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管家工作日志(上)》————丝弦若雨(现代 黑道 腹黑忠犬管家攻 任性别扭少爷受) 

《腹黑管家工作日志(上)》————丝弦若雨(现代 黑道 腹黑忠犬管家攻 任性别扭少爷受)


  【文案】

  军火走私商,张扬别扭少爷和腹黑忠犬管家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

  管家人生准则

  1.一切以少爷为先

  2.永远陪着少爷

  3.吃掉少爷

  管家,笑眯眯:少爷,你逃不掉的……

  内容标签:黑帮情仇 青梅竹马 欢喜冤家 强强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风,萧然 ┃ 配角: ┃ 其它:HE

  【军火商×暗恋】

  1.任性的大少爷

  这一天,年仅二十四的顾风,正式成为军火走私家族顾家的家主。

  “地球上有5亿5千万枝枪,也就是说,每12个人就有一枝枪,问题是,我们如何让其他11个人也有枪。”

  顾风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桀骜,双手插在裤兜,半倚在十七楼透明的落地窗上。很有一番睥睨天下的傲气。

  萧然站在房间的另一端,看着顾风的侧脸,阳光从落地窗射进来,照得俊美刚硬的脸意外地添上了几分柔和。

  “小然然。”顾风邪邪地笑着,向萧然招手。

  萧然几步迈到顾风面前,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少爷。”

  啪,一个东西砸了过来,砸在萧然额头,立刻肿起来一个包,“第一千零一遍,叫我名字。”

  顾风是不羁的,不会把条条框框放在眼里。他自然而然地觉得,从小和自己一块长大的萧然,是自己的助手,也是平等的朋友。

  萧然蹲下身,捡起顾风砸过来的管家印信,小心擦拭。他轻轻微笑,却仍是道,“可是,这是规矩,谢谢少爷。”

  顾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一挥手道,“老顽固,你爱怎么叫就怎样吧。”

  顾家作为美国最大的军火走私商,其势力非比一般。

  各方送来的继承贺礼,满满堆了半屋子,都是名贵华丽世所罕见的东西。当萧然问顾风,这些东西要如何处理时,顾风漫不经心,拍了拍萧然的肩,“小然然,为了祝贺你今天终于成为我的管家了,全送你了。”

  盛大的宴会,名媛千金来了一堆。

  何人不知,堪称完美的顾大少爷,至今单身。

  俊美无双,有钱有势,做事雷厉风行,果断杀伐。这样子的顾风,是众多名门闺秀的梦中人,也是众多老一辈心中最佳女婿的人选。

  顾风穿着一身纯白的礼服出现在宴会场,一如白马王子,款款向众人打着招呼。完美的微笑却掩不住那种傲气和不屑。

  萧然半步之远跟在他身后,他是明白的,顾风决不会看上任何一个美丽佳人。因为顾风喜欢的,是挑战和刺激。他不屑于任何主动投怀的东西……

  晃悠完一圈,顾风拉着萧然闪入一边的小休息室,锁上门。

  “烦死了,真弄不明白那些女人怎么能这样不要脸。”顾风一下子瘫倒在沙发中,懒懒散散,虽显得有点没形状,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气质,却仍然让人着迷。

  萧然站起身,“少爷,我去招待客人。你要先回房休息么?”

  顾风挥了挥手,有些烦恼地皱眉,“父亲要我去陪埃里斯家的小姐,那个叫什么莉莉还是露露的。”

  萧然握在门把手上的手顿了一下,“埃里斯家的实力你也知道,若是能联姻,对我们大有好处……”

  “屁话,”顾风突然从沙发上窜了起来,一把抓住萧然的衣襟,“小然然你竟然也说这种话。你明明知道,我最讨厌联姻这种事情了。”

  萧然微微偏过头,“是你还放不下那个人吧?两年了,你怎么不去找他。”

  顾风被戳到痛处,收了声,手却慢慢地松开,“找他又怎么样,只能更加惹他讨厌罢了。”

  萧然忽然笑了笑,凑到顾风耳边,轻声道,“变得优柔寡断了,好像这不是你的风格了哦。”

  说完,萧然打开门,立刻逃窜出去。

  留下顾风在身后直磨牙,“臭然然,竟然取笑到我头上来了。反了你。”

  无奈地叹气,顾风整理了下衣服,去找那个不知道叫莉莉还是露露的女人。

  要在一群一群女人中间,找一个并不认识的女人有多难?可这难不倒顾风。因为,顾风虽不记得那个女人,不代表顾风不认识这个女人的哥哥。

  埃里斯家和顾家成犄角之势,顾家势力在西部,而埃里斯家则在东部。

  肯·埃里斯也是会场的一大焦点,顾风一眼就瞥到了他。分开众多围绕的美女,顾风举着酒杯来到肯的面前,向他致敬。

  肯也风度翩翩,举杯回礼,拉过身边一个年轻女子给顾风介绍,“这是家妹,莉莉。听闻顾也有个貌美如花的妹妹?”

  顾风一愣,暗地里咬牙切齿,却并不表现出来,这个什么东西,竟然想打我妹妹的注意。顾风浅浅地笑,“妹妹尚在上学,课业繁重所以并未回来。”

  再看那女子,长得倒也清秀。微微低着头,带了两三分娇羞。

  顾风邪念一动,心里冷哼一声,表面却是很绅士地伸出手,“埃里斯小姐,我能有荣幸邀请你参观花园么?”

  莉莉红着脸微微地抬头,瞥一眼顾风,羞答答的模样,让顾风一瞬间满身鸡皮疙瘩。顾风满头冷汗地在心里骂自己,果然是自作自受。

  因为宴会前几日,恶趣味的顾风暗中派人散步了谣言,道,自己喜欢古典含蓄的东方女子。顾风本意不过是因为美国女子太过热情,见到心仪的倒追之类的根本不足为奇。顾风害怕被骚扰,故而想让众人矜持。

  结果,今日一群女人都在装娇羞,可偏偏装得又不像。实在是让人倒足了胃口。现在,顾风可真是万分后悔。

  而面前这一个,算是个极品了。

  大约是本身长相清秀,穿着一件半长旗袍,安静站着倒显得十分美好。这一动作,一说话,便让人美梦幻灭了。

  “叫我莉莉就好。”发嗲的声音……

  顾风努力控制住自己想吐的欲望,转身就走。

  莉莉扭扭捏捏地跟在顾风身后,来到后院的亭子里。顾风深吸两口气,“拜托,莉莉,这里没有别人。你就别装了。”

  谁料那个莉莉露出的本来面目,甚是强劲。她活动活动胳膊,顺手将两朵花连根拔起,扔得远远的,吼道,“哼,总是低着头,脖子都酸了,还要小声说话。真弄不明白那些个古代的中国女人怎么过日子的。”

  “谁让你们要装成那样的,看着都恶心。”顾风也怨念,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池塘边的巨石上。

  “你以为我愿意啊。还不是被我哥逼着的……”

  “很好。”顾风忽然凑到莉莉面前,在她耳边暧昧地道,“那我先走了,你随便玩,过几个小时记得回去跟你哥哥说,我们一直在一起,相处很愉快哦。”

  顾风潇洒地站起身,随意地挥了两下手就走远了。

  倒是莉莉,远远地看着顾风远去的雪白潇洒身影,突然红了脸。这次不是装的,却是因为莉莉心跳的飞快。

  莉莉疑惑地自言自语,“好像这个男人还挺有意思的嘛,比哥描述的好很多。”

  顾风大摇大摆地晃进他自己的卧室,倒在那特制的巨大的床。在上边连着翻滚很多圈,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小然然,你把所有后续搞定哦。我睡觉啦。”

  萧然有些头疼地扶额,客人都还没回去。主角却自己舒舒服服地回去睡觉了。这个顾风,永远都这样随意任性。但是,他确实有可以任性的资本。

  萧然正收了电话,边思索着,边往宴会场走回去。

  忽然,一只修长的手臂挡在了前边,“萧先生……”

  萧然一抬头,见是肯,微微地诧异了一下,“不知埃里斯先生有什么事呢?”

  肯轻轻笑了一下,竟然伸手碰了碰萧然的脸,轻佻地摸过。

  萧然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先生,您有什么事情?”

  “你家少爷呢?”

  “我一个管家,怎会知道少爷的去向。你若想找少爷,我可以帮忙联系。”萧然不卑不亢,平静地盯着肯。

  “哦,没事。不要找他了。”

  萧然神色不变,鞠躬道,“那请埃里斯先生自行参观,我还有事先走了。”

  萧然刚走出两步,却突然被肯拉住了手,“听闻萧然一表人才,聪明过人,不知可愿意跟我合作?条件随便你提。”

  萧然任由肯拉着,脸上依旧不变的微笑,“过奖了。萧然不及顾风少爷十分之一。”疑问探究的目光迎上肯,“不好意思,萧然很笨,听不懂你所说的。”

  得体的微笑,恭敬的态度,丝毫不被肯·埃里斯的无理纠缠所影响的情绪。

  毫无疑问,萧然是个很合格的管家。

  肯挑了挑眉,慢慢拉开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这么有意思的人,竟然让顾风占了,可惜。”

  肯松开了萧然,径自迈步离去。

  萧然却站在原地,扭过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埃里斯,你最好识相地别打少爷的主意,否则……

  将所有客人都安排完毕,该送走的送走,该安排住宿的住宿。萧然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把大少爷不负责任扔下的烂摊子处理完毕。

  萧然轻轻掏出钥匙打开顾风的房门。

  顾风良好的警觉让他立刻就醒了。他揉揉眼,见是萧然,便继续以放松的姿势趴在床上。

  “都处理妥了。”萧然在床边坐下来,声音里却仍然是带着恭敬的。

  “呀,不愧是我的小然然。抱一个。”说着,顾风张开双臂,就势要去扑萧然。

  萧然不动声色地闪开,“不知道今晚少爷可曾有看上哪个伊人呢?”

  “你指我带出去的那个莉莉?哈,其实不装腔作势的话,应该还蛮可爱的。”

  背朝着少爷的萧然眼神明显黯了黯。少爷再过几年,迟早是要娶的。突然萧然有些自私地想,要是顾风能一直惦记着那个人却得不到该有多好。

  起码自己就能一直在他身边……

  萧然突然觉得自己肩头一沉,顾风趴在了自己身上,“喂,我说你怎么开始关心这个了?难道你看上哪个姑娘了?我帮你追啊。”

  “只是突然有一些直觉,少爷最好离埃里斯家的人远些,那对兄妹好像有些危险。”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这个我自然知道……”顾风嚣张地笑着,“肯以后一定是我不可多得的对手呢,那个危险的男人,难得的让我兴奋。”

  是啊,少爷怎么会不知道呢。根本用不着自己多此一举提醒什么的,萧然心内想着。然后站起身,微微弯腰,“我也去睡了。少爷好好休息。”

  推开属于自己的卧室,和顾风只有一墙之隔。

  萧然在书桌前坐下,摊开一本毫不起眼的黑色笔记本,开始写今天发生的事情。

  这一天,萧然的日记最后是这样写的,“他是自由自在、张扬的风。我追在他身后跑,永远也抓不住他。那么,不如成为广阔的天空。无论如何,他逃不开我的掌心……”

  萧然合上了日记,站在窗前看月亮洒着清冷的光。

  此时的少爷,该睡着了吧。少爷的睡相,可是不敢恭维的差,所以才需要那么大一个,足够少爷在上边打滚的床。

  想着想着,嘴角就不自觉的上扬。

  少爷于自己,早已超越了一般的存在。

  一切的缘分,始于那雪夜的寒冷。是他,给了我最初的温暖……

  2.始于儿时的缘分

  那是一个大雪纷纷的冬天。

  七岁的顾风由一群保镖陪着,还有妈妈,奶妈,阿姨几位女眷陪着,去XX山滑雪。那时的顾风聪明伶俐,崭露头角,已被所有人视为未来顾家的接班人,俨然已经有说一不二的权利。

  那天,顾风玩得很开心,尖叫着,一次又一次让小小的身躯从高高的山坡上滑下。顾风喜欢那种刺激的感觉……

  不知不觉,天竟已经黑了。

  在妈妈的多次劝说下,顾风终于同意回山下小镇的旅店休息。

  吃过晚饭,顾风百无聊赖地趴在旅馆舒适房间的窗台上。窗外的景色是这样诱人,顾风心里寻求刺激和冒险的小芽摇曳着。

  顾风小脑袋转了两圈,凑上去亲了妈妈一口,然后对妈妈说,“妈妈,我突然想吃您亲手做的烤馅饼了。做给我吃好么?”

  母亲看到自己儿子乖巧伶俐的样子,自然不会拒绝这个很正当的要求。立刻起身去旅店的厨房,准备材料去了……

  顾风待到母亲走远,没了声响的时候,立刻锁上了房门。他露出小流氓一般得瑟的笑容,搬来了小椅子,爬上窗台,从窗户里跳了出去。

  厚厚的雪掩盖了落地的声音。

  只是没走几步,便有藏在暗中的保镖发现了顾风。咔嚓一声枪栓的声音,“是谁?”

  顾风跳过去,“是少爷我。”勾勾手指示意保镖蹲下,待到保镖蹲下。他忽然捂住了那个倒霉保镖的嘴,凑在保镖耳边轻声道,“不准向任何人报告,不然回去你就死定了。就当什么也没看到,出了事情,我会担着……还有,帮我把脚印处理掉。”

  在保镖尚未从惊诧之中缓过来之时,顾风已经溜进了旁边的树丛。

  顾风早在往回走的路上便做好了标记。一把糖果沿路撒在雪地上,那时雪已经停了。顾风以为,有了那条路标,便可以顺利摸去白日玩耍的地儿,在黑夜中再疯狂一回。

  可现在,沿着路标走了不远,任凭顾风在地上如何仔细摸索,再也找不到任何记号了。

  只有一排凌乱的脚印。

  顾风很气愤,到底是谁这样大胆,竟然把他当作记号的糖给弄走了。

  沿着那排脚印,顾风找到了一个瘦小的孩子。孩子还蹲在地上,挖着半陷入雪中的糖吃。

  “喂,你干嘛偷吃我的路标。”顾风叉着腰,一脚朝面前的人影踹过去。

  谁料人影回过头,没来得及说话,便晃动了两下,竟直直地倒在了雪地上。

  顾风蹲下身,把孩子扶起来,借着清幽的月光,发现孩子只穿着单衣,早已冻得嘴唇发紫,不省人事了。

  顾风果断地脱下了自己的棉衣,把孩子裹了起来。小小的顾风发现他无法将陷入昏迷的孩子背起来或者抱起来,而冰天雪地中,不穿棉衣的顾风也冻得瑟瑟发抖……

  所以,机灵果断的顾风大声叫喊求助了起来。

  所幸离旅店并不远,保镖在第一时间赶到。将两个孩子抱了回去。

  妈妈心疼地把顾风抱在怀里,一口一口地喂刚烤好的馅饼,絮絮叨叨地念着要是生病了可怎么办,要是出事了可怎么办……

  顾风不堪其扰,挣扎了几下,从妈妈怀里跳下来,几步跑到了对面房间去看捡回来的孩子。黑发黑眼黄皮肤的孩子,亚裔的血统,和顾风一样。也许正因为这点,少年的顾风觉得了没来由的亲近感。孩子是那样瘦弱单薄,整整比顾风瘦小了一大圈。

  孩子在火炉边烘了会,又喂下去一些糊状麦片。很快,孩子就睁开了眼。

  睁开眼的孩子看到的第一眼,就是小小的神奇的叉着腰指挥大人的顾风。

  “呀,你醒了。”顾风爬到孩子床上,像个大人一样开始问话,“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今年多大,为何出现在没人的山坡上?”

  孩子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往角落缩。

  一个佣人凑过来,对顾风耳语道,“刚刚帮孩子擦洗换衣服,好像身上有很多伤痕。大概是跑出来的。”

  顾风点点头,看了看缩成一团战战兢兢的孩子。轻轻地凑上前,抱住他,“别怕,是不是有谁欺负你?告诉我,我替你报仇。”

  孩子狐疑地看了眼顾风,然后低下头不说话。忽然对着顾风的手臂就是一口,留下一圈牙印,还有渗出的丝丝红色。

  顾风倒吸一口气,却也不嚷不跑,只是按住自己的手臂。

  “那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孩子终于轻轻地开了口,一字一顿发出两个单音,“萧、然……”

  “然然,我叫顾风,今年七岁。你呢?”

  孩子的声音怯怯的,“我也七岁。”

  顾风拉起萧然,跑到摆满美味的餐桌前,一挥手,“随你吃个饱。”

  萧然左右张望一下,仍然带了点畏缩。最后受不住食物的诱惑,直接扒住一只烤鸡,大口大口地咬了起来。

  萧然大概是没见过如此多的美食,又或者实在是饿太久了。忒吃得满嘴满手都是油,显然十分狼狈。

  顾风在一边看着,看着,不由得就笑了起来,“喂,我说你上辈子饿死的么?”

  萧然面色一瞬间青了,低着头,几乎自言自语地道,“这辈子,也快要饿死了。”那种可怜兮兮的语调,刺得顾风心里一阵难受。

  顾风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于是噤声不语,尽量把好吃的往萧然面前推去。

  待到萧然吃得肚子圆滚滚的,顾风问,“你家在哪里?我让人送你回去。”

  谁料萧然一听到此话,立刻脸色泛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不起,我再不咬你了。求求你,不要把我送回去……他们打我……”

  顾风看着地上哆哆嗦嗦的萧然,明明同岁却比自己瘦小很多的萧然,心里突然冒出类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义胸怀来。

  “小七,”顾风叫道,“给我查查到底是谁欺负萧然。”

  顾风的七位随身保镖,分别命名为一至七。小七是顾风最喜欢的一个,年龄也不过十四岁,身手却十分了得,且机灵极了。

  没过多久,小七便来报告说,“萧然是镇上一家孤儿院的孩子,因为不堪变态大叔的虐待而逃出来了。现在那个变态已经被捉来了,如何处置?”

  顾风认真地想了一会道,“那就加倍虐待回去吧。”

  那时的顾风,虽然只有七岁。但从小目睹父亲行事作风,也学了个差不多。做事狠而果断却并不如父亲那般冷血无情……

  顾风处理完这一系列,才回到母亲那儿,乖乖地蹭到母亲身边,“妈妈,那个孩子好可怜。我想带他回去,陪我玩。”

  母亲想着儿子一个人在大宅子里寂寞,带个同岁的孩子陪着读书,陪着玩耍,倒也不错,于是便应允了。

  顾风很高兴地蹦去萧然房里,告诉萧然这个好消息。谁料一推门,只见萧然抱着肚子倒在床上,额头早已是一片冷汗。

  顾风一惊,想上前探看。

  萧然却是一把想推开了顾风,坐起来,哗地把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吐了出来。吐了顾风一身。

  顾风皱着眉看那消化了一半的糊状物,还有面前那个吐完便晕厥过去的瘦弱孩子,难得的善心泛滥。他并没有嫌弃这个孩子,只是立刻转身跑出去,脱掉了外衣,唤来了医生。

  医生给小萧然完整地检查了一遍,叹了口气道,“这孩子饿太久了,又暴食。尚且稚嫩的胃受不了,怕是伤到胃了……而且他现在身体虚弱,需要挂水……”

  于是第二天一早,顾风一行便启程返家,把小萧然也给带了回去,好生派医生调养。慢慢的,萧然那苍白的小脸也红润了起来……

  就这样,七岁的顾风和七岁的萧然相遇了。仿佛命中注定一般,始于一场意外的探险……

  待萧然身体养好后,萧然很自然地成为了顾风的玩伴兼跟班。

  萧然虽然仍然不太愿意跟别人说话,但跟顾风一块的时候,常常能看到小脸上出现纯纯的笑容……

  萧然跟着顾风去上学,出乎意料的,萧然学得很快。虽说七岁之前,萧然甚至连字都不认识。但他进步神速,很快便跟上了同龄人的步伐……

  只是,他的聪明被光芒万丈的顾风所掩盖。

  所有人,老师同学都知道顾风,但对萧然的印象,不过是常常跟在顾风身旁的孩子而已。

  待到他们长大些,两个孩子的感情愈发地好了起来。十几岁的孩子,是最喜欢玩的。某一次,两个孩子放学后甩掉了保镖偷偷溜去湖边玩。

  深三米的湖水,湖边立着碑写着禁止游泳。顾风觉得清冽冽的水煞是诱人,不顾萧然的劝阻,跳下水游泳。

  萧然就坐在湖边,安安静静地看着顾风扑棱之间,张扬的笑容。

  不幸的是,水草缠住了顾风的脚,任凭顾风挣扎,却越缠越紧,顾风动弹不得,眼见着在水中扑腾,已经喝了不少的水。

  不会游泳的萧然立刻拨了家中的电话,却是一声不吭。将手机放在湖边的石头上,跳下了湖中。

  萧然并不会游泳,他甚至没有试图去靠近顾风而给顾风增加累赘。

  家中很快通过监控设备找到了孩子的所在。

  保镖将两个湿淋淋的孩子抱回去。一回到家,顾风的父亲,顾匀已经坐在大厅里等着了。一进屋子便能感受到低气压,顾匀显然生气了。顾风妈妈站在一边,不住地朝顾风眨眼,示意他求饶。

  顾风被告之很多次放学后不能乱跑,直接回家,因为到处求刺激乱跑也被训斥过很多次。这次差点出事,顾匀自然是要怒气冲冲了。

  顾匀手中拿的是戒尺,看来一顿打是免不了的。

  顾风正在思索如何逃脱惩罚。萧然却先跪了下来,“老爷,是我不好,滑下水了。少爷是为了救我,奋不顾身地跳下去。不要错怪少爷。”

  顾风一愣,忽然想到萧然在拨通电话后跳下水的举动,只是为了替自己脱罪么?萧然,根本就不会游泳啊……

  顾匀瞥了一眼萧然,又朝着顾风看了一眼,一甩手道,“哼,好。那你就替这小子受罚。”

  萧然丝毫没有犹豫地上前,和戒尺亲密接触了一回。

  那天晚上,萧然的双手肿得半寸高,别说握东西,就连弯曲一下,都很有困难。

  顾风掰了一块三明治,塞到萧然嘴里。一边冷冷地盯着他,恨不得一脚踹上去,“傻啊你,要你替我顶罪。”

  萧然委屈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少爷真没良心,这样对待伤者么?”

