是昔日情难断 婚宴上头浓云起

  且说那邬思道自从辅助胤禛登了皇位之后 ,便一直隐居在京都的庄子里面,如今胤禛忽然叫了人来请,心里已经隐隐猜度出到底是和谁有了纠葛。进去之时,不免就存了几分悲寞的心思。

  胤禛看着邬思道萧索的身影,道:“你可知今日朕是为何找你的。”

  邬思道轻轻一笑,眉梢处不可消磨的皱纹越见深邃,道: “皇上如今找我,不过只为了一个人罢了。”

  胤禛靠在垫上,神情冷峻的道: “当日朕答应了你,给她一个好名分,让她不受人欺负的活着,可是,你也要知道,朕断不能容她欺负到了玉儿的头上l”

  邬思道略略有些迷蒙,叹道: “如今,她竟是这般的人了,当初的她,却是最不会欺负别人的小丫头。”

  胤禛冷冷笑道: “你既然猜到了朕是为何叫你来,也该知道朕想要如何处置。”

  邬思道身子一震,继而挤出一抹认命的笑容,跪在地上道:“皇上,由奴才亲自去处置她吧。”

  胤禛眯了眯眼睛,道: “邬思道,当初你可是用封爵的荣耀换了她的体面。如今你要亲自去处置她,你可是下得了手的'”

  邬思道僵直了身子,看着胤禛的目光带着落寞

  “皇上,与其让她葬送在别人的手里,莫不如奴才亲自送她一程。”

  胤禛站起身子,透过窗花的剪影看着邬思道,却是有些同情的道: “你也算是一个聪明人如何却是为了这么一个女子迷乱了心智。”

  邬思道自嘲的道: “皇上,我心中的她,不过依旧是那个跟在我身后欢天喜地的丫头罢了

  胤禛叹了一口气道: “只是如今的她已经是一心富贵的贵妃,满眼的权势名分,她已经不是她了。”

  只是,邬思道终究与他有功,胤禛想了想,道: “朕可以答应你的要求,只是,若你敢擅自放过了,你该知道后果会是如何的。”

  邬思道叩头谢了思,一个白色的瓷瓶滚落在脚边,只听得胤禛的话音从上方而来。

  “那个贾宝玉过几日是要成亲的,敢谋害玉儿的人,朕一向不会放过,你该知道,应是选了个什么时辰下手。”

  邬思道身子一凛,便明白胤禛的意思,只应了话,恭敬地退了出去。到了门口,见得黛玉身边的雪痕在外面等候,也是上前招呼了一声,道:“雪痕姑娘今日可好,若是娘娘要等皇上,今日的事情却是已经完了。”

  雪痕笑道: “我乃是奉了娘娘的懿旨,在这里恭候大人。”

  邬思道奇怪道: “娘娘有什么吩咐不成'”

  雪痕道:“娘娘要我告诉大人一句话。”

  邬思道忙拱手而立道: “还请娘娘赐教。”

  雪痕看了看邬思道,将黛玉的话说了出来。

  “娘娘说了,要我转告大人,当断不断,反招祸患l”

  邬思道不敢置信的抬头,目光里流露出强烈的震惊。这个御妃娘娘果真是好厉害的人物。

  竟是能够猜到了今日皇上召见他的缘由,更是知道了自己心里却是还在犹豫着想要把她救下来的心思。

  当断不断,反招祸患,这么一个说法,难不成竟是说要照了皇上的吩咐。否则却是会大大的坏了事情。邬思道一生也是算无遗策的人物,对于自己的筹谋计划一直很自信的。

  只是御妃的智谋不凡他也是听过,何况皇上对于御妃的宠爱天下皆知,若说世间上还有谁能完全的掌握左右了当今皇上的想法,那么便非是这个御妃莫属。御妃果断却是重情,这一点邬思道曾听胤礼言过,是以邬思道攥紧了手中胤禛给下的瓷瓶,如何计算,真真是有些惆怅起来。

  雪痕笫一次见着邬思道踟蹰的样子,只笑道: “娘娘的话,我已是带到了,说句不好听的跟随娘娘到如今,却是没有见过娘娘算错了什么事情。所以,先生竟是不妨听话的好。”

  说完,雪痕转身而去,只留下邬思道那拿了瓷瓶的手紧了再送,却是如此循环往复,始终下不得决断。

  雍正二年,皇上下旨为贤妃胞弟赐婚,隆重其事的置办,所娶得却不过是一个侧室。一时之间,满朝轰动,都道贾家的富贵已经到了极致,却是再绚烂不过了。

  王夫人和薛姨娘更是满心欢喜,一心要将个亲事置办的极其热闹。薛宝钗先前还有点不甘

  心的,也被胤禛的赐婚给弄得高兴了起来。薛姨娘以为赐婚乃是元春在胤禛面前求来,因想着元春还是有些宠爱,又这般护着薛宝钗,将来还是不能扶了正的么。

  这么一想,贾家上下尽皆欢颜,竟是少见的平和。只是王夫人几个打的如意算盘,却不知道她们最大的靠山已是在省亲回宫之后便被那拉氐下了旨意,圈在她的钟萃宫中,日日夜夜吃着残羹冷炙,还要打扫宫院,然而因瞒的极紧,外头却是丝毫不知道的。

  一眨眼就是到了宝玉成亲的时候,场面热闹极近奢华,贾家府门前来来往往竟是达官显贵

  便是有些正经的八旗贵族,也是上门来道贺。

  胤禄胤礼站在贾家对面的高台上,冷眼看着底下人来人往的富贵样子,都是一点鄙薄藏在

  心头。

  胤禄捏了捏拳,道: “贾环,如今你那哥哥可是高兴地。”

  贾环冷笑道: “平白娶了一个美娇娘,能是不高兴么,只是终究居心叵测,他却是不明白的。”

  胤礼摸了摸下巴,道: “十七哥,四哥为何独独要我们这个时侯来的,竟是等了许久,干脆的进去拿人才好呢。”

  胤禄撤了撤唇道: “到了时候拿人才能见的一场好戏呢。”

  说完话,胤禄扭头看了看贾环道: “今日的事情,我那小嫂子原是交代过的,你若是为难大可避开去吧。”

  贾环敛眉道: “这个家里,我早已是没有了几分念想,林姐姐既然保住了我的娘亲,姐姐其余的人,我却是不必挂念了。”

  胤禄赞赏的看着贾环道: “你也是个能决断的,难怪你林姐姐这么疼你。”

  胤禄自和贾环说着话,胤礼却是大叫起来,道:“十七哥,时候到了,他们要行礼了呢。

  胤禄唇边祭出一抹冷笑,道:“倒是好快的动作。”

  又对着贾环道: “你先回去吧,终是不好和我们一道出去的,现在还不到了时候。”

  贾环点了点头,侧身下楼,从侧门进去了。到了里面的时候,赵姨娘因为升了位分,正好坐在王夫人的身边,看着贾环回来,连忙压低音量道: “环儿,你去了哪里,老太太可是问了你好几次,纵使你和宝玉不好的,今日也很该出来帮着家里应酬应酬。”

  贾环自若的坐在赵姨娘身边,看着宝玉和薛宝钗开怀的三跪九叩,只道: “我不过是见着两个兵部的兄弟,出去扯了几句闲话,有太太在这里,还需要我应酬什么。”

  赵姨娘知道贾环这些年来已经被教导的极其狂放,便是贾政也不敢多说几分。她一个妇道

  人家,也不能猜度出贾环的心思,因此叹了一口气,也是无话。横竖如今家里是没有了人能欺负贾环去,她便也是满足了。

  宝玉今天是高兴的,原以为必然要被贾政大加责罚一通,没想到竟是能活生生这么娶了一

  个美人回来,还是素日就交好想着的宝姐姐。脸上的喜悦一直未断。心里更有几分得意,自以为如今是一帆风顺,万事皆有人撑着了。

  行礼过后,薛宝钗便端了热茶递给贾母,贾母也是笑着应了,只拿出一封红包递了过去

  道: “日后便好生的过日子吧,正经给家里添丁才是好的,莫忘了已是贾家的人了。”

  贾母后面的话说的意味深长,薛宝钗自然明白贾母是在提醒她以后要顾念贾家,因此应了,羞怯的收下了红包。到了贾政那里,贾政虽是板了脸,未见多少喜气,到底也没有说什么其余的话。

  王夫人便是欢天喜地的夸赞薛宝钗一番,一碗热茶喝的通透,赵姨娘素来是不多话的,并未曾刁难。

  只是按照规矩,侧室进门,却是要给小叔子献茶,如今谁都知道贾环在朝上的地位,贾家的荣耀除了元春便只着落在贾环一人身上,因而薛宝钗也是恭敬地捧了茶给贾环递过去。

  贾环不声不响的接过茶水,嘴角一抹极其古怪的笑容,虽是隔着红帕子,薛宝钗心头也不

  由得难受的紧。

  贾环喝了茶水,叫身后的小厮递过一个锦盒给了薛宝钗道: “二奶奶进门,我这做兄弟也是该表现一番,小小的礼数,就收了吧。”

  不止王夫人意外的看着贾环,便是赵姨娘和探春也是没有想到贾环竟是会这样做的。

  惜春暗地里拽了拽探春的袖口,道: “三姐姐,环哥哥这是怎么了,竟是给她东西。”

  探春一面拿了薛宝钗敬上的茶水喝下,一面道: “我也不知道怎生回事,环儿今日,似乎不太对劲的。”

  迎春看着薛宝钗做足了礼数,正要被喜婆送进新房,因拉了探春和惜春的小手道: “你们两个,可是好的,这么成亲的时候,你们且去管环儿做什么。瞧瞧,老祖宗可是在看着你们呢

  惜春闻言,吐了吐舌头,探头看去,果然见着贾母对着她们摇头叹息,只嘻嘻一笑,又拉

  了探春的手说小话子。

  贾母见着暗自摇头,却是不便说话,身边一个诰命夫人凑了上来,贾母便又和她们亲呢寒暄起来。正在觥筹交锆的热闹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喧哗声。

  厅中的人们顿时闻声朝外面望去,只见一个小厮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因为步子太急,却是被门槛绊了在地上。 什么'”

  那小厮从地上爬了起来,一个猛子跪倒下去,道: “太太,可是不好了庄亲王和果郡王带着圣旨来拿宝二爷了。”

  众人都是一惊,王夫人看了看议论纷纷的神情,红着脸骂道: “浑说什么,仔细我揭了你的皮。”

  小厮哭道:“太太,可是真的,王爷他们已经进来了呢。”

  王夫人犹是不信,却是贾母从位上登时起身,还未走到门口,己见胤禄和胤礼带了极多的侍卫兵士将外面守住,信步走了进来。

  屋子里面的众人自然都是茫茫的请安,唯独惜春,和胤礼在园子里面也是混惯了的,当即在那里直着身子,就是不肯拜了下去。

  胤礼瞧得好笑,走到惜春的身边道:“小丫头,你可是真没有规矩的。”

  惜春嘴巴一扁道: “你要是欺负我,我就找林姐姐去。”

  胤礼哭笑不得的回头看着胤禄道: “十六哥,你看看这丫头,好生厉害,我却没将她如何呢,便要吵着找皇嫂告状了。”

  胤禄淡淡的看了二人一眼,道:“你总是跟她闹什么,办正事要紧。”

  胤礼这才收了容色,道: “好了,你总是不爱行李问安,见了四哥都是如此,我还能把你 惜春这才得意的笑了笑,不去理会,只探春和迎春见了,才觉得黛玉总是将惜春宠溺太过

  了,在这么多人面前,也敢跟胤礼闹脾气,很该找个日子跟黛玉说说才是的。

  贾母见着胤礼和惜春说笑,因上前来道: “我那孙子今日办婚事,却不想竟是惊动了两位王爷,竟是惶恐了。想来还是御妃娘娘的恩典。”

  胤禄打量着面前这个老人,心底一阵冷笑。好聪明的老人家,明知道今日他们是来抓人了

  还能装了这么一副皮相套近乎,甚而搬出了玉儿的脸面。

  只是此次却是弄巧成拙了,若不是得了玉儿的意思,他那四哥怎么会这般行事,想来就是这样处处算计着玉儿,才让玉儿凉了心,不愿再护着他们了的。

  胤禄想到贾家上下对于黛玉的多番算计心里便是火气,冷笑道:“本王和十七弟今日却

  不是来吃喜酒的,方才在门外就已经说过了,老太君还是把人叫出来吧。”

  王夫人着急的道: “王爷,今日这亲事可是皇上赐婚的,你们怎么可以把我儿拿去。”

  胤禄阴寒的眸子紧了紧,吓得王夫人一个激灵。只听的胤禄道: “却是圣旨赐婚不假,可是今日为的却是贾宝玉无法无天,对御妃娘娘不敬的事情,两者岂可混为一谈。”

  胤礼在旁边凉凉的道: “正是这个意思,你那儿子自然可以成亲的,若是果真想今日进洞房,也可去了牢里面。爷们已经给足了你们面子,否则便是那三跪九叩之礼,你们也是不得完的。”

  胤禄素来就是雷厉风行的主,皱了皱眉,叫了身后的侍卫架住了一脸愕然的宝玉,往门外带去。周遭来吃喜酒的人见了这么一个突变,都是愕然,却是不敢言语。只不明白都说御妃娘娘才是贾家最大的靠山,为何那个宝玉却是被以冒犯娘娘的罪名拿下,难不成竟真的是那宝玉吃了雄心豹子胆不成。若是果真坐实了,依着皇上对御妃的宠爱,恐怕此次进去却是有进无出的了。

  贾母和贾政虽是心急,却是能控制的住脾气秉性,唯独王夫人见要拿了她的心肝儿去,竟是一把扑腾而上,也不管多少人再看,死命拽住了胤禄的袍角,道: “我的宝玉啊,王爷,我的宝玉可是不能进去的,他并不曾做什么错事的。”

  胤禄皱眉甩了几下,没有将王夫人挣脱开去。贾政见了胤禄铁青的脸色,自觉地丢脸,要人上前将王夫人架开。只是王夫人此一番却是使出了大力气,纹丝不动的。

  王夫人见胤禄不理会她的哭诉,横了心,却是摆出了冷脸道: “王爷,宝玉可是贤妃娘娘的亲弟弟,你竟是不顾着娘娘的脸面吗'”

  这话一出来,顿时多少个人都是倒抽一口冷气,只觉得这个王夫人果真是疯魔了,胤禄乃是何等人也,便是当初先帝还纵着他的暴虐脾性,怎么会将一个小小的贤妃放在眼里。何况如今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了出来,却是大大的不好了。

  贾母阻拦不及,眼睁睁看着王夫人做了傻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原就不好的身子更是摇摇欲坠了几分。

  胤禄听的王夫人拿话要挟他,清冷的脸庞妖娆一笑,脚底下使出七分的劲来,王夫人己被摔开十步开外,喷出一口鲜血,却是还留有些神智。

  胤禄淡淡的看了身边的人给他拿帕子擦拭脏掉的袍角,冰冷道: “本王爷是奉旨办事,别说一个区区的贤妃,便是当今皇后,本王也不惧怕。”

  胤禄说完,领头离去,只闻得宝玉一阵嘶喊的救命之声。胤礼嘻嘻一笑,看了诚惶诚恐的贾政道: “贾大人,你也很该整理一下你家里的门相,瞧瞧,娘儿俩竟是一个德行的。”

  胤礼自说完话,就已经快步跟了出去。唯独贾母硬撑着身子,对着周遭神色尴尬的众人道

  “咱们家里如今有事,却是慢待了各位。”

  众人醒过神来,都觉得贾家却是不好,一个个皆是一笑,纷纷找了由头告辞而去。只见初始还极为热闹的府门瞬间便是空灵寥落起来。

  第一百五十一章 贾家上下愁云起 贾环愤而离家去

  一场婚事好端端的变成这样,却是谁也没有想到的,薛宝钗原本还在新房里面喜滋滋的等待着。闻得宝玉被抓走,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好不容易在莺儿灌了几口水后才缓过神来,连喜服也来不及换的,便是出了到外面厅堂。

  贾家上下,从方才的喜气变作愁云惨零,不过一瞬之间,贾母见了薛宝钗出来,道: “你

  可是知道了你家爷的事情。”

  薛宝钗哭哭啼啼的道:“老祖宗,这可是怎么回事,爷怎么会被抓走的。”

  王夫人方被周瑞家的扶了到椅上坐下,咬牙切齿道: “也不知道那个狐媚子跟皇上说了什么,才是害了皇上以为我的宝玉冒犯了她,差人来抓走了。”

  王夫人一贯祢呼黛玉做狐媚子,却都是在私底下,此番怒上心头,脱口出来,人人色变。

  贾母更是大骂遭: “该死的东西,你胆敢这般以下犯上,却是不要脑袋不成'”

  王夫人自觉地失言,咬了咬唇,却是又看到贾环一副闲散的神情,又想到今日是胤禄带着来抓人的,因此指着贾环道: “你却是好的,如今还能吃了酒去,还不想着把宝玉救了出来。

  贾环眼睛一眯,冷笑道: “太太说的这是什么话,难不成宝玉关了,我便是不吃不喝才好 王夫人摆出教训的脸孔道: “宝玉是贾家的嫡孙,将来家里的大老爷,你自然是要护着他如今他有事,你却是该想尽法子救他出来,不能这么坐着。”

  贾环怒上心头道: “听太太这话的意思,却是我该拿了命去换他。”

  王夫人理所当然的道: “若是果真能救了宝玉,你的命却也是能换的。”

  贾环再听不住,见了王夫人自以为应该的样子,一掌拍上身边的桌案,目光如三尺剑锋陡生寒意。

  “他的命,是他自己造的孽,我却为什么要拿自己的命去换。他敢冒犯御妃娘娘,就该自己去担下这个祸事。那我的命去换,贾环的命不是金贵的,却也是要留着将来为国为民再洒热血,他,一个下九流的纨绔东西,断断不配l”

  贾环这一番话说的极为强劲,虽说贾环素日里就是不太给了王夫人的脸面,只是这般说了宝玉,还是在贾母和贾政等人的面前,却是头一次的。

  贾母见了贾环不同以往的神情,隐隐就觉得事情不好。王夫人被贾环一顿数落,又听了贾环说着宝玉石下九流的东西,当即气上心头。

  王夫人紧赶了几步,走到贾环的面前,要扇了过去,贾母阻止不及,再看时,却见贾环目次欲裂的望着王夫人,攥紧了王夫人的手腕,神情之下,已经是尽力的隐忍了。

  王夫人被贾环攥的发痛,也很有些害怕,道: “我可是你的嫡母,还不快快放开我的。”

  贾环冷笑一声,并不去理她。贾母见了忙道: “环儿,还不快放手。”

  贾环依旧不动,直到贾母声音中己带了几丝哭腔,贾环才甩手一松,径自将王夫人差点摔了个趔趄。

  王夫人一被松开,便道:“老太太,老爷,你们可是瞧见的,今日竟是想杀了我呢。”

  贾母和贾政因想着还有个元春在宫中,又是想要息事宁人的,因而对着贾环道: “环儿还不给太太赔了个不是。”

  贾环不屑道: “我有什么不是的,那不成还真要我去抵了宝玉的罪过l”

  贾母踟蹰几下,终是极其难的开口道: “环儿,若是你果真有法子,便是将宝玉弄出来吧他可是你的亲哥哥。”

  贾环看着贾母和贾政的神色,心里一片冷意。难怪林姐姐最后还是放手了,这个家里终究最重的还是那么些名分地位。前途荣华,却是有几分真心l

  贾环忽而放肆大笑起来道:“好的很,这么些年来,我日日上进,却是为家里做了多少事情。我总以为老祖宗是对我好的,现在却是看了个分明。”

  贾母听了这话,忙道:“环儿,你在混说什么,我总是心疼你的,宝玉和你,都是我心肝

  上的孙子。”

  贾环此时已是听不进去这些,只道: “老祖宗,你说我和宝玉都是你心肝上的孙子,那你也该知道,今日宝玉是犯的什么罪过,皇上又为何挑着了这个时候来拿人。既然如此,却是断断不能轻易放了出来,果真我去找了皇上王爷求情,便是看着林姐姐的份上依了我,皇上王爷那里,对我也是大大的愤恨。您却依旧要我去的,却不是拿了我的前途命运去搭救宝玉的'”

  贾母一时无话,只能讷讷道:“环儿,好歹也是自家兄弟一场。”

  贾环愤恨道: “什么兄弟,他被凤凰蛋一般养大的时候,我却和我娘守着那么点残羹冷炙活着,谁又管过我是他的兄弟。便是这些年来我出人头地,我娘的份例也是常常被克扣的,我不信,老祖宗和老爷你们,却是半点不知道府中的格局l”

  果然贾母和贾政都低下了头去,贾环越性儿一块讲话说了出来,道: “你们存心借着我如今的声望能为来振作贾家,却是一面又舍不得贤妃娘娘的弟弟,我是庶子,就活该为了家里拚命,却是半分真心好处都得不到。既然你们没有实情,我却是留下来做了什么l”

  贾母听了贾环后面的话,登时大惊道:“环儿,你这可是什么意思'”

  贾环冷哼一声,从袖口中拿出一个黄绢,道: “这是早些时候皇上的思典,赏了我一个府邸,自今日起,我便另立门户。至于我娘和姐,皇上也是准了的,同我一道居住,自此,也不用太太再看我们几个不爽快的。”

  贾母脸色大变,惊道: “环儿,这可怎么使得,你可是这家里的孙子呢,竟是不认祖宗不成。”

  贾环看着贾母焦急的神色,便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一走,贾家更是无望。因此道: “我依曰姓贾的,只是今后的功勋,且是自己的努力罢了。说来,这两年我所得的赏赐东西都是给了家里花用,便算我回报你们养大我的意思。只不知道,我这么些年吃的冷饭,倒是能值了多少

  贾环说完,拉着仍旧呆立的赵姨娘和泪流满面的探春干脆利落的往外面的走去。外见有小厮要拦,被贾环如狼似虎的目光一瞪,登时软了半截,纷纷退让开去。

  第一百五十二章 日薄西山风雨来 太君西去贾家恸

  贾环说完,拉着仍旧呆立的赵姨娘和泪流满面的探春干脆利落的往外面的走去。外见有小厮要拦,被贾环如狼似虎的目光一瞪,登时软了半截,纷纷退让开去。

  贾母捶胸顿足的喊了半天,却是未得到丝毫理会,只好对着惜春和迎春道: “你们两个丫头,快是去劝劝环儿的。”

  惜春和迎春也被贾环惊得不轻,听了贾母的话,忙忙的追了出去。贾母只看着这等模样

  不由得泣道:“这可怎么是好,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王夫人见了贾环要走,心里却是极为高兴的,只道: “老祖宗,他要走,你便让他走便是了,这等不知道规矩的东西,留着做什么用。”

  贾母大怒,啐道: “你还是胡说的,我只告诉你,环儿若是离了家,宝玉便更是救不回来了。”

  王夫人只扁嘴不信,道: “老太太这话可是说的,便是他留了在家里,皇上那里又能说上些什么。”

  贾母只看着王夫人叹气,知道她素来就是这等脾性,最是目光短浅不过,然则现下的当务之急却是将宝玉救了出来,因此贾母也懒得再和她说话,只在一边叹气。

  薛宝钗己从初始的震惊当中回复过来,上前把住了王夫人的手臂道: “娘亲不要着急的且忘了,咱们还有贤妃娘娘呢。”

  一语惊醒众人,王夫顿时抹泪道: “正是如此的,宝玉可是贤妃娘娘的亲弟弟,自然可以求了娘娘的。”

  贾母听的胤禄的话之时就己知道元春是做不得主的,只是如今病急乱投医,却也是没有办法,因此道:“也好,今日晚了,也只能这么将就着,明日你便进宫去求见娘娘吧。”

  薛宝钗见贾母居然是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心中也是大为得意,心神稳了下来,便叫了下人们进来洒扫,又吩咐各处准备膳食的,竟是一派女主人的风度。只是贾母今日也是疲惫己极,见了薛宝钗处理的极为妥当,也是并没有说话。暂且由着她去了。

  且说贾环带了探春和赵姨娘出门而去,贾母叫了惜春几个去拦,却终是没有拦住。晚间的时候,贾母躺在床上,痰气涌了上来,心里就生起越加强烈的不祥之感。直到三更的时候,忽然起身做起。

  鸳鸯原本守着贾母,见了贾母起身,只以为又是如同往日一般,半夜起来咳血的,连忙将痰盂端到了贾母的面前,又叫了小丫鬟捧了茶水过来。

  贾母一把挥开了面前的东西,抖着嗓子道:“去,去把二丫头和四丫头叫过来。”

  鸳鸯还要拿手去扶着贾母,却被贾急促的手腕道: “快去,快去把两个丫头叫过来。”

  鸳鸯看着贾母的情形,竟是大大的不好,连忙诺诺的应了,叫了几小丫鬟去把惜春和迎春都叫过来。

  惜春和迎春早己都是和衣睡了,听见贾母传了人来找,都是困倦的很。但也是急忙的就随着过来了。

  贾母见了惜春和迎春,将面前的茶水都是打翻在了地上,只是急促的抓住了二人的手腕

  道:“你们,你们两个,可是有进园子的牌子的。”

  惜春见贾母一脸青红,就知道她身子不爽,哭着道: “老祖宗,您是怎么了,身子不好么

  贾母咳嗽几声,迎春忙拿了帕子去给她擦嘴,却是见着帕子上红红的一片。也唬了一跳

  道:“老祖宗,我们去给您传太医吧。”

  贾母喘了口气,道: “不必了,我叫你们来,便是为了一个事情,你们立刻去了园子,求求御妃娘娘,将宝玉放了出来。”

  迎春是个机灵的原也猜到了贾母最终还是会找到黛玉那里,毕竟贾母不是王夫人,深知胤禛那里的脸面黛玉却是比元春强了不知道多少。只是……

  迎春看了看外问的天色时辰,道: “老祖宗,如今这个时侯,还是等着明日再说吧,您先顾着自己的身子要紧。”

  贾母又是一阵咳嗽,只固执道: “不必等到明日,你们立刻就去的。否则怕却是太迟了。

  惜春见着贾母的样子,哭道: “老祖宗,您这个样子,还惦记着宝哥哥做什么,他在里面呆个一日两日的又有什么要紧。”

  贾母喘着粗气道:“今日若是不去,恐怕你们宝哥哥却是再也出不来了。”

  鸳鸯看着贾母极其固执,因而道: “二姑娘,四姑娘,你们就听了老太太的话过去求了御妃娘娘,也好解了老太太的心结,身子骨也才能大好的。”

  迎春和惜春无法,只好交待了鸳鸯要好生照顾贾母,这才担忧的叫了人备了马车,深夜往圆明园而去。贾珍得知消息,唇角翘起,并为多说什么,只是手势舒展之间,一只白鸽冲天而起,趁着夜色往圆明园飞去,却是抢在了惜春二人的前头。

  屋内的烛火摇曳不稳,贾母撑着身子不肯安歇,鸳鸯拿着贾母没有办法,由着她坐在床头等待惜春几人的消息。实则心里也是不明白的。

  宝玉虽说如今被关在了大理寺,只是却没有上面的意思要如何处置定夺,以了御妃娘娘的脸面,便是谁也会客气上几分。何况御妃娘娘素来孝顺,便是笫二日再去,又有什么要紧。

  鸳鸯始终是想不明白的,因此只好守着贾母,看她眼睛里的光芒闪闪烁烁,老脸上堆满了忧虑。

  惜春和迎春这一去极久,只等到笫二日的午时,方才有惜春身边的入画回了来报信,贾母听了,连忙叫人把入画带了进来,因问道: “你们家姑娘呢'”

  入画年纪小,只拿着黛玉赏的一个荷包,笑的娇憨,道: “老太太不必担心的,咋个儿姑娘们深更半夜去了园子,皇上也没有责怪呢,只是今早皇上说了御妃娘娘想要去承德避暑,因看了御妃娘娘舍不得两位姑娘,所以把她们也一块带了过去,今早还特特上了环二爷那里,把三姑娘也一起叫过去了。因怕老太太担心,所以叫我回来报信。”

  贾母听完,登时眼前一黑,捶胸哭道:“天意啊,天意,这番做法,岂不是要绝了我的宝玉么。”

  鸳鸯被贾母的样子吓唬住了,连忙扶住了贾母,又叫了人去将贾政等人都请过来。只贾政王夫人几个到得时候,贾母己然是面茸陟白,倚在床头,气息虚弱了。

  贾政泣泪道: “儿子不孝的,母亲病了许久,儿子却是不能侍奉扬药。”

  贾母撑着一口气息,叫了屋中的下人都退了出去,才看着贾政贾赫几个道: “我如今已是不行的人了,叫了你们过来,也无非是有几句话要交代。”

  贾政含泪道: “母亲切莫说这话,当是好好吃药就能好的。”

  贾母虚弱的笑道: “我的身子骨,我再是清楚不过,早就是腐朽了的人,若不是为了这个家里,却是断断撑不到这么个时候。”

  贾赫却是惦念着贾母存留下来的东西,舔着脸道: “母亲有话可是快说的,说完才是好分家呢,省的日后竟是不清楚明白,我和弟弟闹了生分。”

  贾母对于贾赫早已是没有了指望,听的这话,也不气恼,只道: “你们要记住,咱们这个家里,今后的富贵,一切只能依着那御妃娘娘和环儿,我已是叫了人去叫环儿回来,若是他果真能看在我一把老骨头将去的份上,重回家里来住着,那么家中尚且有几分指望,你们今后行事作为,也必依了他的吩咐做事。”

  王夫人听了贾母的话,顿时有几分不满,贾母看着王夫人,冷笑道: “我知道你是不高兴的,可实情却是如此,贤妃位分虽高,在宫里是否得宠你们却都是明白。至于宝玉,若是环儿肯照顾他,方才有了活路,若是家都败了,依着宝玉的脾性,如何能活下去。”

  王夫人在贾政的瞪视下,一时之间也不敢说话。只好先行应了下来,想着贾母反正已是这样,先应承几句,也是没有关系的。

  贾母就着鸳鸯的手喝了一口水又道: “我咋夜里就叫了二丫头和四丫头两个去求见娘娘,只是皇上看来且是不想放了宝玉的,竟是将御妃娘娘和几个丫头一股脑儿的弄去了承德避暑。

  王夫人此时方才有几分正色起来,急道: “那皇上可是想治了宝玉的死罪的'”

  贾母道: “皇上总是会顾着御妃的脸面,必不会真真的要了宝玉的命,只是牢狱之灾,极大地苦头,可是不能免去了。”

  王夫人听了,顿时大哭起来,贾母皱眉道: “哭些什么,吃些苦头也是好的,若是环儿回来,你好好求求他,说不得,你还能见着宝玉回来的一日,否则,只怕……”

  贾母咳了几声,又道: “我为这个家,只怕已经是耗尽了御妃娘娘对我的情分,若是我这老婆子果然去了,你们竟是不妨交出那些来路不正的产业,发还国库,再叫了几个丫头去御妃娘娘那里跪求,方可能留下我贾家一条生路。切不可再贪心不足。”

  贾赫和王夫人一听要交出那些搜刮来的梯己,便都是不乐意,唯有贾政含泪道: “母亲放心,儿子都是记住了。”

  贾母点了点头,闭着眼过去。贾政几人顿时大乱,贾赫却是忙着叫了太医来看贾母是生是死,若是死了,他也好早早的分贾母的梯己。

  然则太医看了之后,却说贾母虽然身子积弱,还有一口底气存着,想来竟是心事未了的缘故。贾政原本想要要将惜春几个接了回来收在贾母的面前,可是奈何避暑山庄里有胤禛在那里,却是不敢轻易冒犯。

  只贾母这样混混沉沉到五日上头,贾府上下都是筹备起了丧事,门口的小厮方才见到一身玄袍的贾环进来,连忙欢天喜地的进去报信。

  贾母一直昏睡,闻得贾环回来,眼睛忽然睁得代开,且是面色红润,显然已是回光返照了

  贾环冷眼看着贾母对他一番痛惜交代,都是说了当年对他不好,且王夫人约束不足,但是转口却是又说了一家亲骨肉的话来,字字句句里面都是要他照顾贾家的。

  贾环原本使念着一点孺幕之情回来,听的这些,不由得更是心凉,想不到贾母在这个时侯还要拿了骨肉之情做要挟,因此等到贾母说完。贾环才是扫了一眼面前的王夫人几个。

  贾母只充满希望的看着贾环,等着一个回复,贾环轻轻一笑,却是再实诚不过的道: “老

  祖宗放心,该是我做的事情,环儿定然会做好。”

  这番话回答的含糊,贾母明显有些失望,只是却笑道: “好,我就知道,环儿最是长进的

  贾母因想了想,道: “如今皇上去了承德,你随着庄亲王在宫中主事,当知道贤妃娘娘如何了。”

  王夫人听见贾母问起贤妃,也是巴巴的竖起了耳朵。只因为那日她去宫门口求见贤妃,却是听说贤妃因事被皇后禁足,心里很有些提心吊胆,却又见不着,更不能拉了脸去问贾环,现在贾母问起,她如何能不心急。

  贾环见贾母问起这个,脸上很有些犹豫,却是终于淡淡的道: “三日之前,贤妃娘娘因触犯宫规,行为不端,被皇上下旨撤了封号,赐了一壶美酒,已是归天了。”

  此话一出,登时如晴天霹雳,王夫人固然是嚎啕大哭,贾政几个闻得贾家最大的靠山己然不声不响的死去,也是白脸一片。

  唯独贾母,呆愣片刻,许久方才笑着流出眼泪,喊道:“贾家亡了,贾家亡了……”

  一时气血上涌,整个人摔倒下去,临去之前,却是想起黛玉当年的话语, “外祖母在,贾家便在。”

  贾环心中酸涩,见了贾母两眼圆睁的倒在床头,长久无话,只是半响之后,才是带着眼中一点热泪,叹息着跪倒在贾母的面前。

  贾政几个回过神来,才明白贾母己然去了,都是嚎啕着大哭跪倒在地,也不知道是哀伤贾母的离去,还是惧怕着如今贾家岌岌可危的情势。

  第一白五十三章 胤礼来朝见黛玉女 御妃有喜乐悠悠

  贾家的泰山贾母亡故,紫禁城中又传了贤妃被贬,且被赐死的事情出来,一时之间,风云涌动,原本还有些人看了情势,想等着黛玉那边做了表明再决定是否前去发丧的,只是后来有园子中的人传出消息,说是黛玉已经随着胤禛一道去了承德避暑,因此众人便都知道了这么一截事情。竟是连贾母的丧礼都少有人来问津。

  便是有几个来了的,也是贾环在兵部结识的好友,不过是送一个表礼,也就过去了。

  只是贾家在宝玉成亲的事情出了事端,后来竟是越见厉害的,因此朝臣们嘴杂的,竟是打探出了宝玉为何要和薛宝钗匆匆成亲的理由,你来我往的议论几番,竟是成了大大的笑柄。贾家上下,后来都是背上了淫耶脏乱的龌龊名声。

  只是京城之中风云涌动,承德那边却是一派祥和宁静。胤禛只站在烟彼致爽阁前,看着黛玉兴高采烈的领了几个姐妹在那里放纸鸢,脸上的笑容如春日白雪一般洁净,心里就不由得舒坦起来。

  片刻过后,方才转过身子,看着胤礼道:“老太君那里,如何了'”

  胤礼哼了一声不羁道: “还能如何,树倒猢狲散,便是树还没有倒个干净,猢狲已经是散完了。这么做丧事的两日,我看,不过十来个人前去拜祭呢。”

  胤禛走回书桌面前,随手拿起一封奏折,看了许久,笑道: “真真是猢狲散的,你瞧,这就有了弹劾的折子。”

  胤礼心里一动,接了胤禛递过来的折子去看,扫了一遍,憋不住笑道: “这不是那王子腾递的折子么。”

  胤禛拿过折子,重重的往桌案上一放道: “正是王子腾,好一个大公无私的一方大员,竟是半点不顾亲戚的情面呢。”

  胤礼虽说爱玩笑,也知道这是正经事情,因而敛了笑容,道: “四哥,你可是想好了要怎么处置的,这四大家族,虽是包衣,却是再大的蛀虫不过。”

  胤禛遥遥看了黛玉的笑颜如花,叹息一声道: “十七,我以前最是认为皇家无骨肉亲情的

  只是如今看来,好歹我还有你们这几个真心实意的兄弟,反倒是这些家门,再没有一丝念搀

  胤禛这话说得感伤,胤礼想着这么多年来的争执,也是心头一酸,却是呵呵一笑道: “怪

  不得四哥坚持我们不必避讳的,也不许我们叫你一声皇上,果真小皇嫂说的好,四哥最是重情

  胤禛瞥了胤礼一眼,道: “我自然准你们叫我四哥,只是玉儿,今后却只是我的玉儿。你永久都不可改了小皇嫂的祢呼。”

  胤礼看着胤禛捉紧的模样,没趣的摸了摸鼻头。看着窗外,又有些担忧的道: “四哥,小皇嫂那里,你还是不说的么,纵使小皇嫂如今皇妃之尊,不必回门拜祭,可是那几个丫头……

  胤禛叹气道:“玉儿一向聪慧,这些时日,看着来往的言行举止,只怕早已是猜度了几分

  。玉儿虽说能够决断,但是让她回去亲眼见了,我却是不忍心。至于那几个丫头,今日你便将她们送回去吧。”

  胤礼点了点头,知道探春几个怎么说也是贾家的孙女,又是没有出嫁的,必然得回去了给贾母守灵。

  胤禛又扫过桌案上的奏折,淡淡的道: “至于那几家,待得老太君的丧事过去,就开始着手办理。”

  胤礼点头应了一声,问道: “四哥,十六哥让我问你,你可是什么时候要回去的,他看上去很是不耐烦了呢。”

  胤禛好笑的道: “这才几日,我还想着在这里过过舒坦日子,让他且撑着吧。”

  胤礼听得这话,顿时眼前就出现了胤禄怒气冲天的脸,不由得一阵胆寒。

  胤禛看着胤礼可怜的样子,笑道: “玉儿现下不能回去,我定然要在这里陪她,要知道玉儿这个时候,可不是一个人呢。”

  胤礼先是一愣,继而喜道:“四哥,你的意思是小皇嫂……”

  胤禛笑着点了点头,道: “若我没有那日把脉没有弄错的话,玉儿当是有了两月的身孕了

  胤礼知道胤禛自从黛玉在宫中出事后便是苦下了心思去学医木的,因此也很是相信,只笑道: “这可真是大好事,想来十六哥竟是多忙个三五七月也是乐意的。”

  胤禛好笑道:“这么说来,我且是拈了玉儿的光。”

  胤礼正经道:“这是自然,小皇嫂却是比你这个四哥要紧的多呢。”

  胤禛见着自己的兄弟如此袒护黛玉,也是心中高兴,只是目光出流连在黛玉的小脸上,不禁有些迟疑,也不知道今日送走三春的时候,应该怎样给了一个说法,才是能将黛玉的情绪好好稳定的,要知道,现在的玉儿,可是更要小心呵护的啊l

  黛玉和三春自玩的痛快,久了就有些疲冢,身边的宫女连忙送上了一些酸梅果子,这是黛玉近日必吃的东西,黛玉也是粗通医木的,知道自己的身子便是有了不同,只是想等着再确定不过的时候再和胤禛说了。

  惜春看着黛玉吃酸梅果子,皱了皱秀气的眉,道:“林姐姐,你怎么每日都吃这个,好难

  吃的呢。”

  黛玉微微一笑,也不辩解,又拿了一个酸梅进去、只是这个时侯,胤礼从外面走了进来

  道: “小皇嫂可是在吃什么好东西呢。”

  黛玉见了胤礼,极为高兴,道:“你今日怎么过来了。”

  胤礼故作可降的揉了揉肩膀,道: “我不过就是个跑腿的,给四哥他们使唤呢。”

  黛玉捂嘴一笑,道: “活该你是最小的,不使唤你,难不成还能使唤了十三哥么'”

  胤礼自讨投趣的搔了搔脑门子,又见着惜春已是气呼呼的模样,好笑道: “这可是奇了你这小丫头,为何每次独独见了我,就跟个斗鸡似的。爷却是得罪了你不成。”

  惜春哼了一哼,道:“你赔我的兰花。”

  探春见了忙道:“王爷不要和四妹妹见怪,她人小,不懂事的。”

  胤礼好笑道: “我怎敢跟她见怪,这丫头若是不找了爷的麻烦,爷便是日日阿弥陀怫了。

  惜春投好气的道: “谁要找你的麻烦,我才不乐意呢。”

  黛玉见了惜春和胤礼的样子,噗嗤笑道: “你们两个,真真是冤家,却是欢喜冤家才好若是果真如此,我便求了皇上,给你们指婚吧。”

  胤礼和惜春听的这话,几乎是一起喊道: “谁要跟她一处指婚。”

  胤禛闲散走了过来,只听得后面指婚二字,笑着走到待月身边,道: “谁要朕指婚啊'”

  探春和迎春几个连忙问安,惜春素来也是怕胤禛的,虽说胤禛从不曾怎么苛责,便是那副冷脸,就已经让她骇极了。因此也是极乖巧的问安。

  胤禛叫了免礼,揽着黛玉坐定在石台上,又问道:“你们可是还没有说呢,要朕给谁赐婚

  黛玉看了胤礼和惜春,笑道: “我看着四妹妹和十七哥却是欢喜冤家一对,因此想要你给他们指个婚事。哪想到,他们竟是不领情的。”

  胤禛眉头一松,道: “谁敢不领玉儿的情,朕便要他们非领情不可。”

  说着,胤禛作势便要下旨赐婚,只唬的惜春和胤礼都是说不出话了,黛玉这才嘻嘻一笑拦住了胤禛道: “好了,这婚却是随便赐的,若是果然有一天他们看对了眼,我再来你这里讨了旨意不迟。”

  胤禛这才住了手,只是惜春经此一闹,,早已是满面羞红,便是胤礼,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胤禛微微笑了笑,道: “也是该午膳的时候,你们且去那边吃了,朕今日想单独和玉儿吃饭的。”

  探春几个应了,自然跟着宫女离去,只是胤禛在对着胤礼的时候,悄悄地使了个颜色,胤礼心里明白,随着走了过去。

  黛玉敏锐的看到胤禛和胤礼之间的表形,心里咯噔一跳,隐隐猜到了几分,等到迎春几个走远,方才问道:“胤禛,外祖母那里,可是已经不在了'”

  胤禛的身子一僵,知道黛玉敏锐,却不是这般的聪慧。许久,方才尽量稳着道: “玉儿你英忧心,贾环将丧事办的极好的。”

  心中猜度得到证实,究竟是个什么滋味,一时之间,黛玉也不能说了出来,只是觉得心头几道酸涩流转个来回,却是再厉害不过了。

  须臾间,未待明白过来,黛玉已经是红了眼眶,道: “胤禛,她终于还是去了么,我竟是连最后一面也没有去送她的。”

  胤禛拍了拍待月背,哄道: “玉儿乖,你若是想要去的,我便陪你回去好不好。如今还没有下葬呢。”

  黛玉摇了摇头,道: “那一日你匆匆将我送走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怕外祖母缠着几位姐姐妹妹来求情,让我难做,所以陪着我来了这里过了几日清静日子。只是到底我们有血脉之亲,再看着这几日迎来送往,你打量我时小心的神色,我就知道外祖母不好了。”

  黛玉眼睛哭的通红,嗓子抽噎两声,只把胤禛的心都吊了起来,柔声道: “玉儿,是我不好,不该将你弄了过来,见不到老太君最后一面。”

  黛玉一把抱住了胤禛的脖子,道: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的,外祖母最重家族,若是我不走,定然会趁了最后的时辰要我应些什么,那个时侯,我却是再为难不过了。我知道自己不该是这么难过的,只是我还是好难受,胤禛……”

  胤禛看黛玉哭的极其厉害,心中大恸,抱紧了黛玉,慢慢闻言软语的哄慰,过了极久,方才慢慢止住了黛玉的哭声。再看过去时,黛玉己然沉睡过去,一张清丽无双的小脸巴掌大小,却是挂满了晶莹的泪珠子。

  胤禛细细的扫过黛玉的眉发,将黛玉抱回了寝殿,自己也不进食,只搂紧了黛玉,两个人躺在床榻之上,小心的守护着,生怕黛玉待会醒了再是一个人哭泣,竟是一直这么=过了半夜,方才见黛玉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黛玉一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见着胤禛紧张专往的神情,因此道: “你这是做什么,好似怕我丢了似的。”

  胤禛握住了黛玉一双柔荑,道: “玉儿,你可知道,如今你的身子骨不是一个人了。”

