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BL]穿越安之若素(上) BY:李锦银 

[非BL]穿越安之若素(上) BY:李锦银

  书籍介绍:

  林若素,穿越千年的一缕幽魂,只是她来的这个年代是她所没有听说过的。这不打紧,反正她从小是孤儿,适应力比小强还厉害百倍。比较令人郁闷的是,为什么自己的身份竟是一个被丈夫一纸休书送回来的下堂妻?这也不打紧,可是老天爷是不是打瞌睡了,居然买一送一地送她个孩子,呜,她是占了娘的身体,可没打算连肚子里的孩子也一并接收啊。

  回到古代后“精彩万分”的生活,让林若素总算认识到什么叫时运不济,命途多舛了。没关系,且看她如何笑过红尘浊世间,独留冰心一片.

  而那个总是静静站在她身旁的俊美少年无忧;那个温润如玉,君子谦谦的陆砚;那个坏嘴巴,却曾吻过她额头的宋星楼;那个有着无数秘密的赤炎霜。谁又能成为她一世的依靠?在这时光流转的罅隙里,让她不再孤单……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一章 远道而来的林若素

  文桑城郊,一座普通的农家小院。

  “醒了,醒了!”一阵喜极而泣的声音在林若素的耳边响起。

  林若素感觉周身一片火辣辣地痛,几乎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睁开眼。陈旧的屋梁……显着粗大裂纹的墙壁……这里绝不是医院!林若素没来由地一阵心慌,挣扎着想从床上起来,却被一双手按了回去。

  “安安,快躺下,大夫说了,你这伤很凶险,一个月内千万别下床走动!”说话的正是止住林若素动作的一个中年农妇,她重新帮林若素盖好被子,双眼里盈满担心。

  林若素见这中年农妇一身荆布打扮,虽简单却是实足实的古装扮相,不由一呆。再者浑身确实是疼痛难忍,没有丝毫力气可言,便由着她将思绪万千的自己重新扶着躺好。林若素刚想开口问她自己心中瞬间涌现的疑惑,却又感觉自己的嗓子干得快冒烟了:“水……水……”

  那妇人忙不迭地起身去给林若素倒来一碗水,正要喂她喝下,却被林若素一下推开,碗也落了地,“啪”地摔了个四分五裂。那妇人连忙扶住林若素,焦急地问:“怎么了?”林若素却一脸不敢置信地盯着那地上摔成碎片的碗,刚刚那水中映出的哪里是她自己那张棱角略嫌分明,充满现代感的脸,明明是一个瓜子脸,美凤目,远山眉的梳着发髻的古装女子!

  那妇人以为刚才林若素是被水烫着了,也不多想,转身又为她倒了一碗水,稍稍凉过一会儿才端来喂她。

  林若素又惊又疑地喝下水,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问那妇人:“你是谁?”

  不想那妇人听罢一把搂住她,泪如雨下:“安安啊,你怎么了?我是你四婶啊!”

  “四婶?”林若素疑惑地喃喃。她记得自己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吧,怎么凭空冒出个四婶来?

  正想挣出那个“四婶”的怀抱,却不想引得全身狠狠地一痛。

  似是感觉到怀里人儿的僵硬,那妇人忙松了手,一边轻轻地扶林若素躺下,一边絮絮地道:“瞧你一醒我就高兴糊涂了,快躺下,大夫嘱咐过了,你现在的身子骨是万万动不得的,那赤炎霜也忒狠了,居然下令责你三十大杖,幸好你爹保佑,你福大命大,硬是承了下来,真是天可怜见呐!”

  听着这些话,林若素倍感惊奇,可是只要一开口问,那妇人便一脸气愤地抹眼泪,几次三番下来,竟是什么也问不出。而林若素也只记得自己在加班完回家地途中遭遇了车祸,等她恢复意识已经到了这里。无法可想的林若素只得假托自己伤得太重,许多事情已然记不得了,让那妇人细细地说给她听。

  原来这个身体的主人名叫安敏,闺名安安,是一个私塾先生的独女,母亲早逝,她便与父亲相依为命,长到十六岁,因为八字契合的关系,被惊雷山庄的庄主赤炎霜收了做小,庄里庄外倒也尊称她一声三夫人。刚过两年,父亲又因病而亡。谁知没两个月。赤炎霜又以她犯了“七出”为由,杖责了她三十杖,一纸休书便遣人将她送了回来。自她父亲去世后,原来的家早就破败了,房子根本住不了人了。附近的村民又与安家素无往来,眼看安敏就要死在残檐破瓦下,幸好宗亲安四夫妇闻讯赶来,将她接回家,不仅收留她,还倾其所有地为她请大夫抓药,这才保住了她的一条命。虽然林若素很同情安敏年纪轻轻就遭遇接连的不幸,可是一想到自己奔三的人了,一下年纪就缩水成豆蔻少女……不对,是豆蔻少妇……要不是身上有伤,她一定会高兴到手舞足蹈。

  由于林若素的灵魂占住了原来应该是安敏的身体,只得感同身受地体验那三十杖的“刺激”后果——痛得死去活来。饶是如此,也盖不住她的好奇心:“安敏……我的意思是我……到底犯了‘七出’中的哪一条?”

  谁知四婶却激动地霍地站起来:“他们说你和长工私通!怎么可能,你是内院让人服侍的三夫人,那长工是外院做粗重活计的下人,平时连面都见不着,怎么牵扯到一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有猫腻,偏是那庄主瞎了眼,什么也看不出!”

  林若素暗暗乍舌,这个罪名可不小,浸猪笼都够格了。但却丝毫联系不到自己怎么会到这里。难道说是安敏被打得刚刚断气,自己又同时被车撞得灵魂出窍,正好飘到这里,就上演了一场“借尸还魂”的戏码吗?这个想法实在有点恐怖,吓得林若素面上不禁一白。四婶以为她是在为了之前的事伤心,忙安慰她不要多想。

  正在这是时,一个壮实的汉子推门进来,见到林若素靠坐在床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而四婶已然起身迎向他:“当家的,药抓回来了?”估计这应该就是安敏那个好心的宗亲安四了。林若素粗略地打量了一下他,黝黑的皮肤,结实的身体,一看便是个耿直朴实的农家汉子。

  林若素犹疑地叫了他一声:“四叔……”

  安四愣了愣,有些局促地向林若素点点头,便转身挑了门帘向外走去:“我……我去……去熬药。”

  四婶回过身来向林若素摆摆手:“别理他,他心眼实,就是嘴笨。”然后又去床对面的柜子里捧出一叠东西,小心翼翼地走到林若素面前:“安安,看看这衣服,是你被送回来时穿在身上的,我找了点相同颜色的零布补好了,料子差了些,不过不细看是看不出差别来,到底还是能穿的。”等林若素道了谢接过去后,四婶又从贴身处拿出一个小布包,一手托着,另一只手打开包在外面层层叠叠的布:“这是你被送回来时戴在身上的首饰,我一直贴身放着。”

  林若素探过头一看,原来是一支镶了红宝石的翠玉簪子,一对镂花银耳环和一条断开的金链子,材质什么的她一个没房没车没男朋友的当代小打工妹是不太懂,但看做工却还是知道都是很精致的,想来价格也是不菲的。她摇了摇头:“我在四叔四婶家躺了这么些天,这些做开销怕是还不够,四婶你就拿着它们吧。”

  四婶哪里肯收,佯怒道:“安安,你这么说不是打你四叔和我的脸吗,难道我们帮你就是为了图这个啊。”

  两人几番推让,最后四婶还是没收,林若素只好接了过来,心里暗忖,等自己能走动了就去把这些首饰变卖掉,把得来的钱都给这对老实敦厚的夫妇。自己既然接管了安敏的身体,又承蒙这两位的照顾才没有二度挂掉,当然要顶着这个安敏的身份活下去。或许是因为她从小被生身父母抛弃,在没有亲情可言的孤儿院长大,十分渴望有长辈的疼爱;或许是因为已经死去过一次,让她格外珍惜这次重生般的生命;又或许是可怜安敏的身世,希望自己这个从千百年后来到这里的新时代女性,可以走出不同的命运……

  总之,林若素在心里坚定地对自己说,你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二章 买一送一

  章节字数:2446 更新时间:08-12-30 15:03

  不知不觉,林若素在安四家也养了近一个月的伤。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刚一个月的时间,饶是安敏的身体年轻,也经不住死去活来的折腾。所以林若素也只是恢复到能下床走动而已。

  这段时间,安四夫妇对林若素悉心照料,爱护有加,直把她当亲生女儿对待。他二人原是有一个儿子的,前几年邻国来犯,便被征去打仗,战死沙场,连尸骨都运回来,只好在西边山下筑了个衣冠坟,聊以寄慰。现如今多了个乖巧伶俐的女儿,欢喜不已。

  这些事夫妇俩原本不想让林若素知道。那天两人悄悄去给儿子上坟,回来后,却被林若素瞧见四婶双眼红肿,神情悲戚,追问之下才得知的。林若素一边感叹世事无常,老天不公;一边又感激安四夫妇二人连日来对自己的照顾。当即对着二人便是一跪,要认他们为义父义母。

  四婶急忙去拉,连声直道:“使不得,使不得。”林若素也是个倔脾气,死活不肯起来。最后,安四夫妇拗不过她,只好含泪答应,神情却是一半局促,一半欢喜。

  自此,林若素便顶着安敏的名字,与安四夫妇如一般的一家三口一样生活在这个农家小院,日子虽然清苦,三人却也都甘之如饴。

  一晃又过去半个月,林若素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天中午,她倚在床边绣花。

  上次帮四叔补衣服时,她意外发现,自己似乎把安敏精于女红的能力也一并接受过来了。欣喜之余,她磨了好几天,这才让四婶同意去托人从附近的大户人家拿了些零碎的针线活计做。虽然赚不了几个钱,补贴补贴家用倒还可以。她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样白吃白住啊。林若素心里盘算着如何能减轻家里的负担,手里的动作是一点也没停。

  四婶挑了门帘进来:“安安,吃饭了。”

  “知道了,娘。”林若素朝她笑了笑,放下手里的活计。

  来到堂屋,一见桌上的一大碗鸡汤,林若素皱了皱眉,拉住正要去拿筷子的四婶:“娘,怎么把鸡杀了?”

  四婶笑道:“这只鸡也不怎么下蛋,再养下去肉就硬了,卖又卖不到几个钱,还不如趁现在杀了吃。反正家里不是还有只母鸡嘛,”

  “那你和爹吃吧,我之前吃了大夫开的不少补药,用不着吃这个。”林若素一边说一边拿起四叔的碗,要给他舀鸡汤。

  四婶把她按回座位:“你吃你的,甭管他。”说着便拿了碗给林若素添满鸡汤。林若素接了却又放在四叔面前,四婶再端回来让林若素快趁热喝,林若素怎么也不肯。

  这样几番推让,四婶一时情急,瞒了许久的话便这样脱口而出:“你不喝,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林若素愣住了,也忘记了再伸手去推四婶递来的鸡汤:“娘,你说……什么……孩子?”

  四婶重重地叹了口气,半哄半安慰:“你先喝鸡汤,一会儿我慢慢告诉你。”

  林若素点点头,乖乖地喝下鸡汤。

  四婶看着林若素沉默地将鸡汤喝完,便支开安四,让他端了碗去别处吃,方便自己和林若素说些体己的话。

  “安安,你有身孕了,你被抬回来时来给你瞧伤的大夫说的。”四婶坐到林若素身旁,叹了口气。

  林若素仿佛没听清般地抬起了头,半晌,才问了句:“几个月了?”

  “现在应该快满三个月了,”四婶轻轻搂过林若素瘦弱的肩膀,“大夫说,你受了杖责孩子还能保住,也算天意,再者你身子弱,实在经不起红花催小产。你醒了我们也不敢说,怕你急火攻心,撑不下去。”说完,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林若素,希望能从她脸上多少看出她心里的想法,可是竟然半点端倪也瞧不出,她心里着急,偏偏什么也劝不得,只好接着往下说:“本来我和你四叔都合计好了,打算等你身体再好些再告诉你的。可如今……唉……”

  林若素有些恍惚,半天也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孩子……三个月了……是安敏拼死保下来的吧……是和她的丈夫的……那个不顾安敏生死的男人……那个自己还没有见过的男人……

  “安安,你……”见林若素迟迟不说一句话,四婶有些担心地轻轻摇了摇她。

  林若素这才猛然回过神来,哑着嗓子道:“娘,我有些累了,想一个人去里屋躺会儿。”

  “你……”四婶搂着她,不肯撒手。

  见四婶一脸不放心自己的样子,林若素心里不禁一暖,眼眶也顿时有些发酸。她强忍住心中的烦乱,虚弱地朝这个已经把自己当作亲人的妇人露出一个让她放心的笑容,这才进了里屋。

  一放下身后的门帘,林若素不禁一阵气苦。老天爷你耍我是不是,借尸还魂还不够,还要买一送一?!这不是强买强卖嘛,这不符合市场经济的公平交易原则的好不好。呜,这里可以向消费者协会投诉吗?郁闷啊,林若素简直郁闷透了。

  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

  躺在床上,林若素简直想拿块豆腐撞死算了。要是手边有朵花,她一定会学八点档的狗血电视剧,扔一片花瓣说一句:“生。”再扔一片花瓣再说一句:“不生。”

  呃,想到这里,林若素自己都一阵恶寒。但是由着自己胡思乱想,倒也没那么郁卒了。到底该拿这个孩子怎么办呢?她睁大眼睛,茫然地盯着由两块木板拼接而成的床顶,又开始发怔。昏头胀脑地想了一番,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翻了个身,竟就这么晕晕沉沉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悠悠转醒。这一睡竟把她睡清醒了。论情,自己原来是个孤儿,最瞧不起的就是那些抛弃自己亲生骨肉的人,断是没有剥夺这个孩子来到世上的权利;论理,这孩子是安敏的,她占了人家的身体,不能再不要人家的孩子,也没有资格不要别人的孩子。又想到自己生下这个孩子后,自己在这个世上就不仅有一双恩重如山的义父义母,还有一个和自己的身体流淌着一样的血的孩子,这感觉……似乎也不坏……

  念及此,林若素一挑门帘,调皮地朝一直在外守着四婶眨眨眼睛:“娘,你未来的宝贝外孙让我转告你,他饿了。”

  四婶听了这话,先是一愣,旋即明白林若素这是想通了,立刻欢喜地去厨房张罗。

  林若素想了想,又去厨房帮着打打下手。“娘,跟你说个事。”

  “嗯。”

  “明天,我想进城一趟。”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三章 林若素进城

  章节字数:3596 更新时间:08-12-30 15:03

  林若素要进城的理由很冠冕堂皇,总让人家把绣花样子送来毕竟不好,自己亲自去一趟,说不定能和这些大户人家的管事丫头亲近亲近,日后能多拿些绣活儿。理由很充分。

  话虽然说的很在理,林若素还是有私心的,其实准确的说,她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一来到古代,她就被迫养伤一个半月,在这个没有电视,没有电脑,连报纸、杂志、小说书都没有的地方,再这么毫无娱乐地活下去,她一定会疯的。后世的人类担心“娱乐致死”,可眼前林若素只担心自己会无聊致死。要是穿越回到的是一个自己知道的年代还好,还可以想方设法去结识几个历史名人,偏偏这个什么文商国,她压根连听说都没听说过。

  迫不及待地进了城,林若素一下子便看花了眼。大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小贩的吆喝声,买卖家之间的讨价还价声,行人之间的交谈声交杂在一起,简直比《清明上河图》里的景象还要繁荣。看来这个年代的经济蛮繁荣的嘛,她一边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东看看,西瞧瞧,一边啧啧称奇。

  来到一个卖胭脂水份的货郎摊前,林若素立刻被摊子上古色古香的各类小饰品粘住了目光,尤其是一盒装在桃木雕花圆盒里的胭脂,简直让她爱不释手。

  货郎立刻殷勤地上前一步:“姑娘,你可真是好眼光,这盒胭脂做工细腻,粉香脂滑,最能衬您这样秀气的人儿了。”

  林若素一边看着手里的胭脂,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出了21世纪新女性购物必问的问题:“老板,你这不会是‘三无’产品吧?”

  “什么伞物?”他这里不卖伞具啊。

  “‘三无’你都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营业执照啊?”这胭脂的色泽还真是均匀啊,林若素一边轻轻嗅着胭脂迷迭的香气,一边随口又问了一句。

  货郎搔搔后脑勺:“银冶纸罩?”

  林若素这才回过神来,现在哪有什么营业执照。她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那个,我是问……老板,你这里有没有……灯罩,有银边的那种。”呼,幸亏她反应快,随随便便也能掰出个银边的灯罩。

  货郎立刻垮下脸来:“姑娘,我这里是脂粉摊,不卖灯罩啊。”

  “哦。”林若素讪讪地笑笑,转身要走。还没走两步就听见货郎在后面嘀咕:“挺好看的一个姑娘,怎么就傻兮兮的呢?话都说不利索,唉……”

  有没有搞错,不就没买你家东西嘛,至于把人说成这样吗?心中不平,林若素再次来到那个摊前,声音平和地问:“老板,有猪肉卖吗?”

  货郎一楞:“没有。”

  林若素声音提高:“老板,有菜刀卖吗?”

  货郎再愣:“没有。”

  林若素声音更高:“老板,有碗卖吗?”

  货郎完全呆住:“没有。”

  林若素一声狮吼:“什么也没有,你还敢摆摊!”

  说完,她也不管货郎如何目瞪口呆,自顾自地扎下一个马步,一边深呼吸一边喃喃自语:“生命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然后当场抛下满脸抽搐,几乎崩溃,只差口吐白沫的货郎,扬长而去。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我是病猫啊。林若素愤愤地离开,相当自觉地完全忽略掉从头到尾都是她在找货郎麻烦的事实。

  哎呀,一打岔,几乎把正事忘了。林若素总算想起她进城的目的之一了。按照四婶告诉自己的地址,沿途又问了好几个人,这才找到人家,拿了绣样。

  办完这件事,林若素松了口气。接下来就是自己的事了。林若素走进一家装潢富丽的当铺,拿出那条金链子:“掌柜的,我要当这条金链子。”

  圆滚滚、笑眯眯的当铺掌柜立刻从柜台后伸出一只肥嘟嘟的手:“让我看看成色。”

  林若素将链子递了过去。

  只见掌柜的那两条蚯蚓一样的眉毛挤到了一起:“怎么是断的?”

  林若素陪着笑脸:“不小心弄断了。”

  “唉呀,这样的话价格可就要稍微低一点了。姑娘打算当多少钱啊?”

  我哪知道是多少钱,林若素在心里小小地翻了个白眼。面色依旧:“掌柜的,以您的眼光,它值多少钱?我等着钱用,以后也不会来赎了。”

  “嗯,是死当啊。”掌柜不紧不慢地瞟了林若素一眼,却没有说价格。

  林若素心中暗哼,大叔,玩心理战术你还嫩点,好歹我也比你多了几千年的智慧,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刚刚眼里一闪而过的精光。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急切地问:“掌柜的,你出个价吧。”

  掌柜状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链子,将它递给林若素:“八两。”

  欲迎还拒?你也太没新意了。在心理悄悄地鄙视了掌柜一下,林若素面露失望:“不是吧,这么少?”她故意顿了顿,似乎是在犹豫,然后又拿出了镶着红宝石的翠玉簪子:“掌柜的,这个值多少钱?”

  当铺掌柜一见那簪子,立刻面露贪婪之色,还没等他开口,林若素已经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金链子都当不了什么钱,更别说这个玉簪子了。”

  掌柜心中暗喜,那玉和宝石一看就是成色上等,玉翠而无纹,宝石晶莹剔透,更珍贵的是,两者合在一起,毫无后天刀斧雕琢的痕迹,混为一体,浑然天成。看来今天是财神爷招手,白送给他一个傻乎乎的肥羊:“姑娘,这簪……”

  林若素故意打断他的话:“算了,我还是走吧。”说罢她转身欲走,心里则默数一,二,三。

  “姑娘,请留步。”掌柜急得从柜台后面跑到了前面。

  等的就是你这句。林若素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顿住脚步,再回头已经又换成了沮丧的表情:“掌柜的,还有什么事?”

  老板努力摆出和善的表情;:“这个……刚刚我在背光处没看仔细,这链子不是只值八两,而是十二两。”

  “只有十二两啊。”林若素低下头,貌似失望,其实是低头闷笑。看你还不上钩。

  老板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十、十八两。”

  “唉。”林若素叹了口气,转身又摆出要走的样子,还故意将玉簪拿到胸前攥了攥,满意地看到当铺掌柜的目光粘住玉簪死死不放。没来由地,她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里那只老是被她用肉骨头捉弄的大狼狗。

  老板急得差点去拉林若素的袖子:“不是不是,二十五两,二十五两才对。”他心里打着如意算盘,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大不了一会儿把玉簪的价格压低些,自己一样稳赚不赔。

  见老板喊出“二十五两”时咬牙切齿的样子,林若素估摸着这条金链子也就值二十五两,还是只多不少。这才假装委委屈屈、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当铺掌柜大喜,立刻大笔一挥填了当票,生怕林若素会反悔似的。

  “多谢掌柜的。”林若素接过钱,收好,打算走人。

  掌柜急忙道:“姑娘,你还没当那玉簪子呢。”

  林若素回过头,万分无辜地眨眨眼睛:“金链子当的钱我已经够用了,玉簪我就不当了。”

  “什么?!”当铺掌柜气得眼冒金星,一时气背,竟如烂泥般瘫软下去。一旁的跑堂伙计立刻给他又拍背,又递水,现场一片混乱。

  林若素好整以暇地走出当铺。啧啧,这么容易就晕倒,看来有“三高”吧。一想到当铺掌柜和皮球一样的身材,她就不禁笑出声来。开了这么大的当铺,为了区区二十五两银子就气昏过去,平时一定很抠门,还不知道赚了多少昧心钱呢,活该你上当。

  心情大好的林若素不由哼起了儿歌:“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哈哈,她幸灾乐祸地想,当铺掌柜现在可不是“满天都是小星星”嘛。忽然想起早上出门前四婶交待自己要买盐巴,林若素搔搔头,又向集市走去。

  当铺大堂内,当铺老板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哆哆嗦嗦地拿起金链子就要往地上扔,链子断开的搭扣处有什么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将链子拿到阳光下细细查看,搭扣背处的一个“赤”字赫然入目。这……

  沉吟半晌,他招手唤来伙计:“你拿着这链子和当票,一起送到惊雷山庄去,给姚总管。仔细着点儿,别让其他人看见。”

  伙计一阵点头哈腰:“小的明白。”接过东西后,他就从当铺后门出去,一溜烟便没了踪影。

  买了盐巴正向城门方向走去的林若素突然打了个寒噤。奇怪,怎么有一种不详的感觉?她下意识地摸摸腰间的银子,还在。摇摇头,甩开心里的不安,看着手上用油纸包起来的盐巴,林若素又眉开眼笑起来。想不到这里的物价这么低,够一个月用的盐巴才值几个铜板,那二十五两银子大概够一户普通人家一年的家用吧。自己还会绣花,那这笔钱用到自己生下孩子是绝对没问题了。

  心里想着事,林若素不知不觉出了城门。下了官道,乡间小径迎面而来的清风让她神清气爽、心旷神怡。没有空气污染就是好啊,她正感叹着,一脚踢到草丛中一个软绵绵的东西,随即的一声闷哼更是把她吓得差点跳起来。

  拍拍胸脯,安抚了一下自己小小受到惊吓的心脏,林若素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来,拨开杂草,细细一看,不由尖叫起来:“啊——死人!”下意识转身想跑的她,双膝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四章 美少年呐美少年

  章节字数:3680 更新时间:08-12-30 15:04

  定了定神,林若素立刻发现了不对。草丛里躺着的,是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少年,满脸血污,瞧不清面容,身上也有好几处或深或浅的伤口,尤其是左边肋下的那道伤口,还在泊泊地流着鲜血。可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少年虽然紧闭双目,嘴唇发白,但睫毛翕动,胸膛也有轻微的起伏,显然还活着。

  “他是活人,他是活人……”林若素一边帮自己壮胆,一边再次靠近少年,伸出手轻轻推推他:“喂,你醒醒,快醒醒……”

  她唤了许久,仿佛是真的听到了她的声音,那少年微微张开了双眼。林若素立即欣喜地趴上前:“你醒了啊,你……”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少年头一歪,居然又昏了。

  林若素急得直摇他肩膀:“喂,你别又昏啊。你身上这么多伤,流了这么多血,再昏过去就会失血过多,伤重不治啦。”

  不知道是归功于林若素高频率的摇动,还是潜意识被林若素的“摆事实,讲道理”吓的,少年再一次悠悠转醒,嘴唇嚅了嚅。林若素急忙歪着脑袋将耳朵凑到少年唇边,这才隐约听清:“水……水……”

  “你要喝水?你等着,我去弄啊。”说完她也不管少年是否听得明白,起身跌跌撞撞地去找水。她记得在不远处看到过一个不小的水洼的。

  找到水洼,林若素又为怎么取水犯愁了。自己因为紧张,手都哆嗦了,掬了水也根本拿不到少年身边;现在还是春天,那种在电视剧里多次出现的,可以卷成筒的荷叶压根还没长出来。无法可想的林若素只好又跑回原地,半背半拖地将少年移到水洼旁。一路血迹斑斑,她压根不敢去看,生怕自己会想到这个虚弱的少年也许下一秒就会死掉。

  气喘吁吁的林若素镇定了又镇定,这才掬起水送到少年嘴边,然后无比郁闷的发现,少年居然又晕过去了。

  她立刻紧张兮兮地去探少年的鼻息,确定他还活着,这才放下心,一边用左手轻轻捏住少年的下巴,右手慢慢撬开少年因疼痛而紧紧咬合的牙齿,一边口里还念念有词:“老大,现在是救你的命,不是救我的命,拜托你也配合一下好不好。你受伤了要晕我不反对,受伤嘛,晕也是人之常情。不过可不可以请你一次晕完,你这样没完没了地晕过去,跟假死一样,我也快吓晕了……”其实林若素心里慌张得要命,她嘴上罗罗嗦嗦地说了一堆,具体说了什么自己根本不知道。可如果不这样胡说八道一通,她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来勉强自己镇静下来。第一次,她发现人的生命是那么脆弱。即使自己在现代遭遇车祸,并因此死去,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不像此刻,少年的生命就像沙漏里的流沙一样,时时刻刻都在流失,每一个下一秒,都有可能就此耗尽。

  成功地使少年的嘴处于半张状态后,林若素赶忙给他喂水。同时以自己独特的方式“镇定”情绪:“喂,水你也喝了,该醒了吧。我忙活了这么久,你要是挂了就太对不起我了。我可不是什么施恩不图报的大善人,你要是不醒过来,怎么报答我……”

  看着水也喂了差不多了,林若素打算给少年清理伤口。拿出她自己用零碎布料缝的手帕,沾了水弄湿,又拿出盐巴,用指甲刮了一些盐屑在手帕上。没有药用酒精,没有双氧水,身边连热水都没有,只好拿这个来抵,希望可以多少起到生理盐水的作用,总比什么消毒的东西都没有要好。

  沿着少年的伤口,林若素慢慢撕开少年的衣服,看着那一身新旧交叠的伤口,她不禁猜想少年的来历。那些旧伤疤,怎么看都是好多年积留下来的,依着这少年的个头,即使放在营养富足的现在,也才十六七岁,在物资缺乏的古代,他的实际年龄只会更小,而好多年前的他,还只是个孩子,又有什么人忍心对他下此毒手?

  发现自己走神了,林若素赶忙集中精神帮少年清理伤口。即使在昏迷之中,少年也皱着眉头,疼地直冒冷汗,口中嘶嘶地吸气。林若素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一句话,“伤口上撒盐”。汗,自己现在似乎正在干这样一件事。为了减轻少年的痛楚,她只得在减轻擦洗力度的同时加快手里的动作……

  呼,总算都清理干净了。林若素长出了一口气,累得瘫坐在地上。目光触及少年的脸庞,她这才想起,自己只顾着料理他的伤,还没有机会看清他的样貌。旺盛的好奇心促使她又生出新的力量,她撩开少年额头上被血和汗水吸附的几缕乱发,又用清水将他的脸清洗干净。在见到少年庐山真面目的那一刻,某人两眼自动变成桃心状,当场石化。

  好萌呐,纷纷嫩嫩的,像SD娃娃一样,林若素“惊艳”不已。只见少年皮肤白皙,脸型削瘦而清濯,眉毛修长,鼻子小巧秀挺,面容俊美非常。啧啧,美少年,真正的美少年啊。林若素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戳他的脸颊,软软滑滑的……呵呵,自动陷入傻笑状态的她完全没看见少年缓缓睁开的双眼。

  “你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没做什么,呵呵……”林若素一边继续趁人之危地揉捏少年的脸,一边心想,嘿嘿,连声音都这么清澈悦耳……等等,声音?!

  “哇……”林若素惨叫一声,闪电般地缩回自己荼毒少年脸庞的手,“你,你醒了?”

  “嗯,”少年低下头,看到自己身上被包扎好的伤口,再看看林若素被撕得差不多的罩裙下摆:“是你救了我?”

  林若素得意地点点头。不容易啊,想她在现代,养宠物培养爱心结果养死金钱龟,种盆栽培养情操结果种死仙人掌。想不到一到古代就救了一个大活人。呵呵,她再次瞥了一眼少年俊美的容貌,接着想,尤其救的还是这么个美少年,成就感那个大啊。

  少年望着面前这个挤眉弄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救命恩人,迟疑地再次开口:“谢谢你。”

  林若素摸摸鼻子:“不谢不谢,呵呵。”

  陡然无话,两人一阵静默。

  没多久林若素就受不了了:“呃……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少年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我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林若素不相信,“怎么会有人没有名字呢?别人平时都怎么叫你啊,总不能喊你‘喂’吧。”

  “如果那也算名字的话,”少年嘴角又弯成了讽刺的弧度,“你可以叫我甲,甲乙丙丁的甲。”

  林若素大笑:“这怎么能算名字呢?你要是叫甲,那你是不是还有兄弟姐妹叫乙丙丁啊?呵呵。”

  少年也笑了,笑容淡淡的,就像在自嘲;“是的,这怎么能算名字呢。”

  林若素不笑了。看着少年的笑容,她突然有些难过,替少年难过。这短短几句话的工夫,他已经三次露出这样的笑容了。

  少年保持着那样的笑容,定定地看着林若素:“的确有人叫乙丙丁,可惜他们不是我的兄弟姐妹。”

  “咦?”林若素很惊讶。

  少年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他们是伤我的人,也是想杀死我的人。”

  林若素吃惊地瞪大眼睛:“杀……杀你?为什么?”

  少年又笑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笑眼前这个女人的无知,还是再笑自己的无聊,竟然把这些事都说给这个素未谋面的人听:“没有什么为什么,因为他们不杀我,我就会杀他们。”

  林若素的眉毛拧成一团:“停!”

  少年微微惊愕地抬起头,林若素搔搔头:“你们很无聊啊,杀来杀去的。”

  少年微眯起双眼:“无聊?”

  “废话。”林若素理所当然地弹了弹少年的额头:“不要以为你长得好看我就不会说你。小小年纪就喊打喊杀的,长大了怎么得了?”

  “你……”少年正要开口反驳,却被林若素的动作吸引住了视线:“你要做什么?”

  “喂你喝水啊。”林若素掬起水,递到少年唇边,用眼神示意他张口,“你的嘴唇都干得一道口子一道口子的了,这样下去不行。之前流了那么多血,我只是把伤口简单清理包扎了一下,要是不赶紧找个大夫看看,你还是会挂。”

  喝水喝到一半的少年抬起头:“什么叫‘会挂’?”

  都伤成这样了还有空扮好奇宝宝,林若素不耐烦地解释到:“挂就是死掉,翘辫子的意思。”

  “哦。”少年低下头,顺从地喝完水,然后望着林若素若有所思。

  喂完了水,林若素甩干手上残留的水珠。蓦然发现少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她不由开起了玩笑:“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少年的脸颊忽然出现两团可疑的红晕。林若素立刻扑到他面前,用手指戳戳他的脸颊,少年赶忙别扭地把头转向一旁:“做什么?”

  “这是什么?”林若素眉开眼笑地吃着少年的豆腐,点点他双颊面积开始泛滥的红晕,“哈哈,莫非……你脸红了?”

  少年气恼地转回头:“没有!”不想却与林若素的脸对了个正着,感觉到她的气息轻轻拂上自己的面颊。少年的脸腾地红了个透。

  “不是吧,你真的在害羞耶!”林若素仿佛逮到少年的什么把柄一般,爆笑出声。古人就这一点好玩,随随便便一个动作都觉得越礼。这小子实在可爱死了,要是个女孩子,还不一早就被哪个大叔给“萝莉”了去。林若素简直想恶羊扑郎地扑过去,在他粉粉嫩嫩的脸上吧唧亲一口。当然,只能想想。她担心自己要真亲了他,保不准下一秒他就又晕了。嘻嘻。

  虽然想法邪恶了一点,动作上林若素倒还是挺自觉地稍稍向后挪了挪。看到少年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林若素不禁在心里偷笑。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五章 关于甲乙丙丁

  章节字数:4166 更新时间:08-12-30 15:04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搀扶着少年缓缓前进,林若素无比郁闷地想起两人在水洼边略显诡异的对话。

  少年抚着伤口:“你为什么要救我?”

  “看见了就救呗,没什么为什么。”林若素答完在心里小小补充道,后来发现你长得这么值得救,当然就更要救了。

  少年闷闷地说:“我没什么可以回报你。”

  林若素嬉皮笑脸凑过去,揶揄道:“你可以以身相许啊?”呵呵,看你还不脸红?

  然而她没看到期望中的少年羞怯图,只等来少年的一个字:“好。”

  林若素没反应过来:“什么好?”

  “以身相许,”少年看向林若素的眼睛,无比认真,“我答应。”

  林若素差点一个坐不稳趴到地上,急急忙忙解释:“喂,我开玩笑的。”

  “可我是认真的。”少年固执得很。

  林若素皱皱眉:“喂,你也是开玩笑的吧。不过这个玩笑可一点意思也没有。”

  少年接着自己的话向下说:“你救了我,我的命是你的。”

  不是吧,这么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的命给别人了。这是什么逻辑?林若素满头黑线。

  “你一定要负责。”见林若素不说话,少年又加了一句。

  靠,林若素终于暴走了:“负责负责,我还是一被丈夫扫地出门的弃妇加孕妇呢,谁对我负责。”

  少年平静地望着双手叉腰,成茶壶状的林若素,只说了一句:“我负责。”

  闻言林若素沉默三秒,垂下头,彻底无语了。

  ……

  代沟,这绝对是代沟!林若素发现自己完全搞不懂这个灵魂上和自己相隔几千年的古代人在想什么。不过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她比较担心老实巴交的安四夫妇的反应,他们看到自己早上一个人出门,午后回来却领回来一个来历不明,身份不明,姓名不明,可以说除了面貌什么都不明的,满身是伤的俊美少年,会是什么反应?唉,想想都觉得前景不容乐观哪。

  抱着有备无患的心态,林若素开始跟少年交代“进门”注意事项:“你千万不要说以身相许什么的,会吓坏我爹娘的……不要动不动就提杀人……就说是在走亲戚的途中遇到土匪了……让我想想,还有什么……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眼看家门就在不远处,林若素郁闷地发现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神游太虚,压根就没听她说话。

  垮下肩膀,林若素有气无力地说:“我不管了,你临场发挥吧。”

  一路听着林若素在自己耳边磨磨唧唧、喋喋不休,少年丝毫不见烦躁,倒是眼里噙着的笑意,点点滴滴,越聚越浓。

  推开门,林若素对着堂屋喊:“爹,娘,我回来了。”汗,其实是“我们”回来了。

  屋内久久没有人答应,林若素感觉奇怪,扶着少年进堂屋在椅子上坐下,然后边喊边里里外外找了遍,却一个人也没看到。“奇怪,他们都去哪里了?”

  林若素搔搔头,走回堂屋少年身旁:“我爹娘都不在。”

  看着少年闭目养神了一会儿,林若素想起自己受伤时涂抹的膏药还在,便去里屋拿。再出来,她面色阴郁,手里拿的除了膏药,还有一封信:“擦完药,我们就走。”

  少年见她面露凝重之色,忙接过信,轻声念道:“欲保安四夫妻平安,速离文桑。”

  林若素一边帮少年解开包扎的布条,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安四夫妻就是我爹和我娘。”

  少年放下信纸,沉声问道:“什么人要你离开文桑城?”

  林若素耸耸肩,手下的动作没有停:“不知道。你腰转过去一点,那边的伤口我够不到。”

  望着仿佛一门心思为自己上药的林若素,少年有些好奇:“你不担心吗?”

  “担心啊。”林若素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那你……”

  林若素打断少年的话,很不耐烦地说:“担心也没有用,信又没署名,我受过伤,原来有什么对头、仇家全都不记得了。”顿了顿,她又接着说:“按照信上写的做,至少有五成的把握可以保他们的平安。”说着说着,她不由烦躁起来,把药膏扔给少年:“这些伤你够得着,自己涂,我去收拾东西。”说话间又进了自己的房间。

  其实她根本没什么要收拾的,只不过,她想再看看这个自己来到古代一睁眼就看见的地方,这个让她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温暖和亲人的关心的地方。以后,怕是没什么机会回来了吧。她黯然地想。

  到底是什么人非要自己来开文桑城呢?应该说,到底是什么人一定要安敏从文桑城消失?反顾四婶告诉自己的关于安敏的生平,林若素感觉安敏知书达理、性格温婉,十八年的生命就像一条顺畅的直线,没有弯曲,没有支叉,唯一的曲折也就是被丈夫休了这件事吧。未出阁前,她是养在深闺的小女儿;为人妇后,她是惊雷山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三夫人,哪有什么机会和人结下什么仇。尤其,来人还是以这样迂回的方式要挟自己离开。

  林若素摇摇头,仿佛这样就能甩开杂乱无章的思绪。我在明,别人在暗,目前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她拿起十分轻便的包袱,来到堂屋,少年已经上好了药。

  “我要走了,这里也不是你的久留之地。”林若素说。

  少年也扶着椅子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

  林若素搞不明白,这个清秀的少年为什么一定要跟着自己,她苦口婆心地劝他:“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招谁惹谁了,你要是跟着我,小心被我拖累。”

  少年上前几步,还是那句话:“我跟你一起。”眼力满是倔强和坚持。

  林若素撇撇嘴,无奈地去扶他:“好的好的,随你愿意吧。不过哪天你明白过来,跟着我没什么前途,要走我也不拦着。”

  少年不置可否。

  两人出了门,背着文桑城的方向一路走到天黑。幸好路边有个废弃的茶棚,林若素掺着少年进去席地坐下。找了些干树枝,却笨手笨脚地生不起火,还是少年从旁指点,这才免于二人被冻一夜的厄运。

  坐在火堆旁,林若素揉着自己走得僵麻的双腿,看看一旁明明满脸倦怠,却还犹自强撑得少年,将水袋和半个馒头递了过去:“喂,我们在赶路,不是在赶着去投胎,你用不着这么拼命吧。”

  少年接过水和干粮,只是笑笑。

  总算知道什么叫“回眸一笑百媚生”了,美少年的杀伤力啊。林若素浑然不觉自己的口水直流,直到少年拿袖子替她擦拭才反应过来。

  看着眼前嘿嘿傻笑的女人,少年也不禁莞尔。

  毫无吃相的啃着馒头,林若素含混不清地问:“你多地(到底)斯(是)做思模(什么)的啊?呃……”

  少年将水递给因为吃太快而噎到的林若素,轻描淡写地说:“我是个杀手。”

  “杀手?!”林若素刚喝到嘴里的水立刻全数喷出。她一把拉住少年的手:“你……真的是杀手?”

  少年原以为林若素在知道自己的身份后对他避之不及,可看着她的表情里,有惊奇,有欣喜,有兴奋,独独没有厌恶和害怕。

  林若素还是一脸不敢置信:“你真的是杀手?那种无声无息地杀人的杀手?”

  见林若素丝毫没有讨厌自己的样子,少年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他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在乎她对自己的看法。“是的,我是杀手,也……杀过很多人。”

  林若素心里乐翻了天。杀手耶,活生生的杀手,居然还是这样一个俊秀腼腆的少年,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哈哈,想不到自己在路边随随便便都能救回一个美少年杀手,还就这样把他“捡”回了家。可是——“既然你是杀手,为什么会差点被人杀了?”不会是因为武功太差,没杀成要杀的人,反而搞得自己被人追杀吧。汗。

  少年笑了笑,下午的那种讽刺的笑容又挂上了嘴角:“这是暗阁的规矩。”

  “暗阁就是你从属的杀手组织吗?”努力忽视自己见到那个笑容的心疼,林若素好奇地问。

  少年颔首:“是的。我从小……”他的眼神变得迷离而遥远,第一次对别人谈起自己的过往。

  原来,自他有记忆起,就和一群一般大小的孩子一起住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山谷,每天的生活就是习武练功,以应付不定期而来的一些蒙面人的考核。没有人调皮捣蛋,也没有人偷偷出谷,因为在那里,只有一种责罚方式——死。十三岁那年,在蒙面人的带领下,他和其他三个孩子一起出谷,正式成为暗阁的一员。然后,他便开始了无休无止的杀戮生涯……

  “那为什么那些个什么乙丙丁要杀你?”林若素问。她一直觉得自己从小无父无母,在孤儿院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生活,已经够悲惨了,可听着少年说的童年,竟比自己要难熬上百倍。他……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在暗阁里,没有人有名字。”少年向火堆添了几根树枝,看着它们在火里噼啪燃烧,而林若素望向少年的眼睛,却在他的眸子的深处,看到了隐约的悲伤。

  少年再抬起头时,又是一笑:“我们只有‘甲乙丙丁’的代号,谁的任务完成的多,谁的武功高,谁就是甲。其他不服的人可以杀你,只要他杀得了你。暗阁的主人是不管的。既然做了杀手,就摆脱不了杀人或是被人杀的命运,你死了,只能怪自己不够强,怨不得别人。只是,我没想到,他们三个会联手。”

  林若素知道,他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却没有什么话可以接下去,想了想,她只得转向其他话题:“那你说你是‘甲’,岂不是很厉害?”

  “是啊,”少年望向天空,语气里透着空洞,“因为我完成了很多任务,也……杀了很多人。”说完,他低下头,望着火光下自己光洁的双手。因为从小练武,他的手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茧子,可即便如此,他的双手依旧修长白皙。没有人知道,这双手结束了多少人的生命,又沾满了多少人的鲜血,连他自己,恐怕也记不清了……

  林若素暗骂自己笨蛋加三级,居然哪壶不开提哪壶。眼珠一转:“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要不我自我介绍一下?”汗,这台词怎么这么像大学男女联谊的对白?

  “自我介绍?”少年疑惑地看着又精神奕奕的林若素。

  林若素直点头:“是啊。”她故作轻佻地去勾少年的下巴,少年一个不防,竟然被她勾个正着。“你都要对我以身相许了,我哪能不交代清楚我的情况啊。”林若素假假地调笑。

  虽然明知她实在捉弄自己,少年却还是红了脸,狼狈地别开脸。

  林若素咯咯直笑。这样多好,真不喜欢他谈到杀人时的表情,像个表情空洞的瓷娃娃,还是这样可爱。

  咳咳,自己这可不是借机吃他豆腐啊,继续对少年上下其手的林若素在心里为自己辩解。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六章 但愿无忧

  章节字数:3678 更新时间:08-12-30 15:04

  笑闹了一阵,林若素这才罢手。看着少年在火光的映照下红彤彤的面颊,林若素嗤嗤地笑:“啧啧,你知不知道你长得很祸国殃民?”

  “嗯?”少年不明白。祸国殃民似乎不是个褒义词吧。

  “我在夸你长得好看啊。”

  夸的人很大方,听的人倒是局促不已。少年感觉自己的耳垂又烫了几分。从小到大,他只学会怎么杀人,却没学过如何与人相处。至于自己的容貌,也是第一次听人这么夸。只好借给火堆添火掩饰自己的尴尬,嘴角却不知不觉泄出腼腆的笑。让一旁的林若素看呆了。直到火堆发出咝咝声,这才把她拉回现实:“怎么了?什么声音?”

  少年忍住笑:“树枝受潮了。”

  “怎么会呢?我明明只选干枯的树枝捡的啊。”

  看着郁闷地翻捡着树枝的林若素,少年终于克制不住笑意:“你刚刚……流口水了。”

  感觉头顶飞过一排乌鸦,林若素装傻嘿嘿地笑,长袖一挥,抹掉了犯罪证据。继而又开始转移少年的注意力:“你真的没有名字?”

  少年目光一黯,摇了摇头。

  “我姓安,叫安若素。”汗,身体是安敏的,灵魂是自己的,那把两个人的名字合在一起也不为过吧。

  见到少年点头,林若素这才接着说道:“我今年十八。我原来也有个名字叫安敏,是在惊雷山庄当三夫人时用的。”晕,感觉自己怎么把当人家小老婆说成上班一样?

  “不过后来被休了,所以我就改名了。”虽然是才决定改的。

  “安四夫妇不是我的亲生父母,但是我被扫地出门以后,他们一直照顾我,所以我认他们做了义父义母。”因为我被打得爬都爬不动了。

  “然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汗颜,三个月了自己才知道。心里鄙视一下万恶的旧社会,想自己这身体的生理年龄才十八就要当妈妈了。

  就这样半真半假再在心里半补充地,林若素介绍完了自己。

  一直静静听着的少年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会被休?”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不该问得这么直接。

  林若素倒是不太介意地搔搔头:“据说好像是和长工私通吧。”

  “据说?好像?”少年不明白。

  林若素耸耸肩:“我也不清楚,因为我被休之前,还被惊雷山庄的人打了三十杖,命都差点丢了。醒过来就什么也不记得了。不过我娘说我是被人陷害的,大概吧。”

  迟疑了一下,少年又问道:“你发现自己怀孕了,为什么……不去找他?”

  “他?谁啊?”林若素有点摸不着头脑。

  “赤炎霜。”少年不经意地想起一次机缘巧合下见过这个名动天下的惊雷山庄庄主。那是个看上去沉稳,刚健,甚至有点冷酷的男人。

  林若素花了五秒,这才理清“赤炎霜=惊雷山庄庄主=自己的前夫=自己肚子里孩子的父亲”的关系,不禁呆呆地反问:“我干嘛要找他?等他再派人打我一顿?”

  感觉林若素有些不悦,少年低声道:“对不起。”

  林若素大大咧咧地朝他摆摆手:“没事啦,我就是有点郁闷。”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坐都坐不了,后来又发现,自己居然还怀了那个差点把自己打死的人的孩子,任谁都是会郁闷的吧。

  正在少年为自己说的蠢话而懊恼时,林若素转眼又笑嘻嘻地道:“我去找他做什么?我不是还有你吗?”

  少年不禁想起自己说过的要“负责”的话,面上不由有些泛红。

  “呵呵,”林若素站起来,跳到少年面前宣布:“我决定了,我不要你以身相许。因为——”她贼兮兮地笑道,“我要你做我的弟弟。”

  “弟弟?”少年仿佛没有反应过来,喃喃地重复着林若素的话。

  “是啊。”林若素头点得和小鸡啄米一样。见少年不吱声,她进而开始游说他:“你看,我现在孑然一身,什么亲人也没有。你比我小两岁,你做我的弟弟,当我的亲人,好不好?”说完,还故意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他。

  只是稍微想了想,少年便点点头:“好。”

  耶!林若素在心里狂呼。不过,她高兴的理由到底是因为多了个亲人,还是因为可以有足够的机会吃少年的豆腐,就要她自己去分辨了。但是,看着少年瘦削的身体,又忆起他时不时浮现的嘲讽的笑容,林若素有些心疼,一时母性泛滥,居然环腰抱住了少年。感觉少年的身子有些发僵,林若素拍拍他的背,让他放轻松:“不如,我帮你起个名字吧。”

  少年轻微地点点头。

  林若素放开他:“我姓安,你既然做我的弟弟,也随我姓安吧。”

  “好。”少年完全没意见。

  “至于名字嘛……”林若素沉吟了一会儿,“叫‘无忧’怎么样?”

  “好。”少年表示同意。

  林若素这才发现,除去杀手这层外衣,安无忧同学实在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啊。

  林若素拉拉安无忧的衣角:“无忧,你是不是该叫我一声‘姐姐’啊。”

  安无忧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愿意。

  林若素露出受伤的表情:“你不愿意当我弟弟?”

  安无忧这才无奈地低低地唤了一声:“姐。”

  “我刚才好像听见一只麻雀在叫哦。”林若素故意跑到茶棚的前面东张西望一番。

  安无忧满头黑线,现在是半夜好不好,哪有什么麻雀。可明知道她在耍赖,他还是提高声音又叫了一声:“姐。”

  “乖——”林若素眉开眼笑地跑回来,掐掐安无忧的脸颊:“姐姐疼你哦。”啧啧,这小子皮肤真好,名副其实的“嫩豆腐”。

  想不到林若素竟然这样“疼”他,安无忧摸着自己有些痛麻的脸颊,哭笑不得。

  心情大好的林若素拍拍安无忧的肩膀,豪气万丈地说:“小弟,以后我罩你。”大姐风范十足。也不想想,她一没钱,二没权,甚至连武功都不会,拿什么“罩”人家。

  虽然听不懂什么是“罩”,安无忧还是大体明白了她的意思,微笑着点头。

  稍稍休息,安无忧要运功疗伤。林若素因为要看到传说中的高手运功而兴奋不已,还自告奋勇地要帮他把风,任安无忧怎么向她解释自己没有走火入魔的可能她也不相信。劝说无效的安无忧也就随她去了。

  盯着盘腿打坐的安无忧近半个时辰,林若素既没有看到他头顶冒烟,也没有看见他浑身颤动,总的来说,安无忧就像老僧入定了一般。又过了一会儿,林若素已经无聊得呵欠连天。待到安无忧散功,她竟然蜷在地上,就这样睡着了。

  轻轻地从林若素的包袱里拿出一件罩衣,给她盖上,安无忧又给火堆添了些柴。似乎树枝炸开的声音扰了她的美梦,她嘟囔地翻了个身。安无忧不由抿抿嘴,她连睡着都这么不消停。

  忽然发现,自己今天的笑容,比之前的十几年加在一起都多。他不禁望向睡得不太安稳的林若素,这大概都是因为她的出现吧。

  今天,是他完成任务回去复命的日子,在路上,他受到了偷袭,前所未有地被伤得那么重,在意识消失的那一瞬,他想的居然是“就这样死掉吧……”,没有遗憾和留恋,任由自己完全陷入一片黑暗中。也许自己早就厌倦了杀手的生涯,总是去不同的地方,见不同的人,完成同样的任务。

  他一直记得自己做第一个任务时杀死的那个孩子。当时他的任务是杀死一个退隐江湖的侠客和他的妻子,很无聊的江湖寻仇。那个孩子惊恐地看着他杀死那对夫妻,躲在角落抖抖索索地求他:“我只是来送米面的……我不是他们的儿子……求求你……”

  他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但是他还是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他一直忘不了那孩子死时瞪大双眼的样子,甚至后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会梦到。所以他开始拼命地接任务,拼命地杀人,冷酷地看着那些人死在自己面前,直到他再也记不起那个孩子的脸。

  而他也成了甲。甲乙丙丁的甲。

  在昏迷的时候,他听到有人在自己的耳边说话,不停地说话,即便听不清内容,却好像有种奇异的力量,让他想睁开眼。而他睁开眼睛,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她。

  她戳着自己的脸,脸上挂着奇怪的笑容。他出声问她做什么,却见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可旋即,她又因为自己的清醒而高兴起来。

  真是个奇怪的女子,明明面容清秀,单薄瘦弱,却偏偏有一双灵动的眼睛,顾盼生辉,神采飞扬。

  而自己,生平第一次,居然被人“调戏”了。

  便是那一刻,他决定跟着她。她的身上,有种让人想要靠近的温暖。

  说实话,刚听到她说自己是个弃妇和孕妇,他着实吃了一惊。即使不太通世情,他也能想象顶着这样的身份,生活会何其艰难。可看着她满不在乎的表情,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你做我的弟弟吧。”她这样对自己说。其实,自己下意识是不愿意的。可是,看着她的眼睛,他却开不了口拒绝。她让他当他的亲人,那是不是代表,这以后,她也是他的亲人?他可以,一直守护她……

  顺了顺林若素凌乱的鬓发,他低声地念着她的名字:“安若素……以后,我们相依为命……好不好?”

  林若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你叫我了吗?”

  安无忧摇摇头,替她盖好滑下来的衣服:“睡吧……姐……”说着他也躺了下来,透过茶棚残破的棚顶望向星空,感觉心情从来没有这么平静过。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七章 南行插曲

  章节字数:4173 更新时间:08-12-30 15:05

  “姐,你真的不要紧?”安无忧略为担心地把水袋递给林若素,后者则趴在马车的窗格上,吐得胆汁快出来了。

  林若素无比哀怨地望向安无忧,为什么受伤那么严重的他恢复地那么快,什么事也没有。而原本好端端的自己突然开始害喜还不算,坐上为了某个伤病员特地买的马车后更是吐得天昏地暗。

  TNND,自己在现代不晕火车,不晕汽车,连云霄飞车都不晕,为什么到了古代会晕马车,还是这么平稳的马车。

  “你的伤真的都快好了?”也太快了点吧,武侠小说里受了那种快挂了的伤,就算是高手也得复原个一两个月吧,他们这才在路上走了不到一个月而已。

  “不碍事了,只是几个深的伤口恢复得稍微慢点,内伤已经完全好了。”安无忧倒了些水在帕子上,替林若素擦擦额头的细汗。

  “让阿发把车停一停吧,我快受不了。”再这么吐下去,她干脆别去什么京都了,在路上就直接翘辫子去见如来佛祖了。

  “嗯。”

  停了车,安无忧搀扶林若素下车透气。赶车的阿发牵了马去吃草。望着瘸着腿走得一拐一拐的车夫,安无忧问林若素:“姐,为什么你要花五两银子买下他?”

  不适感减轻了一些,林若素又来了精神开玩笑:“他看着很老实啊,而且我们有恩于他,他自然会尽心尽力地跟着我们。怎么,担心我把你的血汗钱败光啊?”汗,我总不能告诉你因为他长得像周润发吧,你又不认识周润发。

  那天,两人在破茶棚里对付了一夜,第二天晌午就到了邻近的一座小镇。林若素先拉着安无忧去找了家医馆重新包扎伤口,开了方子抓了几副药。然后又去成衣店给他买了两件换洗衣服,这一来二去,二十五两银子竟然也花得所剩无几。正在林若素哀叹自己这么快就又变成穷光蛋的时候,一直任她牵着走的安无忧带着她去了一家钱庄。

  那个精瘦无比的钱庄掌柜一开始见他俩衣着一般,态度傲慢得一塌糊涂。可等安无忧掏出一块铜牌,他立刻点头哈腰地恨不得扑过去亲吻安无忧的脚趾头。

  “狗眼看人低。”林若素在心里骂道。然后又小声地问安无忧刚刚他拿的那个铜牌是干什么用的。虽然安无忧的解释她没太听懂,但大体还是理解了它的作用就和现代的银行vip白金卡差不多。

  从钱庄出来,除了拿了一些林若素感觉加起来有很多个二十五两的银锭,掌柜还给了安无忧一叠纸,林若素原来以为是类似发票的东西,也没太在意。后来听安无忧说是银票,这才一把夺过来仔细研究。

  “这就是传说中的银票啊。”林若素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叠纸,随口问道:“这里大概多少钱?”

  安无忧想了想:“大概两千多两吧。”

  林若素怀疑自己听错了:“两……两千多两?”