  “我靠,我没良心,我还喂你吃饭?天底下像我这么善良的少爷有几个?恩?”

  萧然盯着顾风那一脸不爽的样子,忽然笑了,“是,是,少爷是天底下最好的少爷。”

  萧然委实受了几天苦,不过有所付出总是有所回报的。

  比如那两天,顾风总是小心翼翼地照顾着萧然。比如自那之后,顾匀便开始对萧然另眼相看起来。

  许多年后,顾匀在任命萧然为下任管家时候,曾经说过,“你以为我当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么?不过也就是那次,我就决定由你辅佐风儿了。因为你很聪明,且对风儿忠心耿耿。我认为你有这个资格……”

  那个时候,萧然淡淡地笑着,应了句,“应该的。”

  所有的努力,不过就是为了能够长久的,留在少爷身边罢了。如今,他成功了……

  3.两人的冒险

  顾匀是一个很会享受生活的人。在顾风继承家主的第二天,他便携着妻子,跑去马尔代夫度假了。

  阳光明媚的海滩上,顾匀笑呵呵地拥着自己的妻子,两人悠哉游哉地看着五彩珊瑚礁,辽阔的海。

  “老头子,你真的从此不管事了?我怕小风担当不来……”做母亲的总比较爱担心。

  顾匀宽慰地拍了拍妻子的肩,“放心,放心。风儿厉害着呢,还有那个萧然。以后啊,都是年轻人的天下了,让他们去闯吧……”

  拥有一个不知是开明还是不负责任的爹,是顾风的幸也是不幸。

  这个时候的顾风,正坐在办公室,打个大大的哈欠,“小然然,难道一大早起来,我就这样坐在这里无所事事么?那还不如让我睡个懒觉。”

  OK,现在的顾风所在之处,是GF公司的总裁办公室。这是一家汽车制造公司,是看起来非常合法的一家企业。

  顾风突然站了起来,“我觉得我应该出去转一趟,历练历练。坐在办公室里是不会明白任何事情的……”

  萧然慢悠悠地把上季度的业务报表放在顾风桌上,“少爷,是您求冒险的毛病又犯了吧。”

  萧然自然是说准了顾风的心事,顾风瞥了萧然一眼,一摆手道,“随你怎么说,不过我已经决定了。那么小然然你是留下来替我管事呢,还是跟我一起走?”

  萧然微笑,“有少爷的地方,怎么能少了萧然呢?我自然是跟你一块。”

  顾风满意地拍了拍萧然的头,“不愧是我的人,够聪明。不过说好了,就咱两人,不带任何保镖。”

  萧然想了一会,忽然道,“少爷,你记不记得公司有个叫杰克的小伙子。”

  “恩。”顾风悠悠然地扭头,笑,“你是想让他来负责公司日常运行么?这想法和我不谋而合……”

  很快,那个叫杰克的小伙子已经站在顾风面前了。小伙子长得端正,有一种阳光之气。杰克进入公司三年,踏实肯做,脑子又灵活,很受顾匀赏识。前段时间升迁为部门经理,业绩也相当不错。

  “杰克,我现在任命你为美国地区总经理。负责本公司的经营。”

  杰克似乎愣住了,对这个新当家少爷突如其来的升迁感到莫名其妙。

  顾风哈哈地笑着,“杰克,我早就注意到你了。你是个可造之才,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公司的事情,你全权负责……”

  杰克的脸上露出了喜色,“那谢谢总裁了。”

  第二天,顾风和萧然就踏上了未知的旅程。

  两人开了量小型货车,一路从洛杉矶开到了美国和墨西哥的边境。

  改名换姓的护照和身份,再加上一叠美金,两人便顺利进入了墨西哥边境。

  入了夜,两人在当地一家小餐馆吃饭。

  两杯龙舌兰,再摆上一盘据说是特产的夏宾奴辣椒,一盘新鲜海鲜,一盘炒仙人掌,顾风看着辣椒贼笑。他知道萧然不吃辣,于是挑出一个,挑衅地对萧然勾勾手指,“你敢吃么?”

  萧然不上当,老老实实地说不吃。

  顾风自己吃一个,却也被辣的直喝水。顾风不服,一连吃下好多个,直吃得鼻子红通通的,样子显得滑稽可笑。

  萧然淡淡笑着看着顾风仿佛要和辣椒赌气拼命一般的举动……

  哐当当,旁边的桌子被掀翻了。两人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两拨人,气势相当地对立着。

  顾风和萧然竖起耳朵听了会那些人的对话,似乎明白过来,那是当地两个势不两立的黑帮。在争这块地盘,此时对上了,恐怕一场打斗是难免的。

  萧然拉起顾风,道,“少爷,我们最好不要惹上什么麻烦,还是先离开吧……”

  顾风却诡异地笑了,一把甩开萧然,冲上前,“先生们,打架只用拳头棍棒的话,未免效率不高。不如用一些高效的武器,比如新款的自动手枪。保证地盘争夺不再是让人头疼的问题。需要的话,可以联系我……我的电话是XXXXXX。”

  两拨人停下对峙,愣愣地看着这个突然冲到中间的男子。

  顾风笑得肆无忌惮,然后拉着萧然一步一步走远。

  回到预定的旅馆后不久,顾风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一个低沉的男音,“请问你是什么人?军火贩子么?如何相信你的信誉?”

  顾风甩了个得意的目光给一边的萧然,意思是,看吧看吧,那些人果然来了。

  萧然温和地笑着,点点头。

  顾风换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床上,“我是什么人不重要。如果你有诚意的话,不妨见面谈。XX旅馆319房。记得带好定金哦。”

  房间里放着两款样枪,顾风摆弄了几下,露出嚣张的笑容,“小然然,赚了钱咱就去加勒比海潜水好不好?”

  没等萧然答话,电话又响了起来,顾风接起来,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听说你要给我们提供枪支?我全要了。价格,数量,付款方式。”

  顾风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有意思,这个角斗双方看起来都想要些小道具啊。那怎么办呢?先到先得么?价格谁更高卖给谁么?

  不,不,如果这样想的话就不是顾风了。

  顾风顿了一下,很快便回答道,“够爽快的话,马上就可以取货。争斗中就占个时间先机不是么?在XX路的货车里可以交易,BDA380,650美元,200支。Glock18,500美元,200支。每支枪配送十颗子弹,其余子弹1元一个。”

  挂掉电话,萧然的脸色有点黑,“少爷,莫非你要……”

  顾风笑嘻嘻地道,“没错。一人一半。这样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就会想到再来找我了。呵呵呵。”顾风笑得有点奸诈。

  “可是,他们发现你把枪支卖给双方,岂非要找你算账?”

  顾风挑眉,“我只是个商人,找我算账,谁卖枪给他们。再说,下次咱回了美国,还怕谁不成?对了,快去搬一半车上的货过来,堆在床底下吧。”

  ……

  于是那晚,萧然开着车停在某黑暗的路段,顺利将一半武器卖了出去,成功赚了30万美元。

  而顾风,则成功将另外一半武器忽悠到了50W。原因是,那个不知好歹的男子惹得顾风相当不爽。

  事情是这样的。

  等在旅馆的顾风听到敲门声,一开门,便闯进来三个大汉。三个大汉力气可是够大的,他们按住顾风,纵然是从小练习格斗的顾风,也逃脱不得。

  最后,才是一位穿着白色风衣的男子缓步走了进来,男子瞥一眼被按在地上的顾风,缓缓开口,“抱歉,我最近不太容易相信人。好了,现在我们来谈谈你的货。”

  顾风感到了一阵危机感,直觉告诉他,这个男子并不是池中物,冷峻淡漠的表情下掩不去的犀利。但正因此,让顾风突然来了挑战的热情。

  顾风不慌不忙,也不挣扎,就躺在地上开始侃侃而谈,“看到桌上的样枪了么?这把宝贝轻便容易携带,火力却不弱,采用9mm子弹。枪柄大小可调,后座力极低,消音器是最新标准配置。就算你在这对我打一排子弹,也不会惊醒隔壁人。”

  男子安静地听着顾风的话,看着顾风受制于人却毫不慌乱,嘴角慢慢浮出一丝危险的笑意。他顺手拿过枪,咔嚓,保险栓打开的声音。

  顾风微微侧头,看见瞄准自己的枪,苦笑着道,“这样杀了我,你就没机会和我做更大的生意了。”

  男子笑着放下枪,一个眼神示意手下放开顾风,“好,我欣赏你。这儿有多少货,我都要了。价格好说。告诉我你的名字……”

  顾风瞥一眼床头柜上的护照,“五十万,叶小风。”

  “真名。”

  “这就是真名。”

  男子见顾风不愿意自报家门,也不勉强。吩咐手下付款取货,他便转身准备离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回头,扔下句,“我是焱,我们还会再见的……”便消失在顾风视线之内了。

  顾风拍拍身上的灰站起来,有些恼怒地自言自语,“看来回家还要再多练练格斗。NND,竟然被不知哪来的三个胖子给摆平了……”

  焱,焱……顾风在脑子里搜索着,总觉得什么很重要的信息被遗漏了。那个男人到底是谁?那种气势,那种压迫感,绝不是一个小小的偏远地区夺地盘的黑帮老大。但顾风思索半天,也没得出个结果来。

  萧然回来的时候,顾风正躺在床上。

  “你知道焱是谁么?”

  “焱?”

  “算了,反正他说还会再见的。下次问问他算了……”

  顾风看到萧然带回的手提箱,一数,三十万。加上焱留下的五十万。顾风乐呵呵地数完钱,一下趴到了萧然肩上,“我就说,顺手带点小玩意出来卖嘛。这下子,足够咱去加勒比海潜水了。”

  萧然也笑,“是的,少爷。”

  夜深了,顾风已经睡着了。

  萧然躺在另一张床上,却无论如何睡不着。他悄无声息滴爬起来,坐在顾风床头,看着他爱了很多年的俊美少爷。

  顾风真的无论走到哪里都是那么耀眼炫目的。很高兴,能一直陪着顾风……

  4.加勒比海盗游戏

  科苏梅尔,墨西哥。

  热带地区的天,永远是这么晴朗,蓝天中,白云朵朵。湛蓝的海水,白色的沙滩,巨大的椰子树,茅草屋。不由得让人心情好。

  顾风拉着萧然在海边闲逛,只是并不提任何下水的事情。时间久了,萧然也不禁奇怪,“你不是说来潜水么,怎么光晃悠?”

  顾风诡异一笑,一个字,“等。”

  到了第二日,顾风就拉着萧然来到了一处海滩。

  一艘足有一百来米的豪华游艇已经等着了。

  顾风第一个窜了上去,朝萧然挥手,“小然然,快来快来。我特意让人从美国开过来的呢。装备精良……”

  萧然黑线,“你,你,有入港许可证?”

  顾风嚣张地笑着,比个骄傲的手势,“你放心,我可不做违法的事情。自然是打点好的……咱今天好好地玩上一番。哟胡……”

  船开了一阵。

  顾风就溜走了,萧然趴在栏杆上,看一望无垠的海,想着自己很会玩的少爷,嘴角不由得微微上翘。

  待到顾风再次出现,已经是全副武装的潜水设备了。

  顾风一把将萧然推到里边,“快去换衣服。马上就到一片有很不错珊瑚礁的海域了。”

  两人在一个预定的位置下水,在水下看到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鱼,软软的五彩珊瑚,很美。

  顾风还看到了一条小鲨鱼和海龟,激动得追在后边想要抓一只回去养……

  一阵子折腾下来,倒也颇费体力。

  回到船上,顾风阴森森地笑着在船长耳边说些什么。船长面露难色,有些勉强地点点头。

  萧然远远地躺在躺椅上,看着顾风微笑,他知道,自家少爷肯定又想出了折腾的新主意了。

  一眨眼,甲板上的桅杆上旗子被降了下来,转而升上了画着黑色骷髅的海盗旗。

  萧然再次黑线,一转头却看到了一副怪诞的犹如十七世纪海盗打扮的顾风。而且顾风还找了块破布,把一只眼睛蒙了起来。活脱脱一个过了时的海盗头子模样……

  顾风两下跳到萧然面前,伸出手一鞠躬,“欢迎来到黑珍珠号……”

  萧然忍住想打趣顾风的冲动,毕恭毕敬地道,“如果您是海盗船长,我愿意当您的副手……”

  顾风却往栏杆上一趴,望着无边海际,“不要。巴伯萨背叛了杰克船长。而我的小然然永远不会背叛我……”

  萧然心里一震,轻轻地从身后环住顾风,“是。萧然是永远不会背叛少爷的。”

  “十七世纪的加勒比海,可是海盗最猖獗的地区哦。小时候,我最向往的就是海盗那般自由自在的生活。无拘无束地在茫茫大海里搏击,很帅唉,比当个倒卖军火的帅多了……”

  顾风一脸向往,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嘿嘿,所以今天,咱就过把海盗瘾吧……不过有点可惜,海盗一般都开帆船?”顾风支着下巴,脑子里多半在想,下次要去做辆仿古的海盗船来开……

  顾风拿着望远镜,站在甲板上向远处望。

  “咦?这个……”顾风一下愣住了,那是……Kanuo号,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埃里斯家的船?

  顾风一下跳了起来,叫道,“发现目标,发现目标。全速前进。”

  “快,快,换海盗服。越破破烂烂越好,最好脸上再抹点灰,带个眼罩或者面具都成,别让认出来了。”

  “少爷?”萧然的眉头皱起来了,萧然良好的直觉在说顾风做的事情将甚为不妥。

  距离那个倒霉的目标越来越近了,近到萧然用肉眼也能看到那艘船的轮廓,他一愣,“货运船?”

  顾风慢慢地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凑在萧然耳边,“既然是海盗,就该玩黑吃黑。哈哈……”

  萧然拿过望远镜,观察一番后,道,“少爷。你确定要这么做么?埃里斯家的船吧?看起来戒备还不错……我们并没有太多人……”

  “没问题的,跟这种船的往往是小货色……”顾风打断了萧然的话,盯着前边越来越近的船,忽然又回头,“有危险的话你放下救生艇,立刻撤离,不用管我。”

  萧然轻轻地笑,“少爷,我不会抛下你的。无论发生什么……”

  “小然然,你留在这艘船上,向他们开火,佯装进攻,掩护我。”

  此刻,两船平行相向而行,期间相隔不过百米。顾风看一眼身后早就准备好的五个人,随船警卫,个个都水性极好,身手也不错。

  “走。”一声令下,五人纷纷从背向Kanuo号的一面跃入水中。顾风也紧随其后……

  他们一入水,萧然便指挥了几个狙击手,从船舱的窗户往外瞄准,射击。

  只一枪,便打倒了船头上站岗的了望员。

  Kanuo号一早便察觉了这艘诡异的游艇,但有任务在身的货运船,并不主动发生什么冲撞。

  这下子,受了一击,便也不甘示弱地立刻反击起来。

  好在游艇够豪华够奢侈,全部玻璃都防弹……

  萧然带着众人躲在舱里,仅打开小窗,用以射击。

  白天,热带的海水表面并不冰冷,而是温热的。这倒也给游泳者提供了不少的方便。很快,六人便已经触到了Kanuo号被烈日晒得略有些发烫的金属船体。

  绳子钩子滑轮的配合使用,加上经过训练的敏捷手脚。

  很快,顾风就带人登上了Kanuo号的过道。

  几乎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发起攻击的怪诞海盗游艇吸引了。所以顾风他们并未遇到大的阻碍。

  不幸的是,仍然一名带着枪的船员刚好路过,撞见了他们。那名船员倒也机灵,反应很快,就地一滚便大声呼喊。

  好在枪声和海风,将那船员最后一声叫喊淹没了。

  立刻就有两人扑上去,将那船员掐得没气了。然后其中一人换上了船员的衣服,顺利混到舱内……

  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

  待到反击的火力弱下来,萧然控制着船靠近。等到顾风控制住了船上大部分的火力和警卫时,顾风发了个信号给萧然。萧然立刻率人登船……

  于是茫茫大海之中,不过十几分钟,这艘载着许多枪弹的船已然易主。

  顾风回到游艇,伸伸手脚,打个哈欠,懒洋洋地躺在甲板上晒太阳。

  萧然慢悠悠地走过来,“我们伤了三个人,无人死亡。对方死了七个,还活捉了十一个。怎么处理?”

  顾风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意兴阑珊地答非所问,“没有我想象得激烈。不过,当海盗感觉真不错。下次咱没事,可以多出来晃悠……”

  “这艘船原本是要开往委内瑞拉的。你看这批货怎么处理?”

  顾风把脚敲得高高的,吹了两声口哨,“正好。我原就准备在墨西哥建个仓库的,送到那里去吧。当作第一批库存了……”

  “好的,少爷。运往墨西哥的话,可以去哥伦比亚中转一下。这样埃里斯就无法追踪到这批货了。”

  顾风满意地点头,补充道,“荷兰注册的Islan。和那艘船大小吨位相似……”

  看着萧然了然地点头,然后钻进舱内的背影。顾风觉得很贴心,有这样让人省心的助手真好。我的小然然,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果然,没过多久。

  顾风在望远镜看过去,船身上已经写上了大大的Islan,国旗也挂上了荷兰旗。于是Kanuo号摇身一变,变成了顾风家的Islan号。

  第二天,两人回到墨西哥。继续享受美好的阳光和海滩,就着烈酒龙舌兰,吃着辣得人眼泪都下来的辣椒。

  当顾风拉着萧然在夜风中的海滩上喝酒时。一个漂亮的女孩,戴着墨西哥所特有的宽沿卷边牛仔帽,穿着浅格子的衬衫,还十分帅气地在衬衫下摆打了一个结。她靠在不远不近的橡树旁,盯着两人,既含蓄又大胆……

  顾风龇牙咧嘴地朝着萧然笑,“我们来打赌。那个女人在看我还是在看你……”

  萧然轻轻地摇头,“自然在看少爷。”从来,站在顾风身后的萧然,早已经习惯,所有的关注和目光都是朝着少爷的。当然,萧然的目光,也永远追随着少爷。

  “不。我觉得她在看你……”

  “怎么可能?”

  “赌什么呢?吃一盘辣椒吧。嘿嘿,我去邀请美女过来就知道了……”顾风笑得贼兮兮,立刻站起身,朝美女走去。

  漂亮的女孩倒也不做作,淡淡地笑着接受了邀请,和两人一块坐了。

  女孩自我介绍道,“我叫海拉。是这里店主的女儿。两位先生长得俊,很般配。感情很好吧?”(= =+腐女无国界啊,望天)

  “哈?”顾风和萧然一起愣住了。

  女孩捂住嘴嗤嗤地笑了起来,“抱歉,我观察两位快一天了。前阵子也有一对,不过长得可没有两位帅。”

  萧然试图解释,“那个,这是我家少爷,而我只是管家而已。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哎?”海拉失望地瞪大了眼,“可是,一般会有很亲密的两个男人来海滩度假的么?来这儿的可是蜜月旅行的多……”

  但随即,女孩又笑,“那就是说,我还有机会咯?”海拉笑的时候有两个小酒窝,露出一口白牙,她转向萧然,问道,“呃,先生,敬你一杯,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萧然有些尴尬地瞥了眼顾风,又转向海拉,竟有些结巴起来,“萧然。只是,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

  海拉显然有些失望,厥了厥小嘴。

  萧然立刻微笑着安抚,“像海拉这么年轻漂亮,会有很多好男孩看上你的。只怕萧然一个小小的下人,还配不上你……”

  女孩一下子被逗笑了,“你呀,还真会说。”

  海拉热情地给两人介绍了许多墨西哥的特色还有美味,还给两人跳了个舞。直到11点,海拉才在父亲的催促下,回房休息了……

  待到女孩远去,顾风和萧然也起身回房。

  顾风突然把萧然压在床上,威胁道,“赶快坦白,不然挠你痒痒。你到底偷偷看上哪家姑娘了?这个女孩我还挺欣赏的。如果娶回去当管家夫人我倒是乐意之至。”

  萧然的睫毛轻轻颤抖,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他真的能说出来么?他喜欢的是顾风……

  可是顾风明显对自己没有那种意思。顾风心里有谁,他是知道的。那个人很不负责任地拒绝了顾风,然后和顾风打了一架后就杳无踪影……

  萧然挺尸状躺着,闭上眼,一副就是你弄死我我也不说的气势。

  顾风叹了口气,堪堪地在一边坐下,“小然然啊,有什么事都跟我说好不?无论什么事,我都会帮你的。你比我小两个月,我可一直把你当弟弟看的。”

  弟弟么?萧然在心里重复着这个词。还是不要捅破这层纸,免得尴尬,连兄弟都没得做……

  5.不遭人妒是庸才

  待到那批抢来的货安置妥当,两人抛下了货车,选择搭乘飞机返回洛杉矶。

  顾风的脚刚踏上陆地。结束了毫无叨扰的冒险,平日所用的手机刚开机,电话就急切地嚎叫起来。顾风看了眼电话的归属地,笑得异常得瑟。肯·埃里斯,我等你好久了。

  “顾先生么?”对方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冷静的。

  “是啊。”

  “我是肯,记得你有一艘豪华游艇,近来有急用,可否一借?”

  顾风捂住嘴,尽量不让笑声传到话筒里。是,远近拥有那种豪华游艇的人并不多。那船货被劫,毫无疑问,自己是首要的怀疑对象。可是,肯若是没有任何证据,怀疑又有什么用呢?

  “哪个肯?哦,埃里斯是么?游艇啊?我家的honey还在维多利亚港化妆呢。你瞧瞧,这都两个月了,她都不出来见我,更别说见你了……哎哎?埃里斯,你家要破产了么?连游艇都买不起要用借的么?”

  肯忍住想要摔电话的冲动,尽量保持冷静,“因为事出紧迫罢了。你的游艇大约多大?吃水多深?”