  黛玉眼眸一亮,羞怯道:“你找人看过了。”

  胤禛满足的将手放在黛玉的腹上,道: “你睡着的时候,我已经叫了几个御医来瞧过,再是精准不过了。”

  黛玉唇角带着柔和的光芒,看着胤禛期盼的目光,道:“胤禛,你想要个男孩还是女孩'

  胤禛弯着唇,眉梢里慢慢的都是笑意,道: “玉儿若要问我,我只说都是好的,可若竟是男女皆有,我便是再欢喜不过了。”

  黛玉先是一怔,继而娇嗔道: “你倒是好的,这么贪心。横竖不用你劳心劳力。”

  胤禛好笑的握住黛玉的小拳头道: “我可是怎么说的,我今日可就是提心吊胆了一整日生怕你听了老太君的事情有什么不好。”

  说到这里,胤禛只看见黛玉的脸上微微黯然。连忙道: “玉儿,是我错了,咱们不想这些了好不好。”

  黛玉勉强一笑,将头枕在胤禛的胸上,道: “没事的,我真的没事,只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坦罢了。我只求你,若是果真要下手了,便是等着外祖母发丧过后,好不好'”

  黛玉软软的语调揪的胤禛心慌,抬起来黛玉的下巴,道: “说什么求不求的,这些事情我自然都会为你考虑,如今你只要照顾好你的身子骨就行了。”

  黛玉俏然一笑,道:“知道了,我必定不会饿着你的儿女就是了。”

  胤禛听这话竟是有几分酸意,失笑道: “这可是说的什么话,难不成就不是你的儿女。”

  黛玉殷红的唇瓣一扁,道: “这会儿子你就只想着孩子了,将来恐是没有我的地方了。”

  胤禛搂紧了黛玉,正色道: “胡说,若是这样,竟是不要这调皮捣蛋的家伙才好呢。”

  黛玉听着这话暖入心肺,道: “知道了,人家过是随口一声,你却是这么正经做什么样子呢。”

  胤禛贪恋黛玉娇嗔的容颜,不由得将唇映了上去,只是如今黛玉有了身孕,前三个月又是最不稳定的时候,因此胤禛忍耐许久,离了黛玉的唇瓣,叹息道: “前头还有些事要处置的,你若是饿了,便叫她们弄些吃食吧。”

  黛玉乖乖的点了点头,看着胤禛脸上隐忍的样子,只是会心一笑,却是不再说话。

  胤禛去了前头处理事情,黛玉自把雪痕找了过来,道: “几位姑娘可是已经回去了。”

  雪痕道: “娘娘放心,虽说是哭的厉害,可是有果郡王爷照顾着,必然是出不了问题。”

  黛玉叹息着点头,被宫女们伺候着穿了衣衫,道: “你叫他们做些克食上来吧,我也有些饿了,京城里若是有些什么消息,早些告诉我。”

  雪痕知道黛玉一直担心着三春她们,连忙应了。却是又想起了胤禄早些时候差人送过来的消息,胤禛方才也是交待了不必隐瞒黛玉的,因此道: “娘娘,庄王爷捎信来说,看着老太君故去的份上,已经将宝二爷送了回去,等着三月的孝期过去,再送回牢中服苦役。”

  黛玉听了,不觉得有些晃神,早知道宝玉此番进入却是纯粹为了私事,于朝政无碍。胤禛

  的脾性,黛玉再是清楚不过,从来就是不容人欺她一丝一毫。先是赐婚浓重其事,在等着成亲的时候去抓了人,那便是何样的折辱。

  自然宝玉被抓了进去,也是日日夜夜的都要折磨的,宝玉那般身娇肉贵,想必此番却是大大的吃了苦头。只是三月送回啊,也不知道竟是还能不能等到那个时侯,胤禛只是应了她贾母的丧事一过,却未说要等着孝期己过。

  黛玉心中叹息一声,也不想那些事情,只道: “十六哥也是看在我的脸面上,是好是歹随他们去吧。”

  雪痕见着黛玉心中不太爽快,一时也是无话。伺候着黛玉用了饭,也便去了。

  黛玉这里风平浪静,只是京城的贾家,却是一片愁云惨零。惜春几个闻得噩耗的时候,都是哭红了眼睛,等到了府门前,见着贾母的灵堂那般寥落,也不由得更是一阵心酸。

  贾母出殡的头一个晚上,探春和惜春几个就着灯笼,想要亲手做几个灯笼,和着贾母发丧的时候一块烧了,也算是一番心意。

  贾环这几日极其疲倦,宝玉从牢中回来,身上满是鞭痕,王夫人是管家的太太,闻得元春被赐死的时候已经是心力衰竭,头上多了极多的白发。如今再见得宝玉蓬头垢面,一身伤痕的样子,那里还顾得上贾母的丧事。

  王夫人自将一切都交给了薛宝钗打发,可是那薛宝钗也是个精明人,知道现下里贾家衰败的厉害,如何能不静观其变,为着自身筹谋的,因此一应事宜,只说要和凤姐儿商量着做,实则是因为贾家早已油尽灯枯,账面上没有了银钱,纵使各房上都有私下的梯己,谁又愿意拿了出来。

  第一百五十四章 迎春婚事露端倪 史家抄没人心动

  凤姐儿知道薛宝钗的心思,是想要她拿了出来贴补的,因此虽未推脱,却是处处也都要拉上了薛宝钗,谁也不肯吃了半点亏去。这样纠缠了许久,还是贾环终于看不上眼,拿出了自己的梯己来给贾母主持丧事。

  有了银钱,薛宝钗和凤姐儿都是争相当起了好孙媳妇,处理的极为妥当,贾环一直看着

  也不知道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滋味。

  这就是他的祖母费尽心机,不惜利用亲骨肉维护的贾家门相。贾环从未明白,贾母做这一切到底都是为了什么,若说果真是疼惜骨肉,难不成他和林姐姐诸人都不是骨肉。若说为了家族,自应该除掉那些腐朽的纨绔子弟,如宝玉之流,便该早早的舍去。或者,她往重的只是那些个规矩体统,只要贾家的架子不倒,贾家血脉的根源纯正,其它的,便是负了谁,都已是没有所谓的了吧。

  探春看着贾环若有所思的神情,关心的道: “环儿,你这是做什么呢'”

  贾环微微一笑,看着探春道: “我在想,老祖宗一生宝塔尖上住着,如今却是惨淡的连丧事都要我这个庶出的孙子出了银钱,真是好笑的很。”

  探春一滞,知道贾环当日离家就已是断绝了思绪,因此只叹了一口气,不曾再说话。

  惜春红了眼眶,停下手中的活计,道: “环哥哥,你还是不肯原谅了老祖宗么,她也是没有法子的。”

  惜春一直生活在众人的保护下,先是贾珍,后是黛玉,再到后来,便是胤禛几个也是看在黛玉的份上,对她颇多疼宠。因此心性娇憨,再是耿直不过。只是惜春娇憨却不是愚笨,也知道在这个家里,贾母对着黛玉和贾环使了多少的心计,所以才有了那么一问。

  贾环柔和了目光,看着这个当年只跟着探春叫他环儿,如今却是因着他长了本事,佩服不

  己,改口叫他环哥哥的惜春。不由得渗透出一点暖意。

  这个惜春,在家里面,当算得上最直爽不过的一个人了,便是探春和迎春,也是有着自己的想法。难怪林姐姐,竟是那么疼惜她。

  贾环拍了拍惜春的头,道: “我知道她老人家总是有她的担忧,只是那般不顾血脉亲情的做法,我却是再不能容忍。”

  迎春叹口气道: “老祖宗一生,为了家里耗尽心血,可惜我爹爹却是不孝的,大厦将倾竟是还有心思买了两个小妾回房里养着。”

  探春几个听了迎春的话,都是想着那一日里初初被胤礼送了回来,还没有来的及好好看看贾母,就听见贾赫那里传出了淫笑之声,才知道贾赫竟是私下动用了别人进来的表礼,买了两个年龄极小的丫鬟放在房里。

  迎春从来是不敢在贾赫面前大声说一句话的,今见贾赫这么丢人才是忍了不住,到了贾赫房里,劝告他不要这般不得消停。哪知道贾赫反说迎春不孝,狠狠地打了迎春一个巴掌,若不是贾环贾珍闻讯过来了,迎春却是要被贾赫一阵好大的收拾。

  探春握住了迎春的手,安慰道: “二姐姐,如今你也顾不得这么许多,还是多多保重自己要紧。”

  探春这话大有深意,只因为当初贾赫就是要打了主意将迎春拿去给一个五十许的老官绅做妾室,换的极多的银两,只是贾母给挡住了。如今贾母去了,少不得贾赫的主意就是要动到了迎春的头上。

  迎春闻言,自然一阵悲切,伏在桌上痛苦道: “我却是怎么有这么一个爹爹的。且不如去死了才好呢。”

  迎春一时哭着,不免脑梅中又浮现出一个暖意四散的身影来,那般的温软高雅,与世无争。只是,今生恐怕就要成为念想了。

  贾环见得迎春大哭,竟是笑了道: “二姐姐做什么:这个样子,你的婚事,自然是有人做主的,却是轮不到大伯父呢。”

  迎春身子一震,睁着迷蒙的泪颜道: “环儿,你这话说的什么意思'”

  贾环只笑着不语,唯独探春急道:“环儿,你倒是快说的。”

  贾环这才道: “我整日随着十六爷在宫中处理政事,前日里也是偶然见到十二爷的。他自说了,要去承德求见皇上,想来为的是什么事情,你们也该略略猜到才是。”

  探春几个素日进了园子里面,都知道只要迎春去了,如今已是履郡王的胤淘必然也会跟了过去,只说是要给皇上和娘娘请安,实则谁都知道是为了什么。

  迎春心中固然高兴,胤淘也向她说过必是会向皇上求了婚事。可是迎春也明白,胤禛是个极为重情的人,对于兄弟的姻缘不免更看重了几分。胤禛对于她,始终还是有些不满意的。

  因此只哭着道: “他竟是不去求的才好,我也知道,他不是一次两次的去跟皇上说了,每每都是被挡了回来。我一个汉人家的包衣,如何能做了他的嫡福晋。”

  一时默然,纵使胤禛不似康熙那般计较这些东西,可是皇家玉牒,宗人府那面也必会有些说辞。果然胤禛执意下旨也是没有人去阻拦,可是胤禛,却是真的肯么'

  探春思及此,也便有些冷意。惜春更是扁起了嘴巴。可贾环却是全然不在意的样子,道

  “二姐姐,你放心吧,还有林姐姐在那里做主,定然会有法子。”

  贾环说到这里,又是笑了笑,道: “你以为十二爷是傻的,为何要挑了这么个时候去承德,他也知道平日便是有林姐姐,皇上也要思量思量,竟是不妨又悄悄地改了主意。可是现下,皇上却是断断不会违背林姐姐一丁点意思。”

  探春疑惑道: “这可是怎么说法,难不成林姐姐竟是身子不好'”

  贾环笑道: “哪里是身子不好,十七爷可说了,林姐姐有了身孕,皇上怎会再惹她不痛快。十二爷正是听了这个消息,才着急的立刻就赶了过去。”

  探春几个都是大喜,惜春更是道: “我总看着十二爷是个老实的,没想到也是这般狡猾的人。”

  探春只握住了迎春的手,道: “你可放心了,这一下子,十二爷必是能够求了旨意回来的

  迎春这才含泪点头,拿帕子抹了脸,只满心期盼着那个人早日来了这里,对于这个家,她却是自见到父亲那般丑陋的嘴脸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念想。

  贾环舒展了眉头,道: “只怕赐婚的旨意竟是不止这么一桩。”

  惜春更是睁圆了眼珠,道:“还有谁的,是你么'”

  贾环摇了摇头,失笑不语。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便知道是风雨欲来的前兆。有句话他并未说了出来,十二爷所以赶着求了旨意,却是还有别的意思。

  只因为贾家大祸将至,只有嫁出去的女儿才能断了罪名,好生生的活下去。否则,迎春几个,不似他和贾珍,在朝事上是立了功勋的,若是将来抄起家来,独独放过了他们几个,却是不能对着外面交代,唯今之计,只有脱了和贾家的干系,才是大好。

  想来,他们这些人,都是因为林姐姐的福源而避过了来日的大祸。只这点上,贾环不得不认同贾母却是极聪敏的,一早便看出将来林姐姐才是能大富贵的人。只可潜,满盘算计,终于还是毁在了一些有心人的手里。

  若不是王夫人之流处处和林姐姐过不去,若不是那老祖宗一心往重了嫡庶之别,只想着利

  用骨肉亲情,却又不肯舍了那些顽固的念头,诚心的将家里交了给他打理。若是果然有一份心思在里头,他今日也不会袖手旁观。只不知道,老人家是否明白,他,贾环从未看重过家中的产业,要的不过是一分真心。

  贾环的心思固然深远,探春几个都是猜不到半分。迎春的事情既定之后,便已是四更时分

  天上蒙蒙擦起了一层白零。贾环一夜未睡,被丫鬟们伺候着梳洗了,就径直往灵堂里走去。

  灵堂之上,倒也是热闹的很,贾环步了出来的时候,已经见着了王夫人和贾政诸人都是坐在了位上,只是贾赫,斜着一个衣带子,面容萎靡,看上去很是没有精气神。

  贾环齿冷一笑,懒得去理会,见了贾珍过来,上前道:“大哥,可是准备好的了'”

  贾珍道:“铁槛寺那里,已经是准备妥当,等着过去,便可以做法事了。”

  贾环点了点头,对着贾政道:“可以起行了的。”

  贾政这几日头发尽皆是白了,又见着贾环如今的态度冷淡,却是只能轻叹一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只转过身子去叫了王夫人,要她叫着宝玉起身。

  王夫人忙叫袭人好生搀扶了宝玉出去,到了马车的时候,宝玉却是迟迟不肯挪了上去。

  贾政见着众人都是在那里等着,脸上沉了下来,就有些不高兴。王夫人生怕贾政又是收拾宝玉的,忙问道: “我的儿,你这可是怎么了,有哪里舒服不成。”

  宝玉皱了皱眉头,看着那素雅的马车,吸吸鼻头道: “这车里,竟是没有燃了熏香的,垫子也是铺的不舒服呢。”

  王夫人听了忙道: “袭人,还不快快去那点子麝香过来点燃的。”

  袭人听了话要去拿东西,贾政却是大骂道,“现下里还有心去弄那些东西,且要知道如今是个什么光景。再者说了,你在牢里那些时候,难不成就是有这些享受的玩意儿。竟是回家住了几天,又不知好歹起来。”

  宝玉被贾政骂的极是委屈,因而道: “我却没有说什么的,素日我们家里出门,车上不都是要先熏过的么。”

  贾政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只是贾环冷冷一笑道: “你若是要熏香,来日守孝期满,回牢里的时候,我倒是能给你送上几包进去。”

  王夫人听了这话,吓得不轻,抱着宝玉对贾环道: “宝玉如今既然已经出来了,自然是不能再进去的。”

  贾环明知道王夫人如今是惊弓之乌,害怕的很,也不去理会她。上了马鞍,道: “大哥宝玉也是男儿,做不了马车,且让他骑骑马吧。”

  贾珍点头道: “正是如此,宝玉也是个男儿大丈夫,竟是同着太太们一道做了马车却是不好。”

  贾政见着贾珍和贾环都是如此说法,便拿眼剜着宝玉,非要他骑马不可。宝玉哪里愿意舍弃了舒适的马车,却在外面马背上盯着日哂。只是贾政脸上凶得很,他也没有办法,只好上了马背,只惑觉到臀上一阵火辣辣的痛。

  王夫人含恨望着贾环,不敢说话,径自没好气的和薛宝钗坐在了一处,一路之上,时不时的掀开帘子来看看宝玉。

  到了铁槛寺的时候,已经是午间时分,因贾家的光景短短时日便大不如前,所以发丧事宜也筹备的极为简便,因此略略耽搁了三四个时辰,贾母便入了土。一大家子人转换回去了。

  只是摔盆的时候,贾政想着要贾环来做,王夫人却是急急忙忙的道宝玉是哥哥,做了事情才是正好的。贾环此时根本不屑去争了那么个贾家嫡孙的名分,不过甩了甩袖口,便就退了几步远去。

  夜幕的时候,一众人回了府门,贾环原本要回了自己的居所,还是看着赵姨娘想陪着贾政的份上,这才多留了一晚。王夫人如今也是没有心情去和赵姨娘拈酸吃醋,自心痛宝玉又是一番折腾。照料他吃食后去休息,自己才会了院子。

  王夫人回了院子后投多久,薛宝钗就顶着夜露过来了。王夫人心里吃惊,道: “你怎么是不陪着宝玉的,这么晚却是过来做什么。”

  薛宝钗这几日也是被宝玉缠的紧了,从牢中回来,宝玉不免是又要享受的极好,还是要她每日床底之间伺候着,心里早已是不耐烦的很,只是现在薛家也是艰难,因此才忍了脾气。

  薛宝钗见王夫人有些不高兴的样子,陪笑道: “太太可不要生气的,实在是有大事情呢。

  王夫人披了衣服起身,道:“什么大事情。”

  薛宝钗屏退了身边的人,才走到王夫人跟前,小声的道: “太太,金陵那边传来消息,史家被抄了。”

  王夫人大惊失色,坐正了身子道: “这怎么会的,前日不还捎了信来,说是云丫头出嫁在即,不能来拜祭了,也是弄了表礼的。”

  薛宝钗叹息道: “这可是真的呢,今日我回来,娘就来找了我,说是今早我们铺子里面的掌柜,南下带回来的消息。”

  王夫人还是有些不信,道:“怎么没有听了老爷们说的。”

  薛宝钗愁眉道: “如今家里的事情,都是东府边的珍大爷和环二爷在做主,老爷至孝,是没有心情管这些事的。再说大老爷那边,您却也是知道日日都做些什么。”

  王夫人此时方才信了七八分,道: “那可是雷霆的速度,竟是半点风声都没有透了出来。

  薛宝钗给王夫人倒了一杯茶水,道:“太太,我想着如今的时候,四家里面,一荣俱荣,

  一损俱损的。虽说我们这里还有点贤妃娘娘的余思,却恐那御妃娘娘小心眼子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正经的还是要找个出路才行。否则,来日可就是不及的了。”

  王夫人听到提起元春,又闻了御妃二字。牙齿咬的咯吱作响,恨道: “若不是那么个狐媚子做了什么手脚,我儿好端端的在宫里住着,如何竟是能被赐死,必然是她妖言迷惑皇上,这笔帐,我却是要跟她算的l”

  薛宝钗道: “那位如今如日中天,太太又是要护住宝玉的,因此我想着,现下里能跟那边抗衡的,只怕就只有那么几个了。”

  王夫人一直深恨黛玉,听的竟是还有人能跟黛玉抗衡,因此忙问道: “你快说说,到底是谁的'”

  薛宝钗主意了一番窗外的动静,这才在王夫人耳边小声的说起了筹谋多日的想法,只把王夫人听的眉开眼笑,眼角的皱纹堆叠在了一处。

  至于其中究竟是有多少狠辣的心思计谋,却不是一时能说的清楚地了。只是那一下,却是葬送了贾家最后的生路。

  史家抄家的事情,不过两三日终是传到了京城里面,只把那些和史家多年联姻的门户吓得不轻,纷纷上书撤尽了干系。胤禛那头抄了史家之后,也是没有了什么响动。在承德呆足了让黛玉安胎的两月,胤禛终于起驾回了京城,依旧只带着黛玉住在圆明园中并不曾回了宫里。

  胤禛原本想要将黛玉有身孕的事情隐瞒下来,只是那世上却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圆明园中人员极多,胤禛又舍不得黛玉日日都在屋子里窝着,显了怀的肚子只要略一鼓胀,都能看出端倪。因此胤禛索性大方的昭告了朝野,满朝得知皇上惜之如命的御妃有了身孕,都是人心浮动。猜测着若是一朝得男,却是这位的皇位不假了。

  黛玉原本就是极大的惹了眼球,又有了身孕,胤禛紧张不己,为防了意外,将一半以上的好手暗卫都调在了黛玉周围护着,身边服侍的宫女也都是粘竿处千挑万选的人才,由三雪领命护着,把黛玉保护的如铁桶一般,宫中想要下手的不少,却是都少了一份胆气,也没有那个能为。

  第一百五十五章 振国夫人拜皇妃 湘云园中暗要挟

  黛玉原本就是极大的惹了眼球,又有了身孕,胤禛紧张不己,为防了意外,将一半以上的好手暗卫都调在了黛玉周围护着,身边服侍的宫女也都是粘竿处千挑万选的人才,由三雪领命护着,把黛玉保护的如铁桶一般,宫中想要下手的不少,却是都少了一份胆气,也没有那个能为。

  王夫人和薛姨娘几个得知了黛玉有身孕当然是大大的不欢喜,贾家颓废了许久,还是有些许喜事,可是却又和贾家无关的。这话看起来矛盾,但若是知道内里,便也轻松就能够明白。

  胤禛起驾回了京城的头一件大事,便是连着两道赐婚的旨意,一道封女官的旨意到了贾家

  一个,是将迎春过继到了当朝工部侍郎罗查的家中,成了嫡女,正经的旗人,然后赐婚给了当今的履郡王。另一个,却是将东府里面的贾珍,过到了老贝勒何图里的门下,封了振国将军,并将庄亲王的义妹新封的和硕格格赐婚给了他。原配尤氐因为素性不端,被贾珍请旨休回娘家。贾政庶出的二女儿,贾探春被封做了一品的女官,到御妃的身边伺候。如此一来,竟是贾家好不容易有了点富贵的迹象,却是又都和贾家脱了干系。

  贾珍既然封做了振国将军,不是贾家中人,那族长的位子自然也要有人来担待。贾珍奉了圣旨,将族长的位子继给了宝玉,所以王夫人虽然看着别人的富贵眼热,也是心中欢喜的。至于那惜春,因为贾珍迎娶格格的时候,向了胤禛请旨,也被接到了他的将军府中。

  贾珍和迎春虽然脱离了贾家,然则贾赦王夫人之流见了迎春和贾珍攀上皇家的关系,又怎么肯白白的放过了。迎春嫁给胤淘的时日,贾赦自然也是去了要当一回岳丈大人,只是却被胤

  禄的一张冷脸给吓了回来,回去之后,每每想到胤禄利剑一般的目光,都是好半响回不过神来

  至于王夫人,回到家中,却是对着薛宝钗和薛姨娘哆嗦个不停,薛宝钗前去伺候,也惊了一跳。

  只因薛宝钗一时好奇,问了王夫人为何如此,王夫人却说是看见了秦可卿的。语气还极为确定,薛宝钗回去跟薛姨娘一说,因当时都是有份逼死了秦可卿,所以都想了法子去瞧那个格格,如今的将军夫人。这么一看,都是做贼心虚。疑神疑鬼,渐渐的,王夫人和薛姨娘的身子骨都是弱了下来。

  贾家连日的富贵做了一场空,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气魄。又有了多时的大夫进出府门,外问便都谣传,贾家已是撑不过多少时候了。

  一晃眼又是三月过去,黛玉的肚子已是园滚的厉害,比着其它的孕妇却是又大上了几分。

  果然就是龙凤胎的迹象。胤禛看着黛玉娇小的身子骨走路都艰难,好些时候对着肚子生了闷气道: “你们在里面可是要听话的,若是折腾了你们的娘,出来皇阿玛可是要打屁股。”

  黛玉听的这话,捂嘴笑道: “你这是做什么,他们还是能听得见的'”

  胤禛哼了一声道: “若是敢不听进去,出来的时候,我必要狠狠收拾一顿。”

  黛玉摇了摇头,也不去理会。外间雪痕端着一碗鲫鱼扬进来,胤禛接了过去,一口一口的喂着。黛玉看着胤滇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满满的都是甜意。

  都说鲫鱼扬最是补孕妇的身,所以面前的这个雍正皇上叫了极多的人从运河中补了来,养在九卅l清宴的活水里。每日天不见亮就起了身,亲自为她吊上几尾鲜鱼做扬喝,再去上朝理事。有时黛玉生。tB J自L溟劳累,说这些事情交给宫人去做便行的,胤禛却是极其认真的握住了黛玉的手,道他不能分担孕育之苦,只能挑些能做的事情,反叫了黛玉不要担忧。

  长此以往,雷打不动,黛玉知道胤禛的一番心意,也便不再勉强了。

  依旧是一般的时候,胤禛看着黛玉喝完了鱼扬,才突突然的前去处理政事。雪痕进来收拾了盘子,道:“娘娘,。振国夫人来了。”

  黛玉听了微微笑道: “她这些时日倒是跑的极勤,想来竟是大哥哥那里要上朝,不肯舍了她,因此竟是每日里到我这里打秋风,吃午膳呢。”

  雪痕打趣道: “属下看着也是如此的,皇上为了娘娘,推后了一些早朝的时辰,因此竟是每每要留了朝臣们吃午膳。只娘娘这里的吃食,却是比前面精致的多,夫人也是有身子的人,难怪竟是连将军都总是愿意夫人往这里来。”

  黛玉一阵好笑,再抬头,己见先前的秦可卿,如今的甄可儿站在面前规规矩矩的问安。

  黛玉忙叫起身,道:“你也是有身子的人,这些俗礼,却是免了才好。”

  秦可卿害羞的撑着腰坐下,道: “娘娘是我和珍哥的大恩人,便是给您时时叩头,也是该的。何况娘娘位分尊贵。”

  黛玉拿着秦可卿没有法子,只好道: “我也知道你是受礼的,也罢,你要如何做了便是。却不许劳累到了自己。”

  秦可卿微微笑了,和黛玉说起了这些时日的闲散事情。后又想起今日没有见着探春在黛玉

  的身边,笑道:“三姑娘怎么不在的'”

  雪雁插话道: “夫人不知道的,三姑娘这几日爱上了骑马,竟是日日就跑了到猎场那边学骑射呢。”

  秦可卿听了,不免一阵好奇道: “这可是怎么回事,三姑娘好端端的,却是为何要去学了骑马。”

  黛玉三雪几个相视一笑,这才将事情说了出来。原来,那蒙古科尔沁的世子巴特进京来朝

  胤禛便留着在园子里面住了几日,刚巧就碰上了探春在猎场追着兔子玩。

  圆明园中的猎场素来除了胤禛和胤禄兄弟几个,便是没有人能进去,只巴特是草原来的贵客,又是草原上长大的雄鹰,自然就喜欢这些东西,所以探春也不知道有人会来狩猎。巴特一箭过去,虽说没有将探春伤着,却把探春养了许久的兔子给射死了。

  探春原本也是懂事的,只这些时日跟着黛玉,黛玉是最不喜压抑她们的性子,因此野了几分。见巴特射死了她的兔子,先是大哭一通,后来就要巴特跟了兔子赔不是。巴特乃是堂堂的蒙古世子,孝庄太后的侄曾孙,哪里会对着一个兔子的墓碑说自己不对。探春因此上了火,非要吵着跟巴特比试骑马射箭,若是巴特输了,却是要对着那兔子的墓前道歉才行。

  胤禛见了黛玉每每看着探春和巴特争执就发笑,因此也不管探春,由得他们去闹腾。横竖

  是影响不了朝政就行了。

  秦可卿听的这样一番话下来,恍然大悟道: “难怪珍哥这些日子回来,都说三姑娘又进益了不少,我总以为是诗词歌赋的长进,投想到却是骑射的功夫。”

  黛玉被雪痕伺候着吃了一个桔子,扬眉道: “我看如今三妹妹却是和四妹妹差不了多少只是今日为何没有见了她过来的。”

  秦可卿见了黛玉问起惜春,却是皱了皱眉。黛玉觉得不对,忙道: “可是四妹妹有什么不好'”

  秦可卿忙道: “娘娘莫急,小姑子极好的,只是咋日里我们家中来了一个客人,小姑和她吵了几句,今早赌气找了果郡王爷上京都拜怫去了。”

  黛玉听见惜春又是不高兴就找了胤礼的麻烦,心中也是略略的猜到了几分。只是那个和惜春争执的客人,却是叫黛玉心头好一顿疑惑。

  如今贾珍贵为振国将军,娶得又是庄亲王爷的义妹。正经的和硕格格。朝里朝外,谁不知道振国将军的妹妹却是被皇上和几位王爷宠出来的脾性,加之惜春生性单纯,并不骄纵,因此也没有谁去和她计较争执。突突出来这个人,黛玉心中就隐隐有些猜度。

  黛玉只看了秦可卿有些闷闷的神情,道: “是谁和四妹妹吵得,你不妨说说。”

  秦可卿这才叹了口气道: “这么个事情,原是不该让娘娘知道担忧,既然娘娘问起,也只能说了实话。”

  顿了话头,秦可卿才是凝眉道: “咋日里,那史家的姑娘过来了,在我们的府门前敲了许久,我看着过往的亲戚份上,将她放了进来。没想到就和小姑大吵了起来。”

  黛玉这才知道那客人是谁,疑惑道: “史家不是被抄了么,如何她竟是没进去的。”

  秦可卿叹息道: “当初她是定了亲的,原本就是看在老祖宗的份上,没有出嫁竟是当作了出嫁的处置,只把她算做了别人家里的媳妇。可没有想着,后来她却是又退了婚,跑到了我们家里来闹腾。”

  黛玉敛眉低头抚了抚肚子,淡淡的道: “她闹些什么'”

  秦可卿苦笑道: “只一个劲的要我们将她叔叔婶婶救了出来。否则便是不肯走。”

  黛玉冷笑道: “好大的口气,她叔叔婶婶犯的可是国法,由得她撒泼便要放人不成。”

  秦可卿瞧着黛玉动怒,一时也是无话,黛玉只想了些许,道:“既然她要闹,我便让她闹

  个厉害。”

  说着,黛玉便叫了身边的雪痕,让她带了人去将史湘云接到园子里面,却是要看看,昔日这个贾母比自家骨肉还要疼惜的史家千金,如今还有什么翻天的本事。

  秦可卿素来玲珑剔透,却是贤惠方面的好手,至于猜度心思方面,是毫无能为的。何况是黛玉这般机警的人,因此也只能呆在那里,看着黛玉不多时又回转了笑着的模样。

  到午膳的时候,果然胤禛那里来了旨意,说是今日留了振国夫人在园子中午膳,且贾珍还要一道过来。

  胤禛几个坐定了下来,贾珍见着桌上满满的都是些对孕妇极好的东西,倒也并未有了多少客气。唯独秦可卿还是不好意思一些,总是顾忌着胤禛在那里。

  只是胤禛此时哪里有心思去管她的,早己将黛玉面前的小碗盛满了扬水,又将一应菜品打理的极为精细,放在黛玉的碗中。

  贾珍看秦可卿十下有九下都是咬了筷子,道: “你可是快吃的,娘娘这里的东西,都是对你的身子骨极好呢。”

  黛玉正吃着胤禛剥好的鱼肉,噗嗤笑道: “听见没有,叫你快吃呢,我这大哥哥可是存了心思来打秋风,你也别白费了他的心思。”

  秦可卿羞窘的捶了捶贾珍,道: “这是皇上给娘娘准备的东西,你却着什么急。”

  胤禛闻言,淡淡的道: “朕这里,补身子的东西极多,多了你一个,却也是吃不垮的。”

  胤禛素来少和秦可卿言语,秦可卿闻言更加羞怯,差点将头埋在贾珍怀里起不来。黛玉见

  了,更是一阵大笑。

  午膳时分过得极快,胤禛也知道黛玉宣了史湘云进来,只不过黛玉的身边有那么多人守着

  又是在院子里面,因此看着黛玉午睡过后,交待了人待会召见史湘云的时候,且是要离黛玉十丈开外,不可收了史湘云呈上的任何东西,方才是又带了贾珍下去和赶来的胤禄几个商量来日抄投其余蛀虫的事情。

  黛玉好好的睡了一觉,才叫了人将等候己久的史湘云传了进来,雪痕几个按着胤禛的吩咐

  将史湘云隔的远远地,才守在黛玉的身边,仔细的看着史湘云的一举一动。

  如今的史湘云显见的日子并不是太顺遂,穿的衣物都是旧日里的装束,洗的略微有些发白。不过身上那股子盛气凌人的霸道以为却也没见收了几分。只是黛玉毕竟高高在上,因此史湘云再是不愿,也只能行礼问安。

  黛玉也不叫她起来,径自靠在软踏上,直到被雪痕伺候着吃了几棵酸梅,方才道: “起来吧。”

  史湘云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一眼起身,乖乖的站在那内外厅相连的口处。

  黛玉拿着扇子随意扇着,神情不经意的道: “你倒是说说,为何要去找了振国将军的麻烦

  史湘云扁了扁嘴,道: “奴婢不知道此事也能劳驾了御妃娘娘。”

  黛玉抬手拢了拢秀发,叫了欲出言教训的三雪暂时不动,笑道: “你明知道振国将军那里是不会应了你的话,也做不了这个主。特意找了他们闹,难道不是看准了将军夫人的温顺,还有她每日里到我这里说闲话的光景么。说来,到底还是想找了我罢了。”

  史湘云先是一惊,继而冷笑道: “娘娘真是蕙质兰心,聪明绝顶的。”

  黛玉闻得这番话,却是赞赏的看了史湘云,意味深长的道: “想来,你如今却是进益了不少。若是当初便能这般懂事说话,外祖母却是要放心的许多。”

  史湘云嘴角一抹鄙夷,道: “娘娘可是皇上的心肝,没想到还记得姑奶奶这个外祖母。只是不知道,姑奶奶要您帮忙的时候,娘娘却是在哪里。”

  黛玉柳眉一折,冷冷的看着自以为有理的史湘云道: “你不要以为本宫今日和你好好说话就是不怪责你的,你能留在外面,不必受了牢狱之苦,便已经是看在里外祖母的颜面上l ”

  史湘云咬了咬唇,道:“娘娘,奴婢今日来,是想求了娘娘一件事情。”

  黛玉扫过她的眉目,轻道: “若是想要救了你的叔叔婶婶,就不必说了。”

  史湘云大怒,心头烧的厉害,想着自从史家抄家以来。她在外面过得被人冷眼相看的日子,再想着如今若是叔叔婶婶救不出来,她也是一辈子顶着罪臣之后的名声活着。就觉得不妨是赌上一赌。

  因冷笑道: “娘娘, 您若是不答应了,却是要后悔呢。”

  黛玉好笑的看着她道: “你倒是说说,本宫为什么要答应你。”

  史湘云凤眼一眯,嘴角一抹笑容极为古怪。

  “娘娘,奴婢在江南的时候,曾经偶然见了那苏卅l织造的夫人,机缘巧合之下,竟是得知她那嫡女早就死于五年前的天花之症。只是早早的将女儿进去了别的地方养活,因此知道的人极少。既是如此,那个被封做格格的嫡女却又是从何而来。”

  史湘云满意的看着黛玉拿着扇子的手顿了一顿,又道: “奴婢蒙了将军夫人的思典,见了将军夫人的容姿,却是觉得和一位死去的故人极为相似。最妙的是,这位故人还是有些不一般的身份的。”

  黛玉听到这里,已是明白了史湘云是什么意思。只笑颜如花的道: “你跟我说了这个,是什么意思'”

  史湘云极为得意的道: “娘娘放心,若是奴婢果真能就出了叔叔婶婶,那些昔日的事情却是都能忘了的。”

  黛玉好笑的打量了史湘云,道: “想不到你年纪小小,记性却是恁般不好。”

  史湘云看着黛玉稀松平常的样子,心里隐隐就升腾起不好的预惑来。不到片刻,便见黛玉

  己然变换了神色,冷漠如斯的表情只骇的她心里阵阵发慌。

  第一百五十六章 爽快之人最狠辣 江南画舫多桃花

  史湘云看着黛玉稀松平常的样子,心里隐隐就升腾起不好的预感来。不到片刻,便见黛玉己然变换了神色,冷漠如斯的表情只骇的她心里阵阵发慌。

  黛玉抿了唇角冷冷道: “史湘云,本宫倒是小看了你,总以为你以前不过就是天真莽撞没想到却是内里乾坤极多。竟是屡屡动了心眼还不让人察觉的。”

  黛玉因又缓了语调,道: “我原以为你是和薛宝钗好的,如今看来,薛宝钗却也是比你愚笨了八九分不止。你那一口一个的宝姐姐,却是假意不过了。”

  史湘云瞬间白了脸色,争辩道:“奴婢和宝姐姐是打小的情分,自然是极好的。”

  黛玉冷笑一声,道: “是么,真是如此,那宫中选秀的时候,为何你明明住在东边殿里,却是闲话走到了乌雅芷云几个那里。要知道,那里离你们的地方却也是隔得极远,且不顺路的。再者说了,你扑上去抵挡她们和薛宝钗厮打的时候,那些个位子也是拉得极好。竟是就凑巧着落在了薛宝钗的受伤之处,惹得她吃痛挣扎,才把郭洛罗兰香甩了出去。”

  黛玉见着史湘云的脸色越见惨白,心中冷笑不己。真当她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么。那一日黛玉在宫中吃了极大地亏,只是后来回想起前因后果,固然有薛宝钗故意设计的事情,可是薛宝钗是个精明之人,便是胤礼几个有设计,也不会控制不住脾气。

  所以,黛玉私下叫了在场的宫人秀女来问。再看了储秀宫的布置,薛宝钗和乌雅芷云几个人住的地方。心中就有了点模糊的了然。

  想来,竟是史湘云故意去了那里说薛宝钗如何如何好的,才会给了乌雅芷云更加挑拨的机会。因此惹了一帮子满蒙贵戚来找了薛宝钗的麻烦,她史湘云再看准机会从中添了乱。将薛宝钗的逼到得罪了宜妃等人。

  黛玉见史湘云不说话,冷言道: “怎么不说话的了,你倒是厉害,薛宝钗被你一番陷害,还是不能责怪的。便是宫中原来看你说话刁钻的秀女也只认为你有情有意,为了薛宝钗,连宜太妃和先太后都敢得罪。”

  史湘云自来认为自己隐藏的极好,都是拿了一副骄纵的面孔装作直爽说话的样子,因此人们虽不喜她,倒也不至于对她有多少防范,此时被黛玉说来出来,背脊里升起一阵凉意,下意识的就想反驳。

  只见史湘云拚命地摇了头,喊道:“不,不是的,我那一日却是不小心。”

  黛玉淡淡的道: “我如今也不管你是不是巧合。只是你今日拿了那么一个事情来要挟我却是大大的错了。”

  黛玉满意的看着史湘云怔鄂的面孔,道: “想来,你能知道这么些事情,也是很费了一番功夫,了解的极为透彻才敢来找了我。只不过,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

  史湘云咬了牙,狠狠地看着黛玉毫不惊慌的神情。

  “你来找我,必是以为我私下做了这件事情,若是果真传了出去,我便是大罪一条,因此定会忙不送的应了你。”

  说到这里,黛玉软软一笑道: “不过,你且看看,我跟你说了这些,却是没有避讳雪雁几个,你就该知道,这件事情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我也做不下来。”

  见史湘云犹自有些不相信的瞪圆了眼睛,黛玉叹息道: “没有庄亲王爷认了妹妹,此事终是成不了。可若是没有皇上的封号,更是不能行。本宫为何要给了她那么一个尊贵的身份,先是织造的嫡女,再是正经的格格,一切便是为了恐防有人起疑,有了尊贵的身份,皇上的认可,便是怀疑,也是没人敢说。便是有人敢说,也是没有人敢信l”

  黛玉说了极多的话,史湘云才是略略回过神来,惊道: “皇上一开始就知道了的。”

  黛玉点头笑道: “若不是他派了人护送,我还没有那么放心将卿儿进去那么远的地方。”

  史湘云顿时如同被抽掉全身的力气一般,只软在地上,呢喃道: “皇上,竟是知道的。”

  一切都己完了,所有的交换都是在黛玉惧怕的份上,若是有了当今一言九鼎的天子支撑,

  黛玉又为何还要惧怕。就算真相大白如何,皇上一句赦免,就是风过水无痕的事情,何况,只要皇上说了不是前朝的余孽,谁敢说了是呢。

  史湘云想到多日的打探算计竟是一场好笑的闹剧,不值一提,心里就生起绝望的灰来。到了后来,已是明显的神智不清了。

  黛玉看她这等模样,叹了口气道: “你这又是何必如此。既然不必去了牢笼,就该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为何又要退婚,来了京城自找烦忧。”

  史湘云忽然如同疯了一般窜起身来,冲了过来。雪痕眼明手快,将她架住。只是史湘云依旧拚命挣扎,睁圆了眼珠子道: “你当然可以这么说的,我叔叔婶婶在牢里,我如何能安心的过了自己的日子,我却不是你那种忘思负义的人。”

  黛玉脸色一沉,道: “忘思负义,你是真的对你叔叔婶婶有那么深重的惑情不成'”

  史湘云愤恨的道: “你是什么意思'”

  黛玉冷冷道: “什么意思,你难道不知道么。你这么一心一意要救了你叔叔婶婶出来,不过就是想要还你一个清白人家的身份,没有了公侯千金的身份,你如何能顺顺当当的嫁给贾家的二少爷l”

  史湘云终于停下了挣扎,不敢置信的道: “你连这都是知道的。”

  黛玉幽幽道: “我总是想不明白,你和薛宝钗之间没有血脉的纠葛,却是为何一见面就那般欢喜她。你和我,有着外祖母那里牵绊的联系,却是独独爱与我找了没趣。后来,我才是渐渐的明白了,你找我的不是,想必一个是因为外祖母对我的疼宠,另一个,只怕也是知道我小时外祖母是打过要我嫁在贾家心思的缘故。”

  史湘云软下身子,倒在地上,哭喊道: “姑奶奶最是疼我的,从小就最疼我,比自己的亲孙女还好。可是每每抱着我的时候,也是不停地说了我有个表姐是多好的。便是和我一处玩大的爱哥哥,后来也总是在心中说了你有多好,是个天仙一样的人儿。”

  史湘云的拳头紧紧的攥着,竟是勒出了一道血印子。黛玉看着史湘云这般的模样,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法。

  “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一个妖蛾子的样貌,爱哥哥却总说你诗词歌赋,德言容功皆是上乘。后来我也学了你的样子作诗填词,将我少时就有的心愿念想让人带去给了爱哥哥,他却说我的不过是东施效颦,怎么也没有你的气韵大度l”

  史湘云的眼睛里带着点点的血丝,狰狞着看向黛玉。木然尖利的仲长了手,喊道: “林黛玉,我究竟是哪点不如你,人人都欢喜你,连爱哥哥都只看的见你的。”

  黛玉被史湘云的癫狂一惊,身子不由得晃了晃,道: “你何苦如此,你该知道,我从来就是不欢喜他的。”

  史湘云冷笑道: “可是爱哥哥欢喜你,所以我陪了薛宝钗进宫选秀,和她交好。本想趁着机会害了她,到时候太太肯定要你去救,你推辞不掉,只要进了宫,我便多的是下手的机会,挑拨了你得罪了个把宫妃,还不是便宜的事情。”

  史湘云想到这里,讽刺道: “我果然成了事,只是投想那日偷偷跟了薛宝钗过去,却是见到了九爷出现在那里。我虽是不知道到底交待了什么,我也能明白,必定是和你有关。后来,你果真被弄进了园子,那个薛宝钗,却是个没用的l”

  说到这里,史湘云忽然咬牙道: “最可恶的却是那个八王爷,竟然放了你离去,还为了你,找了一个侍卫和她倒在一处。我远远的看着,毫无办法,就知道大势己去。只能装了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回去后找你问罪。虽然受了一场牢狱之灾,可是再没有人想到我身上,我依旧是宝姑娘的好姐妹,依旧能找了时机一下除掉你们两个。”

  三雪一直在黛玉的身边听了,不由得骇出一身冷汗。这个史湘云才是真正的好计谋。那么多年的隐忍,多久的筹划。以往疏忽了她,没想到这个才是大大的祸患l

  黛玉凛然一张面孔,威仪毕现的问道: “你方才说的是什么,什么八王爷救了我'”

  史湘云一愣,继而讽刺道: “怎么,你竟是不知道的,那一日,本是他们安排了八王爷进宫,只要生米煮成了熟饭,便是皇上也没有办法。可潜,那个八爷,却是个痴情种子,舍不得趁机动了你分毫。否则,你以为你当时跌跌撞撞的样子,仅凭着一个迎春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钟萃宫。”

  黛玉的身子轰然软了下去,神情里带着强烈的震撼和迷茫。竟是这么回事,原来不是胤禛,黛玉早己知道自己不能平白无故的就脱离了别人算计掌控,薛宝钗这么小心的人,也是不能轻易地躺倒在那里,和侍卫一处。

  黛玉总想着,胤禛他们几个既然在钟萃宫已是有了安排布置,那么那些个事情顺理成章便都是胤禛的计划。只是,原来,竟是那个最不可能的人……

  史湘云看着黛玉不说话,自愣在那里的样子,心头冷笑,道: “我如今已是被你看的透彻

  既然如此,你要如何,且就做了吧。”

  黛玉许久方才回过神来,淡淡的道: “你若是能应了我今后不再有这般害人的心思,我就送你回了金陵,再给你些银钱,你找个好人家过你的日子去吧。”

  史湘云大笑道: “谁要你这个狐媚子这般好心的,我心里一心一意只有爱哥哥,你若是真这么成全人,为何不做主我和他的婚事。”

  黛玉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唯独三雪齿冷在心头。暗道史湘云果然就是不知好歹的。

  黛玉刚想说话,外面一个森严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真想要陪着贾宝玉,朕便成全了你l”

  胤禛夫带着怒气从外面进来,只对着史湘云从头到尾看了一番,便将她初初还是有些盛气凌人的态度被压得从头到尾的冰凉。

  黛玉抬头看着胤禛一脸的怒气勃发,软软道: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的。”

  胤禛一脚将挡在路中不知所措的史湘云踹开几步,走到黛玉的身边坐下。方才投好气的道

  “在外面和老十六几个逛园子,就听见了这女人讨厌的声响。”

  黛玉失笑摇头,道:“我自知道你担心我,可是这么点事情我却是能解决的。”

  胤禛沉着脸覆上黛玉的肚子,道: “我知道你能干,可是你如今不是一个人,若是这女人大吵大叫,惊动了我们正在休息的孩儿,那却如何是好。”

  黛玉看着胤禛严肃不过的神情,只好懒懒的靠在那里。不再说话,由着胤禛定夺。

  史湘云此时方才是真正的怕了,胤禛登基以来,雷厉风行的手段,手下的粘竿处,血滴子

  不知道斩下了多少朝臣的脑袋,便是故去的太后,外间也有人传是胤禛赐死的。

  胤禛的手段,对于黛玉的维护,在在的都让史湘云怯懦不己,头死死的按在地上,不敢说话。

  胤禛的语调沉得几乎可以结出冰渣子,只见胤禛搂紧了黛玉,却是温柔的吐出极其残酷的话语来。

  “史湘云,你胆子不小,竟是敢在这里对玉儿不敬。”

  史湘云不敢说话,只是身子抖得厉害。不多时,胤禛冷笑一声道: “你既然这般想要和贾宝玉在一处,朕现在就成全了你。”

  史湘云惊愣一声,顾不得尊卑,抬头看着胤禛,却见他冷笑扬声道: “来人啊,将史湘云立刻押了出去,和贾宝玉关在一间牢房里。”

  胤禛打量着史湘云慌张的神情,又是一笑道: “告诉天牢里的牢头,就说是朕的旨意,成全了这一对鸳鸯,不必有男女之防了。”

  外间立刻有几个大力太监进来,将史湘云往外面脱去,史湘云挣扎着爬了几步,道: “皇

  上,您不是要送我和爱哥哥在一处么,为何要去了牢里,爱哥哥在家中啊。”

  胤禛一脚将她踹开一丈有余,道: “贾宝玉冒l犯皇妃,如今守孝之期己过,自然是要回了牢房,定罪之前到辛者库为奴。你,要和他在一处,就该去了牢里陪伴。”

  史湘云如同五雷轰顶,待得被太监拉开了极远,方才醒过神来,道:“皇上,皇上,我并不曾要和他在一处的,您前些时日也是放了我的,皇上,奴婢知罪了!