  “嗯。”安无忧点点头。

  发达了!嘿嘿……林若素立刻眉开眼笑。所以嘛,人偶尔还是要做点好事的。这就是“好人有好报”的最好证明。

  看着林若素捧着一叠银票笑弯了眼角,安无忧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她。说她嗜财如命,她几乎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拿来用在自己身上了,眉头都没皱一下;说她不重钱财,她此刻又分明一副财迷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林若素这才依依不舍地把银票还给安无忧:“你收好噢。”

  安无忧没有接:“这是给你的。”

  林若素推辞道:“这怎么行,这是你拿命换来的钱。”虽然她的眼睛极其没有说服力盯着银票。

  看着明明一副“给我钱”表情的林若素,安无忧不禁莞尔:“我的命是你救的,再说,我也没有把钱全都取出来。”

  林若素这才将银票收好,又好奇地问:“当杀手很赚钱吗?还是……你每次杀完人还把人家洗劫一遍?”真想象不出来,一个清秀冷峻的少年杀完人后,还“卡崩卡崩”拔人家的金牙的场景。不仅诡异,还相当有损杀手这一职业长久以来在她心目中的完美形象啊。

  “咳咳,姐……”无奈地用咳嗽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安无忧啼笑皆非。“暗阁是江湖最隐秘的杀手组织,几乎没有完成不了的任务,所以价钱自然也高。”

  “知道啦,你不是强盗,是杀手,很厉害的杀手,”林若素看看手里拎得药包,“反正已经过了文桑城的地界,我们先找个客栈住下,你需要养伤,还要煎药,住客栈也方便一些。至于以后怎么走……”林若素叹了口气,“再说吧。”

  安无忧没有异议。

  两人找了一家干净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林若素又把药交给小二,交代了几句,给了些赏钱,小二便欢天喜地地去煎药了。

  “有钱就是好,不用风餐露宿。”林若素感叹着。

  安无忧闻言笑了笑:“姐,累了吗?”

  林若素刚从穷人一跃而成富人,相当亢奋:“不累。”

  “那休息一下,下午我们出去转转,好吗?”

  林若素摸摸自己的脸,纳闷地问:“我的意图这么明显吗?”

  安无忧笑了笑,转身去开窗,看得林若素呆了神,喃喃地说:“无忧,你知道吗?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就像漫山遍野的花,全都开了……”

  安无忧的身形顿了顿,没有回头:“是吗?”

  “嗯。”林若素用力地点着头,也不管背对着自己的安无忧是否看得见。

  安无忧微笑着转过头:“我知道了。”

  见安无忧不再说话,林若素摸摸鼻子,感觉气氛有点奇怪。

  看林若素有点不自在,安无忧便回房休息去了。

  但下午,他便开始发起了高烧。林若素先是差小二去请大夫,又衣不解带地在床边照料了他三天三夜,等第三天夜里安无忧恢复意识,她早已累得趴在床边睡着了,连安无忧起身将她抱上床都没发现。

  安无忧看着林若素即使在睡梦中,还是将一只手抚住腹部。她,很在乎这个孩子吧?他有些黯然地想,却没有想自己为什么要黯然……

  等林若素醒来,已是早晨,阳光透过窗纺洒在了床前的地上,跌碎一地明亮。

  林若素还在发怔,自己怎么在床上了?

  安无忧一手端着托盘推门进来,见她醒了:“姐,我端了早饭,你想吃豆浆还是米粥?”

  “米、米粥。”林若素下意识地选了一样,这才反应过来:“你怎么下床了?”

  安无忧把米粥端给林若素,又把装着酱菜的小碟也放到了床边,这才答道:“我好很多了。”

  林若素不信:“之前烧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好了。”林若素跳下床,指挥着安无忧躺下。“你没听过一句话吗,‘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姐,我不是生病,是受伤。不用总躺着。”安无忧无奈地站起来。

  “是吗?”林若素还是不太相信。

  安无忧耐着性子解释:“我的外伤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内伤重了些,每天花几个时辰调息运功疗伤就可以了。”

  林若素这才不再坚持。吃了饭,安无忧喝下小二煎好送进来的药,坐在椅子打坐。林若素则霸着他的床继续补充睡眠,一直睡到月上树梢,肚子饿得咕咕叫,这才不情不愿地起床了。“无忧?”

  “姐。”安无忧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怎么从外面回来?”林若素问道。

  “外面有夜市。”安无忧道,因为下面突然吵闹起来,他下楼问了小二,才知道今天是镇上半月一次的夜市。

  林若素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真的,有什么好玩的?”

  安无忧想了想:“有很多摊子,也有小吃。”

  林若素馋涎欲滴:“还有小吃?”她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林若素走在街上,左手拿了两个煎饼,右手好奇地摸摸自己的发髻:“无忧,你以前是不是扮过女人啊?”要不然女子的发髻梳得这么好,自己怎么也搞不定的头发,到他手里一下就服贴了。不过他长得这么秀气,要扮女人也是极有可能的。一定有种雌雄难辨的靡丽之美,啧啧……开始幻想安无忧女装扮相的林若素,笑得相当邪恶。

  安无忧苦笑地摇摇头,看表情也知道林若素在想什么:“易容变装之术我确实会,不过没有扮过女子。”

  “是吗?”林若素挤眉弄眼,压根就不信。正说着话,前面围着的一群人吸引了林若素的注意力。“那个摊子卖什么的,怎么那么多人?”

  八卦习性发作的林若素挤进人群内围。靠,现在是晚上吧,居然也有人卖身葬父?!

  卖身葬父的是一个青年男子,身体结实,骨骼健壮,低着头跪在路边,右腿脚踝以一种奇怪的角度弯曲着,原来是一个瘸子。原本以为有热闹可凑的林若素没了兴趣,这种可怜人在现代也很多。本着日行一善的原则,她蹲下来,在那男子面前的地上放了些碎银子,抬脚要走。谁知那人猛地抓住她的裙摆不放:“小姐,你买下小人吧!”

  林若素吓了一跳,正要挣脱,定睛一看青年的脸,不由愣住了——周、周润发?!

  没等她多想,只见安无忧眯起双眼,阴郁的寒光在眼中一闪而过。第一次,林若素感觉到了所谓的杀气。

  “我买!”呼,看着青年松开手,安无忧周身的气势也松缓下去,林若素这才长出一口气。看着安无忧平时对自己那么好脾气,都快忘了他曾经是个杀手了。她毫不怀疑,如果她再不出声,那这个古装版周润发绝对会血溅当场。

  “你打算要多少钱?”林若素蹲了下来,感觉安无忧紧跟着自己上前一步,完全在执行贴身保护。

  那青年望了一下林若素之前施给他的碎银子:“小姐已经给了二两,请再给我三两。五两,正好给我爹买副薄棺和一套寿衣,我好烧些纸钱,送他上路。”

  如果说一开始林若素要买下他,只是惊愕于青年的长相和形势所迫,那现在对他则有了些钦佩。她拿出五两:“这是我买你的钱。那二两,你去吃顿饱饭,把自己收拾干净。我住在前面拐角处的客栈。你安葬好你父亲以后,再来找我。”

  第二天下午,这个青年果然来客栈找他们。前天晚上,林若素已经和安无忧商量好,安无忧在钱庄还有五千多两银子,从镇上出发一路向南,便是文商国的京都。大隐隐于市,二人决定去京都置套房子,就此住下。

  问明那青年会驾马车,他们又去买了辆马车。直到上车之前,林若素才想起自己还没问他的名字。端详着那张与周润发相似度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脸,她还真是有种暗爽的感觉啊。让周润发给自己赶车的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的:“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恭敬地答:“小姐,小人名叫邹仁发。”

  正在抬脚登车的林若素差点一脚踩空。

  不是吧,连名字都那么像……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八章 琅邪会

  章节字数:3615 更新时间:08-12-30 15:05

  在路边休息了一会儿,林若素今天第八次见到一群儒生打扮的人形色匆匆地坐在路边休息,仿佛都在向京都方向赶路。

  她好奇地问安无忧:“这些人都是去赶考的吗?”

  安无忧摇摇头:“应该不是的,京考只有秋试,现在是春天,没有考试的。”

  “那怎么那么多书生一个劲地往京都赶?”林若素向邹仁发招招手:“阿发。”

  邹仁发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小姐。”

  “你去问问那边休息的那个公子,京都有什么事,怎么大家都往那边去?”林若素吩咐他。

  “是。”

  看着邹仁发去路的对面跟人家搭话,安无忧又去车上给林若素拿了一点她最近突然迷上的酸梅:“姐,吃点梅子。”

  “嗯。”林若素扔进嘴里一粒酸梅。酸酸甜甜的,清热解渴。“你不吃吗?”

  安无忧摇了摇头。他吃东西一向是为了补充体力,吃什么并不重要,而对这种零嘴更是从来没兴趣。

  说话间,邹仁发已经打探完消息回来了:“小姐,少爷,他们都是去京都参加琅邪会的。”

  林若素:“琅邪会?”

  “这个月十二,瑞王在仙宁楼摆下文房四宝,举行琅邪会。只要想以文会友的天下学子,皆可参加。瑞王会当场评出文采出众的前三人。”

  “以文会友?”林若素不太感兴趣。

  倒是安无忧若有所思:“瑞王?”

  “怎么了?这个瑞王有什么不妥吗?”难得见安无忧会关心这些事,林若素立刻凑了过去。

  安无忧望了望林若素很八卦的脸:“瑞王是当今皇上的堂弟,他的父亲老王爷,是皇上的亲叔叔。瑞王摆下琅邪会,自然有不少官员也会去,参加此会的儒生若是借这机会结识了有心之人,入朝便如探囊取物。”

  虽然安无忧的分析很精彩,可惜对林若素而言,依旧没什么吸引力,她又不可能去当官。她很财迷地问了邹仁发一句:“那前三名有奖品吗?”

  邹仁发愣了愣,感觉自家的小姐思维和别人真的不太一样:“虽然没有什么奖品,但前三名不仅能名盛京都,而且就像少爷说的,以后都前途无量。”这还不够吗?

  林若素撇撇嘴:“无聊。”

  她很没形象地伸了个懒腰,“无忧,我们走吧。”

  这样不紧不慢地走了三天,总算到了京都的城郊。可进城的路却被拦住了。

  去他的地主阶级!凭什么他要开琅邪会就把路封了。林若素在心里把那个瑞王骂的狗血淋头。

  “姐,我们在这里等到明日早上再进城也不迟。”安无忧轻声道。

  “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林若素气鼓鼓地说。她眼珠一转:“无忧,你有没有办法把我从守卫的眼皮底下弄进会场里?”

  安无忧皱皱眉:“姐,你要做什么?”

  林若素讪笑:“当然是去逛逛啦,要不怎么能消气?你知不知道孕妇的情绪很重要的啊。”

  安无忧无语……

  会场里,林若素相当得意地东看看西瞧瞧;“无忧啊,你不要这么紧张嘛,这会场里女眷也不少,没人会注意我们的。”这个琅邪会除了以文会友,是不是还有鹊桥作用啊,要不怎么这么多官家小姐,林若素胡思乱想着,脚步却没有停。

  无忧不答,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她,步履间便将她与人群隔开一段安全的距离。

  “京都王明朔王公子进楼,王公子题诗……”一个主持人一样的中年男子来到了仙宁楼下搭建的高台上,念了一首在林若素听来比打油诗含蓄一点的诗。

  来这里前,林若素又让邹仁发好好打听了一下这个琅邪会的规矩,原来根本就是现场真人PK秀。胜的那些人先是从仙宁楼外面得到进楼的资格,但要想胜出,还要诗文卓越,经得起楼内的四位当朝翰林院院士的考验。

  自从偷偷潜入会场,林若素就已经听了N首这样的诗,要不是它们都押韵,她还真挺不出来那诗啊。啧啧,真不知道是琅邪会的门槛要求特别低,还是这个文商国的文化水平比较落后,这都是些什么诗啊。想起自己大学时,为了单项奖学金,死啃了一个学期的古代文学,烦得那个教古文的老太恨不得自己也作古了。回想起她背的那些古诗名句,随随便便举一首都比这些高明百倍。

  正想着,台上的中年男子又念了一首曹公子作的诗。林若素终于忍不住问:“无忧啊,他们怎么有的写七言,有的写五言啊?”刚才似乎还听到类似宋词的诗……

  “许是瑞王没有限制文体吧,所以不管是诗是词,皆可应选。”

  汗,又是诗,又是词,难不成还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吗?林若素摇了摇头:“可这些人的诗采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

  “哼,一个女子也敢言他人之诗?”随着一声冷哼,一个眉毛,胡须和头发一样白的老翁出现在不远处。

  林若素暗暗咂舌,这个老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年纪一大把,耳朵倒是很灵。基于尊老爱幼的优良品德,林若素决定自动从耳朵过滤掉他发表的蔑视女性的言论,对他视而不见,绕道而行。

  老翁气得眉毛共胡须齐飞:“你,你给我站住!”听声音显然气得不轻。

  林若素无奈地停下脚步,看着老翁气喘吁吁地走过来:“你是哪位大人的千金,竟然这样不知礼数?”

  林若素无语,这个老头是谁啊,她又没说他哪里不好,他这么激动干什么?

  其实这个老头正是今天来做现场嘉宾兼评委的四位院士之一。他平时就是个喜欢埋首作文的人,素有“文痴”之称。刚才听了这么多诗,无一出彩的,心里郁闷,出来闲逛。恰好听见了林若素的话,要是个男子倒也罢了,说不定他还会上前与对方一抒同感,偏偏林若素是个女子,于是就很不幸地撞到了他的枪口上。

  “一介女流,也懂诗?”老头的鼻孔气得一张一张的。

  林若素的脾气也上来了:“你别开口闭口就瞧不起女子,女子怎么了,哼,我要是吟首诗,肯定比这些什么公子的强多了。”说完她还抚抚自己的心口,看来孕妇的情绪波动果然比较大。

  可怜老院士估计一辈子都见女子这么大声地对自己说过话,气得直哆嗦,憋了半晌才挤出一句:“好……你……你倒是作首诗让老朽开开眼界!”

  看着明显已经被自己气得有些中风前兆的老头,林若素在心里偷笑,我说的是“吟诗”啊,不是“作诗”,是你自己没听清,唐诗宋词我可有一肚子的存货,还怕对付不了你:“好。你出题。”

  老头冷哼一声:“也免得别人说我刁难你这个小女子,你便随意题诗一首好了。”

  林若素张口就来: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老头的眼神从一开始的轻蔑,到后来的惊讶,再到最后变成欣喜若狂。这一切的变化,林若素都看在眼里。嘿嘿,你不是喜欢诗吗,一首《将进酒》就把你忽悠晕了?

  “小姐大才,老朽惭愧。”老头从诗中回味过来,对着林若素便是一揖。

  林若素吓了一跳,让这么大年纪的人对自己鞠躬,实在是夭寿啊。不过,这老头性子耿直,倒也可爱,她心下也就没了捉弄之心:“小女子适才确实也是有失礼之处,还望老先生见谅。”林若素自我感觉那个良好啊,想她刚来古代两个多月,就会用“适才”这个词了。照这么发展下去,整出个淑女也未尝不能啊。

  “不知,这‘岑夫子’和‘丹丘生’是何许人?”老头又问起自己听了诗后的疑问。

  “他们……呃……是我的朋友。”汗,反正连李白的《将进酒》也盗版过来了,也不差把他的朋友也揽到自己身上。

  想起后面还有一句:“陈王昔时宴平乐。”也不知道这个地方是不是有陈王,就算巧合也有个陈王,谁能保证他就爱声色犬马呢?未免老头继续咬文嚼字地追根究底,林若素打算告辞走人,谁知老头却要她进楼一叙。

  不是吧。还进楼?对林若素而言,那个仙宁楼,简直就是龙潭虎穴,谁知道进去会生出些什么事。虽然自己心里还蛮好奇那个瑞王长什么样的,不过感觉自己被一阵低气压包围的她,

  瞟了一眼从老头出现就一直沉着脸的安无忧,实在是有点心虚啊。她可是再三保证了决不惹事,决不惹眼,安无忧这才勉强答应带她来的。唉,虽然自己比他大,可是人家就是比她有压迫感啊,不服不行。略带谄媚地朝安无忧笑了笑,她拉起他的手,轻声道:“无忧啊,我们去看看就走,好不好?”

  明知不可能如林若素所说的那样看看就走,但是安无忧还是没办法拒绝她。去便去吧,反正自己总是在她身边的。她开心就好。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九章 登仙宁楼

  章节字数:3748 更新时间:08-12-30 15:05

  有老头引着,林若素和安无忧进入仙宁楼竟然没有人拦着,让她不由猜测起这个嗜文如狂的老人来历。

  进了仙宁楼,林若素粗略的打量了一下楼内的布置。这仙宁楼有上下两层,但一楼到二楼的楼梯处有若干桌椅叠放着,显然是为了办这个琅邪会,二楼暂时封起来了。一楼从进门处顺次放着三四十张桌子,那些进得楼来的文人书生就依次坐在桌旁。在一楼最尽处正对着大门摆着四张软蒲红木椅,其中三张都坐着人,只有一张空着。林若素暗暗猜想,这四张椅子应该是给那四位翰林院院士坐的吧。最后面还竖着一张描金山水彩绣屏风,挡住了窗外夕阳的半边金光。

  老头一进去就乐颠颠地高声道:“几位大人,老朽得一美文哪!”整个仙宁楼的一楼本就安静,进去的那些书生俱在静等考验,此时都闻声望向这边。

  汗,林若素斜觑了老头一眼,一把年纪了,低调一点好不好。

  这时一个小厮走了过来,低声对老头说:“大人,其他三位院士正等着您呢,眼下该出题了。”

  林若素吃了一惊,原来这个老头也是今天来的翰林院院士之一啊。

  老头立刻高高兴兴地回头对林若素说:“姑娘随我来,我给你引见几位同僚,他们也均是惜才之人哪。”

  林若素对坐在不远处的那三位一看就是官僚嘴脸的大人一点兴趣也没有。奇怪,不是说瑞王也在的吗,她悄悄瞄了一眼全场,好像没见到这么高级别的人啊。

  她心里东想西想,也没注意到老头已经把《将进酒》当场念了一遍。等她回过神来,迎接她的是全场人或是嫉妒,或是羡慕,或是惊奇,或是钦佩的目光。毕竟不是正牌作者,林若素有些心虚地笑笑,心里则暗想,刚才走神了,看样子,老头该不会把她吹得跟朵花儿似的吧?自己这样大张旗鼓地剽窃李白的诗作,李白不要气的从唐朝穿越过来追杀她才好。

  没多久,一些有自知之明的儒生开始自行告退,而另一些虽然没当场走人,不过脸色也是相当的难看了。毕竟,大家都是抱着寻伯乐的心态来的,本以为就快成功了,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下子把自己从千里马的幻想打回毛驴的现实。这种打击实在很大啊。

  “啪、啪、啪,”一阵缓慢但清脆的掌声响起,竟是从包括那个老头在内的四位院士身后的屏风后传出的。

  林若素“咦”了一声,原来屏风后面还有人啊。

  她这厢还在惊讶,那厢一干留下的书生面上俱是又黑了三分。

  不一会儿,从屏风后出来一个青衣随从,对着林若素拱手道:“姑娘好文采,王爷有请。”

  “请……我?”林若素看了看安无忧,只见他面无表情。惨了,他好像生气了。

  “我,可以带我弟弟一起吗?”林若素问。只要保证无忧在身旁,他应该就不会太生气了。而且,万一这个瑞王暴虐成性,自己一不小心说错话,还可以让无忧带着自己逃跑。汗,自己死过一次后,是越来越宝贝自己的小命了。

  “这,姑娘稍等,容小的去回禀王爷。”青衣随从躬身退回屏风后面。

  切,架子蛮大。林若素趁机转过头小声安抚安无忧的情绪:“无忧,我绝对会让你和我一起进去的。”

  安无忧还是不说话,但脸色缓和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青衣随从又来到林若素面前:“王爷说,姑娘才情过人,如果能再作诗一首,令弟自然也是他的贵宾。”

  这个好办,林若素望着窗外已然西斜的太阳,想了想:

  “白日依山尽,

  黄河入海流。

  欲穷千里目,

  更上一层楼。”

  “好诗啊。”那个引着他们进楼的老院士不由叹道,“这首题为……”

  “登……仙宁楼。”林若素硬生生把差点脱口而出的《登黄鹤楼》改成了“登仙宁楼”。突然想起这个老头那求证考据的毛病,她赶紧拉着安无忧向屏风处走。拜托,他要是问她“黄河”在哪里,她要去哪儿给他弄来这条中华民族的母亲河啊。

  听了这首《登仙宁楼》版的《登黄鹤楼》,瑞王果然同意安无忧一起觐见。林若素在心里狂呼,耶,李白,让我歌颂你吧,让我赞美你吧,你不愧是诗仙,不管到了什么时空,你的诗永远都是王道啊!

  进了屏风后,林若素没见到什么瑞王,却只一眼便见识了什么是绝世红颜……屏风后置了一张镏金镂花翠玉方榻,一位一袭水月长衫的美人斜躺于上,流韵云发,一束玉箍挽在脑后,额前美人尖,鬓角絮飞,明眸皓齿,顾盼生辉。绝色,不过如此。

  “祸水啊祸水。”看着屏风后玉榻上半倚的美人,林若素早忘了怎么没见到瑞王,喃喃道。

  安无忧则骤起了眉,这个人……

  “你说什么?”美人蹙起柳眉。

  嗯,声音低沉了点,不够清越。不过,这才说明造物主是公平的,四大美人还各有不足呢。林若素只顾着在心里给美人打分,压根没注意美人已经起身,来到自己面前。

  “看够了没有?”声音显示着说话的人有些不耐。

  林若素这才抬起头,呃,这个美人也太高了点吧,自己居然只及她肩膀。林若素视线上移,正好看见美人白玉般的颈前的凸起一块,咦,这是……喉结!?——“人妖啊!”

  “什么是人妖?”美人不悦地问突然出声的林若素。

  “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人妖当然是人妖他妈生的。”林若素理所当然地回答,见他还要问,连忙用一句“你妈贵姓”把他的问题堵了回去。

  “我母妃娘家姓卓。”美人下意识地答道。

  他还真回答啊?林若素绝倒。不过……母妃?林若素想到了一种最坏的可能:“你……不会是……瑞王吧?”

  “不错。”美人笑道,虽然那个笑容有点扭曲。他怎么听都觉得“人妖”不是个好词啊。

  林若素下意识地往安无忧身边靠了靠,她好像招惹了个不得了的人啊。

  安无忧握住她的手,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呜,还是她家无忧好,长得又帅,笑起来又乖。不像某人,长得雌雄难辨,也就算了,还笑得这么阴险。林若素无比哀怨地想,自己当时一定是脑筋短路了才会想来看看这个琅邪会,她承认自己是想搞点无伤大雅的小动作来发泄发泄不能进城之愤啦,可是也没想要和自己的小命过不去啊。

  瑞王眯起双眼:“你们俩当着本王的面挤眉弄眼,不是想找机会逃吧?”

  林若素冒汗:“当然……不是。我们又没干什么坏事。”真是,没事那么聪明做什么?

  瑞王慢吞吞地说:“那就好。”表情却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正在林若素与他大眼瞪小眼时,屏风外忽然一阵吵闹。伴随着乒乒乓乓的物体碰撞的声音,还有些闷哼和尖叫。

  “有刺客,保护王爷!”随着一声暴喝,居然从楼顶,窗外,和其他一些林若素还没来得及看清的角落窜出几个护卫,将瑞王团团围着护住。

  难道他们就是传说中的锦衣卫?这当口,林若素还有心情联想。

  安无忧也立刻将林若素护在身后:“姐,跟紧我。”

  还没从变故中反应过来的林若素愣愣地点点头,直到刺客从屏风外杀到了自己这边,这才明白自己也是这些人的攻击目标之一。靠,有没有搞错,就算是株连九族,瑞王的亲戚里也没有她啊。

  短兵相接,双方都有伤亡。瑞王的“锦衣卫敢死队”一个个拿自己的命不当命,前仆后继地做瑞王的肉盾;而林若素被安无忧保护得滴水不漏,毫发无伤。反观刺客一方,人数从原来的七八人锐减为三人,却依旧毫不后退。

  “咳咳,”林若素咳嗽两声,“识时务者为俊杰,王爷说了,缴刀不杀。”

  瑞王眯起他那比起女子还美的丹凤眼,他有说过这样的话吗?

  安无忧则疑惑地看着面色有些苍白的林若素,仿佛在问她为什么。

  林若素也很无奈啊。她也觉得自己刚才说话的语气,很像抗日战争时期开口必言“皇军说了”的汉奸,可是,她实在是有苦衷啊。

  那些刺客本就是死士,刺杀瑞王前早就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觉悟,此时又怎么会听林若素的话投降,眼见伙伴皆死于锦衣卫刀下,余下的三人合力拼杀一阵后,竟全部咬破事先藏在嘴里的毒囊,服毒自杀了。

  看着满地横七竖八的死尸,闻着空气里到处弥漫着的血腥味,林若素终于忍不住跑到一边扶着墙干呕起来。

  “姐。”安无忧轻轻拍着她的背。

  瑞王则踱着步子来到林若素面前,正要开口说话,林若素却斜斜歪歪地扶着墙就倒了下去。

  “你……”下意识地接住林若素倒下的身形,瑞王惊讶地看着怀里面色已经白如宣纸的林若素。

  晚了一步而双手落空的安无忧正要抱回林若素,却因为看到她骇人的脸色而顿住了动作,不敢贸然移动她。

  林若素闭着双眼,以为自己在安无忧怀里,不由苦笑:“无忧,我的孩子……好像……保不住了……”蓝色的裙衫下摆处,竟已血迹斑斑。

  安无忧没来由地心慌,他紧皱双眉:“姐……”

  抱着她的瑞王不由一愣,孩子?她……有孕在身?见安无忧伸手来抱怀里的女子,来不及细想,他抱着林若素站起身来:“来人,准备马车。”

  安无忧听到他的话,眼里闪过一丝讶然。他为什么……

  京城主街上,一辆豪华富丽的马车飞奔而过。如果林若素这时在街旁,她绝对会说这是封建统治势力万恶的表现之一。可是她此时正躺在这辆代表地主剥削阶级的马车里,已经虚弱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十章 前尘旧梦一朝醒

  章节字数:3634 更新时间:08-12-30 15:06

  却道林若素被瑞王和安无忧一路快马护送,走过大街又弃马车穿小巷,林若素被瑞王抱在怀里,虽然还有些意识,却是连半分睁眼的气力都没有。安无忧煞是担心林若素,但见瑞王关切之情溢于言表,料想他不会对林若素不利,于是也只是一路紧跟在一旁。

  七弯八拐,瑞王终于来到一家名叫结草庐的医堂门前。此时已是华灯初上,医堂的大门紧闭,瑞王一手抱稳紧闭双目,气若游丝的林若素,腾出一只手劈劈啪啪猛拍大门:“陆砚,开门!”

  不一会儿,一个白衣男子前来开门,见是瑞王,不由一愣:“星楼,你怎么……”话没说完,低头一见他怀里的林若素,不由脸色微变,侧身让瑞王他们进来:“快把她放到床上去。”

  瑞王似乎对结草庐十分熟悉,径自从大堂的后门走进后院的一间房间,小心翼翼地把林若素放到了床上。

  安无忧连忙单膝跪到床边,拉起林若素的手,低低地喊她:“姐……”

  “无忧……”林若素似乎清醒了些,竟能回应安无忧,只是眼睛却不曾睁开。

  瑞王听见林若素出声了,面上也露出喜色。

  叫陆砚的白衣男子走到床边:“小兄弟,让我为她把脉。”

  安无忧明白他应该就是结草庐的大夫了,忙松了手让到一边。

  陆砚一阵检查后,给林若素止了血,眉头却越皱越紧:“这位姑娘原来受过重伤?”

  “是。”安无忧颔首。

  “是怎样的伤?”陆砚问。

  虽然林若素和安无忧说过她受伤的事,但提到时也就是一带而过,所以他也不是很清楚:“似乎受过杖责三十。”

  “三十……杖责?”陆砚不由望向床上那个面色苍白的女子。他心里明白,这样的刑罚根本就能要了她的命。而她硬是挺过来之后似乎又没有好好调养,导致气虚血紊,体阴疲乏,这一次显然是隐疾迸发。

  瑞王也皱起了眉。

  安无忧道:“是旧伤复发吗?”

  陆砚摇摇头,走到桌边提起笔,写了方子,拿给瑞王:“她有滑胎的迹象,我这里有个方子,但是这药方里的几味药我医堂里都没有,需要你去找。瑞王府的药房里应该有。”

  瑞王接过药方,望向躺在床上昏迷的林若素。

  陆砚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你回来之前,我会用银针给她渡穴输气,尽量拖延时间。”

  瑞王点点头,转身出去,到了门前,又停住了,没有回头:“这次,我一定会马上回来。”

  陆砚点点头:“嗯。”

  这次?安无忧目光闪了闪。

  陷入昏迷的林若素开始只觉得浑身无力,腹中剧痛,渐渐便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她感觉自己仿佛在一个绵长而黑暗的山洞了向前走,也不知过了多久,这才看到了一丝光明。欣喜之余,她便跌跌撞撞地往光亮的地方跑去。

  仿佛电影里的场景转换一样,前一秒她还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洞穴里摸爬,后一秒却已经来到了另一个房间。林若素看着自己现在身处的房间,到处都是满是喜气的大红色,窗户上贴着大红的双喜,案台上一对龙凤烛烛泪长流,仔细嗅嗅,仿佛还能闻到房内熏香的淡淡香气。这根本就是个新房啊。

  林若素暗想,自己是在做梦吧,可是怎么会做这样的梦?意识明明很清楚的,偏偏身体动不了半分。说是梦魇,又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出现。

  正想着,房间的门推开了。一个凤冠霞佩,头顶红盖头的新娘子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慢慢迈进了门槛。新娘子在床沿边坐好,丫鬟说了吉祥话儿,便一起掩上门出去了。

  林若素有种很怪异的感觉,她既觉得自己是个无声的旁观者,冷眼看眼前的人和事;可又能将新娘子这时心里的娇羞、不安感受得丝毫不差。

  新娘就这样纹丝不动地坐在床边,林若素因为无法移动,也就在一旁无可奈何地等了一两个时辰,简直恨不得在梦里也能晕过去,好过这样难受地在这里干等。

  等什么?还不是和新娘一样,等新郎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人一无聊就只剩八卦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新郎总算推门进来了。偏偏林若素的位置又看不清他的脸。这就好像在现代电影里,好不容易等来几个带点限制级别的镜头,偏偏导演还用“借位”和“灯光”效果让演员们的动作“犹抱琵琶半遮面”。郁闷得林若素恨不得能立刻醒过来。

  拿起放在桌上的秤杆,新郎轻轻挑起红盖头。喜帕落下,新娘不胜娇羞地抬起头。林若素却瞪大了眼睛,这不是自己吗?

  喝了交杯酒,罗帷轻落,掩住一室春光。

  良久,一个低沉的声音道:“安安……”

  安安!

  林若素猛然醒悟,那不是自己,那是安敏!自己不是在做梦,而是来到了安敏的回忆。

  是了,那样娇羞腼腆、千娇百媚的新娘子,又怎么会是连恋爱都没有谈过的自己。

  只是,安敏的身体不是被自己占据了吗?自己的灵魂住进她的躯体,她的灵魂应该已经离开了才对,那自己现在怎么会又来到她的回忆里了呢?

  还没想通这是怎么一回事,林若素却又一眨眼去了落花满庭的庭院。安敏坐在阑干旁,闲看着满院的景色,眉眼间萦绕着淡淡的哀愁。

  怎么了,难道是赤炎霜不喜欢她吗?

  林若素想着,不是说“妻不如妾”吗?安敏虽然不是什么绝世大美人,但是举手投足自有一番温婉柔驯,不至于这么不得宠吧。不过看这院子里冷清的景象,显然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时,丫鬟领着一个长衫布衣的男子匆匆地进了院门,另一个一直在门前守着的丫鬟则立刻关紧了院门。

  林若素心里“噫”了一声,这么掩人耳目地带一个男子进来……安敏不会真的和别人私通吧。

  安敏见男子来了,立刻站起来,而那男子则向她拱手:“三夫人。”

  安敏急切地问:“刘大夫,药带来了吗?”

  原来是大夫啊,林若素放下心来。虽然安敏以前的事与自己毫无关系,可好歹安敏的身体现在是自己在用,和赤炎霜在一起,那人家是合法的夫妻关系,她也就认了,要是真的存在什么奸夫,她还真是很难接受啊。

  心里一颗石头刚刚落地,林若素又生出了新的疑问。药?什么药?她连忙聚神听二人接下来的对话。

  刘大夫拿出几个药包:“三夫人,这几包是安胎药,每天睡前用文火煎半个时辰服下。”

  安敏接过药包:“多谢刘大夫。冰燕……”

  刚刚一路领着刘大夫前来的丫鬟立刻乖巧地应了一声,拿出两锭银子交给刘大夫:“谢谢大夫了。”

  安敏吩咐冰燕:“送刘大夫离开。”

  冰燕福了福:“是。”随后又转身对刘大夫做了个“请”的姿势。

  刘大夫随着冰燕走到院中,忽然又停了下来,转过身来,似乎想对安敏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安敏见状问道:“刘大夫,还有什么事吗?”

  刘大夫踯躅了片刻:“请恕刘某直言,夫人现在有了身孕,身子会一天天地发重,瞒不了多久的。何不早日告诉庄主。庄主膝下尚无子嗣,一定会很高兴的。”

  安敏点点头:“烦劳刘大夫费心了。”

  看着冰燕带着刘大夫出了院门。安敏回屋坐下,右手支头,右手则轻轻地抚在了自己的腹部,表情安详和美,在阳光的照射下,整个人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清馨美丽。

  林若素暗暗咂舌,果然成为母亲会让一个女人散发出真正的美丽。如果说,洞房花烛夜的安敏还只是个红妆初上的娇羞少女,那现在的她则像一朵尽情绽放的鲜花,拥有了成熟女人的韵味。

  片刻后,冰燕回来了:“小姐,我已经把刘大夫从后门送出府了。”

  林若素注意到冰燕叫安敏“小姐”,不是“夫人”或是“三夫人”,稍稍觉得奇怪了一下,她又被安敏接下来的话吸引去了注意力。

  安敏轻轻颔首,过了一会儿,才仿佛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冰燕,庄主的生辰还有几天?”

  冰燕道:“再过十天就到了。小姐,你问过好几遍了。”

  “是吗?”安敏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林若素猜到了一种可能,安敏不会是想把自己怀了孩子这个消息当作生日礼物送给赤炎霜吧。看着安敏轻抚小腹,面容安详,眼中带笑,林若素越想越觉得可能。

  可是,这样下去,情况应该一片大好才对啊。安敏又是怎么被扣上与长工私通的罪名,最终被休的呢?

  难道,在赤炎霜的生日还没来的这十天了,发生了什么变故?

  林若素正在猜想事情的原委,场景再次变换,安敏已经躺在了冰冷的地上,没有细看,林若素却清楚地知道她左手拿着的是赤炎霜给她的休书,而她右手则紧紧护住腹部,任凭背部至腰臀鲜血淋漓,在衣服上渲染出触目惊心的一圈又一圈的深红。

  心里忽然涌起无限的绝望,林若素已经无暇去分辨那是安敏的痛苦还是自己的悲伤,只是意识再次模糊,一切重新归于黑暗……

  昏迷中的林若素一把抓住正在试她额头温度的陆砚的手,蓦地睁开眼睛:“救救……我的孩子……”

  惊诧于她眼中浓到化不开的悲伤和绝望,陆砚不由怔怔地点头。

  林若素则因为力竭,松开手,重新合上眼……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十一章 结草庐里的陆大夫

  章节字数:3601 更新时间:08-12-30 15:06

  “陆砚,你在做什么?”距离林若素醒来已经有十来天了,每天都只能躺在床上,不仅要在安无忧的监督下,喝完黑乎乎的难喝得要死的中药,还要忍受自己每天都要被陆砚针灸,扎得跟个刺猬一样。好不容易得到这位医生的首肯,自己能下床了,安无忧又去四处找房子,她只好自己跑来结草庐后院找整个结草庐唯一的活人——陆砚聊天。

  正蹲下身观察药草的陆砚,见是她来了,微笑着站起来:“安姑娘。”

  林若素也笑了笑,好奇地又问了一遍:“你在做什么?”

  “我在察看这些药的长势。”

  “哦。”林若素点点头,其实她压根不懂,药又不是庄稼,观察它们的长势做什么?

  陆砚过去扶着林若素去一旁的简易小棚内坐下:“你刚能下床,还是不要多走动。”

  “嗯。”林若素坐下后,就见到陆砚又回去药田里继续忙了。

  啧啧,林若素就这样很大方地盯着陆砚看,心里感叹自己这趟穿越之行收获还是颇多的,至少让她见到了三种不同类型的帅哥——清冷郁秀的安无忧,阴柔绝美的瑞王宋星楼,还有一位,就是眼前这温润如玉的陆砚了。

  还记得她刚醒来时,他就这样一袭白衣地坐在床前,见她醒了,便又为她诊脉,然后柔声道:“放心,孩子保住了。”那场景,梦幻得林若素以为自己还在睡梦中。

  什么是“翩翩佳公子,谦谦温如玉”,在见到陆砚之后,林若素算是真正明白了。尤其是每当早上她被结草庐大堂的吵闹声吵醒时,就更深有感触了。天哪,那些女人太恐怖了,一个个没病也要装病来结草庐看大夫。哼,她们哪里是看大夫,摆明了就是来看陆砚的。

  俗话说,一个女人等于十只鸭子。她实在太佩服陆砚了,他居然能面对几百只鸭子同时在自己耳边聒噪,还照样对谁都温和有礼,淡然应对。

  要是自己,林若素在心里冷笑,一定会给这些女人开的药里加巴豆,让她们回去好好地“泻”火。

  她抚着肚子,对腹中的孩子说,宝宝啊,娘这是对你胎教哪,免得你以后和你的那个娘一样,任人欺负,到现在还不知魂归何处。

  想起安敏,林若素不由叹了口气。唉,自己昏迷之中做的那些梦,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按理说,自己的灵魂占据了这副躯体,安敏的那些记忆也该消去了才对。

  而且,她醒来后,有次听无忧无意中提到,她曾在昏迷中醒来一次,只说要保住孩子,便又昏过去了。林若素却毫无印象。虽然后来她问过陆砚,人在生命危急之后,确实会忘记当时的一些事,可她有种强烈的感觉,当时醒来的那个人不是自己,而是……安敏。

  难道,安敏还在这副身体里?林若素忽然冒出这样的念头。下一秒,她已白了脸色。

  陆砚恰好抬头,见林若素神情恍惚,面色很差,立刻走过来:“安姑娘,怎么了?”

  闻声回过神来的林若素,见陆砚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正要给自己把脉,连忙给手缩到背后。开玩笑,给他一把脉还得了,没病绝对也会开一堆补药让她吃。她不是担心没钱付账,那个莫名奇妙救她的瑞王宋星楼就算不给钱,她家无忧也一定会很乐意为她花钱增强体质的,问题是,她自己实在是不想花钱买罪受啊。一想起前些天被无忧监督喝下去的那些黑色粘稠药汁,她的舌头就一阵发麻。

  陆砚见林若素缩回手,也没有坚持。只是笑着对她说:“你的身子还是很虚,需要静养。”

  林若素点点头:“无忧正在找房子,住在结草庐这么长时间,实在是不好意思。”客气林若素还是懂的。这里是药堂,不是医院,又没有病房,自己住在这里占了陆砚的房间,他包吃包住,还每天都去睡书房,自己脸皮再厚也知道要感激人家的。

  陆砚道以为她误会自己的意思,以为他在下逐客令,忙摇头道:“安姑娘就放心住在这结草庐吧,也好随时调养。”

  汗,随时调养是不是等于有事没事吃点补药,得空你还给我望闻问切再扎上几针?林若素对这几天的生活实在是心有余悸啊。她想了想,问:“陆砚,为什么宋星楼要救我?”

  陆砚笑了:“他没有告诉你吗?”

  林若素一脸“他要是告诉我了我还问你干吗”的表情,就差没附送大白眼一个。

  陆砚不由莞尔:“那是他的往事,等他什么时候愿意告诉你了,你自然就知道为什么了。”

  看见林若素有些不满地撇撇嘴,他不由想,这位安姑娘实在很有趣,性格十分跳脱不说,行事也很大胆。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帮她针灸,需要她祛除衣物,她很干脆地问自己:“肚兜也要脱吗?”

  要不是看她表情极其认真,自己差点就要以为她和那些常来结草庐纠缠自己的姑娘一样了。饶是后来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明白是自己误会了,他的脸上仍旧有些发烫。而当他收针后,她随口说了一句:“陆砚,你的脸好像有点红。”更是让自己背上冷汗一片。

  回想自己继承师傅衣钵,行医几年,替人针灸无数次,这是唯一一次乱了心神,还险些扎偏了穴位。

  其实,林若素在上大学时曾在学校附近一所医大的附属医院当过临时护理工,对男医生给女病人检查司空见惯,有那么一问也纯属自然。不过她见到陆砚的神情以后,忽然明白了,眼前这个大夫,即使本着一颗悬壶济世的医者之心,却也不过和见到陆砚要给自己针灸就自动消失的安无忧和宋星楼一样,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之类的思想早就根深蒂固了。

  努力憋着笑,看他观察自己是否是无心。呵呵,好歹她在现代受了那么多电视电影的熏陶,要想从她无辜的眼神里瞧出端倪来,那是需要点对她的了解才行。所以,她在针灸完之后,才又故意说了那么一句,成功地看到陆砚的嘴角有抽搐的迹象了,这才睡下,其实她是躲在被窝里偷笑。毕竟,能看到一个几乎脸上永远挂着微笑的人失态,是件多么有趣的事。实在是太有成就感了。

  “陆砚,陆砚……”林若素望着眼前不知发起什么呆的陆砚,有些郁闷。这张脸也是英俊非常啊,尤其是那种淡淡的、犹如温水般的笑容更是具有极大杀伤力。想象一下,要是在现代,陆砚这样俊美的长相,加上如此温和的性情,和体面的医生职业,还不被医院的护士和女病人生吞活剥啊。

  “什么事,安姑娘?”陆砚这才回过神来。其实他不是很习惯这位安姑娘直呼他的名字。毕竟,在文商国,除了极其亲密的人之间以名字相称,大多人都是以字或是表代称,要是没有表和字,或是不相熟的人,也可以以姓氏加职业来称呼,比如,来结草庐就诊的病人称呼他陆大夫一样。不过,她连叫瑞王也是连名带姓地叫宋星楼。

  林若素摸摸自己在这些天里,像气球一样迅速隆起的腹部,很无奈啊。之前这肚子似乎没什么动静,她系腰带也只是略长一点,经历那场意外差点流产后,它就开始以肉眼都能观察的速度在增长,每天早上起来,林若素都感觉自己的体重较之前一晚又重了不少,她不由想象自己临盆前的样子,还不和个球一样了啊!

  “啊——”林若素不禁哀叫一声,她不要变成猪啊。

  被林若素的尖叫吓倒,陆砚一惊,以为她哪里不舒服,问明情况后不由有些啼笑皆非:“安姑娘,女子怀胎,就是这样的,不必烦忧。”

  林若素苦着一张脸:“陆砚,你有没有什么可以让孕妇的肚子可以不要那么大的药?”

  陆砚不由苦笑:“这……我倒真没听过这种药。”这位安姑娘也真是不同于常人啊。怀孕了腹部隆起不是自然规律吗?

  他哪里知道,林若素这个孕妇其实是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做,虽然经过这么多天,经历了不少变故,她与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有了不浅的感情,可是,天下哪个女人不爱俏?尤其,林若素在现代连恋爱都没有谈过,大学时为了奖学金和生活费忙得晕头转向,工作稳定了,美好的生活刚刚开始,她什么都还没享受,就被车撞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被老天爷一脚踹来这个古代当未婚妈妈,实在是不甘心啊。

  林若素不由垮下一张脸来:“没有吗?”

  陆砚见她这样,有些不安:“不过,我师傅有些药方可以在女子产子后,让她……呃……身形犹如产前。也许能帮安姑娘你。”

  林若素闻言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太好了,不必担心身材走样了。这个身体之前虽然不是自己的,可难保使用权是用到自己二次死亡,所以还是好好保养为妙。

  陆砚点点头:“一会儿我去书房把方子找出来,先配些出来看看。”

  林若素一时得意忘形,又道:“顺便看看有没有防止胸部下垂的方子啊。”嗯,要保障小孩聪明,还是母乳喂养比较好。

  站起身来的陆砚一个趔趄:“防止……胸部……下垂?”

  “是啊,那个……”林若素正想接着向下说,抬头见到陆砚一脸尴尬的样子,倏然住口。晕死,忘记自己身处何时何地了,即使对方是个医生,人家好歹也是个古代的医生,这样话题好像生猛了点哪。

  “嘿嘿……你就当没听见了,呵呵……”林若素讪笑,想解释一下缓和气氛,“我就想着以后当娘了也能很有……韵味……呃……韵味,呵呵。”

  可恶,怎么好像越解释越不自在?!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十二章 女王样的宋星楼

  章节字数:3695 更新时间:08-12-30 15:06

  “切,就你,还韵味?”

  来人人未到,声先到。听着这声音,林若素不由骤起眉:“宋星楼,你切什么切,你练葵花宝典啊。”

  宋星楼慢悠悠地转到林若素和陆砚面前:“什么葵花宝典?”

  林若素忍住笑:“欲练神功,挥刀自宫。”

  宋星楼愣了一下,才把“切”和葵花宝典之间的关系理清楚,怒道:“好你个安若素,我救了你你就这样回报我?”

  林若素状似无辜地眨眨眼:“是你救我的吗,我怎么记得好像是陆砚陆大夫啊。你说是吧,陆砚。”她把头转向陆砚,打算把他也拖下水。

  然而陆砚但笑不语,摆明了保持中立,谁也不帮。

  林若素扁扁嘴:“陆砚,你怎么这么不够意思?”

  宋星楼冷笑一声:“他好歹是我师兄,要是帮你了,哪里是不够意思,根本就是不讲义气了。对于不义之人,我可以代表师傅清理门户。所以,他是绝对不会帮你的。”

  林若素无视宋星楼的得意,继续努力她的“挑拨”事业:“陆砚,你看你这个师弟快骑到你头上了,你虽然不像他学的是武功,不过你可以给他下药嘛,反正你们师傅不是云游吗,你就先下手为强。”说完还极具煽动性地做了个手抹脖子的动作。

  陆砚含笑只听二人斗嘴,却什么话也不说。

  林若素泄气地垂下头:“陆砚,你有点脾气好不好?”

  宋星楼得意地狂笑,一点形象也没有。还是来找这个女人斗嘴有意思,比练完功还神清气爽。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就开始没大没小地直呼他的名字了,他几次拿要砍她脑袋吓唬她,都收效甚微。后来,自己也放弃了,毕竟,要是她也像其他人一样恭恭敬敬地叫他“王爷”,那他就不能和她斗嘴了。那生活可就真没什么乐趣可言了。

  林若素无比哀怨地望向陆砚,好像她没能在和宋星楼的斗嘴中占到上风,完全是因为陆砚的不合作态度。

  陆砚无奈地摇摇头,这个安姑娘,真有意思。

  林若素偏着头望着还在笑她的宋星楼。这个王爷,也就架子大了点,其实很好相处,一来二去,自己也就一点也不怕他了。自己在现代,是一劳动人民,到古代了可没想一下把自己降到奴隶人民的份上,这个王爷,放到现在也就是一国家部长,平常心对待也挺好的。

  宋星楼停下笑,望着若有所思的林若素:“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们这些不思生产的皇亲贵族是不是一个个都像你这么闲。”林若素没好气地说。

  “我就是愿意当一个‘富贵闲人’,你管得着吗?”宋星楼挑了挑眉,林若素心里那个呕啊,连眉毛都那么好看,真不公平。“再说,我命好,你没这个命,就不要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哼,人家当王爷,你也当王爷,人家是‘贤王’,你却是‘闲王’!”林若素愤愤地说。感觉自己很像港片里在警察局投诉的良好公民,就差没指着宋星楼的鼻子说:“你这是在浪费我们纳税人的钱。”了。不过这年头好像还没纳税钱这么一说吧。不过搜刮民脂民膏更可恶!感觉自己上升到阶级斗争高度的林若素,狠狠地瞪了宋星楼一眼。

  “呵呵,同人不同命,你有不满找老天爷去。”宋星楼风情万种地跑去和陆砚挤一个凳子,还不忘回头对林若素如是说。

  “你每天来这里到底要干吗?”林若素气得要死。她没见宋星楼有什么事干,偏偏天天都要来这结草庐报道。

  宋星楼明明和陆砚一般高,却硬是把自己的头靠在了陆砚的肩膀上:“人家来看我亲爱的师兄,你有问题吗?”说罢还用一双秋水眸含情脉脉地望向陆砚。

  陆砚则苦笑连连。不过,星楼自从那件事后,就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般戏谑玩笑过了吧。陆砚默默地想。这个安姑娘的身上,有种很奇异的力量,能让人安定,让人放松,让人想要靠近她。

  林若素果然瞪大了眼睛:“不是吧,你们是GaY?!”

  宋星楼一愣:“什么盖?”

  陆砚也是一脸疑惑。

  “就是有断袖之癖啊。”林若素一脸兴奋地说。

  “呃……”宋星楼感觉事情和自己想象地有些不同。她不是应该一脸厌恶地对他们退避三舍,然后自己再揭穿自己的谎话,顺便嘲笑一下她是个笨蛋吗?不过,现在,怎么她好像看上去很高兴啊?

  哈哈,做了这么久的耽美狼,总算让她得偿所愿地见到这么一幅活色生香的男男依偎图了。陆砚端的是温润儒雅,宋星楼也是个别扭女王受,绝配,绝配啊。林若素浑然不觉自己的口水开始泛滥,只是急切地向陆砚求证:“陆砚,你真的有龙阳之好?”宋星楼的话不可信,还是陆砚点头才算有。

  “我……”陆砚刚开口,就被宋星楼打断:“当然。我自小被父王送去师傅身边习武,和师兄青梅竹马,朝夕相对,日久生情,你看师兄为了我,特地来京都开了这个结草庐,可见他对我用情之深啊。”我就不信骗不到你,我就不信恶心不到你。

  为了达到效果,宋星楼还故意将口对准陆砚的左耳,旁人看来,实在是美人在畔,吐气如兰,简直暧昧之极。其实他正在对陆砚行威逼之实:“陆砚,配合一下,身体柔和一点,表情生动一点。”

  陆砚皱皱眉:“星楼,不要闹了。”大概因为自己是大夫吧,他不太希望自己在安姑娘的形象被破坏。

  宋星楼无趣地撇撇嘴:“陆砚,你这人一点生活乐趣也没有。”

  林若素也很失望:“原来你们不是啊。”真是,害她空欢喜一场。

  宋星楼又笑嘻嘻的了:“上当了吧,笨女人。”

  林若素点点头:“是啊,是啊,你演技精湛行了吧。”她没好气地在心里愤懑:“你这么得意干什么,又拿不到奥斯卡将。不过……”她瞟了一眼笑得美艳无比的宋星楼,坏心地想:“我怕就算你能拿奥斯卡,评委也不知道该给你最佳女主角呢,还是最佳男主角。嘿嘿……”

  看着自顾自傻笑起来的林若素,宋星楼狐疑地问:“喂,你不是在心里偷偷骂我吧。”

  林若素瞪他一眼:“我在心里骂你你管得着吗?”

  陆砚见这两个人每天都要吵吵闹闹的,感觉这些天的日子是他来京都后最惬意的一段时光。他又看着林若素和宋星楼你来我往地斗了一会儿嘴,站起身来:“我去开门坐诊,你们慢慢聊。”

  林若素和宋星楼同时指着对方:“谁要跟他(她)聊!”说完又互瞪对方。

  陆砚微微一笑,正要离开,却看见安无忧从墙那边翻身跃了过来,轻松落地。

  林若素愣了愣:“无忧,有人追杀你吗?”

  安无忧微笑着走过来:“没有,姐你怎么出来了?”

  林若素笑了笑:“老是躺在床上,骨头都要生锈了。你干吗翻墙进来?”

  安无忧若无其事地说:“门没开。”

  陆砚抱歉道:“是我考虑不周,结草庐每天下午才开门,上午前门都是关着的,不方便安小兄弟进出了。”

  安无忧随便点点头,算是对陆砚的话的反应。

  林若素那个汗啊,她家无忧怎么这么自闭呢,除了和她,跟别人说的话简直两只手的手指数的完。

  不过,想起安无忧这些天每天都出去,岂不是每次都用轻功这样“咻咻”地飞出去,再飞进来,感觉好奇怪啊。

  安无忧走过来:“姐,我找了几处房子,都是你说的带院子的,等你身体好点了我们就去看看。你喜欢哪一个,我们买下来。”

  林若素点点头:“好。”她心里那个美啊,在现代看那些傍大款的女的一个个拽的二五八万的,自己来古代居然也认了个秀色可餐的有钱弟弟。啧啧,在现代,她连买房子当房奴的首付都给不起,想不到在古代能随随便便就能买下个四合院。

  宋星楼吃惊地问:“你要搬走吗?”

  “是啊,我总不能一直在这里住到生孩子吧。”林若素朝宋星楼翻了个白眼。

  “安姑娘,其实你可以不必急着搬走。”陆砚开口道。他很喜欢林若素住在结草庐的这些天,结草庐里生机勃勃的气息。

  “你不是怕说不过我,急着逃走吧。”宋星楼也不太希望林若素离开。

  林若素忍住又想翻白眼的冲动:“你以为我很有空吗?”

  陆砚道:“其实,安姑娘,你的身体还需要调养,住在结草庐也方便些。”

  林若素望向安无忧:“无忧……”其实她也觉得结草庐的环境不错,还有陆砚这个医术高明,认真负责的大夫做自己的私人医生,除了宋星楼这个不和谐因素,她觉得住在这里待产还是蛮不错的选择。

  安无忧朝她笑了笑:“姐,你喜欢我们就留下。”虽然自己不太喜欢瑞王整天来烦她,不过有陆砚在,至少可以让她健健康康的。他不想再有那种,眼睁睁看着她离死亡那么近,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林若素这才转过头来问陆砚:“我住在这里真的不会打扰到你?”

  陆砚摇摇头,宋星楼抢着开口道:“大不了再盖几间房子,我记得,陆砚买这块地时地契直到后面的那一排破瓦屋吧。”

  陆砚点点头:“是的。”

  宋星楼道:“我明天让工部的孙侍郎来一趟,保管几天就把房子建好。”

  林若素有些狐疑地望着他:“你这么积极做什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宋星楼道:“本王这是爱民如子。”

  “切。”林若素才不相信他的鬼话。不过,盖房子啊,这件事她得好好想想……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十三章 首席包工头

  章节字数:3686 更新时间:08-12-30 15:07

  结草庐歇业十天,因为林若素打算盖房子。

  其实本来,陆砚是想结草庐继续开的。反正只是后院施工,前堂又不受影响。不过后来因为某些情况比较严重,所以他也同意关门几天。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花痴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尤其是当一室同时出现三个或清秀冷彻的少年,或谦谦温柔的大夫,或明媚妖娆的男子,满足了不同年龄,不同阶层,不同性别的花痴一族的需要,结草庐每天都被挤得爆场。

  这边,满脸褶子,打扮得花枝招展,一说话就往下簌簌直掉香粉的中年妇女,试图拉住安无忧的手:“这位小哥啊,来咱们春风楼吧,你这样俊的小倌,可是大大地受人欢喜,受人疼啊。”

  林若素一头黑线,这位妈妈你招兵买马也看清楚人好不好,安无忧也是你能觊觎的吗,你就不怕把他带回去,第二天你那春风楼就一个活口也没有,鸡犬不留?她赶忙去拉住安无忧的手,无忧啊,你可千万别冲动啊,光天化日,天子脚下,当众杀人影响不太好吧。

  那边,娇憨少女含情脉脉地望着陆砚:“大夫,我难受。”

  陆砚:“你哪里难受?”