  顾风笑得很贼,变着法子来打听自己游艇的外貌是否吻合那艘海盗船么?

  顾风懒懒的声音通过话筒传过去,“哎哟,我家honey可是度蜜月专用哦。你看上哪个良家妇女了?也不能这么亏待人家,用借来的吧?你要是破产的话,我资助你一艘好了。做男人嘛,再穷也得养老婆,对吧?”

  肯皱起了眉头,实在是无法忍受顾风那答非所问地冷嘲热讽,硬邦邦地抛下句,“不麻烦顾先生操心了……”就砰得摔上了电话。

  这头顾风还在叫嚷,“别,别气。咱两谁跟谁啊,你有困难我肯定资助的,不要利息的……”

  萧然听到了全部顾风的话,微微一笑,看向顾风,“埃里斯先生么?少爷说话还是那么损……”

  千里之外的肯·埃里斯摔上电话,咬牙切齿,“一定是顾风做的,只有他才能知道,那船东西是什么东西,也只有他能有途径把这样一批货藏匿得无影无踪。”

  一旁的助手布莱克小心翼翼地上前道,“委内瑞拉的军阀,塞勒先生打来电话说,他不再需要我们的供货,并且要我们赔偿违约金。”

  桌上一字排开的是,一组从军方卫星调出来的照片,Kanuo被劫现场的照片。

  肯气愤地将照片一扫而下,“顾风,你等着……”

  顾风正式继承家业的第一个月,就顺利让最大的敌人炸毛。

  有了这一次得手的经验,顾风越发地胆子大了起来。

  四处压迫更小的同行,打击对手,占领市场,凶猛得如下山之虎。

  顾匀在舒舒服服地环球度假一年后,在澳大利亚美丽的大草原上,翻看着一年来顾风的业绩。

  那些增长的数据似乎无可挑剔。可顾匀却摇了摇头,淡淡笑着不语。

  风韵尤存的夫人凑过来,瞥了眼看不懂的数据报表,问,“怎样,还好么?风儿能搞定这那些复杂的东西吗?”

  顾匀摸了摸面前尚且半跪在地上的小羊羔,抱起来送到妻子怀里,“不用担心,就怕风儿太能干了。”

  顾匀跌摸滚打三十年,白手起家。一点一点从战争后的废墟中发展起来的,心里自然跟个明镜似的。儿子固然很聪明,很能干,可毕竟太年轻,太骄傲。从小到大的一帆风顺,让顾风的性格张扬而肆无忌惮。不懂得收敛的话,将遭人妒,将树立了太多仇家。

  罢了,由着儿子去。顾匀想着想着便也宽了心,不是还有萧然么?那小小年纪便懂得掩藏起锋芒的孩子,永远掌握着分寸跟在顾风身后。希望自己没有看错萧然的心。

  一连整垮了几个小势力。顾风乐颠乐颠地决定给自己也给几个得力部下放个假。那天上午顾风召集大家宣布,要去温泉度假中心住上一周。已经包下了整个度假中心,除了轮流值班,别的人无论身份一概平等受到了邀请。

  众人欢呼。

  正值众人兴高采烈之际,一场性质恶劣的意外就在这个时候发生。

  一溜烟的汽车在顾邸门口接龙似的排开了……

  顾风招呼大家纷纷上车,“哎呀,今天众人平等。随便上车。”

  于是就有一个调皮的小伙子看上了停在最后的那辆很拉风很符合顾风口味很配顾风气质的大红色兰博基尼Gallardo。小伙子大约是被那种熙攘的气氛感染,勇气十足地挨过来,“老大,我能不能开一圈那辆车,我这个月工资不要。”

  小伙子的身后站着他交往才两个月的女友,也是顾风家中的一名打扫房间的佣人,很淳朴的一个女孩。女孩子站在几米开外,目光柔柔地看向小伙子。

  “哈哈,”顾风一脚揣上了小伙子的屁股,“说什么屁话呢。不拿工资怎么养女朋友。去吧……”顾风一甩手,钥匙滑出一个漂亮弧线落入小伙子手中。

  能够开着那种车出去兜风一圈,天哪,该是多么拉风。老大肯把自己的爱车随便让他一个根本没什么身份的人开,真的是一点架子都没有……善良而勇敢的小伙子在这个时候心里对顾风的崇拜几乎难以言喻。心里暗暗发誓,有这样子的老大,无论如何也会替他卖命到底。

  当小伙子高高兴兴拉着女友坐上了车,发动引擎的时候。

  意外的爆炸声,火光瞬间冲上了天,连带前边的一辆车也被爆炸给引燃了。

  原本顾风和人嘻嘻哈哈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原本,坐在上面的是自己……

  一瞬间,所有的欢笑都散了没影。顾风脸上的冷意足够冻水成冰,他握了握拳,冷冷地开口,“FUCK,老子不叫付出代价老子不姓顾……”

  爆炸发生后,萧然几乎立刻拨打了火警电话。

  这会儿,萧然一点一点靠近还在烧着的车。车上的人早被炸得粉碎,烧得焦黑。萧然叹气一声,摇摇头,回到顾风身边。

  顾风远远地望着萧然的举动一会,一语不发,最后转身就走。

  萧然默默看着顾风远去,镇定自若地指挥起现场,“无关人员全部后退,你,带大家到府上的宴会厅等着。”

  若只是训练有素的保镖,决不会慌乱。只是这一次,集体性的娱乐,涉及了许多女佣还有无辜的工人,甚至还有家属在其中。已经有个女孩子哭了起来……

  “小一,你去查下监控录像,所有靠近过这辆车的人。”

  “小七,你调查下附近小势力的动向。”

  “小四,你负责应对消防员,还有送残骸去检查。”

  “小二,你去联系琼斯还有他女友的家人,多给他们点抚恤费,两人的后事全部交给你负责。”

  不过几分钟,一切都井然有序了起来。

  萧然叹了口气,望向顾风书房所在的地方,不意外地看到一个人影站在窗前,远远地望着。

  少爷大概是真的发怒了呢。萧然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始往回走。

  推开门,顾风依然倚在窗口,看着外边。

  “少爷,基本处理妥当了。”

  顾风不说话。

  萧然走近,在顾风面前停下来,“少爷不必自责,这不是你的过错。”

  顾风依旧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

  顾风不是没有经历过浴血的场面。但这毕竟,是顾风第一次看到自己人死在面前。前一刻,那个小伙子还那么明媚笑着,拉着女朋友一脸幸福的样子。

  萧然心里也不好受,只是萧然知道,一切都无可挽回地发生了。那么他就该尽力帮少爷把一切处理好……

  室内一时沉默下来,两人都不说话,看着消防员跳下消防车,灭火。

  忽然,顾风缓缓开口,“我在想,要是当时那个小伙子,叫什么来着。没有提出那个要求,是不是粉身碎骨的就是我……”

  萧然慢慢地低下头,“这是命,少爷命不该绝呢,所以自然有上天庇佑。”

  对讲机响了起来,萧然凑过去听了会,然后向顾风道,“琼斯是个孤儿,并没有家人。那个女孩家中还有老父母和一个弟弟,已经给了足够两个老人养老的钱了。”

  顾风点点头。

  好兴致彻底的被毁了。

  于是一整天,顾风都闷着声坐在书房,不说话。

  萧然知道少爷心里难受,也不打扰,就一直坐在一边陪着,顺便向顾风报告最新的动向。

  “从最晚回来,车就一直停在车库,并没有人靠近过。也就是今天上午准备出发之际,才被人做得手脚。”到了晚上,萧然收到了一系列的报告,细细地看着。

  “炸弹被安置在引擎上,手法应该比较熟练,发动时候的点火引燃了炸弹。”

  “这种不入流的手法,可以排除埃里斯家。从动机分析,可能是最近那个被打压垮了的鸽系或者青蛇派的人。”

  暗杀当家除非是个人私仇泄愤,对于打垮顾家并没有任何作用。顾家的应急处理系统是完备的。就算此刻顾风被杀,顾匀会回来掌局,然后召唤回第二继承人。

  “少爷准备怎么办呢?”

  顾风冷笑一声,“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宁可错杀一千,不让一人漏网……”

  “少爷……”

  顾风一挥手,阻止萧然说下去,“之前就是我太手下留情,能饶人一命就饶人一命,你看这不就是心软的报应么。以后这种事情,不要再发生第二次。”

  萧然望着顾风,良久,嘴角扯出一个微笑的弧度,“是,少爷。”

  “不遭人妒是庸才。少爷,其实有人想杀你,说明你真的被人认可了呢。”萧然轻轻地说着。还有一句话,萧然在心里说给自己听。无论少爷遇到什么危险,我萧然都会在你身边,就算下地狱,我也陪你。

  6.有缘千里来相会

  爆炸事情过去有一阵子了,事情被萧然以完美落下帷幕。

  查明了是青蛇派的第二把手因为愤怒过头做出来,于是青蛇派被血洗。那个主谋生不如死得受了七天折磨,才断了气。

  顾风特地让人把主谋受折磨惨叫的过程拍了下来,平静地把碟片放入自己书房的柜子,“杀鸡儆猴,这份东西,给另外几个小势力都发一份,让他们知道惹到顾家的代价……”

  虽然没有直接发给埃里斯家,但这份东西,在一周后也被肯看到了。他坐在宽大的沙发,翘着腿慢慢地欣赏着电视传来的惨叫,然后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好样的,顾风。够狠的,我越来越欣赏你了。你等着……”

  军火生意跟其他任何生意一样,需要抢占市场,需要讨价还价,需要顾客至上。

  顾风这一年多,目光瞄准国际市场,下手得非常快。

  肯拎起桌上的电话,打给南非的一个军阀,“安德烈一世么?关于日前跟你所谈的打仗物资供应问题……”

  肯顿了顿,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对方也停顿一会,才缓缓道,“不好意思,埃里斯先生。我们已经有了供货商,他的价格比你公道。”

  肯阴冷地笑了笑,自然这种表情无法传递到电话那头。他的语调仍是平稳,“这样啊,那祝你常胜不败,以后有需要仍然可以联系我。”

  挂上电话后,肯点了支烟缓缓抽了起来。

  Shit,顾风又横刀夺人生意。这个小子,真的是无法无天。肯比顾风要大那么四五岁,更是从小参与到这些生意中,已经属于老手了。

  目前还有个地方,形势比较不同。但若能打开这个缺口,倒也是个肥肉。

  肯的目光停留在地图,太平洋彼岸的大片土地,这个快速崛起的拥有着最多人口的大国。手指在上边轻轻掠过,他呢喃着自言自语,“这个地方很特殊,看起来需要我亲自走一趟。”

  从某个方面来说,顾风和肯的思维是有些相似的。

  比如这个时候,顾风也正在谨慎地考虑着打开大陆市场的问题。

  说起来,也算是顾风的祖国啊。神奇的顾匀就是在那片土地上降生的,还是一个小豆丁的时候就背井离乡,独自一人出去闯,硬是闯出了一片天下。

  于是春暖花开的时候,肯来到了中国大陆。

  本着不是冤家不聚头的准则,三日后,顾风和萧然也赶到了中国。

  萧然背着一个小小的旅行包踏出机场,问道,“少爷,我们具体要去哪里?”

  走之前顾风神神秘秘地不愿意将行程告诉萧然,此刻,人已经到了目的地,顾风却仍然打着哈哈,“啊哈,今天天气很不错嘛。我们随便走走。”

  两人搭上了沿路的汽车,过了许久,到了一个小镇,顾风神秘兮兮地对着萧然笑,“其实这里是我爹小时候的家。据说,会有很多姓顾的人……”

  田埂旁,几幢小别墅赫然。几个孩子在门前打闹,看到顾风,其中一个大些的孩子停下来,“你是谁?”

  顾风蹲下身,和孩子平视,“我路过这儿,想找个地方吃饭……”

  孩子看了顾风几眼,似乎觉得顾风不是坏人,便带着顾风来到了前头的一家农家小饭馆。

  两人满意地吃了顿地道的农家饭菜,给了几张红色钞票,弄得四十来岁的老板娘以为来了财神爷。

  在回去的路上,顾风道,“那边空气不错,我想开发个度假村。”

  “恩?”

  “给我爹以后度假啊,笨。”顾风一个暴栗敲上去,“爹不说,但其实我知道他骨子里还是个很传统的人。那种什么叶落归根的想法还是会有一点的吧……”

  萧然微微地笑了,“少爷,您真孝顺。”

  顾风沉默了一下,接着道,“因为我的爷爷奶奶还躺在这里。我不知道他们会在哪,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听父亲说,那个时候很多人都是草席一卷,就随便扔掉了。不过肯定就在附近……”

  回到了城市,两人住进了预先定下的宾馆,一间有两个卧室的大套房。

  将随身带来的电脑打开,两人开始了工作。

  “少爷,这是一份附近主要势力的清单,还有一些可调查到的资料。我们从哪开始入手?”

  顾风仔细地看过后,摇摇头道,“再观察一阵子,我们实际接触一下。隔了这么远,有些资料的准确性未必高,我们最好能选定一个可靠的盟友……”

  顾风随手打开了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报本市的经济三十分节目。女主持流利的声音传来,“下面是IT行业的新锐,幻罂公司。其董事长张文目前年仅24,身价已经过亿。而且,张先生非常帅哦~”

  电视画面切换到大楼里走出来的几个人。女主持上前采访张文,开始了一系列的常规问题。

  顾风却在这个时候呆住了,因为他看到了那个董事长张文身后一张熟悉的脸。虽然从大学毕业,已然快四年未见,但是不会错,那是林寒柯。

  萧然也注意到了,轻轻地皱起了眉。

  顾风慢慢勾起了嚣张的笑,“嘿,Nice to See You.”然后他转向萧然,“你说,这是不是缘分呢。我居然能再次碰到这个人……”

  萧然站起身,“我马上命令人去查幻罂公司。”

  “我想我们这次中国之行有切入口了。”顾风拖着下巴笑得邪气十足。

  萧然一愣,但立刻明白过来,“少爷是说,找林寒柯合作么?”

  “记得当时在大学里,林寒柯的那份档案么?什么都没有,干净过了头。”

  萧然了然地点头,当时两人就怀疑过,这个林寒柯恐怕背景不那么简单干净的。如果是那样的话,能有林寒柯的一臂之力,事情会好办许多。

  当夜,两人各自休息,却同时有些失眠。

  大约是因为同一个人而起,但原因却是不一样的。

  第二天,萧然很早就起来了。

  他兢兢业业地查收了美国发来的所有资料。幻罂公司员工名单里并没有一个叫林寒柯的人,核对照片,也没本质是林寒柯却改换姓名的人。

  这家公司很干净,看不出任何问题。只有一点引起了萧然的注意,那就是这个总裁张文。明明才24岁,一手创立了幻罂公司至今已经八年。那么也就是说,十六岁的时候,张文就创立了这家公司。

  张文的户口上没有任何亲属的记录,没有父母。会有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孩在十六岁就有资金有能力来做这些事情么?这让萧然不得不在张文的名字后边打个问号。

  至于调查林寒柯的消息,并没有太大收获。只有一张土地交易的单子,还有一张照片,一座很漂亮的花园里的楼前,一块很小的类似手写的牌子,“寒柯医院”

  萧然把资料整理好了放在一边,然后就望着窗外发呆。

  四年了,顾风并没有主动去找过林寒柯,但他知道的,林寒柯在顾风心里,是有分量的,到底有多重,大约顾风自己也不清楚。

  直到日上三竿,接近中午的时候,顾风才打着哈欠,懒洋洋地从房里出来。

  萧然见顾风出来,扭过头微笑着愉快地打招呼,“少爷,早。”

  “早啊……”

  顾风头也不抬,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翻开面前已经被整理得很好的资料。

  “寒柯医院?对,怎么忘了,林寒柯当时是医学院的……”顾风懒洋洋地窝在沙发,“咱先去寒柯医院走一趟。然后以客户的名义预约和张文见面。”

  萧然收拾起资料,站起身为外出做准备。

  顾风却突然发问,“你猜,林寒柯和那个张文什么关系?”

  萧然摇头,“少爷,这个我说不准。”

  来到寒柯医院不远处,寒柯医院外边的门尚且锁着。如果不预先知道这是寒柯医院,绝大部分人会以为这是一个私人庄园。

  萧然开着车在附近兜了两圈,停下了车,两人爬上了山坡的树丛,寻了个隐蔽之所带着望远镜监视着依山而建的寒柯医院。

  不多时,就看到林寒柯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少年。林寒柯突然停下来,暧昧地摸摸身后少年的脸,凑上前说些什么。少年似乎早就习惯,面无表情地看着林寒柯。

  两人边说着话,边上了院子中估计是林寒柯的蓝色宝马,然后一路离开。

  顾风轻轻皱眉,人已经先利索地冲了出去。

  萧然自然明白少爷是想跟上林寒柯,于是也敏捷地从隐蔽之处出去,发动车子,顺着刚刚林寒柯离开的方向跟去。

  但很显然,林寒柯的飙车足够好,并且常常大白天在路上飙车。

  顾风开着仍不是很习惯的车,自然没有跟踪上林寒柯。

  两人一路回宾馆的时候,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回到宾馆的时候,还是顾风首先打破了沉默,“无疑,这家寒柯医院就是林寒柯所开的。好了,不用去想他了。今晚你准备下明日和张文的接触才比较重要。”

  顾风又交代了一些小事情便径自回房了。

  萧然默默地站在锁起来的门外,侧耳听,顾风的房内一点声音都没有。很久,萧然才缓缓走开……

  7.暧昧相对的青葱岁月

  顾风躺在床上,脑海里浮现出初见那个人的情景。

  四年了,如今亲眼一见,这个人无赖兮兮的笑容,依旧那样子的气人,让人很想上去揍一顿。

  顾风不是什么锱铢必较的人,但林寒柯,他实在是太想冲上去和他痛痛快快地打一架了。虽然林寒柯的手脚功夫并不是那么厉害的,但那张嘴……绝对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那年,顾风在X大读研究生,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物。

  有才,有财,又有个不错的皮囊,加上那种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势,爽朗张扬的个性。多少美女想倒追他,他的崇拜者可以数个几天。

  这样子的顾风,走在路上,谁人不让,谁人不巴结?

  可偏偏就有这么个新人,目不斜视,稳稳当当地走他自己的路,甚至完全无视了顾风的主动打招呼。

  因为校园内的亚裔学生并不多,顾风看到那个很清秀的中国男孩的时候,心里莫名有了些亲近感。就跟小时候遇到萧然一样,约莫是血统关系,看到黄种人,顾风还是很热情的……

  顾风主动站到新人面前打招呼,新人却只是淡淡地一抬头,瞥一眼,然后漠然道,“你挡到我的路了,让一让。”

  顾风当时就一拳招呼上去了。周围围观的人一片一片,都在惊呼这个新人怎么连顾风都敢惹。

  “真不愧是新人,连顾风都敢惹。”“我看到顾风主动和他打招呼,他冷冷地看都不看顾风一眼,活该被打。”“不过那新人看起来也长得不错嘛,清秀,优雅。”……

  周围的议论声很大,足够被围在中间的新人听到。新人面不改色,只是拍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顾风又怎么样?不好意思,我讨厌你……”

  听到自家少爷被讨厌,顾风身后的萧然不干了,可又怕顾风发怒,惹出什么事来。他拦住了大为怒火的顾风,冲到新人面前,“我们没有恶意的,只是想和你交朋友。你如果不愿意,自然不会强迫的。你何必这样恶劣以对?”

  新人打量了萧然一会,笑了笑说,“讨厌还要有原因么?我只是实话实说。恩,我讨厌顾风,但我不讨厌你。”

  萧然一愣,问道,“我是萧然,你叫什么名字?”

  “林寒柯。”新人说完,轻轻地挥了挥手,分开人群,潇洒离去。

  这是他们的初见。那时,他们都还年少气盛,一个梁子就算这么结下了。

  于是这一下,让林寒柯的名字迅速传播开来。他那微微一笑的精致面容,不知道被谁拍摄了下来,登在校报上。

  原本一边倒的顾风支持者有一小部分倒戈向了林寒柯。

  虽然林寒柯的身份家世不详,但那好似贵族的举止,绅士一般的风度,高傲清冷的态度让人毫不怀疑,他来自一个名门望族。

  “萧然……”

  “少爷?”

  “去查查那个新生的背景,总觉得他不简单。”

  萧然立刻站起来,领命而去。

  过了半个小时,萧然拿着一叠复印材料回来了,“少爷,这是我复印的林寒柯的档案,只是空白得有些诡异。”

  顾风扫了一眼,档案上父母家庭一栏全部是空,唯一的资料不过是本科毕业于XX大学。

  顾风笑着仰面躺在床上,“呵,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大概人都爱追逐得不到的东西,顾风尤其。这样的大少爷,能得到的太多,只有得不到的,才是有价值的。

  于是接下来的一年,顾风和林寒柯选一样的选修课,可谓争锋相对,互不相让。

  最最精彩的,要属那场辩论赛。两人各自代表自己院系出赛,不出意外的,两人在冠亚决赛相遇。

  那个时期,几乎所有校园新闻都围绕着这场比赛。神秘的庄家开了赌局,一时间校园沸腾了,全民加入了这场赌局……

  萧然把他所有积攒下的零花钱都压在了自家少爷身上,然后一脸诚恳地对顾风道,“少爷,你一定要赢啊。否则我就破产了……”

  说着,萧然把他准备了很久的资料塞到顾风手里。

  顾风接过资料,一甩手豪气地笑着,“放心。”

  几乎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会记得这一幕。相对而坐的两人。一个笑得张扬嚣张,气势不凡。一个优雅淡定,风度翩翩。

  顾风的攻势是凌厉的,而林寒柯以退为进,不落下风。

  最后的最后,当五位裁判意见打成了一人弃权,其余四人二比二的平局状态。林寒柯静静地站起身,说,“是他更胜一筹,我自愿认输……”

  林寒柯的队友诧异了,虽不服气,但既然队长林寒柯这样认为,一定有他的原因。所以他们保持了沉默。

  那名弃权的裁判左右看,犹豫了一会,最后道,“本次辩论大赛,顾风所在的商学院胜……”

  底下的人群愤怒了,所有把赌注压在林寒柯身上的人都愤愤不平,“凭什么,林明明没有输……”少数情绪激动的差点冲上台理论,最后被林寒柯微笑着拦下。

  顾风自己对这次胜利也莫名其妙……

  一个星期后,顾风不经意地听到了萧然在打电话。

  “林,你压在顾风身上的三十万,按照赔率1.2的话,赢了六万,加上庄家的获利一半,一共十万,已经把十六万打到你账上了。”

  “呵呵,合作愉快……”

  萧然挂上电话,一回头却看到了面色铁青的顾风。

  顾风贼笑着逼近,“小然然,你最好老实地解释清楚……”

  萧然交代了,十分老实的。其最直接的结果是,顾风把萧然揍了一顿……

  “少爷,林寒柯之前联系我,让我做庄开赌局,赚到的钱对半分。他压你身上三十万,我也是……因为我们放出一些流言的关系,其他同学大部分压在林寒柯身上,所以……”

  所以赚了挺多钱的……

  话还没说话,郁闷到极点的顾风抓起萧然,就是一顿打,“臭然然,竟然通敌。还有,这么说,林寒柯是故意输给我的咯?Shit!”