  黛玉听的史湘云陡然见改了说法,幽幽道: “这就变了么,我总以为,你对他再是痴情不过,原来,也是不能同了难的。”

  说完,黛玉轻轻的吐出一股慨思,胤禛抚了抚黛玉的背脊,是个眼色,便有太监将史湘云捂嘴拖了出去。一时之间,室内终于清静下来。

  胤禛见着黛玉拢眉,忙柔声道:“玉儿,你若是累了,就好生歇息一会儿。”

  黛玉将头枕在胤禛的肩上,微微摇了摇头,只是没有说话。胤禛搭在黛玉左肩上的手顿了顿,终是没有说话,由着黛玉这般静坐。

  半响之后,胤禛见着黛玉己然沉沉睡去,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他的玉儿呵,这些时日,因着有了身孕,却是贪吃贪睡了许多。

  胤禛小心的将黛玉抱了起来,放到床头之上,只是依旧让黛玉枕着他的胳膊,生怕把她惊醒了。冰凉的指尖扫过黛玉如玉般的脸庞,却是有些微的颤抖。

  玉儿是个菩解人意的女子,想来已是猜到他在门外站了许久,也知道他必然听到了史湘云提到允祀的说辞,可是玉儿没有问了出来,就定然是怕他不高兴的。

  玉儿,总是那么为他着想的,如何叫他更不疼上十分。可是如今玉儿知道当初竟是欠了允祀那么一个极大地人情,心中到底会有何想法。来日,到他真真要对了允祀下手的时候,玉儿,会否也要难过……

  胤禛的思绪辗转难平,只是到了后来,才也有些睡意。搂进怀中温润的女子,也是沉沉的

  睡了过去,直到月影初斜,那一直紧闭着眼的女子方才睁开了一双含水眉目,唇瓣柔柔开启。

  “胤禛,你多心了……”

  且说那史湘云被送到了牢房里面,见着宝玉果然也在那处,却是蓬头垢面的样子,没有什

  么精气神。两个眼珠子直愣愣的,像是幽魂一般。再看着牢里四面都有那些犯人们淫耶的神情,肌肤上顿时起了大串大串的鸡皮疙瘩。到得后来,史湘云只能紧紧的缩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看着脚边上几只老鼠窜了窜去,鼻尖传进浓郁的恶昊。

  只最悔恨的却是一场算计,终成了空,没有实现嫁进贾家的愿望,反而是和这么一个光彩不在的人关在死气沉沉的牢房里面。史湘云便觉得心里一阵阵的愤恨,悔之晚失。

  没隔了几日,史湘云终于是受不住了那每日里的要去做苦活的痛楚,因回了牢房还要日日听了宝玉的痛苦,一时忍不住,竟是一个巴掌扇了过去,两人纠缠在一处,牢头禁不住几番吵闹,只好上禀了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也是个醒事的,知道史湘云是因为得罪了当今的御妃娘娘才惹怒龙颜,关了进去

  因此将这么一个小小的事情,也是禀了胤禄。

  胤禄和胤礼一番思索,也没有告知黛玉,径自做主,依旧将史湘云算做了史家的人,按照

  当初抄家时的刑罚,将史湘云送到了江南的画舫之上,素淮两岸,从此多了一抹艳色桃花。

  第一百五十七章 那拉请求为年氏 元春之事有缘由

  宝玉再度进了牢房,王夫人自然心急火燎,日日吵着是要贾政将宝玉弄了出来。可宝玉是被胤禛亲自下旨弄到牢房里面去的,谁又是有那么一个本事敢将他救了出来,只一来二去,一晃又是数月而过,黛玉那里,肚子鼓胀的如同球一般,胤禛每每见了,不免心惊胆战的厉害。

  那拉氐也曾过来看了几次,每次就是极为高兴地样子,只是黛玉临产前的一月,那拉氐来的时候,却是愁容满面,对着黛玉,也是很有些欲言又止的神情。

  黛玉自然觉得稀罕,这么许久,也是知道那拉氐也是个雷厉风行的爽朗满家女儿,这么着支支吾吾,却是不像个道理,因笑道: “姐姐可是有什么话要说的'”

  那拉氐的手停在黛玉的肚子上,许久叹气道: “年贵妃快是不行了。”

  黛玉微微一惊,前日里年氐也是来过园子的,特特的递了帖子,说是要给御妃娘娘贺喜。

  可是胤禛生怕出事,如今的黛玉就是整日里窝在床上,行动都是不便的。若是年氐果然要下手,竟是方便的很。因此胤禛给驳了回去,也没有自己去见她。年氐来了一趟,只好自己又回去了。

  可这么短短的时候,如何就说是要去了呢'黛玉因问道: “这可是怎么说的,前些时日听说还是极为精神的。”

  那拉氐蹙眉道: “也是活该如此,本就是不怎么好的身子骨,偏偏整日里提心吊胆,担心些没影的事情。我总劝她,朝廷上的事情自有皇上去操心,却是碍她不着。哪里知道,她就是听不进去,整日家里吃不下睡不好的,可不是大大的耗损了身子。”

  黛玉闻言,不由得凝眉。那拉氐这话没有说明白,可是黛玉也明白,必然是因为那年羹尧的事情让年氐担心不少。

  胤禛即位之后,年羹尧自然成了一方的封疆大吏,可年羹尧本就是沙场上的猛夫,与为官之道上却是半点也没有分寸。一朝得志,便觉得天下都是他为胤禛打了回来的,也不明白那是早就有了的定局。便是少了他一个年羹尧,又有什么要紧。

  再者因又见了年氐在宫中位分尊贵,因此竟是长了不少飞扬跋扈的脾性,就是每每在胤禛面前,也是拿了极多的架子。因此,除他早已是必然。只不过胤禛初初即位的时候,因了年羹尧手里还有西北的兵权,暂可压制着胤祯手里的军功。因此且是容忍了些许。

  现下里,胤禛己慢慢将极多的兵权都收归到手中,又是还有什么惧怕的地方。所以,先是一道诏书斥责年羹尧跋扈专权,将他降了一级,再是从年家的旁支下手,一点一点剥夺年家的根基。满朝上下,如今系出年家的朝臣已是没有几个了,便是还有,也不过是一些个不打紧的小衙门里面,做个闲职。

  黛玉当初搬出宫来,也是为了不想要在年羹尧未除去的紧要关头再和她争风吃醋,给胤禛添了麻烦。是以,年氐在宫中风光许久,如今眼见着家中一点点败落,父兄皆是受难,如何能不心慌焦急的。

  黛玉惋惜道:“其实,她也算是一个聪明慧黠的女子,可是,往往所求太多了。”

  那拉氐苦笑一声,握住了黛玉的手道: “妹妹,天下之间,如你一般得到所爱之人倾心对待的女子又有几个。所以,你也忘了她对你的不好吧。”

  黛玉先是一怔,听着那拉氐这话颇多惑慨,继而笑道: “那拉姐姐,你这话的意思,我听着却是有些糊涂的。”

  眼珠一转,黛玉试探的道: “姐姐,你也是在怪责皇上冷落了你么。”

  那拉氐听的这话,好笑道: “你可不要想着这些有的没有的,我和皇上之间,从来就不是你们想的样子。”

  那拉氐和胤禛之间难辨的态度早己深深地勾起了黛玉的疑惑之意,只是一直未有机会问出

  口来,如今见着那拉氐再度说起,黛玉不免就有些打听的意思。

  黛玉因此笑道:“姐姐,你和皇上,可是有些心结未解的。”

  那拉氐苦笑着摇了摇头,道: “妹妹,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疙瘩的,可是且容许姐姐这么自私一次。现下里却是不能跟你交待了清楚。”

  说到这里,那拉氐正色道: “只一句话,你要记住。皇上是我的兄长,更是我的思人。这么些年来,一直都是,从未变过。”

  那拉氐的神情忽而有些恍惚,迷蒙着一双充满零气的眸子,道: “这么许久以来,我该是好好谢谢他,若不是他,我们娘俩儿也不能偷的那么一些安乐日子。”

  黛玉听的奇怪,娘儿俩,若是她没有记错,那拉氐一生, 便是只有弘晖那么一个嫡长子的。她所说的娘儿俩就必定是她和弘晖了。只是弘晖是胤禛的亲骨肉,胤禛照顾她们原也是应

  该的,何以竟要这么惑激,甚而还说什么偷回来的安乐日子。

  黛玉张了张嘴,刚是要问,已是被那拉氐堵了回来。那拉氐只笑道: “你如今且不要着急

  总有一日,我是会跟你交代清楚的。”

  黛玉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知道这么一出,必定也是有些原有,只是微微笑了笑,便将这事略过去不提了。

  那拉氐见黛玉有些疲累,赶紧道: “瞧我这该打的,竟是一直没有说了正事。”

  黛玉挑了挑眉,道: “姐姐有话就是说了吧,憋在心里好生难受呢。”

  那拉氐这才小心的捡了话道: “我想着,年贵妃素日也是好的,不过脾气大了一些,却是没有什么坏心眼,如今她日日想着的无非就是皇上。若是妹妹不介意的,倒是可否劝劝皇上,让他回去宫里,住些时日。且不说日日和年贵妃在一处,偶尔去看个两眼子,也是好的。”

  黛玉凝眉不语,那拉氐生怕黛玉不答应,还要着恼,竟是在此时动了胎气,那却是大大的

  不好了,因此又道: “妹妹若是不愿意的,也不打紧,横竖看不看的,也没有什么要紧。”

  黛玉微微一笑,手抚着肚子,轻轻的道: “姐姐,这么_久以来,皇上一直随着我的小性子住在这里,宫里宫外,必定是闲话极多的,我也知道,姐姐那里,必然也很不安生。”

  那拉氐闻言,忙正色道: “你这话可是在怎么说的,如何竟是成了你的小性子,我冷眼看着,却是皇上贪图了这里的景致呢。”

  黛玉听着那拉氐的话,好笑道: “姐姐,你也不用这般为了我说话,皇上在这里住着许久,想来,外间的声浪早已是翻了天去了。只是皇上体谅我不愿意见着了宫中的争斗,又不耐看了那些妃嫔们花枝招展的模样,这才诸事不管的留在了这里。”

  那拉氐见瞒不过去,这才叹道: “其实,这也不是你的过错。我知道你生性喜静,偏生那些个妃嫔们,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去。再者说了,先帝当初不也是时时都住在畅春园中,也没有见得几个朝臣说话。如今急着上书要皇上回宫,不过是自己的私心罢了。”

  那拉氐说到这里,冷笑道: “前日里,那礼部侍郎罗啥尔也是来找我的,只因为我额娘那边的一点子血缘干系,我便见了他。谁知道满口都是些要我劝解皇上回宫的话语,拿了规矩体统来拘着,当我是不知道他的女儿选秀入宫多时,却是还没有被宠幸的么'”

  黛玉见着那拉氐毫不避忌的模样,也是幽幽一笑,后宫风云,牵扯朝堂,便是再复杂不过的道理。那么些功名利禄,怎么能让人舍得啊。

  那拉氐又道:“我如今来,只是想着年氐一日不如一日,况且,你也知道,她争强好胜一场,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女子罢了。”

  黛玉听即此,想了想,念到年氐这半年多来,安分了不少,因此略略有些同情。只是如今胤禛惦念她即将临盆,要他一个人回宫去,却是万万不能的了。

  黛玉见了那拉氐亲自来说,也不忍再让她为难,便道:“姐姐,我在这里也是住的久了,

  再者马上就是冬季的时候,这园子中却是要冷了不少。今日里皇上来了,我便同他说说,一道回宫去吧。”

  那拉氐大喜,道:“妹妹,我知道是为难你的了,只是你放心,若是你回宫修养却是有那

  个不长眼的来烦了你,我必是饶不了她。”

  黛玉微笑点头,后宫的事情,胤禛自然管不了许多,想来那拉氐也是自有安排保障。横竖身边那么多暗卫护着,顶多就是不去见了那么些外人也就是了。

  黛玉晚间的时候,等着胤禛处理完政事回来,便将想要回宫的打算和胤禛说了。胤禛原本正是拿了热热的帕子给黛玉慰烫着有些发肿的腿踝,却闻黛玉这么一说,就有些皱起了眉头呢

  胤禛将帕子扔到一边,搂了黛玉在床上,一手按压着肿胀之处,一面道: “如何这个时侯还是想要回宫去住的。”

  黛玉软软笑道: “也没有什么,不过就是在这里呆的久了,想要换个地方。”

  胤禛蹙眉,显然并不是很相信这个说法,黛玉好笑道: “若不是为了这个,难不成我还是有什么别的意思'”

  胤禛嘴角一撤,道: “你最不愿意回宫住的,现下里又是要临盆的时候,且回宫去做什么

  黛玉卷了卷手中的秀发,嗔道: “怎么,我却是想回宫住住,你还不答应的,竟是怕我找了谁的麻烦不成。”

  胤禛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的意思。随着黛玉的肚子越见大的,心思也是每日多变起来。常常精灵古怪的让胤禛吃不准头脑。见得黛玉拿了话来堵她,胤禛虽也知道黛玉必然有什么别的说法,不过却是道: “我哪里又怕你找了谁的麻烦,你若是想找,尽可以找去。只是你若真想回去的,我也没有什么说法。”

  黛玉面上一喜,扭头道:“真的'”

  胤禛好笑的剖了黛玉的鼻头,道: “看你欢喜的这样,竟是那么想回去住的'”

  黛玉知道年氐己然是时日无多,当即道: “那我们明日便回去吧。”

  胤禛惊讶的看着黛玉的神情,越发觉得有些不对。只半响皱眉道: “明日不行,你如今不比以前便宜走动,还是等我好好安排一番,才能回去。”

  黛玉不满的撤了撤嘴,道: “那么一点子路途,还是要安排些什么'”

  胤禛却是不肯再让一步,脸色一变道:“这可不行,若是回去,至少也要三日之后,让侍

  卫们修补好了路面的坑坑洼洼,再将马车布置的平稳一些。否则,便是要等到你生产后再说这个事情了。”

  黛玉见状,知道胤禛是无论如何不肯再让一步了的,只好点了点头,却似是极其委屈的神情。嗔怪道:“你说如此就如此吧。”

  只是说到这里,黛玉却是又想起了今日雪雁进来禀报的事情,问道: “我听说,今日三妹妹回了一趟贾家。”

  胤禛本嗅着黛玉的发香,听的黛玉这么一问,道: “什么回去的,是那个贾王氐在街上洽巧碰这里,硬将人带回去的。”

  黛玉因此挑眉道: “舅母还敢这么霸道,难道却是不怕了环儿找上门去。”

  胤禛冷冷一哼,道:“她如今已是疯妇一般,四处找人搭救她的儿子,见了一点子希望

  还会有什么顾忌。”

  黛玉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说来,宝玉也是舅母心肝一样养大的,便是外祖母,也是凤凰蛋子一样疼着。只可惜,她们只知道疼惜他,却是从没有教过做人的道理。弄得如今只知道享受祖宗留下的家业,却把那些真真上进的看作了俗世的混人。”

  胤禛素来看不起这等自命不凡的纨绔子弟,加之宝玉冒l犯了黛玉,因此冷笑道: “我倒是要看看,如今谁敢出面救那个凤凰蛋子。”

  黛玉素来跟宝玉是不亲近的,所以如今见胤禛纯粹是为了私怨就将宝玉先行弄到大牢里面

  又要每日里做了苦工,不见多少难受,反是觉得胤禛这等言行窝心之处,却是有些好笑。

  胤禛见黛玉发笑,将她搂紧了道: “那个贾宝玉,按照老十七的说法,就是一个臭石头你可不准为他烦忧的。”

  黛玉轻捶了胤禛肩头,道: “我不过就是叹息几声,你却说到哪里去了。”

  说到这里,黛玉却也是有些惑慨,道:“想来,鱼母一生,三个儿女,最是长进的儿子,

  却是早天。一个女儿,又被赐死了,仅剩下的宝玉,要她眼看着在牢中受罪,也是不能的。”

  胤禛听到黛玉提起了元春,闷了许久,方才道: “玉儿,贾氐没死。”

  黛玉扭过头来看他,却是不见多少惊疑的样子,只笑道: “你那药果真不是要人命的毒药么'”

  胤禛却是大惊,道:“玉儿,你早就知道了的'”

  黛玉调皮的笑了笑,道: “是我叫了邬思道尽管给她吃的呢,否则,你以为当年那般深重的情谊都是未能忘的,如今就肯这般眼睁睁的看着大姐姐去死'”

  胤禛这才明白黛玉早己看透了他的心思,因此叹口气,道:“我却是被你捏在手心里,一举一动都没法子了。”

  黛玉见胤禛主动说了出来,也是正色道: “我知道那药,必然不会要了大姐姐的命,依着你的性子,伤了我的人,你从来不会干脆的给了她一条死路。是以,我怕邬思道弄巧成拙,反而害了大姐姐一条性命。才是嘱咐了他,只是那药,到底是什么,我却是一直猜不到的。”

  胤禛听到此处,略略有些得意的神情,兼且眼里露出寒光。

  “她当初用了什么东西谋害你,如今我且十倍的还给了她。相思子,加着了媚性的药水

  调和在一处,便是致人疯癫的剧毒。我要她日日夜夜保留着一点神智,想着昔日的舒服日子却是流落街头。不得善终l”

  胤禛说这话的时候,满满的都是对于元春的恨意。只把黛玉也有些骇着了。

  黛玉轻叹一声,道:“你又是何必如此的。”

  胤禛冷冷哼了哼,道: “邬思道来求过我,要我就此将贾氐交了给她,只是我却不能应。如今他们正在郊外的庄子里,暂且由着邬思道照顾她几日,将来贾氐却还有大用处。”

  黛玉见得胤禛丝毫不肯放过元春,也知道再说下去也是没有什么意思的,只好暗自惋惜一声,想着邬思道也是个可怜之人。原本是贾家的教书先生,和元春是那么登对,只可惜,当初无权无势,等着一身本事而来,投靠了明主。才发现爱怜的女子成了主子的妾室,那种挣扎,不可谓是不痛心的。

  胤禛知道黛玉心软之处,莫过于贾家那点子血脉联系,如今也很不愿她忧心太多,只拍了拍黛玉的脸颊,柔声道: “你好好休息才是正经,那些个事情,不必想了。至于你三妹妹那里,如今有巴特跟在身边,你且不用担心,没人能欺负了她去。”

  黛玉点了点头,靠在胤禛的肩头沉沉的睡了过去。胤禛见状,放好了黛玉,自去安排了回宫的事宜。从路途的打点,到侍卫的调派保护,无一不是细细的嘱咐。

  第一百五十八章 香魂一缕年妃逝 黛玉临盆皆忙乱

  胤禛回宫的消息惊动了不少的人群,朝臣们但凡有在宫中为妃的,都是兴奋极了,虽说一时要去分薄了御妃的宠爱却是不能,只是好歹也是能和皇上有了些见面的机会。自然,宫中的妃嫔都是擦脂抹粉,细细的打扮起来。

  探春听说了宫中的动向,全是妃嫔们想着如何吸引胤禛往意的话头。心中着实气恼,也很是为黛玉担忧。只是到了黛玉面前说了,黛玉也只是捂嘴只笑,并不曾介怀。

  日之后,雍正帝带着御妃起驾回宫,宫中由皇后那拉氐带领,在皇城之外接驾。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黛玉经了三四个时辰的马车颠簸,很是疲泪,因此并没有去了晚间为胤禛准备的酒宴。黛玉不去,宫妃们自然也是摆出了最艳色的模样,试图将胤禛引到自己的身边。

  只是胤禛今晚,兴致却是极低的,踌躇了几番后,就要离去。众人皆以为胤禛要回去看着黛玉,然而,胤禛交代几声,却是摆驾去了年氐的永和宫。

  众人未免有些失色,皆以为胤禛竟是还不能忘情于年氐,有些好事的,便想看了黛玉和年氐争执起来的模样,唯有那拉氐,见着胤禛离去的背影,不免惑叹。世间之上,唯独黛玉可以做到如此。

  永和宫如今早已是今非昔比,门庭寥落且不说,便是宫女太监们也是一个个懒洋洋的样子

  很是没有点规矩体统。因突突见了胤禛来到,一个个兔子一般从地上蹦了起来,待得胤禛喊了免礼,都兴匆匆的往里面叫了年氐。

  年氐乍闻胤禛来到,挣扎着身子从病榻上起了来,妆容是早己打点好的。自打闻了胤禛回宫,她虽说没有法子亲自去接,只是依旧将自己收拾的整齐一些。岂不料,真的就将胤禛盼了来。

  胤禛瞧着年氐身子一把骨头似的,也不免起了几分怜惜的意思,淡淡的道: “你既然身子不好,就不必行礼了。”

  年氐笑着起了身,就拿手去把住胤禛的胳膊,胤禛素来除了黛玉,不爱让人碰融,只是见着年氐的模样。仅皱了皱眉,并未说话。

  年氐枯槁的容颜上盛开出一点殷红,殷殷道: “皇上,你这么许久不曾回宫,却是叫臣妾好生惦记的。”

  胤禛接过宫女递上的茶水,扫了年氐瘦弱的身子,道: “朕在那里极好,你担心什么'”

  年氐脸上一变,嗔道: “皇上,您在哪里,臣妾的心自然也在哪里的,只是不知道,这么些时日,御妃妹妹也是有身孕的,想来却是没有伺候好皇上呢。”

  胤禛拿着茶盖的手一顿,在杯沿上敲出清脆的响声。片刻后,胤禛方才道: “玉儿的位分在你之上,按着规矩,你该叫她一声御妃娘娘。”

  年氐面色一变,娇笑道: “皇上可真是疼娘娘的,都是喊了娘娘的闺名,却是从没有对臣妾这般亲呢过。”

  胤禛眉头锁的死紧,若不是今日在马车上的时候,黛玉跟他提起了年氐病重的消息,要他念着多年的情分上过来看上一会儿。胤禛是断断不会舍下黛玉,却来这里和年氐说这么极多的场面话。

  年氐这般试探打听,莫名的就叫胤禛一阵烦躁。只见胤禛有些不耐的道: “你自好好休息就是,难不成朕如何喊了玉儿,你都是要管的。”

  年氐大惊,诚惶诚恐的道:“皇上恕罪,臣妾不敢的。”

  胤禛瞧着年氐不过一瞬间,就已是含了泪珠子在眼中。心里略微不耐,道: “起来吧。”

  年氐被宫女搀扶着起了来,更是弱不禁风的模样。胤禛冷冷的道: “你如今身子不好,也不必每日里去了皇后那里请安,只管好生照顾自己,若是有什么缺的,只管去领了来就是了。

  说着,胤禛看了看外间的天色,因担心黛玉今日在马车上就一直不停地孕吐,赶着要回去。便道:“朕还有些事情的,你早些歇息,得空再来看你。”

  说罢,胤禛拔腿便要往外面走,年氐紧追了几步,看着胤禛顿下了步子。娇羞道:“皇上

  您今日不在这里歇寝么'”

  胤禛眉间更是凝的死紧,只是终究没有说了出来。只道: “朕前边还有政事要处置。”

  年氐见着胤禛几乎是毫不留恋的又要离去,来去都是那般匆匆。忽而大笑起来。胤禛恼怒的回身看她,斥道:“你这是做什么'”

  年氐冷冷一笑道: “皇上要去处理政事,还是去看了您的御妃娘娘。”

  胤禛心底的怒气散发出来,道: “你好大的胆子。”

  年氐冷笑道: “皇上,臣妾不过是说你惦记御妃娘娘,如何胆子就大了起来,难不成,臣妾连御妃娘娘几个字都是不配提的么'”

  胤禛气结,暴喝一声道:“放肆l”

  宫中的众人从未见过胤禛这等模样,原本还欢喜着胤禛终于踏足这里的心情早己被保不住脑袋的恐惧压了下去,齐齐跪倒在地上,喊着皇上恕罪,有几个胆子小的,早已是冷汗渗透了背脊。

  年氐此时早已是满心的话语控制不住,虽则依旧跪倒在了地上,脸上却是并为见了多步海改的神情。只见她枯萎的面容上盛满了讽刺道: “皇上,您如今心里眼里竟是没有臣妾半分地位了么。”

  胤禛本就是看在黛玉的劝说上过来,年氐的一番做法却是大大的融怒了他,因此道: “你便要问,朕就告诉了你。朕的心中,从来就是没有你的位子。”

  年氐被胤禛绝情的话语给震得软倒在地上,含泪道:“皇上,您可忘了,昔日里,你也是很疼我的。”

  胤禛冷冷一笑,道: “当初你做了朕的侧福晋,便是因为你的哥哥他们不放心,怕朕将来

  不给你们年家荣华富贵。朕倒也不在乎多养了那么一张嘴,既是如此,朕偶尔对你好上一些,

  也是不妨事的。”

  年氐听的这话,哭喊道:“皇上,不是这样的,您是疼臣妾的。”

  说到这里,年氐上前拽住了胤禛的袍角,喊道: “皇上,定然是那个狐媚子迷惑了您,是不是。皇上,您不要信她,她是狐狸精,会害了您的。”

  胤禛闻得年氐这样说了黛玉,脸色一沉,将年氐一脚踹的在地上连滚了几下。语调也是霜冷寒风一般。

  “今日若不是玉儿,朕却根本不会进了你这里,如今你还这样说她。既然你素日里是担忧你的哥哥才会生了病,朕不妨告诉你,年羹尧朕是必然要除掉,你们年家从奴才富贵了几年,也是该知足了。”

  说罢,胤禛不顾年氐苍白的面容,对着身边的宫人道:“好好看着贵妃娘娘,朕要她看着朕执行大清的国法。”

  胤禛的话说的极狠,左右的宫人们听了,生怕连累到自己身上,都是忙不送的应了。

  胤禛也懒得再去看年氐狰狞的样子,心里惦记着黛玉,径自忘了黛玉那里而去。唯独今日空欢喜一场的年氐,呆呆的坐倒在地上,面上慢慢的都是恨意。周围的宫人知道年氐大势己去,也不去理会她,径自做了各自该做的事情。可降一个先时还威风八面的贵妃,竟成了这等模样。

  胤禛在永和宫中大发脾气的人自然很快宫内上下都是知道了,先是一个元春被赐死,再是年氐融怒龙颜。宫中那些女子都是极其高兴,且不说胤禛如今最宠爱谁,只要空出了那么一个位子,便皆以为自己也有了念想和盼头。

  宫中上下,也唯有黛玉和那拉氐听了这个消息,对着年氐是概叹几声,爱上了帝王,且是不爱自己的帝王,便是这等模样。可以一朝得志,也可以神死心灭。黛玉不由得暗想,若是今日果然她得不到胤禛真挚的爱,也是家族用来和皇家交换的利器,她的下场,却是又能比年氐好了几分。只是终究如今她胜了,因此也便思索一番,渐渐放了下去。

  那一日之后,年氐的身子便是日渐衰退的更加厉害。那拉氐想着是在雍邸就有的情面,再者也是她求了胤禛回宫,却是没有算到年氐倔强的性子,因此难免心里自责几分,常常也去看看她,交代了宫人们不许散漫。

  只是笫七日上头再去的时候,从不说话理睬的年氐却是抓紧了那拉氐的手腕,说是要想再见见自己的侄子,求那拉氐开了这个思典。

  那拉氐沉吟半响,并未应了。那拉氐也是知道如今的格局,年家那里己然蓄势待发,若是生出了什么乱子,恐防不好。只年氐哀哀苦求,说是最后一点子希望。那拉氐招了御医来问,也说年氐没有几日的光景,因此心下恻然,左右想好了,便去求了胤禛。

  胤禛闻得年氐要见侄子年富,先是冷冷一笑,继而却是看向了在下面站着的胤礼。

  胤礼耸了耸肩,道: “四哥,你看着我做什么,四嫂来求了恩典,您竟是不给她这个颜面么'”

  胤禛冷笑道:“你少跟我说了这些,我且问你,可都是安排好了'”

  胤礼自觉投趣的皱了皱眉头,道:“自然是安排好了的,四哥不必担忧。”

  胤禛拿着御笔的手重重一放,道: “你要知道,玉儿如今随时可能临盆的,若是有一丝差错,惊到了她。朕可要揭了你的皮。”

  胤礼喊道: “做什么]就揭我一个人的,还有十六哥他们几个的筹谋呢,若是果真有了差错他们也该算上的。”

  胤禛听的这话,眼睛一直,只看得胤礼心里发毛,只好咕哝道: “知道了,我小心就是。

  胤禛方才收回了目光,对着在一旁偷笑的那拉氐道: “她要见,便让她见,如今,已是影响不了大局了。”

  那拉氐微笑,从前胤禛总是防了年氐在宫中探听什么消息传到外面,如今既然胤禛如此说法,定然是全盘都己计划好了,因此只应了一声。和胤禛扯了几句闲话,便去告知了年氐。

  次日胤禛早朝的时候,年羹尧接了圣旨,便让了自己的儿子进宫探望年氐。那年富并未带了什么极多的赏赐回去,却是将年氐宫中一副牡丹春睡图如珠如宝的卷在怀里,回了府上。

  胤禛闻得年富带了一幅画离开,却也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做了什么言语。

  又是过了一月,黛玉的身形越发臃肿,却是随时都要临产的日子。胤禛心疼她如今哪里也是去不了的,怕她闷坏了。因此将三春都召到了宫里来陪黛玉住着。素日里黛玉最疼的弘历,也是从钮祜禄氐那边,接了过来。

  弘历只摸着黛玉鼓鼓的肚子,有些男儿气的脸上写满了好奇的问道: “皇额娘,你要给我添弟弟妹妹了么'”

  黛玉微微一笑,抓住弘历的小手,道: “是啊,你想要个弟弟还是妹妹'”

  弘历皱了皱眉,歪着脑袋想了想,道,“额娘说皇额娘肚子里的必然要是妹妹,否则便没有了弘历的地方。可是弘历却想要个弟弟这样就能带了他去打猎骑马了。”

  三春闻言都是一愣,担忧的看着黛玉,唯有黛玉似是毫不在意的样子。钮祜禄氐的心思她

  自然明白,也是能理解的。如今钮祜禄氐毫无皇宠,因此将弘历养在她这里,每日里见了胤禛.钮祜禄氐也是愿意的。可若是黛玉有了孩子,一切却是大大的不同了。

  黛玉轻叹一声,道:“弘历,若是皇额娘给你添了一个弟弟,你会好好疼他么'”

  弘历拍了拍手,小大人一般的回答道: “皇额娘放心,儿子会好好照顾弟弟的。若是个妹妹,儿子也会保护她,不让人欺负。”

  黛玉柔柔的一笑,将弘历揽在胸前,笑着对身边的三春道: “瞧瞧我们的四阿哥,却是这么乖巧伶俐呢。”

  春面上有些古怪的应了,黛玉见了,便知她们有话要说,因此叫了雪鹭带着弘历出去玩耍。只看着三春道:“你们有什么话,说了便是。”

  迎春前日里己被胤禛做主和胤淘办了婚事,脸上多了些沉稳贵气。多日跟皇家的人周旋

  也是很明白了一些道理。

  迎春担心道: “妹妹,你要知道,四阿哥虽说自小养在你这里,跟你比着熹妃娘娘还要亲近上几分,可是到底是隔了一层肚皮。”

  探春也是忙忙道: “是啊,林姐姐,你固然是真心实意的疼惜人家,只怕到头来人家却是不领情的。”

  惜春最是憋不住话,一出口便是直言,道: “林姐姐,胤礼说了,要是你生了个阿哥,宫里的嫔妃们都会想方设法弄死你们。”

  “四妹妹l”

  探春和迎春闻言都是脸色一变,大喝一声,却是黛玉见了惜春自悔失言的淘气模样。憋不住笑了起来。惜春见了,懊恼道: “林姐姐,人家和你说了正经的呢。”

  黛玉连忙安抚的拍了拍惜春的手背,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也是正经的关心我,只是这么些个事情。我早己想到了。只怕皇上也是有安排的,你们也不必太担忧了。”

  春对视一眼,知道再说下去,也是没有什么意思。因此便随后转了说话的由头,和黛玉说起了宫外一些趣事。

  黛玉时不时笑着听了,秀目看着如今越发光彩的迎春,惑慨道: “看来履郡王对姐姐极好竟是比着前些时日丰盈了不少呢。”

  迎春害羞带怯的道: “妹妹放心,他对我极好的。”

  黛玉打趣道: “只是你们方是新婚,皇上就让你进宫来陪我,恐防履郡王竟是恨我的紧。

  迎春闻言,柳眉一竖,道: “他敢的,妹妹如今有身孕在身,自然是你比他重要了千百倍

  黛玉素手指了迎春笑道: “你们可看看,二姐姐做了人家的福晋,果然厉害了不少,竟是一只母老虎呢。想来,素日里,却不是王爷欺负了姐姐,反是姐姐家法极重。”

  探春和惜春都是捂嘴偷笑,只把迎春羞恼的不行,几姐妹说说笑笑,倒也自在。

  转眼到了午膳的时候,平日里,若是胤禛无事,必会亲自过来陪了黛玉用膳,只是这两日略略忙了一些。因此叫了李德全过来,让三春自留在这里,先陪着黛玉用了膳,他午睡的时候再过来的。

  黛玉自拿了羹勺进食,不过肚子鼓胀的厉害,竟是要靠近了桌沿都困难几分,惜春几个看着黛玉动作迟缓的样子,都笑话黛玉平日被胤禛伺候着喂饭吃的,黛玉甜甜一笑,也不去理会

  吃罢饭,原说要来的胤禛却是又叫李德全过来了一趟。黛玉挑眉看了李德全连连两次的奔

  忙,道:“这是怎么说的,李公公竟是如此劳累。”

  李德全啥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道: “回娘娘的话,年贵妃娘娘去了,皇上正往这边赶了过来,且让娘娘多等上半刻。”

  黛玉一惊,道:“怎么好好地就是去了'”

  李德全低头道: “回娘娘的话,贵妃今早便是不行了,皇后请了皇上去见了一面,不多时……

  李德全说到这里,似乎有所顾忌,顿了顿话,才道: “不多时,里面就传了贵妃的哭闹之声来,皇上很是动怒,后见贵妃己然去了,便下了一道将贵妃晋封为皇贵妃的旨意,就匆匆离开,怕娘娘等得及,这才叫了奴才先行过来。”

  黛玉叹了一口气,约略猜到必然又是年氐的燥性子说了些什么,道: “既然皇贵妃去了皇上也不必担心我这里。却是……”

  黛玉话未说完,腹中突然一阵翻江倒海的疼痛,手捂在肚子之上,面上纠结起来。

  三春和雪痕李德全等人觉得不对,连忙都是围了上去。雪痕眼明手快的扶住了黛玉的身子

  道:“娘娘,您可是要生了'”

  黛玉挣扎着点了点头,额上的汗珠如同雨水一般连连滚落。惜春和探春都是还未出嫁的姑娘家,便是迎春,也是成亲不过一月有余,哪里懂得这些事情。只急的汗水洗了脸。

  还是雪痕沉着,指挥了宫女们将黛玉小心的搀扶到床上,又命人将早就调好的几个接生嬷嬷叫了过来,吩咐了李德全去请了胤禛。至于三春几个,被请到了外面花厅歇息等候。

  霎时间,诺大的乾清宫里,宫人们都是忙碌了起来,不敢有丝毫懈怠。女人生孩子本就是从鬼门关走一圈,尤其黛玉肚子又是极大,便是候在太医院的御医过来,也是担忧的厉害,生怕黛玉有个什么闪失,竟是他们的全家老小都不够赔的。

  李德全路上连摔了几个跟头,好不容易在廊道上碰着了胤禛,将黛玉临盆的消息禀告了上去。却是面前人影一闪,胤禛己然不见踪影,竟是动了轻功身形,往乾清宫而去。

  胤禛到了乾清宫门口时,只闻得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传来,脸上登时褪去血色,身形晃了几晃。

  在外间等候的御医们见了胤禛,忙下跪请安。胤禛一面听着里面的大喊,攥紧了拳头,全力稳住了心肺,方问道:“娘娘如何了'”

  御医忙回道: “启禀皇上,臣等给娘娘把过脉象,乃是顺产,皇上不必担忧。”

  胤禛脸色一变,阴沉的紧,厉声问道:“若是如此,为何玉儿还痛得这般厉害。”

  御医冷不防被胤禛这一问,却是不能说女人产子皆是如此。因又知道黛玉在胤禛那里的分量,只好沉默着不敢说话。

  眨眼问,又是一声凄厉的喊叫传了出来,胤禛眼前一黑,差点软倒下去,李德全俩忙扶住

  了胤禛,道:“皇上,娘娘洪福齐天,必然不会有事的。”

  胤禛强自撑起了身体,径自挣脱了身边人的搀扶,往黛玉生产的里问而去。到了门口的时候,守在外面的叫人烧水拿帕子的嬷嬷唬了一跳,。忙道: “皇上,血房不祥,您不能进去的。

  胤禛的眼睛里登时闪过一抹杀意,还未等那嬷嬷明白过来,己被胤禛一掌劈开,昏死过去。周遭人见了这等情形,哪里还敢阻拦,只能由着胤禛急匆匆的进了屋子。

  第一白五十九章御妃产子天下惊 年家败亡龙凤降

  内殿之内,九龙纹饰祥云炉内散发出的兰香气息也忍不住那股子冲鼻的血腥之气。胤禛有些直勾勾的看着宫女们忙碌的在接生嬷嬷的指挥下端走一盆盆血水,只觉得眼前发黑。身子晃了几晃,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却是看见床上苍白如雪的容颜,额角上密闭着汗珠,唇角抿的死紧,手里攥着床边锦缎的一角,连哭喊都是那么费力。

  一个宫女从外头端着盆热水进屋,有些冒失的撞到了胤禛身上,抬头一看,唬的连忙就跪倒在了地上,叩头不止。

  满屋子的人这才发现原来胤禛已经进了屋来,然而,胤禛被撞回了神智,却是没有心情理会这些。急急忙忙的奔到了床头,握住黛玉的手,喊道:“玉儿,玉儿……”

  黛玉本就是刚挣扎过一番,闻得胤禛的声响,微微笑道: “你怎么进来了。”

  胤禛心痛的童自着嗓子道:“玉儿,我们不生了,不生了,好不好'”

  黛玉心底一软,细细的指尖渭过胤禛冰冷的眉梢。心底有种淡淡的甜意。这个雍正大帝,

  那么呆决,刚毅的男子,此刻为了她如此混乱神智,即便是再尝上数次孕育之苦,又算得了什么。

  黛玉将胤禛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腹部上,微弱的笑道: “胤禛,我们的孩子,要出来了呢。

  胤禛却是有些孩子气的道: “若不是他,你也不会吃了这么多苦头。”

  黛玉拉着胤禛的手,笑道: “这是我们的孩子。”

  胤禛看着黛玉眼中的一抹坚决,心里渐渐就有些潮湿起来。他的玉儿,只是想单纯的为他养育儿女。不似别的女子,就算是生儿育女,也是藏着那么极多的心思在里头。有一个这样的额娘,他们的孩子,一定会极其幸福的。

  胤禛叹了一口气,将黛玉额头被汗弄湿的鬓发拂去,轻轻的道: “好,那我在这里陪着你

  黛玉知道自己说他不过,只好笑着点了点头。只是那接生的嬷嬷却是吓了一跳。自古血房不祥,哪有皇上在这里陪着妃嫔生孩子的道理。

  只是那嬷嬷也是迂腐,明知道胤禛宠爱黛玉,依旧壮了胆子,道:“皇上,血房不祥,万一冲撞了你,皇上龙体要紧,还请皇上先行出去吧。”

  胤禛横了那嬷嬷一眼,道: “这是朕的骨肉,岂有冲撞的道理,难不成你是要说这江山的传人竟是克父的妖孽祸害l”

  那嬷嬷登时吓得不轻,连忙叩头求饶。胤禛冷冷的哼了一声道: “还不快起来给娘娘接生若是娘娘有个闪失,朕株你九族。”

  那一干嬷嬷素知胤禛是个狠辣的主,也不敢再多说话,径自起了身为黛玉接生。使出了浑身的解数。

  黛玉原本也是极为劳累疲惫的,加之身子骨也是算不得有多好。因此初初的时候就费了极大的力气。只是此刻胤禛做在身边,她竟是有了极大地精气神。每时昏昏欲睡,便有胤禛温柔的嗓音传了过来,又将她唤醒了神智,再拚搏一番。

  胤禛眼看着黛玉痛的如此难受,却是毫无办法,只能由着黛玉攥紧了他的手掌,指甲都是

  陷到了皮肉里面。

  黛玉产子,固然是震惊朝野的大事情,出自林家的士族新贵都是喜出望外,盼着黛玉一朝产子,那些个有儿女在宫中的家族,却是焦心不己。后宫之中,极多的妃嫔们都打着关心御妃娘娘的由头候在了那拉氐那里,扰的原本要过来的那拉氐也是只能在坤宁宫中待着,生怕妃子们都跟着她过来,反是惊扰了黛玉。