  少女抓住陆砚替她把脉的手不放:“我胸口好烫啊,陆大夫你摸摸……”直把陆砚的手往自己胸口拽。

  林若素在一旁叹为观止,好豪放的少女啊!她赶忙去帮不会武功的陆砚挣脱少女的魔爪。陆砚啊,你可千万要忍住啊,要是嘴角抽搐会给病人造成心理阴影的。

  再那边,衣着光线,脑满肠肥,油光满面的中年大叔,使劲往宋星楼身边蹭:“美人啊,你跟了我,吃香的喝辣的,而且我只好男风,绝对会好好疼你的……”

  林若素一阵小跑过去,握住宋星楼攥紧的拳头。宋星楼啊,我知道你没表露身份是对的,堂堂瑞王大庭广众被人调戏,还是被男人调戏,传出去会很丢脸啊。你那是什么眼神,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给他来个杀人灭口,可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就不要让你的堂哥皇帝为难了。

  几天下来,不光被潜心画建筑图纸的林若素分配来帮忙的安无忧和宋星楼快暴走了,连陆砚也终于决定,结草庐暂时不开了。

  接下来就是房子正式动工了。首席包工头自然是一向不安分守己,连做了孕妇也不消停的林若素。她实在是不喜欢陆砚那个房间,朴素是很朴素的,可也太朴素了,住在里面都能写篇《陋室铭》了。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路?所以即使没真正盖过房子,好歹林若素也能七不离八地画出建筑草图。当然,她画的只是个外貌和内框,具体施工时要考虑的什么承重,采光什么的,就丢给宋星楼领来的那些工部的家伙烦去吧。她只要最后验货时效果和她希望的差不多就行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些工部的家伙还真有两把刷子,做起事来毫不含糊,放到现在也该是高级蓝领和灰领吧。林若素总算知道为什么现代总有政府官员喜欢公车私用了,毕竟,利用公家的人力和物力资源来给自己干私活儿,怎一个“爽”字了得啊!

  手捧一小钵酸梅,惬意地坐在不远处凉棚下监工,林若素感觉自己很像剥削阶级啊,罪恶啊。初夏的天气还是很宜人的,尤其是看着别人干得热火朝天,自己却能舒舒服服地在旁边吹凉风,这种日子,好哉,妙哉。

  陆砚微笑着走过来:“安姑娘。”

  林若素抬起头:“陆砚,你有没有看见无忧?我早上到现在都没有见到他。”

  陆砚:“可能出去了吧。”

  林若素问:“今天你开结草庐的前门了吗?”

  陆砚一愣:“没有,怎么了?”

  “我在想,无忧是不是又翻墙出去的,呵呵。”

  陆砚望着笑得一脸阳光的林若素,也有些忍俊不禁。不过,想起安无忧,陆砚皱了皱眉。安姑娘的这位弟弟和她性情相差很大,武功很高,对姐姐的关心溢于言表,但与旁人相处却几乎冷若冰霜。此外,安姑娘明明有孕在身,还和弟弟一路跋涉,似乎打算定居京都。自己却从没有听他二人提起过安姑娘腹中孩子的父亲。

  “陆砚啊,你为什么老叫我安姑娘?我都在你家动土盖房了,你还跟我客气什么?叫我‘若素’好了。”免得你叫我“安姑娘”我都反应不过来,老以为你在叫别人,林若素在心里道。

  陆砚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自己怎么会叫她安姑娘呢,不是该称呼她“夫人”吗?

  其实,林若素一直是做少女打扮的,性格又活泼,要不是怀孕使腹部隆起,她看上去也就是个年方十八的少女。陆砚称她安姑娘也是有缘可究的。

  “那是你画的图纸吗?”陆砚指着一旁茶几上的那一叠纸问。

  “是啊是啊。”林若素献宝似的递给陆砚,“怎么样,这可是我按照花园复式洋房别墅的样式画的,这张是一层的,这边是二层的,这张是鸟瞰图,这张是……”

  陆砚不懂她口中的“花园复式洋房别墅”是什么东西,但还是笑道:“安……若素你果然是多才多艺。”

  林若素还没来得及厚脸皮地谦虚几句,宋星楼就出现了:“都叫‘若素’了,你们满亲热的嘛。”

  “你少阴阳怪气的,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没礼貌,只会喊我‘喂’,‘女人’。”

  “行,那我以后也叫你‘若素’。我还比陆砚先认识你呢。”

  “随你愿意。”

  “就是,咱俩什么关系。”

  林若素白了他一眼:“我俩很熟吗?”

  宋星楼笑得贼兮兮的,配上他阴柔绝美的脸,相当具有蛊惑性啊:“来,我带你去听听……”

  “听什么?”林若素跟着他七拐八弯地来到两个工部人的后面。

  陆砚也好奇地跟在了很面。

  宋星楼转身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三人借着视角的盲点,半蹲在半成品墙壁后面。前面是两个正在施工的工部人员。

  工部人员甲:“你说那位大肚子的安姑娘和瑞王爷到底是什么关系?”

  工部人员乙:“你看她都直接叫王爷的名讳,显然关系匪浅。”

  林若素心里那个汗啊,八卦果然是不分国度不分时代不分阶层的。

  工部人员甲:“我从来都没有见到安姑娘的丈夫。”

  工部人员乙:“是啊,我只听说那个俊秀少年是她的弟弟。不过我上次听侍郎们说,这少年看身形很像原来瑞王爷身边的蒙面护卫。”

  感觉头顶一排乌鸦飞过,安无忧什么时候成了宋星楼的隐身护卫了,这两人根本就是两条平行线啊,林若素总算知道什么叫“无风也起浪,浪高三千丈”了。

  工部人员甲:“四下无人,我才敢告诉你,估计这安姑娘怀的是王爷的种。”

  工部人员乙:“也是,要不王爷怎么会派蒙面护卫以真面孔示人来保护她。”

  工部人员甲:“你可不要张扬出去,也不知王爷是怎么考虑的。”

  工部人员乙:“当然当然,这种事可大可小。”

  现场版八卦直播完毕,林若素几人按原路返回。林若素心里郁闷无比,自己先是惊雷山庄庄主的小老婆,被休了又被传成是瑞王的小情人,这到底是太幸运还是太不幸啊。看着一旁笑嘻嘻的绯闻男主角,林若素越发郁闷。

  回到凉棚,宋星楼笑道:“若素啊,你看咱俩的关系够深吧。”

  林若素被他那一声拖得又长又腻的“若素啊”弄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陆砚皱了皱眉:“星楼,这样不太好。”

  宋星楼奇道:“陆砚,你不是一向只关心你的那些药草瓶罐和病人吗,什么时候也注意这些凡尘俗事了?”

  陆砚道:“毕竟这关系到若素的清誉,你不要胡闹。”

  宋星楼故作委屈道:“什么叫‘关系到若素的清誉’,人家的清誉也很重要的嘛。”一举手,一投足,娇媚无比。可惜面前两个人都熟视无睹。

  望着沉默的陆砚,林若素“扑哧”笑出了声。

  “笑什么?”宋星楼自感无趣,收起一脸哀怨状。

  “当然是笑陆砚对你的“无声的回答”啊。”

  “他有回答我吗?”

  “你没看到他的眼神在说:‘星楼,你有清誉可言吗?’”林若素一本正经地说。

  宋星楼想板起面孔,却自己先忍不住弯了嘴角。

  陆砚也笑着摇头,这个若素,真是……

  林若素忽然看见从围墙方向走来的安无忧,忙高兴地朝他挥挥手:“无忧——”

  无忧朝她笑笑,来到凉棚后轻轻跟宋星楼和陆砚点点头,便算打了个招呼。

  “无忧,你上午去哪里了,我找了你一上午。”

  “姐,给你这个。”安无忧拿出一包东西。

  “是什么?”林若素好奇地接过来,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包清脆欲滴的青枣,“这个看起来就很好吃,你特地出去买的吗?”

  安无忧笑着点点头:“你昨天说想吃的。”

  陆砚问:“街上怎么会有这种青色的酸枣卖,一般都是深红色的枣子才会有人买的。”

  宋星楼则眼尖地指着安无忧的衣服下摆:“你的衣服怎么这么多划口子?不会是这枣子是你特地去山上摘的吧?”

  林若素看着安无忧的表情,就知道被宋星楼言中了:“无忧,你对我真是太好了!”她一把揪住安无忧袖子,使劲呼噜自己压根就没有眼泪的脸。

  安无忧明知她在搞怪,只是淡淡地笑着。

  宋星楼受不了了:“喂,你有点姐姐的样子好不好。”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十四章 面朝大海和春暖花开

  章节字数:3604 更新时间:08-12-30 15:07

  “安姑娘,图纸这里是什么意思啊?”工部的一个类似工程师的人走过来问道。他们一干人研究了又研究,分析了又分析,实在是弄不明白图纸上这个院子里的又长又方的是什么。说是开一处花圃吧,偏偏她注明要挖深两米,说是方一处池塘吧,偏偏她一旁小亭竹桥一个也不建。

  林若素看了看图纸:“这里啊,你只管按我画的建就好了,记得不要铺太滑的青石,我自有用处。”唉,这就是时代的差距啊,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向这些古人解释什么叫家用露天游泳池。

  “你看你弄得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差点没把工部那些家伙折腾死。”宋星楼大概是和林若素混久了,也跟着叫工部的那些免费劳力为“那些工部的家伙”了。

  “这是建筑艺术你懂不懂?”林若素俨然一副大师级别的模样。

  “还建筑艺术?那你倒说说你想建个什么样的房子?”

  “这里的空间施展不开,我最喜欢的房子你们理解不了啦,是一首诗里描写的。”

  “若素,你但说无妨。”本来在一旁看医术的陆砚也来了兴趣。

  要是是宋星楼要她说,她一定会白他一眼,再臭他一句:“说了你也不懂。”不过,对象换了陆砚,她也就勉强道:“我事先声明啊,这诗和你们平时的那种诗不一样,你们听得懂就听,听不懂就算拉倒,不要问我什么意思,我可没那么多功夫和口舌解释给你听。”

  宋星楼催促着:“知道了,知道了,不要罗嗦,快说来听听。”

  林若素: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也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念完之后,林若素自己感觉相当良好啊,大学那些个朗诵比赛果然没白参加,看看自己念得那个激情澎湃啊。

  宋星楼不敢置信地问:“这也算诗?”

  林若素白了他一眼:“没欣赏能力的人没有发言权。”然后她一脸期待地看着陆砚。

  陆砚放下手中的医书:“这首诗虽然的规格怪异了些,但细细品味却自有一番朴素自然的韵味。”

  “还是陆砚有水平,你啊,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林若素逮着机会就要糗一糗宋星楼。

  宋星楼不服气:“你把写这诗的人带来让我瞧瞧,我倒要问问他,文商国格律优雅的诗词他不写,偏偏要弄些这种不文不白的东西。”

  “行,你跟陆砚要瓶鹤顶红或者其他什么药效比较快的毒药喝。写这诗的人已经死了,你想见他就得去和阎王爷打个照面才行。”

  “你!”宋星楼被林若素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无视宋星楼的气急败坏,林若素哼着歌,开开心心地靠到椅背上,“无忧啊,你说我明天出去逛街好不好?”

  “好。”一直在一旁坐着的安无忧点点头。

  “你说的话他有说过‘不好’吗?”宋星楼斜睨了林若素一眼。

  “我们姐弟情深,干你什么事?”

  “我……”

  “阿……嚏!”林若素猛地打了个喷嚏。

  “是不是整天坐这里吹风,受风寒了?”陆砚正要伸手去试林若素额头的温度,安无忧已抢先一步将手放到了林若素的额头上。看着若有似无地扫了自己一眼的安无忧,陆砚慢慢收回自己的手。

  “你们不要那么紧张,我就是被扬起的一阵尘土冲进鼻子而已。”林若素格开安无忧的手,满不在乎地说。

  陆砚摇摇头:“是我疏忽了,这里毕竟在大兴土木,声音烦杂暂且不说,光是这时不时的灰尘也是对你腹中的胎儿不好的。”

  “会吗?是不是生出的孩子会特别黑?”宋星楼问道。

  陆砚莞尔:“这肤色倒没什么影响,但是这种环境,孩子出生后容易体质虚弱,先天不足。尤其,”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林若素除了肚子以外几乎没什么肉的四肢,“若素刚有身孕时还受过伤,后来又差点小产,这种几率会更大。”

  林若素被他说的紧张起来:“那怎么办?”她转向安无忧:“无忧,要不我们去住客栈吧,或者现在去看看你之前说的那些房子,有合适的买下一间也行。”

  安无忧点点头:“好。”

  陆砚沉思了一下:“住客栈是万万不行的,那里人来人往,是否整洁干净暂且不说,就是那嘈杂的环境也与这里不相上下。至于另置房屋,也不好。”

  “干脆你们统统住到我的王府去算了。”宋星楼提议道。

  “你包吃包住?”林若素问。

  “当然。”

  “还有下人服侍?”

  “没错。”

  “你会这么好心?”

  “废话。我什么时候对你起个坏心?你现在顶着大肚子,要身材没身材;你那张脸勉强够得上清秀,还不如我漂亮。,你觉得我图你什么?我又能图你什么?”

  是可忍孰不可忍:“宋星楼你非要那么直接吗?我决定,就住你那个破瑞王府了,看我不把你那个王府败得一穷二白。”

  “随时欢迎。”宋星楼一挑眉。

  林若素想了想:“陆砚,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吧。”

  “我?”陆砚有些惊讶。

  “是啊,反正你最近结草庐也不开门,干脆跟我们一起住瑞王府,我正好把你的卧室和书房也让人拆了,重建新的。”林若素接着说道。

  “这……好吧。”陆砚道。他其实也不太放心林若素。

  “喂,你们是不是该征求一下我这个主人的意见?”宋星楼不满地道。

  林若素转过来凶巴巴地插起腰:“他是你师兄你不欢迎他吗?亏你还好意思天天往这结草庐跑。”

  宋星楼第一百零八遍的挂起了他在这几个人面前从来没有成功博取到同情的哀怨表情:“师兄,你看她越俎代庖,还凶人家。”说着腰身一软,竟就倚在坐在他旁边的陆砚的胸膛上。

  啧啧,这实在是一幅温香软玉在怀的绝美图啊,林若素的耽美情结又开始发作了。可惜啊可惜,他们不是真的恋人。

  想起有一次,她偶然问起陆砚和宋星楼幼时一起拜入师门的趣事,陆砚耐不住她的软磨硬泡,便顺口说了一件。

  原来,小时候宋星楼就长得粉雕玉琢的,师傅也没有说明他的性别,陆砚见他时便一直以为他是小女孩,凡事总是让着他,即使有时师傅明明交待过他们不能做什么事,宋星楼要是调皮犯了错,他只要一声:“师兄,人家怕师傅责怪。”陆砚就会乖乖地帮他隐瞒,有时实在瞒不住了,还会帮他顶罪代罚。直到有一次,宋星楼又闯了祸,拿师傅的宝剑去烤野味,气得师傅直跳脚,喊着:“你把那个臭小子给我带过来。”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被宋星楼耍得团团转,硬是气得一个月没有理他。

  当时,林若素听了笑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哈哈,陆砚你也太好骗了。你们都不一起洗澡的吗?”

  陆砚苦笑道:“我以为他是女子,总是紧着他先用水。”

  这下林若素简直目瞪口呆:“陆砚,你小时候实在是……实在是太可爱了!哈哈哈哈……”真是个老实孩子啊,难怪性格这么温和,林若素觉得要是自己从小也有这样一个恶质的弟弟在身边,现在肯定也给磨得啥脾气也没有了。

  见自己这边卖力地演出,林若素那厢却不知又神游到哪里去了。宋星楼悻悻地从陆砚身上爬起来:“难为我特地牺牲色相。”

  “拜托,要牺牲也是陆砚在牺牲好不好。”听到宋星楼嘀嘀咕咕,林若素这才回过神来。不待宋星楼反唇相讥,她站起身来双手撑住自己的后腰,懒洋洋地道:“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上午我去街上买点东西,下午咱们就搬家。”

  她回过头:“无忧,我们去收拾东西吧,我今天还要把新的卧房和书房的建造图纸画出来呢。”

  安无忧点点头,慢慢扶着她回卧房走去:“姐,那个枣子好吃吗?”

  “好吃得不得了。”

  “那我明早先去摘些回来,然后回来我再陪你去买东西……”

  望着渐行渐远的那两人的背影,宋星楼邪气地勾起嘴角,露出与平时不一样的笑容,道:“你不觉得,这两人的感情实在是很好吗,尤其是弟弟对姐姐,真是很关心啊。”他意味深长地望向陆砚。

  “是吗?”陆砚淡淡地反问,低下头继续看手中的医书,声音却很平稳地继续道:“你不是让他们住进王府了吗,那他们的底细,你也应该派人查清楚了吧。”

  宋星楼轻眯双眼,慢慢地靠在椅子上,笑得阴柔妩媚:“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我的手下办事的效率很低啊,至今还没有回来复命。”

  陆砚略微惊讶地抬起头:“怎么会,那你还……”

  宋星楼完全闭上了眼睛,淡淡地道:“人生,总要留点悬念才有意思嘛,呵呵。”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十五章 恶人磨

  章节字数:3420 更新时间:08-12-30 15:07

  “姐,你在做什么?”安无忧拿着天没亮就出门去给林若素摘回来的枣子,一进门就看见林若素一脸哀怨地坐在卧房的窗前。

  “没事,我受了点小打击而已。”林若素闷闷不乐。

  真是打击人啊,今天一大早,林若素拿着昨晚赶工画好的图纸,去找完被宋星楼抓来帮工的工部侍郎,发现陆砚和宋星楼都在凉棚下坐着。

  “早啊,两位。”林若素神采飞扬地和他们打招呼。“你们都这么早起?”

  “是啊,我们又不像某人四肢不勤,日上三竿了还蒙头大睡。”宋星楼一大早就想寻林若素的晦气。

  林若素:“我心情好,不想和你计较。”她转身看看身后的施工地,“真是有成就感啊,这么快地基就匝好了。”

  宋星楼得意地道:“这是当然,这些工匠,瓦匠,土匠可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皇兄要在文桑城重建一个行宫,九月就去出巡,八月他们才破土动工,照样一个月就建好了。”

  “文桑城有皇上的行宫?”林若素问,文桑毕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在的城市,自然要关心些。

  “是啊,文桑城原来是文商国的旧都,后来因为战争和天灾,先太皇祖这才把都城迁到了这京都。”

  林若素点点头:“原来如此。对了,”她想起什么似的转向宋星楼,“我刚才去拿图纸给工部侍郎,怎么觉得工部来的人少了些,有人没来吗?”

  宋星楼道:“昨个儿,有两个身体不适的,跟我告了几天假。”

  “哦。”林若素的目光在前方的工地上溜了一圈,“咦,少了的那两个很像上次那两个长舌男啊?”

  “就是他们,说是舌头肿胀,浑身发麻。”宋星楼道:“话都说不清楚,还是请人来代请的假。”

  “这么巧?这两人感情还真好,闲话一起讲,病也要一起生。”林若素有些不信。

  “可能是吃错什么东西了。”一直没有出声的陆砚淡淡地说。

  “怎么可能呢,大家吃的都是一样的,连喝的水也都是这结草庐的井里一起打上来的,别人怎么没事?偏偏他俩……”林若素的声音越说越低,眼里望着陆砚的怀疑也越来越重,“这里的饭菜都是你一手包办的,陆砚,你该不会……”

  “会什么?”陆砚微笑着反问,表情一如平常,只是眼中有一闪而过的狡黠和笑意,快得让林若素险些抓不住。

  林若素那个郁闷啊:“陆砚,你怎么也学坏了?宋星楼还没下手你怎么就下手了?”

  宋星楼比她更郁闷:“你说你骂他就骂他,扯上我做什么?”

  不过,两人虽然各说各话,却都很有默契地往旁边挪一了挪,心里暗想自己以后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能得罪陆砚。可是,人家只是讲了个都不关他什么事的闲话都算得罪他,那这个范围是不是有些太广了点啊。

  瞧见这两人的表情,陆砚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渐渐地舒了眉眼,再慢慢地又弯了嘴角,终于从唇边溢出一串不可遏制的笑声。

  宋星楼仿佛受了很大的惊吓:“完了完了,我从没见他这样笑过,我这个师兄,一定是生平第一次害人,受不住良心的谴责,疯了。”

  林若素抚平自己手臂上集体立正的寒毛,也道:“陆砚,你可不可以不要笑得这么诡异啊,明明挺温和的一个人,都给你笑得阴气森森了。”

  听了这两人的话,陆砚的笑容更盛,也不管他们的目光,径自站了起来,拿着医书笑着走开了。

  陆砚走后,林若素又开始了每天的例行公事——和宋星楼斗嘴。也不知是不是陆砚的笑容给她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她竟然出师不利,节节败退。见不得宋星楼一脸小人得志的嚣张表情,她气闷地回到卧房。

  此前,安无忧正好不在结草庐所以并不知道竟有关于林若素和宋星楼这样的传言,此刻听得林若素说了,面色微沉,再又听到陆砚恶整工部的那两个男的,目光不禁动了动,半晌才道:“姐,陆大夫也只是对那两人略施薄惩,你不必挂怀。”

  我才不介意那两个人被整呢,我介意的是整他们的人是陆砚啊,是与人为善的陆砚啊。这种新好男人几乎绝种了好不好,好不容易回到古代了,给我逮到一个,我还没看够呢,他怎么也“变节”了呢。

  林若素自然是不会把心里的这些话说出来,安无忧见她还是郁郁的,便笑道:“姐,我们去街上逛一逛,你也散散心。”

  林若素点点头,安无忧要回房去取些东西,林若素便站在门口等他。瞧见不远处的树下,陆砚正站在那里,低着头看书。

  其实仔细看,陆砚的五官并不是十分的好看,既没有安无忧的清秀俊美,也不如宋星楼阴柔妖媚,甚至,把他的五官拆下来细看,几乎没有哪一个是特别引人注目的。但是,把它们合在一起,就会给人一种淡定、从容的感觉,配上那总是浅浅的温柔的笑容,便让他在与安无忧和宋星楼站在一起时,自有一番气度,毫不逊色于另两人。

  林若素正细细地观察着陆砚,却见他抬起头对自己一笑。原来他早就注意到我了,我还盯着他看了这么久,林若素心里暗道,随即厚着脸皮地走了过去。

  “马上要出门吗?”陆砚问。

  “嗯。”林若素点点头,对着陆砚的脸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个遍,“你,恢复正常了?”

  陆砚一愣,淡淡地笑道:“是,恢复正常了。”

  林若素夸张地吁了一口气:“这个样子不是蛮好的嘛,下次不要随便改变风格吓唬人。”站着真累,林若素斜靠到树干上。

  看着林若素很没站相的样子,陆砚但笑不语,一会儿才道:“知道了。”

  真是的,无忧怎么还不来?林若素微微眯起双眼,懒洋洋地把身体的重心都移到了靠着树干的背上。阳光透过枝叶间的缝隙零零碎碎地照射到她的脸上,显得明媚而温暖。

  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林若素,陆砚问:“你喜欢我的……风格?”陆砚想了想,用了林若素用的“风格”一词。

  “嗯。”阳光淋淋洒洒地照在脸上,微风中带着淡淡的青草的香味,舒服得很,林若素连眼睛都不愿睁。

  陆砚向她走进了一小步:“是吗?”

  “是啊,”林若素倏地睁开眼睛,陆砚停下脚步,她的眼神有些失神,似乎望向远方,又似乎看着眼前的陆砚,“可是,有时候会觉得你很奇怪啊。”

  “哦?”

  “你总是微笑地对待身边的每个人,似乎对谁都很好,可是……”林若素的声音有些迟疑,她顿了一顿才接着向下说,“你的和蔼可亲有时就像是一块‘生人勿近’的牌子,给人以为能轻易接近的假象,可最后才发现,原来自己离你那么远,那段距离似乎永远无法逾越……”

  “是吗?那你……”陆砚还想再问些什么,不知何时过来的安无忧突然出现:“姐,我们走吧。”

  林若素恍然惊醒,糟糕,自己刚才被晒得太舒服了,不知不觉就把心里话都给说出来了。她也不敢去看陆砚的表情,毕竟被别人当面说自己“假”,脾气再好的人都会不高兴的吧。哎,到了古代后,她原想没心没肺地活下去,不去费心猜测别人的心思的。

  因为在现代,她是一个永远都是在不同的领养家庭间辗转的孤儿,寄人篱下,看人眼色,这些事她疲于去做,却不得不做,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尽可能地保护到自己,尽可能地让自己在一个明知待不长的屋檐下多寻得片刻安定。可是最后呢,当她终于想方设法地读完大学,找到了一份工作,当她终于以为自己可以安定下来,自己养活自己,随心所欲地生活时,她却被一场莫名其妙的车祸夺去了生命,兜兜转转,自己终究仍然是那个随波逐流的可怜虫。

  来到古代,有了一具新的身体,有了两个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的父母,还有了一个不知性别的孩子,她不介意原来这个躯体真正的主人有怎样的过去,因为这都与她无关。她只想守着这再世为人的亲情,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她原以为,这些都是上天补偿她的,然而一场变故,安四夫妇生死未卜,自己却被逼远走他方,路上遇到安无忧,自己连哄带骗地把他认做弟弟,带在身边,也只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继续存活在这个自己完全陌生的世界的理由和依靠。再后来,差点失去肚中的孩子,她醒来后突然就决定要像白痴那样地生活下去,毕竟,当一个眼里只有自己的白痴,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安无忧见林若素无缘无故地又发起呆,以为她哪里不舒服:“姐,你怎么了?”

  陷入自己思绪的林若素忙回过神,连忙拉起安无忧的手:“没事没事,刚才走神了,我们走吧。”

  见林若素看都不看陆砚一眼,安无忧迟疑地向陆砚点点头,便由着林若素把自己拉走。

  陆砚站在树下,重新翻开医书,只是,那一页,却是许久也没有翻。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十五章 他是谁

  章节字数:4176 更新时间:08-12-30 15:08

  不管哪朝哪代,京都的街总是繁华的。禁街上玉辇纵横、金鞭络绎、龙衔宝盖、凤吐流苏,端的是热闹绚烂。而其他次道小巷和大街狭斜密织,没有市坊之分,摊贩众多,客商云集。但置摊、搭棚均有规矩,无一错乱,林若素看着暗暗称奇,套一句现代的术语,这里的市场管理不错嘛。

  随意地逛了约半个时辰,她也没看见传说中的地痞流氓收保护费的场景,倒是见到了不少三三两两佩刀巡视的官兵,林若素自动把他们与港片里拿着对讲机到处跑的巡警挂上了钩。

  “无忧,你了不了解京都?这里真的这么太平盛世、歌舞升平?”

  听着林若素话语中唯恐天下不乱的语气,安无忧笑了笑:“来过不少次,但都是有事在身,不曾对这里多些了解。”

  林若素知他所说的“有事在身”显然等同于“来杀某人”,不禁乍乍舌。

  安无忧想了想,道:“不过,据我所知,你看到的这些繁华民安的景象,也只是粉饰太平。”

  林若素点点头,拿起一旁团扇摊的扇子,心不在焉地把玩:“无忧,为什么你和我说话的时候神态自如,却对其他人那么冷淡?”

  安无忧愣了一下,道:“我和他们,只是,无话可说。”

  “你有见过我和宋星楼、陆砚聊过什么有实质性内容的东西吗。人嘛,总要和别人交流的……”林若素念念有词地说着,安无忧微笑地听她讲,既不同意也不反驳。

  林若素讲的口干舌燥,安无忧就拿出青枣:“姐,吃点枣子,再讲。”

  接过用油纸包好的青枣,林若素彻底没脾气了。这就叫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呸呸呸,她才不是太监。哎,她知道他只是戒心重,但想到他曾经是舐血险生的杀手,林若素也就释然了。不过,真的很奇怪,当初自己怎么就轻易地把他给拐过来的呢?横想竖想她也想不通。

  “夫人,这位夫人?”

  “啊?”林若素回过神来,就见到卖团扇的大叔一张扭曲的脸。再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看着手中自己在思考中无意识地辣手摧扇,硬是把个美人扇上的美人给揉得毁了容。

  “这个……嘿嘿,我,我买了。”林若素尴尬万分地说。安无忧付了钱,她就立刻逃也似的拿着团扇拉起安无忧走开。兜兜转转地拐了几个弯,终于找了个没人的小巷将它扔了。汗,忘了这里没有垃圾筒,还找了这么久。

  出了巷口一拐,便是一家酒楼,林若素望了望招牌,客来楼?呃,还真是个恶俗的名字,林若素一边想着一边继续低头看脚下,小心走路。

  忽然,从酒楼内行色匆匆地走出一个男子,似乎是有什么急事,眼看就要撞上没有抬头的林若素。安无忧一个侧身拉住林若素避开,那男子似乎也会武功,骤然转了身形偏到一边,安无忧见到男子的面容,眼中寒光一闪,立刻护住林若素站好。林若素本就害喜严重,在结草庐有陆砚帮她调养虽然症状减轻了,又怎么经得起这么一晃,顿时头晕胸闷犯了恶心,忙低着头闭目强自忍住不适。

  那男子见安无忧的动作有如行云流水,显然武功不俗,再来又感觉到安无忧对忽然其来的敌意,不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林若素皱了皱眉:“这人真是没礼貌,差点儿撞倒别人,也不道个歉就走人。”

  安无忧听了林若素的话,眼里有抹异样的情绪掠过:“姐,你……”他话还没说完,林若素已经忍不住胸中翻滚的浊气,“哇”地一声吐了。

  安无忧忙扶着她找了附近的一间人少的茶室坐下,林若素喝了一杯茶定了定惊,又休息了一会儿,这才顺了气,没那么难受了。

  粗粗地打量着他们所处的这家茶室,林若素发现它的格局相当简单,分内外两室,中间无门无墙,只有一排竹帘垂着相隔开。她在心里大概估计了一下,外间约占整个店面的三分之一,间落放了几套木制的桌椅,正是林若素和安无忧二人现在所坐的地方,内侧似乎没有桌子,只有一些棋盘和席榻,隐约可以看见几个书生打扮的人坐在里面对弈。不知店家在何处燃了熏香,整个店内青烟袅袅,平添了几分静雅。

  林若素没来由地想起她大学时为了赚生活费去做家教,她所教的那个小孩的妈妈是个阔太太,经常去社区的茶室。后来林若素偶然知道,原来那个茶室其实就是个小麻将馆,布局倒是和这里有异曲同工之妙。有什么念头飞快地从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待她想要抓住它时,它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安无忧见她就不出声:“姐,好些了吗?”

  “嗯。”

  安无忧这才放心,又状似无意地问:“姐,你和陆大夫提起过失去记忆的事吗?”

  “没有,怎么了?”当初林若素是借口重伤失忆来掩盖自己“借尸还魂”的事实的,毕竟,较之后者的匪夷所思,前者还有说服力一些。此刻,她听得安无忧这么一问,不由有些紧张,以为自己露出马脚被安无忧看出了什么端倪。

  然而,林若素抬起头,却看见安无忧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后。“咦?”林若素很少见安无忧和自己说话的时候会走神,不由也好奇地转过头。

  顺着安无忧的目光,林若素看到一个男子背对着茶室的大门在街的那边站着,但是那身衣着却很眼熟。

  林若素转回头:“那不是之前差点撞上我的那个人吗?”

  “嗯。”安无忧点点头。

  林若素又回过头去看了那人一眼,自言自语道:“奇怪,为什么这人的背影我感觉那么熟悉呢?”

  “是吗?”

  林若素听着安无忧的语气不对,忙回头看他,顿时被他脸上阴郁的表情吓了一跳:“无忧,你……”

  安无忧这才惊觉,自己心里竟涌起了对那人的杀意,再一看林若素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己,忙缓和下脸色,轻声问:“姐,什么事?”

  林若素:“无忧,他只是差点撞倒我,你不要……”

  安无忧淡淡地打断林若素的话:“姐,我不会的,你相信我。”

  林若素被安无忧的笑容安抚着,也就不再多说,只是直觉安无忧不喜欢自己提到这个男子。大概他们之间原来有什么恩怨吧,毕竟无忧曾经是江湖中人。林若素这样想着,也就释然,不去想它了。

  又在茶室静默地坐了一会儿,林若素总有些不自在,忽然想起自己这趟出门的目的,便起身让安无忧结了账。

  一路逛着,林若素终于在一家布行前停住了脚步。

  “老板,有棉麻之类的布料吗?”林若素一进门就问。

  “有,当然有,不过小店新进了些丝绸帛锦,价廉物美,夫人要看看吗?”

  “不用了,我就要棉麻的布料。”

  老板热情推销了几次,林若素坚持只要棉麻的。老板这才悻悻地拿出料子,往柜台上一扔,便爱搭不理地去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竟然与开始的态度截然不同。

  林若素也不管他,自顾自地挑了几匹素净的料子:“老板,麻烦帮忙包好。”

  老板这才慢吞吞地过来,拿了料子去包,嘴里还不高不低地道:“衣服满讲究的,却这么小气,买些下等的次料子。”

  林若素气得要死,怎么到哪里都能碰到这种势利小人。趁着老板去包料子,林若素回头对安无忧说:“给我银票。”

  安无忧道:“我身上的现银足够了。”

  林若素见老板已经快包好了,便催促安无忧:“我要银票。”

  安无忧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依言拿出银票。

  林若素接过银票,见是一千两的,满意地往柜台上一放。

  老板漫不经心地拿起来,只望了一眼眼睛就直了:“这,这……”

  “怎么,找不开吗?”林若素若无其事地问,接着道,“其实,我本来就想在你家铺子买一千两的布料的。”满意地看着老板的眼睛里,自己的身影变成两堆白花花的银子,林若素这才慢悠悠地继续往下说,“可惜你刚才的态度太差了,所以我只买几匹。”哼哼,看你再狗眼看人低,“所以,老板找钱吧。”

  拿来老板灰头土脸地找给自己的钱,林若素还故意慢慢悠悠地清点好,这才和安无忧扬长而去。

  安无忧见林若素捉弄布行老板后,心情很好,便也微笑着走在她一侧。林若素又是一阵不辨方向的乱逛,竟然又走到了她之前扔扇子的小巷。

  看着静静躺在地上的扇子,林若素想了想,又把它捡了起来,掸干净上面的尘土。安无忧不知她要做什么,只是在一旁看着她将扇子收好。

  安无忧和林若素找了家小店吃了一顿午饭,这才回结草庐。到了结草庐门口,门前停了辆马车,车夫正弯着腰擦车轱辘,见到林若素忙道:“小姐好。”

  “嗯。”林若素点点头,看清车夫的脸后却惊讶地道:“阿发?!”他可不就是邹仁发吗?

  “小姐,有什么吩咐?”邹仁发乐颠颠地跑过来。

  “没事,我就问问你这些天去哪里了?”

  “少爷给我在城外买了一家农户的屋子,还让我赶着这车自己做个营生。不过我还是觉得跟着小姐和少爷比较好,这不,一听说小姐你们要搬家,我就来帮忙了。”

  “哦。那你忙。”林若素逛得双脚发麻,只想回屋躺下休息。

  她一进后院就见到了宋星楼,“你还真能逛。”

  林若素:“今天我们就去你王府了,你怎么还来?”

  “我来帮你们搬家啊。”

  “不用了,不过你帮我一个忙。”

  宋星楼感兴趣地问:“帮什么忙?”

  “告诉我开茶室靠什么赚钱?”林若素想起自己和安无忧在茶室坐了那么久,最后结账只要一钱银子,真不知道那么大个店面要靠什么维持。

  “你想开茶室?”

  “不是,纯粹好奇。”林若素不耐烦道,“你不说我就去问陆砚了。”

  “我说我说,这茶室……”宋星楼细细地解释给她听。

  林若素点点头:“原来是这样。解释得不错,这个给你。”她扔给宋星楼一个东西,就往卧房走去。

  宋星楼的脸皱成一团:“安若素,这是什么?”

  “扇子啊。”林若素回过头,给了一个宋星楼“你是笨蛋”的表情。

  他当然知道这是扇子,可是:“有你这样,把破成这样的东西送人的吗?!”

  林若素头也不回地道:“我又没把它送人,我只是把它送你而已。”

  关上门,林若素躺在床上,眼前不由想起今天那个她见了两次,却只见到背影的男子。奇怪,他的背影真的很熟悉啊……

  安无忧站在窗口,望着屋内睡着的女子,也不禁想起了那个男子。虽然之前只有一面之缘,安无忧还是一眼便认出了他。

  赤炎霜,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京都?你来这里,是为了她吗?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十六章 这是谁说的

  章节字数:3482 更新时间:08-12-30 15:08

  搬进王府已经有了十几天。林若素的生活只能用无聊二字来形容。结草庐后院的工地那边放慢了进度,因为,林若素会在王府住到生孩子。

  陆砚的理由:“结草庐的房子盖好后,油漆味、石粉味总是呛人的,不经三、四个月是消不去的,平常人闻得久了都容易头犯晕,何况你再两个月就要临盆,自然是在王府里产子好一些,王府清静,产后休养起来也宜人。”

  宋星楼的理由:“我不忌讳那些血啊红啊的,你安心在这里住,虽然少不了与我斗嘴,但你的日子也好过些。本王尚未娶妻,还没见过女人生孩子呢,正好让我瞧瞧真切。”

  林若素斜飞给他一个白眼:“我生孩子你也看不见,想看的话,自己去娶个王妃回来,弄大她肚子了看。”死宋星楼,你当我是观赏性动物还是小白耗子?

  安无忧没意见,林若素的意见就是他的意见。林若素要住在王府,他就陪她住在王府。

  花了几天工夫,林若素把自己上次上街买的布料做成了宽松舒适的在现代随处可见的孕妇装,整天在王府里晃荡。用林若素的话说就是,运动嘛,现代医学临床证明,孕妇每天要保持一定的运动量,小孩才会健康的啊。虽然,她只是实在闲得没事干了。

  “安姑娘,奴婢扶您去那边坐下歇息一会儿吧。”宋星楼送来服侍林若素的丫鬟玉叶乖巧地说。

  “好。”正好走得有点累了,林若素也想坐一会儿。只是,玉叶啊,你可不可以不要挤到我和无忧中间啊?

  看着安无忧迅速地转身移到自己的另一边,玉叶的脸上闪过失望。林若素在心里暗道,哎,小妹妹,你今年才十三吧。虽然说哪个少女不怀春,可你现在整个还算儿童好不好,我们家无忧再有魅力,也看不上你的啊。

  给林若素端来一杯茶,玉叶望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安无忧,不由有些脸红,看得林若素喝在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尤其安无忧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冷漠表情,实在是和玉叶双目含春的样子相映成趣啊。

  玉叶忸怩了一下,道:“安姑娘,王爷实在是太亏待您了。”

  林若素愣了一下,不知道她怎么会有这么一说:“他还不错。”

  “可是这孩子出生以后怎么能没有爹呢?”玉叶急忙道,说完还含羞带怯地望了一眼安无忧。

  林若素一下明白过来,这玉叶想向安无忧示好,但安无忧是一块冷冰冰的石头,她就看准自己是无忧的姐姐,想从自己这边入手,让无忧对她产生好感。

  大户人家的丫鬟就是不一样啊,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复杂的想法,天真中已经显露出心计了。

  看了一眼似乎还是没什么表情的安无忧,林若素在心里摇头。玉叶,按照一般的事情发展顺序的话,你这一着是没走错啦。可是,我们无忧是一般人吗?你看不出来,我可是感觉得到,你的安公子现在心情不太好了。他压根就不希望我和宋星楼扯上什么关系,你这样是自毁感情前程啊。

  林若素道:“这孩子不是你家王爷的。”

  玉叶摇摇她的小脑袋:“安姑娘,我知道的,您不要再说了。”似乎对这位临时主子的遭遇很同情,很担忧。

  林若素在心里道,你知道什么啊你知道,听你这话我就知道你不知道。

  瞄了一眼安无忧,感觉气压低了几度,林若素对玉叶道:“玉叶啊,我房里的橱里似乎有些衣服有点霉味,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搬来的时候受了潮,你去帮我全拿出来晒晒太阳。”

  玉叶有些不情愿地福了福:“是。”转身离去时还哀怨地望了林若素和安无忧一眼,仿佛林若素是破坏人家美好姻缘的大恶人。

  咳,玉叶啊,我也是为你好,我的弟弟我清楚,我怕你再在这儿呆下去,就不是哀怨不哀怨的问题了,而是要哀伤了。

  送走了玉叶,又来了王府的赵管家:“安姑娘,这又到了招人的时候了,小厮和丫鬟各招了十个,俱是签了卖身契的。都是身家清白的穷苦人家的孩子,没有罪臣之后。”

  “哦。”林若素点点头。

  赵管家接着道:“上个月底,邻国的使臣面圣进贡,皇上赐了些贡品里的稀罕东西给王爷,今天都查点好入了库了。”

  “哦。”林若素又点点头,这时才觉得有些不对劲,“赵管家,你干吗都把这些事向我报告?”

  “这……安姑娘,虽然王爷现在犯了些糊涂,但瞧瞧王爷对您的一片心意,也把您接进了王府,显然是真心待您的。您且放宽心多等几日,必能守得云开见月明的。老奴等一干王府下人,自是已经视您为王府的主母了。”赵管家言辞恳切地说。

  林若素哭笑不得:“都说了这孩子不是你家王爷的了。”

  赵管家明白地点点头:“是是是,老奴明白,老奴明白。”

  你那是什么表情?你……你明白个屁!林若素气得想骂人:“你……是谁传出来的?说这孩子是王爷的?”

  “这……是王爷亲口说的啊。”赵管家讶然地望着林若素。

  “什么?!”林若素感觉自己头顶都快冒烟了。“他真的这么说?”

  “这……”

  看着赵管家还在这里这啊那啊的,林若素已经坐不住了:“无忧,我们去找这个胡说八道的宋星楼去!”

  “安姑娘,安姑娘……”可怜赵管家,一把老骨头了,跑又跑不过林若素这个活泼好动的孕妇,喊又喊不了她回头,眼睁睁看着她和安无忧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的拐弯处。

  唉,王爷说的对,这位安姑娘的脾气果然是不太好,三句话还没说完呢,她就气得不行了。难怪王爷交待下人们一定要好生顺着她的脾气。唉,他家王爷本就男生女相,性子又是诸位王爷里最好的,这以后莫要被这个安姑娘压得死死的才好。

  这厢赵管家还在摇头叹息,那边林若素风风火火地满世界去找宋星楼算账。经过陆砚住的别院,只见门洞大开,里面的场景吸引的林若素顿住了脚步。

  安无忧见林若素走得那么急,且又怒气冲冲,本就担心她的身体,此刻见她忽然停下,以为她哪里难受了,忙扶着她:“姐,你……”

  “嘘——”林若素回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拉着安无忧悄悄躲到了别院的门旁。

  安无忧顺着林若素的目光望向别院内,除了陆砚,还有一个皮肤白皙,体形丰腴,的妇人,安无忧端的觉得那妇人眼熟。

  林若素悄悄地跟他咬耳朵:“这个女的是王府厨房里的厨房西施,小寡妇蔡姨吧。”

  安无忧顿时也记起了她。刚想点头,脸一偏,但见此刻林若素的气息就在耳畔,吐气如兰,不由就觉得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情愫,耳朵根竟然也微微发红起来。

  林若素只顾看着眼前的好戏,也没有察觉安无忧的变化。安无忧忙强自沉住气息,逼着自己撇开心绪,随着林若素望向别院内。

  “陆大夫,谢谢你开的药了,我那烟眯眼也是老毛病了,没曾想过还能治好。”蔡姨道。

  陆砚笑道:“只是小毛病,用对药就很容易好。”

  “那也是你医术高明啊。”蔡姨上前几步。

  林若素看着她走起路来那个波涛汹涌啊。陆砚这么单薄的身子,怕是消受不起哦,林若素坏心的想。

  “不敢当。”陆砚依旧笑容不变,只是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几步,与蔡姨保持距离。

  蔡姨不死心地又扭着腰向陆砚靠近。看来陆砚“师奶杀手”的魅力不小啊。

  啧啧,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林若素在心里小小地嫉妒,这个女人是怎么长得?“胸”涌澎湃也就算了,偏偏腰还那么细,身材简直媲美玛莉莲.梦露。

  陆砚只好再退。林若素在心里可怜他,唉,好人难做啊,看吧,这就叫“引狼入室”。

  蔡姨使劲挺挺胸脯,又再次努力地向陆砚接近:“陆大夫,你怎么老是躲我,莫不是嫌我一个下人,没资格和你讲话吧?”

  望着这下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的陆砚,林若素终于决定不再看戏,挺身而出了。“陆砚,我今天总是犯恶心,你快帮我把把脉,我担心孩子有什么事。”宝宝啊,娘不是要咒你生病啊,不过,好歹陆砚救了咱母子俩一命,做人要知恩图报的嘛。

  陆砚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到林若素这边:“怎么了?是一早起来就觉得不适了吗?”

  蔡姨见到林若素和安无忧出现,也只好告辞。

  呃,自己今天怎么好像一直在破坏人家的好事啊?之前是玉叶,现在又是蔡姨,会损阴德的。林若素看着蔡姨离开,这才笑嘻嘻地回过头,抽出自己被陆砚拉着把脉的手:“我没事。我帮你赶跑她,你要怎么感谢我?”

  陆砚一愣,明白过来林若素的话后不由笑着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林若素故意想了想:“看戏当然是从开场看起。”言下之意,我可都看见了。

  陆砚有些失笑:“你偏要待我没了办法时才出现么?”

  林若素调皮地眨眨眼:“当然。不然怎么显出我的重要性?”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十七章 寻仇记

  章节字数:3489 更新时间:08-12-30 15:08

  “是了是了,你自然是最重要的。”陆砚笑道,“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

  “我是偶然路过的,不过这光天化日,调戏良家妇男,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林若素嘿嘿笑道,“其实本来我还想接着往下看的,唉……”

  陆砚被她说得有些好笑:“你还想接着往下看什么?”

  “当然是看我们温文尔雅的陆砚陆大夫大喊:‘来人啊,非礼啊’,呵呵。”林若素古灵精怪地眨眨眼睛

  陆砚一阵干咳,无奈地道:“你啊……”

  林若素笑眯眯地道:“我什么?要感谢我美人救英雄吗。嘻嘻……”

  陆砚问:“你说是经过,那原本是去哪里?”

  林若素顿时沉下脸来,话锋一转,“你见到宋星楼没有,我要找他算帐!”

  看着林若素气鼓鼓的样子,陆砚道:“他又怎么惹你了?”

  林若素:“也没什么,就是没经我同意就当我儿子的便宜老爹呗。”

  陆砚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这王府人多口杂,即便有什么传言,也不足为怪,你莫要介怀,仔细气坏身体。至于星楼,他也是无辜之人,你就不要怪他了。”

  林若素瞪大眼睛:“他无辜?!陆砚是不是也太信任你这个师弟了。要是与他没什么关系,我会这么不讲理地去怪他?要是传言也就算了,我才懒得计较。明明就是他亲口告诉赵管家,我肚里的孩子是他的!”林若素就差没跳起来了。

  陆砚皱眉:“这是赵管家告诉你的?”

  “当然。要是别人说的我还不一定相信。”

  陆砚道:“今天早上星楼来找过我,问了些你上次提到的那首诗的问题。”

  林若素一愣:“什么诗?”

  “就是之前在结草庐,你说你喜欢的一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诗。”陆砚答道。

  林若素好奇地问:“他问你这个做什么?”

  陆砚摇摇头:“他没有说,问过便急匆匆地走了。”

  林若素忙问:“那你知道他去哪里了?”

  陆砚想了想:“大概是去结草庐了吧。我听他提到工部侍郎找过他。”

  林若素立刻转身:“无忧,去找邹仁发来,我们这就去结草庐。”

  安无忧点头:“好,姐你慢慢走,我让他把车停在王府的侧门边。”说完向陆砚点点头,便先离开了。

  林若素则转过头:“陆砚,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陆砚摇摇头:“我今日还要配些以后用的药,就不去了。”

  林若素闪着乌溜的眼睛:“你真的不去?”

  陆砚点点头:“嗯。”

  林若素垮下肩头:“好吧。”

  陆砚听出林若素语气里的不乐意,有些不解地望向她。

  林若素见成功地吸引了陆砚的注意力,立刻转过身,一手撑着腰,一手抚着自己的腹部,慢慢地几乎以挪动的速度向着别院的拱门走去:“我走了。”

  陆砚道:“好,路上小心。”

  林若素:“我会的,我和无忧坐马车去,你放心。”

  陆砚:“嗯。”

  林若素:“无忧会武功,就算路上我有什么差池,比如马车被撞了,他也能算半个大夫,再不济,保不住孩子,也能保住我这个大人的。你不用担心。”

  陆砚:“……”

  林若素:“就算我运气太差,一尸两命了,也是我命该如此,你不要内疚。”

  陆砚:“我……要去拿些药草,还是……和你一起走吧。”

  林若素立刻转身:“真的?那快走快走。”脸上哪有半点幽怨。

  陆砚早就知道她只是耍赖,目的不过是要自己一同去结草庐,却还是心甘情愿地自己往陷阱里跳。看着笑得像只小狐狸的林若素,陆砚无奈地摇摇头,却也笑得温煦。

  林若素在一旁:“陆砚,你笑什么?”

  “没事,天气很好。”陆砚向前走去。

  “是吗?那天气不好时你怎么也笑?”林若素有些狐疑地声音紧跟其后……

  林若素带着自己连哄带骗拉入己方阵营的陆砚,风风火火地坐着马车杀去结草庐找宋星楼算账。可是到了结草庐才被告知,宋星楼一刻钟之前的确还是在这里,不过现在已经被皇上一道圣旨给招进宫了。

  进宫?那不就暂时找不到他算账了吗?林若素心里那个气闷得慌,就趁着这个机会在结草庐的后院转转。这一转还真给她看出点名堂。

  她蹲在已初见形状的卧房外面,那个她本来计划要建个露天游泳池的地方。

  “这个……是什么?”林若素随便拉住一旁经过的一个工部的人,指着那个本来应该是游泳池但此刻实在很不像游泳池的东西问道。

  “这……王爷说,这叫似海?”那人恭敬地答道。

  “四海?我还五湖呢!”林若素暗道,什么破名字!

  “不是,是‘似海’,‘相似’的‘似’。”那人连忙解释。

  “我不管它是‘四个’的‘四’,还是‘相似’的‘似’,为什么没有照着我给的图纸建,我走之前不是交代了吗?”林若素今天原本就不高兴,见到这池子完全走了一样,语气也就重了些。

  “这……”那人头上开始冒汗,这个安姑娘虽然身份不明,不过显然不是他们这样的小官吏能得罪的起的,“原本我们是按照姑娘给你图纸挖好了这池子的,连姑娘说的那种不太滑的青石也在昨日便买来了。今天上午本是要调了石灰和着黏泥把这些青石板贴好了的,刚下了几块板,王爷就来了,说……”

  见那人的声音说得是越来越低,林若素总算发现他似乎很怕自己的样子,这才硬扯出一个笑容,努力摆出和颜悦色的表情:“王爷说什么了?”

  那人仿佛受到林若素笑容的鼓舞,这才接着道:“王爷说,把这些青石板都拿走,贴在池子里的也都撤下来,他要……”

  怎么声音又矮下去了?林若素只得跟挤牙膏似的耐着性子往下问:“他要干什么?”

  王爷啊,不是下官想要出卖您啊。只是您平时都奈何不了这位安姑娘,何况是下官呢?那人擦擦头上的冷汗:“王爷差了几个人搬进来几个装满水的大木桶,待我们清除干净已经贴好的青石板,他就命人……呃……倒水。”

  林若素警觉地问:“倒水?倒什么水?”先是去问陆砚什么“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再又把这个池子取名“似海”,现在又特地从外面弄了水来倒,这一切都给她一种不详的预感啊。

  果然,那人接下来的话证实了林若素那该死的直觉:“是王爷命人八百里加急丛东海运过来的海水。”

  林若素这下气得简直快疯了,这个笨蛋宋星楼,他怎么老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她的游泳池啊,她的现代休闲娱乐方式啊,她的产后瘦身塑形计划啊,泡汤了,全都泡汤了!

  安无忧见林若素脸气得都快绿了,便似有若无地扫了那人一眼,顿时寒得那人动都不敢动了。嘴也不听使唤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出来:“王爷还说,只要长期拿这东海的水供应着,一年半载地这池子里的土质就变了,以后还能养些海里才有的鱼虾……”

  还要养海鱼海虾?他还想怎么糟蹋她的游泳池?林若素气得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望着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游泳池,她那个欲哭无泪啊。她的露天家用游泳池啊,怎么就一下子变成了盐水池呢?本还想着以后可以春泳、夏泳、秋泳、冬泳的,现在这个样子,还泳什么泳啊,直接就成咸鱼了!

  眼见林若素那秀气的一双柳眉都快倒竖了,那人这才惊觉自己讲了什么:“下官失言,下官失言,王爷吩咐不得说的。”

  看着那人惶恐的样子,林若素一时倒忘记了生气,奇怪,自己有那么可怕吗?“你忙去吧,我不会跟王爷说是你告诉我这些事的。”

  那人如蒙大赦:“是。”转身连滚带爬地走了。连林若素都能感觉他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了。正疑惑着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杀伤力,林若素一转头,看到了一旁的安无忧,顿觉初夏的气温一下就降了四五度。原来那人的恐惧源在这里啊。

  见林若素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看,安无忧轻轻抚她起来,柔声道:“姐,怎么了?”

  “没事,只是突然觉得你比较帅。”林若素嘿嘿一笑。她家无忧是个好孩子,不要打击他了吧。

  安无忧不由一愣,全身的肃杀之气荡然无存,脸也微微有些泛红,忙转过头去避开林若素的视线。所幸林若素蹲的有些久了,站起来时只顾脚麻了,倒也没注意安无忧的异样。

  安无忧在心里松了口气,照着她的活泼性子,要是看到自己脸红,怎么也是要玩笑几句的。他稳了稳心绪,这才抬起头来,却正好迎上陆砚的目光,不由立刻又冷了脸色。

  没找着宋星楼,林若素只好拐着陆砚,带着安无忧,坐着邹仁发赶得马车,原班人马打道回府。坐在马车里,林若素磨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就不信你宋星楼不回王府。哼,姓宋的,咱俩这梁子结大了!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十八章 安安

  章节字数:3617 更新时间:08-12-30 15:08

  马车行至闹市,林若素便吩咐邹仁发下车牵着马慢慢走。她也正好撩起窗帘向窗外看去。自从住进王府之后,她还没出过门,此刻见着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心里郁积之气倒也消去不少。

  想起上次去的茶室,林若素又想再去坐坐,便下了车,和安无忧、陆砚一起步行前往。

  “这里真是不错啊。”林若素懒懒地坐着,从她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街景,这里的市口不错啊,闹中取静。要是别的什么店家,这样自然是少了生意,这茶室嘛,就恰恰相反,要的就是这份清静。

  陆砚拿起茶茗,轻抿一口,道:“茶还可以,倒也算不得上品,但是环境确实是难得。”

  林若素看了一眼安无忧,笑眯眯地道:“无忧,我们买下这店面好不好?”

  安无忧不解地望向林若素,连陆砚也吃惊地放下茶杯:“怎么,你想开茶室?”

  林若素摇摇头:“非也,非也。”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见那两人的注意力完全被自己吸引了过来,这才接着说道:“我上次和无忧来这里坐了很久,结帐时我发现居然只要很少的钱。所以回去,就此问题,我特地请教了宋星楼。”

  扫了一眼认真听讲的安同学和陆同学,林若素满意地接着向下说:“我这才明白原来这茶室主要的赢利来源不是这茶水,而是后面的棋室。”

  呃,看着眼前虽然在听自己说话,但是显然不准备表态的安无忧,和一脸微笑,但是显然早就知道茶室如何赚钱的陆砚,林若素顿时没了成就感。三下五除二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其实她想的很简单,把这家店的门面爿下来,然后借鉴茶室赚钱的方法,开个其他店。

  陆砚听后问:“那你想好开什么店了吗?”

  林若素点点头:“当然想好了。”

  陆砚问:“哦?是什么样的?”

  安无忧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林若素又卖起了关子:“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她心里已经乐翻了天。嘿嘿,她早就计划好了,把茶室爿下来,把棋室改成麻将室,从中除了扣茶水钱,再和坐庄一样,不管客人输赢,每桌按赌注大小抽提成,嘿嘿,绝对比开茶室赚钱多了。

  从麻将在现代全世界的普及率来看,林若素对麻将在这个文商国的发展前景充满信心啊。她上班没多久,就在女同事的“蛊惑”下,开始学会了网上的在线麻将,随时准备着在老板不注意的时候打打鱼、摸摸浑水。由于当时自己对麻将一窍不通,也不知道是广东麻将打着简单,还是台湾麻将打着容易,还是四川麻将打着顺手。爱面子的她,硬是靠着大学应付统考的背功,把所有种类的麻将规则都给背下了来。现在也算可以物尽其用了。

  至于她现在不说破自己要开麻将馆的原因嘛,很简单,她要是说了,陆砚和安无忧保不齐以为她要开赌场呢。所以还是等木已成舟了再说,比较保险。

  林若素在心里打着她的小算盘,面上一脸期望地望向安无忧:“无忧,钱是你的,你要是觉得我可信,就当成一种投资,我让你当最大的股东,好不好?”