  萧然等到顾风终于平静下来,轻轻凑过去道,“少爷,赚到的钱一共十六万。这是卡,交给你……”

  顾风一愣,“FUCK,萧然难道我堂堂一个少爷,要靠你赚钱养了?你还是留着,爱啥就买点啥,以后追个姑娘,没私房钱可不行……”

  萧然低下头,似乎有点脸红?“我的就是少爷的。我反正不用,我么?有少爷在就够了。”

  顾风咧嘴,“好了,少酸了。被人听到了,还以为我顾家专门虐待人的。”

  萧然愉快地笑了,“怎么会呢,少爷对我最好了。”

  最后,顾风瞥了眼萧然身上几块青紫,满意地点点头,决定不再追究萧然通敌的问题。但,对于这个看似温和克制,实则嚣张无比的林寒柯,顾风握紧拳,发誓一定要征服之。

  后来是那次学生会竞选。

  顾风原本对那种东西根本没兴趣,却听萧然说,林寒柯会参加。于是,顾风报名参加选举,并信誓旦旦非要拿下主席不可。

  另一边,原本林寒柯对此也是没有兴趣的,却听说顾风报了名并且想要拿下主席。于是林寒柯恶劣的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大发,立刻去报了名。

  于是,一场万众期待的对决再次开始了……

  顾风翘着二郎腿,对一边看似很悠闲的萧然露出了纯良的笑容,“小然然啊,我看你好像很空。为了防止你再次通敌,给你点任务吧……”

  萧然一脸严肃,诚恳道,“我决不会再受林寒柯蛊惑了,少爷,无论什么时候我……”

  “停。”

  “少爷……”

  “小然然,这次我要赢,无论用什么方法。去吧。”

  萧然领了命令,不禁有些步子沉重。林寒柯此人,不见深浅,若真跟少爷对上,鹿死谁手未可知。怎样,才能让少爷必胜呢?

  再开一次赌局?不行,太没有建设性了,而且林未必愿意配合。

  设计陷害林寒柯?天,这个……有难度。

  萧然的目光停在了钱包里那张银行卡上,最后他叹了口气,抽出了银行卡。没办法了,不如就用那个最最老套的,被人用到烂却仍然无比有效的方法——贿赂。

  接下来的三天,萧然见过了评定的老师,见过了各大社团的社长,几乎让卡上的数字缩水掉了一位。

  最后,还带着顾风的照片,接见了顾风后援团的花痴女。

  看着那些照片被一抢而空,萧然扶额,心道,少爷啊,为了你的必胜,你牺牲一下美色吧……

  这时,忽然有两个女孩子蹭了过来,“耶,我发现顾风少爷的萧然跟班也长得挺不错的。喂,萧然,你还单身么?和我交往吧……这样我每天都可以看到顾风少爷啦。”

  萧然仿佛看到了粉色的泡泡一串串升起,被惊得倒退一步,“虽然我还单身,但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唉……有主了呀。谁呀,谁呀?”女孩子们突然好像转移了注意力,团团围住了萧然,追问。

  萧然哆嗦着继续后退,然后落荒而逃。因为他决不能说出口,他暗恋自家少爷很多年……

  8.低EQ者的春心初动

  学生会主席的竞选,姗姗来迟。

  过程是精彩的,结果却是毫无悬念的……

  顾风顺利成为了主席,而林寒柯成为了副主席。

  两人笑着握手,眼神对上的一瞬间,电光火石。手不自觉地收紧,用力,握得整个手掌都发红发紫。只是转过脸,面对大众的时候,又是一个张扬肆无忌惮的笑,一个温文尔雅的微笑。

  萧然在台下,看到这一幕,不知怎的,就有些心神不宁了起来。少爷,似乎离自己似乎越来越远。很害怕,他的身边再也不会是一个叫萧然的默默无闻的人呢,而是和少爷同样耀眼的林寒柯。

  共同工作,原本这是两人和好的契机。

  但是,事实是,这样心高气傲的两人,根本无法共存。

  他们各自有一套行事风格,各自有着自己的主见,互不相让。开会,讨论问题,往往不欢而散。

  萧然忽然想起中国有句老话,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大概讲的就是这个。

  某一天,阳光明媚的午后,顾风突然对萧然道,“小然然,我想追林寒柯。”

  萧然一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哈?”

  “就是你听到的,我突然想,如果能让那个从容淡定的脸上出现一些诧异和红晕,该多么美好啊……”

  “他是男的。”

  “我知道,可这有什么关系呢。”顾风一脸奇怪地反问萧然,好像在说,你不是吧,什么年代了,思想那么古板?

  萧然的脑子想的却不是这么回事。他只是在后悔。怎么这么多年一直都没发现,顾风其实是那么开放的?不然,不至于暗恋许多年都从没说出口过。怕被少爷瞧不起,把自己的心深深掩埋。但自己担心很久的事情,在少爷看来根本是无所谓的?

  萧然的沉默看在顾风眼里,被误会成了无法接受这种非常态的感情。顾风一把拉过萧然,开玩笑道,“小然然是个老古董。”

  “不是的,”萧然一把挣脱,过分大的反应让顾风也愣了一下,“只是觉得少爷和林寒柯未必合适。”

  顾风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就笑了,“合适不合适以后再说,现在先告诉我该怎么追人呢。”

  萧然低下头,“少爷,我也没有经验……”

  顾风点点头,“也是,我差点以为小然然是万能的了。”

  萧然想了一会,忽然诡异地微笑,“少爷,我想如果要追他的话,以后可不能和他对着干,比如那场展示大会,就按照林寒柯的想法来好了。”

  顾风点点头,同意了萧然的说法。

  至于后来让林寒柯愤怒辞职摔门的那一出。

  这纯属误会,主导这一场好戏的,自然是萧然。

  那一段时间,顾风突然不跟林寒柯对着干了。两人意见开始一致,气氛友好和睦到诡异的地步。

  虽然对于顾风的接近,林寒柯仍然会皱着眉道,“我讨厌你”,然后转身。只是工作的时候,两人已经不再互相为难了。

  那场至关重要的学生会年度成果展示按照林寒柯的思路,整个部门忙碌了有整整两个星期,做得相当完美。

  只是最后的展示,却成了一场笑话。

  其中的一段视频,不知道被谁替换成了一段两个男人滚床单的画面。林寒柯站在台上,虽然以最快的反应速度切断了视频,但不可避免地,在场几千人都亲眼所见……

  一时间,台下语说纷纷,把林寒柯的声音掩盖。

  林寒柯的面色很不好看,但仍然坚持把展示完成。下了台来,他扫视一周。出了这样一个事故,会里所有人都在,却唯独不见主席大人顾风。

  忽然林寒柯就想起了前段时间反常的友好。所有的串在一起,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顾风在玩他。

  林寒柯冷笑一声,扔下句,“我辞职。”就摔门而去。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机灵的赶快给顾风打电话,却怎样也打不通。为什么,这个关头,明明是对学生会很重要的一件事情,顾风会不在……

  当顾风看到桌上躺着的林寒柯的辞职报告的时候,以为林寒柯不过是因为那次出了丑,不好意思再做下去。于是他不甚在意地按照程序通过了。

  可顾风逐渐发现,所有可能见到林寒柯遇到的场合,无论是学生会,选修课,林寒柯都不再出现。就好像是在故意避开他一样。

  顾风虽然心里有些惦记,却终究也没更进一步的表示。

  后来,不知怎的,渐渐就有流言传出来,说林寒柯实际上是个GAY之类之类的……

  于是常常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男人缠上林寒柯,这让林寒柯很苦恼。最后,不堪其扰的林寒柯干脆彻底地离开了学校,玩起了失踪。

  直到最后毕业论文答辩的时候,他才神秘地现身。

  得到消息的顾风做出了很没品的事情,在答辩会场外堵人。

  林寒柯一走出会场就看到了顾风,可他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完全没看见一样。

  顾风着急了,一把拉住林寒柯,却被林寒柯挣开。两个人在走廊拉拉扯扯。最后顾风占了上风,把林寒柯拖到角落里的一个小休息室。

  “林寒柯,你是在躲避我?”

  林寒柯冷笑,“躲避?谈不上。不过就是不想看见一个让人讨厌的东西罢了。”

  “你很讨厌我?”

  林寒柯不耐烦地点点头,“很讨厌。麻烦学长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时间紧迫,没时间在这浪费。”

  “以前不管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我都道歉。虽然你讨厌我,但我喜欢你,跟我交往吧。”

  滚,又来耍我。说过多少遍讨厌了啊,靠,以为我说着玩的么。林寒柯大为火冒,一个巴掌扇过去,接着拳头就挥了过去,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平白无辜挨了两下,一向养尊处优的大少爷顾风发怒了,“林寒柯,我放下架子来跟你道歉,你却打我?好,我奉陪……”

  顾风又挨了两下,才开始回击。毕竟,论身手的话,林寒柯完全不是顾风的对手。而顾风毕竟顾忌着一点,没有下狠手打。

  最后,当在楼下等了很久都不见顾风出去的萧然,终于忍不住进楼地毯式寻找。当萧然听见休息室内桌翻椅倒的声音,踹开门一看,里面两个人扭打作一团,相当野蛮的没有技术含量的打法。手脚并用,连牙和头都用上了……

  萧然冲上前劝架,却被夹在两人之间,拳脚一齐落到他身上。

  林寒柯的鼻子被打出了血,而顾风的手臂被林寒柯咬出了血,一个青了嘴角,一个肿了熊猫眼。萧然,也落得一身青紫……

  现场那些无辜的桌子椅子被连累得凄惨无比。一切祸害引发源头的萧然不但被打了顿,还忙着把顾风和林寒柯都送去医务室包扎,再点头哈腰向老师及校方解释这只是个意外不是打架斗殴,最后,萧然还自己掏钱买了两把被砸坏的椅子,勤勤恳恳地收拾一地狼藉把休息室恢复原貌……

  报应啊……

  毕业典礼后,林寒柯彻底失踪了。他拒绝了所有收到的Offer,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据说,他回中国了,可没有一个人具体地知道,他到底来自哪里,又去了哪里。

  他就像一个匆匆的过客,突然出现,在该校的历史和顾风的心上留下一个脚印,又突然消失不见。

  那几个月,顾风一直很沉默。

  萧然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里却无比着急。虽然不愿意顾风心里有别人,可看到顾风失落的样子,萧然也跟着一块失落。

  那一天,在顾家小桥流水的后院里,顾风坐在湖边望着水里的鱼发呆,“小然然,我发现,虽然好久没看到他了,可我好像更想他了。心里的影子挥之不去,这就是喜欢的感觉么?”

  萧然侧过脸,含糊地道,“不太清楚。”

  一阵沉默。

  萧然朝水中扔了几个小石头,激起一圈圈涟漪,他忽然歪了歪头,道,“少爷如果想他的话,为何不去找他?”

  顾风皱起了眉,“可是他好像真的讨厌我啊。Shit,我顾风第一次喜欢上的竟然是个讨厌我的人,真不幸!”

  随着时间的流逝,顾风好像渐渐恢复了张扬不羁的状态。

  后来,顾风竟然还交了十分美女的女朋友一名。名字是叫玛丽还是叫凯特或者海伦已经没人记得了。有了第一个女朋友,自然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顾风这种条件的大少爷,是绝对不愁找不到女朋友的。

  但是很奇怪,顾风的女朋友,从来没有一个交往时间超过一个月的。

  有人说,顾风喜新厌旧,用情不深。其实这只是一半的理由,另外一半的理由只有当过顾风女朋友的女人才知道——顾家有个很可怕的叫萧然的坏管家。外表看起来文静瘦弱,可那微笑,简直就是恶魔的微笑……

  经过两年的锻炼,到顾风继承家业的时候,已然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花花公子状态了。

  可依然有那么多女人蜂拥而上,依然有这么多长辈想让顾风当女婿。人生呐,果然是不公平的……

  9.狼狈为奸,一见如故

  第二日早上九点。

  顾风和萧然准时按照预约的时间,出现在了幻罂大厦的总裁办公室。

  秘书很识趣地端来两杯茶后关上了门。

  顾风在张文对面坐下来,双方对视一分钟,好像在比谁的气势更强一般。最后,两人同时移开了视线。

  顾风咧咧嘴,打个哈欠,“张总,咱节约时间就不绕圈子了。我找林寒柯……”

  张文那美丽精致的面容浮现出一丝玩味,“顾先生,好像这里并没有一个叫林寒柯的人。”

  “哦,没有啊。这可麻烦了。有个女人生了个娃,口口声声说林寒柯是孩子他爸。你看,这孤儿寡女的多可怜……”顾风说起谎来信口开河,十分流畅,连咯噔都不打一下。

  对面张文却挑了挑眉,“低劣的谎言,你难道不知道林寒柯只喜欢男人么?”

  顾风一愣,但很快扭头朝着萧然吐了吐舌,复又转过头去,一本正经地道,“其实我只是个推销员,刚那只是拉关系套近乎。”

  张文淡淡地笑着等下文,关于顾风的事情,他昨晚就调查过了,自然猜到了顾风找自己的原因。

  “我的产品是居家旅行必备的安全产品。如果你想美女左拥右抱的话,就赶快订购本产品,成为一方之霸王,威风无比。不使用时拉上安全栓,绝对比安全 套更安全可靠。且价格绝对公道,满意可长期合作。”

  顾风那巴巴的神情绝对像一个称职合格的推销员,还是那种被人关了门拒之门外却还不死心不愿意走的那种。

  张文冷笑一声,“哼,整一个疯子……”

  “哎?你怎么知道我叫风,我调查过我了吧?你要负责,你得跟我合作。”赖皮也属于顾风运用十分熟练的一种技巧。

  微微地勾起嘴唇,邪魅的语调,“顾大少爷,看起来跟传言的很不一样哦?重新自我介绍,你可以叫我Somnus……”

  这下换顾风吃了一惊。他自然知道,这个身份不详,没有任何亲属关系的张文不过是个化名,既然对方愿意说出真正的称谓,自然代表了一种态度的转变。如果顾风所料不错的话,那么张文应该还有个名字,叫庄文,正是目前势力最大的庄家长子。

  顾风扭头对萧然小声道,“这怎么一瞬间就转为合作的态度了,是我不正常还是他不正常?”顾风的小声,正好够桌子对面的Somnus听到。

  萧然冷静地保持完美微笑着,“你们都不太正常,所以适合狼狈为奸。”萧然的声音也不大,刚好屋内所有人都能听到罢了。

  Somnus并不发怒,勾起一抹邪恶的浅笑,“听说你想见林寒柯?那么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顾风心道,好啊,你个奸人,还没开始合作就想敲诈我?哼,他若是和你关系密切,还怕找不到他?顾风夸张地撇了撇嘴,一脸哀伤状,“我忽然不想见他了,那小子讨厌我,见了我就打我……”

  Somnus不以为意地点点头,心里却寻思着这个顾大少爷果然也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主。但这样年轻能干,手段狠辣的人,正是他所想寻找的盟友,心里不自觉地多了一些赞扬来。

  顾风一挥手,“小然然,资料拿过来。咱要开始说正事了。”

  一旁看了许久好戏的萧然慢慢走过来,把一些分析报告都摊开在桌上,关于合作的利弊,以及利益分配等等问题,条理分明,思维缜密。

  Somnus不住地心内对顾风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而Somnus安静倾听,偶尔开口提问,都切中要点。

  两个小时下来,顾风和Somnus都开始欣赏对方。

  Somnus站起身,笑着和顾风握手的时候道,“我很希望能和你合作。不过现在庄家尚且是我父亲在掌控,所以具体还需要我父亲的同意。”

  顾风哈哈笑着,道,“小S我看好你。你不可能连你父亲都搞不定的。”

  Somnus莞尔,不再多说。

  合作的事宜既然是被确定了下来,Somnus尽地主之谊,自然而然地邀请了顾风和萧然去吃饭。

  期间,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Somnus笑着接起,“寒柯,我在XX饭店吃饭。你一起来么?”

  “呵呵,那十分钟后见。”

  不多时,林寒柯迈着从容的步子迈进Somnus所言的小包厢,一眼就看到了顾风和萧然。

  林寒柯的神色在一瞬间有些慌乱,只不过很快就掩盖得丝毫不露痕迹。林寒柯微笑,在Somnus身边坐下,暧昧地凑近Somnus道,“小S,今天有客人啊?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哦,对了,我本来想告诉你,小洛今天上午接了新任务,要离开三天。”

  很显然的一点是,顾风和萧然都掉入了陷阱,误会了Somnus和林寒柯之间的关系。镇定如萧然,自然不会有反应。

  可顾风却是嘿嘿一笑,“哎哟,学弟好久不见了。都嫁人了,也不通知一声,咱好送贺礼啊。”

  当着众人面,能把话说得这样露骨的大约也只有顾风了。

  Somnus想要开口解释,却被林寒柯踩了一脚。聪明如Somnus,很快会意,配合地搂过林寒柯,作亲密状,“美国大约很开放吧。大陆可不行,你看我们不得不在平日保持距离……”这样一说,所有亲密都成了暧昧,所有的不在一起都是被迫保持距离。这个误会可谓深入人心了……

  这一误会就是三年。这延误了顾风追人的大好时机,待到后知后觉的发现真相时,林寒柯又爱上了别人,导致最终错失了这段感情。这是后话。

  那天晚上,顾风拖着萧然去喝酒,借口曰,“成功谈成合作,要庆祝。”

  难得的,萧然吐槽了一次,“分明是失恋的男人要借酒浇愁,嘴硬什么。”

  顾风瞪了回去,“Shit,我说萧然,你非要说出来么?”