  只是胤禛此时固然没有时间去管了外面那些事情,可是此刻京畿附近,却是结结实实的出了一个大事。

  年羹尧带了昔日的兵营属下,勾结镶蓝旗统领调动永卅l军马,欲包围皇城,扶三阿哥弘时继承皇位,自己摄政。被柳翻云的九城司马制住。同时,庄亲王胤禄带了两黄旗兵马接管了年羹尧的所有兵权。年羹尧手下刺客拿着宫中地形图,闯进紫禁城,欲往行刺胤禛,被早就埋伏好的胤礼胤淘一举拿下。至此,年家谋反罪名抵顶。所有族人押往天牢,等候发落。

  胤禄胤礼几个,花了短短几个时辰,收拾好了年羹尧,就急急忙忙的往宫中而来,却是在路上见一个妃嫔在御花园的角落里点燃了熏香,拿着布娃娃在诅咒些什么。

  胤礼一时好奇,上前去看了,哪知道那个妃嫔极为慌张。胤禄疑惑之下,拔剑抢了来看才知竟是写了黛玉生辰八字的布娃娃,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银针。

  胤禄几个大怒不己,念及终究是胤禛的妃嫔,因此将其扭送到了那拉氐那里,方知道原来

  那妃嫔乃是内大臣隆科多的外甥女,正经的满洲贵族。那拉氐也是大惊,投想到宫中这个时侯

  ,还有人敢这般暗害黛玉。

  巫盅之木,向来就是宫中大忌,又是牵到了黛玉和胤禛最敬重的佟皇后的娘家,因此那拉

  氐也不免要谨慎几分,只能先将那佟贵人关押了起来,等黛玉产子完毕,再行定夺。

  鱼肚白的天空微微翻出亮光,一抹云彩羞答答的开放出来。此时,东边之处,忽然光亮大盛,随着光晕璀璨天地,乾清宫中传来一个响亮的婴孩哭声。

  嬷嬷兴高采烈的将孩子抱起,擦干净血污送到了胤禛面前,道: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娘娘生了个小阿哥。”

  胤禛手一软,颤颤巍巍的接过手抱起了那软软小小的一团。只见红红的肌肤上小小巧巧的眉眼,却是没有一般孩子的难看,竟是有几分出奇的清俊。

  胤禛看了孩子许久,淡淡的道: “你折腾坏了你额娘。”

  黛玉此时已有些昏沉,听着胤禛的话,不由得一笑,道:“将他抱过来给我瞧瞧。”

  胤禛闻言,忙将孩子凑到黛玉的面前。黛玉看着婴孩软软的打了一个啥欠,心就不由得满是暖意。刚想要仲手去碰,腹中忽然一阵翻天覆地的疼痛,惹得她又痛喊起来。

  胤禛的手一抖,忙道:“玉儿,你怎么了'”

  见着黛玉没有回应,五官都硬生生纠结在了一处,胤禛厉声喝道: “娘娘这是怎么回事'

  嬷嬷唬了一跳,还以为黛玉是产后出血,忙掀了被子去看,却是没有那些迹象,心里微微放下心来。只将信将疑的将手放在了黛玉的肚子上,才是大吃一惊的道: “启禀皇上,娘娘肚子里还有一个小阿哥。”

  胤禛心里一旒,脸色瞬间白了下去。还是那嬷嬷沉稳,虽说没有遇到过这样差了许久才又阵痛的情景,但是到底还是打起了精神再为黛玉接生。这后头一下,极为便宜,不过半个时辰,乾清宫内便是再度响起了婴孩的哭声,只是这一下,却不是众人以为的阿哥,是一个漂亮的很的小格格。

  胤禛怀中揽着两个小家伙,看他们酣然入睡的模样,心里升腾起满满的幸福。再看着黛玉冢过去的疲惫,却是心里又生起一种埋怨来,只是恨恨的盯了两个小家伙,半响,表情却是有些尴尬难看。

  嬷嬷原本也在旁边恭贺,见胤禛的样子着实古怪,心里不禁有些忐忑,想着一下得了龙凤胎,又是最宠爱的御妃所生,怎么还会不高兴的。下一刻,见着了胤禛裤腿上飞流直下的水渍,才明白出了什么缘故。

  那嬷嬷笑着道: “启禀皇上,小阿哥小格格想来也是饿了,奴婢这就抱他们下去开奶。”

  胤禛点了点头,将手中的两个孩子交给了上前来的宫女。嬷嬷抱着孩子要往外退出去,却 胤禛点了点头,将手中的两个孩子交给了上前来的宫女。嬷嬷抱着孩子要往外退出去,却

  是又听见胤禛低沉的道: “不是阿哥格格,是宝亲王和固伦公主。”

  嬷嬷一惊,却是跪了下去,道:“奴婢遵旨。”

  虽说满屋子的人都装作了极镇定的样子,实则心里都翻起了大浪。须知满清的阿哥格格若是没有皇上的封号,一辈子就只是那样。阿哥一般是成年后方可封爵,所封的也是从贝勒慢慢起来。这个五阿哥一下就成了宝亲王,而那个固伦公主的封号,更是只有拿去和亲的受宠格格,方可得了。

  今次黛玉的孩子一朝被封做了亲王公主,便是显示了胤禛的心意。所有宫人心里都隐隐明

  白,想来,不多时之后,听到的就应该是册封太子的旨意了。

  胤禛瞧着宫人们一个个应了话,只是淡淡的挥了挥手,将所有人都叫了出去,自己拿了一块帕子。守在黛玉的身边,瞧着她疲惫睡去,细细的为她擦拭着汗珠。

  半个时辰后,一道早就有胤禛拟好的圣旨昭告天下。将御妃娘娘生下的五阿哥赐名弘厉

  封做宝亲王。九格格赐名莲心,封做固伦公主。

  一时间,满朝震惊,天下皆动,宫中各处有了阿哥的妃嫔如何愤恨且不说,便是那些生了格格的妃子们,也是齐齐难平心中的不满之意。只是胤禛素来冷面,也没有人敢抱怨了出来,有几个好事的听着新生的弘厉,莲心,皆是出生之时就眉目端正,都是不信,径自往了东四所去看。哪知道那边的太监却说,皇上早有交代,不论御妃娘娘生了阿哥还是格格,都留在乾清宫中由御妃娘娘教养,不必送到这里来。

  那些饱尝了幼子分离之苦的妃嫔们见胤禛为黛玉如此破例,再是忍不住,一股脑儿跑到了那拉氐那里,求着那拉氐做主。只把个好端端的坤宁宫闹得不得安宁。

  佟家的事情就己够那拉氐疼痛,此番又见了其他的人来吵,只把她气的急了,生了大脾气。众人们见了素来温和的那拉氐也是动了怒,方才不甘不愿的各自回去,只是心里依旧有着不平的。

  第一百六十章 贾家风云滚滚来 李纨进宫见黛玉

  黛玉生产之后,一心窝在乾清宫中静养,每日里守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倒也自得其乐。前朝的事情,却是都没有问过了胤禛。

  养心殿里,胤禛冷冷的看着下面的佟佳氐,并未说话,以先叫她心口生出一阵寒来。

  这佟佳氐宛心是隆科多的亲侄女,也是胤禛登位后笫一次选上来的秀女。只是那个时侯胤禛身边已经有了黛玉,所以竟是极多的秀女都没有宠幸。多半还是答应的位分,唯有这个佟佳氐,因为隆科多的颜面,又是出自佟家,因而胤禛将她封做了宛嫔,没想到却是激起了她的一点子痴念,想着能够再上一层的。

  佟佳氐此刻早一吓破了胆气,又听着黛玉无忧产下龙凤儿,因此跪在地上求饶道: “皇上

  臣妾知错了,皇上,饶了臣妾吧。”

  胤禛也不看她,只淡淡的道: “那娃娃是哪里来的'”

  佟佳氐一愕,才是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道: “启禀皇上,那是臣妾自个儿做的。”

  胤禛冷冷一哼,将桌案上的娃娃砸到佟佳氐身上,道: “这么说来,上面萨满法师的禁咒也是你写的'”

  佟佳氐唬了一跳,童碹自巍巍的将地上的布娃娃拾了起来。粗粗一看,顿时吓得软倒在地上。那些字文都是满语,她自然是认识的,只是开始的时候,拿到娃娃,她便以为只是诅咒黛玉,也不曾去往意这些。现下里才发觉,上面不仅有黛玉的名字,更多的还是胤禛的。

  胤禛瞧着佟佳氐震惊的神情,冷笑道: “怎么不说话了,朕且不知道,身为宫中的嫔妃却是巴不得朕早死。”

  胤禛一掌打在龙案上,将佟佳氐也激的全身没有了骨头架子。哭喊道: “皇上,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冤枉啊。”

  “冤枉,方才你不是说这娃娃是你自己做的吗'”

  佟佳氐此时哪里还敢再担待罪名,原本就是认为黛玉无事,又是皇子初阵,才略略赌了一赌,想着必然能保下命来,如今牵扯到皇上那里,那却是不能了。

  思及此,佟佳氐咬了咬牙道: “皇上,这娃娃乃是臣妾的叔叔,叫了门下的包衣奴才,从法师那里求来的。”

  佟佳氐口中的叔叔,自然就是胤禛深为信任,却是和年羹尧一般依仗功勋,狂傲自大的隆科多。胤禛一心看在佟皇后的份上想要放过他,没想到如今却是这般,胤禛强忍住心里的火,问道:“哪家的包衣奴才'”

  佟佳氐抽抽噎噎的回道: “启禀皇上,是荣国公府的贾家。”

  胤禛一听,登时气急的厉害。好一个贾家,前面的连番旧账尚未清算,如今却是这样来了大大的一笔。既是如此,也就该早早的清了旧账。

  胤禛神色难辨,让佟佳氐心中定不住主心骨。泣泪道: “皇上,臣妾真是冤枉的,原不知道上面有皇上的名讳和生辰,还请皇上明辨啊。”

  那佟佳氐顿了顿话,忽然咬牙切齿的道: “皇上,定然是贾家有心谋乱,实在不关臣妾的事情。”

  胤禛听她叫的心烦,一个墨池砚台扔了过去,将佟佳氐砸的额角血如泉涌,哀叫连连。

  胤禛冷冷的看了她呼痛的模样,骂遭: “你现下来跟朕说什么冤枉,即便不知道上面有朕的生辰八字,难道不知道有御妃的,你分明就是一心至了御妃的死地,才会给了别人的机会。

  佟佳氐听胤禛说的厉害,知道今日断断是不能脱了死罪,也就沉寂下来,含泪道: “皇上

  臣妾该死,只是这些个事情与我佟家无关,还请皇上看在孝懿皇后的份上,饶了我们佟家吧

  胤禛身子一震,想到佟皇后一生困在宫闲,和康熙爱而不能。自己明明就是她的亲生骨肉

  却是一生不得知情,郁郁而终。不由得也有些悲怆。

  然而,那戕害黛玉骨肉的事情,叫胤禛如何能容忍。当初胤禛便是宫闲之中此事的受害者如今决不能叫黛玉也凭白受此折腾。

  再者,佟皇后也是故去多年,余恩虽在,也不能惠及了佟家上下的谋反叛乱之意。

  思及此,胤禛冷冷的对着下面道: “这个时侯你们想起了母后的思惠,却不想想,御妃的孩子,也是母后的孙子l”

  这话说得冰封霜寒,佟佳氐的身子一颤,并不曾在说话。胤禛也懒得理会。手里一挥而就

  一封圣旨,叫了李德全,将佟佳氐带到冷宫去,撤去封号,贬为庶民。

  一个时辰后,另一封圣旨由胤祥带着,率了兵马,将佟家上下包围起来,拘出了隆科多。

  关入大牢,随后处决。至于佟家其余人等却是都放过了。

  一时之间,因为黛玉产子而沉浸在大赦天下的喜悦中的民众们,又开始有些提心吊胆。尤其是京中的朝臣,顿生怕巫盅之事,扯到了自己的身上,不敢轻易访客出门。

  此时的贾家,虽然圣旨未到,也很有些风声鹤唳起来。王夫人早就在听到隆科多被关入大牢时的消息就已经病倒在床,嘴里不断地呓语。

  薛宝钗伺候在旁边,贾政如今也不大管了王夫人,因此薛宝钗只好叫了薛姨娘来商议。

  薛姨娘来到的时候,王夫人紧紧攥了她的手,道: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薛姨娘也是着急的厉害,道: “这可是怎么弄得,当初就是算好了皇上对佟家很是关照

  才搭上了那条路子,怎么_皇上竟是下的去手。”

  薛宝钗蹙了蹙眉,道: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听说外间传闻皇上已是暗暗下了密旨。要彻查此次巫盅的事情。”

  王夫人抖着嗓子道: “我儿,你可是要快点想个主意才好呢。”

  薛宝钗握住了王夫人抖个不停地手,道: “太太,您不必担心的,如今皇上没有查到我们这里,想必就是还不知道那东西是我们送进去的。再者说了,即便那里不念旧情,咱们家里的二姑娘如今可是正经的郡王福晋,三姑娘又指给了蒙古的亲王世子,四姑娘想来也必然是十七福晋的料子,皇上该是会斟酌斟酌的。”

  王夫人听了这话,登时从床上坐了起来,道: “对对,她们几个丫头吃了我们家里这么多年的饭,如今正是她们该使力的时候。”

  薛姨娘也是心慌的紧,那巫盅娃娃的事情她也是有份的,如何能不焦急,因此道: “正经找个人去给极为姑娘带个话,让她们回来一趟家里才好。”

  薛宝钗叹气道: “这却是有些难了,二姑娘是福晋,不能随意见了不说,便是三姑娘如今在宫中住着,四姑娘又是和了那边的珍大哥哥在一处,珍大哥哥素来是不再和家里来往,如何能顺当的让了我们去见。”

  王夫人想到三春如今都是过着极好的逍遥日子,心里就有些愤愤不平。道: “见,怎么不见的,都是吃了我们这里的饭长大,如今有了难,她们休想撤清关系去l ”

  薛姨娘在旁边琢磨了半响,道:“说来,我们去她们自然不见,只是家里有几个人,想来

  她们还是关照的,就是那位,也要给些脸面。

  现下在家中,王夫人几个因为怕了贾政,不敢再祢呼黛玉叫做狐媚子,只说了那位带着。

  闻得薛姨娘这话,薛宝钗却是道: “娘说的,可是链二嫂子和兰儿母子'”

  薛姨娘道: “正是的,想来,那位虽说不饶人的紧,对兰儿他们却是一向照顾,便是进了宫里,也是常常派人选些东西回来。”

  且说黛玉一直可降李纨孤苦,再者兰儿也是个极其懂事上进的孩子,因此每每都会叫了宫中的人选些精致的绸缎吃食回来,只是这些极好的东西,每每都叫王夫人暗中克扣了下来,径自给了宝玉那边和存了自己的库房。

  黛玉知道了后,便让了贾环将东西都给了贾政那处,再让贾政亲自交给了李纨她们,饶是如此,李纨素来软弱可欺,也是将极多的东西自发的给了王夫人,自己并不敢多存许多。

  王夫人想到多年的漠视克扣,此刻也有些心虚道: “她们可是能去的。”

  薛宝钗极有把握的道: “太太放心,都是一家子里,她们若是不去,将来也是要一道遭罪的。”

  薛姨娘见王夫人还有些迟疑,忙道: “我的好姐姐,您可是还在迟疑什么,要是此事不快快解决了,那可是满府里的祸事,便是宝玉在牢中,也要多受许多的罪过呢。”

  王夫人听到这里,心里就如针扎一般,忙道: “快,去把凤姐儿和兰儿母子俩叫过来。”

  薛宝钗和薛姨娘见说动了王夫人,心下暗喜,当初就是薛宝钗提议早早的找了那么一个靠山。因此才是撺掇着王夫人和隆科多拉上了线。后来又是薛宝钗暗中为了自家的生意,连上了允溏。允溏知道王夫人要做一个巫盅娃娃诅咒黛玉进入宫中,是以交代薛宝钗在上面加上了胤禛的名讳,若是果然能成,自然允祀就是九五之尊上的人,便是不成,也是报了当初隆科多帮胤禛辖制他们的仇,横竖怎么着也算不到自己身上。

  王夫人自然是不知道巫盅娃娃上如何有了胤禛的生辰八字,也不会在这个当头去算计,可是薛宝钗母子是清楚的,如何能不怕的厉害。指望允溏那里是不行的,现下王夫人答应了找凤姐儿几个去求情,她们也可以安心了。

  薛宝钗固然风风火火的就去找了李纨凤姐儿。凤姐儿是个聪明人,知道此事甚大,也不敢贸贸然就去找了黛玉那里求情,即便是当年有点情分,也要顾忌着自身。薛宝钗自是搬出了满家拖带做说辞,凤姐儿只一径用了事关重大给挡回去。实则心中己然有了计较,打量着,若实在不行,便是存好了自己的梯己,求了黛玉那边一个恩典,带着巧姐儿自此隐姓埋名。

  唯有李纨,是个实诚的老实人,一生就守着了贾兰那么一个幼子活着,闻得这等大事,当即惊白了脸,又听得是要将贾兰的性命都给拖累的大事,急忙就去见了王夫人。

  因又在王夫人的床头前,听了王夫人一番嘱咐,李纨万般无奈,也只得惴惴不安的牵了贾兰的手,前去求见迎春。

  迎春也是同情李纨母子的,闻得李纨带着贾兰来见,忙忙的迎了出来,后来才知道是为了何事,约略就有些踟蹰。只是迎春终究是贾家出来的人儿,知道黛玉也是素来关照李纨几个,此次事情甚大,若是不能保全贾家,能留下一丝有望的烟火,保下贾兰,也是大大的好事。因此,迎春琢磨一番,终究带着李纨母子入了宫去。

  御花园中,黛玉轻轻晃着面前的悠车,看里面的弘厉莲心咯咯直笑,嘴角也微微翘起。弘厉自出生以来就极为乖巧,甚是沉稳,轻易不大哭的,反而是莲心,调皮之极。若是片刻离了人哄着,便要吵闹。尤其是胤禛,极其宠爱莲心,每每抱着在膝上处理政事,偶尔还要

  抱了在御书房去见朝臣,因此更是娇惯的不像样子。

  黛玉有时也会说教一番,唯独胤禛还是有道理,只说弘厉将来是有大作为的,担子重,可

  以管教的严一些。可莲心是个小公主,便是多宠一些,又有什么要紧。

  黛玉明白胤禛的意思,将来的江山便是想要给了弘厉,可是这份江山的沉重,却叫黛玉有些担忧。只现在为时尚早,胤禛也答应了黛玉,来日待孩子长大,方才思量这个问题,所以黛玉一时也没有多加想着。

  正沉思问,悠车里的弘厉忽然动了动小脚,黛玉低头一看,软软笑道: “莲心,你又欺负哥哥了么'”

  莲心望着黛玉的嗔怪,嘻嘻一笑,胖乎乎的手脚更是不停的踢着身边的弘厉,大有不肯轻

  易罢休的架势。

  黛玉拿手搔了搔莲心的脚底板,看她笑的更是开怀,只好笑道: “你这小家伙,就知道仗着你皇阿玛的疼爱欺负哥哥。”

  弘厉被莲心踢了几下,也不哭。睁圆了一双眼珠子,嘴角轻轻一扯,竟似是有些无可奈何的样子。

  黛玉看着弘厉这般老成的样子,不由得好笑的抱起来弘厉,道: “你这哥哥做的可是委屈了,怎么总是让妹妹欺负呢。”

  弘厉再度扯了扯唇,扭头看着悠车里的莲心,复又将头扭了过去。

  雪雁端着给黛玉补身的粥水上来,道: “娘娘,看样子宝亲王是听了皇上的教诲,要让着妹妹呢。”

  黛玉将弘厉交到雪雁手中,嗔怪道: “他总是宠着莲心,将来却是多了一个霸王呢。”

  雪痕嘻嘻笑道: “公主长的这般可爱伶俐,便是霸王又有什么要紧。十六爷他们几个,可是每日都要来抱抱小公主的。”

  黛玉看看得意的莲心,再看看弘厉,道: “他们几个,竟都是疼莲心一些。”

  雪痕正要再说些什么,外面雪鹭进来道: “娘娘,履郡王福晋求见。”

  黛玉因笑着放下了手中的粥碗,道: “她还用什么:通禀的,请进来就是了。”

  雪鹭略略有些迟疑的道: “娘娘,福晋还带着荣国公府的珠大奶奶和小兰少爷。”

  黛玉有些怔愣,这些时日不问事情,却是很多的都知道。如今李纨携子而来,所为何事。

  黛玉也是隐隐有些明白。

  许久,黛玉方才叹气道:“叫他们进来吧。”

  雪鹭自然领命而去,不到片刻,带回来了迎春和怯生生的李纨母子。

  迎春自是好的,叫了李纨给黛玉见过礼数,李纨忙拉着贾兰给黛玉请安,又给了弘厉和莲心请安行礼。

  黛玉笑道: “我这里你要行礼也就罢了,他们两个不过是几月的孩子,如何你还要费事的李纨忙道: “回娘娘的话,宝亲王和小公主乃是金枝玉叶,奴婢不敢逾矩。”

  黛玉道: “既是行了礼,兰儿快上来让我看看。”

  李纨这才起身,将贾兰领了上去。黛玉细细看看贾兰瘦弱文静的模样,问了素日都读些什

  么诗书,可有什么进益。贾兰虽然有些害怕,却是回答的极为沉稳,让黛玉也很是高兴。

  迎春看着黛玉欢喜,因此道:“妹妹,今日兰儿他们来,是有事要求你的。”

  黛玉回眸看了迎春,许久才道: “此事我己知道,只是有些事情,汐了国法朝纲,我却是不能答应。”

  李纨一听,忙拉着贾兰跪倒在地上,含泪道: “娘娘开思啊,咱们家里也是被人诬陷利用还望娘娘在皇上面前说明了实情,绕过了咱们家里吧。”

  “诬陷利用,这便是那王淑人对你说的实情l”

  黛玉心里陡然而生一股怒气,冷冷道: “你要知道,这些个事情,可是那佟嫔亲口交待出来的,那娃娃乃是王淑人亲自去求的,如何能说了诬陷利用l”

  李纨一惊,并不知道如此,薛宝钗只说了此事贾家也是被牵扯进来。薛宝钗也是看着胤禛这里许久未动,因此才估量着佟嫔并未交代出来这些,哪知道会露了馅的。

  黛玉见着李纨害怕的模样,叫了雪痕将他们母子搀扶起来,语重心长的道: “我也知道你如今只是想帮着家里,只是贾家里面,极多的事情,你是并不知情的。你既然来了,我看着兰儿也是欢喜的,就在宫中多留几日吧。”

  第一百六十一章 贾兰母子留宫中 王妇疯狂惹贾政

  李纨不清楚黛玉忽而雷霆万钧,忽而又是和凤细雨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因此不敢说话。

  还是迎春聪明,知道黛玉是想留了李纨母子在宫中,避过来日贾家抄家的事情,因此忙道

  “还不多谢娘娘的思典,你可要知道,兰儿在宫里,可是再安稳不过的事情。”

  李纨方才明白过来,叩谢道:“奴婢母子多谢娘娘的思典。”

  黛玉叫了雪痕将李纨带下去好生安置,因见贾兰似乎对弘厉莲心很是好奇,便叫了嬷嬷带着贾兰和弘厉莲心在御花园四处走走,独留了迎春下来说话。

  迎春心思慧黠,一看便知道黛玉留她下来是有什么意思,见着众人离去,忙道: “林妹妹我今日带了兰儿他们进来,实在也是不忍心。”

  黛玉看着迎春隐隐已经红了眼眶,递了帕子给她擦脸,却是叹气道: “我知道你原是不忍心的,这也没有什么。想来这么些时日,你看着履郡王几个进进出出,打理那些事情,心里也是难受的紧。”

  迎春方痛哭起来道: “我也知道我是不该,贾家便是早该整治,只是到底是骨肉一场,我眼看着王爷去收拾家里,心里也是钻心的疼,如何家里面竟是没有个争气的人物。便是珍大哥哥和环弟弟,也是不愿再理会了。”

  黛玉拍了拍迎春的手,道: “我也只能是做到如此了,素日里兰儿他们母子是并没有牵涉到那些肮脏事情里面,想来要脱身却是不难。也算是为了贾家留下一丝血脉。只是其余的人,你要知道,我们管不得许多的。”

  迎春抹了一把泪,道: “如今也只能如此了,但凡兰儿是好的,其余的也不再想。环弟弟是不会回去的,珍大哥哥又已经过继给了别人,连族长的位子且不要。”

  黛玉听到族长二字,淡淡道: “想来,你也该知道,当初皇上为何要把族长的位子给了宝玉。”

  迎春有些迟疑的道: “这个原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现下想来,莫非皇上早就起了抄家的意思'”

  黛玉方笑道: “正是如此的,族长族长,一族之长,且是在牢里面蹲着,这样的家族岂是能长久的。皇上原本是要警示一番,哪知道舅母他们却是不醒事的,依旧日日笙歌。方会如此快的就招了祸事。”

  迎春凄惨一笑道: “哪有醒事的啊,昨个儿,我才听说了,那贾大爷,又是买了几个极出挑的江南秀色放在房中。”

  黛玉知道迎春虽然过继给了别人,对于贾赦的惑情依旧很是复余,登时安慰道: “我如今答应了你,必会好好护住兰儿,其他的,你且放心吧。”

  迎春含泪点了点头,黛玉又细细劝说了一会儿,见迎春止了眼泪,又将她留下来用膳。只是迎春知道这几日胤禛都是要回来和黛玉一起用膳的,因此推辞了,只说要去和李纨母子一道吃,黛玉想了想,也便应了。

  午膳的时候,胤禛果然过来,见着趣致可爱的的一双儿女躺在龙榻上,小手小脚动个不住

  嘴角便漾起一抹笑来,前头的疲惫也少了很多。

  胤禛大手一捞,将咯咯娇笑的莲心抱在怀中,莲心被胤禛的冠带吸引住,抬起软绵绵的小手就去抓,胤禛有意逗她,将冠带晃了几晃,莲心几下使力不着,哇哇大哭起来。

  胤禛忙细细哄慰了,将冠带塞到莲心手中,方才又见着了莲心无齿的笑容。

  依旧躺在床上的弘厉闻得莲心的哭声,却没有随之起舞,反而是滚了滚身子,似是不想理会的模样。黛玉坐在床头,瞧着弘厉小小人儿,倒是颇有几番胤禛对着外人冷清的架势,就觉得好笑。

  胤禛抱着女儿,坐在床头,随口问道:“你把李纨他们母子留下来了'”

  黛玉为莲心擦拭了嘴边的口水,道: “她们也是可降人,我知道你是要动手了,只是兰儿一个孩子,且放过了吧。”

  胤禛好笑的道: “我何时又说不行的了,贾兰那个孩子,我看着也是极好的,留在宫里学些本事,将来也好辅助厉儿。”

  胤禛祢呼弘厉从来都是厉儿,叫着弘历却都是名字。宫内人都说原是最受宠爱的四阿哥己然要失宠了。弘历如今也是少来了乾清宫,原还是日日吵着看妹妹弟弟,自从被钮祜禄氐教训了一番不要冒犯王爷公主后,就再没有来过。

  黛玉每每想到这些,总还是有一丝怅惘,为什么好端端的孩子,那些人就非要给他们添上极多的功名利禄呢,想来,弘厉莲心拥有了胤禛的疼爱,真心的兄妹却是要少上许多了。

  胤禛处事和康熙大为不同,康熙从来都是讲最喜欢的,最疼爱的,埋在地下,叫人看不通透,猜不出来。如此才是保护了他们。可是胤禛手段心计都比康熙要果决狠辣上几分,再者黛玉的宠爱也是天下皆知,康熙用过此计,再用却是不行。因此,胤禛干脆大大方方的昭告了天下他对弘厉莲心的重视,如此喝退一些胆子不够的人,剩下的,就只能靠着周全的保护了。

  乾清宫自然是保护最密的地方,这也是胤禛违背规矩将弘厉莲心养在这里的缘故。想要在乾清宫中动手的人,便是有那个胆子,也绝没有那个能耐。

  黛玉刚从惑慨中抽身出来,却见弘厉挣扎着小小的身子爬了起来,到了胤禛的身边,似乎是瞧见了什么喜欢的东西。

  黛玉一惊,喊道:“胤禛,弘厉这才三个月,怎么竟就会爬了。”

  胤禛正抱着女儿取乐,低头一看之下,只见弘厉圆乎乎的身子已经滚到了自己的身边,先是一愕。继而却是笑道:“好小子,好儿子l”

  黛玉瞧着弘厉笫一次露出笑容,却是有些狡猾清冷的样子,越发觉得这个儿子不同一般,

  没有点小娃娃的样子。只不过依旧没有将他抱了回来,只看他将手仲到胤禛的袍子上,费力的想要摘取什么东西。

  胤禛不动的看着,却见弘厉拽上了一条绦带丝线,下面悬挂的是一面玉佩。

  黛玉一惊,道:“弘厉,那是你皇阿玛的东西,不可以拿的。”

  黛玉仲手要去抱他,哪知道弘厉这一次竟是存了势在必得的心思,就是不肯退让。攥紧了胤禛的玉佩不肯松手,小脸憋得通红。

  黛玉心中着急,那玉佩不是别的,那是当初努尔啥赤身边的九龙玉,传的都是江山的承继者。黛玉知道弘厉日后十之八九会是那位子上的人。

  当初乍闻胤禛取得名字,黛玉就是一阵心惊。她一直记得自己是为了逆命而来,那么便是胤禛存了要她的孩子继承江山的心思也是不能。可若是出来一个叫弘厉的五阿哥,一切又怎么能算的清楚'历史之上,多少真实,多少假设。何况黛玉也知道,时空是为平行,不可改变历史,可若是这本来就是历史呢l

  因此,黛玉也只希望谨守着胤禛的江山本分,其余的,便再不去想了。可弘厉现在就得了这玉,在黛玉心中,到底还是不舒坦的。

  胤禛见了弘厉有心要这块玉佩,不仅不捉恼,反而是大笑起来,一手搂了女儿,一手利落的摘下了九龙玉,放到儿子软绵绵的手心,道:“厉儿,你要这块玉,皇阿玛便给了你。只是,你可要记住,将来可要担起这得玉的重担。”

  也不知道那弘厉是否真是听明白了,竟然两手捧着玉佩,晃了晃小脑袋。将黛玉弄得哭笑不得,反而是胤禛极为得意的样子。

  莲心被胤禛抱着也不明白出了什么事情,只见着自己的皇阿玛笑的欢快,因此也高兴地拿了玉做般的小手,兴奋地拍打着胤禛的脸颊。

  胤禛顿时更为欢喜,亲了亲女儿奶香的手指,道: “我的小公主,很喜欢皇阿玛是不是'

  莲心嘴角边上流出几串银丝,笑的更是高兴,只一个劲的往胤禛脸上招呼,不到多时,就将胤禛的脸上擦得黏糊糊一片。

  黛玉见着丈夫儿女这般开怀,也就不再计较那些事情。由着弘厉霸道的占住那一方玉佩

  由着胤禛逗弄开怀的女儿。人间幸福,不过如此吧,又何必要固执的追求顺应天命呢。

  李纨母子进宫一趟,便被安置在了原本胤禛赐给黛玉却是从未住过的景仁宫中的偏殿里。

  胤禛准了之后,便一道圣旨到了贾家,只说是贾兰谦和有礼,甚得御妃娘娘的喜欢,因此留在宫中教养,来日做了皇室子弟的伴读。至于那李纨,留在宫中陪伴娘娘几日,自然会送了回来,可是到底是几日,圣旨上却是语焉不详的。

  贾政接了圣旨,自然是欢喜自己的孙子,一个包衣,也能够做了贝勒阿哥们的伴读,可是王夫人却是登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薛宝钗和薛姨娘更是急躁不堪,原本是打着让黛玉帮『亡的主意,将李纨母子好不容易送了去。哪里知道,人却是没有回来的,摆明着了就是来日就要动手,却是要保下李纨母子。

  王夫人被众人簇拥着醒转过来后,狠狠地捶着床榻道: “做死的东西,居然这般忘思负义

  当初克死了我的珠儿,如今也是不思回报的。居然就那么巴结上了富贵,不顾了我们。”

  薛姨娘叹气道: “当初我看着那珠儿媳妇也是个实诚人,没想到也会如此呢。”

  薛宝钗却是婉转道: “太太可不要生气的,想来竟是那位强留了珠大嫂子也不一定呢,否则她定然不会如此的。”

  王夫人顺了一口气道: “定是如此的,真真是个狐狸精,连我的孙子都想抢了过去。”

  贾政这些时日早就不理会了王夫人,只是还常常到了贾环那里去瞧瞧赵姨娘。贾环知道贾政也是个固执的儒生,常常劝了他跟着自己一道住,也能免了来日的大祸,可是贾政死守着贾家的一点子门相,贾环也是无法。

  此刻贾政也是念着多年夫妻之情来看了王夫人,便听的她这等说辞,登时掀了帘子道: “你又在混说些什么,兰儿留在宫里,那是大大的好事,你却说人什么抢了你的孙子,平日里,你又管过兰儿什么'”

  王夫人气急,抖着嗓子道: “老爷,你总是埋怨我的,若说我没有管教过兰儿,你却是也不管宝玉的。”

  贾政浑身气的发抖,骂遭: “你还跟我提了这孽障,若不是你将他宠的那般脾性,今日怎会这般丢了我贾家的脸。”

  王夫人如今早已是没了算计,只哭道: “若是老爷果真想着宝玉的,这么些时日,宝玉在牢中拘着受苦,老爷如何不想想法子。”

  王夫人停了停话,因又道: “老爷也总是去平太太那边的,环儿今也是人上人,但凡老爷说上那么一句,又是有什么救不出来的道理。”

  贾政见着王夫人如今还是执迷不悟,气的一把拂了桌边的茶盏,骂道: “你还敢这么说,

  当初若不是你逼着环儿去救宝玉,说了那么多极不像样的混话,环儿又怎会出府另住。环儿是弟弟,你好意思要他整日里为了宝玉那么一个孽障哥哥筹谋,你也忒不要脸了。”

  王夫人多日不见贾政,早己不想那些事情,只盼着能将宝玉接了回来,因此哭道: “老爷,您说话可是要凭良心的,自古以来,嫡庶有别,宝玉可是您正经的嫡出哥儿,你竟是要了那么一个庶出的孩子,也不要宝玉了吗'”

  贾政啐道: “环儿是平太太生养的,自然也是嫡出,便是庶出,也比那个混吃惹事的孽障强了许多。养到这么大,除了做些见不得人的肮脏事情,结交优伶,吃酒戏耍,他却是还做过什么,救他出来,也不过是白白浪费了我贾家的米粮l”

  贾政说完,再不想去理会王夫人,径自走了出去。王夫人见着贾政要走,跌跌撞撞的从床上起身,哭喊道:“老爷,你如何也要顾及那是您的亲骨肉啊。”

  贾政再不去理会,甩了甩袖口,径自出了屋子。只剩得王夫人的嚎啕大哭之声。薛宝钗和薛姨娘见着贾政如今对于王夫人这般冷清,心里也不由得浮现出一股子凉意来。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三家抄尽接连来 昔日金陵有故人

  薛姨娘和薛宝钗自然是明白贾家大树将倾,心里惶惶不可终日。想着要再拚上一拚,可是薛宝钗屡屡到了允祀的廉亲王府门前,都是不得而入,便是允溏的贝勒府,也是大门紧闭。薛宝钗此时方才明白,自己己然是被扯到了一个毫无人顾的地步。

  三日之后,现任巡查御史李卫上书朝廷,弹劾江淅总督王子腾侵吞朝廷赈灾款项,且多年来卖官鬻爵,结党营私。雍正帝大怒,下旨冶亲王胤祥领吏部刑部官员查清此案。王家满门,压入天牢。

  十五日后,王子腾一案审明,却是罪证确凿。雍正二年,庄亲王领旨抄没王家,王子腾斩首,三族之内十六岁以上男丁流放到塞北之地,贬为贱民,终身不得赦免。十六岁以下者,贬为贱籍,世代辛者库为奴。女子三十岁以上年老者内务府库下为家奴,分到各王室宗府,三十岁以下者,发到军营红帐之中,沦为军妓。

  王家一倒,王夫人等人更是心急如焚,那王子腾的夫人自知大难到来,逃脱不了,却是先行将膝下的儿子送到了薛家的商铺里,薛姨娘原本不想收留,奈何随之而来竟是王家多年来贪污受贿的银钱。薛姨娘自知薛家如今家计艰难,看在那一点子银钱上,因而冒险收留了王子腾的两个孩子。

  胤禄负责查抄王家,以他的性子,定是不会轻易放过。多方打探,贴出了悬赏的告示后,

  终还是有人告发了出来。薛家商铺里的伙计早就受够了薛姨娘及薛宝钗的盘剥,因此领了赏钱,将胤禄领到王家两个孩子的藏身之处。

  胤禄得知竟是薛家收留了朝廷的钦犯,大为恼怒,一道折子递了上去,胤禛御笔朱批。薛家屡犯重罪,下旨一道抄没。薛家如今已是人丁单薄,只可|昔薛宝琴和薛蝌等人,不是长房所生,和那些事情牵扯不到。也是活生生被抓到了京城里面来。

  薛蟠早就是如同活死人一般,只是躺在家里的时候,也是被人伺候的服服帖帖,那些个薛姨娘为他娶来的小妾姨娘,哪里会管他是真太监,还是假男人,只一个个花言巧语哄得他高兴。今见了朝廷派人来抓,都各自收拾起了细囊,想要趁机离开。

  可胤禄是何等人,早就派人把守好了四面,将薛姨娘并着薛蟠都给扭送到了牢中,等候胤禛的旨意行事。

  却说那薛宝钗眼见着母亲哥哥都被送到了牢里面,心中暗自着急,想方设法凑了些银钱到了牢里,便是为了见上薛姨娘和薛蟠一面。

  薛宝钗去的那日,正好是胤禄去牢中巡查的日子,一个不巧,竟是两相撞上。胤禄素来不喜薛宝钗,当即冷冷的道:“谁放你进来的'”

  薛宝钗浑身如筛糠一般,道: “回王爷的话,奴婢,奴婢只是进来看看母亲哥哥。”

  胤禄也不理会她,径自对着身后的刑部侍郎道: “想来你们的日子却是过得清闲,哪个闲亲人等都能到了天牢里面。”

  刑部侍郎腿脚一软,跪倒在地上道: “王爷饶命啊,臣回去一定严加管教,查明此事。”

  胤禄冷冷的一哼,己叫人心惊胆战。薛姨娘几个都知道胤禄杀人如麻,最是心狠。因此怕

  的都是不敢开口求情,只看着薛宝钗跪在那里不住的叩头,地上隐隐有了一层血印子。

  只到这时,忽闻一阵悦耳之声而来,娴雅贞静,却是极为冷静的道: “堂姐冒l犯王爷,也是为了一片孝心,自古百行孝为先,还请王爷念在我堂姐一番探母之意的份上,暂且饶恕她吧

  胤禄听的这个声响竟无一丝惧怕之意,不由得有些好奇,顺着望过去。却见一个曼妙的女子,形容不算绝色,但是举止之间自有楚楚凤度,便是在这样的情境下,依旧没有几分的局促惧怕之意。而且,那眉目之下,依稀还有继续熟悉的意味。

  胤禄心里一怔,淡淡的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跪在地上,轻轻道:“回王爷的话,奴婢薛家二房之女,薛宝琴。”

  “薛宝琴……”

  胤禄低低念了这个名字,也不再说话。刑部侍郎见了,生怕薛宝琴惹恼了胤禄,忙骂道

  “大胆的奴才,王爷说话,你擅自插什么嘴,来人,把这丫头拖下去好好教训教训。”

  那刑部侍郎的话没有说完,己然被胤禄的一双眼珠子看的心里发麻。

  胤禄扯了扯唇,道: “本王还没有说话呢,轮到你做主'”

  那侍郎方知胤禄不要人处置薛宝琴,因此忙祢罪低下了头去。胤禄打量了薛宝琴几眼,复又收回目光,只静静的看着地上的薛宝钗,冷冰冰的目光将薛宝钗冻的说不出话来。

  许久,胤禄才道:“今日本王就放了你,滚下去吧。”

  薛宝钗如闻大赦,谢了思,连滚带爬的出去了胤禄的目光再度在薛宝琴的身上流连了一会

  却是袍角一挥,头也不回的离去了。只剩下薛宝琴痴痴的望着那个背影,一行清泪留了出来

  他竟是王爷啊,还是位高权重的庄亲王,只不知道,当日的金陵一别,他是否还能记得如今这个身陷牢狱的女子……

  接连出了两样抄家的大事,牵扯到不少朝中的官员。那拉氐病重在床,即便黛玉再是不乐意,也不得不撑起了那管理后宫的担子。

  正是这一管,恰好给了各宫嫔妃上黛玉那里求情的由头,以往黛玉在乾清宫内,各宫不敢擅自打扰,只是这个时候,黛玉既然主事,少不得就要跟各宫打了交道。因此整日家里,乾清宫中热闹非凡,黛玉生怕扰了胤禛,因此暂时住到了景仁宫中,胤禛处理完政事之后,也是径自回了那里。

  这一日里,照旧的哭泣求情,各宫的份例不均,黛玉早己被弄得疲惫不堪,好不容易有了点歇息的时间,看着一双儿女玩耍,外面却是说胤禄求见。

  黛玉眉梢一皱,倒不是觉得胤禄不能见她的,只是这个时侯,胤禄当是在处理前头的事情,如何会到了后宫,想来,竟是出了什么大事。只是依着胤禄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的模样,黛玉很难明白,还能有什么让胤禄惊慌。

  黛玉心底好奇,忙道: “快叫十六哥进来。”

  须臾,胤禄进的屋中,先是看了看在软踏上的弘厉和莲心,才是淡淡的道: “皇嫂,我有事求你。”

  黛玉微微一笑,将莲心抱在怀中,逗弄道:“瞧瞧你们的十六叔,以前还是妹妹一般,如今真是把我当个嫂子了。”

  莲心脸蛋上旋出一个酒窝,冲着胤禄娇笑连连。将胤禄的脸上的冷厉也化开了来。莲心见着胤禄发笑,更是欢喜,拚命在黛玉怀中扭动,想要扑到胤禄那里去。

  胤禄连忙仲手接住了莲心,就见莲心凑了上来,软软的嘴唇在他脸上溜了一圈,就是一大片湿乎乎的景象。

  黛玉捂嘴笑道: “瞧瞧莲心,真真是喜欢她的十六叔呢。”

  胤禄不以为意的抱紧了怀中捣蛋的小家伙,对着黛玉道: “我今日来,是有事要请嫂子帮忙。”

  黛玉一怔,笑着道: “这可是稀罕了,如今你还有什么是做不了主的,便是如此,你找了你四哥,他还能不依了你'”

  胤禄脸上现出一抹挣扎,黛玉原本就是打趣。却看着胤禄只抱着了莲心不说话,顿时也觉得情形有些不对。因而正色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只说便是了。”

  莲心此时也是凑趣一般,响亮的打了一个嗝,莹润的手指捉牢了胤禄的袖口,胤禄低下头看着莲心澄净的笑容,却是有些恍惚。

  黛玉越发觉得不好,道:“你有什么事情,倒是快说的。”

  胤禄这才低低的道:“四嫂,我求你,帮我救一个人出来。”

  黛玉忙着接住攀爬过来的弘厉的手,顿时缓了一缓,许久才道: “是谁'”

  胤禄回答的也不含糊。

  “薛家的薛宝琴。”

  黛玉闻言,低呼一声道:“薛家的人'”

  胤禄面色迟疑,缓缓道: “四嫂还记得我曾去江南一趟么,那个时侯,我便去过金陵收集薛家的罪证。却是中了老九他们几个埋伏,有一个女子救了我,将我藏在闺阁中数日,我方才能得了时间找到我的属下,平安回来。”

  黛玉隐隐有几分明白,试探的问道:“那个女子,便是薛宝琴。”

  胤禄点了点头,道: “我今日在牢中见了她,她并未与我相认,我当时也不知她就是薛家的小姐,否则我早就会救了她出来,也不会现下里为难。”

  黛玉笑道:“这有什么的,你只管放人便是。”

  胤禄却是面色凝重的摇头道: “四嫂,这和十二嫂子她们几个不同,那些却是早己筹谋好的,便是惜春,也在贾家抄家之前,指给了老十七。自然算不得贾家的人,因而要放她们,也很是容易。即便是贾兰他们母子,四哥到时候也要寻个由头,将他们撤清出来,来日再发回原姓,否则,如何服众。”