  “投资?股东?”安无忧不太明白。陆砚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汗,忘记古代没有这种说法了。又费了一番口舌,林若素这才向二人解释清楚什么叫“投资”和“股东”到底是什么东西。

  安无忧听明白后,点头道:“姐,你何时要钱,我去钱庄取来。”

  林若素摇摇头:“不急不急,你同意就好,毕竟我们靠着你之前的积蓄坐吃山空总不是办法,既然决定在京都定居了,有个正经营生也好。”

  陆砚听了林若素的关于“投资”和“股东”的解释后,既觉得新奇,也不禁有些重新认识了林若素的感觉。以前他看林若素,总觉得她灵气有余,而聪慧不足,如今看来却是自己小看了她。见她方才的谈吐气度,俨然男儿一般。

  笑了笑,他也道:“若素,你这番话,说的我都来了兴趣,可惜我平日积蓄无多,不然倒也可以入股。”

  林若素的眼光不由一亮:“当然可以。入股又不一定要钱。陆砚,你可以‘技术入股’嘛。”

  “技术入股?”

  林若素连连点头:“是的,就是把你的医术作为一种看不见的财富来入股。比如客人喝的茶啊,你总会配一些调养的药茶吧,成本低,又养生,肯定会受欢迎的。”

  陆砚道:“这些茶,多数大夫都会的,没什么特别。”

  林若素:“我才不管是不是大多数大夫都会,眼前就有你这个现成的大夫,我又何必去找其他人?”再说了,这东西要讲究包装和宣传,要是包装得好,广告做得好,一两银子十包的茶我就能给它卖到十两银子一包。为避免再次解释何为“包装”、“宣传”和“广告”,林若素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见陆砚似乎还是犹豫,林若素继续鼓动:“陆砚,等我们赚钱了,你就可以扩大结草庐的店面,为更多的人治病,还能收徒授业,承传你师傅的衣钵啊。”林若素感觉,自己就差没说,“陆砚,跟着我,保证你赚大钱”了。

  陆砚笑道:“那好吧,我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医书上有些奇方药茶,也算对得起我这股东的名号。”其实他并不看中钱,只是见到林若素神采飞扬的样子,便也跟着心里欢喜,不忍拂了她的意。

  林若素高兴地道:“一言为定!”

  他们这厢讨论得热火朝天,其实八字还没有一撇——这茶室的店家老板是否愿意让了这家店面还未可知。

  林若素是个挺着肚子的孕妇,自然不方便出面;陆砚又不擅长这些商事;至于安无忧,林若素想都不想就把他PaSS掉了,她是想去诚心诚意地买店面,又不是要让店家以为他们要是说个不字,就会没命。

  思来想去,林若素便让安无忧去唤来,将车停在不远处小巷里的邹仁发,让他出面去问问店家是否有愿意卖出店铺,要是愿意的话,价格又是如何。

  邹仁发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原来这茶室的主人今天不在,在柜台那边的是个平日里续茶添水的伙计。

  林若素见没问到什么,便和安无忧、陆砚结了账,让伙计给传个话,说他们过几天再来拜访。伙计得了赏银,自是点头称是。

  出了茶室,林若素一行站在那里等邹仁发去驱马车。便是这一会儿的功夫,林若素却遇见了那个男人,那个上次她在街上遇到两次的男人。

  只是这一次,她知道他是谁了。

  她正闲适地看着街景,他从她身边路过,她没有注意他,他在走过后却停下脚步,回过头,在不远处这样站着,喊她:“安安。”

  只是两个字,“安安”,她却认出了他。

  这个声音在她的梦境里出现过。那时,他也是这样略带低沉的声音,叫得也是这样两个字,“安安”。

  那时,她在安敏的记忆里,当时的安敏,正是少女红妆初嫁了。

  洞房花烛夜,他这样喊她:“安安。”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他的背影会这么熟悉。

  因为,他是赤炎霜。

  她从未见过他的脸,即使在梦里,也没看清。

  他的脸棱角分明,看来是个很坚毅的人。

  他的眼睛炯炯有神,闪着锐利的光。

  他的鼻梁很高挺,显得稳重而威严。

  他的嘴唇很细而且薄,不说话了就抿成一条线,透着一股果断和冷酷。

  原来,他长的这个样子。望着赤炎霜,林若素暗想。心里忽然就升起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悲伤。为什么,我会这么悲伤?难道安敏真的还在我的身体里吗?林若素的脑海里突然就又闪过这个,她近日来一直逃避去想的念头。

  即便心里的思绪早已千回百转,她还是立刻就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对不起,这位公子,你认错人了。”

  赤炎霜拱拱手,道:“抱歉,在下误以为夫人是一位故人了。”

  林若素不知他是真信了自己的话,还是不信却没有表露,就硬是扯出一个笑容,上前挽住陆砚道:“这是外子,那是舍弟。奴家从来没有出过京都,自是不认识公子的。”

  陆砚愣了愣,虽不明白林若素为何说谎,却也顺应着道:“内子有孕在身,不方便在外面久留,我等先告辞了。”说完便扶着林若素上了马车。

  安无忧冷冷地看了赤炎霜一眼,也跟着上了车。

  看着林若素一行离去,赤炎霜也转头若有所思地离开。若看容貌,刚刚那女子自是被自己休了的安敏无疑。但神韵却显然不是同一个人,而且还是个有孕之人。她说的话更是大有问题——“奴家从来没有出过京都”?她怎么知道他不是京都人士?

  马车内,自从上车后就仿佛被抽干了全身力气的林若素靠着车壁休息着。望着陆砚脸上的欲言又止,她惨淡地笑了一下:“现在不要问我,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想起上次安无忧的异样,林若素抬起头,虚弱地问道:“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早就知道,那人是他……”她喃喃着,却仿佛看不见安无忧担心和自责的目光。

  林若素感觉自己的心里越来越难过,越来越悲伤,那沉重的绝望和深沉的压抑,几乎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似乎有另一个灵魂,在她身体的深处哭泣,燃烧。

  终于,支撑不住的她,就这样昏了过去。

  是你吗,安敏?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十九章 醒来是别景

  章节字数:3485 更新时间:08-12-30 15:09

  那日回到王府,林若素便一直昏迷,昏睡中又是低低哭泣,又是几番辗转,却怎么也不醒。不仅浑身冷汗直流,额头也滚烫得吓人,直折腾到半夜才醒来。

  陆砚和安无忧一直守在她床前,见她醒了,这才放心。

  陆砚给她把脉:“好些了,脉象也稳定了许多。”

  安无忧听了这才安下心,本想在林若素床边陪着,犹豫了一下还是出了房门。

  陆砚看着脸色还是惨白的林若素,心中轻叹一声,口中道:“你不要想太多,这样是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林若素闭目又休息了一下,这才道:“知道了。”

  她这次昏迷之后,身体元气虽虚了些,有些事情却明朗了许多。比如,她确定安敏的灵魂还在这个身体的某个深处。因为睡梦之中,她仿佛又成了安敏,安敏的那些往事,如同电影一般在走马观花地在她的梦里过了一遍。只是这次,她不再是一个看客,而成了实实在在的景中人,事里角。

  直到醒来的前一刻,她在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一个和她相同的声音,带着别样的愁绪,似远似近地响起:“以后,你便是我了……”

  林若素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她不知道安敏是离开了,还是选择了永远的沉睡。

  但她终于明白,安敏爱着赤炎霜。他便是她的天,是她的命,在再次见到他的那一瞬间,她的灵魂不顾一切地想冲破阻隔,重新主导这具躯体,可终究是无力回天。

  只是,当林若素再次醒来后,她却发现自己对赤炎霜的感觉似乎有些变了。以前,她一直对这个从未谋面的“前夫”抱着一种,不可能和自己有什么交集的想法,不去考虑,也不曾想过会有再次见面的机会。可是,现在,只要一想起赤炎霜这三个字,心里总有某处,在隐约地疼着,绵绵的,不是大痛,却是怎么也断不了。

  难道,自己是受了安敏的影响吗?

  林若素正想着,安无忧端了粥推门进来。“姐,喝点稀粥吧。”

  林若素点点头,她自己也正觉得口干舌燥,腹中空空。

  安无忧走到床前,扶着林若素靠坐在床上,端起放在桌上的粥,将碗递给陆砚。

  陆砚愣了一下,接过碗,看了安无忧一眼。

  安无忧又转过身,望了林若素一眼,这才默默地走出去。

  陆砚小心翼翼地一勺一勺地喂林若素吃完粥,扶林若素重新躺好,又和她说了几句话,这才拿着空碗出去。一出门,便看见安无忧在门外站着。

  “她……不碍事了?”安无忧问。

  陆砚转过身,有些惊讶。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少年除了当初若素被送来结草庐时,他问过自己她的病情,这还是头次主动和自己说话。

  陆砚微笑着道:“她没事了。既然担心她,刚才为什么就那样走出来?”

  安无忧沉默。

  陆砚道:“她现在还没睡着,你不妨进去陪她说说话。”

  安无忧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再说,就转身离开了。

  陆砚望着安无忧离去的身影,不由陷入沉思。

  首先,他惊讶于星楼对若素的用心。东海的水,八百里加急送过来,只不过为了若素的一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没有查清她的来历,就邀她和她武功不凡的弟弟住进王府;明明自从那件事后,他就鲜少嬉笑,却在这些日子里一天一天地开朗起来,陆砚知道这于宋星楼,是好事,心里却隐约有些担心。

  其次,是安无忧对姐姐的关心显然已经超过了弟弟该有的情分。安无忧对若素很好,可是,他对若素的好太多了,多得仿若不是弟弟一般。

  再次,便是之前他们在茶室遇见的那个男子。虽然没有见过他,陆砚也能从他的气度上感觉出他的来历不凡。而她一见他便失了常,回来还大病了一场,显然是认识这个男子的。既然认识,又何必装作没有见过面呢?而那男子喊她“安安”,显然是小名,与她的关系自是匪浅。

  陆砚自觉心里从没有这般烦杂过,千头万绪无从下手,长叹一声,不由自嘲道,陆砚啊陆砚,你自潜心治病救人便好,何故偏偏要在这些事上烦恼?星楼与你从小一起长大,他若有事,你尽力护着他便是。若素性格活泼,待人以诚,安无忧虽然冷冽了些,却也不是奸邪之辈,你也莫要妄加揣度。

  这番自省后,陆砚顿时灵台空明,烦郁一扫而光。便立即回自己住的那个别院去取在针具。

  林若素虽然已经醒了,但心中显然还有郁郁之气,陆砚担心她自己不会释放情绪,容易久郁成疾,打算再给她施针灸,将那些浊气引导出体外。

  林若素躺在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几次翻来覆去之后,索性自己慢慢起身坐了起来。大概是睡太久了,双臂无力,加之腹部隆起,身子屈伸困难,林若素一个不稳差点摔下床。就在此时,一个人影飞至她面前,准确地扶住她:“姐,你怎么样?”

  林若素定睛一看,原来是安无忧:“我没事。”

  安无忧扶着她坐好,便拉了椅子过来坐到床边。

  林若素望着紧闭的房门,有些奇怪地问:“无忧,你从哪里进来的?”

  安无忧道:“窗户。”

  呃,无忧啊,你还真是不走寻常路啊。林若素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他:“你……是不是一直站在窗外看着我?”

  安无忧愣了一下,这才缓缓地点点头:“嗯。”

  “为什么不进来?”

  安无忧沉默。

  “我觉得,我醒了以后你在躲我。”林若素想了想,突然开口。

  安无忧略为吃惊地抬起头,看了看林若素,又摇了摇头:“我没有。”

  林若素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哎,无忧,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喜欢冷冰冰的了。”

  安无忧不解地望向突然转换话题的林若素。

  林若素笑了笑:“因为你不会说谎啊,呵呵,看表情就能看出来了。”

  安无忧也轻轻笑了。

  林若素问:“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躲着我了吗?”

  安无忧不由垂下眼帘:“只是,觉得你会生气。”

  林若素不明白:“嗯?”

  安无忧:“我认识他,以前见过。”

  林若素稍稍顿了一下,才明白安无忧说的“他”是赤炎霜。她有些紧张地问:“你去杀他的吗?”

  安无忧望了一眼林若素,她还是关心他的吗?他摇了摇头:“不是,是偶然见过他。”

  林若素吁了一口气:“幸好,要不他昨天就认出你来了。你现在是我弟弟,以后过的也是寻常日子,还是不要招惹这种人比较好。”她昏迷中,对惊雷山庄有了些了解,它似乎既囊括各种生意,又和江湖人士来往密切,用现在的话简单地概括,就是黑白两道都有人,似乎很是不简单。

  安无忧心情本来低落,听了她这句话却立刻欣喜了起来。她关心的是自己。安无忧不由道:“姐,对不起。”

  林若素:“什么?”

  “那天,我们见到他两次,我却没有告诉你他的身份。”

  林若素笑了笑:“那个啊,我反正也没认出是他。你说了我才烦恼。马车上我只是乱了心神,没有怪你的意思。”

  安无忧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林若素的气色,迟疑地问:“姐,你以前的事都记起来了?”

  林若素点点头:“嗯。”

  “那以后……怎样?要去找他吗?”安无忧不由问。

  林若素道:“不怎样,还是这样啊。你忘记了吗,我可是弃妇啊。”配合说话的内容,林若素还故意做出一副哀怨的表情。

  安无忧被林若素的表情引得笑了起来。林若素这才满意地道:“你这样笑最好看了,也不知道会迷倒多少少女噢。”

  安无忧道:“姐,你……”

  不等安无忧反驳自己的话,林若素忽然想起一个人来:“玉叶呢?”她不是宋星楼指给自己的贴身侍女吗,怎么自己都躺下了也不见她的人影?

  安无忧道:“她本来一直在这里的。”

  “那现在人呢?”哎,自己高高兴兴地出门,却昏迷着被人抱回王府,这个丫头一定吓坏了吧。

  安无忧见林若素问,便三言两语地说了一下。其实,林若素刚回到王府的时候,玉叶便一直在她身边伺候着。但一来毕竟年龄小,被林若素的样子骇着了,二来又怕王爷怪罪,便在一旁嘤嘤地哭。陆砚见了有些不忍,便让她先回去,这里有安无忧和他照顾着林若素就行。她又不肯。

  “然后呢?”林若素问。既然她不肯走,那现在又去哪里了?

  “我去叫她回去的。”安无忧道。

  难得啊,林若素感叹冰块一样的安无忧也知道怜香惜玉了,连忙八卦地多问了一句:“你怎么和她说的?”玉叶那丫头估计得乐疯了,安无忧原来可是一句话都和她没说过,错,是一眼也没有看过她。

  安无忧道:“她在这里,很吵。”

  要不是坐在床上,林若素差点仆倒。无忧啊,对女孩子不能这个样子咧。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二十章 生活需要自得其乐

  章节字数:3478 更新时间:08-12-30 15:09

  林若素自我感觉,虽然之前赤炎霜的突然出现,让她的一颗小心脏连着几天都有脉律不齐的迹象。但一想到,以后反正也不用见他,也就没什么担心了。除了安敏对赤炎霜的感情偶尔会让她晚上做梦时,被某人念经一样地叫“安安”,其余似乎也没多少后遗症。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庸人自扰,林若素把极大的热情投入到了“创业”之中。她派邹仁发连着去了那家茶室好几次,总算把那家茶室的老板给堵住了。

  本来,林若素还奇怪,怎么茶室的老板整天不在,难不成是家大业大,经营众多,每天都要到处巡查?后来才知道,原来这茶室的前任老板刚去世不久,现任老板也就是他儿子,是个只会吃喝嫖赌的纨绔子弟,从不过问茶室的经营状况。幸得他父亲原来为人乐善好施,手下的这些老伙计都感念旧主之恩,留下来帮忙打点,才使得茶室现在能够保本经营。她想买这茶室,人家也因为手头拮据正想卖呢。感叹了一下“富不过三代”的必然性,林若素乐得捡个便宜,打算好好和合计合计,怎么才能用最少的钱,买下这个店面。

  她给了邹仁发一个底线的收购价格,就让邹仁发每天都去磨。

  王府里王爷不在,谁是新主子?答,林若素是也。

  宋星楼,你不是说我肚里的孩子是你的吗?反正你这一进宫就是五六天的,我就给你当当这临时的当家主母。林若素磨磨牙,开始了她的王府改造计划。

  首先,是宋星楼的卧室。来人啊,给我全换成粉色系的。嗯?什么粉?粉红、粉黄、粉蓝、粉绿,带粉的都给我用上。蔡姨啊,你端着盆面粉来凑什么热闹?难道你想在你家主子的卧房里擀面条吗?就你主子那脾气,小心他让你用面条上吊去。

  嗯,效果不错,不过少了点什么。对了,谁会扎蝴蝶结?不是吧,竟然是一把年纪的赵管家你会?那麻烦你把那两边粉紫的窗帘给我一边扎一个蝴蝶结,这样就既美观又不挡光,等你家王爷从宫里回来了,我让他好好夸夸你。

  其次,是宋星楼的书房。真是的,书房怎么能这么整洁呢?一点后现代主义审美感都没有。啥,不懂什么是后现代主义审美观,没关系,大家听我调度就好。这边的这位,文房四宝不是拿来当摆设,是拿来用的,都挂着收着怎么用,把它们都给我散开放到书桌上。那边的那位,把那个书架最上面的书拿一叠下来,随便穿插到下面那几排的书之间就好。居然问我什么叫“随便”?你有没有想象力?

  再次,是宋星楼的饮食。蔡姨啊,我知道你忠心爱主,可是老吃油腻的食物对你家主子的身体可不好。明白明白,你搭配了蔬菜的。可是这蔬菜都给你炒熟了,营养成分会流失很多的。

  怎么流失?说了你也不懂的。不过我可以教你一种新菜式,人家国外都这么吃的。哪个国外?就是不是本国的国家啊。哎,你问了这么多,倒底有没有诚意学啊?再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我就不教了。这才对嘛。其实这道菜很简单,做法是这样的……会了没?你这两天就好好练习练习,等你家王爷回来你做给他吃就好了。菜名?叫“沙拉”。

  然后,陆砚啊,你有没有觉得你住的别院,比较小又比较没有特色啊,我帮你重新规划一个花圃好不好?唉,你怎么走了?

  算了,无忧啊。咦,无忧人哩?玉叶啊,你见到无忧没有?他刚才还在这里的啊。什么时候走的?刚才我和陆大夫说话的时候?无忧啊,你是不是不认我这个姐姐了?

  这样闹着倒也过了几天,林若素突然就犯起了懒,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精力嫌透支了。窝在房里连房门也不出,连饭菜都是玉叶端到房里来给她吃。

  在房里吃就在房里吃呗,但是现在又是什么状况?

  林若素端了饭碗,看看坐在自己左手边的安无忧,再看看坐在自己右手边的陆砚,她不否认吃饭的时候,身边坐着两位性格迥然,各有千秋的男子很增进食欲啦,可前提是这两位能不能不要低头猛吃饭,给她出个声,说句话,行不行?

  “陆砚?”林若素开始点名。

  “嗯。”陆砚抬起头对她笑了笑。

  “你怎么不说话?”林若素直截了当地问。

  “师傅教导过,食不言,寝不语。”陆砚道。

  呃,好吧,算你理由充分。林若素把头转向安无忧:“无忧,你……”

  “姐,我平时话便不多。”安无忧还没等林若素说完,就连忙道。

  靠,这也能算理由。林若素想了想,只好郁闷地承认,这的确可以算理由啦,安无忧平时是没多少话。

  不过,有问题。看这两人的表现,绝对有问题!

  她哪里知道,这两人是被她这些天的改造王府,准确地说是改造“宋星楼的XX”的表现给弄得有点心理阴影了。在同情了一下还“身在宫中犹不知”的宋星楼后,陆砚和安无忧不约而同地决定,本着自保原则,在不惹恼林若素的前提下,尽量让自己免于“无妄之灾”。

  林若素想了想,给陆砚夹了一些菜:“陆砚,吃菜。”

  陆砚抬起头微笑着道:“谢谢。你也吃吧。”他吃完菜,发现林若素还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盯着自己看,不由问了一句:“怎么了?”

  林若素拿了筷子在碗沿上划圈圈:“陆砚,你真没有诚意。”

  “嗯?”陆砚不解。

  “你说让我吃,怎么不给我夹菜?”林若素指指自己只有米饭的碗,道。

  陆砚想了想,似乎没什么陷阱,便给林若素的碗里夹了些菜:“我记得你喜欢吃茼蒿。”

  林若素撇撇嘴:“你筷子夹过的,不干净,我不吃。”哼,让你刚才给我不说话。

  陆砚愣了一下:“刚才你夹菜给我,我也没嫌你不干净啊。”明知林若素是故意找茬,他还是微笑着耐住性子跟她解释。

  林若素皱皱鼻子:“我嫌你的筷子不干净,是因为我比你干净。那既然我比你干净,那你凭什么嫌我不干净。”说完,她还给自己顺顺气,哇,看不出来,自己真是太有才了。蛮不讲理的最高境界就是不仅振振有词,还理直气壮。

  陆砚已经无语了……

  见陆砚不幸“阵亡”,安无忧立刻更加努力地把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的碗里。

  可是,有时候,人是不可能心想事成的。

  林若素不紧不慢地把头又转过来了:“无忧。”

  不得不放下筷子,安无忧也抬起了头,感觉比自己当年接受杀手训练还难熬。“姐,什么事?”

  “你是不是不关心我了?”林若素捧着自己的下巴,故作哀怨地问。

  “没有。”安无忧道。

  林若素指指自己的碗,向他示意:“那你怎么不给我夹菜?”

  有了陆砚的前车之鉴,安无忧特意取来一双新筷子,替林若素夹了菜。

  林若素这才满意地露出笑容:“无忧,还是你关心我。”说完还瞟了一眼苦笑的陆砚。

  安无忧只道自己算是过了这一关了,刚坐下拿起筷子,只听林若素又开了口:“无忧啊,你说,以后我生下肚里的宝宝了,你会不会关心他?”

  安无忧直觉和反应后的答案都是同一个:“关心。”

  林若素不高兴了:“你要是关心他了,对我的关心就少了啊,要是这样你还关心不关心他?”

  安无忧感觉这个问题实在有点难度,偏偏他又是个不会说些漂亮话的人,半晌才艰难地回答道:“我不关心他了,只关心你。”

  林若素立刻哀怨哀怨再哀怨地说:“那他是我的孩子,你凭什么不关心?”

  安无忧望着对自己投来同情目光的陆砚,沉默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宋星楼不在王府,林若素感觉日子好平淡哪。用一句比较粗野一点的话来形容,就是“日子简直快淡出个鸟”了。人活在世上,有时就得自得其乐。林若素努力地实践着“自得其乐”,而相对应的,陆砚和安无忧的日子就越来越有水深火热的趋势了。

  “哎,是不是这些皇族,都有留人作客,包吃包住的习惯啊。”林若素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在问来给自己检查身体的陆砚。先是宋星楼让自己借住王府,包吃包住,现在他自己被他那个堂兄召唤进皇宫,也包吃包住。真怀疑是不是皇室的遗传基因就这样。

  陆砚给林若素把脉,一切正常,这才微笑着听林若素抱怨日子无聊。

  “不如,我们出去玩吧?”林若素提议,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建议好,“今天风和日丽,我们就去城郊踏青,也好过闷在王府里。”

  鉴于林若素现在身体状况不错,陆砚感觉她出去走走也好,安无忧本还担心林若素的身体吃不消,见陆砚点头,他也就完全没有意见。

  林若素让玉叶去准备了踏青必备的东西,例如纸鸢,鱼竿什么的,又带了些蔡姨做的简便的食物,装在食盒里,三人便坐着邹仁发赶的马车,去了郊外。踏青嘛,好歹还是要玩一些轻松的玩意儿,再在大自然的怀抱里席地而坐,吃一点东西才算圆满哪。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二十一章 进宫出宫

  章节字数:3891 更新时间:08-12-30 15:09

  “瑞王爷,皇上召您觐见了。”

  随着太监又细又尖的嗓音,宋星楼慢慢地站了起来。跪太久,腿有些麻了。他笑着向那个传话的太监点点头:“有劳陈公公了。”笑容比起他与林若素和陆砚一起时的生动,总少了些真实。

  “哪儿的话,王爷,请进吧。”陈公公侧到一边躬着身子道。

  宋星楼进得御书房的门,一眼便看见了坐在尊贵的龙椅上的那个容颜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男人。每次见他,宋星楼总会加深这样的印象,他便是文商国现在的王,是文商国最高的统治者,宋陌尘。手掌生杀,权倾天下。即使他与自己有着几分血缘,几分相像的面容,甚至和自己有着同样的姓,但他依旧永远都是站在一个至高点,俯视着自己。永远没有人敢直呼他的姓名。

  “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宋星楼又是一跪,声音平稳地道。

  “平身吧,瑞王。”宋陌尘的视线从奏章上移到宋星楼身上,淡淡地道。

  “谢皇上。”

  宋陌尘放下手里的奏折:“你也好些日子没有进宫了吧。”

  “回禀皇上,是有些日子了。”

  宋陌尘皱起眉:“星楼,现处没有其他人,那些虚礼就抛了去吧。”

  “是,陌皇兄。”宋星楼换了称呼,依旧不亢不卑地答道。他唤他“瑞王”,他便是“微臣”,他便是“皇上”;他叫他“星楼”,他便是“臣弟”,他便是“陌皇兄”。

  “朕特准你不用上朝,你便连皇宫也不常来了?”宋陌尘走到宋星楼面前,“太后整天念着你,总也见不到你的人影。”

  “是臣弟疏忽了。”宋星楼躬身道,

  宋陌尘冷哼了一声,“知道是自己疏忽了就好。一会儿从御书房出去了,就去慈和宫请安,陪太后说说话。”

  宋星楼点头:“是。”

  宋陌尘想了想,又道:“朕准你在宫里小住几日,陪陪太后,她一个人在慈和宫,总是冷清的。”

  宋星楼怔怔地道:“是。”

  “下下个月月的初九,是太后的寿诞,你没忘吧。”

  “臣弟记着。”

  “朕想御宴百官,这寿筵的事,也交你承办了。”

  宋星楼一愣,随即垂首道:“是。”

  宋陌尘摇摇头:“就你现在的样子,哪里像当年那个让太傅头疼万分的皮猴子。”

  见宋陌尘突然提起儿时的往事,宋星楼淡淡地笑了:“那时自是年纪小,心思也没那么重。”

  宋陌尘状似无意地问:“你现在,心思很重么?”

  宋星楼问言一个警醒,露出了那种千娇百媚的笑容:“成日里有人来王府送礼,臣弟总要想个法子,才能既收了礼,又不用替人办事出力。心思自然也是重的。”

  宋陌尘若有所指地道:“有些礼,不是那么好收的。”他话锋一转:“前些日子,石越国派了使臣带着贡品来朝见。其中有些稀罕的玩意儿,朕派人送到瑞王府了,你可还喜欢?”

  “臣弟很喜欢,陌皇兄费心了。”

  “下个月,来上早朝。”宋陌尘突然道,“朕希望,长住京都的石越国使节们,也认识认识文商国一直韬光养晦,其实谋略无双的瑞王爷。”

  “臣弟明白了。”宋星楼在心里苦笑,果然宴无好宴,礼无好礼。

  “你那瑞王府的门房,也可换个机灵点儿的,方便走动。”

  “臣弟知道了。”

  “你先退下吧。”宋陌尘似乎有些倦了,摆了摆手道。

  “臣弟告退。”宋星楼躬身行礼。

  宋星楼正要出去,宋陌尘却在他背后突然缓缓地道,“星楼,你还在怪我吗?”

  宋星楼的身体一僵,一会儿才转过身,轻轻地说:“没有。”

  宋陌尘若有所思地望着他,半晌才轻叹道:“这个月的月底,是她的忌日,你,去看看她吧。”

  宋星楼沉默地点点头。

  从御书房出来,宋星楼便径直去了太后所居的慈和宫。进了门,檀香味便萦萦绕绕的染在了周身。仿佛是这才忆起来,太后是礼佛的。

  有宫女进去通传,宋星楼便静静地在外面等着。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的?估计有半年了吧。

  他正想着,太后出来了:“楼儿,你来了。”她欣喜地道,却在宋星楼前三四米处硬生生地顿住了脚步。

  半年不见,她还是没有多大变化,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即使已经年近五十,可除去双眉之间总也消不去的哀愁,她还是很年轻。

  宋星楼慢慢地见礼:“见过太后。”

  太后也已经稳了情绪,轻轻点头道:“平身吧。”

  宋星楼在慈和宫里坐着与太后闲聊了半天,讲的俱不过是些季节景观,人事变化,连着几日都是如此。两人明明该要亲近的,却偏偏总也表现得生疏。

  直到十日后,出了宫门,宋星楼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小厮道:“去准备些银烛元宝,水果贡品,再备些酒,给我牵匹马来。”

  小厮迟疑地问:“王爷,您不先回府吗?”

  宋星楼斜眺了他一眼:“主子的来去也要向你报备吗?”

  小厮也是近身伺候宋星楼半年多了,听宋星楼的语气便知道他此刻已经有些动怒了。忙跪下:“奴才不敢。”

  宋星楼瞧也没瞧他一眼,只是道:“快去把我交代的事情办妥了,然后就自己回府,去跟赵总管结了月钱,赵总管会给你安排新差事的。”

  小厮连连磕头:“奴才知错了,求王爷让奴才继续留在王爷身边伺候王爷。”

  宋星楼只是道;:“你去吧。”他的身边从来没有小厮能伺候的超过一年,这是他的习惯。

  等小厮把事情办妥,宋星楼策了马来到京都西郊的一处孤坟。那只是一处小小的、单独的坟茔,坟前竖着的墓碑上只用朱笔简单地刻了四个字——“菁菁之墓”。

  “菁菁,我来看你了。”他抚着墓碑,轻声道。

  “前些日子,我在宫里,所以没来看你。不过,他让我来看你。他越来越有为人王的气度了。我会帮他的。”

  “我还去见了她,你总要我和她多亲近。”

  “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你以前总说你要是死了,肯定是被我气死的。你知道吗,现在也总有个女人这样对我说。”

  “她脾气比你坏多了,你只是活泼了些,她闹起来简直无法无天。”

  “每天我来这里看你,回去的路上总会去结草庐跟她吵上一架,要么把她气得要死,要么被她气得要死。”

  “你要是还在的话,大概会和她做朋友吧。不过你们俩在一起的情境,光想象就让我觉得头大。”

  “放心,她长得没你好看。以前你总说,你不喜欢长得比你漂亮的人,我当时就因为这个老是无缘无顾地被你看不顺眼。”

  “她瘦不零丁的,除了肚子比较大,其他没什么地方有肉。”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没查到她的来历,我派出去的两批人,全都下落不明。”

  “不过,我还是让她住进了王府。你不用担心,我看她就是嘴巴毒了些,心肠倒还不坏。”

  “……”

  他就这样席地坐着,絮絮地说着一些话。直到日落才起身。

  “菁菁,我走了。这些日子我可能都不能来看你了。”……

  策马回到王府,在门前停了马,赵管家便出来迎他:“王爷。”

  “嗯。”宋星楼将马交给赵管家,一边向里走一边随口问道:“安姑娘呢?”

  “安姑娘和安公子、陆公子一起去踏青了。”

  宋星楼顿住了脚步:“她的兴致还真不错啊。”

  “怎么,你见不得我兴致好吗?”林若素挺着个大肚子,慢慢悠悠地从旁边的侧门走过来。

  “你不是出去了吗?”宋星楼道。

  “刚回来,马车从侧门进去的,我刚下车。”

  “玩得怎么样?”宋星楼好奇地问。

  “相当无聊。”林若素摇摇头,加重自己的语气。

  “哦?这么说你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喽?”宋星楼有点幸灾乐祸。

  林若素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宋星楼感兴趣地问:“说说,怎么个无聊法?”

  “你这人还真是爱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啊。”林若素挖苦道。

  出了宫,宋星楼一直郁郁的心情突然就明媚了些:“你倒是说说看哪。”

  林若素没好气地道:“也没什么啦。就是我看了一下午别人钓鱼,结果那人最后连一条鱼也没钓上来;在看人钓鱼的同时,我还看另一个人放纸鸢,结果这个人弄了一下午,纸鸢也没上天。”

  宋星楼知道她口里的“一个人”和“另一个人”分别是陆砚和安无忧。他不由有些奇怪,陆砚的耐心从小就比自己好,钓鱼自是在行,怎么会一条鱼也钓不上来,再说安无忧,虽然自己没有和他交过手,但他身手敏捷是显然的,怎么会连纸鸢也搞不定?

  宋星楼正想着,陆砚也从侧门出来了,见到宋星楼不由笑着走了过来:“星楼,你回来了。你们聊,我先回别院了。”

  感觉到陆砚的笑容相当灿烂,简直已经不能用微笑来形容了。宋星楼稍稍惊诧了一下,不由眼尖地发现陆砚的衣服上绕了些细线。呃,好像是放风筝专用的那种韧性极好的线啊。

  这时,拿着鱼竿的安无忧也出现了。“姐,我先回去放东西。”

  林若素点点头:“好。”

  这个女人,她是无心还是有意,居然让陆砚去放纸鸢,让安无忧去钓鱼。宋星楼顿时无语了。可是,狐疑地望着安无忧离开的背影,刚才自己好像见到他对自己笑啊,是自己眼花吗?

  似乎,陆砚和安无忧都很欢迎自己回家,莫名地冒出这个想法,宋星楼望了一眼在一旁笑靥如花的林若素,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喜欢这本书的同学加交流群:23602610,验证信息:“安之”,抱歉破坏大家的阅读感,某银喊完爬走^^^^^)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二十二章 账是赖不掉的

  章节字数:3522 更新时间:08-12-30 15:10

  最近,瑞王府特别的热闹。瑞王爷宋星楼虽有女子莫及的容貌,脾气却没有一丝女子的温婉。

  “安若素,你把那该死的粉色装饰都给我撤出我的房间!”

  “安若素,我的狼毫为什么会干得掉毛!”

  “安若素,再让厨房弄什么‘沙拉’给我吃,我就把你杀了!”

  宋星楼回府后,他的怒喝声便一声高过一声。下人们头一次觉得这瑞王府多了不少生气,不由对那位古里古怪的安姑娘多了份崇拜。

  对于宋星楼的盛怒,林若素则完全抱着“他强由他强,明月照松岗”的态度,继续悠然自得地安心待产。反正她一点也不担心。她有种奇怪的自信,宋星楼不是真的生气,更不会因此把她赶出王府。

  事实证明,女人的直觉有时真的准确得可怕。

  宋星楼早朝回来,郁郁地跑去陆砚住的别院找他。枯坐了近一个时辰,宋星楼终于受不了了:“陆砚,你能不能暂且放下手里的书,分一点关心给我?”

  陆砚依言放下了书,微笑着看着宋星楼:“惹你的又不是我,你来我这里撒什么气。”

  宋星楼丧气地垂下肩膀:“我没有向你撒气,只是来找你说话。”虽然他是有一点撒气的意味来着。

  “好,你说。”陆砚一副你说我听的架势。

  宋星楼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不由又闭上了嘴。

  陆砚笑着问:“怎么,说不出来?”

  宋星楼恹恹地道:“有些气闷罢了。”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了那个女魔星了。

  “哦?”陆砚好笑地看着宋星楼,“你现在的样子,倒是很像和伙伴闹了别扭的小孩子。”

  宋星楼冷哼一声:“你说我是孩子心性我认了便是,反正与你比起来我的确不够稳重。不过,她也算是伙伴?”

  陆砚笑而不语。

  宋星楼想起自己面目全非的卧房、书房和那不仅素而且全生的“沙拉”,不由就气得牙痒:“这个安若素,我是失心疯了才会主动开口邀她住进王府。哼,她便以为我好欺负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就……”他“就”了半天,就是“就”不出下面的话。

  陆砚揶揄道:“人若犯你,你就怎样?你就生气么?”

  宋星楼有些恼怒:“你莫不是和她厮混久了,嘴皮子也尖酸起来了。”

  陆砚不由皱眉道:“若素好歹是个女子,‘厮混’一词怎么也是不妥当的,不可这样说。”

  宋星楼又是一哼:“你收了她什么好处,她自己整天挺着肚子招摇,你倒这么帮她维护名节。”

  陆砚知道,他只是一时气话,也不与他计较,只是笑着提点他:“你说若素‘犯’你,不如想一想你是不是先‘犯’了她?”

  宋星楼一愣,直觉自己没有。待他他想细细地问陆砚,却又问不出什么,不由怏怏地道:“陆砚,你治病还需要对症下药。我现在都弄不清自己哪里招惹了她,怎么‘消灾’?”惹了那个安若素,绝对是个灾难。

  陆砚笑了:“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你进宫那天,她正好来别院找我,问我可曾见着你。”

  “哦,她说什么事了没有?”

  陆砚略含责怪地望了宋星楼一眼:“她听说,你对下人说她腹里的孩子是你的,直嚷着要找你算账。”

  “嗯?”宋星楼一愣,随即有些心虚地道:“我才不曾这样说过。”

  陆砚心里和明镜似的。他与宋星楼从小一起长大,怎么会听不出宋星楼这会儿语气里几分真几分假,却也只是笑着没有说破,只是道:“后来,我和安无忧陪着她去结草庐找你,这才知道你进了宫。”

  “你们去了结草庐?那她见着那个似海了没有?”宋星楼语带兴奋地问。

  “嗯。”陆砚点点头,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林若素见了那个似海以后似乎更不高兴了。

  宋星楼却有些坐不住地起身便走。来到林若素的房门前,还没敲门,玉叶便端了饭菜出来。

  玉叶一见宋星楼忙福了福:“王爷。”

  宋星楼点点头,正好林若素在屋里也听到了玉叶的声音:“宋星楼,你在外面吗?”

  “是啊。”宋星楼推了门进来。

  林若素笑嘻嘻地问:“怎么,瑞王爷发完火了?有闲情来我这儿坐坐了?”

  宋星楼哭笑不得地道:“也不知道是谁惹得我发火的,现在还来问我?”

  林若素摸摸自己越来越大的肚子,相当有成就感地抬了头:“呵呵,你那张脸长得太漂亮了,我就老想看看它扭曲的样子。”

  宋星楼啼笑皆非:“要不是陆砚跟我说了原因,我还真会相信你这无聊的说法。”

  林若素干笑:“嘿嘿,一切皆有可能嘛。”心里则暗道,陆砚真没义气,我还没玩够呢。

  以前看电视和电影的时候,有人被杀前总要问:“到底为什么要杀我,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而杀手一般都会回答:“你到了地下去问阎王爷吧。”然后就一刀或者一剑、一掌什么的把那人解决。那时她不明白,现在算是清楚了,杀人并没多大乐趣,看着人家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死,才有乐趣啊。呃,这个想法高深了些,宝宝你暂时理解不了的话就先别学,等你出世了娘再教你。

  和肚子里的孩子沟通完,林若素这才继续道:“你倒说说,你怎么惹我了?”

  宋星楼一愣,他本来还做好准备,自己话一出口林若素就会一阵儿的骂自己,可她这么一个反问,倒把自己堵得没话说了。

  半晌,他才道:“我没有跟下人说,你肚里的孩子是我的。”

  林若素不说话。心里暗道,我看你怎么编。

  宋星楼看着林若素不说话,就有些底气不足地继续说:“我只是让下人们好好伺候你,千万要保住你的孩子。还有……”宋星楼顿了顿,看了看没啥表情的林若素,这才接着说,“我说这孩子和王爷我的命也一样。”

  林若素翻了个白眼:“这还‘只是’?你态度这么暧昧不清,到底是想人误会还是不想让人误会?”

  宋星楼感觉自己心虚地莫名其妙,这是他的王府,他是王爷,何必要跟一个民女解释那么多?想到此,他又来了精神:“不就是这些天的风言风语太多,总有些人‘关心’王爷我的婚事,你住王府,我借来挡个事又怎样?”想了想,他又接着道::“再说也成天见不到你的夫君,我牺牲一下堵住悠悠之口,也是为你好。”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也是越说越高。

  林若素斜睨了他一眼,冷笑一声:“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喽?”

  宋星楼故意拱拱手:“不谢不谢。”

  林若素一下打掉他的手:“你少给我得了便宜还卖乖,就算这件事你是事出有因,那结草庐的那个池子,你干嘛给我改了?”呜,想起她毁于一旦的游泳池,她的心在滴血啊。

  宋星楼闻言得意地问:“你见到似海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啊?为了你那个‘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可是想了好几日才想到这么个法子的。”

  林若素冷哼一声:“真是有劳瑞王爷费心了。”

  宋星楼这才听出林若素的语气不对,不由呆呆地问:“怎么,你不喜欢?”

  林若素感觉自己跟他简直解释不清,自己在心里气憋了半天,这才郁闷地道:“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说到最后,已经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了。

  宋星楼盯着林若素的脸半天,又瞧不出什么端倪,不由嘀咕道:“古里古怪。”

  林若素耳朵灵,一下便听见了,不由回了一句:“你才古里古怪的呢!”

  宋星楼不服气地问:“我怎么古里古怪了?”

  林若素眼珠一转,眼神暧昧地望着宋星楼:“你也正当婚龄,却好像一点成婚的念头也没有,莫非……”她夸张地上下打量了宋星楼一下,拉长了声音道,“你有什么隐疾?”

  宋星楼用手按住自己的胸口,表情黯然地不说:“你知道父王为什么要送我去学武吗?”

  林若素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换了神情和话题,不由问:“为什么?”

  “因为我从小就有心竭之症,大夫说我活不过四十岁。既然如此,何必空误人家。”

  林若素给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想安慰他却又不知怎么说。

  宋星楼见她呆住了,不由轻笑道:“骗你的,傻子。”

  林若素领会过来,不由气得拿了茶杯作势要扔他。

  宋星楼躲过之后,表情不由转为凄婉:“我不成婚,主要是因为陆砚。”仿佛他一见君子终身误似的满心柔情系在了陆砚身上。

  这陆砚和宋星楼压根只有师兄弟的情谊,林若素早就清楚,此刻不由骂道:“你又来匡我!我要信你就真成傻子了!”

  宋星楼故意撇撇嘴:“真是的,这么快就被你看穿了,真无趣。”他把头转向窗外,声音里带着一种淡淡的哀伤,轻声道:“你知道吗,其实真正的原因,是我曾经喜欢过一个女孩,她死了,我却还是忘记不了。”

  没等林若素开口,他一已转过头来,貌绝天下,笑靥如花:“当然,还是骗你的。”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二十三章 一山不容二虎 除非一公一母

  章节字数:3535 更新时间:08-12-30 15:10

  瑞王府,花园凉亭里,林若素叹了口气:“唉——”

  陆砚关心地问:“怎么了?”

  林若素:“没什么,买店铺的事有点麻烦而已。”

  “怎么了?”宋星楼也问道。

  “没人抢的馍馍不香,我看那茶室要是我不去买,他也一样是要卖的,现在我主动开了口,他又拿乔起来了。”

  “这种事很常见的,要我出面吗?”宋星楼问。

  “不用了,不过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入股?”

  宋星楼笑道:“怎么,拉了陆砚让他‘技术入股’,现在又短了现钱,要拉我入伙?”

  林若素摇摇头,媚笑道:“不是不是。”

  看着林若素一脸巴结的表情,宋星楼直觉靠后一挪:“你想怎样?”

  林若素笑嘻嘻地道:“不要这样一副戒备的表情嘛,我是本着有钱大家一起赚的原则,好心叫上你一块儿发财的。”

  明明是灵动的人,偏偏要摆出一张市侩无比的脸,陆砚在一旁看着不禁弯了嘴角。

  宋星楼道:“你且说来听听。”

  林若素举起右手食指:“一句话,我盛情邀请瑞王爷,也就是你,名誉入股。”

  “名誉入股?”宋星楼隐约知道林若素说的意思了。

  “是啊是啊,不用花钱。”只要把你王爷的名号借来用用就好,林若素在心里补充道。

  宋星楼狐疑地看了看林若素:“你不会是想打着我的旗号到处欺男霸女,欺街霸市吧?”

  林若素干笑:“怎么可能。”

  宋星楼冷哼一声:“很有可能。”

  林若素连忙道:“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实在是太伤心了。人家不就是想着在京都做生意不容易,想找个靠山嘛。”

  宋星楼冷笑:“之前是谁说我是‘闲王’一个的?现在怎么又来巴结我了?”

  林若素赔笑道:“那不是我眼神儿不好,看错了嘛。您大人有大量,就忘了那茬儿,不要和民女计较了吧。”小不忍则乱大谋,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就让他先得意得意。

  宋星楼道:“好吧,我就名誉入股,不过如果你要是做了什么损我名誉的事,我可随时翻脸。”还是先给这个女人约法三章,不然照她那无法无天的性子,指不定会给自己惹些什么麻烦。他可不想为了这些破事儿整天弄得焦头烂额的。

  林若素直点头:“一定一定的。”嘿嘿,先把你哄过来,其他万事好商量。

  说完这件事,林若素高兴地继续吃她的酸品。

  宋星楼想起自己的那些差事,不由也重重地叹了口气:“唉——”

  林若素好奇地问:“怎么了?”不是刚说入伙,就反悔吧?

  宋星楼摸摸自己的脸:“我最近皮肤差了很多啊。”

  林若素和陆砚一阵恶寒。林若素在心里道,你这又是要恶心谁?

  宋星楼自顾自地哀怨:“每天那么早就要起来去早朝,还要筹备太后的寿宴,真是忙得我心力交瘁啊。”

  林若素听到了自己感兴趣的内容:“筹备太后的寿宴?”

  宋星楼点头道:“是啊,这太后最爱看折子戏,尤其偏爱苦情、哀恸的戏,我搜了不少曲目,出名的曲目怎么着太后也看腻了,其他一些,要么就是太悲,不适宜在寿宴上演,要么就是不讨太后的喜,真是难办之极。”

  林若素一脸跃跃欲试:“要不我帮你?”

  宋星楼忙摆手:“这伶人都是男子,你一个女子,还大着肚子,这又是太后的寿宴,不比寻常场合,由不得你胡闹。”

  林若素感觉自己的积极性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有点不乐意了:“我有说我要自己上台吗。请我去我还不去呢。我只是给你个戏本子,你找戏班子去演啊。”

  宋星楼有些不相信林若素会这么好心:“你这么殷勤做什么?”

  林若素笑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你入股我的店,我自然也要帮你的啊。我这个人,一向是恩怨分明,结草衔环,有恩必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宋星楼打断林若素继续展现她丰富的成语和谚语:“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先告诉我你想给我什么戏折子?”

  “《梁祝》。”林若素得意地道:“这出戏,过程比较悲切,结局还是美满的。所以太后绝对会喜欢的。”

  “梁柱?”宋星楼喃喃,“是什么内容?和柱子又有什么关系?我似乎没有听过。”

  陆砚也望着林若素,眼里也有些感兴趣的神采。

  这就是文化的差异啊,林若素不由感叹道。她还是耐心地解释着:“《梁祝》分别取自戏里最主要的那个男子和女子的姓,至于讲的是什么故事,我也只会说,不会唱,你还是要找个会写作剧本、润色剧本的人来,让他写成一句一句的戏词、台景才行。”

  宋星楼撇嘴道:“说了半天,原来你也心里没数,偏偏又要把话说这么满。”

  林若素耸耸肩:“反正你现在也是别无他法,就算死马当活马医,好歹我也给你找了匹死马。”

  宋星楼道:“罢罢罢,要是能顶上用,自然是好。要是顶不上用,也就当我病急乱投医吧。”

  想了想,他又问林若素:“你几时能想全那戏折?”

  林若素无所谓地道:“随时都可以。戏折子都在我的脑子里装着呢。”恨啊,当年上中学,包括语文课的课文内容观摩,文化汇演,学校评级演出,再加上班级竞赛,林若素在非自愿的情况下,连着看了四遍京剧《梁祝》,她想记忆不深刻都不行。当时她做梦都能听见有人在尖着嗓子不停地喊:“梁兄,梁兄……”搞得她在相当一段时间都诅咒写《梁祝》的作者,怨念直冲九霄云天,也不知道那作者在九泉之下感觉到没有。

  宋星楼点点头:“那正好。明天我进宫,去御乐坊找几个录字快的,争取花两三天就把那戏折子赶出来。”

  林若素笑笑:“随便你。”反正她只负责说,又不用动笔写字。

  陆砚觉得,眼前这两人真是有意思,一会儿如小孩子般吵嘴斗气,直闹得仿佛要老死不相往来才罢休;一会儿又没事人似的一起说话聊天。

  他正想着,说完正事的宋星楼没休息多久,就拉着林若素的衣服袖子,又开了口:“呃,你这样真是有‘孕’味啊。”宋星楼完全是败给她那一身奇装异服了。

  林若素正穿着她的得意之作——孕妇装。她不服气地道:“切,你这就不懂了吧。这夏天,天气炎热,自然要穿的宽松些。再说,这棉麻的料子,通风透气,穿起来可比丝绸的衣服舒服多了。”她说完还在心里暗道,我本来还想做成短袖和无袖的咧。要不是考虑到古代民风保守,自己穿得太惊世骇俗,会因为“伤风败俗”被沉河,弄得个一尸两命的下场,她还真想凉快凉快。

  宋星楼满脸不信:“女红不怎么样,歪理倒不少。”

  林若素不屑地道:“人可以没有知识,不能没有常识。瑞王爷,你问问陆砚就知道我说的有没有道理了。”

  这次,陆砚倒没有保持中立,只是很干脆地点头道:“若素说的没错。”

  权威就是权威,陆砚发了话,宋星楼这才不置可否地挑挑眉,不再说话。

  林若素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问陆砚:“陆砚,你教我写字好不好?”没办法,这里的字她连蒙带猜虽然都能认个差不多全,但是一个也不会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学会以后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陆砚点点头微笑着道:“好。”

  宋星楼想起林若素在琅邪会才惊四座的表现,不由话中有话:“作诗作得那好的人,居然不会写字?啧啧……”

  “你好歹是个王爷,知不知道啧嘴是多么没有教养的一件事?我就是不会写字,可我就是会吟诗,你管得着吗?”再次强调,是“吟诗”,不是“作诗”。林若素在心里暗道,我知道窃取别人的脑力成果比较无耻,至少我坚持不彻底地无耻。

  没注意林若素的偷换概念,宋星楼道:“要学写字,我教你便是。要是陆砚教你的话,那启蒙肯定是《药经》,你就等着每天写上个成千上万遍的当归、人参、金银花吧。”

  陆砚被宋星楼说的有些莞尔:“这倒不会,不过结草庐早就可以重开堂门了,我明天就要起身去坐诊了,怕是没什么时间教你,星楼教你也好。”

  宋星楼道:“我可是记事起便师从太傅,你跟着我学字,自然事半功倍。”

  林若素打趣道:“那你还被老王爷送去学武?不会是你太过顽劣,太傅受不了了,你父王这才不得已而为之的吧。”

  待她说完,却不见宋星楼如往常一般地出声反驳。再一见他的表情,林若素不禁愕然:“不是吧,真给我说准了?”话未完,人倒是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砚也不由弯了嘴角。这件事他本来一直不知道的。此刻听林若素歪打正着地说破了,再回想起宋星楼小时候的顽劣程度,不由莞尔。

  宋星楼说不过林若素的情形时有发生,却不曾丢脸至此。再见连陆砚都望着自己笑而不语,林若素由抱着肚子越笑越大声,不由面皮又薄了几分,竟恼羞地一甩长袖,离开了花园。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帅这个形容词

  章节字数:3604 更新时间:08-12-30 15:10

  宋星楼走至书房,推门进去,又关上门,脸上生气的表情消失不见了。

  “出来吧。”他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道。

  “属下见过王爷。”一个人影从梁上飞至宋星楼面前。

  “查到了吗?”宋星楼沉声问到。虽然还是那张绝美的容颜,却自有一股威严和啸杀。

  “回禀王爷,安若素当街遇见的男子,属下一路跟踪,但途中暴露,只好放弃继续跟着他。但属下已查明他的身份,他是惊雷山庄的庄主,赤炎霜。”那人单膝跪地,垂首恭敬地报告自己查到的事实。

  “赤炎霜?”宋星楼斜倚在窗户上,半眯起双眼,狭长而姚美的眼睛里闪动了一丝光彩。“查出安若素与他是什么关系了吗?”

  “回禀王爷。安若素原本原本是惊雷山庄的三夫人。后因被指与下人通奸,为赤炎霜所休。”

  宋星楼面上虽没有表现,心里暗暗有些惊讶。毕竟,以安若素那样的心性,怎么会安分地做一个如夫人。但即便她做了小,她这样的活跃不服软的性格,又如何能讨夫君的喜欢。

  不过,说到通奸,他却是不信的。安若素跳脱归跳脱了点,但分寸还是有的。大概,又是大户人家内院女眷间摆不上台面的争宠排挤吧。不过,要是安若素的话,会这样任人构陷吗?

  然而,看惯了宫闱倾轧、明争暗斗的宋星楼也不在这上面多停留纠缠,只是接着问道:“那安无忧的来历查清楚了吗?”

  那人道:“属下武功不及他,无法跟踪。而且他为人警觉、冷静,属下稍一接近,他就有所察觉,实在不似是一般少年。”

  宋星楼沉吟一声:“你是我手下武功拔萃的,竟比不过他?”

  那人听出宋星楼语气中的阴沉,不由将头垂得更低:“属下无能。”

  宋星楼“哼”了一声,道:“有没有试探他的武功路数?可看出他师从何派?”

  那人摇头道:“属下无能,曾与其他人合力蒙面击杀他,但都未伤到他分毫。但我们倒有四人重伤,一人筋脉尽断,三人内伤严重。”

  “哦?”宋星楼道:“连你在内,其中有几人曾在平时与我对击练功过?”

  那人低着头,却是不开口。

  宋星楼望着自己修剪整洁的指甲,道:“怎么,难道全是吗?”

  那人额上渗出细细的一层汗珠:“回王爷,的确是……如此。”

  宋星楼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那人,不由在心中重新对安无忧进行估测。他没有与他交过手,虽知道他的武功很好,但本来也只是估计他和自己在伯仲之间,可现在看来,他的武功似乎还在自己之上。

  把一个身份不明的,而且武功还比自己高的人留在身边,实在是不明智啊。除非,自己能找到他的软肋,让他投鼠忌器。安若素,会是他的软肋吗?

  那人见宋星楼陷入沉思,也不敢打断他的思绪,见他神情回转过来,这才接着道:“不过,属下查到,安若素原本只是一个亡故的私塾先生的独生女,母亲早逝,并无弟弟。她被休之时,曾被杖责三十杖,重伤几死,后被宗亲族叔安四和他的妻子收留。不过,这二人现在也下落不明。”

  听到这里,宋星楼不禁皱了皱眉。安若素,绕在你身边的云雾谜团还真是多啊。刚从赤炎霜这个方向入手,查出你的来历之谜。安无忧的身份还不明朗,又冒出个失踪的恩人夫妇。那身在这一片疑云险雾之中的你自己,又有否自知?

  “还有……”那人迟疑了一下,该不该继续说下去,毕竟与安若素亲近的人现已无几,接下来他说的只是打听来的情况,却无从证实。

  “还有什么?”

  “属下从收买的惊雷山庄的丫鬟口中得知,安若素是个温婉娴静,恪守妇道的女人。但现在的安若素,似乎……”

  宋星楼接过话来:“似乎跟温婉娴静压根扯不上边,是吧?”语未毕,他便回想起自己无数次的和安若素德斗嘴怄气,不由轻轻地笑了。那笑容有如柳风拂面,沉鱼落雁,看得那个属下不禁呆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宋星楼如此清晰而明朗地笑过。记忆中的他,总是像姿态妖娆地生长在暗处的花,很少会有这么真心的笑容。

  察觉自己竟失了神,宋星楼微恼地回过神,见属下人有些痴迷地看着自己的脸,不由怒道:“大胆!”心里不知怎得就生出一股怒气,他一怒之下,朝着书桌就是一掌。这一掌,竟将书桌给拍了个四分五裂。

  那人顿时警醒,主子怎样也是他能看的吗,顿时反击自己胸口一掌:“属下该死。”

  宋星楼也不管他,只是一个侧身,后翻,径直抄起桌下飘落下来的一个东西。竟是一个揉得皱巴巴的扇子。

  见扇子没有落地,宋星楼这才转身,对着跪在地上,自伤得嘴角溢血的那人,冷哼了一声:“你的命是我的,下次不要这么自作主张。”

  那人立刻叩首:“属下谢王爷关心。”

  宋星楼道:“没有什么事了,你就先退下吧。”

  那人道:“是。”便从窗口越出,消失在景色之中。

  宋星楼看了看手中的扇子,又望了望被安若素弄得面目全非后,自己没有把东西一一归位的书房,苦笑一声,随手找了本长策,将扇子夹在其中。

  刚收完扇子,就听见有人敲门:“宋星楼,你在里面不?”来人竟是安若素。

  宋星楼道:“我在,你进来吧。”

  安若素推了门进来,好奇地问:“你在看书吗?”