  两人当然还是去喝酒了。

  喧嚣的音乐,人们肆意张扬地在舞池里跳舞,挥洒激情。顾风由着性子地疯,萧然却依旧是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看着。

  顾风跳得大汗淋漓,回来就一杯一杯地喝酒,直接往下灌,就像喝白开水一样。

  萧然皱着眉,心疼地看着顾风这个样子,也跟着一杯一杯地灌。

  凌晨两点,醉掉的是萧然。

  顾风一身酒气,可偏偏神智清醒。大概,顾风就是那传说中的,天生对酒精不敏感,千杯不醉。

  而脸红得像猴子屁股的萧然,则趴在了顾风的身上,哼哼叽叽地不知道说着什么。

  顾风一把抱起萧然,是横着的公主抱。原因无他,不过是因为萧然抱着顾风的肩膀,死活不肯放。

  萧然趴在顾风的肩头嘟嘟囔囔,顾风突然很想笑,这是第一次看到萧然这样失态呢。一直一直,萧然都太过冷静自制,可像这样脸红扑扑的像个孩子一样抱着自己,实在也很有趣。

  酒吧离所住的宾馆并不远,顾风爽性就抱着萧然徒步回去。

  两人在街上缓缓移动。

  冷风一吹,很是瑟缩。顾风收敛了往日的张扬,那笑容忽然就有些落寞。为什么呢?青涩的初恋,大约终究是无法有好结果的。

  “可是,我不甘心,不甘心。小然然,林寒柯似乎已经成了心底的一个结,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解开……”

  趴在肩膀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原本的迷糊呢喃也突然安静了。

  凌晨的街道,格外清冷。一声鸟鸣,嘎啾——

  回到宾馆,顾风把已经睡着的萧然扔到了萧然房内的床上。想了想,还是把萧然的外衣脱掉,给盖好了被子。

  推门离开的时候,顾风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已然挣开了眼,带着深意望着自己。那双眼里,根本就是清明的,哪有半点醉态。

  萧然躺在黑暗之中,一动不动。脑子有一点晕乎,心里难受得很。

  原本,是准备装醉酒表白,可终究没能说出口……

  罢了,至少在那温暖的怀抱里呆了这么久。没关系,我们的时间还很长,我可以等,少爷,直到你能解开心结,我再告诉你我爱你。

  日上三竿的时候,顾风和萧然才各自起床。

  叫了外卖,原本打算在宾馆休息半日,可Somnus的电话一到,连外卖都没有吃。两人就匆匆出门了。

  Somnus打电话说,“有另外一个来自美国的军火走私商,正在试图和我父亲联系。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话说,自从顾风把Somnus当成了林寒柯的男人后,就对Somnus的感觉变得复杂。一方面,欣赏着Somnus的能力,一方面,又嫉妒着他。

  不过,顾风显然不是那种为了私情罔顾大局的人。

  看着Somnus递过来的照片,顾风一下就觉得头大。果然不是冤家不聚头,为何再次和肯·埃里斯赶到了一块。

  “萧然,你去安排美国那边,给埃里斯家制造点麻烦。这边我和小S可以搞定。”

  “相比那位埃里斯先生,我想知道你有什么优势可言……”Somnus轻轻摸着下巴,说出了比较关键的问题。

  顾风回头,对着Somnus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自然是价格,而且供货保障。价格的话我保证起码小于等于埃里斯可以提供的,哪怕不挣钱也无所谓。供货保障的话,计算去年一年的,我顾家的货准时到达的比例高达97%,而埃里斯才不过85%。这些都是有据可凭的。另外,我这个人也比埃里斯有义气,当然这将由你在将来的时间里检验。”

  Somnus点点头,轻声道,“你这个人好不好的问题,可以以后再说。虽然寒柯对你评价很低,但我仍然会公正地看待你。呆会你随我回庄家,见一下我父亲……”

  有了Somnus的力荐,加上价格上的优越。庄老头子自然选择了顾风,毕竟,没人愿意买贵的东西。

  顾风在庄严面前进退自如的表现,更是让庄严对顾风很是赞赏。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唯一让人担心的是,庄严拒绝肯以后,肯既没有返回美国,也没有在中国现身。即使埃里斯家出了一些问题,肯也没有出现过,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肯到底在搞什么,隐隐约约,顾风觉得了一点不安。

  10.七年,梦过无痕

  顾风和萧然,第二次来中国,是隔了两个月后,来修度假村的。

  顾风亲自审了各处招标来的设计方案,选了一套最为安静祥和的。用竹林分隔的小院,秀丽的假山,小木桥,流水,亭子……

  低调秀美而浑然天成,很有中国古典的味道。

  当萧然微笑着在一边打趣道,“少爷,这还真不像你的风格呢。”

  顾风翻了个白眼,“要造拉风的可以回美国去造。入乡随俗懂不懂啊?再说,我一直对中国古典的东西有兴趣……等我老了,我也可以来颐养天年。”

  度假村开工的时候,顾风和萧然顺道去拜访Somnus,以及林寒柯。

  谁料,林寒柯甩下一句不见,坚持闭门不出。Somnus邪邪地笑着倚在门边,摊手,“你们看,寒柯不愿见你们,请回吧。”

  碰了一鼻子灰的顾风很郁闷,一向张扬的自信心受到了打击。接下来的所有有关中国大陆的生意上的问题,顾风都打发了手下去。

  度假村修好了,顾风直接打了个电话通知老爹,“老爸啊,你去验收,顺便可以去住了。”

  不管怎么说,和庄家的生意还是发展得很顺利的。庄严把关于军火这一块,彻底交给了Somnus。而和Somnus合作,是件很愉快的事情。

  整整两年,顾风没有踏足过中国一步,直到Somnus亲自来了趟美国。Somnus因为黑道的势力争夺而来搬救兵,顾风原本不愿意蹚浑水。

  可好巧不巧,那个时候,顾风的妹妹顾雨溪刚好大学毕业回家来……

  一直单身的顾雨溪竟然对Somnus一见钟情。

  其实这也不奇怪。Somnus确实是生得好,如果说,顾风的俊美是力量型的,棱角分明。那么Somnus的美则是一种精致的美,还带上那么七分邪气,三分不羁。美得就像一株带毒的罂粟,很让人欲罢不能。

  顾雨溪吵着要跟Somnus去中国玩一趟,顾风拗不过,只好批准了。可又不放心唯一的妹妹的安全,于是便决定自己跟了去。

  “小然然,我们不如去度假村吧?”下了飞机,看着走在前边的妹妹欢欢喜喜地挽着Somnus的胳膊,进了来接Somnus的车。顾风有些不爽地戳了戳身边的萧然。

  萧然自然明白顾风在不爽什么。那个Somnus不是林寒柯的相好么?这下子又勾引了顾风如花似玉的妹妹。顾风当然很不爽……

  当然,顾风早就试过劝妹妹死心,可从小被宠惯了的妹妹一意孤行,顾风也拿她没办法。

  两人连夜让度假村那边派了车来接。

  车刚到门口,顾风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父亲和母亲。真不容易啊,夜半三更,一家人总算在分开了三年后团聚了……

  三人抱在一起,一时间,家人团聚的场面尤其感人。弄得一旁的萧然有些嘴角抽搐,怎么从来不知道,顾匀和顾风关系这么好啊。难道四处闲逛了几年,顾匀开始变成一个爱儿子的正常老头了?

  顾匀一抬头看到一边的萧然,一把把萧然也拉了过来,“生分什么呀,萧然你在我们家这么多年,都是一家人了……”

  ……

  萧然有些无语,一向持家甚为严肃的顾匀不过抛下包袱短短的三年,变得抽风了。

  顾匀一手拉着顾风一手拉着萧然,叹了口气道,“哎,人生苦短啊。别像我,这几年才明白过来,当时争个你死我活得,为了那点点名利,损失了多少美好的时光。那些身外之物,看轻些才是。”

  顾风翻了翻白眼,“爸,你被老和尚洗脑了?”

  顾匀笑着,怜爱地看了顾风一眼,“以后你就明白了。”

  顾雨溪在第三天,也来度假村拜访了父母。一家人其乐融融,享受着天伦之乐。

  那天半夜,萧然已经睡下了。

  顾风突然接到了Somnus的电话,顾风从来没有见到过Somnus如此不镇定过。Somnus的声音无比急切,“你记得易家么?他们抓走了洛儿。”

  “洛儿是谁?”

  “呃,很重要的人。我需要你的帮助,直升机,还有人手……”

  顾风听着慌张的Somnus的声音,很有义气地说,“好,我马上赶来和你会面吧。具体的调配见面再说。”

  顾风推开萧然的房门,发现萧然已然睡熟了,便没有叫醒他。顾风一个人驱车前往和Somnus碰面。

  一推开门,屋子里烟熏火燎。Somnus靠在窗前吸烟,林寒柯埋着头坐在角落,两个人都一脸阴沉……

  三人制订了计划,十分冒险却也是唯一的办法。强制性的救人……

  行动那日,顾风开着直升机,载着Somnus和林寒柯到了那所宅子上方。Somnus发疯一般地冲了进去,很快就有激烈的枪声响了起来。

  林寒柯在直升机上,咬着嘴唇,脸色苍白。

  顾风扭头调侃道,“你家小S好像为了救人根本就是连命都不顾啊。啧啧,真不知道是怎样的美人……”

  顾风不是没有建议过,找个家里养得专业保镖去就可,何必亲自犯险。可Somnus说什么也要亲自去。

  “住嘴。”林寒柯的脸色更加白了,只是吼了一声住嘴,就又瞪大了眼盯着窗外。

  那将近二十分钟,枪声可以体现出激战是多么激烈。林寒柯一直就这么看着,看着,丝毫不转眼的盯着那个该是Somnus和小洛出来的地方。

  终于,浑身是血的Somnus抱着浑身是血的小洛出来了。

  拼了命地将受了重伤的两人拉上了直升机。林寒柯看到小洛的伤,突然冷静了,立刻给小洛包扎……

  顾风不经意间向后瞥,突然被Somnus和林寒柯看小洛的眼神震撼了。

  那种感觉,爱意和歉意,疯狂和绝望。

  他突然有了一个确定的想法,Somnus和林寒柯都爱着这个叫小洛的少年。

  顾风突然觉得有些闷闷的,他好像在嫉妒着。不是因为林寒柯,而是因为那种很纯粹的爱的本身……

  那种为了你无论什么都可以放弃的感觉,那种与你同生与你共死的感觉。

  看着寒柯医院中,林寒柯忙碌的身影,顾风一声不响地离去。大概,没自己什么事情了……

  回到度假村,萧然好像并不意外顾风失踪了几天,只是淡淡一笑,“回来了?”

  顾风点点头,沉默地坐在池塘边。萧然并没有问顾风去干嘛了,只是在一边的石头上坐下来,陪着顾风发呆。

  半个月,帮着Somnus进行了些清扫工作。

  半个月后,顾匀和妻子去大草原骑马去了,而顾风带着妹妹和萧然回到了美国。

  原本顾风以为,妹妹会放不开Somnus。谁料,顾雨溪笑着道,“早就知道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不会抱有期待。跟着他去玩了一趟,留下点美好回忆就够了。”

  后来,顾风听说Somnus因为洛儿的事情和庄严彻底闹翻了。他只是咧了咧嘴笑得很狡猾。

  又后来,收到了Somnus的求助,让帮忙找洛儿,顾风不遗余力地帮了忙。

  那个时候看到Somnus不顾一切想要救洛儿的时候,顾风就知道,这会是必然结果。

  又后来,找到了洛儿,顾风笑着想,有情人终成眷属,真好。

  萧然把这些一一报告给顾风听的时候,顾风始终没问,林寒柯怎么样。顾风不问,萧然就不说。

  直到后来的后来,察觉到林寒柯有危险,顾风拍案而起,“嘿,等我去英雄救美去。”

  萧然笑得眉毛弯弯,“少爷真臭美,装英雄。”

  顾风白了萧然一眼,又踹了一脚,“赶快收拾东西去。”好像,每次出门都已经习惯要带着萧然了……

  谁料从不反对顾风话的萧然低了低头,“少爷,我留在这里替你看家吧。”

  “哈?”顾风一愣,没有料到萧然会这么说。

  “我等少爷回来……”

  顾风见萧然坚决的样子,也只好点点头,“那我走了。”

  简单收拾了东西,顾风一个人向外走去,没有萧然跟在身后,还真有点不习惯。

  萧然站在窗前,看着顾风一个人大大咧咧地走出了家门。心里忽然就有些慌,他在赌,赌顾风心里到底林寒柯有多重,赌林寒柯在那个男人和顾风之间到底会接受谁。

  其实,只要少爷幸福,自己怎样都无所谓的。萧然闭上眼睛想。

  不出几日,新年伊始的时候。顾风回来了,却是带着林寒柯一起回来的。萧然自动自觉地离开了顾风的视线,不见了踪影……

  顾风看着林寒柯一副羊入虎口的模样,恶劣的性格大起。将林寒柯绑在了床上,一番戏弄,准备霸王硬上弓。

  要说对林寒柯没有欲望,那绝对是假的。毕竟是惦记了那么多年的人,如今呈任人宰割之态被放倒在床上。

  谁料林寒柯这等狡猾如狐狸的人十分难对付。最后的结果是,不但没吃到,反而偷鸡不成蚀把米,被暗算了一道。

  林寒柯竟然暗中联系上了Somnus前来救人,实在是顾风始料未及的事情。

  被麻醉而醒来已经不知几点的顾风实在是有点火大。

  身边空空如野,原本绑在林寒柯手上的皮带现在绑在了自己身上。钥匙就在不远处,可完全够不着。

  蹬了半天手脚,仍然挣不开。顾风何曾受过这般气,把林寒柯和Somnus骂过几十遍也不觉得解气。

  “萧然,萧然,萧然……”,顾风大叫。

  不一会儿门口就传来了萧然的声音,“少爷,有什么吩咐。”

  “进来,一个人进来。”

  萧然推开门,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到底是谁那么大胆,竟然这样对待少爷。大约是林寒柯?呃,赤 裸的少爷……

  “愣着干嘛,来帮我开锁啊!”

  萧然从呆滞中回过神,手脚利索地把顾风从束缚中解脱开。正想帮顾风穿衣服,却被顾风一脚踹开,“你可以出去了。”

  萧然连忙扭过头,低低道一声是,便出去候在门口。

  顾风从房门走出来的时候,面色有些凝重,他突然问等在一边的萧然,“要怎样,才能让一个人彻底折服。”

  萧然思索一会,才答道,“这是因人而异的。”

  “林寒柯呢?”

  “软硬不吃,好像很棘手。不过少爷可以试试温柔一点。”

  顾风沉默,好像陷入了思索。

  到了晚上,林寒柯再度来到顾风家中,却是来划清关系的。

  “行了,收起你的妄想。”林寒柯冷冷地道,“你我之间的关系,止于合作伙伴,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真是无情,拒绝得这么彻底。”顾风摊手无奈状。

  “断了你的念想,这是为你好。”

  “真的不可能?”

  林寒柯坚定地点头。

  顾风挑眉,伸手,“算了,我不会放不开,那合作愉快。”

  林寒柯笑着,伸出手跟顾风握手。

  顾风突然觉得松了一口气,好像什么心病被除掉了。

  林寒柯离开的时候,顾风哼着小调找到了躲在书房内的萧然,有些疑惑地问,“林寒柯彻底走了,好像我并不是很难过?只是他身材不错的,没吃到有点可惜……”

  萧然轻声笑了,心里却乐开了花。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少爷对林寒柯的感情,不过是经年累月积累下来未能征服的不甘。

  七年,终于等到这一天,少爷自己想明白了这个问题……

  11.欲擒故纵,反被纵擒

  春暖花开,处处都有了生机。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难得的闲来无事,顾风睡了个舒服的懒觉,日上三竿了,都还赖在床上。

  萧然站在他自己的卧室内,目光落在那本很中国特色的日历上。

  伸出骨节分明的手,翻过一页。

  农历二月二,大吉,诸事皆宜。

  萧然轻轻笑了下,眯起眼看窗外的景色。诸事皆宜么?那么,是不是表白也适宜?

  来到少爷的房门口,轻敲,“少爷,该起床吃饭了。”

  顾风在房内,懒洋洋地翻个身,“吵死了,难得有个闲的日子。”

  萧然心内乐呵呵地想,少爷有的时候还真是小孩子脾气,“少爷,我进来了哦。”

  萧然拿出钥匙,开门进去。

  顾风依旧懒懒地躺着,其实顾风早就醒了,不过是不愿意爬起来而已。顾风仰面朝天躺着,手臂枕在脑后,一副悠悠然的样子。

  “小然然,每天都起得这么早。真是勤快,我要考虑给你加工资。”见萧然走近,顾风调侃起来。

  萧然笑着靠近顾风,坐在床沿,盯着顾风看。

  顾风起先不在意,被盯久了也心里发毛。顾风摸摸自己的脸,确定自己并没有变成什么怪物,“小然然,你盯着我干嘛?”

  萧然忽然就俯下身,在顾风唇上亲了一口。然后在顾风发呆之间,愉快地站起身,“呵呵,少爷,我喜欢你……”

  顾风回过神来,揉揉嘴,忽然意识到自己居然被偷袭强吻了?

  “靠,萧然,你搞什么。”

  萧然成功在顾风没有从床上跳下来之前,跑出了房间。嘭,关上房门,然后靠在门上,笑得眉眼弯弯。终于,终于对少爷把话说出来了呢。

  身后门突然被拉开,一头黑线的顾风还穿着睡衣,叉着腰,凶巴巴的样子,“萧然,你刚刚干什么?”

  萧然镇定地转过身,重复道,“我喜欢你,少爷……”

  “哈?”顾风愣住了,挠挠头,又挠挠耳朵,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萧然是认真的么?喜欢自己?什么跟什么啊?

  顾风一下把手搭上萧然的额头,“小然然,你没有发烧吧?没有生病吧?今天你很不对劲……”

  萧然拉住顾风的手,举到嘴边,凑上去轻轻地啄了一口。然后笑容不变地看向顾风,“我认真的哦,就是那种喜欢的意思。”

  顾风猛然抽回手,在天蓝色的睡衣上擦擦,又擦擦。

  一抬头,依旧看见萧然笑着盯着自己。

  “Shit,让老子想想。”说着,顾风往后退一步,嘭,甩上了门。

  萧然站在门口,似乎挺高兴的样子,最起码,顾风没有一口拒绝。想从前,顾风拒绝那些倒追女生时候的势头,眼睛都不看一下,抛下个No就走。

  顾风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事实。时间么?没关系,他们之间,有的是时间。反正注定一辈子被绑在一起了不是么?

  隔了一会儿,萧然帮顾风把中饭送到了房里去。一杯温热的咖啡,两块金枪鱼三明治,再加上一碟切得很精致的沙拉。

  房内放着音乐,顾风依旧懒洋洋地躺在那里,眼睛望着外边,不知道在发什么呆,连萧然进去都没有察觉。

  “少爷,吃点东西。”

  顾风扭过头,似乎有些诧异看到萧然,“咦,咦?已经到了中饭的时间了么?”眼睛瞥向一边的钟,竟然已经十二点半。

  顾风坐起来,开始吃东西。萧然就坐在旁边,继续微笑着盯着顾风看。

  顾风几口吃掉一个三明治,有些郁闷地叉了一块水果,一口吞掉,“萧然啊,你不是真的什么喜欢我什么的吧?我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Fuck,别盯着老子看了。”

  “是,少爷。”萧然笑笑,然后收回目光,低着头,安安分分地盯着自己的手指。

  “我说小然然啊,我们就像现在这样,不是挺好么?既是好朋友,又是好兄弟。”顾风啜了口咖啡,侧目去看萧然。

  萧然的头更低了,“是,少爷……”

  两人再没说什么,一时间气氛有点尴尬。顾风狼吞虎咽地把东西吃完,萧然便收拾了餐具出去了。

  萧然整个下午都在发愁,眼见着顾风拒绝了他。不行,总得想点什么办法。

  萧然忽然想到中国有个成语就欲擒故纵。就是说如果想要抓住一个人的话就要先放了他……

  如此说来……萧然突然想到了办法,浅浅地笑了。

  晚饭的时候,赖床一天的顾风终于从床上爬起来了。

  起来了,却左右找不见萧然,就连晚饭,也是厨房的女仆直接给拿过来的。

  顾风奇怪,随便抓着一个人就问,“萧然呢?”那人摇头,声称不知道。

  奇了怪了,萧然哪里去了?顾风拎起电话给萧然打电话,却是标准的女音,“对不起,您拨的电话已关机……”

  “靠,反了反了,萧然竟然背着我四处乱跑了。”顾风有些发怒,记得从小到大,萧然从来不会这么一声不响地离开。要做什么总会先到自己跟前报告:少爷,我去怎样怎样……

  八点,九点,十点,十一点……

  顾风一边发怒,隐隐之中还有些担心。萧然应该不会是乱跑的那种,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

  一旦有了这种想法,人就会越来越担心,会不可避免地会想到一些不好的可能。越是多想,就越会担心,陷入恶性循环……

  半夜十一点半,顾风召集来了宅子里所有人,让每个人说最后见到萧然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最后证实,下午的时候,门口的警卫看到萧然背着背包独自离开了宅子。

  顾风突然想到白日萧然那让他哭笑不得的表白……

  不是吧?明明自己很婉言拒绝,难道受不了就跑了?明明萧然不是那种心肝脆弱的人。顾风摸着下巴,不管怎么说,还是先确定萧然的安全是真的……

  此时此刻,萧然却乐哉乐哉地在飞机上,透过小小的玻璃窗,欣赏着飘忽左右的云朵。

  萧然没有刻意隐瞒行踪,他笑了笑想,少爷那个EQ很低的家伙,到底会不会来找自己呢?

  半夜十二点。

  顾风收到了机场方面传来的消息,萧然独自一人搭乘了七点的航班飞往了中国。

  顾风松了口气,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一直害怕萧然被仇家劫了去。眼下的情况说明,萧然是自行离开的。

  顾风靠在宽大的椅子后边,给机场发面下达命令道,“等那航班到达再给我消息。”

  到底萧然为何要一声不响地离开呢。顾风想了半天也没明白。

  顾风有些烦躁地想,不去管他罢。反正萧然做事向来是有分寸的,突然这么做自然是有原因的。过几天等他回来再听他解释好了……

  顾风回到卧房,关上灯睡觉。可翻来翻去都毫无睡意,总觉得少了什么。

  好像平时里萧然总会很妥帖地把一切都检查一遍,把窗户细心地关好,插座拔掉,和自己道一声晚安……

  顾风在暗中握了握拳,“臭然然,你最好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来解释为何突然跑掉。哼,不然我扣你一年的工资!”

  顾风接着睡不着觉,翻来翻去,翻到他自己都烦了。顾风心道大约是自己白天睡太多了。无奈之下,爬起来,奔到窗前望月,望了半天也没望出个什么诗情画意来……

  顾风叹气地又爬回床上,心想他果然不太适合那种很感性的东西。

  如是折腾到不知道几点,顾风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顾风一睁开眼,懒懒散散地伸个懒腰,一扭头看到钟。噢,上帝,竟然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顾风条件反射地开始喊,“小然然,小然然,怎么不叫我起床。”

  喊完就想起来了,萧然好像不在。而这座宅子里,有顾风房门钥匙的也只有萧然而已。而且,也一向是萧然叫他起床的。十几年养成的习惯,岂是一朝一夕能适应得过来的?

  顾风郁闷地爬起来,梳妆完毕,就去书房。果然,机场发来了传真,说萧然已经安全到达。传真附了张照片,虽然只是背影,但顾风一眼就确定,那就是萧然。

  隔了一会儿,小二来报告说,“顾少爷,我们已经派了人跟着萧然了。是否要继续跟着?”

  顾风点头,但随即又摇头,“不用一直跟着他。每天确认下他安全就行了。”

  萧然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中国的晚上了。和顾风隔了半个地球,黑白也颠倒了。

  萧然并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当晚便直接去了宾馆,住下。

  打开手机,可一直一直都没有等到顾风的电话打进来。

  萧然忽然就有些不确定了,原本以为自己在顾风心里分量还是很重的,才敢做这样幼稚可笑的事情逼顾风一下。可万一,顾风根本不在乎自己,那自己岂非像跳梁小丑一般?