  黛玉这才明白胤禄的意思,叹气道: “你是觉得如今薛家业已抄家了,薛宝琴云英未嫁又不曾有亲事在身,因此不能名正言顺的放了出来。”

  黛玉见着胤禄点头,又是道: “既是如此,纵使我求了情面放她出来,别人私底下也是要说的。”

  胤禄正色道: “正是如此,所以我想着要请四哥早些下了意思,将薛家的女眷发到内务府

  官派为奴。”

  黛玉吃惊道:“官派为奴,那不是……”

  黛玉说到这里,忽而笑道: “我知道你是为何来找了我的了,官派为奴的女眷,虽说一直是内务府在处置,但是后宫是可以管辖调动的。所以你想先将她进去内务府,再让我提了她出来'”

  胤禄点头道:“事到如今,唯有如此,方是正道了。”

  黛玉逗弄着怀中的儿子,却是蹙起了眉,故作为难的道: “原也是行的,只一点,我却是想知道,你想让我把她安插到哪里去'”

  胤禄一惊,对着黛玉打量的神情,微微叹息道: “四嫂莫要想错了,胤禄家中早已有妻妾况且……”

  胤禄直直的往视着黛玉的双颊,道: “胤禄心中已有嫦娥绝美,此生再难添余景佳人l”

  黛玉被胤禄郑重的神色弄得心头一惊,慌忙的收回了视线,道: “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

  自会给你安排好的。”

  胤禄苦笑一声,收回视线,道:“如此,就多谢四嫂了。”

  两人一时无话,半响之后,莲心见没有人理会她,忽而哇哇大哭起来,胤禄这才笑着摇晃着莲心,道:“小莲心,没人理你,可是恼了。瞧瞧你的哥哥,可是从来不哭的。”

  果然莲心睁大了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扭头去看了黛玉怀里的弘厉。弘厉眨眨眼睛,瞧着妹妹鼻涕眼泪满腔的样子,极为不屑的动了动鼻头,挪了挪身子,背对过去。莲心被自己的双胞哥哥如此漠视,自然又是一阵不甘心的大哭。只把胤禄弄得手忙脚乱,黛玉好笑的看着,却是心情不自觉的舒畅不少。

  胤禄求见黛玉之后,又去见了胤禛。胤禛也是没有多想的,想着薛家的人在牢中吃饭也是浪费粮食,竟是早早的处置为好。因此按照胤禄的意思写了圣旨。胤禄迅即又去了一趟天牢,将薛家的女眷都提了出来,送到内务府去,只是面对那个女子几多期盼的目光,却是迟疑的背过了身子。

  薛宝琴被送往内务府门下,黛玉也不能急急忙忙的就去独提了她出来,只先交代了内务府总管好生照顾,等隔个几日再行处置安排。

  连着几日三家被抄,且还是雷厉凤行的态度,处置的都是极狠,唯剩下联姻的贾家-1'7

  朝臣在都在揣度,御妃在贾家长大的余思还能护着贾家到几时。

  可怜那王夫人几乎日日病倒在床,还要琢磨着将宝玉救了出来。贾家的子弟们也是终日醉生梦死,多看了几日朝廷没有动静,便自以为还是不会动他们的,好歹,家里养大的几个姑娘,都不是一般的人物。

  就这么让贾家的人在猜度里又是活了半年,忽而有柳翻云查出贾家多年来亏空了朝廷极多的银钱,贾家祖上曾克扣了贡品,且王家的结党营私一案中,贾家便是要犯。更有贾家太太王夫人乃是巫盅一事的主谋。桩桩件件,罪证确凿l

  风云涌动,雷霆震怒,雍正帝在早朝之上怒斥贾家多年受皇思而不思尽忠,享俸禄而不知报国。戕害后宫,罪大恶极,着即撤去贾家一干人等官位品爵,交付刑部审问。怡亲王主审此案,贾家九族亲眷,尽皆压入大牢,再行定夺。贾家一应财务,冲没国库。

  贾家多年来虽是包衣奴才,但是也曾手握重权,元春当上贵妃后,更是联络着了不少的重

  臣。因此查抄贾府一案,牵连甚广,朝中人人自危。无人敢站出来为贾家说上半句好话。

  贾家子孙甚多,九族之内,多是纨绔。只把牢房里都挤个彻底,唯有贾环,功勋在身,因此胤禛下旨赦免。贾兰母子身在宫中,且贾兰过继给了贾环为子,因此也在赦免之列,李纨因是蒙古世子巴特认得姐姐,有蒙古作保,也被放过了。

  胤祥处理贾家一事,极为忙碌,只是胤禛和胤祥都觉得此事乃是贾家,胤礼和胤淘,乃至前一段时日,帮着处理政务的巴特都不便参与进来,省的探春几个心里难受。然则,胤禄那里,又因为允帧蠢蠢欲动,频频密会将领,也是不能抽身。

  只把胤祥忙的焦头烂额,一直过了一月有余,方才大致理出头绪,承报了胤禛定夺处置。

  贾家累世的罪行,岂能简便,胤禛一一翻阅,只把心肺都气的厉害。大怒之下,竟是起了要将贾家九族连坐的念头,只是终究顾忌着黛玉那里,也知道黛玉虽是不说,心里必定是不好受的。

  想了几番,胤禛想着王夫人诸人平时再是骄奢不过,此番在牢里,才是真真的生不如死。

  因此御笔一挥,将贾家全族贬做贱籍,不得和平民通婚,累世为奴,不得赦免,不得提拔,永久的断绝了贾家一众人等翻身之路。

  这一下子,果然是极狠的,贾家子弟哪里吃过这等苦楚,被关到牢里面不说,还要每日里

  去做那些脏乱下作的事情,稍有不好,就是牢头的鞭笞责骂,顿时牢房中日日夜夜哭声震天,

  不到十日,就死了八个纨绔子弟。

  牢头们倒也省事,径直用了一块席子卷了,扔到京外的乱葬岗去,便算的完事。

  只是那王夫人,每日里才是真如挖去心肝一般,原想着宝玉在牢中也有她的打点,吃不了多大的苦楚。进了牢房,和宝玉碰到一处,一块做活,才知道牢头们是丝毫不会理会的,胳膊一般的棍子,也是只往宝玉身上招呼。王夫人嚎啕大哭着扑到宝玉身上,却是和着宝玉一起糟了痛打。

  数日下来,宝玉只管抱了王夫人,娘儿俩在一处大哭,薛宝钗在角落里瞧着,眼中止不住的愤恨埋怨。想不明白为何如花一般娇嫩的她,竟会落到这样的地步。

  第一百六十三章 弘厉莲心渐长成 乍闻贾薛探牢狱

  贾家被困居牢中,整日里在各家豪门上面忙活,见到的却都是些昔日的相识。从前乃是高朋满座上的旧友,如今却成了主子奴才的分别,其中的尴尬,自然不是一点的。

  王夫人固然每日里紧紧的护着宝玉,贾政却是因为没有犯下什么重罪,加着贾环求情,虽然没有得了赦免,依旧去了贾环的府中当差,却是也吃不了什么苦头。只不过隔三差五的时候,仍旧需要回去牢中住上几晚,比着贾赦几个,却也是神仙一般的日子。

  胤禛勤勉朝政,允帧那处却是动静不断,胤禄奉命查守了允帧,发现极多的事情都和京城

  中间脱不了纠葛。首当其冲的,便是允祀和允溏,以及安亲王一党。

  胤禛想到当初康熙一心护他,已是偏薄了允祀几人,再者黛玉那里,也是有着旧时的一点思情。兄弟血脉之间,始终难断。因此迟迟未曾下手,只想着等到最后一线希望,若是果然能及时收手,也算的是皇家的大喜事了。

  等待的日子里,胤禛下了一道极其艰难的旨意,三阿哥弘时因为涉及当初年家造反一案,

  因此被胤禛下旨除了阿哥的名讳,又因为允祀的儿子,弘旺天折,因此将弘时过继到允祀名下,也算是让弘时将来可以继承了亲王的爵位,不致孤苦无依的。

  京城的纷纷扬扬,尽多波折,都如水花云烟。一转眼,似乎又是四个年头过去,黛玉看着一双儿女,己然能够在御花园中嬉戏,心里生起无穷的惑慨。

  这四年里,真的是出了极多的事情。那拉氐病重辞世,临终之前,叫了黛玉到床榻,黛玉才知,原来,胤禛和那拉氐,真的就是兄妹之情。

  那拉氐告诉黛玉,她和胤禛识于微时,她的父亲,费扬古乃是一等公,且手握重兵,她一生下来,就往定要嫁入皇家,并且,为了显示对于她的家族的敬重,她的位分,必然得是嫡妻

  康熙眼见那拉氐和胤禛相处的极好,因此早有打算将那拉氐指给胤禛,也算是为了胤禛找一个臂膀。若是果然没有心上人的,皇家的婚姻,也无非就此过去。可是,情之一字,最难控制,偏偏那拉氐不仅有了所爱之人,而且还是最不该爱的人,那一个人,便是当时的太子一一胤扔。

  太子早己大婚,费扬古不答应女儿做妾,即便那个人尊贵如此。且康熙也不会答应,那个时侯,众人都不知道,康熙私心里是不愿意太子的势力再度做大,将来不能治的。

  那拉氐虽说不明白为何康熙如此反对,但是依旧知道此生无望和所爱之人相守。胤扔曾在畅春园前跪求三个时辰,直到高烧不退,被人选回寝宫。而太子妃石氐,便在那个时侯,找上了那拉氐,要她权衡轻重,不要毁了胤扔的一生前程。

  可是,那拉氐己然身怀有孕,却能如何,万般无奈之下,找到了和胤扔惑情最好,她也极为信任的胤禛。胤禛当即向康熙请旨赐婚,康熙大喜,就此天下以为多了一对眷侣,却是不知道其中的纠缠。

  黛玉听到那拉氐说出此事的时候,方才明白为何每每说起那拉氐和胤禛之间,二人都是坦荡自在却又是那般讳英如深的样子。原来,事关宫中秘辛,更是关系着那拉氐家族的清誉。

  想来,若不是那拉氐不愿黛玉一直怀疑着胤禛那里,也不会在临死之前说了出来。黛玉也终究明白,为何那拉氐这般惑激胤禛,为何面对胤禛对于她的全心宠爱,却是半点也不曾嫉妒呢。

  只因为,那拉氐所爱的那个人,早己因为圈禁耗损了心神,郁郁而终,不曾爱,又何来恨

  黛玉尽力打理了那拉氐的丧事,却在事后,悄悄的和胤禛商量,在皇陵之后,将那拉氐的衣冠送了进去,而秘密的将那拉氐的尸首和胤扔葬到了一处。也算是全了那拉氐数十年来的痴心。

  胤禛闻得黛玉己然知道此事明白那拉氐既在临终之前和黛玉和盘托出,也必然是想要黛玉帮忙和胤扔合葬的。因此长叹一声,点头应允。

  人生经年,黛玉看着欢喜跳闹的女儿,可以随意喝止宫人嬷嬷追玩打闹,更多的却是庆幸之惑。幸好,胤禛如此爱她,如此疼爱莲心,若非如此,那么纵使莲心将来金枝玉叶的长大,也恐怕是要做了联姻的棋子。

  “皇额娘,皇额娘,哥哥坏银,欺负小心儿。”

  软软的嗓音飘过来,黛玉抬眸一看,只见十来个宫女气喘吁吁的追着莲心,急急的跑了过来。

  黛玉接住女儿小小的身子,拿了帕子给她擦汗,道: “你哥哥怎么会欺负你呢,都是你欺负他多一些。”

  后面弘厉己然迈着小脚稳稳的走了过来,行事举止自然有一股子威仪,不像是个四岁的顽童。弘厉自己走到亭中,坐在专门给他和莲心预备的矮墩上坐下,也不要人喂,喝了一大口茶,却是不去理会莲心。

  黛玉好笑的看着稚气的女儿和老成的儿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莲心见黛玉不帮她说话

  也不见弘厉理会他,扁了扁嘴道: “皇额娘欺负我,哥哥也欺负我,我要找皇阿玛做主。”

  黛玉戳戳女儿鼓起来的腮帮子,道: “小坏蛋,总是找你皇阿玛做主,在这么下去,可是成了没人喜欢的小霸王。”

  莲心嘟着嘴巴,道: “皇额娘坏坏,皇阿玛说了,莲心是他怜在心坎的宝贝,没人敢不喜欢我的。”

  莲心,莲心,怜在心坎。这便是胤禛的意思,不止是女儿,他要将黛玉和他们的子女,都放在心尖上疼爱起来。

  黛玉好笑的摇头,道: “你不可以总是依仗着你皇阿玛玩闹的,你要知道,天下人,纵使面上服了你,若是你没有本事,人家心里面只会看不起你。”

  莲心听了这话,指着下巴,道: “那莲心好好听话是不是就都喜欢我了'”

  黛玉正要点头,弘厉忽然站了起来,对着莲心道: “你担心这些做什么,将来有人敢欺负你,自有哥哥给你做主。”

  小小大人的话说的极为霸气,可是脸上那股子强劲的意味却叫人不敢忽视。

  黛玉见着了,扑哧一笑道:“弘厉,你这话可是跟谁学的'”

  弘厉甩了甩袖子,道: “照顾好小心儿,是皇阿玛交给儿子的事情,皇阿玛说了,将来带着皇额娘走遍天下,心儿这个担子是要儿子来扛得,若是照顾不好她,儿子便不配做了人的哥哥。”

  弘厉这话说得极其正经,只可|昔无论如何老成,稚嫩的嗓音,圆润的小脸依旧是让人忍不住笑话。黛玉虽是听的极为惑动,也忍不住摇头。

  莲心总是以为弘厉不欢喜理会自己的,得了弘厉的话,脸上像开了花儿一般,道: “皇额娘,哥哥喜欢我呢。”

  黛玉点了点莲心的鼻头,道:“你哥哥自然是喜欢你的,每日里进上的东西,你哥哥都是挑了你剩下的,便是他的嬷嬷做了好吃的,也要给你最好的一份,你这小丫头,却是从来不懂得这些。”

  弘厉见了黛玉夸他,又见着莲心惊疑崇拜的神情,不禁有些红了脸道: “皇额娘谬赞,这是儿子应当做的。”

  黛玉瞧着弘厉一板一眼的样子,再是忍不住,心头却也有些埋怨起胤禛来。明知道这个孩子从小就是沉稳的,这两年还非是带了他在上书房教养,存心打理出一个厉害无匹的帝王苗子出来。

  瞧瞧,现在都是些什么样子,便是弘厉偶尔被莲心磨得没了法子,也是常常坐在那里随着妹妹搓圆捏扁,轻易不肯说话。更是没有了孩子的天真稚气,只是聪明又如何。

  莲心渭溜的从黛玉的膝上下来,睁大了乌黑的眸子,道: “哥哥,莲心以后听话,再也不扯你的头发了。”

  弘厉小大人般摸摸妹妹的头,还没有说话,就听见莲心大声的又保证道: “莲心以后也不趁你睡觉的时候脱你的裤子了。”

  一旁的奴才们顿时闷声憋笑,便是黛玉也捧着肚子笑个不住。弘厉拿着莲心无辜的样子毫无办法,只能闷闷的低下了头去。他是男子汉,是堂堂的宝亲王,皇阿玛说了,要爱护妹妹,不能和妹妹一般计较。即便,他真的很痛恨别人脱他的裤子l

  却说这一日,莲心在宫中打闹无度,却是觉得上上下下都已经被她折腾过了,再也没有什

  么新鲜的地方,因而叫了几个小太监,陪她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

  小太监们都是不敢太快找到莲心的,只装馍作样的在院子里叫喊,偶有两个看到了莲心露

  出来的小手脚,也视而不见的又挪开了步子。只把莲心憋在一堆花丛里面,好不难受。

  莲心正捧着小脑袋发呆,忽然听见外面传了说话声过来,却是两个浣衣局的粗使宫女,从寿康宫中拿了老太妃门的衣服去洗,路过此处,见得没有人,因而闲话。

  “真是活该倒霉的,嬷嬷总是使唤了我们两个去拿衣服,要知道那些个太妃们可最是挑刺

  每每害得我们挨骂一顿。”

  “可不是说的,都是那个贾薛氐害得,若不是她上一次里洗破了陈太妃的衣服,我们怎么会招了这么大的麻烦。”

  “你看那个贱人的模样,还当自己是正经的贾家奶奶呢,也不想想,累世的奴籍,可是比我们还要下等的人。每每洗些衣服还怕弄坏了手指,前年里,嬷嬷叫她洗衣服的,她竟说天寒地冻,下不了手去。”

  “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我说,竟是不到我们那里才好。不会干活且不说,我听说,她可是得罪了当今的御妃娘娘,若是娘娘知道她整日家里在我们那边蹭饭吃,可是连带了我们都不好的。”

  “也是如此,你看看她那个模样,关在牢里,还和男人厮混,竟是有了身孕。活该她命好,昔日一道住过的十二福晋念了旧情,请了意思,让她安心修养,直到孩子生下来,却是要我们做了她的活。”

  几个宫女叨念一番,却是叫莲心听了个真切。莲心眨了眨眼睛,心道: “御妃娘娘,御妃娘娘,到底是谁呢,这个名讳儿,好生熟悉呢。”

  片刻之后,御花园中的丛子里一跃而出了个精致的小身影,身上拈满了碎屑,口中喊道

  “我知道了,那是皇额娘呢。”

  几个宫女被骇了一跳,看着花丛中钻出来的人儿。穿着上等的含烟缎子所制的粉红宫装,

  小小发髻上的一个紫蓝宝石的发簪,腰上还有一个八宝凤凰如意配,便知道这必定是宫中的格格贵人,因此也不敢怪她吓唬人,只忙忙的跪在了地上请安。

  莲心蹦到几个人的面前,道:“你们刚才说的什么'”

  一个宫女没想到被人听见这番议论,宫中规矩,可是严禁私下传话的,因此忙道: “回主子的话,奴婢等并不曾说些什么。”

  莲心跺跺脚,道:“骗人的,我刚才明明听见你们说呢。”

  那几个宫女吓得不轻,却是都久待在浣衣局里。也不知道莲心到底是什么来历,只能一径

  的磕头求饶。

  莲心极为不满,到底年纪小,也不知道该怎么是好,一跺脚,却是大哭了起来。使出了惯常在胤禛黛玉面前使用的伎俩。

  几个宫女见着莲心大哭,吓得不轻,跪在原地不敢动弹。只看着莲心越见伤心。

  “心儿,你怎么了'”

  弘厉皱着眉,看面前的情景。今日刚从胤禛那里回来,奉了意思在后面看着朝臣们上奏政事时的神情,虽则政事尚不能领会通透,可是那些个狡猾随流的模样依旧叫弘厉心中有些领悟了然。

  因一日未见莲心来找自己玩耍,是以弘厉才特特的问了人,来看看莲心。却见自己的妹妹一阵大哭,面前跪了几个品级不高的宫女。

  莲心听的哥哥的呼喊,打着跌跑上去,鸣鸣的道: “哥哥,哥哥,她们欺负心儿。”

  弘厉皱眉,一眼扫过去,极县威势,将宫女骇的倒在地上。

  弘厉身后的小太监骂道: “不长眼的东西,连九公主都敢冒犯。还不快给宝亲王和公主请罪。”

  方才听的弘厉喊莲心,宫女们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英不是宫中最受宠的固伦公主,御妃娘娘的女儿。原就是提心吊胆,此番又见着了弘厉,方知道面前的人竟是内外皆知的皇储五阿哥。出生便被封了亲王的弘厉。

  宫里宫外怕了莲心,固然有着黛玉得宠,胤禛溺爱的缘故,可是宫中人更怕的却是弘厉,

  弘厉自小性子不定,更是将来的帝王,莲心被两代的帝王视若明珠,故而众人都是深为忌讳。

  宫女们闻言,忙哭求道: “王爷明鉴,奴婢们并不敢冒犯公主的。”

  莲心跺了跺脚,道:“你们明明不告诉我在说谁的'”

  弘厉从小就受了莲心的胡闹长大,如何不明白宫中谁敢去惹她,何况是几个宫女,因此只道: “公主方才问了什么,你们就回答什么。”

  几个宫女对视一眼,却是不敢说话。莲心又要开始哭闹,弘厉微微露出不耐的意思。身后的随从见了,忙道: “王爷问什么,你们就说便是,谁还敢说了你们的不是。”

  宫女这才道: “启禀王爷,奴婢们方才不过是说了几句贾薛氐的闲话,不曾想,竟污了公主的耳朵,还请王爷恕罪。”

  “贾薛氐……”

  弘厉淡淡的念了这个名字,却见莲心神气活现的道: “就是这个的,她们方才还说这个贾薛氐欺负皇额娘呢。”

  弘厉眼中精光一闪,莲心拽住了弘历的衣袖,道: “哥哥,咱们去牢里好不好,她们说那个贾薛氐如今在牢中呢,我们去给皇额娘出气的。”

  弘厉唇角一扯,却是轻轻的道:“好。”

  莲心自然欢呼万分,只是身后的奴才们骇白了脸,大惊道:“爷,那可是污秽的地方,您和公主如何去得'”

  弘厉眼角一眯,道:“爷想去哪里,还用得着你管教不成。”

  太监嬷嬷登时跪了一地,却也知道这位五阿哥素来和皇上性子最像,叫人琢磨不透的,只能憋着脸让人通知了牢里面的人,将牢房弄得干净一些,一面又叫了人去置办东西,方便着弘厉和莲心在牢中玩耍。

  众人自是忐忑不安的去了,却不知道这一去,竟是把刑部的大牢里面,弄了个天翻地覆。

  刑部的大牢里面。此时那薛宝钗还是梃个肚子待产的。三春姐妹都己出嫁,在京中安居

  偶而也会上这里来看看贾家的一众子弟,虽说不能好好照应,一些吃食也会送了过来。

  薛宝钗这些年吃够了苦头,却是见着宝玉因为迎春几人的照拂过得还算好的,只每日里上学堂教些幼童读书,便能吃了个温饱。便知道三春终究还是放不下血脉的情分。

  因此,薛宝钗总是思量着要让自己有了贾家的血脉,到时候,便是如何,三春也不会对自己不管不问。果然宝玉血气方刚,是个禁不起诱惑的,便是在了牢里面,也因为三春的关系住了一个好的单问关着,和薛宝钗竟起了厮摩的意思。

  一来二去,薛宝钗终是有了身孕,迎春得知后,虽是意外,依旧求了胤淘,要人给薛宝钗在牢里面安排一个好住处,每日里送些东西进去,好生养胎,竟是产下贾家的血脉要紧。

  第一百六十四章 弘厉牢中治恶人 一场孽缘随风去

  可打点的再好,终还是牢狱里面,薛宝钗看了周围几个破瓷瓦罐,想到昔日亭台楼阁的日子,心里面生起不甘。若不是林黛玉那个狐媚子,她早该选秀成了宫中的贵人,如今又何须看了别人的颜面生存。

  薛宝钗想着前日里迎春来探视时,嬷嬷丫鬟们拱手围着的模样,竟是比着当初金贵的不少。听说履郡王最是疼爱福晋,好吃的好玩的尽往府里搬去,宫中又有御妃娘娘撑腰,羡幕的人不知多少。

  都是一个家门子里面出来的,迎春昔日还要看了她的脸色说话呢,为何今日却是这般不公。薛宝钗抚着诺大的肚子,想想现下里便是安胎也没有个丫鬟婆子使唤,就一阵阵的烦躁。正想着叫了人去报信,要吃点好的东西。牢狱里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的声响。

  薛宝钗忙打直了身子去看,却听得外面一个脆生生的女娃调子。

  “哥哥,哥哥,咱们先去看看那个欺负娘的坏东西好不好'”

  “待会儿你只看就是,可不许捣蛋的。”

  依旧是稚气的声音,却是添了许多的沉稳。不免叫人更是疑惑。

  弘厉看了扁嘴的莲心脚底下踩了太监们先张罗好的好毯子,乌黑的眼珠子好奇的向四面张望,出口便是嘱咐。

  柳翻云随在两个小主子身后,自觉地有些担忧。本还在处理一些政事的。哪知道前头忽然来了消息,说是宝亲王和九公主想要来天牢里面看看,柳翻云就觉得意外。若是九公主一个人,断然是要去回禀了皇上,可是宝亲王一道来了,便是不能。

  柳翻云是知道胤禛素来的作为。女儿一径宠了便是,儿子却是严加管教,更是从小就教导着有了帝王的凤范。是以这个宝亲王行事作为素来极为的有分寸,做什么事情,也是决断干脆的很。从来不允许有人反驳不遵从。既是胤禛,也是从不管束弘厉做了决断的事情。

  因此,柳翻云知道既然宝亲王领了妹妹亲来,就必定有些缘由。也不敢反驳,交待了手下的人好好打理。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带了弘厉和莲心过来。

  弘厉扫了一眼牢中脏乱的景象,又看了两边牢房里头皆是一片空荡,因问道: “柳大人这牢里面,怎会没有人的。”

  柳翻云不敢怠慢,忙道: “因着王爷和公主过来,微臣己叫人移走了那些犯人,怕惊扰到了王爷和公主。”

  弘厉闻言,沉下脸道: “你当爷是什么,皇阿玛说了,满人的江山是在马背上打下来的满家的后代,岂会这般没有胆识,怕了几个囚犯l”

  弘厉年纪虽小,教训起人来却很是厉害。柳翻云心中一惊,忙道: “王爷息怒,微臣并没有移走所有的囚犯,只是那些面目粗鄙的,却是实在不宜让公主瞧见了。”

  弘厉冷冷的哼了一声,看看身边一脸天真无暇的莲心,不再说话。迈着步子往前面走去。

  柳翻云见的弘厉不再追究,心里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心中暗道,这个小主子,可真真不是简单的人物。怪得出生的时候,便天有异象。想来,将来可是比皇上更厉害的呢。

  莲心可不管哥哥和别人说些什么马背,她只想早早的找到了欺负黛玉的人,给她出一口恶气。因而拉了柳翻云的袍角,道:“柳叔叔,那个恶婆娘呢'”

  柳翻云一惊,因着也是常常带了莲心玩耍,加之莲心比着弘厉娇俏可爱的紧,因此抱着莲

  心道:“公主,你这恶婆娘可是从谁那里学来的'”

  正好弘厉也想着问问是谁教了妹妹这么一个词,只看了莲心没有说话。

  莲心甜甜一笑,指着身后的教养嬷嬷道: “苏嬷嬷说的,寿康宫陈太妃身边的张嬷嬷最是喜欺负别人,就是个十足的恶婆娘。有人欺负我皇额娘,她也是恶婆娘。”

  那苏嬷嬷听的这话,再看了弘厉的神情,登时跪倒在地上,道: “王爷饶命,奴婢不知道公主竟会听到了这话。”

  弘厉拢了拢眉,再看着莲心一派天真的份上,道: “这次就饶了你,再有下次,你就到廷杖司领罪去。”

  苏嬷嬷逃过大难,方才感恩戴德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在牢里面走了许久,渐渐到了里头一些。周围明显的就是要清爽了许多。牢房也是宽敝了不少,只一个妇人坐在牢里面,看着柳翻云过来,却是扑了上去,嘶喊道:“柳翻云,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莲心原本伸着脑袋再看,被这么一吓,缩回了柳翻云怀中。手捂着眼睛,却是又露出了两

  个小缝。见得那妇人形容枯槁,衣衫破烂隐隐还散发出一股恶昊来。

  周遭的侍卫太监连忙簇拥在弘厉和莲心的身前,呵斥道: “大胆,竟敢冒犯宝亲王和九公主。”

  那妇人微微一愕,却是伸长了手,久未修剪的指甲上蒙了一层厚厚的}亏垢。嘶哑道:

  亲王,九公主,你们是那个贱人的儿女,你们也是要了我儿性命的人,还我蟠儿的命来。

  那妇人口口声声喊着蟠儿,却原来正是昔日薛家的主母,贾家宝二爷的岳母,薛姨娘是也

  那薛姨娘自打进了牢狱中后,便千方百计的求了人和薛蟠关在一处,也是一份慈母之心。

  薛蟠早已是废人一个,躺在牢狱里面,不能行动。牢狱之中关着的那些妻妾,半个也不肯留了下来陪着薛蟠,照顾他起居。宁可去了青楼里面做官妓。

  薛姨娘无法,只好拖着疲惫的身子照顾薛蟠,薛蟠在家里面好吃好喝的久了,哪里受的过这个日子。没有几日,就罹患了重症,薛姨娘着急上火的要叫人请御医来看,下面将这个话转到了主管牢狱的柳翻云那里。

  柳翻云听的区区一个贱民竟敢开口要见御医,不禁失笑,也未曾理会。这么:过去了三日,薛蟠便是一命鸣呼。还是探春念着亲戚情分,求了巴特,给了一口棺材,葬在了薛家的坟地里。自此之后,薛姨娘便是疯疯癫癫的样子,整日家里大吼大叫,因为没有处决的旨意,又怕骚扰了那些贵人,牢里面也不敢再让薛姨娘这样子出去做活,竟是成了牢中吃白饭的人。

  其实,薛姨娘晚年丧子,家破人亡,虽都是罪有应得,可是一番想念儿子的心情原也可以体谅。只是最不该辱骂到了黛玉的上面,贾家,薛家,四大家族之所以沦落到此,不过是因为后世里面都是些龌龊的子孙,于黛玉,又有什么干系。

  莲心不知道薛姨娘在骂些个什么,弘厉却是一直有胤禛讲述了四家和黛玉当年的事情,因此明白的很。

  如今到了牢里,见得薛姨娘还在辱骂黛玉,弘厉心头,如何能忍得下那个口气去。

  弘厉沉着脸对柳翻云道: “将她拖出来,杖责。”

  柳翻云应命叫人将薛姨娘从牢房里面拽了出来,薛姨娘却是披头散发就要往弘厉还莲心冲过去。莲心只睁圆了眼睛,骂道:“你这个坏婆娘,回头叫皇阿玛收拾你。”

  薛姨娘大骂道: “你个狐媚子,狐媚子,勾引皇上,祸害家里,你的儿女,一个个也是妖孽。”

  莲心这下子可是明白了薛姨娘在骂谁的,仲出了小指头,指着薛姨娘道: “坏婆娘,坏婆娘,你敢骂我皇额娘,叫皇阿玛炒了你的家。”

  薛姨娘大笑道: “我的家早就被你娘那个狐媚子毁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长大了定是一个大大的祸害。”

  “放肆!”

  柳翻云大惊,忙道: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捂住这奴才的嘴。”

  两个侍卫『亡随手从地上拿了一块黑漆漆的帕子,堵住了薛姨娘的嘴。薛姨娘犹自挣扎,弘厉瞧了冷冷的不发一言,负手带着渭到地上来的莲心从薛姨娘身边走过去。

  许久之后,方听得弘厉的话音传了出来。

  “将她拖下去,打死作数,爷进去看看她的女儿。”

  薛姨娘一怔,不再挣扎,却是跪在地上,鸣鸣叫着磕头,然而,哪里还有弘厉的影子。唯独柳翻云叹口气,叫人拉了薛姨娘出去杖刑,道: “你家里犯了那样的罪行,若不是御妃娘娘,哪里还能有了上上下下的性命。你偏生还是不知道好歹,在宝亲王面前辱骂娘娘,如今,纵使你不怕死的,你那女儿,可是要吃许多的苦头了。”

  柳翻云也是今日见了弘厉的行事作为,方有这许多的感慨。当初龙凤胎降世,多少人看着兄妹一动一静的模样,皆以为莲心才是最调皮不过的孩子,如今看来,却是那弘厉,深不可测,自小就这般杀伐决断,毫不手软,将来,何人能是他的对手。只这大清天下,却是无忧了。

  薛宝钗梃个肚子,两手攥紧了牢房的木栅,脸上满是惊慌的神情。自打薛蟠死后,她已是麻木了薛姨娘的哭喊之声,只是想今日这般的癫狂,却是不曾见过。听了那话里面,却是牢中来了什么人的。因此薛宝钗趴在牢门面前许久,听着脚步声叶|矢叶谩,还有孩子的声音不断传来,心中打鼓一般仓皇。

  过了片刻,就见两个贵气逼人的孩子站在了面前几步开外,一个女娃,脸上满是笑意,似乎便是极为喜欢开怀的。身边站着一个略高的男孩,头上的宝石顶戴昭示了皇家身份,和小女娃脸上的和悦不同,竟是一股清冷的气息。

  薛宝钗心头一颤,这两个孩子,给她的惑觉竟像是昔日见着那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模样。薛宝钗骇然的看着弘厉和莲心,抖着嗓子道: “你们,你们是谁的'”

  弘厉身后的小太监,大喊道:“放肆,见到了宝亲王和九公主还不快行礼问安的。”

  薛宝钗身子一震,还没等到她说话,挨着的牢房里面早己爬出了几个人来。却不是贾赦邢夫人几个还是谁。

  今日乃是康熙的生辰忌,因而胤禛下了旨意,牢狱之中的奴才都是不用出去做活。贾赦本就是躺在那里梃尸,听见弘厉和莲心过来了,忙上来巴着道:“好孩子,我是你们的舅公,你快是把我接出去吧。”

  莲心摸了摸脑门子,看着贾赦粗鄙的样子,问弘厉道: “哥哥,我们怎么会还有舅公呢

  舅公怎么会在牢里面,不是该在环舅舅家里看书的么'”

  莲心说的,却是贾政,贾政这两年来因为风寒骤起,贾环看着赵姨娘日日以泪洗面的模样

  。再者虽说贾政少有照顾他,却也是亲父子一场,因此求了胤禛开了思典,接了贾政回家住着莲心是常常在贾环和贾珍以及胤禄等人的府上乱窜的,黛玉也不管她和弘厉,私心里希望孩子还是多一些亲情人伦才好。所以莲心对于贾政极为熟悉,只不过贾政顾忌莲心的身份,每每守着君臣的规矩,反叫莲心好生没趣,现下里去了也只找着贾环和养在贾环府里的贾兰玩耍

  弘厉摸了摸莲心的脑袋,道: “你不要听这些人混说的,你是金枝玉叶,哪能随随便便的就多了一个舅公出来。”

  说着,弘厉凌厉的看了贾赦,缓缓的道: “爷素日里住在宫中,却不知道谁还能当了我和莲心的舅公。”

  贾赦自以为弘厉和莲心不过就是个小孩子,极好糊弄的。忙道: “我是你们皇额娘的大娘舅,可不就是你们货真价实的舅公,好孩子,快些叫人把我放出去吧。”

  莲心拿着手指剖了刮脸,骂遭: “你骗人的,哥哥都说了你不是舅公呢,舅公好生生的在环舅舅家里住着,才不是你这个臭烘烘的老头子。”

  弘厉今日答应了莲心到这牢房里面,可不是为了贾家和薛姨娘这个疯妇来的。实在是听了胤禛昔日的讲述,对于王夫人几个算计黛玉的事情计较上了心头。

  弘厉和胤禛一般,从来就是睚眦必报的主,既然当初有人屡屡算计了他最爱的皇额娘,那么昔日是由着胤禛做主报了仇,如今他这个儿子又怎能不为黛玉出一口恶气。是以,弘厉心中早有计较,正好今日莲心吵着要过来,弘厉也便顺水推舟的答应了。只是走了一路,却是没有见到传言身怀有孕的薛宝钗和王夫人。

  因此,弘厉也不管莲心和贾赦再说些什么,问道: “贾王氐和贾薛氐呢'”

  柳翻云见弘厉一路行来,似是早已是有了决断,心中己然明白。左右看了看牢里,指着薛宝钗对面一个牢房的角落道: “回王爷的话,那便是贾王氐,对面的,却是贾薛氐了。”

  弘厉紧走了几步,先是看了看牢中的布置。再看着薛宝钗的牢中还是有一张软和的大床

  更有几个木柜陶罐,全然不似一般的破烂。因而冷笑道: “你们倒是把她们伺候的极好。”

  柳翻云面上一红,道: “回王爷的话,贾薛氐因为有了身孕,又是和贾宝玉一道住的,所以十二福晋十七福晋和科尔沁世子福晋几个让臣好生照顾一些。”

  弘厉又是一笑,道: “你照顾的却是不错,这贾家的孩子,到了如今,竟是还金贵的很。

  柳翻云自觉地为难。三春几个这些事情,固然都是念着血脉亲情交代下来,也是情有可原

  。可是于法理上,却是不和,再者也没有上禀了胤禛。柳翻云拿不准弘厉到底是些什么意思,

  因此也只好不再说话。横竖,弘厉当不会真的去问了三春几个的罪过。三春等人和胤淘几个,

  弘厉还是很敬重亲呢的。

  弘厉也不再说话,步子极轻的走到薛宝钗面前,冷冷的道: “你知道爷是谁了'”

  薛宝钗早己从初初的震惊中缓过来了,因而略弯了弯身子,便是有些不着力的道: “王爷恕罪,奴婢身怀有孕,不能给爷下跪请安。”

  弘厉还未说话,莲心蹦了过来,问道: “你就是那个欺负我皇额娘的恶婆娘。”

  薛宝钗听的这几个字,脸上变了变,微微笑道: “回公主的话,昔日里我和御妃娘娘住在一处,原是极好的姐妹,断断没有欺负的说法。”

  莲心有些糊涂,道: “你说你和我皇额娘是姐妹,为何旁人都是说你欺负我皇额娘的'”

  薛宝钗又是一笑,却是有些伤感的样子道: “公主可不要听人胡说的,我和御妃娘娘当初极好的呢,只是如今……”

  薛宝钗惆怅的抚着自己的肚子,叹息道: “却是配不上娘娘了。”

  弘厉见了薛宝钗这幅惑伤的脸庞,冷笑道: “你果真和我娘是好姐妹么'”

  薛宝钗万没想到一个孩子竟会有这般沉稳的气势,登时一愕,继而勉强道: “回王爷的话

  自然是的。”

  弘厉却是沉声道: “你是什么罪名被关进来的'”

  薛宝钗面上一白,却是不曾回话。只听得弘厉道: “爷今日且不说其它,只一条,林害后宫,便是指的你们设计害我皇额娘,你还敢说和我皇额娘是好姐妹l真当爷年纪小,就可以随意糊弄l”

  薛宝钗腿脚一软,汗如雨下的辩解道: “王爷恕罪,这些个罪名,却是冤枉啊。”

  弘厉怒道: “冤枉,这些事情,都是皇阿玛一件件说给了爷听的,当初查处事情的时候也是有十三叔他们几个在,你说冤枉,是皇阿玛冤枉了你,还是十三叔他们l”

  薛宝钗登时不敢再说话,只哭道: “王爷,当初的事情,奴婢实在是不知情的,还请您明辨,我和御妃娘娘一道长大,姐妹情深,如何能下手害她,实在是天地可鉴。”

  见得薛宝钗还在哭喊做戏,弘厉却是懒得再去理会。唯独莲心大喊大叫道: “你这个坏婆娘,原来是骗人的,坏婆娘,回头叫皇阿玛将你送到午门斩首去。”

  薛宝钗脸色一白,吓得瑟缩不止。原本缩在角落里面不说话的王夫人却是打了几个滚,爬到牢门前嘶喊道: “不,不行,宝丫头肚子里可是我们贾家嫡亲的血脉,你们不能杀她。”

  弘厉使了个眼色,便有伶俐的小太监上去将王夫人踹到一边去。

  “老东西,什么贾家,嫡亲的,贾家早就没了,不过是下贱东西,也敢在王爷公主面前嘶吼。”

  王夫人被踹的嘴角出血,却是又爬了起来,恨恨的看着弘厉和莲心,道: “昔日你们娘还要叫我一声舅母,如今你敢动我的孙子,我绝不放过你们。”

  莲心被王夫人凶狠的模样吓了一跳,拽着弘厉的袖口缩到了后面。弘厉冷冷的看了王夫人依旧嚣张的样子,齿冷道: “你如今还敢跟爷这样说话,爷可没有皇额娘那份菩心,我倒是要瞧瞧,动了你的血脉,你又能如何。”

  说罢,弘厉拍了拍手,利落的两声巴掌,就有几个粗壮的侍卫押了一个人上前来。

  粗布衣裙,发上绑了两个极简单的辫子,眉目看着极为苍白秀气。只是笑容僵在嘴角,竟是有些生硬,看上去有些痴痴呆呆的模样。

  那女子的后面,跟着一个青布衣衫的男子,面上带着忧虑,每每瞧见了女子被侍卫拽的喊痛,脸上就起了一些挣扎和心痛。

  王夫人见了那女子,顿时大惊失色,哭喊道: “贤妃娘娘,贤妃娘娘,你可是还活着呢。

  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皇家玉牒上早己除了名,被胤禛赐死的元春。邬思道一直守着痴傻的元春在京都的庄子里过日子,每日都是有人守着,邬思道也不敢强行求去。他是知道胤禛的性子,既然说了不肯放过,那么:就必然还要用了元春,若是贸贸然离去,恐怕竟会是性命也保不住。

  没想到,守了这么多年都是无事的,今日粘竿处突然来了人,不是胤禛的令牌,却是弘厉的王令,要将元春押到牢房里面,邬思道于心不忍元春再受折磨,可不敢抗了弘厉的意思,只好随着过来了。

  弘厉看着邬思道随之而来,淡淡道:“邬先生,你也来了。”

  邬思道见着元春被侍卫猛地摔在地上,却是还笑嘻嘻的抓了一把尘土往嘴中塞去,也不敢说话,行礼道:“奴才见过宝亲王。”

  弘厉笑道:“邬先生还是有功名在身的,如何自祢了奴才。”

  邬思道曾应黛玉的意思,给弘厉开了几月的学,对弘厉甚为了解,心狠手辣之处较着同龄的孩子不止多了十分。且最是护短,护着黛玉和莲心如同性命一般。因此见他提了元春来,便

  知道事情不好,只问道: “不知道王爷叫了废妃贾氐过来,是有什么吩咐'”

  弘厉笑的极为稚气,看着面前因见了元春疯癫的样子而不敢置信的王夫人道: “这个贾王氐说我不敢动了她的血脉,因此我动一动让她瞧瞧。”

  元春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拿了一把土往嘴里塞,咕哝道: “本宫是贤妃,你们休想抢了本宫的琼脂玉露去,这可是皇上的赏赐。”

  说罢,抓紧了手中的}亏秽,连连往嘴里塞去。莲心皱皱鼻子,道: “你好脏的,这么些东西,你也吃。”

  弘厉眼角一眯,摸了摸莲心的脑袋,哄道:“心儿乖,不要理会这些臭烘烘的人,且出去和柳大人玩一会儿子,哥哥马上就出来。”

  莲心摇了摇头,指着面色苍白的薛宝钗道: “我不要的,我还没有教训这个恶婆娘呢。”

  软绵绵的手指指着薛宝钗就叫她一身冷汗。弘厉哄道: “心儿,你是金枝玉叶,不可以总说了恶婆娘这几个字,否则,皇额娘要教训你呢。”

  莲心吓的不敢再说话,却是依旧拽着弘厉的袍角,不肯出去。弘厉只好道: “你快些出去哥哥帮你收拾他们。”

  莲心闻言,缩开了手,委屈的叫了柳翻云抱着,却是一步三回头的嘱咐道: “哥哥,你可不要放过了她们,她们可是欺负皇额娘的人呢。”

  弘厉点了点头,示意柳翻云将莲心抱的远远地。接下来的事情,不该让一直被他和皇阿玛牢牢护在手心的莲心瞧见或听见的。

  见得莲心离开,弘厉坐倒在太监抬来的软椅上,左右看了一眼,道: “还等什么,竟是要爷自己动手不成,将这个贾家的嫡亲血脉架起来,就在贾王氐面前行刑。”

  听的行刑两字,王夫人登时大哭着上来,瞧着太监们将元春按着跪在地上,拿出了夹板

  将元春十个手指都放了进去。

  王夫人大惊,喊道: “你们敢的,你们敢的,这可是贤妃娘娘,后宫的贵妃。”

  弘厉冷冷笑道: “贤妃,贾贤妃么。你可知道皇阿玛为何当初要封了你的女儿做贤妃,就因为前头一个贾字。你的女儿,最是假贤淑不过。况且,你要记住,五年前,世上便没有了贤妃,早己被皇阿玛赐死,如今在你面前的,只是一届罪民。”

  说完,弘厉也不去王夫人的神情,叫了人拉了两边的绳索,木板顿时收紧,将元春弄得痛不欲生,大声喊叫。

  王夫人自然心痛的想要冲出牢房,薛宝钗在一边见了汗珠子不停地掉在地上。唯有邬思道,忍了许久,终还是跪倒在地上,道:“王爷,贾氐如今已是这等模样,还请王爷看在微臣的份上,就此放过她吧。”