  宋星楼道:“没有。”

  安若素说:“哦,我来找你有事。”

  宋星楼:“什么事?”

  安若素:“我想问你,你们这里的戏都有什么曲种?我在想,我说的故事再好,也得编成的戏曲太后喜欢才行。”她来自现代,对这个时代总有种疏离感,说话间不由自主地就用了“你们这里”。

  宋星楼奇怪她怎么这样说话,文商国的戏曲本来就那几种,全国都是一样的。后来一想,她本来不是京都人士,大概是指京都是否有一些别处没有的戏曲吧。当下不再想这些,让安若素坐下,便将戏曲一一细细讲给安若素听。

  这一说,竟然不知不觉地就过了一个时辰。宋星楼直说得口干舌燥,安若素这才明白了大概。

  安若素大大咧咧地拍拍宋星楼的肩膀:“小子,想不到你专注的样子也蛮帅的嘛。”

  宋星楼愣了一下,一是,因为他竟没有想让开安若素的手,二是,“帅”这个词她从来没有听过林若素用到自己身上,自己只是从她说陆砚“帅”,说安无忧“帅”,隐约知道“帅”这个词是用来形容男子长得好看,不过似乎安若素从来不承认自己“帅”。

  安若素见宋星楼发呆,不由笑他:“怎么,被我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嘿嘿,放心,你就是专注时比较帅,平时还是太女人了。不对,女人哪有你漂亮。”

  宋星楼来了气:“我就知道你的嘴里不会吐出象牙。”

  安若素拿起桌上的狼毫笔,朝宋星楼掷去:“去你的,敢说我是狗?看笔。”

  宋星楼一愣,竟被安若素照着脸扔了个正着,不由怒道:“喂,笔上有墨汁!”

  奈何脸上已被划了一道从鼻梁到左颚的斜线。虽然后来安若素也积极地想办法,找来松香帮他擦,也没多大用。

  第二天,瑞王爷散发着一身的松香油味儿,顶着一张花猫脸去早朝,引得满朝文武侧目。至于,后来又引发的,官员间关于“瑞王爷为一现自己的男儿本色愤而自毁容貌”的讨论,和应官员丈夫们的要求,官宦夫人姨太太疯狂抢购松香油,导致京都松香油一时脱销,一金难求,再后来,瑞王爷得知,自己竟是大多数官员闺房之乐时的幻想对象时的勃然大怒。这些都是后话,暂且表过不提。

  只说第二天,宋星楼从御乐坊找来几个顶尖的乐官,开始听安若素口述写出戏折子。

  谁知不消一天,几个乐官便一齐来向宋星楼告罪,说自己技艺不精,难承大任。

  宋星楼一看便知,这几个人一定是被安若素气的,便带了那几个人去找林若素。暗叹一声,她还真是一天也不消停,不给自己找点事就仿佛怎么也不自在似的。

  林若素一见,那几个乐官竟然搬了宋星楼来,不由出声讽刺道:“这世道,真是流行恶人先告状,做贼的喊抓贼啊。”

  宋星楼心里也明白过来,一定是这几个乐官,见林若素一个大腹便便的女子,又不是什么达官贵人,自然瞧她不起,而林若素又怎会是委屈受气的主儿,这不就杠上了吗。虽然心里,宋星楼也瞧不起这些狗仗人势的乐官,但面上,他自然还是要向着他们的:“若素,怎么能对这几位乐官不敬呢?”

  林若素夸张地说:“哎呦,我哪敢啊。几位乐官大人,大概是有仙法,听都不用听,就知道我说的戏曲肯定没有意思,不要我说话啊。”

  宋星楼故意拉长声音,回头睨望了那几人一眼:“是吗?”

  那几人显然没想到,林若素一个民女,在瑞王爷面前也敢说话这样直接,不禁背上开始流冷汗。

  宋星楼转过来,丢给安若素一个放心的眼色:“然后呢?”

  林若素无辜地说:“那我看几位乐官无聊,就给他们将个笑话解闷儿啊。”

  宋星楼问道:“什么笑话?”他是真的好奇,什么笑话能把这几人气的直接要走。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二十五章 无德就无德

  章节字数:3400 更新时间:08-12-30 15:10

  话说安若素在宋星楼专门辟出来的,供她口述《梁祝》给三个乐官记录的香室恭迎三位乐官的到来。没错,就是恭迎。因为宋星楼如老妈子一样罗罗嗦嗦地交代了她一堆要注意的事项,其实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凡事要忍,不要在小事上与乐官起冲突,不要使小性子,要一切与大局为重。

  林若素见向来没什么正形的宋星楼对这件事认真无比,不由打趣道:“怎么,这些天又是去早朝,又对太后寿宴这么用心,不是在朝中地位不保,所以急着补救吧。所以才会这么急着趁太后过生日拍她马屁。”

  宋星楼笑道:“是啊。我不振作点不行啊。太后,我自是想讨她欢欣的。”

  林若素碰了个不硬不软的钉子,摸摸鼻子,自感无趣。

  三个乐官是由宋星楼亲自引领着到了香室的。林若素艰难地挺着肚子屈了屈腰身,算是见了礼。其实,按说这些御乐方的乐官虽是技艺谋生,但也算入了官籍,平民见了是要行跪拜之礼的。不过,这跪拜的动作,对于现在的林若素来说,在实践上具有相当高的难度啊。即便只是弯个腰,林若素还是弯一次腰就在心里骂一句万恶的旧社会。还是平等民主的现代文明好啊,国家领导人见了老百姓还要主动跟人家握手呢,我一个孕妇,在公车上还有专座呢。

  那三个乐官在宋星楼面前表现得倒还好。但宋星楼前脚刚走,他们脸上跟着就浮现出了倨傲的神情。

  林若素差玉叶给他们沏茶,他们只掀开杯盖看了一眼,就要求换茶。

  换茶嘛,小事,我忍。

  林若素陪出笑脸:“几位大人,这茶不喜欢?”

  乐官甲:“茶不香浓。”

  乐官乙:“茶不淡雅。”

  乐官丙:“茶冲沏得不绽开。”

  靠,茶能喝不就行了,还要冲沏得绽开?你是喝茶,还是看茶?讲究那么多干吗?另外两个又一个嫌淡,一个嫌浓,还真是难伺候。

  林若素一边腹诽,一边放低姿态:“各位大人,这茶是民女准备不周,明日定换了三位喜欢的,今天还请三位大人海涵。玉叶,先把几位大人的茶水撤了,重沏。”

  三个乐官这才不甚满意地闭上了嘴,喝了一会儿玉叶重新沏上来的茶,又开始聊些风花雪月的虚话,竟一点儿想开始工作的意思也没有。

  暗叹宋星楼怎么给自己找来这样三个主儿,林若素还不得不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几位大人,休息好了吗?是不是可以开始编戏折子了?”

  不就打断你们继续讨论哪个伶人更美,哪个伶人的戏装扮相最宜人,哪个伶人最唱作俱佳吗?至于用这样的眼神瞪着我吗?

  算了,不满嘛,小事,我忍。

  还好,三个乐官虽然好像有些不情愿,但也各自入了座,面前桌上有铺开的宣纸,他们拿起蘸饱了墨汁的毛笔,总算有了切入正题的架势。

  林若素暗呼了一口气,总算哄得这三个人愿意拿笔听自己说了。她在心中想,幸好自己之前听了玉叶的建议,让人事先摆好文房四宝,铺好了白纸,磨好了墨,不然,这三人说不定又得好一阵的挑剔。

  见那三人一副提笔聆听的样子,林若素也捧了个茶杯坐下来——开讲。至于她为什么要捧着一杯她一点也不喜欢喝的茶叶茶,则源于大学时她对某个教授手端茶杯,谈笑讲台之上的深刻印象,她无端地认为这个POSE相当具有权威性和内涵性,所以此时也趁着机会效仿之。鉴于这是她的无聊联想,暂表不提。

  “祝英台是祝员外的女儿,长得是眉清目秀,明眸皓齿……”林若素刚起了个头,乐官甲就出声打断她的话:“等等。”

  林若素只好停了下来:“大人,民女刚才说的有什么不妥吗?”

  乐官甲皱起眉:“你怎么不按照戏曲的言语规矩来说?这要我们如何记下来?”

  乐官乙和乐官丙也齐齐点头:“不错。”

  点你个大鬼头!我要是会按照戏词来说,还要你们来干吗?!在心里翻了三个白眼,平均一人送了一个,林若素这才平衡了一点,面上尽量以平静的语气道:“小女子不才,对戏曲知之不多。只因为有好的戏曲素材,瑞王爷这才特地请了三位技艺高群的大人来写戏折子。”我不仅贬低了自己,还捧高了你们,这下你们该合作了吧。

  可惜的是,这世界上,有人识趣,给他戴了高帽他就会就着台阶下;还有人不识趣,给他三分颜色,他就敢开染房。显然,眼前的三位乐官都不是前者。

  乐官甲似乎在三人中最具分量,总是率先表态。此刻,他看着林若素,面露鄙夷:“女子无才便是德。你既有‘德’,又怎么来这里出丑?”

  其实,这三人一直采取这种不合作的态度,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他们压根就不想写这个戏折子。在太后的寿筵上献演,可不是小事。这本戏折子要是写得好了,那倒也就罢了。如若写得不好,惹得太后不高兴了,轻则丢官罢职,重则项上人头不保。尤其这还是新戏,有多少双眼睛在瞧着哪。更是有不少有心人士等着找了毛病借题发挥。万一出了一点儿岔子,负责承办寿筵的瑞王爷,皇上的堂弟,自是无大过的,他们这些手下领旨办事的人可就不好说了。

  既然,这写戏折子摆明了是一件吃力还不讨好的差事,要不是驳不开瑞王爷的面子,得罪不起瑞王,他们是绝对不会来的。而这上面还牵扯到太后和皇上,要想推托这事,让它胎死腹中,由他们开口自然是万万不能的。所以,他们就想克难林若素,让她自己知难而退,也就遂了他们的心愿。

  只是,他们千算万算,偏偏漏算了林若素的个性。与这个年代的女子不同,她根本就是个不吃这一套的主儿!

  即便在心里对自己说了N遍,不就是说我“有德”——“无才”嘛,小事,我忍!我忍!!我忍!!!我忍无可忍啦!!!!

  鲁迅叔叔有句话说得好,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林若素从来没打算过自取灭亡,所以她打算灭了眼前这三个一直找自己晦气的乐官。当然,林若素不会真杀了他们,不过,气他们个半死的本事她还是有的。嗬嗬嗬嗬……林若素在心里恶质地笑。

  眼珠一转,林若素巧笑言兮地问道:“既然三位大人不太想现在写戏折子,那就先把它放在一边吧。请容小女子给三位大人讲个故事,权当解解闷儿,消磨消磨时间。”

  那三个乐官听得暂时不用写戏曲了,自然是求之不得。因为,他们也担心,万一戏折子起了头,后面也就没多少理由可以不写了。这会儿他们也抱着能拖一时是一时的想法,也就都点了点表示同意。

  林若素故作思考状地想了一会儿,这才恭顺地对那三人道:“不知道几位大人有否听过这个故事,要是听过了再听一遍岂不无趣至极?不如,民女把故事的梗概先说与三位大人听一听吧。要是大人们没听过,自然最好;要是大人们都听过了,民女也好及时换个故事。”

  “好。”三人不知有诈,点头同意。

  鱼儿上钩了,嘿嘿。林若素在心里冷笑,脸上的表情滴水不露:“请问,三位大人有没有听过一个傻子说‘有’,笨蛋说‘没有’的故事?”

  “没有。”那三人的默契倒是一致。

  可惜脑子也是一致的笨。林若素在心里道。

  站在一旁的玉叶反应过来,不由“扑哧”笑出了声。

  那三个乐官都愣了一秒,这也才反应了过来。乐官甲气汹汹地站了起来:“大胆!”

  乐官乙和乐官丙继续也跟着站了起来,继续扮演他们的应声虫的角色:“不错,大胆!”

  切,我本来就大胆,只不过你们现在才知道而已。林若素在心里道。

  她故意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也站了起来:“民女无心,说错了话,惹得三位大人不高兴了,还望三人大人恕罪。”

  三个乐官见她低头认错,又迟疑起来。自己是否真是受了站在一旁的那个丫鬟的影响,听她一笑,自己便误以为林若素在嘲弄自己,一时倒也没了主意。

  其实,林若素低着头,是因为她怕自己忍不住会笑起来,露了馅儿。她只好把头深深地埋下去,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使劲掐自己的大腿。站在她身后的玉叶,把她的动作尽收眼底,不由又偷偷抿嘴。这位安姑娘,真是太精灵古怪了。

  三个乐官,还是乐官甲率先道:“那你倒是把这个故事说完,也好让我们判定一下,你倒是真无心,还是真有意。”说完还冷哼两声。

  林若素连忙道:“刚才民女的那一问,已然坏了三位大人听故事的兴致。不如,民女先给三位大人讲个笑话赔罪,三位大人听了要是觉得有意思,博得大人们的会心一笑,民女再讲故事也不迟。”

  嘿嘿,如果到时你们还能坐得下去听故事的话,再说吧。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二十六章 三只小乌龟啊

  章节字数:3227 更新时间:08-12-30 15:11

  那三个乐官也不疑有他,都重新落了座。

  林若素不动声色地开始讲她的笑话:“东海龙王唯一的女儿,也就是龙公主,要招驸马。只是这个龙公主,自生下来以后就从来没有笑过。龙王想了很多方法,都不见效。所以,等这个公主到了嫁人的年纪,龙王就发了一张告示,只要谁能引得公主发笑了,谁就可以娶公主为妻。”

  讲到这里,林若素停下来,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呃,忘记自己手里端的是茶叶茶了,还喝了一大口,苦死我也。

  林若素连忙咋咋嘴,继续向下讲:“东海里有只千年王八,很想娶龙公主,可是它压根就是个反应迟缓的家伙,自己平时都没什么表情,何况还要去逗别人发笑,所以,它眼见公主招驸马的日子越来越近,心里着急无比。”林若素注意到,她说“千年王八”时,那三个乐官眉头均是一皱。切,装什么装,不就是“王八”嘛,嫌我的话粗鄙吗?

  算了,重头戏在下面,林若素继续:“这天,它正愁着呢,心里闷气重,就浮上海面,游到海滩上去晒太阳。这时,一只蚂蚁从不远处爬过来了。”

  顿了一顿,林若素看了一眼显然已经被她的“龙王”、“龙公主”、“千年王八”和“蚂蚁”弄得有点云里雾里,不知道她想讲什么又抹不开面子问她的那三个乐官,不由偷着乐。呵呵,可怜的古代人啊,从小没有听过童话故事和寓言故事,显然一点想象力也没有。宝宝啊,娘以后一定会给你多讲故事的,《格林童话》、《安徒生童话》还有《一千零一夜》,为娘好好给你启蒙。

  心里虽然七岔八拐的,林若素嘴里的笑话还是继续的:“蚂蚁看见千年王八愁眉苦脸的,就好奇地问:‘你怎么了?’王八就唉声叹气地把自己的烦恼告诉给蚂蚁听。蚂蚁一听,就对它说:‘你别愁了。我帮你。’王八问:‘你怎么帮我?’蚂蚁说:‘你把我藏在耳朵里,再把耳朵闭紧,我就在你耳朵里给你讲笑话,你把我说的重复给公主听。我可是远近闻名的讲笑话高手,我说的笑话肯定能把公主引笑的。’王八一听,觉得这注意不错,但是它还是不明白蚂蚁干吗要帮自己。蚂蚁告诉它,自己一直想去海底的龙宫去看看,可是又不会游泳,所以他这才帮王八,是希望王八可以把它带到海里去。”

  看了看那三人的神情,似乎听懂了些,林若素这才放心,要是自己讲了半天,他们有听没有听懂,那她岂不是很郁闷。“王八听了蚂蚁的话之后高兴得不得了,两个人就约定,在公主选驸马的那天,王八来接蚂蚁去海里。”

  “终于,招驸马的日子到了。王八如约把蚂蚁带近了海底,蚂蚁在王八的耳朵里给他讲笑话,王八把笑话复述给公主听,公主果然笑了。这时,一件意外的事发生了……”林若素停下来,故弄玄虚地看着三个乐官。

  乐官甲猜测道:“难道说,蚂蚁反悔了,要自己做公主的驸马?”

  乐官乙猜测道:“莫非是,王八怕蚂蚁揭露自己,就杀了蚂蚁灭口?把它淹死了?”

  乐官丙猜测道:“是不是,那王八见公主笑了之后,又觉得自己这种欺瞒的行为不好,所以自动承认了?”

  真是“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这故事一下就有了三个不同版本。林若素忙笑道:“三位大人不愧是御乐坊的高人,果然思绪敏捷。”那三人一听立刻露出得意之色。

  林若素暗道,你们高兴个屁,我又没说你们谁说对了。

  她见那三人得意够了,这才接着话锋一转:“可是,三位大人都猜错了。”

  只见那三个乐官顿时变了脸,脸上一阵青白,看得林若素那个心里乐死了。得意吧,得意啊,怎么不得意了呢?好戏还没上场呢。也不管那三人,林若素接着道:“其实,这意外是——龙王有透视眼!”林若素的加快语速果然起到了效果,那三个人如呆头鹅般望着林若素,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林若素换了幼儿园老师对小朋友的语气说:“其实,这龙王法术了得,能看透遮挡的物体直达内脏。当时,公主听了王八的笑话笑了之后,龙王就想看看王八是否健康。毕竟,他总不能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没几年活头的人吧。所以,他就想悄悄地运用透视眼,仔细看看这王八的内脏是不是健壮。这一看,龙王就看见了躲在王八耳朵里的蚂蚁,他不由大声问道:‘蚂蚁,你躲在王八的耳朵里做什么!’”

  尤其最后这一句,林若素为了达到震慑的效果,故意陡然提高音量,直吼得那三个乐官一愣一愣的。

  见那三人一脸呆相,林若素这才满意地继续道:“蚂蚁被吓了个半死,小声回答:‘我在给王八讲笑话’。哈哈哈……”

  说完,林若素率先笑了起来。那三个乐官虽不觉得有什么好笑,倒也勉强勾勾嘴角。直到玉叶咯咯地笑得太忘形了,那三人才反应过来,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林若素才不管他们气成什么样呢,她走过去拍拍玉叶的脑袋:“小丫头,反应挺快嘛,有前途啊。”

  等林若素回过头,那三个乐官已经气得拂袖而去。

  “切,我还以为他们好歹会骂我几句的。”林若素无聊地扯扯自己腰带上垂下的流苏。

  玉叶好心地道:“安姑娘,他们是已经被您气得说不出话来了。”而且,他们刚才走路都哆嗦了,玉叶在心里小声补充道。这个安姑娘,真是个让人惹不起的主儿。她整人的法子,怎么就这么多。玉叶一想到“王八”,再联想到那三个乐官离开时脸上五颜六色的表情,就直想笑。

  林若素怎么看不出玉叶在心里偷笑,不由轻轻掐掐她的脸:“照他们走时的样子看,八成是告状去了,你就不怕一会儿你家王爷来了,先骂我,再罚你?”真是,虽然自己还蛮感谢她适时地笑了一次又一次,点醒那几个反应迟钝的“王八”的。不过,不吓吓她,怎么着自己心里都有点不爽啊。想当年,大学同学拿这个笑话来整自己时,她也是上了当,乖乖地当了一回“王八”的啊。

  玉叶跟着林若素一段日子,机灵如她,早就把林若素的性情脾气摸了个准,知道林若素只是拿她玩笑,加上她其实也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童心未泯,相处这些日子以来,跟林若素亲近不少,此时便眨眨眼睛:“安姑娘,王爷对您,有法子吗?”言下之意,王爷拿你都没辙,我跟着你混,准没错。

  “你倒精明得很。”林若素笑骂她一句。就坐下来闲闲地等着有人来兴师问罪。

  宋星楼听完林若素把那三个乐官气得来告状的始末,不由啼笑皆非。

  虽然心里也是偏着林若素,但表面文章还是要做足的。宋星楼板起面孔训斥了林若素几句,林若素也配合地装出一副努力改正的样子,在心理上给以了那三个乐官一些安慰,那三人也就不闹了。加之宋星楼说的几句:“要是戏折子写不出来,你们一个也别想好过。”云云,硬是把那三个乐官给吓得老实了起来,倒也不敢再想推辞不写了。

  只要齐心协力,事情总是事半功倍的。虽然林若素和那三个乐官的心一点也不齐,好歹力还是协的,所以紧赶慢赶,刚十日就把那戏折子给折腾出来了。

  这十天,林若素十分地想念安无忧啊。陆砚整天见不着人,好歹自己还知道他在结草庐忙着治病救人。而安无忧就跟自己说这些天有事,然后就跑得无影无踪。要不是自己每天早上起来,看见自己的床前有些新鲜的偏酸味的水果,安无忧是死是活她都不知道。不过,想到自己睡得毫无知觉,床前还站着一个神情清冷的少年,怎么想都觉得这个场面有点诡异。林若素不觉有些头皮发麻。

  总算写完戏折子了。林若素简直就都想高呼万岁了。她感觉自己再这样每天近八小时地说下去,她不光嘴角会溃烂,舌头也要废了不可。而且,这些天,那三个乐官给她的小鞋也够她气得肚子再大一圈了。所以,在预计第二天戏折子能写完的前一天,林若素记得做了两件事:一是她自己跑去跟陆砚保证绝对不是害宋星楼之后,要来了足够份量的巴豆;二是吩咐玉叶去买了三只金钱龟,用清水养了起来。

  在正式写完戏折子的那一天,林若素是这样“欢送”三位乐官的。当那三人在“更衣”数趟之后,迈着O型腿,X型腿,萝卜腿,罗圈腿……走出香室的那一瞬间,林若素拿出了金钱龟,指着它们,万分惊奇道:“玉叶,你快来看,这三只王八在爬啊。”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二十七章 讨人嫌的祝英台

  章节字数:3610 更新时间:08-12-30 15:11

  送走那三个乐官,林若素那叫一个神清气爽。她正哼着歌呢,邹仁发从外走进来了:“小姐,茶室的老板松口了。”

  林若素乍一听“松口”二字,直觉自己没让阿发去严刑拷打啊,反应过来他是说茶室老板同意转给自己店铺,不由笑道:“阿发啊,下次说话不能这么辞不达意,别人听了还以为你家小姐我让你干了什么勾当呢。”

  邹仁发点头称是,小姐比别家的主子可好多了,不苛责下人不说,还那么平易近人:“小姐,那银子咱们付了之后,就拿了房契地契了,是不是少爷也就可以不用每天去了?”

  林若素的脑子一时有点转不过来:“无忧每天去哪里?”

  邹仁发:“少爷他每天都去盯着那茶室老板,人家上街他跟着,人家吃饭他跟着,人家去找窑姐儿他也跟着……”顿觉自己不该在小姐面前说窑子这类的事,邹仁发的声音顿时矮了下去。

  林若素满头黑线,无忧啊,想帮忙你也吱个声啊,这样每天不声不响地跑出去,幸好是古代,要放在现在小心人家去法院告你骚扰,没那么严重也够上恶意尾随了。不过一想到,那个纨绔子弟在香罗帐内与青楼女子共赴巫山云雨,帐外站着的无忧一声不吭,那场景,真是……啧啧,林若素感觉自己比较同情那个茶室小老板一点,真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随便点点头,林若素就让邹仁发下去了。他前脚刚走,安无忧后脚便回来了:“姐。”

  林若素笑眯眯地看着他,虽然他脸上没多少表情,不过林若素可以感觉他心情不错:“回来了?”

  “嗯。”

  “让我来看看。”林若素走过去,用双手捧住安无忧的脸。呵,这小子最近长高了吧,记得自己刚遇到他时他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怎么现在自己要看他就得仰头啊。林若素想着,把自己的脸凑近安无忧。

  安无忧不知林若素想干什么,又不好贸然躲开,只好稍稍把脸偏向一旁:“姐,你做什么?”

  林若素硬是把安无忧的脸给扳转回来,还是笑嘻嘻地说:“当然是看看你有没有长针眼啦,居然看那么活色生香的活人春宫。”

  安无忧本就因为林若素的近距离接触而不自在,再一听她说的话,脸终于腾地红了个遍。

  偏偏林若素还捧着他的脸不放:“无忧,你脸红了。”

  林若素的“好心”提醒,让安无忧的脸颊又烫了几分:“姐,你……”

  不待他说完话,林若素已经把她那张满脸写着“我很八卦”、“我很无聊”和“我很喜欢捉弄你”的脸又凑近了几分,安无忧顿时不知该些说什么了。

  感觉自己喜欢捉弄无忧的这个心理实在是有些变态啊,林若素在心里检讨了一下自己,行动上则继续荼毒安无忧:“悄悄告诉我,你站在旁边看的时候脸红了没有?”

  安无忧彻底败给她了:“姐……”

  林若素这才心满意足地放开手,坐到椅子上哈哈大笑。没办法,她就是喜欢美少年啊,她就是喜欢冷冰冰的美少年啊,她就是喜欢外表冷冰冰其实很害羞的美少年啊,她就是喜欢捉弄外表冷冰冰其实很害羞的美少年啊……

  宋星楼来找林若素说给《梁祝》找伶人的事,在外面就听到林若素中气十足的笑声,真是没见过精神这么好的孕妇。

  一进屋,宋星楼就看到林若素乱没形象地靠坐在红木椅上,抱着肚子直乐,再看看虽然见自己进来后迅速冷漠表情,但脸上的红晕依旧有迹可寻的安无忧。咦,有问题?他露出闲闲地笑容:“什么事,这么开心?”

  林若素见他来了,也不搭腔:“不关你的事。”虽然她喜欢欺负她家无忧,可安无忧的面子她还是有责任维护的,不然安无忧暴走了,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林若素坐正,叉开话题:“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宋星楼故作委屈地做了个我见犹怜的表情,自顾自地找了张椅子坐下:“真是,自己家都没人请我坐。”

  林若素受不了地翻个白眼:“我知道你长得倾国倾城,不过对我没用啦。快收起你的那一套,废话少说。”

  宋星楼也不和她多闹,虽然他是真的很好奇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正事最重要:“我是来找你商量唱戏的伶人的事的。”

  林若素不甚感冒:“这有什么好商量的?当然是你定啊。”

  宋星楼摇摇头:“御乐坊的伶人本就少,之前一次,有刺客混入其中行刺皇上,牵连的人不少都砍殁了,零零总总的,竟然就找不出几个人能恰好胜任梁山伯和祝英台的。”

  林若素道:“那你要怎么办?能从民间找人吗?”古代应该有不少喜欢大隐隐于市的能人异士的才对。

  宋星楼说:“找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但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先找人预演着,把这戏本子给定了,该加什么,该删什么,总得真枪真刀地演了才能知道。这样,也确保我从民间找来了伶人,好当即就开始排演,一刻也耽搁不起。”

  林若素说:“这预演不同于正式的演出,要求不用那么高,你总能找到人吧。”

  宋星楼摇摇头:“要是这样倒好了,我也就不烦了。问题偏偏是,这戏本子的内容在太后寿宴出演之前,是万万不能泄露的。那三个乐官签了死密书,我又派人去他们家看着,这才放他们回去的。”

  林若素不禁愕然:“这么复杂?”

  宋星楼哼了一声:“当然,你以为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他话锋一转:“其实,我倒是有个法子。”

  林若素好奇地问:“什么法子?”

  宋星楼道:“我来演祝英台,预演过了再说。”

  林若素想了想不由拍手称是:“你演就不错,你本就男生女相,演那女扮男装的祝英台相当适合。”

  宋星楼郁闷:“你到底是夸我,还是贬我?”

  林若素讪讪地笑着:“当然是夸你,当然是夸你。”她想了想,问宋星楼:“那梁山伯谁来演?”

  宋星楼双手一摊:“不知道。”

  林若素眼前一亮:“陆砚怎么样?”

  宋星楼苦笑着摇摇头。

  林若素问:“怎么,他忙着治病救人,没空来和你演恩爱小情人?”

  “怎么正经话到了你嘴里就变了味?”宋星楼扁扁嘴,也起了玩闹得心思,手指轻勾垂发丝,眼神迷蒙嘴角带笑。“人家师兄是没演过戏,怕演砸了而已。”

  林若素面不改色:“老好人陆砚又不在这里,你还能欺负谁?”她伸手去勾了勾宋星楼的下巴,也不知宋星楼是有心,还是无意,竟没有躲开,让她勾了个正着。看着表情还凝固着在媚眼如丝的那一瞬间的宋星楼,林若素吃吃地笑道:“刚刚发现,你最适合演得角色不是祝英台。”

  宋星楼今天的脾气出奇地好,也不推开林若素,好整以暇地就着林若素的手托住自己的脸,轻笑着问:“那我最适合演什么?”

  一旁看不过眼的安无忧走过来拉开林若素的手:“姐,坐好。”

  “哦。”林若素乖乖地收回自己的手,对着宋星楼做了个鬼脸:“你最适合,演狐狸精!”

  满意地看到宋星楼生气了,林若素这才嘿嘿直笑。谁让你长了一张情人脸,见着就让人生气。不是,是见着就想气你。刻意忽略自己其实出于嫉妒的心理,林若素旗开得胜,心情大好。

  宋星楼轻声嘀咕:“你才是只会勾人的狐狸精。”

  林若素听觉灵敏地道:“你说什么?什么狐狸?”不要以为她没听到重点。

  宋星楼抬起头:“你简直是一只一肚子坏水的母狐狸。”看了一眼听到他之前嘀咕的安无忧,宋星楼改了原话。却见安无忧面色愈发不善起来。这个少年,把安若素看得很重,显然不只是姐姐这么简单。宋星楼在心里再次确定了这一点。然而同时,他也觉察出自己在说那句话时的自然。他是真的只是要引出安无忧的情绪,还是自己也不知不觉地陷落呢?

  看着眼前听了自己的话以后就张牙舞爪起来的林若素,宋星楼撇开心里的思绪,笑着道:“要不要来演梁山伯,反正戏词你记得最牢。”

  林若素怒道:“你见过比祝英台矮一个头多,还大着肚子的梁山伯吗?!”

  宋星楼摇摇头:“你要是来演,我不就有幸见到了吗?”

  林若素干脆地回答:“两个字,不演!”要演了,她还不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宋星楼:“真的不演?”

  林若素很有骨气地道:“死也不演!”

  ……

  翌日,林若素很郁闷地在看台词,虽说死也不演,可还没死她就演了。没办法,她的私心被宋星楼看穿了呗。她本想太后寿筵喜欢《梁祝》了,她就私底下加印线装小说,再冠以“太后都爱看”的宣传语,不卖疯了才怪。要不她真是闲的,会给自己揽这么个活儿。

  赶鸭子上架的林若素只好每天去演梁山伯。演了几天,还真让宋星楼找出一些小毛病。此外,宋星楼还建议再加一场祝英台哭灵的戏。林若素是没意见啦,反正版权又不是她的,加了戏到时印成书厚一点还能提价,没什么不好。

  只是,躺在当道具棺材的躺椅上的林若素很郁闷啊。祝英台,我知道梁山伯死了你伤心,可是你不要老是一声又一声地在我耳边哭喊:“梁兄。”好不好?我晚上都梦不到有人喊我“安安”了,改“梁兄”了啦。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二十八章 生了没有

  章节字数:3372 更新时间:08-12-30 15:11

  陆砚啊,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这么八卦的。躺在道具棺材板上装死尸的林若素,趁着祝英台掩面喊她“梁兄”时,偷偷睁开眼,哀怨无比地瞄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看他们预演的陆砚。

  陆砚听闻林若素和宋星楼在找到伶人前,两人先排演《梁祝》,顿觉有趣,特意把结草庐歇业半天来看看。此刻,他见本该“死了”的梁山伯诈尸一样地睁开眼睛望向自己,心里只当林若素又起了调皮的心性儿,不由对她微微一笑。

  林若素以为他在笑自己的扮相古怪,不由在心里气道,陆砚啊陆砚,我知道自己的造型不像梁山伯,你也不用当着我的面笑我吧。她顿时觉得相当没有面子。

  偏偏,今天,宋星楼不知道是“人来疯”,还是太入戏,那“梁兄”是叫得一声比一声悲切,直接就向着凌厉奔去。

  好嘛,知道的明白是梁山伯死了,祝英台哭灵;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祝英台死了来冤魂索命呢。不知道为什么,林若素心里是越发的烦躁。而宋星楼还拉起她的袖子哭得梨花带雨,林若素简直想射他一盒暴雨梨花针。

  霍地坐了起来,林若素终于再也受不了了:“我不死了!”她一把拽回自己的袖子,“祝英台,你去死吧!”

  宋星楼的确是演着演着起了些戏弄之心,才故意夸张了些。但此刻他听得林若素的尖叫,见她这么生气,不由一愣。

  林若素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大的火气,坐起来后也是一愣。突然腹中一阵剧痛,她不由抱着肚子蜷了起来。

  “宋星楼,我疼。”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宋星楼本想驳她几句,但见她表情痛苦地低下头,再见她群底见了些红色,又听得她低低的声音,不由慌忙去抱她。

  一直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的安无忧也飞身而来,但终究慢了宋星楼一步。见到宋星楼怀里紧皱眉头的林若素,安无忧担心地问:“姐,你怎么样?”但见林若素不出声答应自己,只是面色发白,裙子上的红色面积也是越来越大,让人心惊。

  林若素只觉得腹中剧痛,浑身冷汗直冒,心下不由大骇,偏偏又疼得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

  在下面看着他们的陆砚,原本只以为又是林若素和宋星楼常有的吵闹,此刻也瞧出了不对。他不会武功,不及安无忧的动作敏捷,但此时也来到了临时搭建的戏台上。一见林若素的样子,他已经明白她要临盆了。感受到林若素的疼痛与不安,他忙出声安慰道:“若素,不要害怕。”

  他的声音有一种能让人心安的奇异因子,林若素正好缓过一阵剧痛,抬起头对着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陆砚,你会不会给人接生?”

  林若素临盆,瑞王府天下大乱。

  全府的下人奔走相告,人人关心。见面不问:“饭否?”只问:“生了没有?”虽没有主语和宾语,双方都知道这个句子补全后的意思——“安姑娘生孩子了没有?”要是当时林若素在场,而且她不是被当作谈论话题的当事人,那她一定会抱着肚子狂笑。然而现在,她只有躺在床上,抱着肚子狂痛和尖叫:“啊——!”

  在现代,林若素连男朋友都没有交往过就直接over了,自然没经历过生孩子,也没有经验;到了古代,十八岁的安敏也是初产,这一回生二回熟的好事也轮不上她。虽然说,她不抗拒生小孩,可是在现代电影电视看得太多了,里面的女演员演到这一段时,一个比一个叫得惨烈,一个比一个疼得吓人,还动不动就难产,好像难产的几率很高似的,着实给她造成了一定的心里阴影呐。

  尤其是,她现在亲身体验,生孩子真的是——很,痛,啊!!!!她一把抓住陆砚的手:“陆砚,我快痛死了!”她没有夸张,要是继续这么痛下去,她绝对会再死一次。

  陆砚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这个一向温文尔雅的淡定之人也有些紧张。他反握住林若素冰凉却满是冷汗的手,轻声安慰她:“若素,别害怕,放松身体,慢慢呼吸……”

  其实,他心下也是紧张万分。女子产子,本便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他虽有一身医理,倒也从未真正地给女人接生过,此时情况紧急,他也顾不上男女大防,在林若素身边帮助她生产。然而,所谓关心则乱,陆砚只觉得自己止血扎针的手总有些不稳。但他心道,自己必得冷静,哪怕拼了心力,也要保住眼前这个女子和她的骨肉,撑到宋星楼找来经验老到的稳婆。

  宋星楼则派人满世界去找稳婆,也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京都的女人约好了生孩子似的,稳婆均不在家。宋星楼只好亲自进宫一趟,找来御产嬷嬷,也便是后宫中专为临盆的嫔妃接生的老宫女。

  他本身有自由出入宫中的宫牌,有在宫里自由行走的权利,但文商国的当今圣上宋陌尘尚未立后,宋星楼若想进后宫,还想带走人,即便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瑞王爷,也须得过了太后这一关,得到她的首肯才行。

  他不及细想,只闯太后所居的慈和宫借人。太后虽然略感惊讶,倒是也没问什么就立刻点了头同意了。

  宋星楼急急地行了礼欲走,太后也不留,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莫要急,生孩子虽然有些凶险,挺过那一会儿也就好了。”说出的全是安慰宋星楼的话。

  宋星楼顿了顿身形,片刻才转身道:“谢谢……”

  太后眼里露出一片欣慰之色,正待再说些什么,宋星楼却是一个全礼:“谢太后。”硬是把脸两个人的距离拉得无限远。

  太后见宋星楼的表现,略显失望,只是淡淡地道:“你去吧。”

  这厢宋星楼宫中借人,那厢陆砚却感觉林若素的情况越来越糟,血虽流得少了,孩子却半点也没露出来。

  “若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他不得不一直和林若素说话,来分散她的注意力,生怕自己一个没照应到,那双灵动的眸子就会从此黯淡,不复存在。第一次,陆砚感觉自己这么强烈地想要保护一个人。

  “嗯。”林若素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至于这“嗯”代表的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她从下午一直尖叫到傍晚,疼得早就没了出声的力气。疼了这么久,虽然克制了再克制,她还是没克制住自己往难产的方向想。只是,想归想,但当宋星楼带回来的御产嬷嬷一脸肯定地对她说,孩子胎位不正的时候,林若素还是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虽然说,好的不灵坏的灵,可她只是想一想,也不用这么灵吧?!

  除了身为大夫的陆砚是房里唯一的男性,上至充当接生婆的御产嬷嬷,下至端热水的丫头,均是清一色的女性。宋星楼和安无忧因为林若素的坚持,只好一直在外面守着,也是心急如焚。

  林若素心里有些悲凉地想,自己若是就这么死了,好歹死时还有三个男子为自己挂心,也算值当了。

  只是,自己千辛万苦地借尸还魂,又千辛万苦地保住孩子,还想着要开店过小日子,难道这一切只不过是为了这会儿她难产而死?

  怎么想都不甘心啊。心下不由又生出一股力量,一定要生下孩子!一定要活下来!

  御产嬷嬷显然认为女子产房里有男子存在是一件相当不妥的事情,即使这个男子是大夫也不妥。所以她一来就把陆砚“请”了出去。陆砚虽然想陪在林若素身边,但身为大夫的理性让他明白此时自己帮不上什么了,留下来也只是意气用事,说不定还碍着御产嬷嬷行事。他轻轻地扶着林若素的额头道:“若素,不要害怕,我和他们一起,在外面等你。”说完才自己走了出去。

  宋星楼和安无忧一直在外面等着,虽总见到人进出,却一个说明情况的也没有。此刻,见陆砚走了出来,又见他衣袖下摆皆有斑斑血迹,两人担心林若素的情况,都上前想问。还没等那二人发问,陆砚已经自己开了口:“难产。”

  难产。只轻轻的两个字,却叫二人的脸色一起变了。

  房里,林若素在御产嬷嬷的引导下,逐渐静下了原本紧张的心,照着嬷嬷的吩咐一步一步地做。房里本来慌乱的几个丫头,也在嬷嬷的指挥下,端热水的端热水,递帕子的递帕子,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突然,门外一阵说话声。林若素仔细一听,竟然是安无忧冷冷的声音:“让开。”显然是对守在门口的玉叶说的。

  宋星楼的声音也紧跟其后:“玉叶,退下。里面的人,开门!”

  玉叶刚答:“是,王爷。”林若素已然在里面尖叫:“你们不准进来!”

  有没有搞错,她是生孩子,又不是现场表演,她不想被一群人围观啊!

  刚叫完“你们不要进来”,林若素的腹中又是一阵绞痛,疼得她差点没昏过去。

  拜托,外面的两位,能不能不要给她添乱,她现在很忙啊!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安无忧的害怕

  章节字数:3605 更新时间:08-12-30 15:12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现在还可以再加上一句——林若素要生孩子。总而言之,这三件事有一个共性,就是都是怎么也拦不住的。

  林若素那个难过啊,生孩子难产她能不难过吗?更让她难过的是,她用力了那么久孩子没生下来,她打算死就死吧,实在没有力气的时候,御产嬷嬷揉揉她的肚子,孩子居然就出来了。这个倒霉孩子,怎么一出世就这么折腾人?

  孩子出世后没有哭,御产嬷嬷怕他憋气,照着他的屁股上就是一巴掌,“啪!”。脱力的林若素汗津津地躺在床上,听着那一声巴掌,心里是百感交集啊。说心疼吧,这孩子折腾得自己半条命都快没了,实在不应该心疼;说不心疼,可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出世了自己还没抱过呢,居然就这么着挨了一巴掌。

  小孩子挨了打,总是要哭的。小家伙却只哭了一会儿便没了声。林若素那个心里着急啊,生怕孩子被打出什么毛病了。也不管自己母子这两条命是人家嬷嬷忙活了半天才救下的,对着人家就是一阵怒目而视。幸好那嬷嬷不是跋扈之人,倒也不说什么,只是将孩子抱到了林若素床前:“小主子睡着了。”

  林若素不信,够过头一看,可不是嘛,他睡得正香呢。简直是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林若素这才放了心,对着嬷嬷笑得一阵发虚。没办法,自己刚刚错怪人家了。

  “我给小主子洗个澡,您先睡着。产后的这一觉可是重要了。”御产嬷嬷抱了孩子到一旁洗澡。

  林若素在一边看着。虽然只是几眼,但是那鼻口眉眼,都是那么熟悉。这五官很眼熟啊,林若素想啊想的,突然想起了一个人——赤炎霜。对了,他是他亲爹,能不像吗。林若素暗想,自己大概是最近生活太安逸了,早把赤炎霜这个人连名带姓地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想起赤炎霜,林若素心里就有点不爽。说不上为什么,大概因为都是他的缘故,自己才会一来就成为了孕妇加弃妇,现在还万分荣幸地升级为孩子他娘,无端地老了一轮。

  想起在京都和赤炎霜的意外相遇,林若素不由有些黯然。在古代,母亲不一定要行使告知权来告诉孩子的父亲孩子出生了吧。林若素想着。

  御产婆婆替孩子洗好了澡,见林若素还睁着眼没有睡,便又把他抱到林若素面前。

  这个孩子……林若素看着他,皱起了眉毛,他也太能睡了吧。洗澡都没把他弄醒?

  林若素本就累,此刻见孩子还是睡着,心里也是一松,奇乏无比,也就昏沉地睡了过去。

  孩子一出生,御产嬷嬷便支了个丫头出去跟等在外面的三个男人报了信,母子平安。此刻,她见林若素睡去,玉叶在一旁伺候着,她便抱了孩子出来。

  先是身为大夫的陆砚抱过孩子看了一会儿,呼吸平稳,脉象宁和,他这才放下了心。本来他还一直担心,林若素在怀孕期间大伤过,又险遭小产,胎儿出世后极有可能先天不足。但现在看来,孩子的情况很好,一切正常。

  宋星楼好奇地抱过孩子。这个软软绵棉的小躯体显然让他有些手足无措,用力不是,不用力也不是:“难产生出来的孩子都这么小吗?”

  忽然想起以前,林若素挖苦宋星楼时说过的,“人可以没有知识,但不能没有常识”的话,陆砚微笑着道:“孩子刚生下来时,总是这么小的。”

  安无忧看也没有看孩子一眼,径直走进了林若素的房间。即便御产嬷嬷说她已经睡着了,他也要亲眼见到她平安。

  宋星楼对那个小小的躯体依然惊奇不已,但不管他怎么逗弄,他都不醒,他便抱着他,随着陆砚一起进了林若素的房间。

  见到林若素睡得很沉,安无忧这才放下心来,接过宋星楼怀里的孩子,坐在她床边守着。

  陆砚替她把过脉,确信她已经没有大碍,这才亲自去煎药。

  赶巧,赵管家进来,回禀宋星楼,已经找到了几个合适的伶人,需要请宋星楼亲自去看看,定个人选。宋星楼虽然不太情愿,但毕竟事关太后的寿筵,便就出去了。

  半夜,林若素醒来时,只有安无忧坐在她的床边。

  “无忧……”

  “姐。”安无忧轻声应道:“你怎么样?要喝水吗?”

  林若素点点头。这生孩子时疼得她的尖叫简直堪比帕瓦罗蒂的高音部,现在嗓子干得快冒烟了。

  安无忧把孩子轻轻放到睡筐里,然后去桌边倒了一杯水。

  “他,还在睡?”林若素都感觉惊奇了,这个小孩怎么这么能睡?

  “嗯。”安无忧点点头,端着杯子回到林若素床前。

  林若素喝过水,感觉舒服多了:“水是温的?”这秋天了,秋老虎的威力还是很大,茶壶里有热茶还是不多见的。

  安无忧只是道:“你不能喝凉的。”御产嬷嬷已经被宋星楼派人送回了宫,临走前,她交代几个使唤丫头需要注意的一些事,安无忧在一旁听着,也记下了不少。桌上茶壶里的茶他在林若素睡梦之中已经换过几回了,只为了林若素醒来时可以有热茶喝。当然,这些他自是不会多说。

  林若素原本生活在现在,这些产后注意的事项她多少也知道些,当下便点点头,不再说话。

  “姐。”沉默了一会儿,安无忧突然开了口。

  “嗯?”

  “我之前,一直很不安。”安无忧想了想,声音低沉地道。

  林若素顿了顿,才从安无忧的眼神里明白过来,他口里的“之前”,指的是自己难产。

  “担心我会死吗?”林若素轻声问。

  安无忧摇摇头:“不是。”

  林若素有些惊讶自己猜的不对。“那是……”

  安无忧缓缓地道:“是害怕。”

  “害怕?”林若素重复道,不明白这和“担心”有什么差别。

  安无忧默默起身,拿了香垫靠在林若素背后,在慢慢扶她坐了起来,低声道:“是的,害怕。”

  他重新坐下,似看着林若素,又似没有看着她,慢慢地说:“原来,我从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因为,在很小的时候,就有人告诉我,如果你对一样东西产生执着了,你就容易死于这个东西。而我有的,不过是自己的命而已。但我不怕死,而其他,也都是无关紧要的。”

  林若素知道他说的小时候,其实就是在做杀手之前,在谷里与世隔绝接受训练的日子。自从和自己一起后,安无忧很少这样主动说自己的感受和想法,几乎是没有。印象之中,他总是静静地站在自己身旁,看着自己开心,看着自己不开心,看着自己健康,看着自己生病,尽力地去保护自己。虽然说是做了姐弟,其实更多的时候,照顾人的一方都是他。林若素有些汗颜,自己似乎很少关心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此刻,既然安无忧难得地开了口,林若素便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就像有人贪钱,就容易因财而死,有人恋色,就容易做了牡丹花下死的风流鬼,是吗?”

  安无忧点点头:“执着会产生恐惧,没得到时有得不到的恐惧,得到之后有得不到更多的恐惧,还有会失去的恐惧。而这些恐惧,就是害怕。”

  林若素抬起头,望向安无忧的双眼:“而你现在害怕了?”

  安无忧笑了,捋了捋林若素因为睡觉而凌乱的头发:“嗯。”

  “那你现在这么开心。”林若素小声嘀咕。

  “因为,我越来越像一个人了。”安无忧淡淡地笑着,林若素看在眼里却是无限心疼。她从来不知道,他的心里这么落寞着。

  她故意凶巴巴地道:“谁敢说你不像人了?我替你出头!”

  安无忧摇了摇头:“原来的我,只是会杀人的工具而已。即使,后来,一路硬要随着你,也只不过是因为自己都不知道,除去杀手这层外衣,我还能何去何从?”

  林若素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半晌,也只是把手轻轻放在安无忧的肩头:“无忧。”

  安无忧笑着抬起头:“姐,你当时是不是很难办?”

  林若素笑道:“我难办什么?为难有人给我包吃包住包给钱花?”她得意地哼哼,“幸好当时是我捡到你,要是别人,你这么好骗,早被人卖了。”不过,也不是人人都这么好运,在路上走走也能捡到这样的少年的,嘿嘿。

  安无忧随林若素说,只是笑着看她神采飞扬的样子。即便身体虚弱,即便刚刚睡醒,她依然是那个我行我素的林若素,天上地下,只此一人。

  看着安无忧只是笑,林若素不满地嘟囔:“你笑得这么好看,真不知道我还能做你几年的主,你就要娶妻对着别人笑了。”林若素玩笑了几句,心里却真是有点吃味了。

  安无忧站起身,有些青涩地抱住林若素。

  林若素一愣,在安无忧的怀里闷声问:“无忧,你……”

  “姐,不要说话。”安无忧用下巴抵住林若素的头顶,轻轻地摩挲着。

  林若素听了安无忧话里不曾有过的情绪,虽不知他怎么了,还是听话地闭上了嘴。

  “我不害怕死,可是,我害怕你会死。”安无忧在心里道。

  “姐,我……”安无忧正要说什么,陆砚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来。他见到房里的情景,尴尬地一愣,便转了身又要出去。

  “陆砚。”林若素出声喊他。

  陆砚回过头,神色已经恢复了平常,温柔地笑道:“我不放心,来看看你。”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三十章 青青子衿

  章节字数:3402 更新时间:08-12-30 15:12

  安无忧本不想离开。但是,林若素却坚持让他回房去睡一会儿。林若素知道,不趁着自己醒着的时候叫他去睡,那他一定会守着自己,直到自己下一次睡去再醒来。底子好也不能这么折腾。

  安无忧只好答应,走前深深看了陆砚一眼。陆砚向他报以微笑。

  安无忧走后,林若素转向陆砚道:“你这么晚了还不睡?”据她住在结草庐时的观察,他的作息时间那是相当规律啊——标准的早睡早起。

  陆砚只是笑着摇摇头:“来看过你,我便去睡。”他绝口不提刚才进门看到的那一幕,仿佛压根什么也没有发生。

  林若素很感激他的体贴细心。因为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为什么安无忧会抱着她。因为姐弟感情好?总觉得有点牵强。林若素感觉自己来到古代后,思想也变得保守了,只是一个温情的拥抱而已,其实也没什么,高中毕业前夕,她还和同桌的男生抱头痛哭咧。可她偏偏要和自己较真儿,总觉得似乎没个说法仿佛就说不过去似的。

  陆砚见她闭口不语,便又替她把脉。

  林若素笑道:“陆砚,你的这个职业习惯可不太好。”

  陆砚不解地望向她,脸上的笑容却不变:“什么?”

  林若素朝着陆砚给自己把脉的手努努嘴:“好像你每次见到我,都会给我把脉。你说,你要是走在大街上,随便碰上个姑娘就过去给人家把脉,人家不把你当成登徒子才怪。”

  陆砚见林若素脉象稳定,这才笑着收回手:“我怎会随便就去给人把脉?”

  林若素撇嘴道:“玩笑嘛,你那么认真做什么?”真是,脾气这么好,怎么就没有幽默感昵?虽然幽默感和脾气好像没什么内在联系,可林若素偏偏就认为脾气好的帅哥都应该富有幽默感。绅士定律嘛,长相英俊,彬彬有礼,幽默风趣。

  陆砚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孩子我也看过了,很健康,一切都好。”

  “嗯。”林若素点点头,随后笑道:“瑞王府的伙食那么好,可不是白吃的。”

  陆砚被林若素的说法逗得莞尔,尤其是林若素后面又特地谄媚无比地凑过来加了一句:“当然当然,陆大神医的安胎药更是功不可没。”

  陆砚想到自己煎的药,便对林若素道:“我刚才煎了几帖药,都是产后补气的,早上玉叶给你端早膳来时会一并端来。这些药,是温了几遍药效也没事的。”

  林若素皱了皱眉:“你是因为煎药才弄到这么晚的吧?你白天结草庐那么忙,煎药的事就不要自己亲自动手了。再说,”她握握拳头,展示她其实没有肌肉的小胳膊,“我现在很好,不用整天那么补啦。”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中药真的很苦啊,她连茶叶泡的茶都敬而远之,何况这苦到人舌头发麻的汤药。

  陆砚显然不同意她的说法:“产后极易感染风寒,容易落下病根,是很难根治的,而且,现在是秋天,天干物燥人乏,身体倦怠,自是更容易……”

  林若素一听陆砚给她吐这些医学泡泡就头晕:“打住打住,我明白了,总之我要是不吃药,就会后果很严重,是吧?”

  陆砚点点头:“不错。”

  呼,总算停住了。林若素在心里道,再听下去,陆砚就是给她砒霜、鹤顶红什么的她都照喝不误。自己算是明白,为什么《大话西游》里的齐天大圣孙悟空会因为唐僧的啰嗦而几近抓狂了。就和现在一样自己的状况一样。不管你是个人习惯也好,是私人爱好也罢,不要强迫听你说啊。

  想了想,林若素如小学生课堂提问一样举起右手:“陆砚,我可不可以提个小小的意见?”

  “什么?”陆砚好脾气地问。

  “要是和药效不抵消,我下次吃药在里面和些红糖,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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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砚知道她是怕苦,便笑了:“嗯。”

  林若素望着陆砚总是一片平和的笑容,想了想,缓缓地问:“你,不好奇吗?”

  陆砚问道:“好奇什么?”

  林若素望了一眼睡筐,避开陆砚的眼睛:“你不好奇,这孩子的父亲是谁?不好奇我的来历吗?”

  陆砚笑了:“说不好奇是假的。但你既然不提,自然有你不愿说的原因。不过,”他迟疑地顿了一下,顺着林若素望向睡筐里的孩子,接着道,“我猜想,他的父亲是我们之前在街上遇见的那个男子。”

  林若素苦笑道:“陆砚,你看事情还真是透彻。不错,他的确是孩子的父亲。上次我说,让你不要问,我以后会告诉你。但后来,我一直回避这个问题。”她看向一直静静地听她说话的陆砚,后者对她报以理解的一笑。

  林若素想了想,试图表达清楚自己的想法:“我并不想瞒着任何人我的来历。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别人说。”怎么越说越乱?林若素心烦地扯了扯罗帐垂下的帐角。

  陆砚拉开她的手,放回绫绸紫缎的被面上,轻声道:“慢慢说。”

  他的声音似乎有一种魔力。总能让林若素的焦躁平复下来。上次临产前是这样,这次也是如此。林若素感激地看了看陆砚:“他是我原来的夫君。也是惊雷山庄的庄主,赤炎霜。”

  “安安”,仿佛又听到了他的声音,提到赤炎霜的名字时,林若素的心别样地悸动了一阵。

  安敏,是你吗?林若素在心里问,但久久得不到回应。想到那次,太虚幻境一般的梦境,还有最后那句若有似无的叹息。

  “以后,你便是我了……”想起这句话,林若素眼底一片黯然。

  “若素。”陆砚轻轻地唤她。眼前这个女子,平日里嬉笑怒骂,皆表于形。却从不曾像此刻这样心事重重过。那削瘦的双肩,到底担着怎样的过往?陆砚无奈自己即使医术高明,却医不了心病。

  对上陆砚关切的眼神,林若素敛回心思,笑了笑:“我没事。”

  有那么一刻,她想把自己的来历原原本本地告诉眼前这个让人心安的男子。他的笑容,让她安心;他的温柔,让她沉静。但考虑之后,她还是只是像对安无忧讲的那样,说了个半真半假的故事,其实也说不上假,安敏的生平她几乎没有改动,只是隐瞒了自己是来自千年之后的一缕幽魂。

  陆砚听了林若素的话,却没说什么,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多少变化。

  撇开心里因为念及赤炎霜时的异样,林若素好奇地问:“你不觉得惊奇吗?”