  萧然突然意识到,玩欲擒故纵,是需要胆识和自信的,还要能置身事外,冷静旁观。而他,有胆识,有自信,却把自己给玩进去了。因为他太在乎顾风了……

  萧然突然发现,他很想顾风。他们黏在一起太久太久,突然分开来,不习惯的不仅是顾风,萧然也一样。更何况,那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脑海里不断不断出现的都是顾风爽朗张扬的笑脸,那么勇敢,可以那样肆无忌惮地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想见他……

  萧然忍住了立刻买机票回去的冲动。

  冲个澡,然后睡觉。可突然思绪就开始凌乱,想着顾风会不会替自己担心?想着顾风大大咧咧的会不会照顾不好他自己?想着是不是顾风很快就能找到一个替代自己的人而根本不会在意自己……

  萧然讨厌这样瞻前顾后的不决断。

  可脑子不受控制的,越是不想去想,就越来越清晰地闪现那种想法。

  萧然终于受不了了,去二十四小时便民药店买了安眠药,三粒药下去,强迫自己入睡……

  12.纠缠上来的麻烦

  第二天一早就醒来的萧然,心情有些低落。但随即,他甩甩头,把不快挥去。

  他计划着出去吃个饭,散散步,转换下心情。当然,如果这一天萧然能看看黄历的话,他会知道这一天不宜出行。

  萧然穿过一条小路的时候,就有一辆在他面前汽车飞驰而过,扬起的尘土呛得萧然不由得闭上了眼捂住了嘴。

  当他走在一条不算宽的马路边上的时候,路过的洒水车又喷了他半身水。

  而当萧然正正常常地在人行道上走的时候,忽然就有个十四五岁模样的男孩迎面跑得飞快,咚一声撞在了萧然身上。萧然被撞得后退一步,纵然是心情不好,萧然也还是有着良好的修养,自然不会去和一个孩子计较。

  那孩子咧嘴歉意地笑笑,然后接着飞快地跑走了。

  萧然到了一家饭馆,点了菜,吃完,正准备付账。

  一摸口袋,忽然发现自己的钱包护照手机,口袋里的一切,不翼而飞。萧然做事一向细致,他记得,明明出宾馆的时候,还小心地检查过。

  脑海里飞快地闪过那个撞了他一下的孩子,萧然不禁倒吸了口冷气。那个小贼的身手,快得碰撞的一瞬间取走了他放在外套内层口袋里的一切!自己竟然完完全全没有察觉……

  可如今,他饭也吃了,却没钱付账,怎么办?

  萧然抬起头,望向那个拿着账单袅袅婷婷走来的服务员。脑海里闪现的,竟然是很多年前流浪的日子,哆哆嗦嗦地在垃圾桶翻吃的……

  难道,今日,又要沦落到那种地步了么?

  服务员甜美的声音响起,“您好,先生,一共六十六元。”

  萧然摸摸口袋,装出一副诧异的样子,“啊,我钱包被偷了。”

  服务员看着眼前的男人穿得有模有样的,难道是个吃霸王餐的?服务员为难地道,“先生,我们这不可以赊账的,必须付现……”

  萧然有些无奈地考虑到底是拔腿就跑比较丢脸,还是借了电话打回去求助比较丢脸……

  最后,小时候流浪生活遗留下的流氓性发作,萧然心想反正这里大约没有人认识他,不如就霸王一次吧。

  萧然站起身,似乎在寻找钱包。趁着服务员不备,一个猛窜,撒开脚丫子就跑。

  身后服务员喊着,“这位先生,这位先生……”可穿着细高跟鞋的服务员显然跑得不快,声音从老远传来,显得微弱无力。

  跑出很远,萧然发现似乎没人追他?多半是小服务员自个儿掏钱给垫上了?

  他有些小愧疚地想,过几天,还是来这家饭店付掉饭钱好……

  萧然微微有些喘气,突然面前就跳出来一个人影。

  “喂,是你丢的钱包么?”

  分明就是之前撞他的那个男孩,男孩一手捏着钱包护照,另外一手是手机。正笑嘻嘻地站在他面前,晃荡晃荡。

  丢的?不可能。萧然可以肯定,那是男孩偷的。

  萧然淡淡一笑,“呵,谢了。”然后一手夺过东西,一手扣住了男孩的手腕。

  萧然有些不解。若是要钱,为何要把钱包还给自己,可偏偏还给了自己,却还要收取好处费么?

  简直就像立贞节牌坊的妓 女?逻辑不通……

  男孩倒是不慌张,讨好地往萧然身上蹭,“我物归原主,该有奖励的。”

  萧然想了一下,本能上感觉这个孩子似乎不简单。“你要什么?”

  “你是美国来的吧?带我去美国好么?”男孩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萧然,老实说,这个男孩长得挺水灵,很惹人喜欢。

  萧然拉开了和男孩的距离,退后一步道,“那请去大使馆,抱歉我不能给你指路。”

  男孩低下头,小声道,“可是我被父母抛弃了,没有户口,更没有钱。连饭都吃不饱,大使馆根本不会理会我……”

  男孩的声音轻轻的,很可怜的感觉。

  萧然不语,平静地看着男孩。他敢说,凭刚刚男孩偷东西的那一手,足够他吃饱喝足,若是好好攒钱,几年下来,买房都够。

  男孩见萧然依旧无动于衷,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拉住萧然的衣角,“求求您,收留我吧。我有个哥哥在美国,我要去找他……”

  虽然,男孩的样子小心翼翼,天见尤怜。但萧然显然不是吃这一套的人。

  萧然微笑着点点头,道,“跟我走……”

  男孩立刻欢快地跟上了萧然。

  萧然却是故意挑着偏僻的路走,行至一个荒野之处。萧然忽然一个转身,把男孩绊倒在地。捡起了路边早就看好的绳子,将男孩绑在树上。

  萧然满意地拍拍手,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品评道,“恩,这根绳子短了些,系得不太对称。你将就吧。”

  在男孩嘴里塞上一个大大的馒头,再不管男孩泪眼汪汪的模样。萧然径自拍拍屁股走人……

  萧然回到房里,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虽然心情仍然不好,但总不能太亏待自己。当萧然看电视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萧然记得刚刚叫了洗衣服务,想是服务员来取衣物的。

  可一打开门,眼前一晃,门外哪里还有人。小泥鳅一样的男孩飞快地闪身进了屋子。

  萧然关上门,锁上,然后转回房内,微笑掩盖不了神色之间闪着危险的光芒,“哦?竟然还自投罗网?你到底要什么?”

  谁料男孩根本不管不顾,径自在床上滚了两圈,“耶,你这里还是双人房耶。那,我能住在这里么?”

  纵然修养好如萧然,一个偷过你东西的陌生男孩公然闯进你的房间,且毫不心虚地把之当作他自己的地盘,也让萧然忍耐不能。

  萧然一把拎起那个男孩,从床上掼了下去。打开房门,正准备把男孩踹出去。

  男孩一把抱住萧然的腿,竟哇哇地哭了起来。

  ……

  萧然无语了。还是第一次,他看到一个这么大的男孩这样坐在地上,哭得那么大声的。

  萧然有些头疼地看着那个抽抽噎噎,把眼泪鼻涕都擦在他裤腿上的男孩。男孩断断续续地哭道,“大家……都不……喜欢……我,为什……么?我觉得萧然……哥哥……是……好人……”

  萧然一愣,随即轻笑了起来。把他拐到没人的地方绑起来的叫好人?很独到的善恶观念呢。不过,这个孩子看起来挺有些意思的,小骗子也好,小偷也好。不如留着,也许会有意料不到的收获。

  萧然假作为难地叹口气,“算了,你愿意怎样就怎样吧,别吵到我就好。”

  男孩高兴地蹦上床,“嘻嘻,萧然哥,我叫水水。”

  萧然一动不动,没理他。

  “萧然哥,你什么时候回美国呢?”

  “萧然哥,你钱包里的那个小孩是谁?难道是你儿子么?你已经这么老了啊……”

  噗,正在喝水的萧然一口水喷了出来……

  儿子?

  这小子真有想象力,那明明是顾风七岁的照片。

  想到少爷,萧然的心情又开始阴霾。为什么,到现在少爷都不来找自己呢?难道,真的少爷一点都不在乎自己?

  莫非,这次自己失算了?

  那样的话,根本,就没必要再回去了……

  水水不知道他说错了什么话,为何眼前的男子一下子就沉默了,眼神里透出来一丝丝的哀伤。

  水水慢慢地凑近,想安慰下萧然,却被萧然猛然挥开,力量之大,让水水一下子掉下了床。

  水水小心翼翼地探出个头,发现萧然在发着呆,根本连自己掉下去了也不在意。水水有些沮丧地自己又爬回床上。

  这下他安分了,不再到处乱动,乖乖地像个听话的孩子一样蜷着一条被子就侧向一边睡了。

  第二天一早,萧然刚起床,水水也立刻跟着爬起来了。

  水水拉着萧然的衣角,“我饿了,真的好饿……”

  萧然叹了口气,无奈地带着小孩儿出去吃早餐。

  吃过早餐,小孩儿又撒泼一般地拉着自己,死活也不放,说他没有替换衣服,要买。

  萧然不予理会。

  可小孩儿在大街上又哭又闹,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眼神中的意思都在指责萧然,怎么欺负这么可爱一小孩儿。

  无奈之下,萧然拉过水水就进了路边一家服装店,随便拎了两件貌似大小合身的衣服,然后往小孩手里一塞,道,“自己付账……”

  说罢,萧然就离开了。

  水水无奈地瞪着售货员半分钟,最后还是从最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两张钱往柜台一扔,追了出去。

  地球的另一边,顾风在睡觉之前接到了报告。报告说,早上,萧然和一个男孩从宾馆房间走出来。男孩身份不明,怀疑为应招牛郎。附上偷拍到的图片一张。

  照片里男孩红扑扑的脸蛋,忽然忽然的大眼期待地望向萧然。

  顾风看着照片,咬牙咬牙再咬牙。这算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会从萧然的房里出来?难道萧然偷偷溜走就是为了去见这么个小玩意儿?

  “Somnus,帮我查个人……中国方面我不熟,恩,照片给你发过去。顺便帮我照料下萧然……”顾风一转身就给Somnus挂了电话。

  完全不顾Somnus推说没空,顾风劈里啪啦把话全部说话,然后加上句,“不帮也得帮。”然后摔上电话。

  顾风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挥之不去的烦躁。到了最后忍不住骂道,“Fuck,你个萧然到底想干嘛。偷偷溜出去包养小男孩?恩?倒看不出你好这一口……”

  然后顾风突然骂不下去了。他记得萧然离开前的上午跟自己表白来着,那不是玩笑,那是真的,真的,真的……脑海里的回音缭绕,就像被敲了警钟过来,顾风突然意识到什么。

  萧然是真的喜欢自己,那被拒绝了一定很难受,所以才躲开了自己?

  萧然,萧然,萧然,脑袋里乱七八糟反反复复都是关于萧然的问题。顾风抓狂地按住了脑袋,从前,当他突发奇想想要追林寒柯的时候也没觉得这样烦恼过。

  忽然,顾风跳了起来,一把拉开门喊道,“小七,立刻给我准备去中国的飞机。”

  内线电话突然响了,是门卫打来的,“少爷,艾米丽小姐来探望您。”

  “艾米丽?那是谁?”顾风突然想起来那是自己一个多星期前新泡的小妞,“哦,我很忙,另外转告她,我们没关系了,以后不用来找我了。”

  可怜的运气不太好正好撞上枪口的小美女就这么被炮灰了。

  两个小时后,顾风已经坐在开往中国的私人飞机上……

  13.吃醋?好酸

  顾风连夜赶往中国,赶到的时候,也正是晚上。

  站在萧然的宾馆房门外,顾风突然犹豫了。到底要不要敲门,开了门又该说什么。但顾风毕竟是顾风,为难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

  下一刻,他就用力敲响了萧然的房门,十分粗暴的。至于要怎么对萧然说,那就等见了萧然再说。反正在顾风的思想里,在萧然面前是无论什么心里话都能说的,不需要什么遮遮掩掩,不需要什么伪装。

  开门的是刚从浴室跑出来的水水,穿着裤衩裹着浴巾,头发还滴着水。

  顾风一下子愣住了,半晌才记起来这个是照片中的那个男孩。莫非……

  “谁?”萧然的声音传来。

  顾风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虽然这种生气好像没什么根据。顾风一把推开门口看起来很柔弱的小孩,冲进了房间。

  房间内萧然和衣而卧,开着台灯在看书,一副安静美好的样子。

  “少爷。”萧然一惊,手中的书啪嗒落在了地上,“少爷,你怎么来了……”

  顾风上前,一把握住萧然的手腕,“你一声不吭莫名其妙地离开三天。你说我怎么来了!”

  萧然轻轻地笑了,“那么,少爷是来接我回家的么?”

  顾风看到萧然一如往常的笑容,呆了呆,怒气消掉了一半。但嘴上仍然是不饶人,“我是来问罪的。小样的,反了是不?扣你三个月工资。另外,这个东西哪里来的?”

  顾风后退一步,一把拽过了站在躲在拐角的水水,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水水眼眶里眼泪直打转。

  萧然看着少爷的怒气,有些不明所以。

  水水却开口了,“萧然哥待我很好的。他收留我,还给我买吃的,买衣服。我最喜欢萧然哥了……”

  水水求助的目光看向萧然。

  顾风皱着眉头,一把将水水提起来,“滚出去,别再来找萧然。这里不是未成年收容所。”

  水水的脚刚落地,就往萧然背后钻,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这个怪叔叔,好可怕。萧然哥,你要保护我……”

  光裸的小身子就这么在萧然背后蹭啊蹭。

  顾风郁闷了,不耐烦地一把拉起萧然,“走吧。立刻回去,有事情处理。”

  水水一听,立刻扑上前,抱住萧然的腿,“萧然哥,你答应过我要带我去美国的。”

  原本背过身的顾风立刻转过头,吼道,“萧然!你到底跟这个小孩什么关系?许诺要把别人带回去?哼,要带回去也不通过我同意,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少爷?”很显然,顾风把这个带去美国理解成了,萧然要把水水带回家。

  萧然愣了三秒钟,忽然明白过来似的,微笑着道,“少爷,你何苦跟一个孩子一般见识呢?咱家也不缺一个人的粮食嘛。我看他挺机灵的,带着吧。”

  其实平时,顾风对这种事向来不在意,若是萧然说要让谁进顾家工作,顾风完全不会反对。

  此刻的情况却有些微妙起来。顾风忽然意识到,他发火的唯一的立场是萧然的失职,萧然的无报告离去。

  而他内心深处的感觉,要比那来得强烈的多,那种不爽和担忧夹杂在一起的感觉。恨不得这个孩子失踪掉,可偏偏萧然还护着他。

  着实让人火大。

  最后顾风叹了口气,摆摆手道,“随便你!”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少爷……”萧然看着顾风明显不太开心的模样,心里也有些低落。不过很快,他又轻轻地笑了起来,他是不是可以把这一切看做,少爷在吃醋?

  呵,少爷,你逃不掉……

  一行人上了顾家的私人飞机。

  萧然刚一落座,身边的位置就给水水占去了。顾风扫一眼,不动声色地坐在前排。

  萧然站起身,想去顾风身边坐,谁料水水立刻拉住萧然,眼睛忽闪忽闪好像个害怕被抛弃的孩子。

  由于害怕水水忽然大哭,萧然耐着性子柔声对水水道,“水水啊,你困了吧?困了就去后边睡会吧。”

  谁料那个水水眨了眨眼,“萧然哥,我能靠在你肩上睡么?”

  萧然忽然想到了些什么,微微眯起眼盯着水水半晌,然后凑到水水耳边轻声道,“我不管你到底为什么要我带你回美国,既然有求于我,就该配合些,不要玩过了。不乖的话,我可以打开飞机门把你扔下去,摔到地上的话一定不会有人认出来是个人。”

  水水大眼睛滴溜滴溜转了两圈,好像在权衡着利弊。

  恰巧,顾风在这个时候偷偷地回头瞥一眼,却看到那状似亲密的一幕。顾风有些郁闷,心道:好你个萧然,我不远千里来找你,你却把我甩在一边理都不理,还跟着个来路不明的小贱货勾勾搭搭。

  顾风心里一阵怒骂,对着窗外龇牙咧嘴一番,却又不好明着发作。

  水水想了十秒钟,嘟了小嘴,鼓了腮帮子,一脸委屈。行动上却乖乖地站起来,跑到最后一排没人的地方,在座位上蜷起来睡觉。

  萧然看水水乖乖地躺下,嘴角浮出一丝笑意。这个小屁孩儿,恐怕是有些来头的,管他是干什么的,只要别影响到自己就好。

  萧然立刻站起身,换到顾风旁边的位置坐。顾风闭着眼假装睡觉不理会萧然。

  “少爷,对不起……”萧然凑到顾风耳边轻轻地道,暖暖的气息就这么喷在耳背,弄得顾风痒痒的,想装睡也装不下去了。

  “哼,还知道有我这个少爷?去后边陪你小情人睡觉好了。”

  萧然轻轻地笑了,“少爷,好酸……”

  “滚,”顾风扬手就给了萧然一个暴栗,“说,这几天到底干嘛去了?”

  “哎?少爷没有派人看着么?你的行动能力下降了……”

  “靠,我这是信任你。一声不吭地就跑,擅自离职,该当何罪?”顾风冷眼看着萧然,“胆子大了,恩?都是我平时纵你……”

  萧然低下头,“惹少爷担心了,我认罚。”

  “Shit,谁说担心你的?萧然我告诉你,这种事,别发生第二次。不然丫的打断你的狗腿。”

  “是,少爷。”萧然心里很高兴,嘴角不由上翘。这个顾风啊,他还能不了解么?EQ一直都很低,明明是关心人,却总喜欢死鸭子嘴硬。

  下飞机。

  水水依然寸步不离地跟着萧然,萧然皱了皱眉,道,“我想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可以走了。”

  水水一脸诧异地道,“不是说你家不缺一个人的粮食么?不是这么小气吝啬的吧。你看我也没地方可去,如果你不收留我,我在外边流浪,遇到坏人了怎么办?”

  萧然叹了口气,“你怎样,和我无关。”

  话虽这样说,可一行人乘车回顾家的时候,水水很不客气地就跟着上了车。萧然瞥了他一眼,却也没有真的动手扔他下去。

  水水亲昵地凑在萧然身边,道,“我会很乖很听话的……”

  萧然回以一个警示性意味十足的眼神。

  回到家中,顾风立刻就叫了个佣人,“去,把最边上那间客房打扫了,让这个小东西住进去。”

  最边上那间客房,自然是离萧然和顾风卧室最远的一间客房。

  前晚上没睡好,又连着来回奔波,顾风打个哈欠,感到有些累了,扔下句“我回去睡觉了。”顾风便径自回他房间去了。

  萧然立刻跟了上去,帮少爷关窗拉上窗帘,铺床。做了很多年的事情,已经非常熟练。很自然地准备好一切,甚至是洗澡的换洗衣服。

  顾风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萧然做着一切,忽然觉得,萧然果然是不可缺的神奇存在。

  萧然做好一切,拍了拍发呆状态的顾风,“少爷,洗了澡早点睡吧。晚安。”

  顾风回过神来,机械地应了声晚安,然后目送萧然的离开。

  一切好像都跟平常一样,但又仿佛有什么不一样了。

  日子仿佛回到了从前,萧然再不提什么喜欢之类的话。可顾风总觉得不舒爽,自然是因为家里多了一个很碍眼的存在——水水。

  顾风知道那孩子叫水水,但拒绝叫名字,一般就用小东西或者小鬼代称。

  关于这个水水,萧然曾跟顾风坦白过他们的相识过程以及他们之间清白得比豆腐还白的关系。

  但是无论如何,每次每次萧然的不远处都能看到一只缠人且讨厌的小鬼实在不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更让萧然和顾风防备的是,无论他们怎么努力,都查不到关于水水的什么信息。

  之前委托Somnus查的消息也是一片空白。

  这个孩子,没有户口,没有固定住处,没有案底,没有在正式场合露面记录。根本,没有人认得他……

  至于名字水水,大约也只是随口叫的。

  萧然很不爽。

  因为小鬼黏自己黏得紧,让很多工作都无法进行。不过,小鬼一直处在自己视线之内倒也是监视他的一种好办法。只是太累太麻烦,使得这段时间跟顾风独处的时间大大减少了……

  14.甩不掉的小妖孽

  “萧然哥,萧然哥……”水水捧着刚从院子里摘下来的石榴,递到萧然面前,“呐,送你的。”

  萧然无奈地叹了口气,拿着别人家树上采来的东西送人,这小孩还真好意思啊。

  有些不耐烦地拍开了那个石榴,道,“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缠着我?”

  水水委屈地撅了撅嘴,“不要我自己吃。”

  说着,就在一边悠闲自得地哼着小调一粒一粒地剥着石榴吃。

  水水完全没有这是别人的地盘的意识,见了东西就拿来吃,拿来用。

  果然,到了下午,最让萧然不爽的事情发生了,之前专门为少爷买的老北京烤鸭被水水偷吃掉了一半。

  看着那个被手撕嘴咬弄得乱七八糟的烤鸭,萧然脸都绿了。那可是少爷点名要吃的,这下子……

  对于萧然而言,天大地大,少爷最大。偷吃了萧然的烤鸭不会怎样,偷吃了少爷要吃的烤鸭,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萧然站在厨房门口,双手抱在胸前,眼睛危险地眯起,笑容十分诡异。

  水水哆哆嗦嗦地从房里探头看了一眼,很快缩回了房间,心里不屑,不就是个烤鸭么,小气鬼……

  房门被敲响的时候,水水耷拉着脑袋去开门,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谁料刚一开门,已经打好活动扣的绳索就套上了水水的脖子。水水手忙脚乱地挣扎,却让结渐渐被拉紧。

  水水被勒得脸都红了,才终于安静下来,委屈地看着萧然,水汪汪的眼角已经噙着泪。

  萧然轻声笑道,“把你吊死算了,反正也没有人知道你在这里吧。”

  水水盯着萧然,眨巴,眨巴,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萧然手下丝毫不留情,趁着水水哭得专心,把水水捆得里三层外三层,然后栓在了床头。

  “水水,你演戏过头了。一个正常十五六岁的男生是不会这么哭的。”萧然气定神闲地靠在门框,挑眉道。

  水水气鼓鼓地深吸两口气,“哼,亏我还叫你哥,为了一只烤鸭就这样欺负我。水水好伤心。”

  萧然依旧笑着,“我是你哥的话,那就该好好教教你身为客人的自觉。那么,再见,你就乖乖地躺在那反思一下吧。”

  说完,萧然离去,还很好心地给锁上门。

  水水全身动弹不得,只好扯着嗓子喊,“喂,喂,有人没?救命啊……虐待儿童啦!”

  几个佣人经过房外,听到了喊声,怜悯地摇了摇头。佣人们都只有自己房间的钥匙。而拥有这个家所有钥匙的人,不过就少爷和萧管家两人而已。

  顾风听到了很聒噪的叫喊声,他很好心地打开门,走进去。

  水水见终于有人进来了,连忙用可怜兮兮的声音道,“顾哥哥,顾少爷,把我松开好不好?”