  弘厉往视了邬思道许久,道: “邬先生,您是弘厉的进学思师,原该敬重许多。只是皇阿玛曾道若有一日你为贾氐求情,便让弘厉问你一句话。”

  邬思道支起身子,道:“王爷请赐教。”

  弘厉把玩着腰上的九龙玉配,神情极淡的道: “皇阿玛要我问你,这些年来,您的布兵图可是收好了的'”

  弘厉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话,却叫邬思道大为震惊。惊骇的看了弘厉,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弘厉笑道: “这些个事情,我也是不很清楚,只皇阿玛说了,邬先生原是该有大抱负的人为何竟是给人愚弄了这么些年'”

  邬思道想起当初下毒的情景,再想着这些年来的相处,苍凉的目光缓缓转向长发遮面的元春,直到看见她指尖上一丝微微的颤抖,终于苦笑一声,从地上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外面走去

  弘厉也不阻拦,只瞧着邬思道越走越远。终于元春猛然抬头,凄厉的大喊道: “邹子安

  你真的不救我了么'”

  元春咬了咬牙,五官纠结在一处,恨恨的道: “你好狠的心,真的不念半点你我的情分。

  邬思道身子一震,却是并未转过身来,语气清淡极了。

  “贾元春,我一生自负聪明,却是屡屡被你玩弄于掌心,又有何本事救你l”

  话音飘落,自此一代谋臣邬思道消失于世人的视线之中,从此再未出现过。

  元春见着邬思道离去,身子无力的倒在了地上,道: “宝亲王,你要如何,便快动手吧。

  王夫人见得元春说话的神态,竟是精明不少。大喜道: “贤妃娘娘,你是好的。”

  元春自嘲的弯了唇角,道:“我若是疯的,才是好的呢。”

  王夫人自然不明白元春是在说说些什么,只管在那里阿弥陀怫。却是立刻又见了弘厉示意手下的人将元春架起来,继续行刑。

  王夫人又是一阵痛苦大喊,瞧着元春气息越发微弱。更是大骂连连,只说弘厉年纪小小便恁般心狠,将来必是不得好报。弘厉闻言,不由得失笑,这些人啊,竟然说了什么报应因呆,若不是她们处处暗算皇额娘在前,今日怎么会这般下场。

  弘厉也不管她,好整帅曝的瞧了薛宝钗吓得不轻,额角冷汗只掉的模样,方才对着身边的太监道: “小李子,你怎么:这般粗心,这里可是还有一个呢。”

  小李子忙笑道: “是奴才疏忽了,奴才马上就动手的。”

  说着,叫了人进去牢房里面,按住了薛宝钗,依样上了夹板。

  薛宝钗大惊道:“王爷,王爷,这可是贾家的孩子,是你环舅舅和十二婶婶他们的亲侄子。”

  弘厉冷冷一笑,道:“环舅舅如今心疼心儿尚且不住,怎会管你们这里。只不过,爷也知道十二婶婶她们几个还是有些估计这个孩子,便是爷的皇额娘,尚且存了几分菩心呢。”

  薛宝钗闻言,忙挣脱了太监,跪道:“王爷,求您开思啊,奴婢现下可不能受刑。”

  弘厉撑着下巴,却是一副淘气的小孩样子道: “所以,爷才不打你板子,只夫了你的手指。爷可是知道的,夹你的手指,影响不了你腹中的骨肉呢。”

  弘厉说完,自有太监将薛宝钗又拉了回去,上了夹板,从两边里拉的死紧。薛宝钗登时喊叫的如同杀猪一般,背上湿了一片。

  弘厉虽说决断厉害,到底是个孩子,听着元春和薛宝钗两人渗人的叫喊,心里也有些不自在。因而叫了身边的太监替她堵住耳朵,眼睛闭着躺在座上等着行刑完毕。

  薛宝钗和元春都是没有吃过这种苦头的,只不过当初被她们这般教训的奴才下人却是不少,如今体会到了这苦楚。周身如同散架一般,王夫人既担忧着元春,又怕薛宝钗动了胎气,影响她的孙子,左右看了几下,却是受不住了,眼睛一白,晕倒在地上。

  元春两个也是叫喊了半响,虚弱的倒在了地上。那些个太监都是早己得了吩咐,不可将二人弄死的。因此见她们实在受不住了,便叫醒了弘厉。

  弘厉眼睛睁开,瞧着几人眼中恨恨的目光,却是极不在意。只弯唇道: “今日是爷给你们的小小教训,算是当初算计我皇额娘的一点小礼物,今后有了空闲,爷再来陪你们好好玩玩。

  弘厉自从座上下来,极为威凤的向外面走去,继而又转了身子回来,道: “你们可知道皇阿玛为何一直不处决你们,便是要留着告诉爷,今后保护皇额娘和妹妹,也是爷的责任。说来你们都不过是皇阿玛留给爷的玩物罢了。”

  说完了话,弘厉快步走了出去,自有人将元春从地上拖拽起来,自此和王夫人关在一处。

  薛宝钗躺倒在地上,咬牙看着弘厉张扬远去的身影,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弘厉那一日极为畅快的教训了王夫人几个,心中大大舒了一口恶气。只是莲心抱怨着未曾亲眼见到恶婆娘被整治的情景,心里很有些不服气的。

  黛玉后来自然也是听说了这个事情,对着儿子的心狠手辣,有些担忧,不过也明白宫廷之中,又是为了自己的家人,若是不能狠辣决断一些,将来竟是会被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的。因此不过淡淡的在胤禛面前提点了几句,说弘厉到底还是个孩子,还是让他乡一些天真的好。

  胤禛闻言却是不以为然,只抱了女儿在膝上玩耍,眼睛看着儿子却是充满了赞赏的意味。

  甚而为了弘厉的作为,赏了一个西洋进贡的怀表,夸奖弘厉处事越来越有他昔日的凤范。黛玉在旁边见了,只是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的。

  可这么一件事情,或者黛玉胤禛的看法想不到一处,宫里宫外却是都闻之变色,不仅从此多敬畏了弘厉几分,那么些个打了主意的妃嫔们,也是不得不重新计量。不敢再贸然对着这么一个宝亲王下手。胤禛闻得暗卫报上来的各处动向,只拿起御笔,眼中寒光一闪,并未说了半句。

  第一百六十五章 宫中车驾往承德 毒计暗害骨肉残

  莲心自打上一日去了牢房却没有亲身教训导薛宝钗几个,心里很有些不服气。整日家里吵着要再出宫去玩耍,还不是去了胤祥几个那里。胤禛疼爱女儿,被多磨了几次,也就松了口风,答应狩猎的时候将不过四岁的莲心一并带上。

  满洲的规矩,每年一次狩猎,乃是为了锻造八旗将士的铮铮铁骨。弘厉身为最有希望继承帝位的阿哥,虽说年龄是不够的,可是在胤禛的坚持下,黛玉也不得不答应了弘厉一道前去参加狩猎。既然儿女都去了,黛玉也不得不打起了软绵绵的身子,前往伴驾。

  启程上路的时候,本有御妃的凤驾在后面备着,可是胤禛一把将黛玉送上了龙撵。其它妃嫔看来,也只能露出些愤恨不满的神情,轻易不敢说了半句话。如今后宫之中,后位虚悬,黛玉无意中宫,可是却都是黛玉在处理宫中的事宜,还会有谁能说了半句不是。

  大堆人马一路往木兰围场而行,胤禛歪在软榻上,一手搂着好动的女儿,一手却是拿着一卷孙子兵法。

  莲心自觉地无聊,扁了扁嘴道: “皇阿玛,为何哥哥可以骑了马,我却要在里面坐着。”

  胤禛微微一笑,瞅着黛玉道: “若是皇阿玛让你也骑马去,只怕今晚你皇额娘就要赶我去书房里面歇息了。”

  莲心不明白胤禛说话的意思,黛玉却是嗔道: “你又在和女儿胡说些什么,弘厉这个年纪你就让他在外面骑马,若是摔着了可怎么好。”

  胤禛眉梢一挑,侧身做起将黛玉揽在怀中,道: “若是那么多人护着还摔了下来,侍卫们竟都去自杀好了。”

  胤禛见着黛玉还是不放心的样子,好笑道: “我若是不现在就好好培养着厉儿,将来却是要我操劳到几时。我可还想着跟你携手天涯呢。”

  黛玉没好气的啐道: “谁是要和你携手天涯的,便是如此,也不该冢着了儿子。”

  胤禛摇头叹息道: “你就是宠着他,真不知道素日里你哪来的稀奇古怪的想法。咱们满家里的孩子,哪一个不是从小就要学习骑射,你偏生总闹着我松了厉儿的担子,说是孩子就该好好玩耍嬉戏。”

  黛玉抬手掀了车市,想要看看弘厉在外面的动向,嘴里咕哝道: “我应了你让厉儿来看看你可不许让他真去打猎。”

  胤禛只好抱着女儿调笑,也知道黛玉并不是真的溺爱儿子,只不过他是严厉了一些,难免黛玉就多心疼了几分。

  车市微微晃动,黛玉看着弘厉正骑马走在后面几步开外,盯着热辣辣的阳光,尚显稚气的脸上挂满了汗珠。身边的柳翻云紧紧护在弘厉的身边,黛玉心疼弘厉,忙招手叫了弘厉上来。

  弘厉赶了几鞭子,踱到马车边上,喊道:“皇额娘,你叫儿子什么事'”

  黛玉嗔怪的看了一眼,拿出帕子给弘厉细细的擦了汗,道: “你若是撑不住了的,就说一声,到皇额娘的马车里去。”

  弘厉心里一暖,摇头道:“皇额娘放心,儿子是满洲人的后代,在马背上行走,自然是不苦的。”

  胤禛蓦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看着好意被拒的黛玉有些恼怒的样子,调侃道: “如何,我便说了,咱们的儿子,如何是连这点苦都不能吃的。”

  黛玉扁了扁嘴,道:“你们父子两,真真是一条心,我却是妄作好人了。”

  胤禛又是一阵大笑,弘厉见了,也不由得有些脸红。只牵着缰绳,走在马车旁边。

  黛玉和胤禛几个一家和乐的模样自然惹得多少素日里只能看了胤禛冷脸的妃嫔不满。最胜的便是那熹妃了。

  钮祜禄氐也是叫了弘历在身边,递些吃食给他。瞧着弘历竟是巴巴的看了黛玉那边,顿时有些不满的道: “你还看那里做什么,当初额娘便是告诉了你,你不是人家肚子里面出来的,

  若是果真有了弟弟妹妹,哪有你的位子。如今可是好了,瞧瞧你皇阿玛,以前日日过问你的功课,现在可是只管手把手的教养着宝亲王。”

  弘历听着钮祜禄氐喋喋不休的叨念,眼眶一黯。少年的身板梃的笔直。

  钮祜禄氐闻见胤禛爽朗不断地笑声,再看着弘厉周遭的侍卫环伺,更是训道: “你要知道将来若是别人继承了皇位,你和额娘两个人,都是没有出路的。”

  弘历早就厌烦了钮祜禄氐整日家里的说些这么繁琐的事情。当初莲心和弘厉出生,他便是要去看的,可是钮祜禄氐偏生不答应。到了后面,弘历偶而见了几次莲心,极为喜欢这个可爱伶俐的妹妹,黛玉倒是并不在意二人在一处玩耍,反而钮祜禄氐急急的牵着了弘历过去领罪,说是弘历没有封号,冒犯了公主,弄得黛玉极为难看。

  胤禛听说了这些事情,虽是明着不说的,可是对于弘历的态度却是渐渐的冷淡下来。这一些,都被弘历看在了眼里。四年的时光,他看着宫人从开始的巴结到如今的面上虚应,弘历已经身为了解到宫廷之中,帝王的宠爱和权势有多重要。

  弘历再度抬手看了看前面的母慈子孝的一幕,捏紧了拳头。为什么,这些东西都不是他的,为什么他却是不能有这么一个额娘。若是那个宝亲王消失了,那么当初对他温柔有加的皇额娘,严厉关往的皇阿玛,乃至于活泼伶俐的妹妹,都是该回来了吧。

  弘历的身子紧绷,看着前面犹如小时候的胤禛一般冷峻的小小弘厉。这样的一幕落在后面的有心人眼中,不由得勾勒出一个笑容。

  胤溏几个多年来困居府中,原是不回来了狩猎的。只不过,这一次来了,确实有些特别的意思。

  胤溏看了看胤祀痴痴伫望着马车之内隐隐约约的秀颜,嘴角一勾道: “八哥,你看看我们那位四阿哥,心情似乎是不怎么好的呢'”

  胤祀淡淡的收回目光,道:“你管这些做什么'”

  胤溏冷冷一笑,道: “八哥,我知道你如今全副心思在哪里,不过你且不要忘了,我们这那位四阿哥,心情似乎是不怎么好的呢'”

  胤祀淡淡的收回目光,道:“你管这些做什么'”

  胤溏冷冷一笑,道: “八哥,我知道你如今全副心思在哪里,不过你且不要忘了,我们这一趟,是为了什么出来。若是果然能够成事,那才是你的念想成真的日子。”

  胤祀扫过去一眼,淡淡的道: “你想说些什么'”

  胤溏将目光流连在弘历身上片刻,道,“八哥,老十四那里已经是安排好了的。只要我们

  这边能够稍稍做了配合,便是无忧。其实要想把老四拘在这里,赶不回京城,最后的人,莫

  过于一个。”

  胤祀身子一震,眼睛顺时布满血丝,却是顾忌左右压低了声音道: “你不能动她。”

  胤溏冷笑道: “我们几兄弟应了你,绝不伤她,你就可以放心的。只是我想着,她的儿子却是可以用上一用。”

  胤祀皱起了眉,这一次,却没有说话反驳。多年形似圈禁流放的日子,让他不得不为了自

  己,乃至整个廉亲王府谋一条出路。

  胤祀拧紧了眉道: “你想要如何'”

  胤溏看似无意的笑道: “八哥,你且看看,那位四阿哥不满的紧,我们只要略略提一提火气,便能弄些好处出来,说不得,还不用你我动手的,骨肉相残,倒是不知道那位皇阿玛到时候能做些什么决断。”

  胤祀复余的目光看了看前方,最终还是无可奈何的叹气道: “你要如何,便去办吧,只一条,不许伤她。”

  胤溏唇角一展,勒马扬鞭,紧赶着几步上了前面,骏马停在弘历的身边,不过低头耳语几句,就见得弘历的身子强烈的一震,继而恨意的眼神看向弘厉。胤祀在后面瞧着这一幕,心里面凉凉的叹息渭过。大事不拘小节l

  第一百六十六章 莲心巧遇四哥哥 胤禛心痛骨肉情

  围场的草原浩渺广阔,早有人先行打理好了帐篷起居,黛玉自然是和胤禛住在一处。原来莲心于是要和黛玉一道住的,只不过一向溺爱女儿的胤禛却是闹起了别扭,怎么也是不答应的,黛玉明白胤禛的心思,捂嘴偷笑半响后,将莲心进去和弘厉在一处住着,就在龙帐的隔壁,也是方便了照顾。

  蒙古的亲贵们因为惧怕天花,多是不会进京,此番胤禛来了围场,各旗的亲王都早早的到了,晚上草原里架起了烤全羊,有爽朗的蒙古郡主伴着火堆放声高歌。黛玉身为后宫之中最尊贵的女子,自然少不了蒙古的王妃们前来说话问安。一时之间,黛玉倒也是没有多少心力去管教了莲心,倒把一个猴儿似的小莲心放野在了草原上。

  夜上的草原人多嘴余,嬷嬷们忙着给莲心布置晚上的床榻,看着莲心在那里乖乖的站着看

  月亮,也就放心。横竖这么多人,谁还能动了皇上最宠爱的公主不成。

  莲心难得有没人管教的时候,悄悄地竖起脚尖挪到了帐篷的后面,那里一汪草原梅子就着月光散发出盈盈光芒,莲心好奇的跑过去,看水里面自己的倒影清晰无比。眨了眨眼睛,捧着小脑袋。

  “心儿,你在看什么'”

  少年的声线隐隐有些沙哑,透露出变声期时的独特。

  莲心扭过头去,看弘历站在自己身边,可是却以为自小就没有见过,因此很是奇怪的问道“你是谁啊,不许叫我心儿,只有皇阿玛他们才这样叫我呢'”

  弘历看莲心睁圆了眼睛的模样,像极了黛玉,不由得就想起当初在圆明园中时守在黛玉身边的快乐,心情也平稳了许多,没有了方才那些个因为交易而起的沉重。

  弘历摸了摸莲心的头,笑道: “我是你四哥。”

  莲心眨巴眨巴眼睛,道:“你骗人的,心儿只有一个哥哥呢,我都没有见过你的。”

  弘历一愕神,道: “我真是你的哥哥,你若是不信,可以回去问问皇额娘。”

  莲心捧着脑袋,好奇的道: “你也叫皇额娘的么,不是只有我和哥哥才叫皇额娘么'”

  听见莲心口喊出翠翠的哥哥两个字,弘历的手一顿,将莲心拉离了梅子边上,嘱咐道: “这里水很深的,你一个人,以后不能到这里来了。”

  莲心乖巧的点了点头,拉着弘历的手道:“我知道了。”

  弘历赞赏的看了莲心一眼,外面传来了喊叫声。弘历拉着莲心的手回过头去,正好看见几个人簇拥着黛玉走了过来。

  见到弘历手里拉着安然无事的莲心,黛玉松了一口气,笑道:“小心儿,你又调皮了,怎

  么不好好呆在嬷嬷那里,却是一个人跑了出来闹你四哥。”

  莲心还没有说话,弘历先是弯腰给黛玉问安道: “儿子给皇额娘请安。”

  黛玉软软一笑,打量着弘历挺拔了不少的身姿,有些惑慨道:“弘历,你长高了许多。”

  弘历站直身子,有些生硬的道: “蒙皇额娘挂念,儿子这些时日少去问安,请皇额娘恕罪

  黛玉见着弘厉明显的生疏,心头一涩,没有再说话。莲心蹭蹭的跑了过去,问道: “皇额娘他真是小心儿的哥哥么'”'

  黛玉弯下身子,对着女儿的小脸,好笑道: “弘历自然是你的四哥,你可不许跟他胡闹。

  莲心奇怪的道: “哥哥也叫弘厉呢,为什么,心儿有两个哥哥都叫弘厉呢'”

  弘历听的这个话,身子明显有些僵硬起来,四年以来,宫人们都在下面闲话,说皇阿玛不仅将宠爱给了五阿哥,便是连名字,都要收了回去,给最喜爱的儿子。所有的种种,叫他如何不恨的。

  黛玉敏锐的觉得弘历的情绪有些不对,道: “心儿,哥哥们的字是不同的,以后你进了学就会知道了。”

  莲心点了点头,黛玉见了她打啥欠的模样,就知道她犯困了,拉了莲心的小手,道: “今

  日走了这么些时候,快些随了嬷嬷回去,早早歇息,明日你皇阿玛才会带你去看了打猎的。”

  莲心一听能亲眼见着胤禛打猎,哪里还顾得许多,就要往嬷嬷的怀里攒。走了几步又回了

  身子,跑到弘历的面前,脆生生的道:“四哥哥,明日,心儿再去找你玩。”

  说着,勾了勾手指,弘历笑着低下头去,就见一个软嫩的香吻贴在颊上。弘历心里面瞬间柔软下来,笑看着莲心被嬷嬷抱走了。

  黛玉见了弘历往视莲心的开怀模样,心头一软,到底还是个孩子,竟是不该有这么许多愁

  思顾忌的。何况弘历曾在她的膝下养了这么些时候,黛玉也是不认弘历这般折磨自己,因此屏退了左右,想要和弘历好好说教一番。

  弘历早己不是孩童,见着黛玉遣退了身边的人,连三雪都交了退下,就知道黛玉必然有什么事情,因道: “皇额娘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儿子。”

  黛玉轻叹了一口气,走到弘历的面前,道:“弘历,你以前在我这里,可是从来不这么说话的。”

  弘历似乎也是想起了前些年在黛玉面前尽情撒欢的时候,脸上微微有点松动,不过片刻却是又稳重的道: “皇额娘,儿子前些年孟浪了。”

  黛玉蹙眉道:“弘历,你要知道,我从来就是很喜欢你的,这几年,你不到我的宫里来,

  我也知道,你是怕你额娘不高兴。我也就是没有强求,可若是你这般郁结固执在心,却是对你自己不好了。”

  弘历身子一动,却是并没有回话,黛玉知道弘历一直以为有了弘厉自己便会将他当做敌手,多年的心结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因此只好道: “我看你也很是喜欢莲心的,你若是便宜,不妨多来找她玩耍,她很喜欢你呢。”

  弘历这才点点头道:“儿子知道了。”

  黛玉轻轻一叹,随手给弘历掸了掸肩上的灰,嘱咐道: “草原里晚上凤大,若是以后要出来,可是要多穿一些衣衫。别是着了凉,也拿不到什么好彩头了。”

  弘历眼眶一热,低低的道:“儿子知道了。”

  黛玉轻轻一笑,道:“好了,早些回去吧,别让你额娘担心。”

  弘历弯腰作揖,步子有些沉重。想到今晚来这里的缘由,就不由得一阵胆怯,然而,到了最后,终是咬了咬牙,往自己的帐篷而去。

  明亮的大帐里,胤禛冷冷的看着面前从京城八百里加急而来的奏折,心里的怒火怎么也是遮掩不了。下面的胤祥胤礼面面相觑许久,终是没有说话。

  许久之后,胤禛啪的捧起了折子,复又重重的落了下去,怒道: “该死的东西,还不知道悔改l”

  胤祥紧走了几步,道: “四哥,你可是要斟酌情楚,弘时那孩子,也不过是一时受了老九几个的蛊惑而己。”

  胤禛冷冷的抬眸道: “他受了什么蛊惑的,前一次年羹尧那里,我已是放过了,这一次却不能因为他是我的骨血,就罔顾国法。”

  胤礼迟疑了许久,方才道:“四哥,弘时可是你的长子。”

  胤禛一字一句的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l”

  胤祥瞧着胤禛面上的坚决和目光里的沉痛,叹息一声,拉住了还要求情的胤礼,只对着胤禛道: “四哥,你既然做了决断,我们兄弟几个,当是没有异议的。只是,老十六来话说的,十四那里,你却是如何打算的'”

  胤禛沉声道: “还有什么打算,他若是想要做些什么,也只能成全了他。”

  胤礼着急的道: “可是四哥,只有十六哥一个人在京中,若是有了什么=差池,可是大大的不好。”

  胤禛胸有成竹的道: “你不必担心这些个事情,老十六那里都布置好了,何况这么些年来他们的动向都在我的手心里,不会有什么意外。”

  说到这里,胤禛抬眸扫了胤祥和胤礼一眼,警告道: “玉儿那里,你们不可透露半点风声惹她担忧。”

  胤礼嬉笑着抹了抹脸,道: “四哥,你放心便是,我可是不敢惹了小嫂子不痛快,回家可是要挨骂的。”

  胤禛好笑的看了胤礼,道: “你也是的,如今京城里面都传开了话去,说是呆郡王最怕福晋的,好歹你也往意一些。”

  胤祥轻咳了一声道: “四哥,这原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若是老十七果真厉害些,只怕十七弟妹上赶着就找了小嫂子诉苦的,最后还不是落了您的为难。”

  胤禛揉揉发痛的额角,想到前两个月巴特和探春闹了不是,两个倔性子使劲,黛玉从中调和,却是费了不少的时日,累得他跟着忙活,想来,竟还是胤礼这样,一个软和,一个任性好一些。

  胤禛几兄弟正说着打趣的话,外面暗卫进了来,呈上一封密折,胤禛接过去看了看,许久

  才是面色铁青的道:“好,好得很,都是些孽子l”

  胤祥和胤礼对视一眼,担忧的道:“四哥,这可是怎么了'”

  胤禛怒道: “还能有什么,竟是一个弘时还不够,连弘历都掺合了进去。都是想着我这个皇阿玛早日归天不成。”

  胤礼司言,怪叫道: “四哥,你别是弄错了,弘厉不过四岁,如何就能起了这样的心思你又是这般宠爱他。”

  胤祥瞥了胤礼一眼,道:“自然不是厉儿,是弘历。”

  胤礼这才明白,疑惑道: “弘历那孩子,素来最是办事稳重的,如何这一次竟会上了老八几个贼船。”

  胤禛冷笑道: “还能是了什么,不过被老九他们撺掇两句,就都想造反了,大清的江山

  岂能交给这样的人l”

  胤祥知道胤禛话说的极狠,可终归是自己的血脉,这样一个个的合了别人来算计,胤禛心里还是极为难受的。再加着胤禛本来就是子嗣单薄,因此胤祥道: “四哥,弘历那孩子,素来是好的,这一次恐怕也是一时迷了心窍,你还是想想清楚,断了他的路子,当是没有见过这桩事情吧。”

  胤禛闻言,只看着胤祥的劝慰,淡淡的道:“我若是今日如此,他必会存了侥幸的心思

  他日可就是不能遏制了。”

  胤礼急道: “四哥,你要知道,弘历可是小嫂子教养成人的,小嫂子心疼他的很,你这样一道处置了,就不怕嫂子伤心么'”

  胤禛摇了摇头,苦笑道: “你们不必拿了玉儿来劝我,我自己的骨肉,我如何能不心疼。何况弘历一直极为聪明,办事沉稳。只是,此次,却是不分轻重的很了,只怕玉儿知道了,也未必要护着他。”

  胤祥自觉地事情有些不对,试探道:“四哥,老九他们到底是要让弘历干什么的'”

  胤禛将折子扔给胤祥,冷笑道: “还能做什么,那小子,一心要除了厉儿,你说我能不能容的。”

  胤礼两个闻言大惊,忙拿了折子去看,上面却是暗卫记录的胤溏和弘历之间的交谈,字字句句都是在商量明日狩猎的时候,如何趁机除掉了弘厉。

  胤祥看完密折,叹息道: “好好地一个孩子,胤溏他们却是都不放过。”

  胤礼面上青黑一片,怒道: “几个不长眼的东西,专门来祸害了四哥的骨肉,竟是早该除了才好。”

  胤禛捏碎了手中的茶盖,语调如冰的道: “他们不死心的,我便再陪着他们闹上一次,这次以后,皇阿玛那里,我却是也能交待了l”

  阴冷的面容下,隐藏的是即将到来的风雪

  这一夜里,胤祀醉卧在榻前,透过厚实的帆布,眼神似乎穿越了出去,经历数层隔阂,看到那个女子坐在灯前美目盼兮的清丽,多少年了,宫中聚会他从来就是不去的,只以为不看不见,便能断了心中的念想,没有想到,那些美丽的浮华在心里面生了根,如今乍然一望,她的美丽依然如故,而他的思念,从来就无从断绝。

  但愿这一次,他能争得一朝天下,堂而皇之成为她身边的那个人,即使,这样做需要伤害她的儿子,可是他再不能隐忍了。多年的对画思人,听着周遭人诉说御妃如何受宠,每每一次,都是酷型啊,这样的人生,无论结果如何,也是该有一个尽头的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京城围场风云动 难安出手义相助

  笫二日上头的清晨,外面还挂着了满满的露珠子,胤禛己然穿好了衣衫,黛玉为他打理了面前的衣褶,轻道: “日头可是极大,子弟们都是不容易的,你可不要兴起,去和别人争了彩头,却是没有人敢上去了。”

  胤禛心中有事,担忧着今日那边对弘厉的下手,却是不敢和黛玉说了出来,生怕她操心

  只笑着道: “你放心吧,我-rE老身子,定然是不会和那些孩子争抢的。”

  黛玉没好气的捶了胤禛一下,嗔道: “我瞧着你可是日日精气好得很,哪里有点老身子的迹象。”

  胤禛拿了黛玉的手放到唇边一吻,好笑道: “我的身子好,你不欢喜么'”

  黛玉再度理了理胤禛的衣衫,道: “一大早就没有个正型的,厉儿可是说他的皇阿玛可最是稳重呢。”

  胤禛嘴角一翘,也不反驳,只看着黛玉忙前忙后的为他打理一切,心里就是满满的暖意

  为了这样的一份幸福,这一次,他必然是不会再心软的了。

  号角声起,围场上八旗的子弟们策马扬鞭,叫嚣着往各自看准的猎物奔去。弘厉看的心头痒痒,到底是满洲的男儿,既然来了,见了别人猎场逞英雄,如何能忍得住。当即向胤禛请了旨意,拿了一柄小弓,却是在侍卫周到的保护下,骑着马在林子周边找寻猎物。

  黛玉原也是不答应的,无奈弘厉难得上了脾气,因巴特熟悉猎场,自告奋勇的说了护着弘厉,又是不进去密林之地,黛玉也就是答应了。反而是胤禛,踟蹰了许久,方才应允。

  弘厉自随着巴特进了林子,外面一道寒光闪过,胤溏身后的人儿一束烟火放了上去,却是在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原本要向西边打猎的四阿哥悄然转了方向,往西边的弘厉而去。

  京城之后,此时也是风云涌动,胤禄多年精心布局,在军营之中安插人手,皆是因为允帧当年在军营里面的名声太盛。康熙算无遗策,将允帧远远地调去边塞征战,为大清培养了一个赫赫有名的大将军王之时,也成功的布下了一个迷惑众人的挡箭牌,让朝臣皆是以为十四阿哥才是最有希望的储君,才能在最后让胤禛平稳登位。

  只是康熙此举,也将允帧的势力在军营之中根植,难以彻底拔出。众多大将都是当年随着允帧征战的心腹。这么些年来,虽说明面上极为恭敬胤禛,可是私底下,却是依旧向着允帧的。因此,胤禛一面将允帧贬去看守皇陵,一面却是将胤禄,贾环,贾珍几个遍布军营之中,一点一点蚕食允帧的威信。

  数年的时间,终于等到了这个时候,允帧几个终于忍不住要再度动手。只要这一下一击成功,就是顶了天去,也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了。

  如今的情势,允帧几个趁着胤禛前往围场的时候,调集了一些个残兵旧属,准备先行将京城控制下来,另一面里,却是又安排了极多的刺客好手,想要在围场逼迫胤禛写下退位让贤的诏书。甚而拉和了弘时,只可潜,盘算虽是好的,却是一早就在胤禛的掌握之中。只不过,现下里,却是出了一些小小的烦扰。

  贾环只看着面前的布兵图,蹙眉道: “王爷,如今京城四面,都是我们的掌控,可是盛京那边,却是没有法子。”

  胤禄冷笑道: “这必然是老八的意思,老九几个,没有这样细腻的心思。”

  贾珍拿手点了点盛京的殿宁,道: “王爷,盛京是大清的祖业,可是不必京城里面逊色多少,若是果然他们拿不下这里,却是退到了盛京,也是的大大的不好。”

  胤禄有些懊恼的一拳捶到了桌上,恨恨道: “也是我没有筹划好的,前日里没有发现,今日才知道他们竟是派了兵马去盛京,只是现在这个时侯,去回了四哥也是来不及,我们几个也不能抽身,该是如何是好。”

  贾环和贾珍原就是奉命留在京中帮着胤禄处理刺探消息,如今出现这种纰漏。他们自愧,

  也是对不起胤禛的信任的很。虽说便是允帧几个占了盛京也不能就此夺了江山。可是却能够和胤禛形成那么一个分庭抗礼的局面。且大清的祖业都在盛京,若是落得别人的手上,只怕胤禛要饱受那些宗族大臣的非议。

  一时间,胤禄几个都是极为沮丧,想不出半点法子。能肩负重任的人没有几个,却都是有了各自的职责,现下里,如何是好l

  正想着,外面忽然传来了男子的声响,只听道“江淅总督李卫求见庄亲王爷。”

  李卫是胤禛身边的近臣,和胤禄几个都是熟识的,胤禄因此忙叫了进来。

  胤禄只看着李卫风尘仆仆的模样,皱眉道: “好端端的,你不在江南带着,却是回来做什么'”

  李卫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递给了胤禄,恭敬地道: “微臣前些时日收到了御妃娘娘从宫中而来的书信,叫微臣帮着找寻一名叫凤难安的男子。微臣在余杭一带找着了他,这信却是他叫微臣交给王爷几个的,还说是顶顶要紧的大事,不能耽搁了。”

  胤禄几个从胤祥那里知道风难安的大名,也知道他和黛玉之间一些往事。因此接过了信去看,只是看完信后,胤禄面上的神情却是有些奇怪。

  贾珍摇头道:“真真想不到,他竟是会出手的。”

  贾环却似是有些担忧,道: “虽说这个凤难安智谋厉害,可是他一个人去了盛京,却是如何能比得过数万兵马。”

  胤禄脸上有些赞赏之意,说出来的话却是语气极淡的道: “他既然能先行一步洞悉先机

  当也该知道允帧几个的布局。此人厉害之处,允帧那些兵马将领绝不是对手。”

  贾珍点了点头,却是笑道: “说来,御妃娘娘才是最厉害的,居然能先行想到了找这么一个人物,只不过,若是皇上知道了,恐怕未必是高兴的。”

  胤禄晃了晃手中的书信,笑道: “想来,我那小皇嫂也是悄悄找的他,只不知道这封信是什么时候写的。”

  说完这话,几个人都是一脸探究的看着李卫。李卫傻笑了几声,才道: “回王爷的话,微臣也是遵照娘娘的旨意,待得十四爷起兵的时候,才将书信送过来。可不是有心瞒着的。”

  胤禄好笑道: “果真你是个油猴子,拿了皇嫂的意思,怕四哥找你的烦忧。只是皇嫂也是太过厉害的了,想来,她早就是想到了盛京那面的危机,怕我们不能分手照顾,才找了凤难安,只不知道,皇嫂可是有见过那位风公子'”

  李卫顿时身子一凛,抹了汗道: “微臣在一月前在余杭找到风公子,将娘娘的玉佩给了他他便径自来了京城,只是是否见过娘娘,微臣却是不知情的了。”

  贾珍好笑的拍了拍李卫的肩膀,道: “我们也不必再追问李大人了,想来,他帮娘娘办了这么一个差事,也是提心吊胆的很呢。”

  李卫只管嘿嘿一笑,其余三人也是摇头叹息一番。只是心中却隐隐有些自责惆怅,三个饱读兵法的大男子,行事布局竟是还不如处在深宫之中的黛玉,倒是叫他们羞臊了一番。

  第一白六十八章 弘厉重伤揪人情 相残之事伤禛心

  且说京城里面大局抵定,围场那里却依然是闹腾起来。当今皇上最宠爱的五阿哥,宝亲王居然在蒙古世子的护卫下,就在猎场周遭的林子里面遇见了刺客,被人一箭射在了胸口上,鲜血登时拈满了衣襟,世子巴特闻凤过去的时候,只见着地上趟了几个横七竖八的侍卫尸首,弘厉则是一动不动的躺倒在了马边上。

  巴特吓得不轻,急急忙忙将还有气息的弘厉送了到胤禛的帐篷里,黛玉瞧着儿子这般气息微弱,面色苍白。当即晕倒过去,醒来后,虽是没有说话,却是一双泪眼朦胧,怎么也不肯说了半个字出来。

  太医们簇拥在弘厉的周围,妃嫔大臣们各自怀揣着不同的心思守在外面。胤禛来来回回的将地上的毯子磨了几个深深的印子,黛玉哽咽压抑的哭声不断传了过来,只叫胤禛的脸上更是阴沉的厉害。

  “哐当……”

  胤禛身边盛满血水的铜盆被胤禛一脚踢倒,御医们都吓得不轻,胤禛看了看紧闭双眼,毫无生气的弘厉,语调沉肃道: “厉儿若是有个闪失,你们都要陪葬去。”

  撂下这句话,胤禛攥了攥拳头,也不去看黛玉泪眼朦胧的样子,却是掀起了帐篷的帘子

  到了外头。

  帐篷之外,一张张担忧的脸庞呈现在胤禛的面前,胤禛只看着那些心怀叵测的妃嫔大臣们故作担忧的神情,冷声道: “你们都守在这里做什么'”

  齐妃故作伤心的抹了抹眼,道: “皇上,宝亲王如今伤重在身,臣妾等怎能不着急担忧呢

  胤禛冷冷的哼了一声,从齐妃身边走过,齐妃被胤禛如此漠视,脸上刷的一百。且旁边妃嫔们窃笑的声音四起。只叫齐妃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钮祜禄氐却是不同,款款的端了一碗燕窝粥上前道: “皇上,御妃娘娘如今劳累的很,搀来定是饿极了的,臣妾想进去陪陪她,给她送碗粥的,还望皇上思准。”

  胤禛眯起眼角,打量着钮祜禄氐恭敬的神情,许久之后,突然脸上青筋暴起,一把抓住了钮祜禄氐纤细的手腕,怒斥道:“你还有脸来的'

  旁边的人皆是吓得不轻,钮祜禄氐更是白了脸孔,童碹自的道: “皇上,臣妾不知所犯何罪还请皇上息怒。”

  胤禛手上一用劲,就听见了钮祜禄氐腕处咯吱一声脆响。胤礼见得情况不对劲,忙走到胤禛的身边,低声道:“四哥,这个事情,可是不能在这里处置了。”

  胤禛脸上狠狠地挣扎一番,将钮祜禄氐拖拽着往胤祥的帐篷而去。剩下的妃嫔大臣们虽说不明所以,却都是不敢在出生说话,只觉得胤禛如今情绪极为不稳的,生怕连带到了自己的身上,因此纷纷避去,一时之间,倒也让龙帐面前清净许多。

  胤禛将一路惶惑不安的钮祜禄氐扔到地上,回首却是将胤祥挂在帐边的宝剑拔了出来,就要往钮祜禄氐身上砍去。钮祜禄氐吓得面色铁青,没法子动弹。好在胤礼和音响随后赶了过来

  ,见着了这等情景,连忙拦了下来。

  胤祥着急的道:“四哥,你这是做什么'”

  胤禛怒斥道: “她的儿子害了厉儿,她也是有份的,我要她为厉儿偿命l”

  胤礼急急道: “四哥,这些个事情,可是还没有弄了清楚,熹妃娘娘未必是参与了的,再者说了,又没有人见着,却是不能说了是弘历的作为。”

  钮祜禄氐这才明白过来胤禛的暴怒从何而来,连忙跪倒在地上道: “皇上圣明,宝亲王受伤的事情断断和四阿哥没有干系啊。”

  胤禛左右看了一眼胤祥和胤礼,缓缓的放了剑,却是依旧杀意腾腾的道: “没有干系,朕问过随在弘历身边的侍卫,他们说弘历原本是和他们在一处打猎的,可是自打厉儿进去,他便支使走了身边的人,自己不知去向。如今厉儿重伤在身,弘昼几个都是在的,为何独独不见了弘历,他的弓箭,又是在了哪里'”

  钮祜禄氐面色一白,想到弘厉受伤以来,己过了大半日的光景,却是没有见到自己的儿子。钮祜禄氐开始还是窃喜弘厉受伤的,只想着此番抓紧了时候表现,弘厉伤的那般严重,若是果真有了什么,还不就是自己的儿子进位。是以,她才会急急忙忙的来了献殷勤,却是忘了那么一桩事情。

  此刻被胤禛说了出来,钮祜禄氐虽是想起了弘历这几日的动向心里惊疑,依旧强撑着辩解道: “皇上,四阿哥必然是看着宝亲王重伤在身,兄弟情重,不忍相见,所以找个地歇息去了。”

  胤禛一阵冷笑,看着钮祜禄氐自己说来心虚的模样,怒斥道: “你还敢狡辩的, 你身为弘历的额娘,岂能不知道他这几日的古怪。”

  说着,胤禛扬声对着外面道:“进来。”

  外面牯竿处统领应声而进,胤禛打量着地上的钮祜禄氐,沉声道: “见这几日的打探尽皆说给熹妃娘娘听听,朕要他们母子死的明白l”

  那统领听了话,道: “三日前,四阿哥与九贝勒商议除去挡路石,帮助十四贝勒回京述职。咋日晚上,四阿哥收了九贝勒淬毒的利箭,今日宝亲王重伤在身之时,五阿哥等人皆在密林狩猎,卑职无能,没有看顾上四阿哥,让他不知所踪。有了机会伤了宝亲王。”

  胤禛冷冷的挥退了暗卫,再看着地上一身颓败的钮祜禄氐道: “如何,朕可是有冤枉了他,多日之前,朕便知道他和老九几个计谋。想要杀了厉儿,迎合了老十四在京中的谋反,拖住朕的脚步。”

  钮祜禄氐呆滞里许久,方才道: “皇上,若您真是早知道的,为何不看住弘历'”

  胤禛脸上霜寒一般,厉声道: “朕不过是信他终是念着骨肉亲情不会下手,没想到他身为兄长,却是连四岁的弟弟都不肯放过。真真是狼子野心,其心可诛l”

  钮祜禄氐听着胤禛说出这几个字来,自知大势己去,却是大笑一声,咬牙看着胤禛道: “皇上,你说四阿哥其心可诛,臣妾却要问问,若不是多了一个五阿哥,您又怎么会多年疏远四

  阿哥,让他整日家里不得志,您既然也知道他们师兄弟,就该知道都是您的血脉,为何你却是这般偏心的,五阿哥生下来就是宝亲王,我的四阿哥,无论如何上进,如今也不过一个阿哥的名分,连贝子都不是l”

  胤禛怒指着钮祜禄氐道: “你还好意思跟朕说了这个,当初厉儿出生的时候,朕何曾怠慢过弘历,若不是你,一味的固执了弘历,不让他去和莲心兄妹玩耍。稍有疏失,便大哭大闹的吵到乾清宫来说是要请罪,弄得朕心烦不己。若不是你教导他一些个不该有的念头,朕怎会不心疼这个儿子l弘历走到这一步,却是你的作为害了他l”

  钮祜禄氐轰然倒在地上,不再说话,只拿了帕子捂住脸嘤嘤哭泣。胤禛听的心烦,却是现在也不能处置,无论如何,也是得回了京城再说,否则,蒙古众多亲贵在了这里,却是让别人看了一场笑话。若是让准格尔这些不臣的人知道京中这里的变化,恐怕多生事端。

  因此,胤禛皱眉看了地上的钮祜禄氐几眼,道: “将她拉下去,先行关了起来,等到那个逆子回来,一并处置了。”

  胤礼摇了摇头,应声将钮祜禄氐拉了起身,钮祜禄氐哭喊道: “皇上,臣妾不打紧,只弘历还是个孩子,您便饶了他吧,好歹,那也是你嫡亲的骨肉啊。”

  胤禛冷厉的道:“晚了,从他射出那支箭开始,朕便没有了这个儿子l”

  胤禛也不再去看,挂心着如今黛玉还在那里一个人苦苦的支撑,忙并了脚步出去,临走之前,却是交给了胤祥两个一项意思。便是立刻将允溏允祀几个拘了起来。胤祥闻言,叹息着去料理了。

  “皇额娘,哥哥做什么不理我的,是不是他以后都不理会心儿了。”

  莲心被黛玉牢牢地抱在怀中,小小的眼里满是迷蒙和不解。以往哥哥再不欢喜,只要她拿

  了软绵绵的指头去勾勾哥哥的脸,哥哥都会笑眯眯的陪着她玩耍,为何如今哥哥却是不动了呢

  黛玉忍着心酸,一面看着御医给弘厉施针,一面道: “心儿乖,哥哥现在生病了,等到哥哥好了,便会陪你玩的。”

  莲心眨了眨眼,道: “那哥哥什么时候才能好呢,外面那些个坏女人说哥哥再也不会醒了呢。”

  黛玉眼中寒光一闪,道: “谁这么说的,你哥哥自然会醒,而且还会过得比谁都好。”

  那些个女人,素日里算计她也就罢了。总是都在宫中深锁宫墙的女子,可是这些个怜悯体贴,却是绝不包括了容忍她们诅咒自己的孩子。弘厉,一定会醒的。

  胤禛走到帐篷的时候,就听见黛玉和莲心令人心酸的对话,心头一紧,走到黛玉的身后

  搂住了他今生挚爱的两个女子,哄劝道: “你们放心,厉儿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黛玉软软的点了点头,将身子倚在胤禛的怀里,她如今是太泪了,守了弘厉几个时辰,又要看顾着莲心,生怕她再出一个什么闪失。这样的负荷需要她找一个依靠来分担的。

  胤禛只这样搂着黛玉,一时也是无话。也拿不定主意到底该什么时候告诉黛玉,弘厉却是被她一手养大的弘历所伤。两个孩子,一样的名字,一样的血脉,如今却是骨肉相残l

  第一百六十九章 黛玉心寒往日事 弘历直言为母情

  半夜的时候,御医们终于是舒出了一口长气,战战兢兢走到胤禛面前回禀道: “启禀皇上,宝亲王身上的伤势己然是控制住了,只要过了今晚,便是没有什么大碍。”