  陆砚摇摇头。他早就知道,她这样的女子,必定有着不寻常的过往。静静地坐在她身边,听她说着自己的往事,虽然她的脸上没有悲喜,自己却在心里,为她心疼。她不是迎风而泣,飞絮四撒的弱柳,一副柔弱的身子却总是脸上笑着,对自己,对别人。伤重也好,难产也好,即便生死一线悬,也没有见她流过一滴泪,过后,又是一脸艳阳天。她不是那种如宋星楼一般让人惊艳的美人,却自有一番神采,妩媚灵动,不知不觉,就攫住了自己的视线,再也移不开半分。

  林若素见陆砚不答,便向他看去。只见他望着自己的眼神,像加多了盐的汤,添多了柴的火,浓着,深着,包含了太多,多到让她不解,让她疑惑,让她不安,让她不自觉地开口去转移话题:“陆砚,你再这样发呆我就要睡着了。”

  回过神来的陆砚敛了神色,又是寻常温和内敛的样子,微笑道:“大概是太累了,不知不觉就神游了。”

  林若素点点头,就势而道:“我也乏了。那你早点回房休息吧。”此刻,她总觉得气氛有些诡异,也就不留他了。

  陆砚起身,扶着林若素躺下。这个动作却让躺下的林若素感觉怪怪的。平时无忧这样扶自己还好,而陆砚原来也不是没有因为诊治而亲近过自己,此刻自己怎么就这么敏感呢?

  正奇怪着,林若素一偏头,见到陆砚还在门前站着看着自己,便朝他笑笑:“快回去休息吧。要是明天陆神医精神不济,开错方子,可就砸了结草庐的牌子了。”

  陆砚这才笑着轻轻带上门。

  林若素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本来的睡意因为和陆砚的谈话而全跑了,她几番转侧,都睡不着。口里又干,便想起身去倒茶。结果被子厚重,她又力乏,一个没站稳,被绊住脚,竟这样就直直地摔了下去。

  林若素直觉地闭上眼睛,仿佛自己看不见,就摔不疼似的,鸵鸟心态尽显无遗。却不想,下一秒,自己却掉进一个温温软软的怀抱。

  没有睁开眼,林若素直觉是陆砚又折了回来,开口便唤:“陆砚。”

  话一出口,她又反应过来,陆砚不会武功,怎么会这么迅速地接住自己:“无忧?”

  头顶上传来一声冷哼:“笨女人,你的眼睛不用来看人留着做什么?”

  林若素惊讶地睁开眼:“宋星楼,怎么是你?”

  宋星楼邪勾嘴角:“怎么不能是我?”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三十一章 有奶就是娘

  章节字数:3563 更新时间:08-12-30 15:12

  “我忙完了事情就来看你,还救了你让你免于摔个四脚朝天,可是你还连着认错我两次,真是让人寒心哪。”宋星楼无视林若素强烈要求自己走回床边,把她抱回床上。

  林若素白了他一眼:“我又没有叫你救我。”真是,知不知道产妇需要好好休息啊,还跑来烦她。

  “玉叶呢?”宋星楼微怒地问道,他不知道自己的话下人都是捡着听的啊,他明明吩咐她在这里守着的,居然跑得不见人影了。要是自己没有过来,林若素这一摔,是不是就得明个儿早上才有人知道。

  “奴才也是人,我叫她回去睡了。”林若素开口向这个满脑子主子奴才的瑞王爷解释。

  宋星楼哼了一声,又走到睡筐边,伸出手。

  林若素不满地嚷嚷:“喂,不要随便戳我儿子的脸,弄醒了他你哄啊。”

  宋星楼抬起头,声音放轻了些:“他饿了吗?”

  林若素不解地探过身子一看:“都说要你别去逗他了,好了,现在醒了,怎么办?”

  宋星楼看向林若素,无辜地问她:“你说怎么办?”

  你长得是妖媚,不是萝莉,不要随便给我笑得那么天真。林若素有些恼:“我怎么知道!”

  幸好小孩子没有哭,不然她一定头都大了。

  宋星楼反问:“你不是她娘吗?”

  林若素怒道:“我下午才生下他好不好!”她刚刚才上岗几个时辰而已,专业经验等于零。

  见她似乎真有些生气,要起来抱孩子,宋星楼急急地道:“你睡着,我来抱。”唉,自己怎么就对她没了脾气呢?

  林若素有些怀疑:“你会抱吗?”

  宋星楼不答,只是像下午御产嬷嬷抱着孩子时一样,动作轻柔地抱起孩子。

  “你还真有两下子嘛。”林若素笑道,忽然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你不是抱着他来让我喂吧?”

  宋星楼无比鄙夷地看了一眼她的胸部:“算了。”

  林若素气道:“宋,星,楼!”欺负人也不能这样。胸部不大就不能哺乳吗?虽然她感觉自己真的似乎没有奶水。但宋星楼的那个眼神,摆明是嘲笑她“一马平川”。她正郁闷着,宋星楼抱在怀里的孩子突然就尿了。

  看着宋星楼恼怒地骤起眉,看着自己前襟上的一大滩污渍,林若素毫不夸张地大笑起来:“儿子,你太争气了。”横扫一眼刚才讽刺自己的宋星楼。嘿嘿,让你笑我,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一江春水向东流”。

  宋星楼恼归恼,更多的却是恼自己,偏偏拿这一对母子没辙。转了身,抱着孩子就要出去。

  林若素有些紧张地在后面问:“你去哪儿?”不是吧,真生气了?小孩子唉,不用这么计较吧。

  宋星楼头也没回地道:“我去找蔡姨。”

  林若素点点头:“哦。”等宋星楼出去了,她才反应过来。蔡姨是厨娘,又不是奶娘,找她干吗?还有,现在是半夜吧?尊重一下奴才的劳动权和休息权好不好?

  郁闷地看着蔡姨坐在床边,给孩子换好不尿布,又解了衣服喂孩子吃奶,林若素真是有些气短。还真是有“奶”就是娘啊。低头看着自己明显只有A的胸部,林若素打死也不肯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点点小嫉妒。

  她好奇地问:“蔡姨,你怎么会有奶水?”她是寡妇吧。

  “回安姑娘的话,之前王爷让陆大夫开了方子。奴婢原本也当过奶妈,奶还没下去,这药催催,奶就又有了。”蔡姨喂好孩子,把孩子在睡筐里安置好,这才躬身答道。

  蔡姨一句话带了三个“奶”,字字直指林若素的伤心事哪。林若素感觉在蔡姨这个“胸怀伟大”的奶娘面前,自己实在是没法不自卑。见她喂好了孩子,没别的事了,就让她先下去了。她才没病,没事给自己找个参照物,还差距那么大,随时打击自己。

  不过,想不到宋星楼这么细心,这个也想到了。

  蔡姨前脚刚走,宋星楼后脚就跟着进来了。

  “咦,你还不去睡?明天不早朝吗?”林若素问。现在天都到后半夜了,似乎平时,再过一个时辰,他就要起来了吧。然后弄得整个王府热闹非凡。

  宋星楼没好气地道:“当然要早朝,你睡了我就走。”

  林若素皱皱鼻子:“你这人,明明关心别人,偏偏不好声好气地说。”

  宋星楼嘴硬地道:“谁关心你。我是怕你再摔了。这秋天晚上可冻人得很,你要在这地上睡上一夜,不冻死才怪。冻死了你无所谓,给我这瑞王府招了晦气怎么办?”

  林若素眨眨眼:“怕我摔了,可不就是关心我吗?”

  宋星楼哼了一声:“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直到林若素躺下要睡了,他这才要走。刚走到门口,林若素出声道:“宋星楼。”

  “嗯?”宋星楼转过身。

  林若素认真地说:“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不会这么有惊无险地生下这个孩子。林若素在心里补充道。

  宋星楼明显一愣,他习惯和林若素话不投机半句多,也习惯和林若素吵架吵到脸红脖子粗,却习惯不了林若素用这么认真的语气对自己说话。正考虑着要怎么回她的话,只见林若素突然话题一跳:“你上早朝的路上要是捡到金子,回来记得分我一份啊。”

  “什么?”宋星楼显然还没有适应林若素的跳跃性思维。

  林若素咬住嘴唇,忍住笑:“因为,童子尿是去霉气,除鬼魔,招好运的上上品哪。”

  此时,宋星楼还穿着那件“一江春水向东流”的衣服,他不由怒道:“安,若,素!”

  林若素一扯被子,盖住脸:“我睡觉了。”

  感觉宋星楼在门前站了一会儿,这才愤愤地离去,林若素掀开被子,笑得出了声。

  出了林若素的房门,宋星楼在她的门前站了片刻,听着房内林若素轻轻的笑声,也顷刻弯了眉眼。那笑容,像徐徐的夜风,令月色黯淡,繁星无光。

  后面的日子,林若素过着平淡的坐月子的日子。宋星楼因为太后寿筵的事,越来越忙,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陆砚每天都要去结草庐,只是依旧会来看看林若素的情况;无忧本来是陪在林若素身边的,但是因为林若素闲不住地让邹仁发去开始重新布置那个茶室店面,他就一天去几趟,回来跟林若素汇报情况、进展,再拿着林若素鬼画符一样的图纸,再去店里,倒也不在林若素身边的时间居多。

  林若素喝着传说中坐月子必喝的老母鸡汤,当单身妈妈也是可以活得很滋润的嘛。

  赵管家进来了:“安姑娘,外面有人要见你。”

  “见我?”林若素有些惊讶,貌似她在这里没什么熟人吧?

  她想了想:“让他进来吧。”闲着也是闲着,况且她真的很好奇,到底是谁会来找自己,还找到瑞王府上来了?

  不过,见到来人后,林若素后悔了,她根本就是悔得肠子都青了。这人,这人,这人居然是赤炎霜!?妈咪咧,就说好奇杀死猫,我和你不熟好不好,你干吗没事跑来见我?

  “你是……”虽然知道他是谁,林若素还是要假假地装一下不认识。天知道她见到他走进来的那一刻,差点把拿在手里喝鸡汤的匙子扔出去。

  “在下赤炎霜。”赤炎霜向林若素一拱手。

  嗯嗯嗯,林若素在心里点头,我当然知道你是赤炎霜。面上她还是继续要假装下去的:“不知赤公子找小女子有什么事?”也不知道有过三个老婆的青年男子,还能不能称为公子,林若素在心里七想八想,你找我最好没有什么事。

  听不见赤炎霜的回答,林若素一抬头,却吓了一跳。赤炎霜不知何时,竟走近了好几步,现在和坐在椅子上的自己,只有一步之遥。而且,他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似乎在观察自己。

  虽然现代礼仪中,和别人说话时看着对方是基本礼貌,可是,赤大庄主,你现在这样盯着我看,应该是很失礼吧。尤其是,他的眼睛炯炯有神,似乎能看穿人心似的。林若素无路可退地下意识往椅子内侧缩了缩。

  赤炎霜冷眼看着林若素的反应,她怕自己?

  只是缩了一下,林若素又反应过来。自己干吗怕他?而且这里是瑞王府,她好歹还是宋星楼的座上宾,怎么着都轮不到自己害怕。林若素挺直了身子:“赤公子,不知你有什么事?”语气里是显而易见的不耐。林若素就是要赤炎霜听出她的不耐烦,最好他听出来以后立刻自动消失才好。

  赤炎霜看着几乎和安敏一样的面容,却听着显然在安敏的口中从不会出现的语气,这个女子,还真是有些诡异。“当日,在街上,在下与陆夫人偶遇,因为陆夫人实在与在下的一位故人容貌惊人的相似,故才多方打听,得知陆夫人暂居瑞王爷的府上,特来拜访。”

  林若素听得牙痒痒,多方打听?你闲的,鬼才相信你。不过,听得他叫自己“陆夫人”,显然是真的查了些东西。林若素不知他到底知道自己多少事,只好继续与他虚与委蛇:“不知赤公子的这位故人,姓什名谁?奴家也很是奇怪,怎么有人会与我这么像。”

  “她是在下的三夫人,娘家姓安。”

  林若素笑道:“真是巧了,我也姓安。”果然好巧啊,呜,早知道就姓林好了……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只道不是故人

  章节字数:3535 更新时间:08-12-30 15:13

  正说着,宋星楼来了:“安若素,听赵管家说有个男人来找你。”人还没进门,声音倒是先传了进来。

  “瑞王爷,”林若素赶忙迎到门口,给因为被她叫了一声“瑞王爷”而愣住了的宋星楼行了礼。

  宋星楼扫了一眼赤炎霜:“你是……”他虽查出林若素原是惊雷山庄庄主赤炎霜的三夫人,但并未见过他。

  “在下赤炎霜。”赤炎霜不亢不卑地拱手答道,既不跪拜,也不自称“草民”。目光迎向审视自己的宋星楼,不躲不避。

  宋星楼心里一动,赤炎霜?他看着眼前这个气宇不凡,丝毫没有江湖草莽和商人铜臭的男人。他看上去比自己略长几岁,眼神内敛,叫人瞧不清他的内心,气息稳定,吐纳沉着,显然身怀绝技,即使在贵为王爷的自己面前,依旧自有一番气度。

  宋星楼点点头,端正了神色:“惊雷山庄的庄主?”

  “是。”赤炎霜沉声答道。

  林若素看着面前这两个寒暄过后就不说话的男人,背上冷汗直流,她是真的不喜欢现在这样的气氛:“呃,这个……瑞王爷,是我夫君的师弟,你若想找你的……嗯……三夫人,也许王爷可以帮忙。”林若素稀里糊涂地讲了一堆话,反应过来后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自己还帮他找三夫人,要是他借这个理由老是来,那她要怎么办?

  赤炎霜看着说话磕磕巴巴的林若素,不明白这个女子怎么从应对自己十分自如变得这么慌张。林若素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感觉气氛比较诡异,让人想逃开。

  林若素面上的虚笑都快挂不住了,天知道,她现在要说些什么,才能岔开赤炎霜的注意,越早把他打发走越好。

  宋星楼看向林若素,危险地斜眯起双眼,林若素读懂了他的眼神:“你什么时候嫁给陆砚了,嗯?”

  赤炎霜平稳地道:“贱内离开家后不太可能来京都,还是不要劳烦王爷了。”竟然当着宋星楼的面回绝,丝毫没有领情的意思。

  林若素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不过,宋星楼显然不打算让她就这么轻松过关:“不知赤庄主的夫人是怎么离开的?兴许本王真的帮的上忙。”

  林若素一听,宋星楼我招你惹你了?你看不出来我很紧张吗?好吧,就算我演技精湛,你没看出来。那我扯你袖子你总有感觉吧?

  赤炎霜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林若素,道:“让王爷见笑了,她是年初负气出走的。”

  负气出走?林若素心里大怒,他说谎!梦境里,安敏身受重伤的样子历历在目,自己来到这个地方后也实实在在地养了那么长时间的伤,怎么会是简单地一句“负气出走”?然而,要是揭穿赤炎霜的谎言,也就等于承认自己是安敏了,林若素不得不隐了隐气息,装作只是毫不相干。

  宋星楼闻言也挑了挑眉,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自己身旁怒气一闪而过的林若素,又看了一眼显然也在观察林若素的赤炎霜:“年初啊,那时本王正和师兄贤伉俪一起云游四海……”似乎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过了一会儿,他才仿佛刚刚回神:“年初的事,怎么现在才找?”

  林若素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自己是宋星楼口中“师兄贤伉俪”里的一员,不由心里“咦”了一声,宋星楼怎么帮着自己说谎?要是年初之前她就和他在一起,也就等于说明,除非有分身之术,否则她绝不可能是惊雷山庄的三夫人安敏。

  赤炎霜苦笑一声:“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说完,他又看了一眼低头望着自己的鞋尖的林若素。

  林若素不抬头,脸上的表情却是丰富极了。切,还家丑不可外扬咧,那你现在说的这么起劲。装得挺像回事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还在怀疑我。

  想归想。林若素还是得装的跟个小媳妇似的。

  宋星楼表示了解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若素?”陆砚的声音也从门外传来。

  “相公,你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林若素不得不硬着头皮走到门口去迎他。今天到底吹的是哪股风,这么邪性,平时都那么忙,今天来了一个又来一个。果然一个谎言需要一千个谎言的来圆。上帝,我以后都不说谎了,您老人家放过我好不好?

  陆砚愣了一下,看见林若素对着自己挤眉弄眼:“若素,你……”转眼一看房内的赤炎霜,他顿时领悟过来,话锋一转,笑着道:“我不放心你和孩子,就早些关了结草庐,回来看你们。怎么,星楼,你有客人?”

  陆砚,我还真是小看你了。我还以为你不会说谎的哩,不过,现在看来,你这种平时斯文有礼,温文和善的性子,骗起人来那简直是无往不胜啊。林若素一边向着赤炎霜走过去,一边在背后偷偷竖起拇指,陆砚见了不由抿抿嘴。

  从宋星楼站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二人的互动,他不由目光动了动。他把赤炎霜介绍给陆砚:“这位是惊雷山庄的庄主,他是来找若素的。”平时,宋星楼都是以全名来叫林若素的,可此刻见陆砚亲近地叫她若素,再想到林若素扯的谎居然是陆砚成了她丈夫,而陆砚那么心领神会林若素的意思,这几件事,怎么着都让他心里起了嫌隙,赌气似的也叫起了林若素“若素”。

  林若素也感觉出宋星楼的不对。瞟了他一眼,心里暗道,你又抽得哪门子的风,还嫌我现在不够忙不够乱吗?

  陆砚似乎这才记起赤炎霜是谁:“前些日子,我夫妇似乎与赤庄主有过一面之缘。”

  赤炎霜点点头:“不错。在下当时误以为,陆夫人是在下负气出走的三夫人。”

  陆砚微沉了脸:“赤庄主认错人了。”

  陆砚你干吗突然生气?不对,是装生气。和陆砚认识这么久了,林若素还是能分辨出陆砚的情绪的。尤其是,他平时好像都没啥情绪。她有些奇怪。转念一想,哈哈,陆砚,你太聪明了。就是嘛,哪个老公受得了自己老婆被别的男人说是他的小老婆,那不等于当着自己的面占自己的便宜嘛。尤其是,这个男人还特地跑来找自己老婆。陆砚啊,来,再怒一点。

  赤炎霜对着陆砚抱拳道:“抱歉,赤某人失言,绝没有冒犯陆大夫和尊夫人的意思。”语气倒也诚恳。

  林若素偷看了几眼赤炎霜的表情,但是瞧不出什么不妥。难道,他真的不再怀疑自己了?

  陆砚沉着脸还未回答,安无忧却走了进来。一见到赤炎霜居然也在,他一向冷若冰霜的脸上更是阴沉了几分。他快步走到林若素身边:“姐。”

  林若素快哭了。今天的日子一定不宜嫁娶,不宜兴土,不宜宰屠,不宜祭祀……总之是万事不宜,不然她怎么这么衰,看着这一屋子心思各异,表情不一的几个男子,林若素真想夺门而出。他们这是四国会谈还是四方会审,她一个妇道人家,让她回避一下好不好?

  无忧啊,你身上的杀气敛一敛好不好,连我这个不会武功的人都感觉到了。你姐姐我说我不认识他哩,你把敌意表现得这么明显,这样会害我破功的。

  正在林若素在考虑,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时,蔡姨走了进来。

  “王爷。”蔡姨先向宋星楼行了个礼。

  “嗯。”

  蔡姨这才转向林若素道:“安姑娘,小主子正哭着呢,偏偏又不吃奶,不知道这是怎么的了。”

  林若素一听急了起来:“我去看看。”她儿子一向是只要吃喝拉撒照应好了,让他哭他都不屑哭给你看的。林若素爱子心切,倒也不是作假,急急地和蔡姨离了这大厅。

  林若素一走安无忧当然也就跟着她走了,只不过走之前,他还是凌厉地扫了赤炎霜一眼,后者则若无其事地对回看他一眼。

  陆砚也道:“犬子微恙,恕陆某失陪。”说完也追着林若素而去。

  大厅里只剩宋星楼和赤炎霜二人。还未等宋星楼下逐客令,赤炎霜倒是万分识趣地一拱手,道:“赤某告辞。”

  宋星楼也就很干脆地只有两个字:“不送。”

  赤炎霜一出大厅,宋星楼脸上的表情霎时沉了下来:“跟着他。”

  梁上跃下一个人来:“是。”说完便领命而去。

  再说林若素来到自己别院的卧房,发现玉叶在旁边看着,孩子好好地躺在睡筐里,睡得正香甜。

  “蔡姨,这……”

  蔡姨跪下来道:“奴婢只是听赵管家的吩咐拿话引了安姑娘过来。”

  林若素拉了蔡姨起来:“我不是你主子,你不要跪我。”正想开口询问,却听得在陆砚之后走进来的宋星楼道:“我用密音之法传与赵管家让他想个法子支开你的。”

  林若素没有心思追究什么是“密音之法”,只是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待在大厅里?”

  “你的心思,我还不知道么。”宋星楼冷哼一声。

  林若素有些狐疑地看着他,再看看陆砚,后者向她摇摇头,她转而问宋星楼:“你知道了?”

  宋星楼扬扬眉毛:“有什么是我该知道而你没告诉我吗?”虽然他早就查出林若素的来历,但是他查出来和她自己主动告诉他是不同的。而显然,她告诉了陆砚。宋星楼心里不知怎么就变扭了起来。

  林若素讪笑:“这个,嘿嘿……”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三十三章 近春

  章节字数:3802 更新时间:08-12-30 15:13

  搞不明白,真的搞不明白,林若素抱起儿子,拿自己的额头抵着儿子的额头,感受着那小小身躯的温暖和香软,在那片幼儿身上特有的奶香味中,这才让自己烦躁的心绪宁静了下来。虽然,她还是一点也没有弄清楚到底赤炎霜突然出现,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至少,怀里的孩子让她有了份存在感,看来,自己在这个世上的牵绊越来越多了。

  那天,林若素极其丢脸地当着安无忧和陆砚的面,又把自己的来历说了一遍,这次主要是说给宋星楼听的。对着宋星楼那张漂亮得有点天怒人怨的脸,林若素陡然感觉自己就像本想“抗拒”,结果给“从严”吓得“坦白”,希望“从宽”的犯人。

  尤其是,自己根本就不是犯人啊。

  林若素有些郁闷,真是,都说了瞒着他是因为他嘴巴毒,肯定会借机笑话自己被老公哄出家门,怎么他偏偏就是一脸“我不相信”的表情。

  “儿子啊,娘当初可是千辛万苦地生下你,你可千万别跟着你那个亲爹跑啊。”林若素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赤炎霜的出现是因为他查出孩子是他的骨肉,所谓血脉不外流,他这是来抢儿子了。

  所以,趁着现在,林若素赶紧和孩子交流交流,虽说是单方面的她在说,她儿子还不一定在听,但是,有总胜于无,现代医学不也承认母子之间是存在着一条看不见的讯息交流纽带嘛。

  安无忧走过来,将手轻轻放在林若素的肩头:“姐,不要担心。我不会让他抢走你的孩子的。”

  林若素笑了:“我是那种任人来抢走我儿子的人吗?”虽然,貌似那儿子也是赤炎霜的亲生骨肉,不过,要生他自己回家生去,休想从她这里抢。

  感觉安无忧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林若素摇了摇头:“无忧,不要。”她知道,安无忧对赤炎霜已经起了杀意,可是,即便他真的是来抢夺孩子的,又即便孩子真的被他带走了,这也不能成为让无忧杀他的足够理由。

  安无忧低声道:“你,还在意他么?”

  林若素一愣,本是想直接回他“没有”,偏偏心里却留有安敏对赤炎霜的一份情,便是这一瞬的迟疑,让安无忧清亮的眸子顿时暗淡了下去。

  林若素又静默了一会儿,才用带着连自己也不确信的语气道:“谈不上在意。”

  安无忧点点头。

  林若素转过身,用十分坚定的眼神看着安无忧:“我现在,最在意的,就是你和他。”她低下头,望向怀里很安静的孩子。

  安无忧的眼睛,瞬时又亮了起来:“姐……”

  林若素笑了笑:“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新店能快点开张,然后赚好多好多钱,给我儿子买好吃的,我们再买个大房子。然后,早上,我可以在院子里看你练武。嗯,院子里最好能有一两棵参天古树,从别处移种来也行,你练武的时候要有树叶零散地飘落下来。天井的角落里也可以支几个架子,缠上葡萄藤蔓……”

  她兴高采烈地说着,偶尔还会用没有抱孩子的手比划比划。安无忧在一旁听着,也不作声,只是由她说得欢喜,却总能在她顿下来等他意见时淡淡地笑着应一声“好”。

  孩子在林若素的怀里,随着林若素说话时似有若无的摇摆,慢慢合上清澈的双眼,也将将睡了过去。

  邹仁发来了,恭敬地在门外道:“小姐,少爷。”

  林若素这才惊觉孩子竟已睡了过去。轻轻地将他放回睡筐,她走到门前,放低了声音道:“什么事?”

  邹仁发简略地说了一下情况。店铺在装修的同时,林若素也画了一副麻将的纸样,让邹仁发找了工匠去做,确保两手都要抓,两手都不放松。但是,请来的工匠却回话说,找不到既低价又保持时间长久的颜料油漆,可以让麻将上的花样不退色掉色。

  林若素皱了皱眉,这在现代,是早就普及的东西。古代虽然没有水污染,空气污染,沙尘暴,可是总归不方便的地方偏多。怀念了一下现代发达的科技文明,再哀悼了几秒估计自己这辈子是回不去了。林若素这才问邹仁发:“你交代那些师傅要先在麻将牌面上先刻上花纹了吗?要是把颜料沿着纹路描的话,应该就会好些了吧。”

  邹仁发道:“小姐先前吩咐的话,小人都跟那些师傅说了。这些师傅都是有几十年老手艺的工匠了,他们说,这法子也是治标不治本。”

  林若素皱起眉:“这样么?”想了想,她也一时想不出什么法子,便让邹仁发先退下,吩咐他做麻将的事先停一停,待她想到解决的办法再说。但是,那些老师傅们还是要好吃好喝地供着。

  去偏房召来玉叶,让她看着孩子,林若素和安无忧便步行出了门。

  林若素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整日里在王府里待着,心里总觉不开阔。赤炎霜出现过一回后,她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变化,心里却终日有点郁郁的。现在做麻将的事因为找不到颜料的原因而暂时搁置了下来。几件事凑在一起,终于触发了林若素想要出王府走一走的愿望。

  不想坐马车,林若素只想徒步四处走走看看。然而出了王府,看着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向喜欢热闹的林若素却总也提不起性质。

  而且秋将尽,冬将至,林若素身上的衣服厚重了,人走多了便觉惫懒。她信步逛了一会儿,心里的郁结半点也没有缓解,倒是更见得有些烦乏了。

  她只差没指天长叹:“啊,郁闷死啦!”

  看出林若素情绪不好,安无忧便道:“姐,我带你去个地方。”

  林若素好奇地问:“哪里?”

  安无忧道:“城外。”

  林若素看看自己显然不宜远行的绣花鞋:“走过去?”

  安无忧淡淡地弯了嘴角:“飞过去。”

  林若素顿时睁大眼睛:“什么?”

  ……

  林若素不敢置信:“无忧,我们下去好不好?”

  “没事。”安无忧稳住一旁的林若素。

  “可是……好多人在看我们哪。”

  “没事,我们蒙着脸,他们看不见。”安无忧不在乎地道。

  “可是……”林若素望着自己脚下那些仰视的目光,实在很想找个洞把自己藏起来。虽然,她很向往坐在屋檐上看月亮,可是,现在是白天啊,她不想看太阳啊。而且,她更不想被别人看啊。

  如果,你在京都的大街上走得好好的,突然旁边走路的两个人就这么咻地飞了上屋顶去,你是什么感觉,估计也会和现在仰望着林若素和安无忧的百姓们一样,抬起头来集体流鼻血一样仰望这二人吧。

  “帕子要掉了。”安无忧出声提醒林若素。

  后者无奈地掩好遮脸的帕子:“无忧,我都不知道你这么爱现。”林若素嘀嘀咕咕。

  虽然因为蒙住了脸,看不见安无忧的表情,可是林若素感觉他朝自己笑了笑:“姐,你知道吗,以前,每次杀人杀腻了,我就会蒙着面,在街上的房子顶上飞来飞去。”

  林若素满脸黑线,这是什么嗜好?感觉和裸奔,徒手爬高楼一样变态。林若素想起自己原来念书的那个大学,总有一些疯子,也有诸如此类的奇怪喜好,然后在学期末拿全A,直叫林若素这类自感平庸但是正常的人无话可说。不过:“杀人杀腻了,是什么感觉?”

  “就像前些日子,你吃酸梅子吃到觉得和喝开水一样。”安无忧淡淡地说,搂着林若素又向前飞了一个屋顶。

  林若素点点头:“那简直生不如死。”

  安无忧脚下没有停,只是道:“开心点了吗?”

  林若素很想摇头,但是,为了自己能尽快“脚踏实地”,她还是违心地点了点头:“嗯,我们可以下去了吧?”

  看看快到地方了,安无忧点头道:“好。”

  呼,林若素这才放下心,她还真怕自己说开心,他就多飞一会儿。

  虽然林若素没有坐过飞机,但是她敢确定,要使她还有机会回到现代,她绝对会晕飞机晕到七荤八素。因为,此刻,在京都城郊,已经“安全着陆”的她相当的脚软。

  “姐,好些了吗?”安无忧问靠在自己肩膀上有气无力的林若素。自己怎么就忘记她原来晕过马车呢,还这样折腾。

  感觉出安无忧语气里的自责,林若素道:“我没事。不过下次上房之前先通知我一声。”抬起头来,她看了一眼四周:“这就到了吗?”不就是一座山吗,没什么特别的啊。

  安无忧扶着她走到山的背面:“姐,你看。”

  林若素已经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了。

  这山背上,满山遍野,全是白色的花,铺天盖地,美不胜收。

  林若素欣喜地跑不去,蹲下来:“这是什么花?”比梅花艳,比桃花白,比菊花清,比兰花香。

  “这是近春。”

  “近春?”

  “它的花期很短,只有秋至冬的那几天。可是,要是前年能开出近春,那年的冬天就会特别的短,来年的春天也会来得格外早。所以,叫近春。”安无忧解释道。

  林若素点点头:“真是一种奇特的花。”她不由想起那句话:“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来了兴致,林若素拉起安无忧:“无忧,你看,这近春多美,还记得我说过,你一笑起来,就像满山遍野的花都开了吗?”

  安无忧点点头:“嗯。”他轻轻地笑着,仿佛如一泓凛冽的春水,寒中带暖。

  林若素用手指点住安无忧弯起的嘴角:“答应我,以后不要再想起以前的事。”

  安无忧笑容不变:“嗯。”

  林若素接着道:“答应我,以后一定要幸福。”

  安无忧点点头:“嗯。”

  林若素张开双手,对着那些随风轻摆的近春大声喊了起来:“我相信幸福!”

  听着那山里的回声,林若素满意地闭上双眼。安无忧走了过来,轻轻地拥住她,低声道:“姐,我相信你。”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劫不是劫

  章节字数:3477 更新时间:08-12-30 15:13

  林若素和安无忧在山上站了一会儿,起了风,水气竟成了山岚,那一片近春,在这镜花水月般的薄雾之中,更加的虚幻起来,林若素看得一阵沉醉。

  半晌,她才对一旁的安无忧道:“我们回去吧。”

  安无忧点头道:“好。”

  一阵略带寒意的冷风吹了过来,林若素不禁收了收衣领。

  “冷吗?”安无忧低头问。

  林若素摇摇头,笑道:“不碍事,这种花,总要带着点寒看才有意味。”

  回头又看了一眼这美丽的景色,林若素这才恋恋不舍地向回走:“无忧。”

  “嗯。”

  “这花什么时候谢?”真想再来看看。

  安无忧轻声道:“也许明日便谢了。这花开得长了,也不过是四五日的光景。”

  林若素想着,这些美丽中带些清冷的花朵,仿佛约好了一般同时绽放,然后,在极短的几日之内,繁华现尽,杳然而谢。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了些淡淡的感伤。大约她来到这个世界,一直总是浮着心思,今日被这花挑了愁绪,不禁有些怅然若失。

  一旁的无忧感觉出她的情绪低落,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姐,怎么了?”

  林若素抬起头:“没事,时候还早,我们四处走走吧。”顺便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

  安无忧点点头:“好。”

  这山其实不算很高,占地面积也不是很大。毕竟,它还靠着通往京都的平坦而开阔的官道。不过,要是身在其中,还是有不少弯曲小路的。有一些车旅商客,要是赶路赶得急了,也会从这些小路走。

  林若素和安无忧只是信步走着,没走几步,也就来到了其中的一条支路上。

  “无忧,你认识路吧?”林若素看了看四周几乎一样的茂盛参天古木,虽然她在现代没有走失过,不过那是建立在有路牌,有站台,还有警察叔叔的基础上,要在眼下的环境里,她只能很抱歉地说一句,她的野外生存能力几乎等于零。

  安无忧点点头:“认得。”

  林若素放下心来:“这就好。”

  正说着,路旁边跳出一个瘦瘦小小的中年人:“打劫!”

  林若素一愣,没听清:“你说什么?”只见安无忧已经挡在了自己前面。

  “打劫!”那人理直气壮地道。

  “我认识你吗?”林若素拉开安无忧,偏着头问。

  那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不认识。”

  林若素又问:“我很老吗?”

  那人愣愣地回答:“不老。”

  林若素气愤地冲了过去:“我不老你还喊我‘大姐’!”

  那人不防,给她吓得一退,正待开口说话,林若素已经拳打脚踢地招呼了过去。虽说她不会武功,可那架势还是比较有威慑力的,直打得那人抱头鼠窜。待到那人觉察出林若素的拳头绵软无力,想要回击时,一抬头,安无忧的软剑已经冷冷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人吓得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少侠饶命,少侠饶命……”

  林若素扑哧笑了出来。

  安无忧不解地看向她:“姐?”

  林若素摆摆手:“没事没事。”只是,突然觉得,安无忧和那种一脸正气的少侠形象,似乎差很多啊。

  目光转向那个跪地求饶的中年人,林若素慢悠悠地踱步过去:“怕了吧,嗯?”表情嚣张至极。

  安无忧之前见到她不知道因为什么感伤着,现在总算又来了精神,也跟着宽了心,由她闹。毕竟,他是绝对不会在林若素面前杀人的。

  那人被安无忧的剑顶着,抖得跟筛糠似的:“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该打劫小姐和少侠……”

  林若素冷哼一声:“你还有眼?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是大姐?你还打劫我……你……打劫?”她仿佛这才反应过来,咻得缩回安无忧背后:“打劫?”

  那人想磕头,偏偏又被安无忧的剑给吓得动也不敢动:“小人不敢了,小人再也不敢了……”

  林若素恍然大悟:“原来你是要打劫啊?”她这才注意到之前一直被她忽略的那人手上拿的刀。

  那人愣住了,要不是因为生命受到威胁,他早跳起来破口大骂了:“不是打劫,你大爷我吃饱了撑的,在那草丛树阴里蹲了半天。”但是,现在,他只能抖抖索索地道:“小人瞎了狗眼,冒犯了小姐和少侠,小人该死,不是,小人不想死啊……”

  看着一个大男人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林若素鄙夷地道:“不要哭了,很吵的好不好。真是,求饶都没有专业素质。”

  那人闻言抬起头来,连哭也忘记了,显然是不知道林若素说得“专业素质”为何物。

  林若素怜悯地看了他那一眼,直瞧得那人一哆嗦,都快以为自己下一刻就要成为剑下魂了,林若素这才半蹲下来,像对幼稚园的小朋友那样,温柔地道:“求饶也是讲艺术的。”

  “艺……艺术?”那人快哭都哭不出来,这位小姐啊,到底你说话的重点是什么?

  安无忧见到林若素脸上从没出现的温柔表情,嘴角小小抽搐一下,突然就有点同情这个人了,林若素似乎又有了前一段时间把王府闹得鸡飞狗跳的心情了。

  真是,连艺术都不知道,林若素无奈地摇摇头:“求饶应该是这样滴……”

  “首先,不要哭那么凄惨,你不是还没死吗,哭得那么难听,落在没什么耐心的人手上,就冲这一点,你也会死得很快。”林若素慢悠悠地说。

  那人吓得袖子一撸,把脸上的眼泪鼻涕擦得干干净净:“我……我不……不哭了。”呜,其实他还是很想哭啊。今天出来之前忘记让老大看皇历了,早知道今天会遇见这么个主儿,打死他,他也不会出来的。本来看着这两个人一个女子,一个少年,大概很好抢,结果现在栽得这么凄惨。

  林若素心里恶心,咦,真不讲卫生:“不准拿袖子擦。”

  那人赶忙把自己的手放到背后,深怕林若素一怒之下会让安无忧砍了他的双手。“不擦了,不擦了……小姐饶小的一命,小的现在回去就把衣服洗得干干净净,这辈子都不拿袖子擦脸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个人里,安无忧虽然武功厉害,但真正做主的那个还是林若素。所以他就直接求林若素。

  安无忧在一旁看着,默不作声,只是视线随着林若素而动,看到林若素望向自己,就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林若素朝显然默认了她爱怎么闹怎么闹的安无忧露出会心一笑。是不是自己经常身体力行,起了良好的表率作用?要不,为什么刚刚好像还一脸杀意的无忧,现在怎么眼神里透出对那个人的同情哩?

  林若素朝着那人哼了一声,也不说放他,也不说不放:“求饶的话,不能那么乏味那么没内容,和念经一样,没有诚意。”林若素对他刚才求饶的话进行了总结性评点。

  “是……”那人口是心非地回答。我还没有诚意,事关我的小命我已经够有诚意了好不好。当然,这些话他是不敢说出口的。

  林若素满意地点点头:“我接下来教你的话你一定要记着,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

  那人其实不太关心这是不是能在以后救他一命,至少他知道,要是不好好配合眼前这位姑娘的话,不要谈以后了,他现在就比较容易没命。所以他连忙点头:“小人一定记着。”

  林若素摇头晃脑地道:“求饶吗,不就是要博取人家的同情心吗,你得给自己打劫别人找个恰当的理由。”

  那人茫然地看着林若素。

  林若素暗叹一声,朽木不可雕也,这才道:“简而言之一句话,你之前的那句话是不行的,压根没有说服力。”

  等了半天等出这么一句几乎是废话的话,那人感觉自己快浑身抽搐了。

  林若素也不管他是不是濒临晕倒,只是按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说:“你应该这么说,‘小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黄口小儿’,然后再求别人饶了你,这样才能让人家容易起了怜悯,放了你啊。”

  那人连连点头:“是,小人记得了。”

  林若素闲闲地道:“那好,你说给我听听。”

  那人忙不迭地说:“小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黄口小儿,小姐饶命。”这句话里,最最真切的就是最后那一句“小姐饶命”了。

  林若素皱皱眉:“拿剑指着你的又不是我,你喊‘小姐饶命’有什么用,重来。”真是,这么简单你也要NG再来一次。唉……

  那人带着哭腔又喊了一遍:“小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黄口小儿,少侠饶命啊。”少侠你劝劝这个小姐吧。

  林若素者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安无忧也放下指向那人的剑尖,那人连忙一阵磕头:“谢少侠饶命,谢小姐饶命……”

  他连滚带爬地还没走出一丈远,林若素慢条斯理地声音又在后面响起:“我还没说你能走,你去哪里啊?”

  那人本想继续跑,偏偏一抬头,安无忧的剑又顶上了他的喉头,他只好哭丧着脸又回来了:“小姐。”呜,谁来救救他?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三十五章 真劫

  章节字数:2891 更新时间:08-12-30 15:14

  林若素显然不认为那人眼里的神情是痛苦,她没看见,嘿嘿,她没看见。继续将她的打劫扫盲活动进行到底:“话说打劫哪,是件智力和体力都要大量消耗的活儿……”

  那人在心里提醒自己,现在千万不能晕倒,要不一会儿给他机会跑他都跑不掉了。

  “……首先,要踩点,察看看地形,不管打劫是否成功,起码方便作案后逃跑。对了,这里你熟吗?”

  “熟,当然熟,小人从小在这里长大,还没会走就先把这里爬了一遍。您就是要小人蒙着眼睛,小人也能自个儿走出去。”那人忙不迭地说,恨不得当场走一遍。

  林若素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我们跳过这个。”真是,本来她还想就这个问题好好谈一谈呢。

  那人直点头,心里道,跳过好,跳过好,只是下面的能不能也一起跳过?

  “此外,这打劫应该是个群殴活动吧,你怎么就一个人跑了出来?难道,你是背着别的同伙自己跑出来打独食的?”

  一看那人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表情,林若素得意地摸了摸自己想象中的山羊胡,实足一个狗头军师:“你还不是一般的——笨呐!”一个人根本就算不上打劫好不好。

  那人沮丧地垂下脑袋,谁会知道这样两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人,其实这么难搞定。一个武功了得也就算了,更要命的是另一个还说话做事古里古怪。

  林若素握住安无忧拿剑的手,借力用剑背敲了敲那人的头,直惊得他又是一阵哭爹喊娘。

  “回过神了吗?嗯?剑架着脖子上你也敢走神?”林若素“嗯”的那一声,相当具有威胁的意味啊。

  那人赶忙道:“小人不是走神,小人是听得太专注了,看起来像走神了。”他确定,难怪之前跟着老大来打劫都是这么顺利,敢情这霉运是都上赶着这一天就全来了哇。他衰啊,他简直衰死了。不是,不是,衰是衰,还没有死,等他被放了,一定要请大福香到附近的大庙小庙把大小菩萨统统拜一遍。

  林若素接着道:“我不管你是真走神,还是看起来像走神,总之,要想活命,给我好好地听。”瞬间,她假意的“谆谆教诲”已经变成赤裸裸的威胁,哼,我让你给我打劫,害我以为你喊我“大姐”,就算你不知道我最近刚当了妈妈对自己的年龄定义模糊也不行。我不能杀你,也没那个美国时间送你去官府,那我念你个半死总行吧。尤其,你打劫的专业素质实在是低得让人不敢苟同啊。再尤其,本小姐刚刚心情不太好来着……

  “是是是。”那人连连称是,生怕自己一个表态慢了就小命不保。

  林若素冷哼一声,道:“其它我也不多说了,教你个打劫的开场白……”她清了清嗓子才往下说:“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呼,电视电影里的经典台词实在是泛滥了,给还没有这一说法的古代作点贡献也好。林若素想象着,说不定下一次她要是遇上其它一拨抢匪打劫,开口就是这么一段,那她一定会很有成就感的。教人打劫也可以桃李满天下嘛,嘿嘿。

  那人死活总算是盼来林若素的一句“其它我也不多说了”,直激动得热泪盈眶啊。一见林若素朝自己摆摆手说了句“走吧”,他立刻如蒙大赦,飞一般地逃了去。毕竟,这位话多的小姐,说不准就又反悔了啊。

  望着那人连滚带爬离开的背影,林若素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

  安无忧在一旁也弯了嘴角。

  “无忧啊,你说,他会不会十天都不敢出来打劫啊?”林若素笑着问。

  安无忧收好软剑:“半个月也是可能的。”

  林若素过来捧着安无忧的脸左瞧右看,哀怨地说:“无忧,你怎么这么说,我很伤心啊,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毒舌很没有爱心?”

  安无忧本来就不擅与人口上往来,尤其他面对的还是伶牙俐齿的林若素,更是口拙,只得无奈地唤她:“姐——”

  林若素笑嘻嘻地回转了表情,仿佛刚才的那个人不是她:“什么事?”

  安无忧知她又与自己玩笑了,这才摇头。

  林若素正了正神色:“我们回去吧。”

  “嗯。”安无忧点点头。

  “等等。”林若素突然出声。

  安无忧望向她,而她则把视线投向不远处的空中:“那是什么?”

  安无忧顺着林若素的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是纸钱烧得灰,大概附近有人在祭拜亡人吧。”安无忧看着那些从不远处飞来的,在空中因为气流而打转的纸钱灰,缓缓地道。

  “哦。”林若素点点头。没有不敬的意思,单纯的因为没有见过,她好奇地走上前去了几步,转过一两个小树丛,看到一个身着湖青色的男人背着他们,站在一座孤坟面前。

  林若素正在想这人的背影怎么这么熟悉,那人听到她的脚步声,也回了头。

  “陆砚,怎么是你?”林若素一见那人的面孔,不由惊讶地叫出声来。

  陆砚显然也很意外:“若素,你怎么来了?”

  林若素把自己出来散心,还遇到了笨山贼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陆砚听得她又变着法子磨了那山贼一遍,不由莞尔。

  林若素说完自己,好奇地问:“那你呢?”

  陆砚说:“我来采药。”顺便,来看看这个不幸的女子,他望了一眼那坟。

  林若素看了看他放在地上的药篓里,放满了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草药。“那这是……”她看了看那座坟茔的墓碑,只有简单的几个字“菁菁之墓”,寥寥寂寂,要不是坟的四周全无杂草,看起来就像一座无人打理的荒坟一样。

  陆砚淡淡地道:“原来的病人,我没有救得了她。”

  林若素听出他语气里的一丝自责,忙安慰他:“毕竟命由天定,你也不要太难为自己。”

  陆砚听了淡淡地笑着点点头。

  林若素其实很想知道关于这个菁菁的事,但她明白孰轻孰重,也不再说话。

  陆砚站了一会儿,道:“一起回去?”

  林若素道:“好。”她正要回去,却忽然想起了什么,跑到了墓前跪了下去。

  陆砚被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安无忧也过来扶她:“姐。”

  林若素摇摇头:“没事。”她抬起头:“我找到麻将上色的问题了。”

  “嗯?”

  林若素看了一眼墓碑:“这种墓碑上的漆可以吧。”

  她等不及想知道自己的这个发现是不是可行,便叫安无忧用轻功赶回城里去找邹仁发。她和不会武功的陆砚在后面慢慢走。

  安无忧走后,她又回过身来,恭恭敬敬地对着那墓拜了一拜:“刚才多有不敬,请恕罪。”

  陆砚见她起身了,这才道:“我们走吧。”

  林若素道:“好。”

  两人刚往回走了没多久,路边突然跳出一个人:“打劫!”

  林若素想晕,不是吧,又来。想起安无忧现在不在身边,她这才有了危机感。陆砚不会武功,但还是把她护在了身后,轻声在她耳边道:“不要怕。”

  林若素估量了一下,她和陆砚人数上有优势,要是真动手也不一定会输,反正只要能逃脱就行。

  正想着,只听得路旁一阵悉悉索索,居然又出来了四五个拿着刀剑的山贼,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看来,自己和陆砚只有束手就擒了。

  被抓起来之前,林若素很佩服自己的临危不惧,她居然在心里关心文商国京都的治安怎么这么差。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三十六章 难中有幸

  章节字数:2528 更新时间:08-12-30 15:14

  林若素依据在现在学到的遇险教育,遇到歹徒时千万不要剧烈反抗,以免激怒歹徒增加自己的伤亡几率。她相当主动配合地拿出了身上的钱物首饰。

  陆砚也不看重这些身外之物,也都拿了出来。自己不会武功,身边还有一个同样手无寸铁的林若素,现在自然不是逞能的时候。

  那伙人见他们似乎很配合,也就拿出绳子走过来作势要绑他们。

  陆砚见到绳子,不由眯起眼睛,暗觉不好,他们似乎不只要财,还要人。念光一闪,他当即决定,自己怎样都无所谓,她是千万不能落在这些歹人手里的。

  趁着来绑自己的人不设防,陆砚猛力将他一推,朝着林若素大喊一声:“快走!”

  林若素一愣,之后迅速反应过来,拉起陆砚,转身就跑。

  陆砚本是想自己断后,尽力与这些人周旋,哪怕是拚上性命,也要为她多争取片刻逃跑的时间的。但现在,看到林若素想也没想地就拉起自己一起跑,心里不觉动了动,一种莫名的情愫绕上心来。不及细想,他反手握住林若素的手,带着她向一边的小路跑过去。

  陆砚的手心如同他平日的微笑,温暖干燥而且让人心安,林若素惊慌的心片刻便又安定了下来。这样的男子,应该能给人安全感吧。林若素很佩服自己,在这样夺命狂奔的情况下,她还能神经大条地思维发散至此。

  前面,没有路了?林若素看了看前面的断崖,再望向一旁的陆砚。

  陆砚苦笑一声,奔逃夜让他形容有些狼狈。难道,天要亡他陆砚吗?然而,亡便亡,却一定要搭上她的性命吗?陆砚第一次后悔自己当初学的是救人的医术,而不是杀人的武功,哪怕自己会些皮毛,也不会连累她落到这个田地。

  转向背后,一群手拿山贼专用九连环大砍刀的山匪狠笑着逼近,显然是被林若素和陆砚逃跑的行为激怒了,此刻见二人无路可退,倒也不急着扑上前,只是宛如捉弄老鼠的猫,笑得残忍而得意,慢慢向这两个人逼近。

  前无退路,后有追兵,饶是温谦的陆砚也急得双眼血红。他握住林若素的手,将她护在自己身后,主意已定,即便一死,也要多保护她一刻,便是一刻。

  林若素心里也是大急。跳崖,可能会死;但要是落在眼前这帮人手里,显然会生不如死。

  跳,还是,不跳?

  搏一搏吧,林若素不相信,老天爷把她送到古代来,就会让她这么容易地死在这里。之前,那么多的艰难,她都挺过来了,一定不会死在这里的。

  但是,她不能决定陆砚的生命。她轻声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他:“我跳下去。”

  陆砚偏过头,朝她微笑,和煦地如同林若素初次见他,他那么沉静地坐在病榻边,对着她展颜一笑,霎时一切安静:“我陪你。”他淡淡地说,仿佛只是要与她一起出个门。

  心至念转,不等那群匪人反应过来,两人就携手跳下崖去。

  在身体腾空的那一瞬间,林若素这才觉察出自己对死亡其实还是很恐惧。她闭上双眼,抓紧陆砚的手。

  自己,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事实再次证明,经现代电视电影多次宣扬的“跳崖不死定律”的确是百试不爽,万试万灵。

  林若素和陆砚跳下山崖的过程中,陆砚抓住了山壁上向外突出的一块长形岩石,从而定住二人,不再下落。林若素感觉自己没有再下坠,这才睁开紧闭的双眼,见陆砚正吃力地拉住自己。她立刻也在自己对面的山壁上探了探脚,找了两个小块的突出的粗糙石块蹬住,稳住身形,没有被陆砚拉住的左手也摸索着紧紧揪住了爬满山壁的藤蔓。

  “若素,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陆砚的声音从上面传了下来。

  “我没事。你呢?”林若素仰着头喊。真是奇迹,他们居然都活着。

  陆砚的声音再次传了下来:“我也没事。”

  林若素看了看自己的壁虎造型,抬头问:“现在怎么办?”

  陆砚停了一会儿才回答:“他们应该不会下来的。我们这样等一等,安公子回去要是等不见你,便会出来寻了。”他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林若素点点头,反应过来陆砚在上面是看不见自己的动作,忙抬起了头:“好。”她正要低头,却突然感觉有什么潮湿而温热的东西滴在了自己的脸上。

  下雨了吗?林若素正想着,不料又从自己上空落下一滴。脸上有水总是难受,痒痒麻麻的,她抓着藤蔓的手又不敢松,只能偏偏头,让脸颊在肩膀上轻轻蹭了蹭,却被自己擦下来的红色水迹吸引住了视线,这是——血!

  林若素急切地抬起头:“陆砚,你哪里受伤了?”她抓住陆砚的手摇了摇,后者则忍不住门哼一声,显然伤得不轻,只不过是一直强自忍着。

  林若素只听得这一声,却是怎么也看不清陆砚伤在哪里,心里急得不得了:“你到底哪里伤着了?”那些血,急速而接连不断地滴落了下来,落在她的脸上、唇边,腥甜而微凉。

  陆砚低低地道:“你小心些,不要乱动。”停了一刻,似乎休息了一下,他才略显斥力地接着道:“我没事,只是肩膀刮伤了而已。”

  林若素压根不相信他说的话,她甚至能听见他微微地低喘和说话时压制的冷抽着气。不再说话,她慢慢地顺着藤蔓向上攀爬。

  感觉出林若素的动作,陆砚连声制止:“若素,你不要动。”

  林若素哪里肯听他的,一心要向上爬去看看陆砚的伤势。不料她因为心急,手上下了重力,又没有看清手里抓的是已经枯折了的枯藤,只听“咔嚓”一声,藤蔓忽然就断开了。

  “啊——”林若素一声尖叫,就这样直直地下坠。

  “若素!”陆砚拉她不住,也跟着向下摔了下去。

  林若素原以为自己这下必死无疑了,却不想竟一脚踹到一处虚空,一下便掉进了一个山洞。

  陆砚也跟着掉了进来。

  林若素全身酸痛不已,但都是皮外伤。她顾不得这么多,连忙爬到陆砚身边,扶着他道:“陆砚,你……”只见陆砚双目紧闭,左胸前一条狭长的伤口,皮翻肉开,鲜血淋漓。

  林若素不由红了眼睛:“这就是你说的不碍事的擦伤吗?”陆砚对她的话毫无反应。

  试了试他的呼吸还在,确定陆砚只是昏迷,林若素这才抬起头打量了一下这个山洞。

  这山洞有明显的人工雕琢痕迹,里面黑暗的深处似乎还有更大的空间,他们掉下来的地方就像是这个山洞的一个顶。

  这里,到底是哪里?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三十七章 洞中的发现

  章节字数:2778 更新时间:08-12-30 15:14

  林若素不敢移动陆砚,而他们所处的地方也是这个山洞唯一能投进光亮的地方,她趁着尚未日落,赶忙察看陆砚的伤势。

  陆砚还在昏迷之中,林若素跪坐在地上,吃力地把他的上半身挪靠在自己的腿上,小心翼翼地沿着那个血淋淋的伤口慢慢把他的上衣解至腰间。

  看到陆砚的伤口的那一瞬,林若素不禁红了眼圈。他应该是在跳下山崖的过程中,撞上突出的尖锐山岩受的伤,那伤口约有六七寸长,从左锁骨一路斜着划开,直到左胸下,即便血肉模糊,林若素依旧看得出,伤口除了开始的四五厘米是平滑的一道,接下来的伤口边缘都是锯齿形,显然是后来外力拉扯下一点一点地撕开的。

  没事的,没事的,林若素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一边尽量放轻动作,拿出丝帕来擦拭陆砚的伤口。

  “包扎伤口之前要先稍微清理一下。”她在口里喃喃,镇住心慌。

  可是,只要一想到,陆砚受了那么重的伤,却还是紧抓住自己的手不放,一声不吭地任凭伤口在外力地作用下越扯越开,撕裂流血。

  那样,会有多疼?

  林若素的心里就仿佛被一个巨大的东西堵住,难过到发不出声音,只剩下空落落的心疼和自责。

  如果不是自己发现他受伤了,他是不是就会一直那样撑着,用他的生命点点滴滴的流失,来换取自己哪怕片刻的安全?要是那样挂在山壁上,等到无忧他们寻到他们,自己活了下来,他却死了,自己又情何以堪?

  “不要……哭。”陆砚悠悠转醒,无力地抬起手,擦了擦林若素脸颊上的两行清泪。

  林若素这才惊觉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之中就流下了泪来。她欣喜地擦干眼泪:“你醒了?”

  陆砚微微一笑,却牵动了伤口,不禁有些皱眉。

  林若素连忙道:“伤成这样还笑。”话里却是不见埋怨,只有关心。

  “我来帮你包扎伤口,你忍着点。”

  陆砚轻轻点了点头,只是又说了一遍:“不要哭。”

  林若素愣了一下,“嗯”了一声,撕下自己的裙摆:“陆砚,你身上有药吗?”那个药筐当时被他们扔在了路上,不然说不定现在还用得着。

  陆砚道:“我的身上有一瓶跌打丸,你拿出来碾碎了撒在伤口吧。”

  林若素找出药,按照陆砚的吩咐把两粒药丸碾成了粉末状,轻轻地撒在他的伤口上。

  看着陆砚紧抿的双唇,林若素道:“要是疼你就叫出来。”

  陆砚摇摇头道:“没事。”却一个不防,冷抽了一口气。

  林若素吓得立刻顿住了动作。

  陆砚道:“我没事,继续吧。”

  “可是……”林若素原想说些什么,但对上陆砚虚弱的笑容,她又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即使于心不忍,但还有伤口没有上药,她只能继续。

  总算上完药了,林若素长吐一口气,紧接着又帮陆砚包扎好伤口。

  一切都弄完了之后,林若素这才如释重负。

  “累吗?”陆砚问。

  “没事,你现在好点了吗?”林若素看着陆砚的意识很清楚,虽然伤势重,但还好都没有深得见骨,只要从这里出去了,好好用药,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嗯。”陆砚点点头,转过头来看了看这个山洞。

  林若素道:“这里似乎不是天然的。”

  陆砚看着山洞的墙壁,没有什么大的凹凸之处,有几处凹进去的壁洞,倒更像是用来放灯盏之类的物什的,这个山洞的确像是人力所为。他把目光转向深处的那片黑暗,不知那里有什么。

  林若素让他平躺好:“我去看看。”之前因为担心陆砚,她也没有这个心思,此刻见陆砚暂时没事了,好奇心便又生了出来。再说,他们不可能老是待在落下来的这块地方,总要自己寻了路逃出去的。

  他们落下的地方应该算是这个山洞的最边缘地带,林若素一边往里走一边想。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害怕的。这种镜头在电视里常常是,主角走着走着就见到一个骷髅啊。

  正想着呢,她一脚踢到一个长而冷硬的东西,“哗啦”一声,吓得她差点跳起来,顿时顿也不敢动。

  陆砚听到声响,忙挣扎着要爬起来,一边大声问:“若素,你怎么了?”