  顾风笑得很邪恶,上前拍拍水水的脑袋,“你很吵耶,导致噪音分贝超标了。要不拿个什么堵起来吧?”

  哗啦,水水的一个袖子被撕了下来。顾风把那袖子揉成一团,塞进水水的嘴里,“乖,饿的话也能充充饥。”

  看着水水一脸愤怒,憋红了脸,却怎么也动弹不得。顾风心里乐开了花。哼,让你在我家撒泼,让你整天缠着萧然。看你不爽好久,碍着萧然的面子没有下手罢了。这下子,真是自做孽,不可活啊……

  顾风离开了,同样很好心地锁上了门。

  一抬头,就看到几步之外,萧然笑嘻嘻地看着顾风,“少爷,那小子得好好治治。而且我们可以趁机试验一下他。”

  顾风点点头,颇有不谋而合的想法。

  如果这个水水饿到极点了,会不会露出他真实的小猫爪来呢。

  事实证明,水水绝对是个小妖孽。

  一天过去了,水水并没有什么动静。萧然进去看他,把那团袖子拿出来,水水只是虚弱地叫了声,“萧然哥……”就没再什么折腾的意思了。这让萧然一瞬间有些动摇,难道这个水水真的只是一个很无害的爱哭的少年?

  第二天,水水已经有了明显的脱水现象,看到萧然却依旧目光呆滞,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却发不出音来。

  萧然心一软,立刻上前松开了绑住水水的绳索。喂了几口水,然后把水水整个儿横着抱起来,小身体很轻,让萧然真的有了一种虐待儿童的罪恶感。

  水水就势以很舒服的姿势勾住萧然的脖子。

  “小然然……”门外传来了顾风的喊声。

  萧然刚转身,准备回应顾风,水水却突然凑上来,吻住了萧然的唇,也堵住了萧然要出口的话。

  然后顾风就在这个时候走进房内和萧然打了个照面……

  顾风看到的一幕是,萧然把水水抱在怀里,然后两人在接吻。顾风一瞬间觉得脑子一片空白,竟然连发火的欲望都没有。那一瞬间,只想远远地避开。

  “打扰了,你们继续。”顾风一转身就出去了。

  再看水水,一丝狡猾的笑容一闪而过。

  萧然盯着顾风离去的门三秒,然后一把将水水摔在床上,“你……”

  “萧然哥,我好喜欢你的。不要对我这么凶嘛。”

  这个水水,明明刚刚还动弹不得,一副快死的样子,怎么现在好像精神好得很?萧然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冷冷地扫了水水一眼,“回头再找你算账。”然后就奔出去找他的少爷去了。

  水水吹了声口哨,悠哉游哉地端起旁边的水杯,一饮而尽,“哼,叫你们饿我,渴我,虐待我。哼,小爷要走了。呼,饿死了,这个顾家小气死了,这么大的宅子,连多养个闲人都不愿意,亏我还不躲不闪地任捆任绑。”(幼幼:水水啊,你是闲人么?你分明就是来惹事的……)

  水水看着被撕掉一个袖管的衣服,挠挠脑袋,最后把另外一个袖管也撕下来,找了支笔在上边写,“虽然你们对客人很粗鲁,但我很喜欢萧然哥哦,我会回来的。”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心,还有个很漂亮的签名体水……

  看着自己的杰作,水水满意地拍拍手。然后打开一旁的窗户,从二楼的窗户一跃而下,轻巧地落地,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踪影。

  “少爷。”后院的小池塘旁边,萧然总算找到了顾风。

  “怎么了?有事么?”顾风平静地转过头,冷冷淡淡地没啥感情。

  “少爷,刚刚,你误会了。我和水水没什么的……”

  “误会?我怎么会误会。我没事在这里散散心而已,你快去照顾他吧。”今天的顾风忽然变得体贴起来了,这不是一个好征兆。

  “少爷……”

  顾风没反应。

  萧然心一横,一把抱住顾风,送上了自己的唇,吻了上去。两人温热的唇还有零点一厘米……

  扑通,萧然掉到小池塘里去了。显然,被顾风踹下去的。顾风连忙伸手把萧然拉上来,看着湿漉漉狼狈的萧然,心里竟然窃喜了起来。

  顾风一边说着,“抱歉,我本能反应,不小心就……”可脸上那忍俊不禁的表情,哪里有半点抱歉的意思。

  哼,让你抱完小鬼亲完就想来靠近我?活该!

  看着萧然发梢一滴一滴地滴水,一副落汤鸡模样,顾风终于忍不住了,噗哧一声笑出来。他拍拍萧然的肩,“衣服都湿透了,快点回去换衣服,小心感冒!”

  萧然抹一把脸上的水,也笑了起来,“恩,少爷不生气了就好。”

  待到萧然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到水水房里去看的时候。

  房间里已经没人了,萧然看到了放在床大正中的袖子。上边的字一笔一划的,稚嫩的笔迹。一瞬间,就有被衰神附身的感觉。

  萧然只扫了一眼,就变了脸色。

  他立刻奔出去,喊道,“小六,小七,给我立刻去找水水。”

  顾风也听到了喊声,走出来道,“小然然,怎么了?”

  萧然不说话,只把那一截袖子递给顾风。顾风也立刻皱起了眉,“宅子防备还是很周到的,我们去看监控录像。”

  不过短短二十分钟,竟然一个人从护卫森严的顾宅失踪得无影无踪?

  只有一个摄像头拍到了水水从二楼窗户跳下的画面,别的,完全无踪可寻。

  萧然道,“宅子要出去不容易,我怀疑他是不是还在院子的某处,然后趁着晚上开溜。”

  顾风不语。过了十分钟,小六小七来汇报,“已经派人把所有角角落落都找过了,没有发现水水的踪迹。”

  唉,萧然叹了口气,趴在二楼的栏杆上,心内懊悔不已,果然不能乱闹脾气啊,果然那日不宜出行啊……这下子不知道哪里惹来个甩不掉的麻烦。

  “少爷,对不起。我惹来麻烦了。”难得的,精明能干的萧大管家像打蔫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

  顾风豪迈地一拳打过去,“喂,这有什么。以前我老爸总喜欢说一句中国的古话,叫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怕什么,还有我呢。”

  萧然听顾风这么一说,点点头露出一个微笑,“是,和少爷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15.将军和他的三个儿子

  水水失踪后,日子依旧这么过。

  地球并没有因此转慢了或者快了。但是萧然却有挺长一段时间耿耿于怀,因为,他觉得他被那个小鬼大大的嘲弄了……

  此仇不报非君子啊。萧然看着那半截袖管,眯起眼睛想着如果水水还敢回来的话,该如何收拾他……

  日子仿佛回到了从前,就连那表白,还有戏剧性的离家出走,也仿佛是个梦,了无痕迹。

  但萧然知道,这一切如常的表象下,什么已经变了。他需要的仅仅是时间,是各种相处的契机……

  悠闲的日子过了一阵子,很务正业的好青年顾风也不能把自己的家业丢下。他得做生意,他得倒卖商品,维持一个大家族的庞大的开销……

  好在有了顾匀打下的好底子,顾风并不愁没有生意可做。

  比如这会儿吧。当顾风正躺在夏威夷的日光海滩上,吹着口哨,和着沙滩上热辣的美女眉目传情。生意就自己找上门来了,当然,不是直接联络顾风大少爷。手机响起来的是萧然,来自利比里亚(非洲某国)的电话。萧然轻轻微笑,起身离开喧闹的海滩。

  过了一会儿,萧然回到海滩,只见顾风身边多了一位搭讪的金发美女,“嗨,一个人么?”美女挨得很近,胸前的两团东西都快挨到顾风身上。

  萧然可不察觉地皱了下眉,从背后靠近顾风,轻轻地拍了拍顾风的肩,然后凑到顾风耳边说了什么。

  顾风皱起了眉,立刻被萧然拉走了,连跟美女打声招呼说声BYE的机会都没有。

  顾家的海滨度假别墅。

  顾风一脸忧郁,“小然然,我不想去非洲。太热。”

  非洲一直是军火走私商的天堂,不断发生的战争,而西方国家又不关心这些。那曾经的黑人奴隶的自由之地,如今却总是被这个或着那个人统治着。不断争夺着的权利,就会产生很大量的需求。

  可是任性的顾风少爷不知为何,对非洲有着很大的敌意。

  “少爷,那可是老爷当年发家的关系,对方既然邀请你过去,你自然不好推脱的。”萧然一脸和蔼,那眼神,俨然下一句就是,乖,少爷不可以任性哦。

  顾风翻了个白眼,他最讨厌萧然把他当小孩子一样看待。虽然生活上,他确实有些依赖萧然,但是……他好歹是大少爷,他才是顾家的顶梁柱不是么?

  私人飞机降落在蒙罗维亚(利比里亚首都)郊外。到了这个地方,俨然像到了另外一个星球一样。

  正逢上旱季,毒辣辣的太阳晒得人心烦,顾风不耐烦地抹了抹汗,神色之中,完全是厌烦的情绪。

  “少爷,忍一下吧。我们不过在这里呆三天而已。”

  顾风狠狠地敲了下早已安排好的车的车顶,“那个老头子,干嘛要把我弄过来。要什么电话谈不是更方便……”

  萧然摇摇头,他也有些疑惑,“可是阿兹将军说了一定要你亲自走一趟,有要事。”

  顾风闻闻自己,又凑过去闻闻萧然,“靠,出这么多汗,小然然都变成臭然然了。”

  车一路开过去,街上随处可见的黑人,青年,孩子都背着枪弹,一脸戒备。一只鹫落在一具腐烂的尸体上,低头啃咬着。

  利比里亚的总统只是个幌子,这位阿兹将军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统治者。当年,初上此道的顾匀,就是助这位将军夺取了政权,然后发家致富。

  到了将军府,老将军亲自迎了出来。

  老将军的身板依旧挺得很直,眼神也依旧锋利。可岁月刻在脸上的痕迹,无法遮掩。

  “呵呵,长这么大了。当时看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刚学走路的奶孩子呢。”

  顾风掩饰起他的不满,有礼地伸出手和老将军握手。“替我父亲问候您。阿兹将军,我们不妨开门见山地说您请我来的原因。”

  老将军一愣,慢慢地转过身,“跟我来。”

  一瞬间,顾风忽然觉得,面前的这个老头果然不再是当年那个杀伐果断,叱咤风云的人了。那种沧桑和凄凉,在一举一动中流露出来。

  顾风和萧然被请到了书房。

  墙上挂着的照片是一张全家福,没有女人的存在。只有,老将军和他三个儿子。

  阿兹将军叹了口气,“其实,这只是我的家事……可,我想来想去,已经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唯一的老朋友大概就是顾匀了,他倒是会享受,让我找你。”

  “我的儿子想杀我。眼下内战了好多年,我想休战了。可三个儿子都认为我老了,没用了。我想知道到底是谁想杀我……”

  顾风一脸无所谓,“这种事情,应该找私人侦探,找我有什么用?”

  “不,你的身份很特殊,军火商,他们应该都会接近你的。三个儿子本身就不和,就算哪天我死了,我也不想看到自相残杀的出现,扶持那个你认为最适合继承我位子的儿子……如果一定只能留下一个的话,那也没办法,可是我不希望儿子手上有他们兄弟的血。”

  顾风站起身,“对不起,我不精于此道,请你另找他人。”

  老阿兹将军将一把钻石放在桌上,“这是报酬,丝毫不比一船军火的价格少。另外,我们正需要一批货,你可以借等货物的这段时间留在这里,和三个儿子接触下。”

  顾风一口拒绝了。

  老阿兹却把一把钻石都塞到了顾风的手里,“我相信你的为人,你不会不管的。而且,事情大概不会让你有抽身的机会了。”

  阿兹的这番话说得蹊跷,顾风扭头去看萧然,正和萧然眼神相碰。

  “我再想想吧。有些累了,抱歉我先走一步了。”说着,顾风便起身离去了。临走的时候瞥到那挂在墙上的照片,父亲和三个儿子,靠得很近,每个人脸上都有笑容,不知,那笑到底有几分来自心底。

  房间,自然是将军府的客房。

  顾风一进门就觉得不太对劲,第六感吧。环视一圈,并没有发现监视器。这个时候,顾风却接到了萧然的电话。

  “少爷(呲呲),我想出去逛逛,一起去吧?(嘶嘶)”

  很明显的干扰杂音。

  顾风一瞬间就明白过来萧然的用意了。房间有窃听器,所以他们出去说话。

  “恩,先冲个澡换件衣服。”

  这个鬼地方实在是太热了,顾风郁闷地脱掉已经被汗浸湿又晒干的衣服,冲了个凉水澡,再套上干净的衣服。

  一家小酒馆里。顾风和萧然挑了最角落的地方坐了下来。即便这样,他们还是成为了人们关注的焦点,因为这里都是黑人,亚裔人的出现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观赏品种。

  性感的黑皮肤女郎上前招呼,“两位先生,要喝点什么?”

  不等顾风回答,门口刚推门而入的一位年轻男子抢着道,“给他们拿最好的酒,我请客。”年轻男子怀里扛着枪,一看便是危险人物。

  顾风和萧然交换一个眼色,没有料到麻烦来得那么快。他们甚至没有时间商量一下对策。

  “原来是将军家的大少爷。”女郎脚步轻巧,一个转身就到后边拿来了一瓶酒,“法国进口货哦,是这里最好的酒了。”

  那位大少爷一个眼色,女郎就拿过三个杯子,一一给倒上了。

  那名男子在顾风对面坐下。

  “呵,我是布鲁·阿兹。两位初到此地,有什么事需要帮助都可以来找我。”布鲁露出一口白牙,哈哈笑着,然后端起杯子,将酒一饮而尽。

  顾风不答话,倒是萧然轻轻地抿了口酒,道,“谢谢了。”

  “顾先生,你愿意和我合作么?”布鲁开门见山地直接。

  顾风压根不想掺和进这破家族内部争权事情中来,他所想的一切无非是怎样快速离开这个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地方。他耸耸肩,正想拒绝,却看到布鲁怀中的枪动了动,换了个角度,意味深长的举动。

  Fuck,老子还怕了你不成。顾风看着对面那个所谓的大少爷一副养尊处优高人一等的鬼模样,就窝火。刚想发作,萧然却突然拉住了他在桌下的手,萧然在顾风手掌中一笔一划地写,“不要冲动,先敷衍他。”

  顾风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还需要考虑……”

  “哈哈,那你先考虑考虑。我带你参观参观。”不由分说,布鲁一把抓住顾风的手腕,拉着顾风就走。

  顾风下意识地用力甩开了布鲁的手,冷冷道,“我会自己走。”

  布鲁回过头,露出一口白牙,笑道,“我脾气不太好,也许有些急躁。”

  萧然跟在顾风后边,用只有顾风一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这个布鲁是阿兹将军的大儿子,以残忍疯狂出名。这里是他们的地盘,而我们只带了两个保镖。我们不要跟他正面对上。找机会咱们立刻回美国。”

  三个人上了布鲁的车。司机开车,布鲁坐在萧然和顾风旁边。

  车子一路开过去,布鲁疯狂地举起枪朝着天扫射。街上的孩子妇女纷纷逃窜,一声声的惊叫,在脏乱的街道响起。

  汽车一路载着顾风和萧然去了军队。

  “看,这是我的童子军。我称他们未来之星。哈哈哈……”布鲁似乎很为此自豪,看着孩子们整齐地列队,得意地斜睨顾风。

  一群十几岁的孩子,一个个有他们一半大的枪,衣服破破烂烂地贴在身上,稚嫩的小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一个个,都好像只是一件战争的工具罢了。

  车子再开一段,到了一个营地。几个士兵在巡逻,别的士兵本来在休息,看到布鲁的到来,立刻排列成队,等待监视。

  布鲁凑到顾风耳边道,“这些部队,一半是我父亲的,另一半是效忠我的。这可是内战的主力部队。”

  布鲁的思想大概十分简单,类似野蛮人的想法。我实力最强大,那么你必须和我合作。

  可顾风从头到尾都只是安静地看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忽然,布鲁的电话响了起来。

  “什么?父亲死了?……心脏病突发?……好,我立刻赶回来。”

  布鲁回过头,有些遗憾地道,“我父亲出事了。你们跟着我一块回将军府吧。”

  16.伤害少爷者,十倍偿还

  再次站到将军府门前,萧然接到了手下的电话,“我们的飞机似乎出了些故障。可是这里似乎没有可以更换的零件,是不是派船来把飞机运回去?”

  萧然顿了一下,“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

  飞机坏了,偏偏在这个时候?怎么可能?!顾家的私人飞机一向保养得好,使用之前的检查也是很彻底的。从前来来往往这么多地方,从没有出过什么故障。

  萧然略一思索就得出了结论,有人故意不想让他们走,所以破坏了飞机。

  萧然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似乎事情远不止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们有可能已然落入了什么阴谋之中。

  萧然不动声色地垂着手,手指却在手机键上飞快地按着,“二级危险状况。运往非洲的船多带人手,游艇从欧洲调往塞拉利昂接应(利比里亚的邻国)。”

  消息发送出去了,萧然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希望船到达这里之前,他们不出什么意外才好,特别是少爷,无论如何,不能让少爷受伤害。

  阿兹将军的遗体仍然被放在了床上。

  顾风和萧然只是立在门口远远地望了一眼。医生已经来看过,据说是急性心肌梗死,可到底是怎么死的,谁又知道。

  房间里除了布鲁还立着一个男子。

  布鲁把男子带出了房间,介绍道,“这是二弟,莫特。”莫特看上去呆呆的,还带着宽边眼睛。

  “莫特,这是顾风先生和他的助手萧然。”

  莫特向顾风和萧然点点头,又不声不响地退到一边去了。

  要说布鲁和莫特站在一起,没有人会觉得他们是兄弟的。完全不像,无论从长相身材还是性格脾气来看……

  其实也不怪,因为阿兹家三兄弟,他们的母亲都不同。

  布鲁的母亲是阿兹将军的原配妻子,而莫特的母亲则是一个艺妓,而第三个,照片上看起来长得最漂亮的那个是个混血儿,他母亲是白人。

  一直到晚上,这个最小的儿子都没有出现过。

  晚上,顾风和萧然在房间休息。

  两人嘴上说着无关紧要的关于天气关于非洲状况之类之类的话,手里却是以笔代口地讨论对策。

  “少爷,我们的飞机出了故障,得等船来把它拖回去了。”

  “什么?怎么可能?有人故意的?”

  “恩,我也这么想。船到达最快还要五天,我们现在好像无路可退了。”

  “你觉得那三个儿子怎么样?”

  “少爷,中国有句古话叫,人不可貌相。我们不能对任何一个放松警惕。谁继承家业倒是无所谓,只要他们不对我们动手,我们就应付过这几日再说。我已经派了人前来接应。”

  顾风轻轻地叹了口气,唰唰写道,“能判断出来是谁在我们房间装了窃听器么?”

  萧然摇摇头沉默。

  “啊,好累。小然然,我回去睡觉了。”顾风打了哈欠说道。

  “恩,少爷晚安。”

  萧然想了一下,在纸上写了最后一句话,“保持警惕。”

  顾风无声地点头,然后离开了萧然的房间。

  第二日,顾风一反平时睡懒觉的习惯,很早就醒过来了。准确地说,是一整夜都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毕竟,出门在外处处小心,比不得在自己地盘可以随意任性。

  天才蒙蒙亮,顾风轻轻地下了床,打理干净,轻敲萧然的房门。

  门很快就开了,看起来萧然也早已醒了。

  两人无所事事地坐在那儿,面面相觑,终于顾风忍不住,抽出一张纸,用大字写道,“我要回美国!!!!!”

  写完又用打火机烧掉,就跟小孩儿发泄似的。

  萧然忽然戳了戳顾风,示意顾风看窗外。

  安安静静的院子里,有一辆轿车无声地驶入。车上下来的,正是那照片中的三子,棕色的皮肤,高挺的鼻梁,薄唇,除了肤色,很典型的欧洲帅哥的容貌。

  不过二十岁左右的模样,穿着随意的白色T恤。他进了宅子,不过十分钟左右就又出去了。再次坐上了黑色的轿车离开了。

  萧然忽然在纸上写,“据说,这个小儿子是随着母亲在美国接受的教育。现在还在上大学。”

  顾风点头,接着写道,“恩,我觉得他比他两个哥哥顺眼些。不过,这个人啊不可貌相……”

  到了太阳逐渐升起来的时候,两人下楼去餐厅吃早饭。

  布鲁已经在那里了,见了顾风和萧然,笑着打招呼,“早上好啊,两位今日要不要到哪里去玩?我可以当向导……”布鲁伸出手,一副好客的模样。

  顾风自然是拒绝了,老实说,这个热得跟火炉似的地方根本让他提不起玩的兴趣。

  一个女佣人,给他们端来了早餐。

  顾风和萧然很有礼貌地道了声谢谢。

  就在这个时候,女佣突然从围兜里抽出一把菜刀,猛得向顾风砍去。顾风丝毫没有防备,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得用手臂硬生生地挡下了那下攻击。

  女佣没头没脑地还准备砍,顾风一把捏住刀柄,一脚踢上女佣的膝盖。女佣尖叫一声,跪坐在地。

  布鲁毫不犹豫地抽出随身带着的枪,只一下,就击毙了挣扎着想爬起来的女佣。

  “少爷,少爷。你没事吧?”萧然立刻拉过那只受伤的手,用餐布系在伤口止血,“布鲁,麻烦您请医生过来。”

  顾风随意地摇头,“没事,没事……”

  很快,白色的餐布染上了鲜红。萧然看着顾风好像没事一样依旧笑着的样子,心里就一点一点疼了起来。

  该死,竟然有人敢伤害少爷。少爷一定很痛,脸都白了,却还硬撑着。

  萧然想要把顾风抱回房间,却被顾风拒绝了,顾风瞪了萧然一眼,“Shit,我伤的是手,不是脚。再说,小伤而已。小然然你紧张过头了……”

  小伤?那为何整个袖子都被染上了红色。刚刚那个女人,应该是拼了全力那么砍下去的吧。

  萧然瞥一眼被布鲁一枪击毙的女人,有些恨恨地咬牙,不该让这个女人死得这样干脆。而且,女人一死,她背后的主谋就很难查到了……

  顾风被扶回了房间,医生很快就来了。

  伤口很深,擦掉那不断涌出来的血,甚至可以看到骨头。好在并没有伤到骨头,医生给顾风打了麻醉,然后缝合,包扎止血。

  很快就处理完了,期间萧然一直坐在床边,盯着医生的一举一动,唯恐哪一下下手不准,弄痛了顾风。

  顾风倒是一脸坦然,丝毫不在意。

  医生走后,布鲁前来探望,“发生这样的事情真是很抱歉。”

  萧然冷冷地扫了布鲁一眼,“如果布鲁先生仍然希望和我们合作的话,我希望你能满足我们的要求。”

  “说。”

  “让两个我们的保镖进来保护少爷的安全。”

  布鲁想了一会,道,“好,但只能两个,太多杂人进来不好。”

  萧然冷笑一声,“不是杂人,既然合作就表示你愿意相信我们。那么都是自己人。”

  这样,小一小二被带进了将军府,守在顾风房门口。

  顾风坚持自己的手只是小伤,不愿意卧床休息。却被萧然强制关在房间内,不准顾风再踏出房门一步。

  在小一小二美其名曰安全检查的彻底搜查下,房间内的窃听器也被毁掉了。

  这下子,萧然总算安心了些。

  “无聊死了,我这只是小伤……”顾风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

  “少爷,你忍着点吧。毕竟只有呆在房间里才是安全的。”

  顾风郁闷地道,“对方并不想杀我吧?否则为何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用菜刀那么过时的武器。也许只是警告之类的,或者只是那个美女看上我了,因爱生恨?”