  黛玉绷了许久的弦才是才算是松开,颤抖着嗓子扑在胤禛怀中大哭。胤禛痛惜的扶着黛玉的背,由得她发泄出来。只是莲心却是不明白,看着胤禛道: “皇阿玛,皇额娘怎么了'”

  胤禛捏捏女儿的脸颊,道: “心儿乖,你皇额娘高兴呢'”

  莲心眨眨眼睛道: “皇额娘高兴还哭的,那心儿也高兴呢,心儿也哭。”

  说着,莲心扁了扁嘴,就要开始哭泣,胤禛哭笑不得对着怀中的黛玉道: “玉儿,瞧瞧你做的样子,竟是要让女儿都一道难过呢。”

  黛玉方才破涕为笑,将莲心搂了在怀中,看着弘厉的呼吸慢慢的平稳过来。莲心又陪着黛玉和胤禛呆了一会儿子,只是后来眯了眼睛,黛玉就知道莲心也是冢了,忙叫了嬷嬷带了去歇息。只是胤禛交代人多看护的时候,黛玉抿了抿唇,并未说话。

  待得众人都己退去,黛玉方拿了帕子浸湿了水,给弘厉擦着身上细密的汗珠,此时弘厉的

  身子最是关键,若是果然这个时侯再出了什么岔子,只怕真是药石无灵了。黛玉不愿意假手他人,只一个人缓缓的做着细碎的事情。

  胤禛看着黛玉一言不发的模样,心里忽然忐忑起来。在一旁就着烛火看黛玉的平静。空气里弥浸着淡淡的药香。许久之后,方又黛玉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谁'”

  黛玉的声线很是平稳,可胤禛能够听出里面隐忍的恨意。胤禛沙哑着嗓子道: “是弘历。

  黛玉拿着帕子的手一颤,咬了咬唇,脸上的神情变了几变。泪珠子在眼中不住的翻滚,可就是没有落了出来,胤禛仔细审视着黛玉的神情,才发现黛玉的唇角己然生生的咬出了一道血痕。

  胤禛大惊,忙上前将黛玉按在胸前,责怪道:“玉儿,你这是做什么,有些什么便说了出来,我不许你这样折腾自己。”

  黛玉的唇瓣紧了紧,心寒的道: “居然是弘历,我一手教养出来的弘历。”

  话语说了出来,黛玉的眼泪开始长串而落。原本收了回去的泪水,这一次却是宣泄出来

  再也控制不住。

  胤禛搂紧了黛玉,长叹一声道: “玉儿,我是知道你的,你素来就疼爱弘历那孩子,这些年不见,也是为了他们母子的关系,是以,我一直想,可是要跟你说的。”

  黛玉缓缓的收住哭声,漠然道: “他为何要这样做,是为了皇位,还是其他。”

  胤禛冷声道: “还能是为了什么,皇家底下龌龊的争斗,不外都是那些个事情,且这一次还是有了老九几个的挑拨。”

  黛玉凄凄一笑,回首看了看如今还在挣扎的弘厉,突然就觉得可悲起来。她一手教养出来

  了弘历的出色,便是今日伤了弘厉的骑射,也是黛玉当初坚持因材施教,找了汉军旗里最擅射的包衣奴才细细教导。想来今日弘历的箭无虚发,倒是有她一份功劳。

  黛玉冷冷一笑,胤禛觉出了黛玉的不对,忙道: “玉儿,你可不要想了其它。”

  黛玉自挣脱胤禛的怀抱,拿了帕子接着给弘厉擦身,语气极淡的道: “我如今只愿厉儿能够熬过去,其他的,却是和我没有什么干系了。”

  胤禛迟疑许久,道:“玉儿,方才有人来信说,巴特已经找到了弘历,正把他押解过来

  你想要如何处置的'”

  黛玉淡淡道:“你该如何做,便做了吧,今后四阿哥的事情,我却是管不了了。”

  胤禛重重的叹息一声,知道此次弘历却是将一把刀插在了黛玉的心口上。因道: “既是如此,前头还有些事情,若是厉儿有什么事情,你就差人来叫我。”

  胤禛松开了搭在黛玉肩上的手,转身离去,黛玉咬咬唇,忽然道: “若是厉儿无事,有些个事情,我是可以忘了的。”

  胤禛的身子一震,知道黛玉终究是念着弘历的,却是没有说话。只脚下一顿,明白有些事情,还是不能纵容心软了的。

  用来召见蒙古亲贵的帐篷里,此刻於一个宫人在旁边伺候。弘历挺直了身子跪在中间,神

  色之上看不出一点旒乱。巴特脸上满满的都是自责,直到听了胤祥劝解,说是弘厉己然无事,

  方才渐渐平复下去。

  胤禛怒目看着这个曾经最得意的儿子,心里也明白他从初始最受宠爱的阿哥,变作后面被弟弟压在头上的哥哥,定然是有很多的愤愤不平。可是,胤禛自问,从来也是没有不看顾这个儿子的,反倒是弘历天生的一份傲骨,让他们父子之间越来越远了。

  同是骨肉,胤禛也知道自己在弘厉身上花的心思超过了其他的阿哥。可那是玉儿和他的孩子,真真的是他们两人因爱而生的血脉,那些其他的格格阿哥,不过都是皇室里面各有算计的女子生下来维护自己地位的工县。没有爱,没有情,让他如何能公正的起来。

  胤禛冷眼看着弘历毫不知错的模样,沉声道: “弘历,你可知道朕为何要叫你来的。”

  弘历看了看两边站立的胤禄和胤祥,桀彗的道: “皇阿玛,儿子做过的事情,自然心里是明白的。”

  胤禛心头火气,顺手抄起了身边的一个砚台,将弘历的额头上砸出一个血窟窿。胤祥两个见状,忙道:“四哥l”

  胤禛冷哼一声,道: “孽子,你倒还是爽快,重伤弟弟,这样的事情,你也做得心安理得

  弘历身子一直,道:“儿子既然做了,就决不会不认的,皇额娘昔日告诉过儿子,男儿丈夫,敢作敢为l”

  弘历这话说得斩钌截铁,却是引得胤禛讽刺道: “你也敢提你皇额娘,昔日她待你,便如同亲生骨肉一般,如今你做了什么,不过外边人两句闲话,你就去拿箭射你的亲弟弟。你可知道,你皇额娘掉了多少眼泪l”

  弘历眼中滑过一抹愧悔,却是依旧倔强,胤祥看了胤禛越见铁青的神情,不由得着急得到

  “弘历,还不快给你皇阿玛认错的。”

  弘历咬紧了唇,就是不肯说话,胤禛怒极反笑道:“好,好得很,你,弘时,都是些满洲好男儿,净想着要谋朕的江山,如今你倒是告诉朕,老九几个许了你什么好处,你这般为他们卖命l”

  弘历神色古怪的看了胤禛一眼,却是不肯说话。帐篷外面此时传来了大哭喊叫的声响,不是钮祜禄氐,却又是谁。胤禛不耐的给巴特使了个颜色,巴特便出去将钮祜禄氐带了进来。

  钮祜禄氐一紧帐篷,便看见弘历给绑住跪在地上,额头上还有一个碗大的伤疤在冒着血,

  连滚带爬的过了去,拿了帕子给弘历捂住额头,哭道: “皇上,您开思啊,宝亲王是你的骨肉,四阿哥也是啊,您可不能这般厚此薄彼的。”

  胤禛大怒道: “朕厚此薄彼,今日可是厉儿拿了箭去射这个孽子,一样的骨肉,为何却是有了这么一个豺狼l”

  弘历身子一震,冷冷的往视着胤禛道: “皇阿玛既然认定了儿子是豺狼,便是杀了儿子也好给五弟出一口恶气。”

  胤禛闻言,眯了眯眼角,神情郁郁的道: “弘历,你以为朕不敢杀你吗'”

  弘历落寞的笑道: “不过是皇阿玛不中用的儿子,有何不敢的。”

  胤禛几乎压制不住暴怒的气息,钮祜禄氐见着胤禛的模样,连忙哭道: “四阿哥,你还在跟你皇阿玛说什么赌气的话,快给你皇阿玛认罪求饶啊。”

  钮祜禄氐见着弘历不肯说话,有爬着到了胤禛的脚边,哭道: “皇上,您念在臣妾服侍你多年,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份上,放过四阿哥吧。臣妾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果然有个万一,臣妾的将来,却是还有什么念想。”

  钮祜禄氐的一番话没有换来胤禛的松口,却是得到了弘历的悲寞冷笑。只见弘历看了钮祜禄氐脸上妆容糊到一处的样子,凄凄道:“额娘,这便是你拚死护住弘历的缘由么,这么多年来,你只会跟我说了要如何上进讨皇阿玛喜欢,否则钮祜禄家族,您,在朝堂,在后宫,都是要没了容身之地。难不成,儿子就只是您生下来维护体统的工县,您就不能为了儿子干净的做一回事情。”

  钮祜禄氐的脸色变了变,强自镇定的道: “你在说些什么,额娘自然是为了你好。一切都是为了你的。”

  弘历嘲讽的一笑道: “是不是的,如今我也没有了什么指望。只一件事,要告诉皇阿玛其他的,便是任凭皇阿玛处决吧。”

  胤禛看着弘历素整的样子,到底是亲骨肉,口气不由得放缓了许多道: “你说吧。”

  弘历正了衣冠,恭谨道: “皇阿玛,儿子动手伤了五弟,不为别的,只因为没了他,儿子依旧是皇额娘最心疼的儿子,儿子心心念念的,不是大清的江山,而是皇额娘当初一片真挚的关怀之情。”

  胤禛震惊的看着面前淡然的弘历,哑声道: “你可知道,你这一次,却是把你皇额娘伤的不轻l”

  第一百七十章 胤禛教子弘历悔 夜间突变黛玉危

  弘历抖了抖嗓子,颤声道: “皇阿玛,儿子不孝,惹您和皇额娘伤心了。”

  钮祜禄氐听着弘历口口声声叫了黛玉做皇额娘,言语之间多所留恋,却是发狂一般道

  弘历,我才是生养你的额娘,你为了那个女人,却是干下这等蠢事,你将我置于何地。”

  弘历低低一笑,几分嘲讽的道:“额娘,我出生的时候,皇阿玛还是王爷,王府里面,您教养我些什么,不外都是每日里督促着我的功课,要我不能懈怠,免得皇阿玛不喜欢你的。皇阿玛做了皇上,你又做了什么,教我好好的巴结皇额娘,说她无子,将来才能有了我的好处。

  弘历眼角一片湿润道: “您可知道,那些日子在园子中,我才是最快乐的孩子。皇额娘每日里亲教了我礼仪诗书,给我分析兵法政事,一一详尽。我有个什么病痛,皇额娘只会守在我的病榻前,教我好生修养便是,而您,只会日日苦着脸,说我要是好不了,你的下半生也没有了指望。皇额娘从来不在乎我能够为她争取些什么,只会尽力让我活的自在一些。”

  钮祜禄氐被弘历的指责气的脸面涨红,大骂遭: “你要知道,她不是你的亲娘,自然不是真真关心你的前程。”

  弘历唇角一弯道:“哦,如此说来,额娘在乎的只一心是儿子的前程。那么,前日里,为何又是要儿子娶了表妹,若是单论家世,娶了富察家的女儿不是更好么'”

  钮祜禄氐白了脸色,没有说话。弘历却步步紧逼道: “想来,额娘也是知道的,即便弘历将来不是皇上,也是正经的亲王贝勒,若是果然娶了额娘娘家的孩子,却是又和钮祜禄家近了一层。”

  钮祜禄氐怔怔的坐倒在地上,再也想不明白,为何素日里藏在心中的事情就这样无遮无掩的掀了出来。只面对着儿子的一片嘲讽之意,跌坐在地上,捂脸哭道:“弘历,你要知道,额娘不过是个女人,我会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在宫里活着,若是没有了娘家的支持,我如何能生存下去,便是你,也是好不了的。”

  胤禛翘着唇角,看地上的钮祜禄氐痛苦,怒道: “你这样说来,岂非是弘历和娘家都是你手心的玩物。你们这些女人,每每总拿了身不由己做由头,若是果真安分守己,不贪恋荣华,又哪里来的这么多苦楚l”

  钮祜禄氐此时早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弘历摇了摇头,跪着道: “皇阿玛,儿子任凭你处置,绝无半句怨言。”

  胤禛原是怒气腾腾,只是听了弘历说了这么极多的话。便知道眼前的这个儿子对于黛玉真是一片孺幕之思。只是未免用错了地方,将钮祜禄氐那里得不到的温情,将后来的生分都算到了弘厉这个弟弟身上去,一时之间,胤禛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决断。

  半响之后,胤禛看着弘历英气的脸庞,幽幽道:“弘历,你可知道,便是现在,你皇额娘知道是你下的手,也还在为你求情的。”

  弘历如遭雷击,许久之后,徜在心底辗转的泪珠才算是彻底的滚了出来。喃喃道: “皇额娘l”

  声音哑然,带血的头颅重重的扣在硬实的地上,又起了一个鲜明的血印子。

  胤禛走到弘历身前,低低道: “弘历,你要知道,你皇额娘是真心的疼惜你,便是那个皇位,你皇额娘也是一直不愿朕早早的定了谁。只说要等你和厉儿都大了再做打算。初初知道是你伤了厉儿,你皇额娘眼泪便是没有停过,说再也不管你的了。后来朕说要走,你皇额娘才是终于没有忍住,叫朕不要太计较。你该明白,厉儿是她亲生的骨血,她却为你求情,这份爱你之意,你却是不该辜负。”

  胤禛难得的用了这样温温的话语,只把弘历说的眼泪模糊,一头扑到胤禛怀中,哭泣道

  “皇阿玛,儿子知错了,求您原谅儿子吧。”

  胤禛长叹一声,道:“弘历,大错己成,你如今要求的,不是朕的饶恕,而是你皇额娘的

  。这么多年来,朕在你身上花的心思,却是远远不如你皇额娘。”

  弘历闷闷的道: “儿子想,皇额娘以后定是不愿见了我的了。”

  胤禛摇摇头,道: “这么个时候,却是不能。如今你八叔他们也是伏了法,朕便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你自幼也是跟你十六叔他们学了兵法的,你十四叔在京城不安分,你就回去帮帮十六他们,若是果然能办好了差事,朕便从轻发落于你。”

  胤禛原本是雷霆之怒,可是想着弘历这么多年在钮祜禄氐的教养下的苦楚,在想着这些年对于弘历的忽略。心中也是不忍。再者,虽说黛玉没有直接说了出来,到底胤禛还是明白的很,黛玉疼惜弘历的一份心情,因此,胤禛还是想着再给了弘历一个机会。戴罪立功,将来从轻发落的时候,也是没有了那么多反对的声响。

  弘历没想到胤禛竟是这般容易的就放过了自己,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胤禛,胤禛叹口气扶了弘历起身,道: “这也是你皇额娘的意思,你若是果真悔悟的了,今后该知道如何办事。”

  弘历红着眼眶点了点头,道:“儿子晓得。”

  弘历踟蹰的看了看胤禛,终是问道: “皇阿玛,五弟他,怎么样了。”

  弘历是知道自己的箭术,当初他说了想要学一流的骑射,便是黛玉花了大气力请动素来高傲的汉军统领亲授,今日又是使了十分的劲道,虽说他最后关头偏了一分心脉,也是凶多吉少

  胤禛拍拍弘历的肩道: “御医已经看过了,说是只要过了今晚,便没有什么大碍,你若是有心,就去看看,你皇额娘也在那里呢。”

  弘历犹豫道: “儿子还是不去的好,若是见了皇额娘,只怕反而给她添堵的。”

  胤禛严厉道: “你该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就要承担的。你皇额娘不想见你也好,想见你也罢,你五弟那里,难不成不该亲自去陪了不是么'”

  弘历被这一番话说的面红耳赤,忙道: “儿子这就过去。”

  只眼光处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钮祜禄氐,道: “皇阿玛,额娘说话不周到,冒l犯了皇额娘还望您恕罪。”

  胤禛有些厌恶的看着地上的钮祜禄氐,撤了撤唇道: “你带着你额娘回去,早些安置了今后若是无事,就不必去给玉儿请安,也不必到朕的面前喊冤。”

  弘历默然的点了点头,将钮祜禄氐扶了起来。带了出去。

  胤祥看着弘历远去的背影,心里不自觉的松快了许多,笑道: “四哥,你果真还是心疼这孩子的。”

  胤禛淡淡道: “玉儿却是比我更心疼他,今日弘历走到这一步,我原也是有些过错。”

  胤礼摸了摸下巴道: “四哥,如今怎么办呢'弘时那里,你可是还没有处置的。”

  胤禛负手而立,冷冷道: “那却是个屡教不改的孽子,由得老十六先将他关押一阵子吧。

  说到这里,胤禛却是想起了处处挑拨他的骨肉相残的祸首,质问道: “老九他们几个如何了'”

  巴特因为护卫弘历打猎却是出了纰漏,心里老大不自在,因此就将捉拿看管允祀他们几个的差事接了过去。听着胤禛在问,连忙道:“皇上放心,他们都被微臣关押在一处秘密的地方,口风也是把紧了的,必不会有什么=差错。

  胤禛淡笑着看了巴特一眼,警告道: “最好是如此,若是再有了什么差池,朕却是不会管了你那福晋是否到玉儿那里求情,都要治你个疏忽职守的罪名l ”

  巴特脸上涨红,也就立在那里,不再说话。因为允祀几个虽说拿下,可是到底还有一些个暗卫此刻潜伏在里面,胤祥等人也不知道是否有蒙古的势力牵涉到了此次的事情里面,因此都

  是和胤禛依旧在灯下仔细的布置好了,就怕再出现什么事情来。

  且说黛玉守了弘厉许久,看着弘厉额头上不时冒出豆大的汗珠,就一阵心疼。雪雁几个自然也是跟着着急,好不容易后头,弘厉昏昏沉沉的醒了一次,却是撒娇喊痛,黛玉连忙哄了,心里也是难受的紧。

  弘厉这孩子,从小就再是倔强不过,如今喊了痛,想必就是真的很难受了,然而正在黛玉忧虑的时候,让弘厉受伤的始作俑者却是在外面求见,让黛玉很是难以决断。

  雪鹭跺了跺脚道:“娘娘,我去拦住四阿哥。”

  黛玉想了许久,道: “让他进来吧,到底不过是个孩子,想来皇上是明白了我的意思,才会放了他,让他过来的。”

  雪鹭还要再说,却是被雪痕拉住了身子,压低声音道: “你还不明白娘娘的心思吗,四阿哥可是娘娘一手教养的,也是娘娘心头的肉呢。”

  雪鹭方才不再说话,不甘不愿的出去领了弘历进来。

  弘历进屋的时候,黛玉坐在床边,见着弘历进来,浅浅一笑道: “你是过来瞧你五弟的吧他如今已是好得多了,你不必担忧。”

  弘历见着黛玉似是无事的样子,心头一酸,跪着挪到黛玉的面前,含泪道: “皇额娘,儿子不孝,惹您伤心了。”

  黛玉轻叹着抚上弘历的头顶,道: “咋日里你还是和莲心在梅子边上好好说话玩耍,今日你却为何做出这么个糊涂事来,若是果真厉儿有事,你的性命也是不保的,倘或你们两个都没了,你叫皇额娘该如何想法。”

  弘历更是哭泣道: “皇额娘,是儿子不该妄自嫉妒弟弟,儿子今后必定好好辅佐五弟,绝不再沾染不该有的念想。”

  黛玉抬起弘历的脸,英气逼人的脸上写满了愧悔,黛玉拿了帕子给弘历擦掉泪珠,叮嘱道: “这一次的事情,我却也知道不是你自己的主意,只是不管为了什么,若是今后再有事情,你却是要三思而行。我也不管什么辅佐不辅佐的话,只望着你们兄弟好好相处,真心相待,我便是最大的开怀了。”

  黛玉的意思,不过是要告诉弘历不必以为今后就一定要做了臣下,可是弘历却是一抹泪道

  “皇额娘放心,弘历言出必行,今后只是五弟身边的贤臣。”

  黛玉也不再多说,知道弘历性子决断上,还是有着和胤禛一半的固执。将弘历扶了起身

  问道:“你皇阿玛如何说的。”

  弘历看着床上的小人儿,红着脸道: “皇阿玛要儿子将功赎罪,立刻回京帮十六叔处置十四叔。”

  黛玉为弘历掸了掸尘土,道: “这也是好的,这边里也是脱不了一场大干系,你回去好好立个打大功,将来朝廷上,你皇阿玛也好有个为你开脱的法子。”

  经着黛玉这么一说,弘历方才明白为何胤禛会要自己回京,原来不单单是为了那些恕罪的意思,还有将来的名正言顺。弘历心中不由得更是愧悔,只恼怒自己当初为何就被别人短短的几乎话迷了心智,竟是一位皇阿玛和皇额娘都不心疼他的。

  弘历又在黛玉那里做了许久,席问坚持着要给弘厉喂药料理伤口,黛玉都笑着应了,只坐在一旁看,见弘历小心翼翼的模样,就知道他是真的悔悟,心里也不由得亮堂了许多。

  平心而论,若是此次弘厉真有个闪失,她的确没有那么大度,不能这般轻易地原谅了弘历

  ,可是既然弘厉无事,那么都是自己心疼的孩子,到底还是孩子,又何妨给了一个机会,这样的结果,才是大家都能欢喜的。否则,不过是给了那些设计的人一个看戏的情景罢了。

  弘历照顾了许久,见着黛玉也是有些困倦,忙道: “皇额娘,时辰不早了,儿子这便回去您也好好歇息。”

  黛玉点了点头,原是想说弘历明日 就要动身,也是该好好歇息的,可是到了嘴边,却是

  出口一句意外的话语。

  “你可知道你八叔他们如何了'”

  弘历也是长成的少年,又是宫中长大的,自然听说过当初允祀对黛玉的情怀,送画一事可是人尽皆知的,再者当初黛玉为了允祀求来赦免的旨意,也是引得许多人遐想。

  弘历因道: “皇额娘,八叔他们都关在巴特世子的帐子里面,暂时不会有事的。”

  黛玉幽幽叹息一声道: “这又是何苦,安安稳稳的做了一个亲王贝勒不好么'”

  弘历苦笑道: “皇额娘,世间如您这般不幕名利的人还是少得很。”

  便是他的额娘,依然是皇妃之尊,即使不爱皇阿玛,不也一样为了更多的富贵汲汲营营么

  便是利用儿子娘家,也是没有什么可|昔的。

  黛玉只看着弘历晦暗的眸子,问道:“你八婶他们,可也是在的'”

  弘历一怔,今日捉拿的时候他也是在的,却是没有见到郭络罗氐几个的身影,弘历因此拿不定主意道: “儿子不知,先来女眷应该是单独在一处吧。”

  说到这里,弘历试探着看了黛玉肚饿脸色,又道: “皇额娘可是想见见八叔,若是果真如此,皇阿玛那里,皇额娘可是要说上一说,免得被有心人捉住了把柄。”

  黛玉微微一笑,知道弘历也是担忧自己的处境,因此心中大有暖意道: “你放心吧,皇额娘自有分寸。”

  弘历见着黛玉胸有成竹的模样,也不便再说,只问安出去。

  黛玉因担心着弘厉,今晚也不想去了别处,只叫了雪雁几个在弘厉身边再铺了一个舒适的软榻,拿了一卷诗词歪坐在上面,想着等胤禛回来再说上一说,毕竟允祀当初也是帮过她的。如今也很该是去瞧瞧。

  早先的时候因为弘厉那般模样自然没有心情顾忌,既然弘厉缓过劲来,却是不得不想了。黛玉心事重重,诗词自然也是做做样子,没有看进去几分。到得更深露重,胤禛依旧没有回来

  ,黛玉便很有些困倦,试探着弘厉的额头没有发烧的迹象,黛玉就想先歇息一会儿,否则明日里可是更没有精神照顾弘厉。

  雪雁几个给黛玉端进来一碗羊奶,看着黛玉喝下,又伺候着黛玉梳洗一番。都是回了自己帐篷歇息,外面是一色的侍卫照管。

  后半夜的时候,黛玉被外面的说话声惊醒,抬头迷迷糊糊的一看,胤禛却是还没哟回来的

  随口道:“外面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外面的侍卫听了黛玉问话,忙道: “回娘娘的话,是准格尔王妃差人来给娘娘送吃食,不知道娘娘可要见的'”

  “准格尔'”黛玉心中一阵嘀咕,康熙年问,准格尔的势力虽说哦被瓦解了大半,但是依旧很有些不甘愿的意思。平日里大清和准格尔之间的相处,也是微妙的很。今晚若是别人来了,黛玉必然是不会见的,不过准格尔地位特殊,黛玉也只好打起精神,准备受了那王妃的一番好意。

  黛玉披了衣衫,道:“叫她们进来吧。”

  黛玉原也不清楚蒙古的规矩,只以为这夜晚进食不过是寻常的规矩,因此并没有存了多少提防的心思,再者各处王妃的侍卫丫头,外面守着的人都是知道的,有什么不对也不敢通报,哪里知道,此次黛玉却是算错了一步。

  两个身着蒙古服饰的女子弯腰而入,将大盘的羊肉油茶放在案上。黛玉轻笑道: “放下东西,便早些回去歇息吧,替本宫谢谢你们王妃的好意了。”

  那两个蒙古装扮的女子低低的应了声,身子一弯却是个蒙古标准的大礼,黛玉没有在意的探手去扶,就在一瞬间,却是一柄利刃架在了黛玉的脖上,森冷熟悉的声音警告道: “御妃娘娘,您可是不要动的l”

  第一百七十一章 黛玉颈上开殷红 圣旨休妻示龙威

  黛玉心神一凛,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只不过神情上并未见得有多慌乱,轻轻问道: “八福晋,你想做什么'”

  郭络罗氐冷笑着松了松手上的劲道,由着黛玉转过身子来看着她。

  黛玉眼光往视了床上的弘厉一眼,心中暗自盘算。她倒是不打紧的,只不过弘厉如今伤重在身,若是再有个什么折损,只怕真的就是回天无力了。

  郭络罗氐也是个绝顶聪明的人物,不过顺着黛玉的目光看了一眼,就已经了然黛玉的担忧,将刀锋轻轻一转,冷笑道: “御妃娘娘,您不用担心,我如今对宝亲王可是没有什么l兴趣,我来,不过是请娘娘帮我一个忙罢了。”

  黛玉微微松了一口气,淡笑道:“八福晋想要我做什么'”

  郭络罗氐尚未说话,旁边就有个急促的话音道: “姐姐,你还跟她说这些做什么,快去救咱们爷吧。”

  黛玉抬眸一看,见得胤峨的福晋郭络罗兰香横着眼睛站在身前,手里的一柄刀刃却是在不停地颤抖,显见着心里很是害怕。

  黛玉皱了皱眉,道: “你们今日找我就罢了,可不要为难了准格尔王妃。”

  郭络罗氐讽刺一笑道: “娘娘倒是很慈善,这个时侯还在担心别人,只是娘娘可能不知那准格尔王妃原就是我们的本家妹子,也没有什么为难的说法。”

  黛玉心中了然,原来如此,难怪弘历今日在那里说话的时候,却是并没有说到抓住了郭络罗氐几个。想来就是在准格尔王妃的帐子里,准格尔如今和大清关系极为微妙,是以断断不会有人敢去那边查找。

  黛玉苦笑着摇头道: “既然如此,你们想要我如何帮忙,便说了吧。”

  黛玉眼彼一沉,想到当初允祀的情意,不由得软下三分去,低低道: “你们若是想要挟持我,去把廉亲王几个救出来,我也是愿意的。”

  郭络罗氐见得黛玉这般配合,竟是毫无挣扎反驳的姿态,虽然明知道不该,心中依旧起了浓重的醋意道: “你为何这般帮忙,当初可是你自己不愿意和他在一处。”

  黛玉看着这个女子眼角生恨的面庞,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法。只道: “你放心,我不过不忍心见他身首异处,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念想。”

  郭络罗氐手中一使劲,冷冷道: “好得很,既然娘娘愿意,就随我们前去皇上的营帐。”

  黛玉一惊,冷下脸来道: “你们尽可以将我押到廉亲王关押的帐子外面,把他们救走,却是要找皇上做什么'”

  郭洛罗兰香自在那里看着外面,由着郭络罗氐说话道: “娘娘放心,我们如今败局己成,断然不会再有什么危害皇上的想法,不过是不甘愿就此寥落天涯,想要求的皇上的一纸赦免诏书罢了。”

  黛玉闻言,沉声道: “八福晋,你该知道,谋反乃是十大罪之首,从来就没有赦免的道理。你还是快快将我带去换了廉亲王离开,从此隐姓埋名的过着日子,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何必贪恋了那些身外的荣华。”

  郭络罗氐的指尖一点,黛玉如瓷的脖子上顿时沁出几点血花。黛玉吃痛的皱了皱眉,并没有说话。

  “御妃娘娘,您说的如此简便,难道您是不知道皇上的性子,我们挟持了您,如是果然就此流荡天涯,皇上岂能放过我们,还不如留在京城里,让着众人都知道了皇上的赦免,将来便是我们有个什么万一,皇上也要掂量会否担着出尔反尔的罪名。再者,允祀他一生壮志,就此逃命,他怎能好好地活下去。”

  黛玉微微一笑,有些赞赏的道: “八福晋想事情,总是很详尽的,字字句句都是为了廉亲王着想。”

  郭络罗氐闻言,黯然的垂头道:“我再如何,他的心里,也是没有我的。”

  说到这里,郭络罗氐对着黛玉一脸愤恨道: “娘娘,我家王爷掏心掏肺的为了你,这些年,无数次都是有些主意可以对付你的,都给他生生的放手,想来,如今要你为他做这么一个小事,当是应该。”

  就此说完,郭络罗氐再也不跟黛玉废话,径自拿刀逼着黛玉出了帐篷,郭洛罗兰香在后面 帐篷外面,侍卫见黛玉被人挟持这出来,早就吓了一跳,又不敢上前,只好随着郭络罗氐

  几人的步子,渐行渐退。等到胤禛得到消息的时候,郭络罗氐几个已经是到了胤禛所在的帐篷外面。

  胤禛闻得黛玉被挟持,早就三步并作两步的跃了出来,后面跟着一脸担忧的胤祥和胤礼。

  胤禛看着黛玉的脖子上血珠子渭了一串,心里犹如沸水煮着一般,说话里虽然极力稳住神情,已是有些不自禁的颤抖。

  “你们想做什么'”

  郭络罗氐冷笑道: “皇上,您英明神武,难道还不明白臣妇的意思么'”

  胤禛眼神着落在黛玉的身上,黛玉知道他担忧,忍住疼痛道: “我没事的。”

  胤禛眼角一眯,他太过熟悉黛玉的神情,但凡有一点差别,也能惑知的出来。如今黛玉嘴角轻咬的模样,分明就是脖子上的伤口在作祟。看着郭络罗氐那刀锋依旧挂在黛玉的脖子边上,胤禛心里一把怒火烧的厉害。

  胤礼是个急性子,见了这等情形,急忙道: “八嫂,您可不要胡来,冒I犯了小皇嫂,可是大罪。”

  郭络罗氐原是个爽朗的满家女儿,和胤礼也是处的极好。只现在却是冷笑道: “十七弟我如今还怕什么大罪,横竖不过都是死罢了。”

  郭络罗氐手上下去三分,黛玉绣花的领口顿时被一阵鲜血喷涌,胤禛急了脸色,呵斥道

  “你住手。”

  郭络罗氐讽刺的看着胤禛着急的模样,道: “皇上,想不到您也有这般沉不住气的时候。

  胤禛深吸了口气,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郭络罗氐从小在宫中长大,对于她的脾性,胤禛也是知道的。如今黛玉在她的身上,胤禛也不敢逼得过活,生怕她走了玉石俱焚的道路。

  胤禛攥紧了拳头,哑声道: “你若是想要老八几个,朕立刻就把他们带过来。”

  郭络罗氐再没有见过胤禛如此容易妥协的时候,微微诧异道: “皇上这般简单就应了'”

  胤禛冷笑道: “难不成你还给了朕别的出路'”

  郭络罗氐轻轻转转刀口,幽幽道: “你们对她都是如此好的。”

  只是突然音量抖得拔高道: “你们对她这么好做什么,不过是个祸害人的东西,若不是为了你,他怎么会走到这么一步,就是为了你,他总是下不了手,你这个祸害。”

  郭络罗氐的情绪陡然激动起来,手上自然也就不受控制。利刃一寸寸陷进黛玉的血脉。胤禛大急,呵斥道:“你放开玉儿。”

  胤祥几个也是大为担心,无奈黛玉在别人的手中,她们都是不敢贸然动手。只在心里面会的火烧一般。

  郭络罗氐却是似乎未曾听见众人的呼喊之声,更将营救允祀的事情都丢了出去。看着黛玉的清丽无双,心里层层叠叠的生出浓重的恨意,昔日允祀醉卧书房,呼喊黛玉的名字的情景都出现在心头,更将多年来允祀的郁郁不得志都归结到了黛玉的身上,便是此刻黛玉皱眉呼痛的样子,都是狐媚妖娆。

  郭络罗氐举起刀,就要狠狠的压进去,幸得郭洛罗兰香此时还是个明白人,知道若是黛玉出了事情,她们没有了筹码,不过一死而己。因此连忙拽紧了郭络罗氐的手腕,哭喊道: “姐姐,你做什么,她可是救咱们爷唯一的指望了。”

  郭络罗氐浑浊的神智顿时出现一丝精明,再看黛玉身上染血的模样,也是一阵手软。兼且胤禛那头目呲欲裂的神情,更是让她手上汗意大起。

  好不容易稳住了心神,郭络罗氐道: “皇上,臣妇今日来,可不单单是要您放了八爷他们几个。”

  胤禛此时早己恼怒的恨不能将郭络罗氐碎尸万段,去世不得不得忍住了性子,问道: “你还想如何'”

  郭络罗氐道: “不过还想求得皇上的一纸赦免诏书罢了。”

  胤禛闻言,冷笑道: “你们倒是打的好算盘,谋反叛乱,竟然还敢让朕赦免你们。想要继续享着那亲王的富贵l”

  郭络罗氐此刻早己笃定了胤禛对于黛玉的在意,倒也不惧。tS J自,L溟的冷言,不过一个使劲,就已经胤禛脸色又惨白了几分。只见她挑挑眉道: “皇上,御妃娘娘的性命,在您的心中,当是比得过我们这一点子富贵才是。”

  黛玉原是不想说话,只不过此刻的胤禛在她看来,依然是神智大乱,黛玉不愿意胤禛被人这般桎梏,忍住痛道: “八福晋,您这般作为,便是廉亲王几个被赦免,将来也是难免被人诟病。”

  郭络罗氐见着黛玉,讽刺道: “若是没有了性命,连让别人诟病的由头都没有了呢。”

  说着,郭络罗氐只看着胤禛,神色坚决的道: “皇上,您只告诉臣妇,可是愿意答应的。

  胤禛皱紧眉头,看着那鲜血一点点浸透黛玉的衣衫,虽然心中不甘不愿,可也是咬牙道

  “朕答应你。”

  胤祥和胤礼虽然不赞成胤禛的决断,可是再看了黛玉因为失血而脸色苍白的模样,也不得不妥协不语。

  郭络罗氐见得胤禛答应,不由得露出开怀的笑容,却是仍旧不肯松懈的道: “如此,就请皇上写下诏书,立刻昭告天下。”

  胤禛愤恨的盯紧了郭络罗氐,猛然转身,进了帐篷,不到片刻,出来之时,手上已经捏紧了一个明黄的卷轴。郭洛罗兰香喜上眉梢的接过了圣旨,细细看了,对着郭络罗氐点头道: “姐姐,真是赦免的旨意呢。”

  郭络罗氐心头大石放下,松开了黛玉道: “委屈娘娘了。”

  黛玉此时早已经是脚步虚浮,胤禛急急上前去接了黛玉软绵绵的身子,着急的喊道: “传御医,立刻把御医统统叫来。”

  胤祥等人不敢耽搁,知道黛玉的身子骨素来就是薄弱了许多的。唯独JBL{L见了胤禛抱着黛玉,再看着郭络罗氐两个拿着圣旨就要往允祀几个的帐篷而去,却是拦住了她们。

  郭洛罗兰香害怕的躲在郭络罗氐的后面,瞧着郭络罗氐先是一愕,再是冷然的道: “呆郡王,你想做什么'”

  胤礼愤恨的道: “你伤了小皇嫂,还想去放了他们l”

  郭络罗氐冷笑道: “皇上金口玉言赦免了我们,难不成竟是要反悔。”

  胤禛原本是心疼的搂着黛玉等着御医,轻易也不敢动弹,听的郭络罗氐这句话,却是冷冷的道: “朕是赦免了老八他们几个,可是你们两人,却不在朕的圣旨之上l”

  郭络罗氐和郭洛罗兰香俱是脸茸陟白,不敢置信的将圣旨再度展开看了,果然上面御笔书写,此次赦免了允祀几个,却不包括来日的计较,更没有此次她们挟持黛玉一事的赦免。

  郭络罗氐看了几次圣旨,怒目对着身后早己惨白了脸的郭洛罗兰香道: “你不是看了圣旨是没有问题的么'”

  郭洛罗兰香抖了身子,道:“那圣旨上面,确实是赦免在咱们爷的啊。”

  郭络罗氐身子一软,倒在地上道: “居然还是被你们算计了。”

  此时御医早己赶了过来,因为黛玉的伤势极重,御医也只能由着胤禛先行抱着黛玉,待包扎好伤口再行挪动地方修养。

  因见了黛玉无力的样子,胤禛更是神色冰凉道: “不是朕算计了你们,是你们自找的死路

  胤禛刚要说话,手上一个温软的融惑而来,黛玉强自打着精神道: “胤禛,不要。”

  胤禛心头一叹,知道黛玉终于还是顾念着允祀当初的相助,再看了郭络罗氐痴愣的样子

  忽然觉得纵使不杀了她,也要让她生不如死的活着。

  想到郭络罗氐一生最重不过是允祀,嘴角边微微翘起道: “朕不杀你,可是你今日逞凶斗狠,实在不配为皇家儿媳。”

  继而对着胤礼道:“老十七,你去,亲自将老八几个放了出来,再传朕的口谕,廉亲王福晋素性不端,多年无所出,有违妇德,着即立刻除名于皇家玉牒之中,廉亲王休妻再娶。”

  胤禛看了郭络罗氐不敢相信的神情,继续道: “告诉他,朕日后定会多多的给了他娇妻美眷补偿。”

  胤礼闻言,身子一僵,看了地上的郭络罗氐一眼,摇摇头,领命而去。

  郭洛罗兰香见着这等情形,忙跪在地上道: “皇上,您饶了臣妇吧,臣妇以后不敢了。”

  黛玉的伤势包扎完毕,胤禛一把抱了黛玉起身,却是没有什么闲暇的时候理会郭洛罗兰香

  只扔下话道:“将她先行带下去,回京之后,再做处置。”

  巴特应了话,将嘶吼着的郭洛罗兰香拉下,唯有剩下的胤祥,瞧着曾经便是在宫中也是一个得意人儿的郭络罗氐面茸陟淡,念着从小一处长大的情分,叫了个宫女,将她好好看管起来,今后再做打算。

  只是,今日她伤了小皇嫂,只怕四哥那里,断断不是一个休妻就能了得事情。

  第一百七十二章 怒气心中难宽解 一封休书帝王来

  帐篷里面,黛玉的颈项边一层白白的丝布蔓延,因为失血的厉害,黛玉喝了药水,早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只是睡前依旧担心着弘厉,还是胤禛将黛玉抱了回来,放在弘厉的身边,黛玉方才肯稍微的松懈自己。

  粗糙的指尖抚过那白布,几乎可以惑觉到下面伤痕的深入骨髓,想到今日那刀锋若是再偏上几分,便会让黛玉没了性命,胤禛的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虚弱惑。

  黛玉迷迷糊糊的睡着,胤禛的思绪去世不能停,今日的事情,郭络罗氐的要挟,都是胤禛所不能容忍的。胤禛自幼在康熙的教导下长成,即位为帝后更是多了几分霸气,如今怎么能容的别人的要挟,还要生生的忍了气焰,何况,还是伤了黛玉。

  胤禛的眼角一眯,看着黛玉唇角的嘤咛,再看了弘厉额头上滚落的汗珠子。这是他的妻子

  儿子,如今被人伤的这般模样,那些人,必不能容l

  胤禛自然下了决断,且说允祀那里,虽说是没有什么大的周折,只不过胤礼宣读了胤禛的

  旨意,却是让原本就已经在等死的几个人不明所以起来。

  允溏冷冷笑了笑道: “什么时候咱们的皇上居然是这般大度,连我们也是能宽恕了的。”

  胤礼横着眼过去道: “四哥何时又是不大度的人了,自打即位以来,他又何曾亏待过你们若不是你们一味的不思悔改,执意谋反,他怎么会把你们关押起来。”

  允溏卷了卷袖口,嘲讽的道: “既然我们是这般不知好歹的,倒是不知道却是为何又放过了我们。”

  胤礼冷笑道: “你们果真是不知道的么,那么听完了皇上的口谕,你们就该是明白了。”

  说着,胤礼便将胤禛要允祀休妻的旨意说了出来,却是惹得几个人神色大变。

  允祀原本就已是万念俱灰,但是郭络罗氐和他相知多年,虽说没有多少男女的情爱,却也是实实在在的家人情分。何况在胤禛登基之后,郭络罗氐依旧关怀如故,并不曾有了半死折损。因此,要允祀休妻,却是万万不能。

  允祀皱了眉道: “臣妻不知道哪里得罪了皇上,微臣求皇上恕罪,只这休妻一事,断不能从。”

  胤礼也知道允祀和郭络罗氐之间还是有一些情缘在的,因此叹气道: “休妻的事情,势在必行,如今,我还是劝你照做了吧。”

  允溏本就是郭络罗氐的表哥,闻言笑道: “这可是怎么回事,我们这等十恶不赦的人皇上尚且可以饶恕,怎么反而跟一个妇道人家计较起来,难不成竟是连一些个芝麻绿豆的小事也要拿来介怀的。要知道,八嫂的外公可是安亲王,连皇阿玛尚且要给几分颜面呢。”

  胤礼只看了允溏依旧得意的脸庞,猜测他必定是以为允帧在京中拿着了什么样的把柄,或者是如同当初胤禄担忧的一般,占据了盛京,才逼得胤禛不得不放了他们。

  胤礼心头一阵冷笑道: “你以为皇上如今还会顾忌什么安亲王,安亲王和你们一道扰乱朝纲,早己被十六哥拿了下来,只等着皇上回京发落,却还看他的颜面l”

  胤礼话说的直白,只让允溏面上一愕,允峨更是哇哇叫道: “好你个老十七,你在混说什么呢,若是十四和安亲王他们在京里面出了事情,你们如何肯放了我们。”

  胤礼负手看着允峨的大叫,也不理会,唯独允祀沉吟许久,淡淡的道: “可是和我被赦免有什么关系的,若是如此,允祀宁可不被赦免,也好过做了那忘恩负义之人。”

  允溏和允峨两人虽说一直向着郭络罗氐,可是到底现下里是在胤禛的手底下,若是允祀这么一说,果然让胤禛知道了,反是不好。

  允溏掂量轻重,对着允祀道: “八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没有必要为了这么个事情,丢了性命,大不了,他日再把八嫂娶回来就是了。”

  允峨也是在旁边连连赞同。允祀苦苦一笑,惨然道: “我如今还有什么意思,本就是一个行尸走肉,若是果真为了性命抛却发妻,竟不如死了才好。”

  胤礼看着允祀极为固执的模样,眼中流露出一点赞赏,许久,方才道: “你可知道为何皇上一定要你休妻,不是为了折磨你,却是为了折磨郭络罗安然。”

  允祀迷惑的抬头道: “这是什么道理,我们做了事情,自然有我们承担,安然什么都不知道的。”

  胤礼鄙薄道: “果真是不知道的么,若是不知道,为何你们刚被拘了起来,她便想了法子混到皇上的帐子里,挟持了御妃,还将她重伤。”

  允祀一听御妃两字,大为吃惊,脱口道:“玉儿怎么了'”

  待得回过神来,见到胤礼郁郁的眼神,方才有些黯然的道: “御妃娘娘如何了'”

  胤礼面露不满的道: “自然是无事,否则你以为你们还能安然无恙。”