  林若素听到他要起来的衣服兮兮索索的声音,忙冲着来处的方向喊:“你不要动,我没事,就是踢到地上的一个东西了。”

  陆砚这才放心,问道:“你踢到什么了?”

  “不知道,我看看。”林若素蹲了下来,手在黑暗中在地上慢慢摸索,心里则暗自祈祷,千万不要是什么腿骨肋骨啊。

  咦,摸到了,虽然看不清,她还是凭手感得出结论,自己手里拿到的不是什么死人骨头,而是一个长长的金属制品。不是死人骨头就好,不是死人骨头就好。拿自己手里拿的这个有点圆而且长长的东西是什么?难道,是刀剑之类的武器?

  她脑子里立刻想起《倚天屠龙记》里,张无忌摔下悬崖,结果找到一本什么劳什子的武功秘籍,练成绝世武功的桥段。难道自己找到了一把绝世武器?

  突发奇想的林若素放弃继续向前走,立刻回头向陆砚走去,打算回到亮光下看清楚自己到底找到了什么。

  “这个,到底是什么?”林若素望着手里这个有脚座,却又不像是烛台的东西,转头问一旁的陆砚。

  陆砚看着这个长长的金属,它最上面是成碗状的,里面有一块透明的油状东西,而油块中间的那段线头成黑色的白色棉线显然引起了自己的注意。难道……

  他伸出手:“让我看看。”

  林若素忙扶着他靠坐在自己旁边的墙壁上,再将那东西递给了他。

  陆砚把那油状物体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又碾了碾那白色的棉线,不禁露出一丝惊讶之色:“这是海油长明灯。”

  林若素见到陆砚脸上露出的表情时,本以为自己捡到什么宝贝了,不想他说是什么长明灯,不由空欢喜一场。就这么点油还长明灯咧,一天都不知道点不点得了。

  仿佛是看穿了林若素的心思,陆砚微笑道:“这海油长明灯是用海底的一种油石产出的油当做灯油的。十年不过珍珠大小,而一粒珍珠大小的灯油便能燃上十年。”

  林若素咂咂舌,这么厉害:“可是,既然那么少见,你怎么能知道这就一定是海油长明灯呢?”

  陆砚道:“小时我和星楼曾见师傅用过,觉得神奇,师傅便说这灯油有股不同寻常的香味。我闻了一次,便记住了。”

  林若素点点头:“哦,原来如此。”随即她又欣喜起来,天色将黑,正好这灯可以派上用场。可是,要去哪里找来火种呢?这里又没有打火机,连火柴都没有。

  “陆砚,你有火折子吗?”

  陆砚摇摇头,显然明白林若素是想点灯,他目光四处搜索了一番,这里有长明灯,说不定也有火石。果然不出他所料,在一处壁洞里有一对火石。

  林若素高兴地去拿了过来,真是天助我也。

  她在陆砚的指导下点亮了灯,在灯亮起的一瞬,陆砚也隐约看到了那黑暗里的情况,不禁哑了嗓子:“若素,不要回头。”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三十八章 灯明路暗

  章节字数:2574 更新时间:08-12-30 15:14

  以林若素的好奇心,她会乖乖听话不转过头吗?答案相当显而易见——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冲动是魔鬼啊冲动是魔鬼,林若素抱着自己有些发软还带抽筋的小腿,相当后悔自己没有听从陆砚的建议。

  她承认,自己被吓到了这么一点点。可是,作为一个遵纪守法、按时交税的新时代女性,前二十四年一直生活在现代法治文明相当发达,并且实行火葬的现代,突然见到那么多死人,更正一下,是突然见到那么多死人骨头,心灵被小小地震创了一下,应该没什么吧。

  原本黑暗的不远处,也就距离林若素捡到海油长明灯再前行不过几步的距离,白骨累累,堆积成一座小山。而散落四处的那些骷髅头,让林若素无法自欺欺人地说服自己那也许都是动物的骨骼。

  陆砚蒙住她的眼睛:“别看了。”

  都看到了再蒙住眼睛有什么用啊,林若素轻轻拉开陆砚的手:“你别乱动,碰到伤口就不好了。”瞥了一眼那堆骨头棒子,林若素吞了吞口水:“我不怕的。”才怪。

  不期然想起在现代十分流行的大骨头汤,林若素一阵恶寒,很成功地被自己恶心到了。赶忙制止自己继续想象现代孙二娘存在的可能性有多高。

  陆砚道:“你也休息休息。”。

  林若素依言挨着他坐下,心里却唉声叹气,自己还真是好狗屎运,尸骨成山这么壮观的景象她都能看到。

  陆砚轻轻地咳嗽了两声,林若素忙紧张地拉回思绪:“你怎么样?”

  陆砚抬了抬手,示意她不要担心:“我没事。”却是哑了嗓子。

  林若素这才注意到他干裂的嘴唇,她暗自懊恼,自己帮他包扎完伤口就以为没事了,但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刚才又流了不少血,此刻应是急需补水才对,怎么自己就忘了呢?

  “你等等,我去找水。”说着,不等陆砚回答,她就站了起来。

  有骷髅的那边,她暂时是没有勇气去的,只能在他们所处的这边转悠了一圈。此时天基本黑了下来,月光却还没有从他们上方的那个洞里透下来,幸而林若素找到了那盏海油长明灯,这才免于洞里也一片黑暗的命运。

  不过,其实这边的面积也是很小的,除了因为林若素和陆砚掉下来时顺带扯下的长藤,什么绿色植物也没有,更别提说什么小水洼了。转了一圈,林若素沮丧地回到陆砚身边。

  “不碍事的,你也不要走动了,保持体力,明日天亮了我们再找找有没有出路。”陆砚轻声安慰道。

  林若素心里却有另一番计量。她刚才转了一圈,也觉得口干腹空,体力不济,以她现在的状况,挨到明早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顶多明天早上醒来连渴带饿,有点头昏眼花低血糖,但是陆砚要是就这么拖着,情况绝对会越来越糟。明天早上再找出路,不如现在自己一个人趁着行动方便,先察看一下。

  咬了咬牙,林若素又站了起来。

  “若素?”

  “我去那边看看。”林若素按下想起身的陆砚,“你是大夫,自己应该清楚自己的情况,不要起来。”

  说完,她先去把那些长藤折断拖了过来,拣干燥的枝丫就着灯点着了,倒也弄了个小火堆,把剩下的枝蔓都放到陆砚身边:“我把灯拿着去照明,这个火堆你照看着,要是累了靠在墙上休息一下。”她顿了顿,才加重语气道,“千万别睡。”她只怕他这样睡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陆砚点点头,只是道:“你要小心。”

  “嗯。”林若素这才拿起海油长明灯,有些视死如归地向着那堆尸骨的方向走去。

  比起和它们死而同穴,林若素宁可这会儿先跟它们来个近距离接触,说不定就找到机会逃出生天了。

  走到那堆死人骨头面前,林若素还是没来由的紧张了起来,毕竟这些都曾经是活生生的生命。她不由回头向着陆砚所在的方向望去。火堆里的火轻轻地跳跃闪烁着,在陆砚的脸上投下一片薄影,让她瞧不清他面上的表情。但是,她还是感觉到陆砚对自己微微一笑,仿佛一种心意相通的奇妙感觉,林若素的心霎时便安定了下来。

  深吸一口气,林若素壮烈地向着那堆白骨迈开了步子。

  有怪莫怪,有怪莫怪……林若素一边在心里念叨,一边轻轻地尽量找空地下脚。不想一个不注意,只听“咔嚓”一声,她一脚把一个类似小腿骨或者手臂的骨头彻底踩成了碎渣渣。

  呆立一秒后,林若素立刻转向另一处空着的地面,心里的台词也换成了,尘归尘,土归土,尘归尘,土归土……

  看得多了,她倒也不怎么怕了,甚至偶尔视线会多停留几眼。这一看,还真给她瞧出些细节。她壮了壮胆子,拿起了尸骨一旁散落的应该是衣服的布料碎片收好,又继续向前走。

  照她现在看到的情景,林若素推测这些人应该是死后被拖到这里来堆在一起的,因为几乎没有零散地洒落在一旁的单独尸骨。这些骨头根本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可是,要是如此,拖着他们过来的人又是从哪里出去的?

  她仔细研究着最里面这堵墙,希望能从上面找到一些暗门之类的东西,并且连敲带打,顺便听听这墙是不是中空的。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接下来就该主角有意或者无意地发现个机关了。

  打死林若素她也不相信,真有人会闲得在这山里掏个封闭的洞来存尸首。

  不过,似乎真的什么机关也没有呢,林若素摸索捣鼓了好一阵,还是什么也没有,她这才失望地往回走,不小心又“哐啷”踢到一个明显也是金属的东西。

  难道又一盏海油长明灯?林若素得知这个灯是个宝之后立刻心之向往地想再得到一盏,此时念头一闪,马上兴奋地拿了手里的灯在地上照。

  咦,这是什么,很眼熟啊?

  林若素望着地上那个精钢打造的,前面是长长弯弯的钩子,尾端成手臂粗的套状的东西,努力回想再哪里见过。终于她想起来了,这不是海盗专用的假肢钢钩吗?可是海盗不在海上待着,跑山洞里来干什么?难道说海盗没前途,都改行来开山挖煤了?捡起钩子,她又四处照了照,确信没有什么遗漏了这才回到陆砚身边。

  “陆砚,你看。”林若素把钩子递给面色苍白的陆砚。

  “这是……”陆砚把它拿到火堆旁细看。

  林若素一听有门儿,立刻把脑袋凑了过去,谁知陆砚接下来却吐出两个字:“什么?”

  拜托你以后说话不要大喘气好不好,我还以为你知道呢。林若素想了想,又拿出她捡的碎布:“这些布碎的很奇怪呢。”

  陆砚放下钩子,接过布看了看,也骤了皱眉:“的确。”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必备之良品

  章节字数:2274 更新时间:08-12-30 15:15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四十章 别来无恙

  章节字数:2449 更新时间:08-12-30 15:15

  林若素醒来,已是第二天早上,火堆的火早就灭了,阳光从顶上的那个大洞里射进来,一点也不柔和,甚至有这么一点刺眼。

  不通畅的呼吸和微有些昏沉的脑袋提醒她,自己可能感冒了。这算不算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林若素暗叹一声,自己这个身体的主人原来好歹也是天下第一庄的三夫人,怎么轮到她来了,就荣华富贵没她的份儿,还要连带着祸事霉事一桩接一桩。

  脑子活动了一阵,林若素总算是完全清醒了,赶忙去查看一旁的陆砚。陆砚还没有醒,微蜷着睡在一侧,手下意识地压住伤口旁,似乎在睡梦之中也要压制着那疼痛。

  林若素想去推醒他,然后二人商量一下如何出去,刚触碰到陆砚的肩膀,她立刻就大惊失色。他在发烧!即便隔着衣物,他灼热的体温还是丝丝地透了出来。直烫得林若素胆颤心惊。

  林若素忙摇着把他喊醒:“陆砚,醒醒,不要睡了,陆砚……”但却得不到丝毫回应,间或他会睁开眼,却也只是双眼没有焦距地愣了一会儿神,紧接着又闭上双目。

  出去,一定要出去,不然他会死的!林若素拿起那个钢钩子,死命地在墙上挖了起来。她忽然想起,在电视上见到过,有些攀岩俱乐部在室内会竖一面墙给会员攀爬,那墙上有些小洞就是用来给已经系着安全绳的会员落脚用的。

  没有安全绳,只要她挖了足够的洞,也是可以出去的。这也许是最笨的方法,也许是最没用的方法,也许是到最后根本就行不通的方法,那她也要去试试,她无法做到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在大难来临时握着自己的手说:“不要怕。”的男子就这么死去。

  她的眼睛有些湿润,许是挖出的尘土有些迸溅进眼里了吧,眨了眨眼睛,她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从小养成的个性,让她无法就这么抱着陆砚哭泣,然后看着他就那样一点一点地虚弱下去。她不是那种轻易向老天爷示软的人。她可以因为陆砚受伤而流泪,却绝对不会服软地就这么放弃他。

  一高一低地挖了两个洞,林若素立刻站住了脚,继续向上挖,指头似乎被尖锐的石子划伤了,她不觉得疼,只是又清醒了几分,加大手上的力度。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在她身后响起:“不要挖了。”紧接着,一只修长清濯的手按在了林若素满是泥灰的手上。

  这是……宋星楼的声音!林若素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却还是心怀一丝侥幸地转过头。

  宋星楼一把抱住显然忘记自己不是在平地上差点摔下去的林若素:“不要那么笨行不行。”

  林若素却没空理会他的嘲讽,只是揪着他的衣裳往那边拽:“陆砚受伤了,他……”

  宋星楼安抚着她的情绪:“我知道,我知道。”

  他和安无忧兵分两路,安无忧领着一队人在谷下寻找,他则和剩余的暗卫沿着山崖慢慢找下来。到了这里,他从上面是看不见下面的情形,但见到有个山洞,总要纵身下来查看一番,然后就见到陆砚躺在地上高烧不退,再然后他便来阻止这个不会武功听不见他的动作的,背对着他显然打算客串一下穿山甲的女人继续挖洞。

  “陆砚有没有事?”林若素问。

  宋星楼虽然不是大夫,好歹也跟个大夫相处了这么多年,伤势是轻是重总能判断:“他还好。”

  “真的?”

  “嗯。”宋星楼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支信号烟弹,扯了捻子放上空中,这才继续道:“他没有伤到骨头和内脏,只要回去好好上药修养,过个一个半月也就好了。”

  林若素这才放心地点点头,忽然想起无忧,便又问道:“无忧呢?”

  宋星楼想起那个一身寂寥,满目清绝的少年,有些头疼地揉揉太阳穴。昨晚林若素和宋星楼夜深未归,自己本还未多在意,只道那个行事古怪的林若素拐了好心性的陆砚去哪里玩。倒是那少年独自出去找了半夜,拿了几片衣角回来,自己这才觉察事情不妙。连夜召集手下的暗卫来到郊外搜寻。一向单独行动的安无忧居然一声不吭地就同意他的安排,与他分两路人马搜山。只是,搜山之前,安无忧站在山崖前向下看了一眼,那眼神肃杀得宛若寒潭底的淤泥,瞬间便能让人没顶。

  “他在山下找你。”宋星楼道。“我放了信号弹,马上就有人过来。这上面是个半斜的小坡,只怕我们三人没有地方站,不如就在下面等吧。”

  林若素点点头,坐到陆砚旁边,也终于觉得自己浑身酸疼。

  宋星楼扫了一眼暗处的那堆尸骨。他是练武之人,眼力非常人所及,一下得洞来便立刻注意到了那些白骨,但因为心系着这二人,倒也没有去管它。此刻,他回想了一下这座山所在的位置,再看了看林若素点燃后就没有熄灭的海油长明灯,望着那片黑暗,不由若有所思地咪起了双眼。

  不多久,身在附近的一些暗卫便来了,想了法子把昏迷之中的陆砚挪出了洞外。安无忧也随后赶到。

  本来宋星楼正要抱着她用轻功上去,林若素一见安无忧便立刻高兴地从他怀里跳了下来,也顾不得之前摔得浑身酸痛:“无忧,你来了。”

  安无忧见到她平安,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了地:“姐。”

  宋星楼眼见林若素想也没想就离了自己的怀抱,多少有些莫名的不甘,不过他心里担心陆砚的伤势,便自己先出去了。

  安无忧抱着林若素也跃出了洞顶。

  一行人真正在回到瑞王府时,已经接近晌午了。其间那些蒙着脸的暗卫把他们送到山上,上了赵管家一早备好候着的马车,他们便自动离去了。不过,看着他们训练有素的样子,林若素不由猜想宋星楼训养这批人的目的。

  但是,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林若素可不打算和那些有的没的的什么什么事沾边,开玩笑,以她的那个衰运,麻烦不来找她她就该偷笑了,才不会脑子秀逗了自动送上门。

  林若素坚持听了大夫证实陆砚确实没有什么大碍,这才回自己房里休息去了。然而她之前染了风寒,这一睡下竟高烧起来,等她意识清醒了,已经是三天之后的早上了。

  而张开双眼一看清站在自己床前的是谁,林若素立刻就想喊人,偏偏在她床前的人手更快,眨眼间便点穴封了她的口。

  林若素对着眼前的人怒目而视,那人只是笑了笑,轻声道:“别来无恙,安安。”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四十一章 赤炎霜,你想干吗?

  章节字数:2495 更新时间:08-12-30 15:15

  听得他叫的那一声“安安”,林若素明显头皮一麻。很想告诉自己,她还在做梦哪。

  “要是你不叫,我就解开你的穴道。”赤炎霜慢慢地道。

  唉,林若素忽略赤炎霜语气中的笃定,认命地点点头。她虽然偶尔有那么一点好奇心和小小的冒险精神,还没有愚蠢到以为赤炎霜会不敢杀她。她对于死在同一个人手里两次一点兴趣也没有。

  一重新获得说话权,林若素立刻哑着高烧之后的嗓子道:“你又认错人了。”

  赤炎霜挑了挑眉毛:“是吗?陆夫人,还是,该喊你安敏?”

  林若素这下来了精神,她的皮囊虽然是安敏,不过内在可是现代新鲜人林若素啊,透过现象看本质的话,她压根不是安敏。所以,她理直气壮地道:“都说你认错人了。”

  赤炎霜看着眼前犹如磨尖了爪子的小猫一般的林若素,心里暗自笑了一声,他拿出一样东西,慢条斯理地道:“不知道陆夫人对于这个簪子要怎么解释呢?”

  看到那株簪子,林若素滴下一滴冷汗,却不说话了。这簪子是她当时从四婶手里拿到的安敏的东西之一。她那日戴着,和陆砚遇到山匪后,便被抢了去的,不知道怎么竟然到了赤炎霜手里。既然赤炎霜此刻拿了这簪子来找她,自然也就说明他已经查清了这簪子原来是在她手里的。不知道他查到了自己多少情况,林若素打算以不变应万变,反问一句:“你想我怎么解释?”

  赤炎霜周身气息忽然一变,近身欺上前来,对着林若素乌溜的眼睛道:“实话。”

  瞬间,林若素便嗅到了他与安无忧身上偶尔会腾现的杀气一样的气息。

  这个男人,对自己起了杀心!

  说实话?我是愚人吗?跟你说实话。可是,林若素权衡了一下,不说实话而被赤炎霜识破的话,后果很可能是变成死人。算了,她就当一回聪明的愚人吧:“这簪子是我的。”这是实话,簪子的确是我的,可我可没承认我是安敏。

  此刻的林若素只盼着与赤炎霜在言语上多周旋片刻,拖到安无忧或者其他什么人来了最好。

  明显看出林若素有拖延的意味,赤炎霜也不点破,只是隐了杀气,站直了身子:“令弟今天一早便和瑞王爷一起出门了,大概不到傍晚是不会回来的。”

  那两个人怎么会一起出门?林若素虽然奇怪,但现在也没心思在这个问题上多在纠缠,只是讪笑着:“唉,缓兵之计被发现了啊。”

  看着大方承认自己的确是在拖延时间的林若素,赤炎霜心里的确没有办法把她与以前那个说话声音都不曾大过的,性情更似小白兔的安敏联系在一起,但是他派人搜集的所有情报都显示出,她,就是安敏。

  “总算承认自己是安敏了吗?”他道,仿佛很随性地便坐在了床沿上。

  “随便啦,你说是就是吧。”林若素无所谓地道,虽然之前她还在抱着一线希望,兴许不被赤炎霜识破她原来就是安敏。但从此刻看来,他不像是来求证她是不是安敏,倒更有点来通知她,他已经知道她就是安敏的意味。

  赤炎霜不是很计较林若素的语气怎么样,他伸出手,捋了捋林若素披散下来的乌发。

  林若素呆立三秒,等她反应过来,赤炎霜的手已经得逞收回了。靠,老大你到底来干嘛的,特地来调戏前妻的吗?

  看着明显有点张牙舞爪趋势的林若素,赤炎霜道:“跟我回去。”

  林若素愣了一下:“回哪里?”

  “惊雷山庄。”

  “似乎赤庄主忘记一件事了,我好像被你休了吧。”眼前闪过安敏血肉模糊地躺在冰冷的地上的场景,林若素忽然就失去了与他周旋的耐心,心里隐隐升起了些许的怒气。即便间接地因为他下令杖责安敏,自己才有机会重新获得为人的机会,也不可原谅!

  “以贵客的身分怎样?”赤炎霜似乎很有耐心地道。

  “不去。”林若素想也不想就回绝道。

  赤炎霜点点头:“好吧。那我过两天再来。”然后飞身从窗外消失了。

  林若素明显没有搞明白?呃,他这就走了?她还以为自己回答不去会被劫持走呢。

  心烦意乱地躺回床上,林若素还是想不通赤炎霜这样出现到底是要做什么。还有,那一句“好吧,那我过两天再来。”是什么意思?他赤大庄主似乎有隔三差五就来串门一趟的打算哪。她很忙的好不好。

  起了床,随便地穿了鞋,她走去偏厢,在孩子的睡筐边慢慢蹲了下来。本在一旁照看的玉叶和蔡姨明显已经被赤炎霜点了昏睡穴。

  林若素望向睡筐里,孩子是醒着的,但却不哭不闹,只是攥着自己的小拳头摇啊摇的,乌黑的眼转来转去,似乎对这个未知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唉,也不知道赤炎霜见到他时心里是怎么想的。他知道这是他的亲生骨肉吗?本来一直担心他是来要孩子的,但今天他关于孩子的话只字不提。林若素心烦地摇摇昏昏沉沉的头,高烧刚过的人实在不适合动脑太多。

  不过,关于孩子的事,她要尽早想好托辞才行。既然之前谎称陆砚是自己的丈夫,那她干脆就算自己改嫁好了。不过要把儿子算到陆砚身上的话,算算日子,似乎她得真的在被休之前与陆砚有奸情才行啊。

  嗯,虽然陆砚脾气又好心又善良,自己还是要去问一问,他愿不愿意当她的“奸夫”啊。

  念及陆砚,林若素心里又惦记起他的伤势了。自己高烧了三天,他伤成那样,还不知多遭罪。而且,他还不像安无忧是有武功在身,能自己疗伤。

  打算去看看陆砚,林若素便回到自己房里,重新穿了衣裳,又坐到镜子前,梳起了头发,总不能披头散发地去见陆砚,而且她也暂时不打算考验王府下人的心脏承受能力。偏偏无忧不在她身边,玉叶又被点了穴,她自己拿那及腰的长发是半点办法也没有。梳了两下就被发结弄得心烦不已,手下也就下了重力,拿着篦子往下直刮,一时青丝飘零四落。

  在窗外并未离去的赤炎霜见此情景不由眯了眼冷笑,还真是性子不同,要不是手里的资料里也有她失心症这么一条,他也断然会觉得原来的她和现在的她根本就是两个人。

  看来,那件事暂时急不得,赤炎霜又在窗外站了片刻,这才掠身而去。

  房内,浑然不觉的林若素终于给自己梳了个道姑头,这是除了马尾之外她唯一会扎的发型了。对着铜镜左右看了一番,还是蛮古意的嘛,林若素满意地想。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同仇敌忾

  章节字数:2450 更新时间:08-12-30 15:16

  都走到了门口,林若素又转了身回去,抱起了孩子,这才出门朝陆砚所住的别院走去。不可否认,她很担心赤炎霜会杀个回马枪,然后把孩子掳走。如果他的目的兜兜绕绕还在孩子身上的话。

  孩子的容貌继承了林若素的清秀,但轮廓线条还是更像赤炎霜一些。幸好孩子现在还小,没长开,不然就算她赌咒发誓,都没人信她这孩子不是赤炎霜的。不过啊,还这么小,就莹粉润嫩,眉眼稚气,要再长个四五岁,还不萌得全京都的小女娃娃们一个个都不肯嫁人。

  啧啧,到底是自己生的,完全符合她的审美观哪。刻意忽略这优良基因的主要提供方之一,林若素心情大好地吧唧就低头亲了儿子一口。

  要是孩子现在会说话懂了事,一定会翻个白眼给她看,娘,不带连自己的儿子都调戏的吧。可惜他现在完全没有发言权,只能睁大乌黑的双眼,无辜地被他那个为母不尊的娘亲得不亦乐乎。

  一路轻薄着她家的可爱儿子,林若素来到了陆砚所住的别院,腾出一只手敲了敲门:“陆砚?”

  “若素吗?进来吧。”里面传来陆砚还是有些虚弱的声音。

  林若素推了门进去。

  陆砚抬起头,见到林若素的道姑头,明显感觉一阵恶寒,裹了裹锦衾。

  林若素倒是亲完儿子亲得很开心,丝毫没注意自己的出场造型有这么一点点让人“惊艳”。

  “陆砚,你很冷吗?”她关切地问。

  陆砚沉默……

  “你怎么样?”陆砚观察了一下林若素的气色,确定她没什么大碍,这才放心。

  林若素摆摆手,一副头好壮壮的样子:“我没事,来看看你的。”

  陆砚一笑,如风过春水:“我很好。”

  林若素看看他的精神的确不错:“之前在睡着吗?我来是不是吵醒你了?”

  陆砚眨了眨眼:“早醒了,不过偶尔赖床滋味也不错。”

  林若素开起了玩笑:“这结草庐的陆大夫,人道勤朴自律,却原来也是爱赖床的人呐。”

  寒暄过后,二人便似没了言语。林若素在陆砚床前枯坐了半晌,这才选了个不入流的开场白:“今天的天气,嘿嘿,真好。”

  陆砚和她相处不久,却也近了小半年,一见她此刻的神情,便知她有话要说,意不在此。却也不说破,只淡淡地看了一眼斜对着床的窗格外,颔首道:“确实不错。”说罢似笑非笑地望向林若素。

  林若素低下头,朝怀里的孩子扁扁嘴,心里道,自己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么?陆砚怎么一脸了然于胸的表情。儿子伸了伸他的小胳膊小腿,丝毫没有传说中母子心意相通地那样看他娘一眼。

  林若素抬起头,朝着陆砚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打开话题,总不能说“我前夫今天来找我了,我不太想告诉他儿子是他的,所以现在来征询一下你的意见,请问你愿意当我奸夫不?”她有些着恼地看向陆砚。此刻,明明是她自己不知道如何开口,却倒有点恼怒人家吃透了她的心思却不来问她。由此可见,林若素同学有时还真有点像宋星楼所说的:“真是个蛮不讲理的女人。”

  陆砚见林若素盯着自己的眼神,心底的笑意不由又浓了几分。眼前的这个女子,明明已经是成了母亲的人了,却常常还是少女的心思。自己之前还在钦佩她在山洞之中的胆识和坚强,此刻却又失笑于她纯然的孩子气。她现在的样子,哪里是怀抱幼子的少妇,明明是个娇俏活泼的小女孩,站在自己面前,双手背到身后不自觉地绞着,仰起脸睁着乌黑灵动的大眼睛,一副耍赖哀求的模样:“你问我吧,你问我吧,我不知道怎么说唉……”

  林若素倒是没有注意陆砚的失神,撇了撇嘴抛开这件事。算了,过两天再找个机会说吧。陆砚的伤还没有好,自己还真有点不太好意思再麻烦他。

  忽而想起赤炎霜提到的事,林若素抬起头问:“无忧好像和宋星楼一起出去了,你知道他们干什么去了?”该不会是那个貌美腹黑的宋星楼忽然发现,自己其实钟情于冷清俊秀的安无忧,所以拐着她的宝贝弟弟私奔去了吧;又或者,以无忧的性格,是断不会离开自己的,于是被宋星楼以什么非正常手段掳了去了……

  陆砚听得林若素的问话,这才悚然惊觉,自己竟然盯着她的脸出了神。敛下眼睑,他的笑容不变,只让心思隐在了一片纯黑的瞳仁里:“昨天,宋星楼来告诉我,你的烧已经退了下去。然后便问我那些劫匪的样貌。今日,怕是和安公子一起去……”斟酌了一下,陆砚这才接着道:“去寻仇了吧。”

  幸好陆砚的声音及时响起,这才制止了林若素的想象往着更让人热血沸腾的场面转去:“寻仇?!”她惊叫了一声。难怪那两人会一起出门了,同仇敌忾嘛。定然是无忧需要借助宋星楼手下的人力查出那些山匪。可是宋星楼为什么要与无忧合作呢?他手下明明有那么多暗卫,随便几个都能把那些山匪了结了。林若素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宋星楼不会是打算就他自己和无忧两个人单枪匹马地去华丽丽地一锅端了人家的老窝吧?

  陆砚听了林若素的分析,也不禁点头。貌似星楼来找他问话时,是有那么点这个意味啊。

  林若素懊丧地垂下头:“他们怎么能就这样去了。都不告诉我一声。”、

  陆砚以为她担心那两人的安危,安慰地道:“不要担心,他二人武功都不俗……”

  “我才不担心呢。”林若素抱好儿子,把他的小脑袋和自己的脸颊贴在了一起。她一摇头,孩子也跟着她的动作左右摇了摇头,煞是可爱。

  下一秒,陆砚眼前突然就凑过来一大一小两颗脑袋。小的那个胎毫未尽,满身奶香,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纯黑的眼睛忽闪忽闪;大的那个满头青丝,只简单绾了起来,一张清秀的脸笑得,呃,贼兮兮的。陆砚想了一下,还是只想到这个词来形容林若素此刻两眼闪着算计的精光的表情。

  “嘿嘿,应该交代一下他们记得黑吃黑,把山匪打劫的那些东西都搜刮回来。我现在是在创业初期,以暴力手段来完成‘资本原始积累’也不错,嘿嘿……”

  看着自说自话,又自顾自笑得一脸邪恶的林若素,陆砚嘴角抽搐了一下,无语。

  京都郊外,轻松挑了山匪的寨子,正不紧不慢地向山下走去的宋星楼和安无忧却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颤。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四十三章 王府当家人

  章节字数:2176 更新时间:08-12-30 15:16

  没几天,便是太后大寿了,所以宋星楼很忙,非常忙,忙得脚不点地,脚后跟打脑勺,恨不得自己会分身之术,可是他还是要来找林若素,因为如果他再不来找林若素说说清楚,估计这王府就不姓宋,改姓林了。

  “林若素,你给我出来。”宋星楼还没进门,就气冲冲地喊道。

  “来了来了,干吗?”林若素手握一捧瓜子,闲闲地迎到了外厅门口。

  而一向有这么一点洁癖的宋星楼看着外厅被瓜子壳铺了一层的地面,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进去了。

  反正他要说的话站在这门外就能说完。看着林若素毫无形象地丢了瓜子进嘴里,连壳嚼得嘎吱嘎吱的作响,他不由就忘记了自己原本要说的话,皱了皱眉,道:“你不会剥了壳再往嘴里送吗?这样咯吱咯吱的,成什么样子!”

  林若素一副左耳进右耳出,能糊涂就糊涂的样子:“这样好吃!”嚼得响亮吃起来才带劲嘛,她一向是个不仅注重结果还很注重过程的人。形象这种东西,她暂时不太在意。反正今天以早来和她吃过早饭再去练功的她家无忧,不嫌她;不是她家的陆砚起身散步来和她闲聊了几句刚走,也不嫌她;至于这会儿这个怒气冲冲,明显虚火旺盛的不是她家的陆砚的师弟宋星楼怎么说她,她就更加无所谓了。

  宋星楼一声冷哼:“把那附在壳上的砂子吃了下去才好。”

  林若素不甘示弱,面脸堆笑:“呦,原来尊贵无比的瑞王爷也知道这瓜子是要合了砂子炒的啊。不简单,真是不简单呐。”

  被林若素明褒实贬的话噎住了,宋星楼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要知道,他这几天为了太后的寿筵忙得夜里也要当白天用,严重睡眠不足。可是,当今天他好不容易看准时机抽了个空子想在书房小憩片刻,却不停地被人打扰。当他第十一次被赵管家喊醒,被询问又有人上门来求见安姑娘,是让人家进门还是不准时,他终于到了爆发的边缘了。立刻杀到这别院来兴师问罪。

  总算是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了,宋星楼恼怒地问:“你从哪里找来那些平民,找人竟然找到我瑞王府上来了。”

  林若素总算看出宋星楼没有要进门的打算了。不过没关系,山不来就我,我可以去就山嘛。在无关紧要的细节方面,林若素一向自认为是个很好说话的人,所以她回头吩咐玉叶搬两张椅子来。

  你不进来,我坐在门口陪着你说话总成了。

  一回头,见到玉叶小小一个人竟要去搬那么大的红木椅子,林若素忙踩着一地瓜子壳步步嘎吱地走了过去:“你进屋去照看我儿子吧,这个我自己来。”

  她实在搞不明白这里的人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仿佛做奴才是天经地义的事,她那个儿子话都没会说呢,就被称为“小主子”。都说了这孩子和宋星楼无关了好不好。偏偏孩子的名字她到现在都没有想好,所以只好老是用“我儿子”来指代。撇开这题外话不谈,单说这搬椅子的事,玉叶也就那么点儿个子,被她视为主子的自己不过随便地这么一说,让她搬了椅子过来,她就真拿自己的小身板去与那四宽高稳的红木雕花单椅较真。妹妹,你注重主观能动性的同时也要考虑客观事实条件的好不好?唉,真是何苦来哉呢。

  林若素一边在内心批判封建纲常的毒瘤害人不浅,一边双手架起椅子两边的扶手,耸肩双臂一起用力,想搬动那椅子。

  “你不会以为自己能搬得动这把椅子吧。”宋星楼讥诮地道。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已经走进了外厅,而他的手正按住林若素削瘦的肩膀。而直到这些动作完成了,他才神色一变,肃然惊觉,立时收手,就势坐在了那把丝毫未动的红木雕漓椅子上,又变回了那个似笑非笑、心无点尘、世间粉黛无颜色的瑞王爷。

  “这椅子的木材是上百年的红木,均只取背阳一面的木块,木紧材重,便是平日打扫也要两个粗使婆子一起用力才搬得动,你……”他故意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林若素,这才重重地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

  宋星楼的这番话,原就是要激怒林若素。只因为方才他竟然做了自己意识之外的事情。平日里他虽和林若素嬉闹惯了,却不曾有像今天这样的心思没起,动作先到的情况。要是他是拓落狂狷,游戏人间倒也罢了,偏偏他是文商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瑞王爷,他身上的疑谜,他隐藏的秘密,他日后的行事,怎能容得他多几次这样的失神?

  而让他失了自己分寸的,便是眼前这个鹅黄袄衫的女子。他只想气得她暴跳如雷了,自己心里似乎就会舒坦些,却不去考虑自己这番做法,其实已经是闹了别扭的懵懂少年所为。纵然他心性洒脱,但毕竟是自小生在皇族里,论计策弄权谋他不一定输了别人。然而心里总有一片绵软之处,本因为往事尘封,却在他还没有察觉之前,里面便悄然驻进了一个生动活泼的清秀身影,她不明艳,却跳脱;她不温驯,却坚强;她不乖巧,却伶俐。

  天下之人大凡情动,最先便是心动,而心动所到人犹未知时,便是心慌。

  于是,宋星楼心慌了。

  除了下意识地抗拒,他实在是不知道该作出其他什么反应了。

  他这边心思千回百转,自在迷雾之中,不明己心,只恼一切事情皆起于林若素身上,这个女人实在是个大麻烦。那厢林若素却是对他心里的纠结半点不知。她虽然素来喜欢和宋星楼抬杠,但从不喜欢作无谓的回嘴。不过就是搬不起椅子嘛,他也说了,这椅子重到大部分人都搬不起,她也没想当那小部分之一,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倒是拿这事来笑人的人比较无聊。于是,她只是弋了宋星楼一眼,便转了话题。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四十四章 招聘第一步

  章节字数:2249 更新时间:08-12-30 15:16

  “你是为了一堆人上门来找我的事,来兴师问罪的吧。”林若素笑着问,语气不像询问,倒似肯定。

  宋星楼见没有气着林若素,不由有些自讨没趣地感觉。然而,他既然进得屋来,还坐下了,也就只好一脸嫌弃地拿脚拨了拨脚下的瓜子壳,总算扫出一块可供他两只脚踩的干净地方,然后又冷冷地扫了一眼垂手立在一旁的玉叶。

  玉叶因为宋星楼这个自家最大的主子在场,福过之后便一直在一旁候着。林若素虽然吩咐她去照看孩子,毕竟宋星楼没有点头,林若素哪怕是再尊贵的客人,又是她现在的主子,也不能越俎代庖地在主人面前支使她,于是她只好先站在旁边。此刻,她被宋星楼瞥了一眼,不由浑身一激灵,心里暗自苦道,这安姑娘又不知哪里惹了王爷不高兴了,王爷舍不得寻治她,便迁怒这当奴婢的自己来了。她忙急急地出去拿了簸箕和笤帚来扫地,却又只远远地扫着门槛后面的那块地,怕这平时好说话的主子又因为扬起的尘灰也要怪罪她,恨不得能被那两位当成隐形才好。

  宋星楼转过头来这才接着道:“兴师问罪倒还谈不上,不过有有些好奇罢了,你想把我这瑞王府变成东城门儿的菜市场吗?”看看那些来找她的人,贩夫走卒简直一应俱全。

  林若素纠正道:“菜市场在西城门儿。”

  宋星楼一愣,旋即恼道:“这不是重点!”

  林若素给他吼得缩了缩脖子,讪笑道:“知道知道,重点是那些人是吧。”

  她正色道:“可是,要是他们连王府的大门都不敢进,这种一点儿胆识都没有的员工,我才不要。”

  “员工?”什么东西?

  “就是在我的店里做事的人。”林若素一语带过,“店铺的粉刷已经到了收尾的时候,我找人做的麻将也已经都送了过来,是时候招些人手了。”林若素心里打算好了,本来这开店的事就因为麻将的颜料问题,帮宋星楼准备《梁祝》,自己产子等七七八八的事情而一再拖延耽搁,实在是应了那句话,好事多磨。再加上赤炎霜说不定过两天又会出现,还不知道又有什么事呢,总之现在她是抓紧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先把店开起来再说。

  至于赤炎霜那次早上来找她的事,不知道为什么,她什么人也没有说,本来还想告诉陆砚让他跟自己合计合计的,后来也是三缄其口。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思,连她自己也有些说不清了。尤其是,她到现在对赤炎霜到底是敌是友还没搞清楚呢,虽然貌似他好像还偏敌那么一点点。

  头痛地自己朝自己翻了个白眼,林若素决定当个鸵鸟,这事不是还没明朗化嘛,那就先不去管它好了。

  “这冬天到了,年关也近了。我可不想整天挂在嘴上说要开店要开店的,一拖就拖到了明年。”林若素道。

  宋星楼点点头:“所以你才想出这个法子,一下子就可以刷下一批人,加快招人的速度?”

  林若素得意地道:“那是,我可是特意在招聘公告上注明要在从王府的正门进去。”好险,差点说成“招聘广告”了,不然又要费口舌解释了。

  宋星楼赞赏地看了林若素一眼。虽然因为那些到府上来应征的人而搞得他不胜其烦,但不可否认,林若素的这个想法的确颇有考量。

  在文商国,便是县太爷的宅第也不是寻常老百姓可以随意上门的,尊卑之分十分彰明,稍有不慎就不仅是被门房碾走就能了事,挨骂事小,严重的要是运气不好碰个恶形恶状的门房,便是挨了打也是常事。所以,胆怯一点的是不敢上他这瑞王府的。

  “难道,你就不担心这其中有一些胆子大的攀龙附凤之辈吗?要知道你现在住在瑞王府,有些消息灵通的有心人肯定会对你的身份多加揣度猜测,”他冷笑一声,好似在嘲笑林若素的想法太过理想和天真,“小心,可别成了人家押的宝。”

  林若素脸上的神色不变,甚至嘴角还噙起一丝玩味的笑意:“他们想押宝,也要先问问我这个‘宝’愿不愿意呐。”她很闲适地也坐了下来,漫不经心地接着道:“我又不是只这一关便把他们都录用,您就瞧好吧,嘿嘿。”

  “哦?”宋星楼挑了挑眉,“我倒真是拭目以待呢。”他侧过脸,对着林若素暧昧地吹了一口气,直看得在那边扫了N遍地的玉叶红了脸。

  林若素也因为宋星楼突然这样而愣了一下,他想干吗?不过你要是被一个绝色的男子以这样暧昧的态度对待的话,你就会感同身受地体会林若素此刻的心情,其实最多也就是心里慌这么一下,然后就会因为要烦恼,自己心慌到底是因为对方是个太有钱有权的男人呢,还是因为对方实在漂亮得像个女人,从而就忘记正常反应——害羞了。所以,林若素愣了一下之后,就没啥其他反应了。

  宋星楼本来只是想捉弄一下林若素,可见她一副坦然接受的样子,心里就这么莫名地有些发堵了。正要再发作,赵管家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王爷,安姑娘。”

  宋星楼口气不善地问:“什么事?”

  赵管家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林若素,这才在宋星楼耳边轻声地回禀。

  林若素被他瞧得莫名其妙,她没干什么啊?

  而宋星楼一边听赵管家耳语,一边眉毛越皱越紧。

  林若素在旁边是越看越好奇,所以当宋星楼简直是怒发冲冠地喊她的名字时,她立刻非常开心非常愉快地凑了过去:“什么事,什么事?”直气得宋星楼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他缓慢而且有些咬牙切齿地问:“你是不是今天早上去张贴那什么招人的告示了?”林若素点点头:“是啊。”

  宋星楼漂亮的脸有了扭曲的倾向:“那你就非得揭了刑部的通缉告示贴它?!”刑部的人都找上门了。

  林若素愣了一下,不会吧?她交代无忧天亮前找显眼的地方贴好,也不能这么显眼吧。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四十五章 陷害宋星楼

  章节字数:2470 更新时间:08-12-30 15:17

  眼瞧着宋星楼两眼快冒火了,林若素还是继续无视他的存在,自己在心里想,无忧认识字的啊,怎么会把刑部告示给揭了呢?

  倒是赵管家在一旁小声地提醒宋星楼:“王爷,刑部的人还在书房等着您呢。”刑部的那两人一来他就领着他们去了书房,而不是让他们在前厅等着,就是知道王爷肯定不愿把这事当公事来说,所以才选了书房让那二人候着。

  宋星楼嘉许地看了赵管家一眼,又朝着林若素冷哼一声:“我回来再和你算账。”说完便拂袖而去。

  林若素朝着宋星楼的背影吐了吐舌头,直看得一旁的玉叶掩着嘴偷笑。这两个人还是应了那句话。

  不是冤家,不聚首。

  林若素没注意她的动作,只一心一意地还在想,无忧没事揭那刑部的告示干吗?

  正是说曹操,曹操到,林若素心里正想着安无忧呢,安无忧就施施然地走了进来:“姐。”原来已经练完功了。

  今日,他身着一身银白色的布衫,袖口有淡金色的花纹,但毕竟是秋衫,在冬日里见到,总觉得单薄了些。然而,他整个人却还是像一竿银枪一样,笔直,清冷,犹如一把锐器。

  林若素皱了皱眉:“怎么穿得这么少,我不是跟你说过好几遍了吗?冬天到了,要加衣服。”

  安无忧点点头,露出一贯只在林若素面前才会展现的笑容:“知道了。”其实,他是练武之人,身体内自有比常人高得多的御寒能力,并不需要那么多的厚重衣物。但是,听着林若素絮絮叨叨地吩咐,他却甘之如饴地笑得更加深。一旁的玉叶有些痴迷地望着他,而他眼里,却只有那一人。

  林若素碎碎念地道:“这年纪轻要是不好好主意,年纪大了就会得老寒腿、风湿类风湿、关节肿痛……”她一抬头,只见安无忧一脸微笑地望着自己,不由有些挫败地道:“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安无忧点头:“我听着。”听你的心意。所以我已经很暖和了。因为只这样听你说这样的话,便犹如冬夜炭火,雪天锦裘。

  林若素看他一脸明显是没听的表情,决定放弃:“反正你不要冻到自己就行。”她决定换个话题,但想了想,她先把玉叶支了出去:“玉叶,你去厨房帮我和蔡姨说一声,让她过来一趟。”

  “是。”

  看着眼神几乎粘在安无忧身上的玉叶转身有些不情愿地走了,林若素这才转过身对安无忧道:“你怎么把刑部的告示给撕了?”

  “嗯?”

  林若素连比带划:“我让你找显眼的地方贴那个招人的公告,你也不能把刑部的通缉告示给撕掉空出地方来贴啊。”

  安无忧点点头,不甚在意地道:“嗯。”

  林若素头痛地抓抓头发:“不是‘嗯’啦,我知道你是认识字的,怎么会把那个告示给撕了的?”

  安无忧不答反问:“姐,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林若素想也不想地就说:“你认为我们在那个招人的公告上写清了瑞王府的地址,人家刑部的人眼睛都瞎是的吗?宋星楼刚从我这儿走,人家刑部都找上门了。”哪有这样的,干了坏事还光明正大地告诉受害者你的家庭住址和联系方式,无忧你没这么笨的吧。

  安无忧用手将林若素抓头带出发髻的几缕飞丝抚平。今天早上,他来和她一起吃早饭,见起晚了的她正坐在铜镜前让玉叶给她梳头,自己便接手过来。知道她不喜欢繁琐,他便给她梳的是流云髻,绾发也只用了她喜欢的那支银簪。一想起那次,他回来见到的她的那个惊天动地的道姑头,自己就有忍不住想笑的冲动。明明心思灵巧,针线女红也在行的人,怎么偏在打扮自己这方面就那么笨拙呢?

  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客栈见到林若素手忙脚乱地自己梳头的场景,安无忧不禁想笑,而他心里想笑,脸上就真的轻轻浅浅地笑了。

  林若素望着安无忧没来由的微笑,忽然就有些愣神。等她反应过来,一爪子拍掉安无忧还放在她头上的手:“我是你姐,不要摸我的头!”

  等安无忧收回手了,林若素还在念叨他没大没小。突然想起自己之前的话,她立刻又凶巴巴地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为什么要撕掉刑部的告示?”

  “他最近不是很忙的吗?”安无忧突然说出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林若素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这个“他”指的是就是宋星楼,她没好气地道:“他要准备太后寿宴的事,当然很忙。”

  安无忧别具深意地道:“我只是让他更忙一些而已。”免得,他还有空来找你。

  看着安无忧嘴角噙着的笑意,林若素惊讶地道:“无忧,你故意陷害宋星楼。”

  安无忧的笑意又浓了几分:“姐,你才知道吗。”

  林若素不由嘟囔道:“无忧,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笑得很像一只狐狸。”她总算能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地确认一件事,那就是,安无忧的确是不喜欢宋星楼。可是,为什么呢,难不成是江湖人士对朝廷贵族的典型不满?估计问了也是白问,无忧是不会告诉自己的。

  安无忧一愣,随即突然就孩子气地回了一句:“我才没有。”比起狐狸,他还是更喜欢满山花开的那个比方。

  林若素给他萌得色心大动,反正是自己的弟弟,不抱白不抱,所以她很开心地抱住安无忧:“要不黄鼠狼怎么样?和狐狸任你二选一。”嘻嘻,好久没逗无忧了,真怀念他脸红的样子。

  安无忧已经高了她快一个头了,被她抱住的那一瞬却还是有些脸发烫,不由低低地唤了一声:“姐。”

  “嗯。”林若素很喜欢安无忧身上浅浅的类似青草的气味,她很豪气地拍拍安无忧的肩膀:“我就跟宋星楼说,是我让你把告示贴在那里的。没办法,我是你姐姐嘛。有事当然要罩着你。做姐弟也是有今生,没来世的。”那些港片里的蛊惑仔讲起兄弟义气时都这么说的,果然有几分仗义的感觉。

  “嗯。”安无忧并不担心宋星楼能把林若素怎么样,或者说,他会把林若素怎样。他轻轻地挣开林若素环住自己的手,然后自己双臂轻环,在林若素还没有发觉之前,就变成了他把林若素拥在怀里:“姐,我喜欢你刚才的那句话。”

  “什么话?”

  “我和你,就是有今生,没来世的。”

  林若素愣愣地听着,总觉得有点不对。是了,为什么变成他抱她了?还有,他为什么不脸红了?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四十六章 暗流缓动

  章节字数:2361 更新时间:08-12-30 15:17

  瑞王府,书房。

  书房内,一张檀木书案横放,案上端砚、狼毫、素筏、松言墨一列摆好。前侧立有一只尺许高的螭首铜鼎,镂空的翔鹤花纹里正吐出袅袅轻烟,氤氲开来,满室芬芳。

  一只手臂,慵懒地搁在书案边,剪裁得体的衣袖服帖地勾勒出手臂修长的形状。

  那是一只男子的手,手指细长,骨节匀称,每一片指甲都很饱满,均呈现一种漂亮而且健康的粉色,显示出手的主人的优渥生活。

  此刻,这只手正不紧不慢地叩击着桌面,指甲与平滑的桌面相碰击,发出似乎百无聊赖的“笃笃”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只一直敲击桌面的手突然停止了,慢慢地五指张开,舒展一般,然后又突然收拢,紧握成拳。

  “青卫,出来。”手的主人突然出声,一直望向窗外的脸也瞬时转了过来,眉若远山,眸似星辰,眼神有着春寒料峭般的冷意,却又眼角眉梢都有水丝一般的妩媚。要是个女子,怕便是妲己褒姒也要自惭形秽,真正的沉鱼落雁不过是那种还能形容的美,而对眼前之人,任何形容都不过是对他容颜的赘述。他要是锦,便是一缎再也无法锦上添花的天锦,因为他的美,已经是一种极致。

  然而,这样一个绝色,偏偏是一个男子。而这个男子,不是宋星楼,又是谁?

  一个身着青衣的暗卫从暗处走了出来:“王爷。”

  “我让你查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宋星楼并不抬头看他。

  青卫道:“只查出赤炎霜似乎有意要让安若素回惊雷山庄。”

  “哦?”宋星楼还是低着头,眼神却有了一丝玩味。

  “因为,”青卫咬了咬牙,“五天前的早上,赤炎霜来过王府,找了安若素。”

  宋星楼只是动了动青黛一样的双眉,青卫却知道,他已经生气了。

  “前几日的事,你今天才想起要禀报,是吗?”那句极轻的“是吗”,竟透着丝丝寒气。

  青卫立刻跪下:“属下失职,请王爷责罚。”

  宋星楼淡淡地道:“我有说要责罚你吗?不要随便揣度我的心意,还有……”他站起身来,走到青卫面前,微微弯下腰,脸上漾起一抹令万物失色的微笑,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温度,“也不要,随便替我下决定。”

  青卫肃声道:“是。”

  宋星楼站起来,只淡淡地说了两个字:“解释。”他手下的暗卫,有了情况不及时上报,似乎没有原因是不太可能的吧。

  青卫:“属下奉命监视安若素,五天前赤炎霜突然出现,属下疏忽,直到他进到安若素房里才发现,但王爷吩咐属下只能暗中行事,所以等他出了王府,属下便一路跟踪。”说到这里,他顿下来,看向宋星楼。

  宋星楼只是淡淡地道:“疏忽不是原因。”

  青卫顿觉背上一片冷汗,他知道原本宋星楼便不是喜欢苛责别人的人,只是,这以后会发生的事,可以预见的,是半点疏忽也容不得的。所以他责怪自己,只说明他没有想杀自己,只是提醒自己,疏忽一次可以,只是,他不希望有第二次。而只有一次出现的失误,不能称之为原因,自然也不可以当作解释。

  宋星楼重新坐回桌边,望向窗外萧瑟的冬景。开春要让人再移来几棵松柏才行,满眼皆绿的景色才能让他放松。

  青卫就这样在地上跪着,跪得笔挺,静静地候着宋星楼再次开口。等到他几乎以为宋星楼已经看着窗外看到失神的时候,宋星楼突然又道:“继续。”

  他很想知道,赤炎霜到底要做什么。

  青卫立刻接着方才的话往下说:“属下一路边跟踪赤炎霜,他从王府出去以后,就径直回到惊雷山庄在京都购置的一套院宅,此后几日一直都在宅第里,只见了惊雷山庄在京都的几个商行的掌柜,此外没有任何举动。”

  宋星楼眯起双眼,没有任何举动?赤炎霜,你到底为什么要让安若素回到你身边?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却没有发现,青卫告诉他的是,赤炎霜要林若素跟他回惊雷山庄,可是到了他的心里,他就自动地理解为赤炎霜要林若素回到他身边。他,更没有发现,在疑惑赤炎霜的行为的同时,在这层疑惑的背后,在他自己都看不清的心里,其实,他不想林若素离开。

  “他说,他过几日还会再来找安若素?”宋星楼问道,因为听了青卫复述二人当时的对话,他感觉赤炎霜似乎对安若素是势在必得,可难道他以为自己这瑞王府真的空无一物,任他自由来去吗?

  “是。”青卫肯定地点点头。虽然他并不明白,监视安若素和王爷以后要做的事有什么关系,但是他不会问,也没有资格问。即便宋星楼现在什么也不说的就拿出一把剑让他立即自刎,他也会什么也不问地就照做。然而,他总觉得,王爷对那位安姑娘,是特别的。即便几日前,他突然领命前去监视安若素,但就宋星楼对他的命令而言,也是借监视之名,行得却是保护之实。

  宋星楼想了想,终于还是问:“安若素拒绝了赤炎霜的要求?”

  “是的。”

  “那……后来她都做了些什么?”他有些恼林若素的只字未提,却更恼自己,因为他没有立场去问林若素。她只是借住在他的王府,其他,他们便什么也不是了。

  “她去找陆大夫了。”

  “哦?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宋星楼立刻问道。难道,她把赤炎霜来找她的事告诉陆砚了。想及此,他的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听到青卫的声音,宋星楼这才想起,是他吩咐青卫不要偷听安若素日常的谈话的。随意地挥挥手,仿佛也要挥去心里奇怪的感觉,他只是道:“你去查查刑部最近在通缉悬赏的逃犯,尤其是最近刑部刚张贴了告示的,看看能不能从这方面着手,查到那个安无忧的来历。”

  当日,安若素只说这少年是她在路上偶遇,两人聊得投机,结为义姐弟的。可是,安无忧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和别人聊得投机的人哪。

  只是不知道,要是他得知安无忧的本意,不知道会不会气得跳脚?

  “是。”青卫恭敬地道。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四十七章 百转千回心不安

  章节字数:2329 更新时间:08-12-30 15:17

  林若素掩着口打个了呵欠:“无忧,我们今天该去店里一趟了吧。”

  安无忧点点头:“是的。”

  昨天,邹仁发已经把来过王府一趟的那些人的姓名住址都记了下来,说是说等另行通知,其实昨天连夜就挨个上门去说了,今天就要到店里来集合筛选,也就是林若素说的第二轮“面试”。

  安无忧对这些东西并不在意,对面试这个词的含义也仅停留在字面上,但这已足以。他见林若素忙得很开心,也就随她去。自己怎样,左右不过是要她开心而已。哪怕,她最后还是要回到那人身边去。

  他想起昨天在王府书房外听到的对话,不由有些黯然地敛下长睫,任它在自己眼上投下一层细而长的阴影。

  林若素和陆砚双双遇匪掉下山崖那次,后来他确定林若素没有大碍了,便和宋星楼一起去山上剿匪,其实也是冲动,一想到自己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她了,他就觉得怒不可遏。那夜,他在山下寻她。要是真寻到了,怕就是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了。然而,他于她便是这样,只于她是这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于是一边不安着,一边坚定着。

  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之中,除了学会笑,还学会了担忧和愤怒,这一切,都来自她,都是他的执着,是他的劫数,而只要关联到她,他就在劫难逃。可是,他却如此甘之如饴。

  而在山上时,本来那些山匪已经如数成为了尸体,又突然出现了几个蒙面人围攻他和宋星楼,看那几人的身手,显然不是一般的匪寇,不仅训练有素,而且攻守得宜。

  但是,他们显然漏了一点,人可以骗人,招式和力度却不会骗人。所以他们哪怕掩藏得再好,无忧还是看出来,他们对自己只是试探,而对宋星楼就更不敢下重手,显然,这只有一种可能,这些人原本就是宋星楼派来的。

  即便因为林若素的原因,安无忧并不喜欢宋星楼,但是,换个立场,如果换成他是宋星楼,他也会这么做的。再换句话来说,要是宋星楼一点试探自己的举动都没有,那他才是真的没用。身在皇族的人,命比一般人好,也比一般人的命更受人觊觎。要是真的那么放心地就让不清楚来历的人留在自己身边,那还真是需要有看破生死的觉悟。

  然而,想到宋星楼会让自己接近他,完全是因为林若素的原因,安无忧顿时有些阴沉起来。他不知道开始宋星楼邀林若素住到府上来是真心还是有其他目的,至少,现在他是不单纯的。

  因为,没有哪个好客的主人,会监视自己的客人。

  安无忧很久之前就注意到了,在林若素的附近,总会有一个青色的身影存在。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几次,确定那人也是宋星楼手下的暗卫之一。

  所以,昨天他是在外面看着宋星楼离开,那个青色身影紧接着也走了,他这才进去和林若素说话的。只说了一会儿,玉叶领来了蔡姨,林若素和她们说话,他也就趁机出来了,直奔瑞王府的书房。

  他去之时,刑部来的两个办事刚走。

  安无忧之所以要来,主要是他还在意一个人,那次在山上,在那群蒙面人退下去之后,又出现的一个也是蒙面打扮的人。那个人的武功,显然和自己差不多,应该说,他刻意隐瞒自己的师承和门派之后,和自己差不多,那他真实的武功会有多高?

  但他也只是试探自己。

  安无忧需要确定一件事,那就是,这个人是不是也是宋星楼派来的?

  如果不是,那有相当大的机率,那人是冲着宋星楼而去,而只不过是把自己也当作了宋星楼的保镖之一。

  要是是,他就会立刻带着林若素消失,因为,他绝对不会把林若素置于一个,他保护不了她的境地。

  因为安无忧原本武功便比宋星楼和那个青卫要高,再加上他原来是杀手,在窃听和隐藏自己的形迹这方面,又受过专门的训练,所以很顺利地瞒过了书房内的两个人。

  然而,他没有听到他想听的情报,却听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赤炎霜来找过林若素。

  而且,还正好是在自己出去的那段时间。要是他有什么想对她不利的企图,那自己根本就没法阻止。

  这个念头,真是有些该死的让他窒息。

  安无忧眼神复杂地看了一旁也在想着什么事情的林若素。今天他早上过来,几次三番想问林若素,关于赤炎霜来找她的事,然而话已到了嘴边,又被自己生生地咽了下去。

  她不说,应该便是不想说吧。那他,就不问。

  但是,口里不问,不代表他的心里不会去想。他也听到了赤炎霜说过几天还会再来的事。虽然她拒绝了跟他回惊雷山庄,但下一次呢,她还会拒绝吗?她会不会跟着他回去?

  不会的,她不会那样的。安无忧心里想着,逼迫自己抛开这个念头。然而,他知道,这个念头如同自己内心的一只有毒的妖兽,即便被他关进了笼子,但只要一不小心,便会被它的咆哮出声。

  林若素没有发现安无忧的异样,因为他一向话不多,而她又有自己的烦恼。

  她正在烦恼赤炎霜来找她这件事。

  赤炎霜说,过几天来,怎么还不见他来呢?不要误会,林若素一点对他的想法都没有。只是,这就好比你被一个算命很准的人告知,近期内会死,只要你还没死,你就会惶惶终日,除非死亡真正降临的那一刻。所以说,对林若素而言,赤炎霜再次来找她这件事,并不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或者说并不是她喜闻乐见的,但是,只要他一天没有出现,林若素就总觉得有一件事未完成,心里总是不踏实的,无法释然。

  “唉——”林若素重重地叹了口气。

  “姐?”安无忧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她。

  林若素无精打采地朝他摆摆手:“没事。”

  她想了想,说:“我去抱着孩子吧,他出生还没出过王府,正好带他出去逛一圈。”

  安无忧点点头,站在别院的门口等她。

  “我马上就来。”林若素道。回头一路小跑地去抱她儿子了。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四十八章 林若素的事业蓝图

  章节字数:2417 更新时间:08-12-30 15:17

  林若素去抱了儿子,作为奶妈的蔡姨当然也要跟着去。要知道,小孩子一旦饿了,那可没什么跟你大人好商量的,不哭得人耳膜震动、头大如斗,赶忙把他喂饱,这小祖宗是绝不罢休。

  蔡姨问过林若素,知道这一出去至少不到傍晚是回不来的,所以便去厨房交代其他厨师今天王府中饭和晚饭的事。瑞王府原来的厨房主事因为年事已高,被赵管家安排回乡颐养天年去了。由于蔡姨当时新寡,赵管家不忍她孤儿寡母无所依靠,也就没有再在厨房安排其他管事的厨师,将这整个王府的膳食都交由蔡姨负责。

  蔡姨也是念恩之人,接手了这厨房后便一直兢兢业业,十分负责。即便后来,又兼职当了林若素家儿子的奶娘,她也从没有放松厨房那边的事。连林若素都在心里佩服她,真是个坚强的女人。可惜这古代女人的发展空间太小,要不放到现代,这蔡姨怎么也是个餐饮行业的女强人啊。

  不过,既然她林若素来到这古代了,而且还打算开个店,自然也就打算改写这古代妇女的命运了,至少,她身边的女人的命运,她还是可以帮助她们扭转的。要知道,这麻将也算一种相对休闲一些的赌博运动,而赌博自然是快速敛财的不二法宝,对赌徒来说,这是不一定的,但是对开这店的自己来说,就像庄家一样,绝对的日进斗金。

  嗯,要是这投进去的钱回本了,自己该再干点什么呢?想象着自己已经赚得盆溢钵满的林若素眉开眼笑地站在那里,用手捏着自己的下巴,在心里规划她的事业蓝图。

  再开个饭店吧,不是不是,应该叫酒楼才对。这凡人大都过不了酒色财气这四关,开家酒楼,再挖挖宋星楼的墙脚,把蔡姨弄过去当主厨,再加上自己还有中国八大菜系做后盾,钱途简直一片光明啊。

  越想越乐地林若素开心地笑出了声,直到玉叶连喊她几声“安姑娘”,这才回过神来。来不及汗颜,她眼睛发直地盯着玉叶背在身上的那个,几乎可以用巨大来形容的包袱:“玉叶,你是不是嫌瑞王府的待遇不好,打算逃跑?”何止逃跑,看着她那么大的一个包袱,逃荒都像。

  本来身上的包袱就重,再一听林若素的这话,玉叶差点一个站不稳地就要给她扑倒:“安姑娘。”

  “干嘛?叫得这么有气无力,是不是瑞王府饭都不给你吃饱?嗯,还是早点跑好。”林若素煞有其事地拍拍玉叶的肩膀。

  玉叶哭笑不得地望着眼前这个实在是很宝的主子,正要开口。林若素却先眼尖地看到了那个包袱里面的东西露出的一块边角。这个东西,很熟悉啊,最近几乎每天都有看到,她盯着这个边角仔细地瞧了瞧,终于想起包袱里是什么了:“啊,玉叶,你背了一包袱的尿布!”她看向玉叶的表情活像是在看个变态。

  玉叶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点点头。

  林若素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你为什么要带着一堆尿布逃跑?难道现在尿布很紧俏吗?可是,再紧俏应该也没有古董值钱吧?”

  玉叶感觉自己快吐血了。她总算明白,为什么她家王爷每次都是好端端地走进来,走的时候却几乎都是被气得跳起来了。这个主子也太……太……太那啥了。

  “安姑娘,奴婢是要和你一起出去。”玉叶稳了稳声音道。

  “你确定?你要背着一包袱的尿布和我出去?”靠,什么嗜好!

  一直致力于恶整玉叶的林若素忽然回过神来,她指着那个包袱,有些虚弱地问:“不要告诉我,你这些都是为我儿子准备的。”

  看着总算恢复正常的林若素,玉叶点点头。

  林若素大汗,她儿子每天的尿布消耗量有这么大吗?

  玉叶看了一眼林若素,没好意思把心里的鄙视表现出来:“是的。”

  哇,想不到这尿布的市场需求那么大。嗯,古代人又不实行计划生育,生孩子不是按个算,都是按群分,那一天光京都的有小孩的人家,就得用多少尿布啊。

  林若素忽然又想起自己在现代,每个月去超市买月月必用的女性用品时,有瞄到一般都放在同一个货架的ABCD尿不湿,随随便便都要几十块啊。

  要不,她下一家店不开酒楼,先开个亲子专卖店算了,不光可以卖尿布,还可以卖她做的孕妇装,想象着漫天飞舞的尿布和孕妇装一起变成了金子,林若素的两眼不由闪闪发光,发的还是金光。

  玉叶看着林若素的神情,就知道她又不晓得神游到哪里去了,很悲哀地默默站在一边等她自动回神。

  总算YY够了,林若素这才甩袖道:“我们走。”

  早该走了。玉叶在心里小声道。连忙背着她的大包袱跟在林若素后面。

  安无忧在门口等得有些不耐,正要回过去找林若素,只见她提起裙摆跑了过来:“无忧。”她朝安无忧挥挥手,却被顺手放下去的裙摆绊到,眼看就要一个狗啃泥地和地面来一次全面的亲密接触,安无忧掠身过飞来,轻轻地扶住了她:“姐,慢些。”

  安无忧看着身后包袱款款的玉叶,愣了一下,再看看被自己扶住以后手忙脚乱地站好,拍拍扫到泥的裙摆的林若素,只见她明明已经忙得不得了,嘴巴里还一刻不闲地说:“玉叶的包袱大吧,我告诉你哦,里面全是尿布哦。”

  听着林若素显然是笑话的口吻,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赤炎霜与他何干?只要她好就行了。便是,她最后会跟他走,自己也是没什么的。这样想着,安无忧的胸口有些微涩,他却忍着这股涩,又朝在一旁唧唧喳喳说话的林若素笑了笑。

  她说喜欢看他的笑容,那只要他还在她身边一天,那他就笑给她看吧。

  林若素见到安无忧的微笑,也回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回头继续和玉叶咬耳朵。

  “安姑娘,安公子真的好帅哦。”

  “当然啦。不错不错,还知道我教你的帅要这么用。我再教你一个词,酷,也是形容我家无忧的哦。”

  “酷,是什么意思?”

  “就是……”

  安无忧在一旁走着,虽然他不是特别清楚帅和酷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却忽然有种安定的感觉。

  难道,是她非要自己加上的冬衣起了作用?不然,为什么,明明严冬又近了一步,他却觉得比以前温暖?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四十九章 男色天下

  章节字数:2364 更新时间:08-12-30 15:18

  一行人走到了王府门口,已经去过厨房交待好事情的蔡姨按照林若素的吩咐,径直在大门口等着,四人会齐了正要出去,林若素想起什么似的又顿住了脚步:“等一下。”

  其他几人都停了下来,林若素道:“我去找陆砚。”

  无忧要跟她一起,于是万分荣幸地当了他小外甥的移动睡筐:“你可好好抱着啊。”

  林若素说完又吩咐蔡姨:“你去找个会赶马车的小厮来。”今天邹仁发在店里等着他们过去,没人当车夫了。

  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玉叶以及她那个巨大的包袱,林若素沉默了一下,说:“你就好好站着吧。”

  安无忧本来只打算今天是只他和林若素二人出去的,但是林若素临时起意想带上孩子,于是随行人员又加了两名。这也是无奈之举,既然林若素开心,安无忧也就没说什么,但此刻他听林若素说要去找陆砚,心里总有点别扭,要是以往,再大的事他总是放在心里的,可现在却怎么也抑不住,不由淡淡地问:“姐,你为什么去找陆大夫?”

  林若素顿下脚步,有些奇怪地看向有些反常的安无忧。她怎么能不奇怪,因为她几乎没有听安无忧问过自己“为什么”。印象之中,总是自己提议做什么什么而他就淡淡地点头同意。

  安无忧却避开她的目光,心里也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忍不住问了。

  林若素奇怪归奇怪,倒也没有多想,只是解释了一句:“让他帮来应征做事的人检查一下身体。”开玩笑,这古代一没肝功能化验,二没x光,还不准她找个擅长望闻问切的大夫来助阵现场?要是她一不小心招了个甲乙丙肝或者是内伤很重,离死不久矣的人,那不是给自己找晦气吗?她要开的是麻将馆,又不是慈善机构,不能是个人就招进来吧?

  解释完林若素便又向王府里面走去,安无忧抱着孩子,看着林若素一路小跑的身影转弯消失后,不由低下头凝望着怀里的小家伙。

  他总共没抱过他几次,上一次抱他应该还是他出生不久之后。当时,自己守着昏睡之中的林若素,只是因为心知她在乎这个孩子,他才一直小心地抱着他。

  其实,安无忧心里是不喜欢这个孩子的。血缘上,他继承了赤炎霜的血脉,而那个男人曾经那样伤过她,甚至曾经几乎至她于死地。单单是这一点,就已经足以让安无忧无法对这个孩子心生欢喜。

  此外,这个孩子出生之前,除了几次把林若素带到死亡的边缘,什么也没有给林若素带来过。所以,安无忧总是和他亲近不起来。甚至当他刚出世,被御产嬷嬷从房里抱了出来时,他看都没看他一眼,就直接进去看林若素了。

  只是,这以后,他要开始学着喜欢他了。

  毕竟,是她的孩子。

  她喜欢的,他就喜欢;她守护的,他就守护。

  林若素一路过前厅,走回廊,穿小径,总算到了陆砚住的别院前面。呼,有钱院子盖得太大也不好,估计要是哪一天,前面着火了,这后面的别院也得火灭了才知道消息。

  来到陆砚房前,林若素即便是小跑也已经喘了起来。

  “陆砚。”她抬起手来想敲门,但那门没有从里面拴上,她敲的又用力,一时不防那门开着,她直接就扑了进去。

  顿时,房里的陆砚和突然闯进来的林若素都愣住了。

  陆砚的伤虽然结痂了,但依旧要按时换药。但他向来不喜欢麻烦别人,所以自己的伤势好了些,他就谢绝宋星楼再让王府的大夫来给他换药,总是自己来。

  此刻,他褪下上身的衣服,斜靠在床榻上,微低着头,正要给自己上药。

  而就在此时,林若素就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

  陆砚虽然不会武功,但是身体骨肉匀称,肌理细腻,又身材修长,此刻因为祛了上衣,头发便索性也披散了下来,几缕垂到胸前还不及捋回去。由于他的伤口在左胸前,房里又没有等人高的铜镜,所以他须得低头才能看清伤口,漆黑的发顿时遮住了半张脸,

  从林若素站的方向和角度看去,柔和的阳光透过蒙了竹纱的窗格撒进室内,在触及陆砚的那一瞬间,变成了无数流转光华的碎片。

  陆砚的伤口已经结痂了,那血痂呈现一种暗红色,细长的宛如一条红色的小蛇轻附在陆砚白皙的胸前,此刻仿佛也成了一种别样的诱惑。

  诱惑?汗,自己不会有虐的倾向吧。

  正当林若素在心里热血沸腾地YY,自己到底是直接扑上去压倒呢,还是先以诚恳的语气对陆砚说:“陆砚,你就从了我吧。”然后再转过身去拴门时,陆砚已经披好了衣服,略微尴尬地轻轻咳嗽了两声。

  林若素同学总算回过神来:“呵呵。”她的脑筋暂时还没转回国来,所以没话说,只好先傻笑两声调节一下屋内暧昧的气氛。

  陆砚瞧见她有些呆呆的样子,不由就轻笑了一声。那一笑,不算细长的眉舒展开来,即使五官不及安无忧精致,也比不得宋星楼的绝美,但此刻,这个额上散了几丝纤细黑发的男子,眼瞳深处却自有一股悠然自处,犹如竹叶上的露水般晶莹优雅。

  翩翩如风,谦谦温恭。

  林若素本来还处在浆糊状态的脑子自动清明一片。如果说,刚刚她的脑袋里还没有一个完整的念头,那现在她的脑海里就只有一个完整的念头——

  男色天下!

  到底,还是陆砚先开了口:“找我,有事吗?”

  林若素连忙把来意说了个明白。

  陆砚点点头,起身整理衣服。林若素好奇地问:“你不换药了吗?”

  陆砚淡淡地道:“回来再换也不碍事的。”

  “不行。我出去等你。”林若素坚持让陆砚换完药再走。话一说完她就转身出去,顺手还把门带上了。

  看着关紧的门,陆砚微微扬起了嘴角,开始为自己换药。

  门外,林若素小小地郁闷着,丫的自己怎么就不会说“我帮你换药吧”,唉,白白浪费了一次机会。

  死活不肯承认自己是有色心没色胆的腐女林若素站在门外无聊地东张西望,心里想着,宋星楼和陆砚不是一对,真是太可惜了!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五十章 第二轮面试的插曲

  章节字数:2550 更新时间:08-12-30 15:18

  等陆砚换完药,再和林若素一起走到瑞王府门前,蔡姨早就已经找来了一个壮实的中年汉子。看着这个据说是王府的老车把式的那一身肌肉,林若素简直怀疑他不是赶马车的,倒像是举着马车到处跑的。

  嗯,这个人倒是虎背熊腰,找个机会把他弄过去给自己的麻将馆看场子去。就算不能打,充充场面也是足够了,就这身板儿,倒下去都能压死几个人哪。

  心心念念打算挖宋星楼墙角的林若素和其他人坐着马车,一路往她的店铺过去。路上,自八岁卖到王府就几乎不曾出过府的玉叶挑了窗帘向外瞧去,又新奇又兴奋。蔡姨则抱着孩子和总算习惯了坐马车的林若素又说起了养颜的食谱,陆砚自始至终脸上都挂着淡淡的微笑,安无忧坐在林若素旁边,不时在马车有些颠簸时扶着说话说得有些手舞足蹈的她。

  毕竟几人在王府里有些耽搁了,到店铺时晌午都快过了。

  邹仁发出来迎他们:“小姐,人都在里面候着了。”

  林若素点点头,率先走了进去。

  “不错不错。”林若素四处打量着店内的装修,毫不吝啬地夸奖负责把她的装潢构想转化为现实的邹仁发。真是赚到了,邹仁发又会赶车,也会算账,还能监工,实在是个比较多功能的人才,看来以后走在大街上要注意了,专找有没有卖身的。

  邹仁发恭敬地答道:“小姐和少爷的大恩,小人难以为报,小姐吩咐的事,小人自当竭力而为。”

  林若素最听不得人家跟她说这些一本正经而且半文不白的话,耸耸肩便走了进去。

  店的整体布局没有变,还是分内外两室,只是中间砌起了一堵墙,在两侧开了两个门,均挂着蓝色厚棉门帘,上面许多烫金大字,都是一个发字。靠左的一扇门对着茶室的大门,靠右的另一扇门则挨着一个吧台。

  茶室原来临窗的备着客人喝茶的桌椅已经全撤了去,换成靠墙的地方放了一个吧台。这也是林若素的杰作之一。吧台后的木橱上已经放满了各种酒和茶叶,也有一些水果,林若素打算过两天再因时制宜地试试能不能调出古代鸡尾酒。

  虽然,在现代,她还没喝过鸡尾酒。不过,电视电影里见过,杂志上也看过图片,虽然这个年代,这个时空,还没有威士忌,松子酒,XO……不过,要是有心,总能找到替代品的吧。调出来的东西应该也没大差别吧……林若素不确定地想,大不了到时,找几只小耗子来试喝一下。

  吧台的外围还放了林若素定做的高脚椅,嘻嘻,总有些人会因为赢了钱高兴和输了钱沮丧所以要喝上一杯吧,所以这个吧台除了供应里面麻将室的茶水,还要赚一赚这个钱,反正那些人总是要小酌庆祝和花钱买醉的,怎么说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不是?

  “姐,姐……”安无忧喊了她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什么事?”林若素不在状况之内地问。

  邹仁发满头黑线,只好把刚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小姐,人都在里面等着。”他家小姐是很聪明也很有见识的,可就是有时,实在是有点少了根筋,经常说话说得好好的她就不知道又在想什么想得出了神。幸好少爷一直在身边帮衬着她,唉,要是他家少爷以后娶妻了,就算不分家,也要比现在生分些吧,不知道小姐怎么办。

  林若素摸摸鼻子,没什么诚意地笑了一下:“刚才走神了,呵呵。”

  其实,这只是她在现代养成的习惯,顺嘴这么解释了一下。要是她知道,不过一句话,让邹仁发感激零涕地觉得自家小姐真是太和善了,同时让里面听到动静的人们纷纷在心里认为自己是个善主,估计她就要汗得和那庐山瀑布一样了。

  邹仁发挑开门帘:“小姐,少爷,陆大夫,这边请。”

  林若素、安无忧和陆砚走了进去,里面就是约占整个店面三分之二的麻将室,现在里面还没有放上麻将桌和椅子,现在倒是站了满满一屋子的人。

  林若素站在外面时,里面都是静悄悄的,她本来以为没有多少人,现在一看居然一屋子那么多的人,不由吓了一跳。

  “你们,都是来应征的?”林若素一边扫视这里的每个人的脸,一边问。她记得自己当时在王府似乎没有通过这么多人吧。

  “是的。”里面的人整齐划一地回答。

  林若素继续看着,还真给她发现了几个陌生的面孔。

  咦,那个海拔又高又瘦的酷似《鹿鼎记》里吃了豹胎易筋丸的胖头陀的电线杆,自己似乎之前没见过他吧。还有站在最前面的这个小胖子,一脸神气样儿,还有点倨傲,自己之前眼神有这么差吗?这样的人她都没当场回绝?还有还有,左边人群中间的这个小丫头,浓妆艳抹,她以为她来参加选美吗?右边后面的那个风情少妇,你是少妇了吧,不要再做这副含羞少女状好不好,还有还有还有……

  怎么会凭空多出来这么多人?林若素向邹仁发招了招手,邹仁发便跟着她一起出去了。

  “你真的就是按着之前在王府录的名单通知的吗?”林若素特意压低了声音问。

  “这……”邹仁发的脸上忽然有了些迟疑的表情。

  “怎么了?”林若素见到一向爽快利落的邹仁发有些欲言又止,不由皱起了秀气的眉。

  邹仁发也放低了声音:“这些人都是王府一些下人的亲戚……”原来,邹仁发为人玲珑,知道自家小姐和少爷借住在瑞王府,自己行事便注意着不落人口实,只怕污了自己两个主子的名。即便林若素会常常难了钱做他的俸禄,还经常多给,美名其曰,奖金,他也都是花在打理周围人的关系上。

  这次林若素开了这个麻将室,下人们听说宋星楼也入了股,便都合计着这店即便不赚多少钱也是长开不倒的,正好林若素招工的事又弄得满城风雨,人人皆知,几个与邹仁发走得近的下人便央他收几个自己的近亲远亲。

  邹仁发知道林若素虽然平日里嬉笑,但其实也是个最不喜这种事的人,但又不便直接回绝那些人,最好只好应承他只管让这些人来面试,通不通过还要他家小姐定夺,他做不了主。

  邹仁发说完一脸愧疚等候发落的样子,林若素倒不生他的气,只是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你也是情有可原,只是,”她正了脸色,顿时还真有了些主人的威胁,“不要再有下次,否则,严惩不贷。”

  真是哪个时空都有走后门的人哪,嘿嘿,不知道她是反腐先锋吗?

  (向大家推荐我的专题也有收藏的一本书,《穿越之皇后要出宫》,作者凝烟云,是我和一期的新人,文笔很不错,请大家也去捧捧场,某银说完,爬走……)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五十一章 小挫空降部队

  章节字数:2549 更新时间:08-12-30 15:18

  对于空降部队,林若素实在是恨之入骨,简直称得上是隔世之仇。想她大学毕业,跑了N个招聘会,又参加了N次面试,好几次,明明都可以签合同了,却总是被这个那个内部人员的亲戚挤去了名额,空欢喜一场。

  所以啊,就算是你们真有能力,也只能怪你们自己没用正当手段来竞争岗位。因为,我绝对、绝对,是一个不留的。

  邹仁发看着他家小姐笑得一脸……呃……邪恶,不禁打了个寒颤,幸好自己早早说了实话,就像小姐常挂在嘴边的那句“坦白从宽”了,也已经得到了宽大处理,里面的那几位啊,我实在是帮不了你们了,各位自求多福吧。

  虽然,他很怀疑,要是不小心踩了一向好说话的林若素雷区的人,到底还有没有福可言。

  陆砚和安无忧居然很有默契地对看了一眼,眼神里传递的是同样的信息——有人要倒霉了。

  还是,先通过正常手段排除一部分人吧。林若素想好后就走到陆砚面前:“陆大夫,有劳了。”她说的话再正经不过,眼睛却骨碌碌乱转,瞧得陆砚心下几分好笑。他心里以为她要借自己的口,除了减去一些身体差的人,顺便把那几个托了关系的人也搭了进名单。

  他微笑着问:“你想哪些人离开?”

  “身体不好的啊。”林若素理所当然地说。

  见她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陆砚有些惊讶地看向她,难道自己猜错了?

  林若素笑嘻嘻地道:“你只要遵照你的医理知识去除里面的人就好了,我可是很维护你的神医招牌啊。”不过,那个看起来就肝脾有毛病的瘦子和那个一看就有三高症状的小胖子要是不幸被三振出局,实在不是她存心作梗哪。

  陆砚不知她到底作何打算,但见她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就没有再多问,在邹仁发的陪同下径直走了进去。

  林若素站在外面,饶有兴致地逗弄在蔡姨怀里舒舒服服地躺着的孩子。

  安无忧本在她身边站着,忽然,门外一个人笑嘻嘻地向他招了招手,虽然只有一瞬,那人立刻从门前消失,他一向冰冷的脸却忽然有些变了色,看了一眼没有看向这边的林若素,他立刻快步走了出去。

  本来一直在盯着陆砚看的玉叶当然也看见了这一幕。只是,由于她是背朝店门的,所以并不清楚安无忧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变了脸色。安无忧走到街上,她的视线也跟随着出了去,但是,安无忧片刻便消失在街对面的拐角处了。

  安公子去做什么了?玉叶好奇地想。

  林若素逗得儿子别不过脸不看她,这才心满意足地放手。

  “咦,无忧呢?”林若素发现站在一旁的安无忧不见了,不由出声问道。

  蔡姨因为照应着孩子,所以也没有注意,慢慢地摇了摇头。

  玉叶原本想说,但想到安无忧的性子,似乎不喜欢多舌的人,她年纪尚小,又是情窦初开,心心念念地只是一门心思想要博安无忧的喜欢,自然不愿做让他反感的事,所以话已经到了嘴边,她又咽了下去,也只是回了句没注意。

  她们正说着话,陆砚和邹仁发从里面出来了,后面还跟着五六个人,里面果然有那个犹如会走路的电线杆的男青年,还有那个像个油桶一样的胖子,所以她在心里暗暗笑了一下,然后正色迎了上去。

  “这些都是身体不过关的人吗?”林若素故意问。

  陆砚十分配合地点点头:“是的。”

  林若素点点头,然后转过身对那几个人道:“真是不好意思,由于各位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在本店工作,所以几位请回吧。”

  说完,她吩咐邹仁发:“阿发,给这几位一人包个红包,人家也是诚心来应征的,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

  林若素此举其实也是拉拢人心的一个策略。这些人,都是生活在社会最下层的劳苦人民,整日为了生活而疲于奔波劳作。虽然这其中,也有些托关系来的人,其实也不过是想寻个安生的活计,放到现代也就是一希望能工作稳定,待遇优良的应聘人员。所以,即便林若素给的不多,却也让这些人都不会再因为没有被录用而心生怨怼,反而还会对她充满感激。

  即便在现代,有强大的网络,有号称舆论喉舌的广播电视新闻,可是,最终,真正的传播者还是普通人。所以,林若素这样做的另一个用心,也算是为自己打了个广告,她只要自己这家麻将馆的名字,麻雀屋,能增加曝光率,以及不太坏的名声,便可。

  说到麻雀屋这个名字,虽然狗血了点,还俗气了点,但是当初邹仁发来问林若素起什么店名,好去订做牌匾当招牌时,她还真是费了一番脑筋。

  本来,她也起了一些风雅的名字,可是怎么看着都有些云里雾里,没办法让别人一眼就明白她的店到底主要经营什么,再细想想,干脆便把那些名字都摒弃了去,只在麻雀屋和麻将屋之间作选择。根据林若素在现代的观察总结。麻将主要是内陆的叫法,而麻雀则是港澳台那边的叫法。其实,若要按照林若素的习惯,还是叫麻将屋来得亲切,也让人顾名思义。但是,最后,林若素还是取了麻雀屋这个名字,一是因为麻雀听着更有鲜活的意味,二是为了偷懒。因为,这样店门两旁要贴的对联立刻就有着落了,直接就写“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嘛。虽然好像不对仗,可是总比什么“客似云来,日进斗金”,“门朝四方,客自八海”之类的强吧,汗,林若素实在是对这个对联没啥研究,就是上面两个,还是她七拼八凑出来的。虽然因为个人兴趣和独自一人生活的经验让她在很多方面都有所涉猎,但不代表她能很好很强大地遇到什么问题都能游刃有余地解决,哆来A梦还偶尔搞错时间机器把大雄带回侏罗纪呢,何况她一个凡人乎?

  要是那些损人或是有趣的对联,她兴许还能从肚里翻出点存货,这个,高考前她也没背多少

  。还是算了吧。

  不过,交待邹仁发时,她还是高深莫测地说:“这是取自麻将桌上也显百态人生的意思,所以,横批就写‘悲欢缩影’吧。”

  看着听了她胡诌的这个横批后一脸敬仰表情的邹仁发,林若素心里乐开了花,阿发啊,你家小姐我就是随便说说,你不要用这么崇拜的目光看着我嘛。唉,这就是文化差距啊,我生活的那个时空,这些东西已经可以算妇孺皆知的俗语了。

  心里想的是那么回事,林若素脸上的表情倒是更往了高人那一型去了。

  难怪武侠小说里那么多人想当高人,高人,就是忽悠完人了人家还把你当神拜。

  (继续推荐好友力作,凝烟云的书《穿越之皇后要出宫》,呵呵)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五十二章 不得不为之

  章节字数:2459 更新时间:08-12-30 15:18

  安无忧快步追着那人出去,那人走走停停,安无忧紧跟其后,但二人始终保持着两米的距离,直到进了一处僻静的小巷。

  那人这才转过身,笑盈盈地望着他,却是一个纤细的少女,长得低眉顺眼。不算美,却也不丑,很平凡的五官,是那种很容易就埋没在人群之中的那种长相。

  安无忧没有开口,只是阴沉地望着眼前的这个女子,毫不掩饰他的戒备。

  那女子似乎对安无忧展现出来的敌意毫不在意,她轻轻地把从刚才就一直拿在手里的那个黑色香囊拿了出来,在安无忧的眼前晃了晃。

  安无忧的瞳孔立刻收缩,他紧紧盯着那个香囊,准确地说,是香囊上的那个描金烫绣的一个字——暗,黑暗的暗,暗杀的暗,也是,暗阁的暗。没错,这个暗,正是暗阁的标志。暗阁的每个成员,都有暗阁的一件有着这个标识的物事作为信物,只是,每个人的物事都不近相同罢了。有人的是一把短剑,有人的是一只发簪,想起自己在重伤时被乙丙丁搜去的信物,一个黑色宝石项链,安无忧忽然觉得,那些日子离自己已经是那么遥远的事情了。

  然而,正当他以为自己可以就此借着死亡的假象摆脱暗阁的时候,这个女子站在门前对他招了招手,而当时,她的手上就拿着这样一个信物。

  于是,他跟了过来。他不得不来,因为他清楚暗阁的手段,逼人就范的法子,他们有很多。他只是不希望最后会让林若素被扯上。

  “别来无恙,甲。”那少女笑着说着这么一句很寻常的故人重逢时的问候,可是她的嗓子却又似男子,眼神也怨毒无比。

  安无忧什么表情也没有,自小在暗阁控制的山谷里长大,十年如一日的训练,他早就明白,在暗阁里,永远不要相信你看到的那张脸,因为暗阁制作的人皮面具薄如蝉翼,即便你撕开一张附在脸上的,没人保证下面那张脸,会不会不过是另一张面具。而暗阁还有上千种药水,可以任意改变嗓音来伪装杀手的行踪。所以,即便此刻眼前的这个少女其实是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安无忧也一点也不会觉得稀奇。

  那少女只是又笑了笑,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笑意,继续用她那和性别及面容一点也不符的声音说道:“我实在很难喜欢你啊。”

  她将香囊收回腰间:“你离开这么久,居然还是没有人能超过你完成任务的数量!”

  “量”字未落,她已然从口中吐出数根毒针,每一针都直取安无忧的面门!

  安无忧一直都不曾放松戒备,此刻头一偏,已经全数躲过。那针通体乌黑,显然喂了剧毒。

  那少女见一击不成,倒也不再出手。脸上的表情从刚才就一直没有变过,仿佛刚刚偷袭安无忧的根本不是她。

  安无忧让过暗器之后,也没有反击,依旧站在原地,只是看向那少女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唉呀,不要那样看着人家嘛。”那少女故作娇羞地道。其实,真要是少女含怯,倒也罢了,偏偏这少女说话的声音里一点娇羞的意思都没有,倒无端透着些杀气。

  安无忧没有说话,随她怎么都没有表情。但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着,思量着暗阁来找他到底是为什么?是发现自己未死,来警告自己不要妄想脱离组织?还是已经知道他心生去意,怕日后自己成为他们的威胁,所以来灭口?又或者,他们要借着自己现在的身份,让他再去杀人。如果是这样,那到底目标是谁?宋星楼吗?

  似乎觉得对着一个冰块作戏很无趣,那少女耸耸肩:“真没意思。”下一刻,她正经了颜色:“主人问你,玩够了没有,可以回暗阁了吗?”

  安无忧心下一惊,既然她说“玩够了没有”,意思就是,自己这一段时间的行踪,暗阁都了如指掌。

  心里自嘲地笑了一声,原来从一开始,他就从来没有真正脱离过暗阁的掌控。

  那少女似乎也没有打算听安无忧的回答,接着道:“主人说,你要是不想回去,也可以。”

  安无忧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暗阁的主人会有那么好说话吗?呵呵,想来,大概是有什么交换条件吧。可是,不管是什么,他都会答应的。毕竟,已经明白了什么是温暖,他不再是那个暗阁最冷酷的杀手甲。想起林若素的笑颜,他的心顿时柔软了几分,这个可爱的女子,给他的,不仅是安无忧这个名字而已。

  为了她身上,自己几乎已经触手可及的温暖,一切代价,他在所不惜。

  他终于开了口:“条件?”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至多再当一次杀人工具而已,他不在乎。不过,要瞒着她,否则,她会生气的吧。

  安无忧虽然清楚,也许即便他顺利地达成了暗阁给出的条件,也不会就真的能就此摆脱暗阁的控制,毕竟,暗阁的信守承诺是对外而言的,对杀手,就不一定了。可是,他还是要试一试。

  少女笑嘻嘻地道:“不愧是甲,看来,你能当上甲,怕也相当了解主人的心思吧。”她的话里藏针,暗讽安无忧。

  安无忧从来不在乎这些话,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条件。”

  少女收起嬉笑的神色,忽而凑近了安无忧的耳边,状似亲昵地轻声道:“主人交待的任务,第一步,监视——安,若,素。”

  她说到安若素三个字时语速放得极慢,仿佛要欣赏安无忧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和不安。毕竟,当杀手实在是少有乐趣,而她的乐趣,就是看别人痛苦,尤其,痛苦的人还强于自己。

  安无忧的心里有如惊涛乍起,他冲动之下差一点脱口而出:“为什么?”幸好,他及时醒悟,强忍着没有问出口,因为他要是问了,才真的是把林若素置于危险之地。一个老练的杀手在接任务时,居然发问,这只会让事情变得无法控制。

  “明白了。”安无忧冷冷地道。既然事关她,自己自然更加不能不答应,至少,他要查清,这里面有什么阴谋。

  少女点点头:“我回去复命,到了执行下一步的时候,自会有人再来找你。”她说完就向巷子口走去,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又手腕一动向安无忧扔来一个东西。

  安无忧稳稳地接住了那个东西,眸子顿时有冷了几分。

  兜兜转转,自己还是不得自由吗?

  他露出了自嘲的笑容,看向手心,一串银链穿过黑色的宝石,那宝石坠子上的暗字,灼灼闪光。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五十三章 连环问

  章节字数:2747 更新时间:08-12-30 15:19

  麻雀屋内,林若素打发走了那几个身体素质不过关的应征者,抽空问道:“陆砚,你怎么进去那么久?”无忧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我给他们一一把脉的。”陆砚微笑着道。

  “陆砚,事先说好哦,你也是股东之一,来这里纯属义务帮忙,再认真我也不会给工钱的。”林若素一副棺材里伸手——死要钱的模样。

  “我知道。”陆砚淡淡地说,嘴角又向上扬起了几分。她明明不是那种贪财的人,偏偏喜欢这样搞怪。还总是强调说,这是娱人娱己,增加生活乐趣。

  林若素想好如何用看起来正常的非正常手段对付身体过关的空降部队的人员后,向邹仁发吩咐道:“你去把那些除了托了关系的人集中起来,让他们从大门外开始排着队,等喊到他们的时候再一个一个进来。”

  “是,小姐。”邹仁发一会儿便照着林若素的吩咐安排好了。

  林若素满意地点点头,看了一眼被集中在店的外室的空降部队的余部,他们还一脸得意地以为自己享有优先权,林若素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我会一个一个地问你们问题,然后再根据你们回答的内容来判断你们的去留。”林若素对这几人说。

  那几人点点头,表示明白。

  林若素看了一眼她家儿子,他老老实实地被蔡姨抱着,睁着一双大眼睛,正看向整个房子里唯一的声源——他娘。

  嗯,就是这样,乖乖儿子,看你娘怎么叱咤风云地整治这不正之风。林若素又在心里开始她的亲子教育了。

  下一秒,她儿子打了个呵欠,在蔡姨的怀里扭了两下,似乎找到了让自己舒服的姿势,于是很惬意地睡了过去。

  林若素顿时深受打击。

  她转向那几个人,马上又斗志昂扬起来。

  陆砚也觉得有趣地看向林若素,不知她到底有什么法子来应付眼前这些人。似乎认识她以后,自己对这些之前他从来不在意的事也有了兴致。

  林若素与空降部队的对决正式拉开序幕!

  林若素VS空降队员1号。

  林若素:“请问,你有相公了吗?”

  空降队员1号娇滴滴地说:“人家不知道什么是相公,人家娘没告诉人家。”

  林若素忍住想给她一巴掌的冲动:“不好意思,请你走吧,我们不能用你。”

  空降队员1号立刻带着哭腔问:“为什么?”

  丫的,姑奶奶最讨厌人装清纯!林若素当然不会把心里想的说出口,她生硬地微笑了一下:“我们店里的客源可能比较复杂,不太适合你。”

  空降队员1号哭哭啼啼地走了。

  林若素初战告捷。

  林若素VS空降队员2号。

  林若素:“请问,你有相公了吗?”

  空降队员2号盈盈地福了一福:“奴家相公在文桑城。”

  林若素点点头,似乎很遗憾地说:“不好意思,请你走吧,我们不能用你。”

  空降队员2号失望地问:“为什么?”

  林若素理所当然地道:“你不会安心在京都长期工作的,而且,你会写字吧?”

  空降队员2号点头道:“是的。”不明白这和她不能被录用有什么关系。

  “现在信鸽很贵的,我们不希望因为你的原因而需要多买几只信鸽。”

  第二回合,林若素连胜,洒花!

  林若素VS空降队员3号。

  林若素和颜悦色地问:“你有相公吗?”

  空降队员3号羞赧地答道:“还没有,不过已经许了人家了。”似乎是吸取空降队员2号的前车之鉴,她在后面又补充了一句:“是家在京都的人家。”想了想,她又加了一句:“我也不识字的。”

  林若素点点头,只按照她的计划继续问道:“那他有钱吗?”

  空降队员3号摇摇头:“没有。”有钱谁上这里来找活计干哪。

  林若素双手一摊:“不好意思,你走吧,我们不能用你。”

  空降队员3号十分意外,前面一位不符合的条件她都符合啊:“为什么?”

  林若素道:“因为我本来想找个心思细一些的女账房,我担心你受不了钱财的诱惑。另外,你就要嫁人,要是你夫家不愿意你出来抛头露面,我们到时岂不是又要重花精力去找其他人来顶你的位置?就算一切都撇开不谈,关于账房要会写字算账,你已经不够不上标准了。”

  空降队员3号失望地走了。

  林若素保持胜纪,耶!

  林若素VS空降队员4号。

  林若素换了一种问法:“你成家了吗?”

  空降队员4号摇了摇头:“俺没有。”

  林若素继续发问:“那你有喜欢的人没有?”

  空降队员4号嘿嘿笑了两声:“俺喜欢巷子口猪肉张家的小红,俺买了她爹摊子上的一块肥肉送给她,她不要。她瞧不上俺。”

  林若素了解地点点头:“那你要是在我们这里干活儿的话,还打算再去找小红吗?”

  空降队员4号严肃地想了一下:“俺先好好干活,过两天再说。”

  林若素抱歉地道:“不好意思,你走吧,我们不能用你。”

  空降队员4号无比郁闷:“为啥?”

  林若素讲得头头是道:“因为你公关能力欠佳,而且缺乏自信。”

  空降队员4号愣了一下,问:“啥叫公关能力?”

  林若素也愣了一下,道:“你连公关能力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店就更加不能用你了。”

  空降队员4号垂丧地走了。

  林若素在心里得意地笑,正好对上一旁陆砚满含笑意的双眼,嘿嘿,她调皮地朝他眨眨眼睛,后者不由莞尔。

  她的性子,怕是天下最最调皮了,但是,却怎么也让人对她忌恨不起来。陆砚虽自小就被师傅夸奖虚怀若谷,灵台清明,但却也只是凡人一个,看不破的事眼前便有一件。他望着用稀奇古怪的问题去刁难人的林若素,心里生出一股宠溺之情,却只道她童心未泯,自己也是痴长她几岁,便拿她当了妹妹看。

  林若素不知道他心里所想,只是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笑,免得泄了自己的底。陆砚会意地点点头,抿了抿嘴,林若素这才继续面试下一个人。

  林若素VS空降队员5号。

  林若素还是那个问题:“你成家了吗?”

  空降队员5号作了一揖:“小生尚未娶妻。”

  林若素点点头:“那你有心仪之人吗?”她也咬文嚼字了一下。

  空降队员5号:“小生与表妹自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家大人也乐于亲上加亲,所以早就……”

  林若素作了一个打住的手势:“不好意思,你走吧,我们不能用你。”

  空降队员5号愣住:“为什么?”

  林若素早就想好了理由:“因为你缺乏不断追求的进取心。”

  空降队员哭丧着脸走了。

  林若素在心里暗想,自己不要破坏了人家的感情才好。

  她瞧了瞧,终于,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嘿嘿,让她来个漂亮的最后一役吧!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五十四章 何患无词

  章节字数:2345 更新时间:08-12-30 15:19

  林若素正在心里磨刀霍霍向猪羊,不是,应该是磨牙霍霍向空降,安无忧慢慢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无忧,你刚刚去哪里了?”林若素随口问了一句。真是,没有机会一睹她的雄辩风采,虽然是诡辩居多。

  “没什么。”安无忧道。暗阁来找自己的事,他已经决定一定要瞒着林若素了。虽然,他不知道暗阁的目的是什么,但像暗阁这样从来把人命视为草芥杀手组织,常常在某人还只是潜在威胁时,就会动手。既然,暗阁的命令只是监视林若素,那她暂时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的。与其说了,让她担心,还是瞒着的好。何况,要是自己还要杀人,让她知道,她会心生厌恶的吧。

  林若素心里有着事,也没有注意安无忧的沉默和平时有什么不同,只道安无忧是去更衣不便说而已,也就点点头,没有再问。

  倒是陆砚似乎感觉到安无忧松了一口气,不由多看了几眼。

  安无忧若无其事地目光如常追随着林若素,陆砚却总觉得他似乎与从王府出来时有什么不同了。虽然陆砚平日里与安无忧几乎没有说过什么话,但是,他生性淡泊,作为医生又十分注意病人的情绪,久而久之竟能轻易分辨人的心情了。而安无忧虽然冰冷,也只不过是他多年形成的自我保护,除却这层表情,陆砚敏锐地感觉出他的心事重重。

  陆砚的秉性,是不会去点破安无忧的,见安无忧似乎感觉到自己的注视,冷冷地扫了自己一眼,他也立刻调转视线,把目光投向已经开始向面试者发问的林若素身上。别人的事,不是他该管的。

  与此同时,林若素和最后一名空降队员的对决正式拉开帷幕。虽然,还没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不过,形式还是要走一下的。

  林若素依旧是那个问题:“你成家了吗?”

  那人谨慎地回答:“小人还没有。”

  林若素点点头,又问:“那你有心上人了吗?”

  那人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林若素老是要在成家没成家,有没有心上人这些问题上纠缠不清,但鉴于前面的人都因为回答不符合要求而一个也没有被录用,所以他认真地回答:“小人现在是有的。”

  “哦。”林若素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很开心,她笑逐颜开地抛出下一个问题:“那方便告诉我,你现在这个心上人,是你的唯一喜欢上的人吗?”

  由于之前有个粉面秀才就因为回答自己是和青梅竹马有了婚约,所以才没成功,那人很自然地选了另一种回答:“不是,小人年轻时也曾经有过几段荒唐事。”

  林若素都开始鄙视自己的没有新意,没有创意了,因为她又要说那句话了:“不好意思,请你走吧,我们不能用你。”

  而且,不等那人问为什么,她就自动自觉地解释道:“因为我们不会用一个干了没多久就被别的店挖走的人。”

  唉,本来想说“跳槽”的,为了照顾各位都能听懂,林若素只好遗憾地用了“挖”这个形象而生动的动词。

  最后一个空降部队队员也败走,林若素完胜!林若素笑嘻嘻地看着他也去邹仁发那里领了个红包走人了,自己到吧台外的高脚吧台椅上坐了下来。

  总算把意外插进面试队伍的都清除干净了,林若素决定自己也休息一下。

  不去看等在大门外的其他面试者,她故意又把儿子从蔡姨怀里抱了过来逗弄。可怜她儿子原来睡得挺舒坦,被他没有丰满胸部又没有丰腴的手臂同时动作还一点也不温柔的娘抱过去之后,立马被弄醒。似乎打算稍微将就一下休息环境质量的下降继续去拔周公爷爷的胡子玩,她儿子眼睛微睁之后,在她怀里动了动,就又立刻睡了过去。

  可惜,林若素哪是个会善罢干休的主儿。她左手抱稳儿子,拈起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在孩子的小脸蛋上一弹——咦,居然还没醒,我再弹!如是几次,在林若素的“弹指神功”的强大攻势下,她家可爱的儿子终于不是很耐烦地睁开了双眼,用控诉的眼神看着剥夺他睡觉的权利的林若素,似乎在说:“你有完没完?”

  达到目的的林若素倒是很开心,她改为捏的捏了一下小孩子特有的滑滑的粉嫩的小脸颊:“敢瞪我?我是你娘呐。眼睛大了不起啊,眼睛大还不是遗传我的,切——”她旁边几个人大汗不已!

  她家儿子倒是把林若素的小强性质学得八九不离十,倒也不哭,只是扭动了两下,动了动,发现自己压根不可能反抗得过这个无聊的女人后,就随她去了,估计他现在心里要是已经有了思考的能力的话,一定是这么想的,反抗只会招致更加厉害的骚扰,就这么着吧。

  “知不知道,你娘今天又教会你一招,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呵呵。”林若素这里逗儿子逗得开心,门外有些人已经站不住了。

  其实,林若素让邹仁发安排那些人都站在门外是有目的的。

  你说好好的一条街,要是突然一下排了条长龙,几乎堵住了交通,是你经过,你好奇不好奇?而在古代这个没有娱乐,没有明星,没有八卦周刊的年代的人们,自然就更好奇了。从队伍排起来不一会儿,就有不少路人驻足观望了。

  林若素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免费的广告,不做白不做,嘻嘻。

  然而,来应聘的一些人开始有些不耐烦了,再加上像猴子一样被人围观,任谁的心情都不会好的。于是,有些人开始小声议论了。

  “小姐。”邹仁发小声地提醒林若素,“有些人已经走了。”

  林若素点点头,却还是坐在那里,动也不动。邹仁发不知她心里打什么主意,说了一遍后也不好再说什么。

  队伍里有人开始走了之后,紧接着便有六七个人也走了。似乎总算感觉到邹仁发心里的焦急了,林若素只淡淡地说了一句:“这种人,没有耐心,不管他们也罢。”她是他们以后的老板他们这么轻易就走人,还有没有她才是BOSS觉悟?她才不要发的工资都被一个个没毅力还敢不甩她的员工拿去。

  想了想,林若素示意邹仁发附耳过来:“再等半柱香的时间,到时还在的人,就把他们全领进来。”

  穿越安之若素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娱乐身心

  章节字数:2552 更新时间:08-12-30 15:19

  “安若素,听说你今天去你的店里了?”林若素他们前脚刚回王府,宋星楼后脚就一脸“我很闲”的表情晃荡过来了。

  “是啊。我想过年前大赚一笔,当然得抓紧时间招人手了。”林若素看着蔡姨把她儿子抱进偏厢,这才转过头来继续道。

  “对了,你怎么这么有空过来?”林若素问,“太后的寿宴你忙好了?”

  宋星楼道:“明天就是寿宴了,我今天再不抓紧时间回来休息休息,要是憔悴了,明儿个在文武百官面前失仪了怎么行?看我这些天忙得啊,皮肤都粗糙了……”

  林若素受不了地打断他的话:“停,停,停,你要休息又跑来这里干嘛?”

  宋星楼走过去一把挽住陆砚的手臂:“人家来让师兄帮忙瞧瞧,看看要不要补一补。师兄啊,我最近不知道是不是花费的心思太多了,头疼得紧啊。”宋星楼一边说,还一边左手轻抚自己的额头,端得是病弱西子胜三分,好比弱柳扶风。

  林若素一脸同情地看着现在也头疼得紧的陆砚,压住笑意道:“陆砚,这个做不做同门师兄弟也由不得你选,还是认了吧。”

  陆砚苦笑地低下头,对自动自觉地把头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宋星楼道:“星楼,不要玩笑了,快起来,这般弯着脖子不累吗?”

  林若素也点点头,在一旁帮腔:“你就算想小鸟依人,也考虑一下你和陆砚的身高差几乎为零好不好,也不怕脖子折了。”

  宋星楼笑嘻嘻地站直了身子,懒洋洋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端起玉叶奉上来的茶,这才转言问道:“小安子,这出了趟门可有什么好玩的,说来听听。”

  林若素心里被他这一声“小安子”叫得一哆嗦,话说我虽然穿越过来的,可是性别没变吧,宋星楼你不要一高兴就随口把我当太监叫好不好?再想起自己原本是姓林的,要是按照这个姓给他叫,自己岂不是要被叫成“小林子”?汗,好像《笑傲江湖》里面那个《葵花宝典》的另一个受害者林平之啊。

  想到这里,忽然想起自己这还住在人家王府上,林若素不好发作却也没什么好气地道:“我直接就奔了麻雀屋去了,哪里有空去其它地方。”

  宋星楼一愣:“你之前捣鼓的不是麻将吗?怎么又改麻雀了?”

  林若素道:“一样的一样的,就是叫法不同而已。”

  “听你说,这麻将是用来玩的,不知道要怎么玩?”宋星楼有些好奇地问。

  林若素立刻展露出蒙娜丽莎般的微笑:“好的好的,一会儿就教你。”

  一见林若素这么积极主动地配合,宋星楼不由有些狐疑:“你怎么这么热心?”

  林若素嘿嘿笑道:“我一向都是很热心的。”

  这下,连陆砚的眼睛里都流露出两个字——“是吗?”。

  林若素深受打击,自己做人有那么失败吗?她之前就已经很热心地在路上救了无忧的。说到无忧,林若素看了他一眼,见他站在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无忧?”

  “嗯?”无忧仿佛这才回过神来,“姐,怎么了?”

  林若素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是我想问你,你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安无忧摇摇头:“没事。”

  但是见到林若素一副一点也不相信他的样子,他只好胡乱地找了个借口:“我饿了。”

  林若素一愣,是了,今天早上她起得晚,早饭也吃得晚,中午才到的麻雀屋,然后又忙着面试,现在天已经黑了,安无忧一提她也感觉饥肠辘辘起来。虽然她不相信无忧说的是实话,但众人现在腹中空空倒也是事实。毕竟吃饭皇帝大,林若素想着,各人总有些不想跟别人说的心事,也就没有再问无忧,只想着这个她家无忧马上就十七了,自己是不是要考虑一下给他来个青春期的心理辅导?

  林若素向着陆砚抱歉地一笑,毕竟是她拉着人家去帮忙的,虽说不给钱,但是饭都没让人家吃好像有点说不过去:“中饭没吃,饿了吧?”

  陆砚淡淡地笑着道:“不碍事。”

  宋星楼皱了皱眉:“现在都是晚饭的点了,你们中饭还没有吃吗?”

  林若素点点头:“忙啊。”

  宋星楼想了想,吩咐蔡姨:“去准备晚饭,今儿晚上我也在这里吃了。”

  蔡姨刚安置好孩子,立刻点点头:“是。”转眼便出去了。

  人家中午也没吃饭哪。林若素暗自摇了摇头,古代只有主子才是人,下人怎么着也得先把主子伺候好了,才算数。

  蔡姨张罗得很快,晚饭一会儿就准备齐全了。饭桌上,安无忧担心林若素再问他话,一直闷着头吃饭。林若素和陆砚偶尔说几句话,宋星楼倒是一直和她抬杠。总得来说,这晚饭倒也吃的是一团和气。

  吃过饭,林若素万分热情地留住几人。

  安无忧静静地坐在那里,以为林若素又要说会儿话。陆砚也是一脸微笑。宋星楼倒是开了口:“喂喂喂,我可是要回去睡觉了,不然明个儿早上起不来可怎么办?”

  林若素急忙一脸媚笑地拦住他,三人里面她最要挽留的就是他,他走了戏就唱不下去了:“瑞王爷,等一会儿。”

  宋星楼直觉有诈,立刻一脸戒备:“你又要做什么?”

  你那是什么表情?什么叫“你又要做什么?”我好像没对你做过什么吧?林若素在心里腹诽,脸上还是挂着有点假的笑容:“嘻嘻,我只是要教你们打麻将。”

  “打麻将?”宋星楼和陆砚异口同声地道,便是安无忧也投过来询问的眼神。

  “连着忙了这么多天,我哪有这个力气打?”宋星楼首先反对,“弄得一身汗,少不得又要再去沐浴更衣一遍。”

  林若素翻了个白眼:“这个不需要花力气。”

  陆砚沉吟道:“难道是像暗器那样打吗?”他有些为难地看着林若素,“若素,你知道我不会武功,不然,你们玩着,我在一旁看着也算同乐了。”

  林若素死气沉沉地道:“我只强调两点。第一,麻将要四个人玩,你要不玩我们就三缺一了;第二,打麻将不是发暗器……”她感觉好无力……

  安无忧虽然是见过做好了的麻将,却也不知道那些小玩意到底是怎么用,此刻也有些好奇地听林若素继续往下讲:“这打麻将啊,是个脑力游戏……”

  林若素拿出了一盒麻将,先教他们认识牌面,然后再教规则。在场的其余三人都是聪颖过人,自然领悟快,尤其是这麻将里面的技巧很多,连一开始有些不情愿的宋星楼也来了兴趣。

  不一会儿,四人就摆好桌子,掷了筛子,开始实战,赌注是——花生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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