  允祀此时方才明白过来自己到底是因何而被赦免,他感动于郭络罗氐的付出,可是想着这是用了伤害黛玉才换来,心里竟然生出一层薄薄的怒气。一时之间,权衡轻重,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是,心,乱了……

  胤礼看着允祀心绪复余的模样,就知道果然是黛玉受伤的事情触动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说的,情之一字,本就难解,何况是这般复余的纠葛。

  胤礼倒也不忍心再逼迫允祀,只不过胤禛的旨意不能违抗,胤礼只好道: “我给八哥两个时辰,如何决断,由得自己做主吧。”

  说着,胤礼自然出了去,独留的允祀和面面相觑,同样不知所措的允溏和允峨守着允祀。

  长长久久的时间里,允祀都是没有说话的,只等到月明星稀,两个时辰将将过去的时候,

  允祀忽然就着灯前坐了起来,清润的笔融一如温暖的眸子,字字句句,用心用力,允溏过去一看,长长叹息,那不是休妻的书信,又是什么'

  允祀写完书信,却是没有力气再去看了一眼,只交给了允溏,允溏便知道他心中所想,无可奈何的接了过去,交给了等在外面的胤礼。

  胤礼接过了信笺,有些怜悯的看了里头一眼,拿着就往关押郭洛罗的地方而去,只是到了

  门口,却看见一个龙衫袖口的男子背影孤傲的站在帐篷之前,胤礼心思一凛,忙走上前去道:

  “四哥,你怎么过来了'”

  胤禛转过身,视线停在胤礼手上的书信上,淡淡问道:“拿来了'”

  胤礼闻言,忙道:“四哥,这等事情,我处理就是可以了,你还是回去陪着小皇嫂吧。”

  胤禛拿过书信,拆开看了半响,方才道: “玉儿已经睡熟了,你也早些回去。”

  胤礼撤了撤帘布紧遮的帐篷,觉得胤禛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对,忙道: “四哥,还是你早些回去吧,我这里却是不着急的。”

  胤禛横了胤礼一眼,只叫他心里一个冷颤打过,不敢再说话,胤禛收回冷光,道: “叫你回去就回去,这封休书,朕亲自给她l”

  胤礼在也是无可奈何,纵使同情了郭络罗氐,也知道此番胤禛气的不轻,亲自前来,必然是有所图谋。再者郭络罗氐害得黛玉受伤,胤礼心中也很是气恼。因此也不再强求,告退而去。

  第一百七十三章 心魔难去自癫狂 二春入宫为宝钗

  昏沉的烛火下,四面皆是冰冷的格局,草原之上,原就是气候变化极大,晚间的时候更是天冷的厉害。如今郭络罗氐被关押在这么一个没有暖炉的帐篷里,却是比着以前的金尊玉贵不知去了多少。

  只不过,郭络罗氐却也没有什么反应,并不曾如同那薛宝钗之流,到底是王孙之后,不过抿了唇角,径自将自己缩成一团,窝在角落里面,思绪之上,却已经是飞的极远了。

  稳实的步子踏足在心间,郭络罗氐抬头一看,面上的欣喜一闪而逝,再看着胤禛手里的信笺,自嘲的道:“小小一封休书,却要皇上亲自进来,臣妇真是好大的脸面。”

  胤禛不发一言的将休书扔掷过去,讥讽道: “你为了他,挟持玉儿,如今却是被他休弃真是好生该当的事情。”

  郭络罗氐冷笑一声,拾起休书,平静的看过之后道: “允祀并不是不要我的,只不过圣旨在前,若是不休了我,便是抗旨,我们两都是死路,休了我,才是真真的为了我好,皇上不必拿这些来激我。”

  胤禛自走到帐篷中唯一的椅上坐下,看着屋中烛火微弱,冷清的模样,淡淡道: “当初安然格格也是京城里面皇家捧在手心的宝贝,如今落得这中结局,真是可怜的很。”

  郭络罗氐早己心如止水,也不管胤禛如何说话,只道: “这一切,不都是托了皇上的洪福么。”

  说到此处,郭络罗氐轻笑起来道: “成者为王败者寇,既然先帝将帝位给了皇上,便是皇上可以随意令了允祀休妻,若是今日高高在上的是允祀,那么:就该是臣妇随意折腾您心爱的御妃娘娘了。”

  郭络罗氐挑衅的言辞让胤禛眼角一眯,却是微微笑道: “臣妇,你如今接了休书,还有资格祢作了臣妇'”

  郭络罗氐的脸上终于白了几分,咬牙道: “便是我今后不过一个下堂妻,允祀也是逼不得己,我不怪他。”

  胤禛讥诮的看着郭络罗氐坚定地样子,嘲讽道: “你倒是好的,只是允祀开始的确是不愿写了休书。”

  胤禛瞧着郭络罗氐脸上的欣喜,冷笑几声又道: “不过你可知道后来他为何又写了'”

  郭络罗氐毫不在乎的道: “皇权大如天,允祀不能不写,皇上今日就是来告诉我这个道理。只是皇上放心,想必皇上如此对了我,我外公那里,必然也是败了,既如此,皇上还有什么顾虑的,又何必再来警示,生怕我再不安分呢。”

  胤禛卷了卷袖口,淡淡道: “你以为朕是来警告你的'”

  郭络罗氐微微偏过头去,毫不在乎道: “不知皇上还有什么赐教。”

  胤禛唇角的笑意加深,站起身来,走到郭络罗氐的面前,一字一句的道:“朕是来告诉你,允祀原本宁可死也不要写了休书,可是后来胤礼告诉他,是你伤了玉儿,你挟持了玉儿,他

  就写了,痛痛快快的写了……”

  胤禛带着一点鬼魅的话音落在郭络罗氐那里,不过是猛然的回头,和明显的不敢置信。郭络罗氐脸色惨白,唇瓣抖了许久,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能说出来。

  胤禛满意的看着郭络罗氐的样子,他要的便是这样的结果,他答应玉儿,不杀了这个女人,可是却并未说不折磨她。胤礼对她有着从小到的情分,说不得,来送了休书的时候,竟是会好生安慰一番,甚而拿了什么允祀身不由己的理由来劝解,这样却是太便宜了她l

  残羹冷炙,孤风凄雨折磨不了这个女人,可是允祀的不爱,允祀的心有他人却是能重重的灼烧她的心肺。胤禛一直知道,一个人的身体无论如何损毁,都是可能再幸福下去的,然而若是心中的那个支柱忐忑了,那么,就再也没有回转的理由l

  郭络罗氐看着胤禛微笑得意的神情,自欺欺人的道: “不,不可能的,若是允祀果真是为了她休了我,你如何能忍l”

  话到这里,郭络罗氐几乎已经是咬牙切齿的愤恨。

  胤禛自得的笑道: “朕为何不能忍,是他一直思幕玉儿,玉儿从未有什么回应,不过一心呆在朕的身边而己。”

  胤禛嘲讽的目光上下打量了郭络罗氐一眼,冷笑道: “反倒是你,今日为了他甘愿涉险结果他却为了朕的玉儿休了你,你还真是可怜的女人。”

  郭络罗氐被胤禛刻薄的话语刺激的近乎癫狂,只一个劲的蒙着脑袋,拚命喊道: “不不可能的,允祀他心里是有我的,他绝不会这么对我。”

  只是,越喊叫,郭络罗氐的声音便越发虚弱无力起来,只因为她一直知道自己睡在允祀的枕边时,那些夜晚辗转难断的你囊是为了谁。阴雨绵绵的时候,允祀惆怅百结的抑郁又是为了谁。那么多坚不可摧的表象集中起来,加上胤禛刻意的话语,郭络罗氐终于将自己逼到疯魔的地步,歇斯底里的吼叫,在帐篷里面大肆发泄。

  胤禛皱眉退了几步,再看着郭络罗氐疯子的作为,心情里许久的闷气舒畅了许多。外头守着的侍卫听见里面极大地动静,以为胤禛出了什么事情,都是纷纷进来。

  胤禛拍拍衣角拈上的尘土,道: “将安然格格送回明尚额驸那里,就说朕的交代,可要好生看着格格,但凡有什么损毁,朕这里都交待不了。”

  那侍卫闷闷的看了郭络罗氐不成人形的样子许久,方才打着胆子道: “启禀皇上,这八福晋……”

  胤禛冷眼一挑,厉声道:“没有什么八福晋了,如今的她,是安然格格l”

  胤禛说完,大步迈了出去,留下一个癫狂的女子,眼中闪着赤红的光芒,却是久久不能平

  围场的事情闹得风云变幻,各家蒙古王爷虽说开始就静观了事态的发展,可如今见了胤禛雷厉风行的手段,再闻得京中号祢百战百胜的大将军王十四贝勒都是被精妙的布局安排拿下,一时之间,不敢再小看了这个冷面帝王,纷纷表了忠心。

  而黛玉在胤禛心中地位最重,因此各家都是进了最好的药材上来,给黛玉和弘厉服用,虽说皇家不缺药材,可是那蒙古的东西也是极好的,那些个陈年的压箱底的东西果然极大地补了黛玉和弘厉的身子,让两个人都渐渐好转起来。

  至于盛京那面,胤禛初初闻得无惊无险的时候,还是皱了眉头,不明白连他都是没有思虑到的地方,胤禄几个倒是哪里找了可靠的人手来帮着解决了,只在后来黛玉修养的期间,胤禄一封书信而来,胤禛看了凤难安几个字,再见着黛玉疲倦己极的模样,叹了口气,将所有的话语都压回心头。

  京中各项事务需要处理,所以待得黛玉和弘厉的身子调养好了些之后,胤禛便一头扎进了关于谋反一事的处理之上,允祀几个固然因为圣旨昭然不能处置,但是那些个参与了臂膀,此次却是必须要斩断,否则,便是后患堪忧。

  黛玉因为身子骨不好,竟是比着弘厉还要好的艰难,只能每日里歪在床榻上,直到回京半月后,才是渐渐能起。只不过这养伤的时日,黛玉还是极为开怀的。

  且不说胤禛每日里闻言软语的体贴,便是莲心的乖巧讨喜也叫黛玉的心软到了极致。加之弘厉恢复,又有了弘历他们兄弟之间的友爱相处,人生至此,黛玉也觉得没有什么不好的了。

  这一日里,迎春约上了惜春带着些滋补的东西过来看望黛玉,却是一些江南厨子煲的汤水

  黛玉知道迎春府中的厨子手艺极好,在熬汤方面更是连宫中的御厨都比不过,因此忙叫了雪雁拿下去温热。看着迎春鼓胀起来的肚子,微微笑道: “可是快生了吧。”

  迎春怀孕许久,便是因此,胤淘当初都没有跟着去了围场。此时迎春羞怯的摸了肚子道

  “太医说了,就是下个月的事情了。”

  黛玉笑道: “真是好的,若是个女儿,将来竟给厉儿做了儿媳妇才好。”

  迎春闻言忙道:“这可怎么使得,他们可是堂兄妹呢。”

  黛玉捂嘴笑道: “我不过随口一说,你还当了真去。不过不能做了我的儿媳妇,将来探春妹妹那里,也是能的。”

  却说探春也是和迎春一道有了身孕的,只不过肚子极大,竟是必当初黛玉差不了多少,因此巴特极为高兴,估摸着也是一对龙凤胎,自打回了京之后,便一直不许探春出门了。

  惜春撤了撤嘴道: “林姐姐,你不知道,三姐姐那个肚子好生吓人的,我都怕一碰就给炸了开来呢。”

  迎春横过去一个白眼,对着惜春很是无奈的道: “你又混说什么,仔细你三姐夫听了又是一顿生气。”

  惜春毫不在乎的道: “我才是不怕的呢,横竖三姐夫和胤礼较量起来,也不过就是差不离的身手。”

  黛玉好笑的道: “好了,等你以后有了身子,不也是一般的事情,如今却来说你三姐姐做什么。”

  一番打趣过后,迎春却是支支吾吾的说起了来意。

  “娘娘,薛宝钗那边,也是要临盆了。”

  黛玉淡然一笑,道:“算算时日,也该是这么个时候了。”

  因又见了迎春和惜春不要意思说话的样子,好笑道: “这可是怎么了,若是二姐姐也就罢了,四妹妹可是最最伶俐爽快的人儿,在我跟前也支支吾吾起来。”

  惜春被黛玉一笑话,立刻道: “林姐姐,我们不过就是想让你答应,暂且将薛宝钗接出来几日,待得生了孩子,再送回去的,你这么笑话我们做什么。”

  迎春大惊,呵斥道: “惜春,怎么说话的,若是皇上知道了,你可是大不敬的罪名。”

  虽说胤禛一贯看在黛玉的份上不计较惜春的冒失,可是关系到黛玉那里,却也是从不通融

  因此惜春忙苦了脸道: “林姐姐,你不要告诉皇上,我知道错了。”

  黛玉摇头道: “你啊,总是做这么些可降样子给谁瞧呢。”

  惜春自吐了舌头,迎春看着她毫无出嫁女子的稳重,也是毫无办法,只是再度为难道: “薛宝钗原是最有应得,只是孩子生在牢中,只怕大大的不好。”

  黛玉淡淡道: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孩子无辜,原就不应该承担父母的罪责。你们接了她出来,孩子生了下来,便养在自己身边吧,皇上那里,我自然会说的。”

  迎春和惜春二人都是大喜,只不过却是又转换神情,道: “还是请娘娘亲自下个懿旨吧。

  黛玉蹙眉疑惑的道: “你们这是怎么了,那牢房原就是柳翻云在打理,你们去了,他还能不让你们提人的,再者说了,便是履郡王几个,也是能做主的。”

  惜春扁了扁嘴,抱怨道: “林姐姐,自打上次厉儿去了一趟牢房,谁还敢得罪了那小王爷现下里没有你的意思,我们可是不能将人领了出来。”

  黛玉敛眉想起了上次弘厉去牢房的事情,明白众人顾忌,胤淘几个和胤禛再是亲近,然而却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弘厉是将来继位的人,是明堂正道的主子,因此竟是宁肯得罪了迎春几个得宠王爷的福晋,也不愿白白的惹恼了弘厉。

  想到这里,黛玉微微摇了摇头,果真是皇权大如天啊,难怪迎春二人非要巴巴的求了自己的懿旨。总不能他们几个在此刻拿了这些事情去烦忧胤禛。自己是弘厉的皇额娘,想来,她的懿旨,再是管用不过了。

  思及此,黛玉也就不再为难迎春和惜春,浅笑道: “既是如此,待会你们就拿了我的旨意

  去讲她接了出来吧。”

  迎春和惜春忙欢喜的谢了黛玉,哪知道这个时侯,后面却是一个冷清的童声道: “皇额娘您不能将薛宝钗放了出来。”

  逆光之处,弘厉一身宝蓝锦袍,稚气的眉头拧紧,却是用了从未曾见过的冷寒对着有些不安的迎春和惜春二人。

  黛玉有些不高兴弘厉这般无礼,压低了声音道: “厉儿,不许这样,不过是一个有身子的人,暂且出来几日,有什么干系。”

  跟着弘厉进来的弘历,见着黛玉不悦的神情,忙站了出来道: “皇额娘不要误会,五弟这样做,原是为了您好,那个薛宝钗,这几日却是不太安分的主。”

  迎春和惜春大惊,忙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两兄弟的眼光一沉,却是都想到了暗卫的禀报

  第一百七十四章 错手之伤难再愈 潇洒天下终美满

  只是黛玉一问,兄弟二人皆是说不出话来,尤其是弘历,涨红了脸,神色极为古怪。

  黛玉眼彼一敛,轻轻道:“弘历,你们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惜春也急急的道: “你们倒是快说啊那薛宝钗在牢里面,还是能弄出什么事来,可是不要弄错了的。”

  弘厉见着黛玉几人着急的模样,动了动唇,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诚挚的对着黛玉道: “皇额娘,算是儿子和四哥求您,这一次,就听了我们的劝吧。”

  黛玉从未见过弘厉这般小心翼翼,却是不能直接说出缘由的危难。心里一沉,想到薛宝钗在牢中产子是为不好,终究是为贾家如今明上唯一的嫡亲血脉,然而,两个孩子这般恳求,不能是无理取闹。胤禛几个都是在忙于处理朝政上尾大不掉的事情,不能再给他们添了烦忧了。

  因此,黛玉笑道: “好了,既是如此,我也不勉强的。只不过那牢里面冷清破旧,终究不是生孩子的好地方,你们找几个人,去撒扫一下,再准备妥当一点,如此,方是好的。”

  兄弟二人见着黛玉不将薛宝钗放了出来,不由得都是一阵高兴。见着迎春和惜春两个似乎还有话要说,便告退下去,说是要帮薛宝钗好好筹备一番,也就去了。

  待得兄弟二人一走,黛玉才看着迎春两个道: “原也是该放了出来的,只是他们这般说法也是担心我,我自会找两个好的接生嬷嬷,孩子生下来,就给你们送了过去。”

  迎春自然也是不愿意黛玉有什么闪失,忙道: “这也是她该得的事情,出不出的,也没有什么要紧。”

  黛玉明白迎春和惜春心中还是存着一些疑问的。因此再也没有说话,只在心中想着一个牢狱中的女子,到底还能有什么本事,折腾出大事来,还能让她的两个儿子这般顾忌,不能明言。

  弘厉兄弟二人的动作也是极快,听了黛玉的额吩咐,虽说对于薛宝钗极为不满,也是依旧找了人去好生照顾她。只要那孩子一生了下来,便该是薛宝钗的死期,再无转圜的时候了。

  牢狱之中,柳翻云因为有了弘厉的命令,由着迎春府上派了几个家生的丫鬟婆子去牢里面照管,洒扫地面。尽量弄得干爽一些,甚而弄了个屏风过来,外头,还新起了个小厨房,专门用来烧热水的。

  宝玉和王夫人几个,虽说想看着薛宝钗将孩子生了下来,可是自打这一次回了京城,胤禛终于有了交代,将贾家一家人,除却薛宝钗和贾政外,全部流徙到宁古塔,为朝廷放牧做活。

  更狠的却是,胤禛不在别的时候将贾家流放,却是在听说了薛宝钗即将临盆,王夫人盼着嫡孙降临的时候,将贾家全体送走,让王夫人面对永远离别的痛楚。

  而那装疯的元春,因为一直潜伏在邬思道的身边,为允帧偷取朝廷的布兵图,终是被胤禛处以血涌子之刑。头颅原本要送到乱葬岗丢弃,一个青衣布衫的男子闻得消息而来,将尸首带走,一株佻花之下,埋葬了曾经所有的爱恨情仇。

  薛宝钗行将临盆,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再看着周遭空空荡荡的环境,眼睛里的恨不由更是浓重。原本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出了牢狱里面,只要到时候多做一些功夫,说是抱着孩子舍不得

  的,再说了孩子要娘亲教养照顾,说不得,迎春几个就是会心软,帮她出去。

  没想到,那个女人竟是狠到这样的地步,不过就找了几个人来给她布置一番,就要她的孩子生在这种地方。这孩子可是贾家和薛家的血脉,她们薛家,当年富甲江南,贾家,更是三代的世袭。为何,她苦心谋算到这样的地步,还是只能在牢狱里面了了残生。

  薛宝钗想着那一日弘厉前来的时候,一句轻飘飘的打死作数,就将薛姨娘杖毙在廷杖之下

  ,想着今早随着婆子们而来的一阕圣旨,就将贾家尽数流放。薛宝钗的嘴角,早已经生生的咬出血印子来。

  接生的嬷嬷走了过来,端着一盆热水,看着薛宝钗唇角出血的样子,忙呵斥道: “你这是做什么,还不松开的。”

  说完,也不管薛宝钗是否愿意,就将她的唇瓣掰了开来,嘴里继续咕哝道: “真是个麻烦的人物,我们好端端的在王府里面做活,如今却要来伺候你这么一个要死的人。这么一个牢房,也亏了咱们福晋心好,否则谁管你这个贱籍女人,如今却还摆什么款呢。”

  那嬷嬷随手洗了帕子,给薛宝钗捂了捂手上的经脉,又絮叨着出去了。薛宝钗听她一路离去,不过都是些倒了大霉的话语心头有浓重的屈辱惑蹿升上来。

  正想着要如何报复,一双淡淡的青色鞋面出现在薛宝钗的眼前,薛宝钗没好气的道: “你若是再这样烦着我的,仔细我肚子里面的孩子不好,你们福晋爷饶不了你。”

  上面扑哧一笑道: “你如今也只靠这个孩子活着,待得这个孩子生养了下来,我却要看你怎么再活下去。”

  薛宝钗悚然一惊,抬头看去,道:“怎么是你,不是说好了今后不再见面的么'”

  那来人轻笑道: “我还以为你真是能被接了到履郡王府生产,没想到竟是还要在牢中,幸而我早己准备好了下面的事情,否则可是大大的不好了。”

  薛宝钗脸面涨红道: “你管我做什么,当初说好了的,我装了难产,将履郡王福晋引到我的房中看我,再趁机挟持了她,让那个贱女人来看,如今我在牢里面,一样能引得她过来,难不成临死托孤,她还是不来的,那也忒恨了。”

  那女人冷笑道: “若是你在履郡王府,自然雍正能准了她出来,可若是你在牢里,你以为雍正能够答应的。这么一个事情,可是瞒不过去,只不过如今也好,你只要到时候憋足了一口劲,暂时不将孩子生了下来,拖着弘厉兄弟在这里,我就有法子除了那个女人,再趁着宫中混乱的时候,将你们母子接出宫去。”

  薛宝钗一听忙道: “我生孩子,宝亲王他们来做什么'”

  “还能有什么,接了圣旨,要亲自处决了你,这倒是个极好的机会,他们打探出我们的动向,极为紧张那个女人,一心阻绝,只不过,如今却是成了调出他们的好时机。雍正几个都忙着处理政事,三雪又被派去江南帮了李卫,他们以为在宫中就是安全的么,我这一次就要让他们瞧瞧,在宫中,那个女人才是最危险的l”

  薛宝钗有些害怕的看着来人冷厉森寒的目光,下意识的额后退了几步。来人见了,也不说话,只唇角勾了勾,再度交待了一番,就穿着那身丫鬟的服饰,偷偷出去了。

  天牢之外,一个女子轻慢的走着,踏在青石板路上的脚步拐过几条幽深的小巷,上了一辆早己停好的马车。角落之外,温润的男子看着那个曾经熟悉爽朗的身影,眼睛里氤氲一片。许久,叹息之后,方是离去。

  鸡鸣东方,胤禛几个还在书房里商议事情的时候,太监匆匆来报,说是宝亲王和四阿哥己然拿了圣旨,前往了牢房里面,并且带着了极多的暗卫。

  胤祥和胤礼几个对视一眼,都是幽幽一叹,并不曾说话。那薛宝钗也是个可怜又可恨的女子。自打是进了牢房,总是不安分的主,前些时日,胤禛派去监视的人,竟是发现了郭络罗氐屡屡进出牢房,打着的便是去探视安亲王的由头。

  回京之后,胤禛固然雷厉风行的将允帧再度发配到皇陵,永远不许再回京城。且将尊为皇叔公的安亲王打下天牢,王府抄没,可是因为明尚额驸一家并未牵连的到谋反的事情里面,因此胤禛也就由着郭络罗氐暂且在家中好吃好喝的住着,将来再做打算。可没有想到,郭络罗氐却是找上了狱中的薛宝钗。

  胤禛几个虽说不知道她们都是说了些什么,但是只一点,郭络罗氐和薛宝钗都是深恨黛玉,因此再不能难猜测。是以,胤禛因为黛玉说的孩子无辜答应了薛宝钗先将孩子生了下来再处以白绫赐死,但终是不放心的,又不忍黛玉担忧,因而交待了弘厉两兄弟不可提起这些事情。

  只是有一件胤禛不知道的,弘厉兄弟二人早己见过暗卫,竟是瞒下了一件大事,这才是真真的让弘厉兄弟无法在黛玉面前回禀的缘由。

  胤禛闻得弘厉拿了圣旨过去,淡淡道: “你们只管看好两位阿哥。”

  暗卫应声出去,胤祥见着胤禛担忧的样子道: “四哥,你不必担心,虽说必然那边是有安排动作,可是牢房那边,柳翻云都已是重兵把守好了,不会有差错的。”

  胤禛横了胤礼和胤淘几个一眼,淡淡的道: “我倒不是担忧弘厉他们,我是怕他们几个福晋又是心软,出了差池,又惹得玉儿担忧。”

  胤礼面上一白,陪笑道: “四哥放心,我已经交代好了,这一次不会出差错的。”

  胤禛怒目道: “你还说的,明明就是让你们几个去管好了自个儿的福晋,也能上了玉儿那里去,要不是弘厉他们醒事,可不就是出了岔子。”

  胤礼几个被胤禛说的抬不起头来,只低着头在那里难堪。可心中也是极其委屈的。他们几个素日里都是听了家里的福晋做主,哪里真能管的了三春几个。一个不高兴了上了黛玉那里去说,到头来还不是他们被埋怨。总之,都是他们的错啊。

  胤禛自在那里埋怨几个不成器的兄弟,牢房外头,弘厉兄弟却是都在柳翻云备下的厢房里面,一道等着。

  今日薛宝钗临盆,三春都是想要把那个孩子接到自己的府上养着,也算是当初一点子亲缘的计较。因此竟都是巴巴的赶了过来,便是探春,肚子那般大的,也是趁着巴特进宫,溜了过来,此刻在那里虎视眈眈的守着,生怕谁抢了先去。

  倒也不是她们和薛宝钗惑情深厚的缘故,只是终究保持着孩子无辜的信念,因此起了几分怜悯罢了。何况,她们还是这孩子嫡亲的姑姑。

  弘厉是个孩子,虽说生性稳重,可是也不知道这生孩子竟是这么费事的事情,足足几个时辰过去,牢房里头除了一声声的喊叫传出来,就再没有其它。、

  弘厉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整个人锁在椅上,唯独弘历见了道: “四弟,你若是觉得不自在,就早些回宫去吧,这里我守着就行了。”

  弘厉横眉道: “不行,这个女人害了我皇额娘多次,这一次我定是要亲自处决了她。”

  探春几个听了,都想到弘厉兄弟二人是为何而来,不由得也是唏嘘一番,惑慨薛宝钗何苦那般折腾,如今生了孩子,就要丢了骨肉,丢了性命。

  弘历见了自己的弟弟这等样子,摇头失笑,估摸着里面还是要折腾许久,便负手到外面去闲晃。正好就遇着一个嬷嬷端了一盆血水从牢房里面出来,弘历招了招手,叫了人过来问道:“里面还要多久'”

  那嬷嬷见了弘历,忙道: “回四阿哥的话,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孕妇忒没力气的,总是后面就使不出劲来,恐防竟是难产,还得几位福晋多等些时候了。”

  那嬷嬷见着弘厉兄弟,只以为是陪着极为熟识的婶婶一道,因此说了几句就告退下去,又去端了一盆热水进去,嘴里咕哝着从未见过这等状况。

  弘历听的嬷嬷如此说法,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却是也没有多在意。正要回了厢房,手下的贴身太监忽然急急而来道: “四阿哥,熹妃娘娘今早摔了一跤,却是伤了脑门,太医说是不好,您可快回去看看吧。”

  弘历自从上一次听了钮祜禄氐的一番言论后,心凉了不少,除了晨昏定省的问安,就再无去过那里,此刻听了,神情先是一怔,继而淡淡的道: “太医怎么说的'”

  小太监回道: “太医说是大不好,御妃娘娘都是赶过去瞧了呢。”

  弘历陡然一惊,厉声道:“你说什么,皇额娘过去了'”

  小太监被弘历的神情唬了一跳,也不明白弘历为何这般紧张,御妃身为后宫之主,有妃嫔得了急症,本就是该过去做主的。因此只结结巴巴的道: “奴才出宫的时候,御妃娘娘已经过去了。”

  弘历脸色大变,再未说话,将小太监甩了出去,紧走几步,打马一跃,就急急往宫中而去

  弘历一路行来,心急如焚,后悔不己。当初暗卫上报的时候,因了胤禛有意培养他们兄弟二人,因此交待了手下的暗卫凡事都可听了他们的安排。

  所以当暗卫查出郭络罗氐不仅找了薛宝钗,甚而悄悄进宫找了熹妃的时候,弘历念及母子亲情,求了弘厉在胤禛面前瞒下这个事情。所以兄弟二人在黛玉面前那般忐忑不安。一切,皆是为了保住钮祜禄氐。

  弘历因为害怕钮祜禄氐再生波折,因此叫了人将钮祜禄氐早早的禁锢在她的居所。弘历如今掌着宫中的侍卫调度,因此虽说侍卫们不明白弘历何以如此对待生母,可是也不管多问,再

  者胤禛也是不管熹妃的,也就遵命行事。

  弘历以为,只要除去了郭络罗氐,再解决了薛宝钗,钮祜禄氐那里也就没有了撺掇的人,

  事情就能掩盖下去,可是没有想到,钮祜禄氐不能出宫,却是能将黛玉骗了过去。若是果然黛玉有个什么万一,弘历想,他定会悔恨终生。

  马鞭子使得极快,可是再快,此时的黛玉依旧是陷入了危机里面。

  诺大的宫殿里面,空无一人,没有什么太医,也没有宫女,一切本就是钮祜禄氏和郭络罗氐的阴谋,郭络罗氐在外面绑了太医的家人,逼他说谎骗了黛玉过来,再下手杀害。这是在宫中,谁能想到一个病重的熹妃会有这样的阴谋呢。

  黛玉本就身子薄弱,无力反抗,此刻只能歪在地上,看着面目凶恶的郭络罗氐和钮祜禄氐手中拿着白色的缎带,一步步的靠近,黛玉的身边,是失去了力气的允祀。

  郭络罗氐轻看了允祀一眼,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总是再跟着我的么,我故意让你知道我今日就要动手,你果然想尽法子进了宫来,可是还不是败在我的手下。”

  允祀苦笑一声,身上极多的伤痕虽说没有伤到要害,可是足以叫他周身无力,不能反抗。

  “夫妻多年,我竟是不知道你会武的。”

  郭络罗氐轻轻一笑,讽刺道: “你总是对我浸不经心。如何能知道我会武,我的功夫,可是外公亲自教授。而你,知道的,只是这个女人的眉目如画,妩媚风流。如今,我就要你亲眼看着她死在你的面前。”

  允祀看了黛玉一眼,恳求道:“夫妻一场,你若恨我,杀我便是,她原是无辜之人,你何必一心对付她。”

  郭络罗氐笑的流泪道: “她和这个事情没有关系,真是好笑,若不是她,你怎么会这般对我'”

  郭络罗氐见着黛玉面色殷红的气喘样子,更是愤恨道: “你甚至为了她将我休弃,我们多年夫妻,比不过她么'”

  允祀苦笑道: “你该知道,我写下休书,并不是我的原意。”

  郭络罗氐冷笑道: “我知道你原是不想休了我,可是你知道我抓了她,伤了她,所以你毫不犹豫的写了休书。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为了你,才去伤她。”

  允祀带了半响,淡淡的道:“我写休书,不是为她。”

  郭络罗氐讥讽的冷笑一声,允祀见她不信,叹气道: “你若是不信,我也没有法子,我只告诉你,从来都是我作茧自缚,她从未有过接受的时候,你不能将事情怨恨到她的头上。”

  郭络罗氐见着允祀含烟似水的眸子,一时间有些怔愣,就在这个分神的时候,允祀强自撑起身体,猛然跃起,一根银针扎到郭络罗氐软麻穴上,让她瘫软在地。

  郭络罗氐愤恨的睁圆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允祀。没有想到他竟是利用了自己片刻的温情。转瞬之间,就要去搀扶那个女人起身。

  允祀望着郭络罗氐愤恨的目光,只在心里叹息。他也是没有法子,若不这样做,必然会让黛玉丢了性命。只是允祀制住了郭络罗氐,却忽略了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钮祜禄氐。

  钮祜禄氐见着允祀要将黛玉带走,原本被郭络罗氐的凶狠吓得缩在一旁的她突然醒转过来。她做了这些事情,原就是没有了什么生路,若是再放走了要杀的人,还有什么意思。

  钮祜禄氐肯答应了郭络罗氐帮手,本就是因为她丢了胤禛的宠爱,甚而丢了弘历的尊敬。

  娘家见她毫无价值,也就不再扶持她。钮祜禄氐早已是一无所有,在她看来,一切都是黛玉的过错,不仅抢了她的皇宠,甚至抢了她的儿子。

  想到这些,钮祜禄氐的目光陡然变得狠辣起来,握紧了手中的利刃,从后面斜冲上去,黛玉正好被允祀扶着起身,看见了这样的情景,私心里不愿再让允祀为她牺牲,一把将允祀推开,允祀摔在地上,眼见着黛玉就要被刀锋所杀,一个敏锐的身影外面迅捷而入,将黛玉扑倒在地上。

  周遭寂静,待得黛玉回过神来的时候,见着的便是弘历汗珠满布的脸庞,他的背上,深深的插进一把锐利的长刀,穿过心肺,鲜血喷涌而出。

  弘历从黛玉身上摔了下来,黛玉哭着将弘历搂在怀中,喊道:“弘历,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是做什么'”

  弘历吃痛的笑了笑道: “皇额娘,儿子对不起您,您将我当做亲生骨肉一般,我却隐瞒了我额娘要加害您的事情,将您置于险地。”

  黛玉急的拿手去捂了弘历的伤口,哭道: “这个时侯还说这些做什么,你好好的撑着,皇额娘去给你叫御医过来。”

  弘历摇了摇头,笑道:“不必麻烦了,皇额娘,儿子还是存着私心,交代了下面的人慢些再过来,您如今却是找不到人的,再者,弘历知道这一次,我是没有能为过了这一关。”

  黛玉不信弘历的话,哭着喊了半日,果然外面没有一个人能进来。黛玉眼睁睁瞧着弘历身上的鲜血顺着衣衫徜在地上,心里止不住的抽痛。从来没有过的无力惑觉让她难以自抑。

  弘历扭过头去看了看在一旁呆愣着说不出话来的钮祜禄氐,喘息着道: “皇额娘,昔日儿子在围场伤了五弟,原就是该死的,幸得皇额娘求情,如今儿子总算是能回报皇额娘一番教养维护之思了。只一件事,儿子求皇额娘答应了。”

  黛玉哭着道: “你有什么事,皇额娘都答应了你,只是你要好好的撑着,你皇阿玛一定能找着名医来治好你的。”

  弘历软软的拿手指了指不曾说话的钮祜禄氐,道: “皇额娘,儿子求您,保下我额娘的性命。”

  黛玉顺着看过去,见着钮祜禄氐两眼直愣,涣散不可置信的样子,心中的恨意几乎让她要拔出弘历身上的刀,将钮祜禄氐的心口也穿透了。可是弘历殷殷期盼的目光让她说不出拒绝。

  黛玉深吸了几口气,挤出一个笑脸道: “皇额娘答应你,你额娘今后会好好的活在宫里面

  弘历笑着点头,少年的眉目上充满了对往日的回忆,神智却有些涣散凌乱。

  “皇额娘,儿子还想去了园子里面,听您说着故事看儿子睡觉,您喜欢给儿子做江南的桂花糕吃,皇阿玛总说您宠坏了儿子。若是当初放纸鸢的时候,您没有剪断那根线,您给儿子做的纸鸢,到底能飞多远呢'”

  弘历的语调渐渐的低沉下去,直到再也没有一丝气息,黛玉搂着弘历从温热到冰凉的身子,眼泪在眼眶中存了许久,终于放声大哭起来。许久之后,黛玉缓缓放下弘历的尸首,却是拿起郭络罗氐留在地上的刀,双目赤红的往钮祜禄氐走了过去。

  刀锋举起的瞬间,宫殿的大门被打开,一声大喊而来。

  黛玉回身一看,胤禛和极多的侍卫站在门口,黛玉手中的刀落在地上,轻轻道: “为什么你现在才来。”

  说完这句话,黛玉的身子一软,晕厥过去,胤禛上前接住黛玉,眼神胶着在浑身裕血的弘历身上,心口一阵撕裂的痛,目光决绝冷厉的看着郭络罗氐,沉声道: “将这个女人带出去,挫骨扬灰l朕要她生生世世不能再为人l”

  郭络罗氐闻得这话,惨笑一声,由着侍卫将她拖拽离开,目光一直盯着允祀,唇角曼妙生花,她的一生,她的爱,再无转圜l

  胤禛看着侍卫将郭络罗氐架走,搂着黛玉走到弘历身边,缓缓蹲下,手指抚过弘历失却温度的身子,停驻在和他相似的五官上,一涌泪水滚烫而出。

  他的儿子,纵使真是偏心,这也是他的血脉。如何能不疼惜。玉儿说得对,他来晚了,若

  不是他高估了自己,以为在宫中玉儿就会无事,以为宫中的众人皆在他的掌控之下,也不会直到见了弘历手下的小太监神情慌张才觉得事情有异,若是能早来了片刻,他的儿子,他的玉儿,都不会落得生死相隔,痛不欲生的下场。

  眼角生寒,胤禛陡然回头看着那个呆愣的钮祜禄氐,想要叫人将她立刻拖出去碎尸万段,

  可是再看到地上的弘历,神思紊乱,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打横抱起了黛玉,交待了人将弘历的尸首先行打理好,再命人将钮祜禄氐押往冷宫悄悄看守。

  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胤禛淡淡的道: “你回去吧,朕自会有旨意给你。”

  允祀知道胤禛是在同他说话,轻轻一笑,在侍卫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回了王府。

  月缤纷春雨时,最是离人眼中泪

  黛玉轻轻的站在屋檐之前,看窗外细雨纷飞,宫中的一场大变将她所有的坚强摧毁殆尽

  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黛玉才从那场失去的伤痛中走了出来。

  弘历为她而死,她遵守了答应弘历的承诺,将钮祜禄氐保了下来,甚至保下了她的位分。

  可是如今,朝中没有了四阿哥,钮祜禄氐没有了儿子,不过就是个带着弑子的愧悔疯癫度日的女子,那样的生不如死,才是对着一个人最大的惩处。

  只是,允祀因为允溏几个牵涉此事的连带,一杯毒酒了结一生,黛玉没有能前去见了一面。郭络罗氐挫骨扬灰,除名王族,黛玉心中恻然。薛宝钗故意拖着押后分娩,终究自食其呆,难产而亡,黛玉幽幽叹息。

  这一些,都在黛玉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宫中的争斗,已经让如此多的人付出了鲜血

  为何还有那些人前赴后继呢。

  黛玉眉烟蹙起,从外头进来的雪雁看了,就知道黛玉又是在想着年前的事情,劝慰道: “

  娘娘,事情已经过了许久,您也不必再想了。如今朝政精明,天下大定,您也该放下心事好好修养。”

  黛玉淡淡道: “弘历为了我,丢了性命,甚而因为宫中之事不能外传的缘故,生生被撤了四阿哥的身份,从此消失在皇家玉牒之上,你叫我,如何能不想。”

  雪雁劝道: “娘娘,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若是让外人知道竟是熹妃亲手杀了四阿哥,该是怎生了得。熹妃活不下去不说,外头不知道怎么说了皇家。皇上这般做法,将宝亲王顶了四阿哥的身份,最是两全其美不过了。”

  黛玉轻轻一笑,想着世上之事再过好笑不过了。果然她为了护卫帝王星而来,就屡屡在不经意见帮着胤禛招揽了极多的良才。她生下了弘厉,原本以为和史上不符,没想到,弘厉因为感激自己的四哥救了自己的皇额娘,将姓名都改做了弘历二字,从此用四阿哥的身份活着。

  一切的一切,蜘蜘转转,还是按照既定的事情循序下去,可是她的心,真是累了。

  胤禛从外面踏进的时候,见着的就是黛玉愁眉深锁的样子,心中不舍的道: “玉儿,你可是又不高兴了'”

  黛玉回身过去,瞧着胤禛担忧的样子,笑道:“我好好地在这里,有什么事情'”

  胤禛皱眉,挥退了雪雁,将手中的一份书信递给了黛玉,一手揽在黛玉的腰肢上,道:“这是你爹娘从山东来的书信,说是他们如今在那里极好,让你不必惦念。”

  黛玉展开信笺,看了后笑道: “我爹娘也是好的,自打你登基后,就远离了世俗,我也就没有见过,如今他们在山东置了庄子,又有凤姐儿帮着弟弟打理铺子的事情,竟是逍遥的很。

  胤禛抬起黛玉的下巴,神情认真的道:“玉儿,你想不想见他们'”

  黛玉一愕,欣喜的神色一闪而过道: “他们如今在外面极好,也是不愿意再来京城,只要他们过得好,见于不见,也是没有什么要紧的。”

  胤禛摩挲过黛玉的脸,轻叹道: “玉儿,我知道你在宫里不快活,这么些年来,我也倦了你再忍耐一些时候,等厉儿再大一些,咱们就出了宫去,逍遥天下。”

  黛玉不敢置信的看了胤禛,这个男人当真是要将江山交了出去,随她携手天涯么。激动

  之下,黛玉有些孩子般的着急道: “胤禛,你说的,可是真的'”

  胤禛好笑的将黛玉揽在怀中,轻笑道:“玉儿,你不快活,我也不会快活,再者,这个担子那么重,也是厉儿这小子为我分担的时候了。只是他如今还小,由得他再享几年的清福吧。

  黛玉眼角一湿,靠在胤禛的肩上,轻轻道:“胤禛,我等着你,咱们以后一道去看爹娘他们。你要陪我走遍万里河山,走尽天下美景。”

  胤禛轻轻抚着黛玉的背脊,唇角温软自在。语气暖暖的道:“好……”

  一室的清香,满城的凤絮,此时此刻,似乎都不能影响殿中的两人。

  很久很久之后

  养心殿内,新帝拿着一封奏折眉梢深锁,少年的脸庞上冷硬非凡。一阵喊叫传了进来,新帝唇角一展,知道必然是自己的宝贝妹妹。

  莲心手中拿了书信,闯进养心殿也无人敢栏,莲心气喘吁吁的将书信放在桌上,喊道: “哥哥,小舅舅要成亲了呢,皇阿玛要我前去给舅舅送礼。”

  新帝拿起书信,扫了一眼,道: “信上只说要准备礼物过去,何时说了要你亲自进去的'

  莲心吐了吐舌头,撒娇道: “哥哥,心儿都好久没有见着皇阿玛他们了,他们自在外面逍遥,可苦了心儿一个人在宫中挨日子。”

  新帝失笑道: “我倒不知,你整日家里在宫中带着十二叔他们几个家中的格格惹事,却是挨日子的作为。”

  莲心自觉地理亏,可又不甘心丢了这个机会,继续撒娇道: “哥哥,你就让心儿去吧,心儿好想看看小舅舅长的什么模样呢。”

  新帝眉目一沉,想着昔日那如水般温润的皇额娘,孺幕之情难断,盖上了奏折,笑道:“

  既然如此,等我安排一番,我随你一道往山东一趟。”

  莲心大叫道:“你也要去'”

  新帝板起脸道:“怎么,就许你去,不许我去看看皇额娘么'”

  莲心见了这等情景,只好郁郁的低下头去。心中愤懑不己。新帝也不理她,只继续处理了手上的事情,对于未来的天伦之乐,颇有几分期待。

  下。

  时光荏苒,泰山脚下的一座雅致庄子里,一个美丽依旧的夫人手捧一卷诗词,倚在芭蕉树

  清俊的男子眉梢处满是霸气,手上拿着下人新熬好的莲子粥,却在看到妻子时充满柔情

  缓缓走了过去,拿下夫人手中的诗词,一口一口吹凉了粥,小心的喂着。

  见着妇人吃了大半,男子才有些不满的抱怨道: “你为何写了书信回去,竟是让他们来打扰我们的。”'

  妇人低低一笑,双手缠在男子的颈问,浅浅道: “我是做娘的,总是想他们呢。”

  男子不满的将碗放在石台上,霸道的搂紧了妇人,埋怨道: “有我在你身边,想他们做什么。”

  妇人笑的更是俏皮,只看了男子小孩子的做派,想着这些年携手天涯的自在,想着男子的体贴温存。她的一生,真的圆满了,三生三世,她和她,下一世的情缘还能在否。

  妇人将唇贴到男子的耳边,轻声道: “胤禛,你我之间,有三生三世的相守呢。”

  胤禛先是面上一喜,却是懒腰抱起了黛玉,霸道的将唇印了过去,有飘忽不定的几个字淡淡透出。

  “玉儿,你我之间,是永生永世l”

  轻淼的话音湮没在无尽的甜蜜浪潮里,天边一抹云彩秀色躲藏,云端之上,月老的宫殿里

  生三世的红线,己然牵好……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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