  “……”,萧然冷下脸,“就算不想杀你,那也伤了你。我决不允许你再受伤了。”

  顾风无奈地叹了口气,“是,是,听你的。哎,我有一个很凶的管家。”

  吩咐小一小二两人,一个守在门口,一个呆在房内看着顾风。萧然这才放心地笑笑,把一个PSP塞到顾风手里,“少爷,无聊的话,把这里边的游戏全部通关吧,回来我检查哦。”

  不等顾风说话,萧然就出了房门。

  顾风看着萧然的背影,胡乱地按着手上的小东西,“Shit,我为啥要玩这种白痴的东西?”

  顾风知道萧然是怕自己乱跑遇到危险,嘴上不说,心里突然有些感动。可又担心,萧然一个人应付那些人,会不会有麻烦,会不会有危险。

  顾风发了会呆,叹了口气,着实无聊,也只能低头玩起PSP解闷。

  萧然出的门来,眼神中的锐利杀气一闪而过。

  别的都可以无所谓,但伤害少爷的,定让他十倍偿还。

  萧然下楼,来到厨房门前微笑着敲门。

  厨房里几个女佣在为中饭做准备,原本一边在说着什么,看到萧然来了。女佣们住了嘴,颇有些诧异地看向萧然。

  萧然轻轻地微笑,“抱歉,我家少爷受了伤。我想做一些少爷最喜欢的东西给少爷补补。不知道,能不能借用下厨房呢?”

  萧然用一种温柔的语调说着,没有架子,再加上好涵养所带来的翩翩风度的感觉,让几个黑人女佣心里觉得咯噔一下,立刻就对这个客人产生了许多好感。

  女佣们自然是知道,这两位客人是老爷请来的贵客,身份自然非同一般。虽然立刻把萧然请进了厨房,但仍不免拘束。一时间,厨房里寂静无声。

  一个比较大胆的女佣在给萧然递了两次工具后,终于试图和萧然说话,“先生的厨艺真不错。”

  一个身份尊贵的男人,在厨房一副熟练的样子,确实挺让人吃惊的。

  其中一个年龄比较大的摇了摇头,叹道,“哎,我家那口子,要是能做一点点家务,我就满足了……人和人,果然是不能比的。”

  萧然笑笑,“我可是个管家啊,自然应当负责照顾好少爷。在外边的时候常常会做东西给少爷吃。”

  说着说着,看着萧然一点架子都没有,很平易近人的样子,几个女佣就活跃起来了。

  “哎,可惜了。艾露也才二十岁。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发疯似的砍伤了客人。”

  萧然警觉地抬起头,来了,他要听的就是这个。

  萧然皱了皱眉,“艾露?”

  “就是今天那个,被大少爷打死的那个。虽然咱也不好说死人的坏话,不过我直说哦,我可真不太喜欢这个孩子。”一个年长的女人一边切着菜一边说着。

  另外一个年轻女孩接过话,“就是。虽然她长得漂亮,可整天想着勾引三少爷就不对了。她这种身份,哪里配的上三少爷。”

  “三少爷?”萧然看着锅里煮着的汤,扭头问道,“说起来,我还没有见过你们三少爷呢。他好相处么?”

  年轻的女孩立刻道,“三少爷可是三个少爷里边对我们最好的一个呢。又文雅又和气,长得也好看。”

  萧然忽然想起来天蒙蒙亮的时候,自己和顾风所看到的三子的出现又离开。

  萧然忽然勾起了嘴角笑得很狡猾,“哎,那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三少爷为什么不回来呢?”

  “他上学嘛。不过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你们是一人住一个房间的么?”萧然忽然问。

  女佣奇怪,“怎么可能?我们都是四个人一个房间的。”

  “那谁跟艾露一个房间的呢?我有些好奇为何艾露要这么做。”

  几个女佣纷纷说自己和艾露一个房间。其中一个人忽然道,“对了,今天早上,还不到起床的时候,我醒过来发现艾露床上并没有人。不过一会就回来了,我以为她上厕所去了。可现在回想起来,她好像穿得很漂亮。”

  这下子全明白了。

  萧然笑着看向炖好的汤,亲自给少爷端去。

  17.挑拨离间,管家的算计

  萧然推开门,发现顾风果然在专心致志地玩着游戏。

  萧然轻轻地走上前,“少爷。喝点汤吧。”

  顾风皱起鼻子嗅了嗅,目不斜视地按着PSP,“炖排骨汤么?小然然,你真是太贤惠了。”

  萧然把汤舀到一个精致的小瓷碗里,“少爷,趁热喝吧。”

  顾风依旧目不旁视,“等下,这个快通关了。你放着就好。”

  “少爷……”萧然有些哭笑不得,顾风原本根本不屑玩这种东西。可眼下是什么情况?少爷的好胜之心发作?

  “少爷,不如我喂你?”

  “滚,臭然然真是越来越坏了……”顾风终于气势汹汹地按下暂停键,把PSP往床上一丢,接过汤碗大口大口地吃喝起来。

  “恩,好喝。果然还是小然然最了解我的胃口。”顾风满意地点头。捡到个萧然这样的管家,真是好运气。顾风喜滋滋地想。

  “少爷喜欢就好。”萧然满意地看着顾风埋头吃喝,悄无声息地转身到窗前写着什么。

  萧然把写完的那张纸夹在一叠武器订货单中,然后将它们一并夹在怀中。然后,萧然对门口的小一嘱咐道,“布鲁走到这条走廊的时候,敲两下门给我信号。”

  哆,哆,两下轻轻的敲门声。萧然立刻站起身,捧着那叠东西,慌慌张张低头走了出去。

  那低头慌张的步伐,让萧然仿佛根本没注意到迎面走来的布鲁。布鲁当然注意到萧然的异常,正准备迎上来问候萧然。

  咚,两人迎面撞上……

  萧然怀中的纸散了一地。

  萧然一愣,抬头,“布鲁……布鲁大少爷……”仿佛什么欲言又止的模样。

  布鲁很自然地弯腰去捡掉落一地的纸。

  很恰巧地一眼看到了那张萧然笔迹的纸……

  上面写着:“凯文三少爷,很抱歉,没有办法答应你的要求。我们已经答应和布鲁大少爷合作,就表示我们信任他,他不会伤害我们的。布鲁毕竟是你的哥哥,望念及兄弟情,三思后行。拜托不要让我们为难。”

  布鲁皱了皱眉,捡起那张纸。

  萧然装作很紧张地一把夺过那几张纸,心里却不可抑止地有了阴谋得逞的愉悦。很好,鱼儿马上上钩了。

  直爽的布鲁哪有那么多花花肠子,他很直接地质问道,“什么东西?”

  萧然左右张望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他小声凑上前道,“布鲁少爷,我们借一步说话?”

  布鲁带着萧然去了他的房间。

  “怎么回事?”

  萧然低下头,“凯文三少爷跟我们说,是大少爷您派女佣砍伤了我们。说您想对我们不利。”萧然偷偷抬头观察布鲁,果然布鲁皱起了眉,一脸隐忍的怒火。

  “三少爷说,要我们和他联手……联手……杀掉您……”

  布鲁一拍桌子,怒气冲天,“放肆。我念在他是弟弟的情分上,不曾动他。没想到,竟然他竟然打起这个主意来。他不是还在美国么?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个不知道。但他一定已经回到了利比里亚。如果布鲁少爷派人去找的话……”

  布鲁朝着身后一位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立刻会意地出去派遣搜寻人员去了。

  “布鲁少爷,我把实情都告诉您了。”

  布鲁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很好。你们要相信我,我是有诚意的。如果你们也有诚意的话……”

  布鲁伸出手。

  萧然微微一笑,也伸出手和布鲁握手。

  萧然犹豫一下,“我有一个小计谋,可以引出凯文,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我可以作为诱饵,布鲁少爷您亲自呆在隐蔽的地方看着。如果有人对我出手,一定就是凯文的人了,我们可以抓起来审问他……”

  布鲁思索了一会,一拍手,“就按你说的。”

  关于敌人的目标在自己这一点,萧然也只是隐隐的猜测,并不确定。刺伤少爷却又不杀少爷,明明这样只会让少爷的防卫加强,根本,适得其反。无论是自己还是少爷都和凯文无仇,凯文却故意安排了人这样做,凯文的背后一定有更深的势力……

  而目标既然并非少爷,那一定是想自己落单罢了。

  萧然微笑了起来,如果只是自己涉险而不会连累少爷,那么,有些冒险也是无所谓的。

  于是,阳光依旧大剌剌晒着人的午后,萧然独自离开了将军府。他一路前往顾家私人飞机所停放之处。

  可以肯定,飞机的被破坏,也是重要的一个环节。

  果然,当萧然来到了机场,正查看着飞机状况的时候。有两个工作人员靠近了萧然,萧然只一眼就察觉出,这两个靠近的人虽为白人,但决不是顾家带来的飞机工作人员。

  “嗨,萧管家。”

  萧然一回头,就有布捂上了萧然的嘴,布条上很明显有着迷药。

  萧然小小挣扎两下,终究是抵抗不过药力,昏睡过去。

  ——————————————————————————————————————

  两人检查了下萧然确实昏睡过去了。

  “检查过了,没问题。想不到这任务这么容易就完成了。”其中一人乐滋滋地对着另外一人道,“快,打电话报告。”

  “喂?埃里斯少爷?人捉到了……是……是”挂上电话,那人踢了萧然一脚道,“少爷吩咐说,让我们把人先带去凯文·阿兹提供的秘密之处看押起来……来,先把身上所有电子产品以及可疑物品拿走。”

  两人蹲下身,给萧然搜起身来。手机,手表都被拿走,每一粒纽扣都遭到了细致的检查。

  当两人正准备把萧然给搬上车,运走的时候……

  布鲁率人冲了进来。

  当十几个黑黝黝的枪口将中间两人团团围住的时候,两人放弃了无效的抵抗,乖乖举起了手,投降。

  萧然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将军府舒服的床上了。

  萧然微微笑了下,伸手去领子下边翻出了一个小型纽扣录音笔,按下播放。

  “……快,打电话报告。喂?埃里斯少爷?人捉到了……是……是……少爷吩咐说,让我们把人先带去凯文·阿兹提供的秘密之处看押起来……”萧然听到这里的时候轻轻笑了,凯文竟然勾结了肯·埃里斯?当真是一项愚蠢的作法……

  萧然轻轻地推门出去,来到布鲁书房前,敲门。

  布鲁果然在里边,一见是萧然,布鲁笑道,“萧先生好计谋,我顺着那两人所指的地方去搜,已经找到了我‘亲爱’的弟弟凯文了。”

  萧然回以微笑,“布鲁少爷也好效率,不过一会儿功夫,就已经抓到凯文了。据我所知,凯文少爷联合了顾家在美国的敌人,准备一举灭掉我们和您。”

  布鲁点点头,“那个没良心的小狼崽子,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布鲁的笑很残忍,带着嗜血的残虐味道。布鲁正是以排除异己手段狠毒而出名的,那么,即使是弟弟,大约布鲁也不会留情。

  这般,十分好。萧然满意地想。

  萧然取回了手表和手机,瞥一眼,竟已晚上十点多。

  手表上特殊的装置连接着脉搏,只要一离开人或者脉搏有异常的话,就会自动向外发送救援信号。

  之前,萧然就是将这个手表的信号作为和布鲁的联络信号。萧然料定,搜身的时候一定会取走身上的多余物品。于是

  小一小二很尽忠职守地守在顾风房门口。

  萧然皱眉,轻声问道,“不是让你们一个在外一个在内的么?”

  小二很为难地道,“我们也没办法,下午少爷就在发脾气。不准我们进去……”

  “为什么发脾气?”

  “不知道。那个时候少爷站在窗户前休息。不知怎么的,就发起火来。还砸掉了一个杯子。”

  萧然微微皱眉,推开房门。

  房间没有开灯,一片昏暗,顾风还没有睡,依旧在玩PSP。小小的屏幕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光……

  “少爷,早些休息。”

  顾风不理会,完全无视萧然。

  “少爷。”

  顾风依旧没反应……

  萧然在床边站了会,“少爷,您早些休息。没事我回去休息了。”然后平静地转身开门。

  “站住。”身后顾风的声音冷冷的,萧然一转身,就见那个PSP就划了个优美的弧线砸了过来。

  开了一条缝的门泻出一点光,在金属表面反射出一丝诡异。

  萧然没有躲,PSP正好砸中额头,立刻就有一个鼓起来一个包。萧然揉揉脑袋,“少爷……”少爷果然在生自己的气,萧然心内叹一口气。

  顾风冷冷地道,“说,你背着我到底做了什么?”

  萧然一愣,随即低头,“没什么。”

  “我看到了,布鲁回来的时候,你是被抬出来的……”顾风从床上爬起来,踱到窗前,“这个房间的视界很好,刚好能看到所有出入将军府的情况。”

  顾风背对着萧然,看不清表情。

  萧然慢慢地走到顾风身边,站在顾风身边,和顾风一起向外望。

  “少爷,我……”

  顾风忽然打断了萧然,转过头正视着萧然,“萧然,你不能对我撒谎,无论什么时候。所以你说吧,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

  萧然愣住了,原本在肚子中打好草稿的那些说辞在一瞬间就显得苍白了。

  可是……

  不想让少爷担心。

  萧然定定地看着顾风,良久,勾起一丝笑,问道,“那么我可以保持沉默么?”

  顾风额前暴起十字,抬手就是一个暴栗,“说!”

  萧然揉了揉已经两个包的可怜额头,耸了耸肩,道,“其实没什么,只是和布鲁商量好了,执行一个计划罢了。其中我的职责,就是负责被迷晕……”

  “你设计谁了?是那个三子凯文么?”顾风并不迟钝,还是很能抓住关键所在。

  萧然点点头。

  “凯文似乎和埃里斯有联系。就是他派那个女人来砍你的。”

  “于是,你很大胆,很英勇地帮我跑去报仇了?还答应了和布鲁合作是不是?”顾风步步紧逼,连连追问。毕竟这么多年的相处,顾风对萧然的了解,不可谓不深。

  萧然乖乖地低头,“是的,少爷……”

  下一刻,顾风一把揪住了萧然的耳朵,凑上去吼道,“下次再有这么好玩的事情,不准一个人去。带上我一块,听到没?”

  萧然一愣,随即微笑,“是,少爷。”

  “那么,你该有完备的计划了?”

  萧然看了看窗外,平静的表情看不出丝毫波澜,“算吧。少爷好好休息的话,也许马上就能看一场好戏。”

  18.算计与反算计,抽搐的真相

  烈日炎炎的午后,当然,坐在屋内吹着空调的人向外望,只会觉得那是阳光明媚。

  顾风懒懒散散地躺在床上看电视,萧然恭恭敬敬地坐在床下看顾风。

  敲门声响起,是前来慰问的布鲁大少爷。

  布鲁让人搬了许多新鲜水果,美酒佳饮来,以表对合作伙伴的歉意和敬意。顾风欣欣然收下,和布鲁友好地握手表示希望合作顺利。

  布鲁搓搓手,道,“明日我父亲下葬,并且律师将正式宣读遗嘱。到时候还请两位到个场,做个见证。”

  顾风点点头,“布鲁先生的事情,我定然全力相助。具体的需要什么,您可以和我管家萧然说。”

  布鲁看了眼立在顾风半步之后恭恭敬敬的萧然,哈哈笑道,“顾先生,你有个好管家。”

  萧然谦逊地欠了欠身子,正视着布鲁道,“我有个小小的请求。至今仍未亲眼得见凯文的模样,想去会会这位敌人。不知……”

  布鲁点头,“好说,好说。跟我来……”

  顾风意味深长地回头瞥了萧然一眼,然后跟着布鲁走了出去。

  两人跟在布鲁身后,来到了关押凯文的地下室。

  地下室没有灯,上方铁条封住的小窗,透出一点点光。

  布鲁掏出状似五角星的钥匙打开很厚的不锈钢门,萧然随意地瞥了一眼,估摸着这门的坚韧程度,大约就算用炸药也难以破开一个口子。

  门内的墙上,苍白的男孩被可怜兮兮地被吊着。手高高地束缚,衣衫破破烂烂,还有一些血迹,被打了吧……想必这就是凯文了。

  顾风和萧然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男孩。凯文平静的眼睛里没有太大的起伏,只是轻轻地扫过三人。然后继续看向对面的砖。

  布鲁伸手介绍道,“这就是三弟凯文。凯文,这是顾先生和萧先生……”

  清冷的眸子抬起来,瞪了一眼布鲁,“哼……”神色竟然像头倔强的小兽,不甘而愤愤……

  布鲁笑了笑,扭头向顾风解释,“凯文就是喜欢闹别扭。不用理会他。你们若是有什么话想问他的话,随意……”

  顾风瞥了萧然一眼,萧然好像在沉思着什么。顾风沉着脸往那一站,倒也没说什么,很有耐心地等着萧然不知道发的哪门子呆。

  良久,萧然忽然微笑,“我只是想看看凯文而已,谢谢布鲁少爷带我们过来。我们走吧……”

  告别了布鲁,回到房内。

  萧然乐呵呵地坐在顾风身边,“少爷这两日蔫蔫的,是不是闷在屋子里闷坏了?”

  顾风懒懒地往床上一靠,慢悠悠地说,“水土不服……”

  萧然依旧是适度的微笑,“那么少爷今晚上想不想四处跑跑?”

  顾风立刻来了精神,嗖一下坐直了,“说,小然然你到底发现了什么,又准备了什么计划?”

  萧然随手画了几条线,一副简易图,指着解说道,“这是我摸索的房子结构。今晚呢,少爷要在这块区域制造点混乱,有大约五到十分钟就够了……”

  顾风认真地听着。噗,忽然他就笑了,“小然然,你这是在调虎离山呢?或者叫暗度陈仓?”

  萧然笑得眉眼弯弯,“少爷,您的成语使用水平又精准了许多。”

  顾风敲敲萧然的脑袋,“不许贼笑。具体时间?联络方式?”

  “在那之前,我们都会在一起,到时候见机行事吧。也许我们还该事先锁定下布鲁的位置……”

  吃过丰盛的晚餐,夜晚如常来临。

  萧然假以散步的名义在府内前前后后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布鲁的身影。萧然问了门卫,是否布鲁出去了。可得到的答案是,布鲁一整日都没有出去过。

  萧然在月光下轻轻地笑。所料没错的话,布鲁该在那个有着厚厚铁门的地下室陪着凯文。

  至于到底在审问拷打还是在干嘛,这个就不得而知了。萧然眯起眼,浑身散发出一阵危险的气息……

  当然,当萧然回到房内,见过顾风的时候,又挂着温和无害的微笑,恭恭敬敬地叫着,“少爷……”

  “布鲁在哪里?”

  “不知道,到处都没有。”萧然摇摇头,似乎不愿意多说。

  顾风却忽然将手中的钢笔扔过去,砸了萧然一下,“我猜,在那关押凯文的地下室。萧大管家,我的方向感还没那么差,今晚我制造混乱的地方,不正是在那之上么?”

  萧然微笑,“呵,少爷最聪明了。”

  啪,一个打火机扔过去,“你是在夸我呢,还是在损我呢?恩?”紧接着,随手可以扔过去的,钥匙,梳子,纸团,枪?哎?等等……枪?这也能用来砸人的么?不怕走火?

  待到少爷发泄一通,萧然微笑不变,他弯下腰,一一把东西都捡起来,擦擦干净,再摆回原处。

  顾风抵着下巴邪笑着看萧然,“小然然,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你非、常、欠、揍……”

  萧然闻言,无辜地抬起头,眨了两下眼,“那少爷揍我一顿吧,我不会生气的。”

  正常人的话,一定会被噎得很无语。可顾风是谁啊,一条毒舌也是不饶人的,“原来你还好那口啊。回家了我一定满足你。天天按着打一顿怎样?”

  “好的,少爷,如果您舍得的话……”

  顾风立刻一脚踹上去,“Shit,你这是恃宠而骄。”

  萧然眯起眼,“完全正确。少爷的成语使用出神入化了。”

  打打闹闹的小欢乐结束,时间也不早了。该是进行正事的时候了……

  萧然看了下表,夜半十一点。

  “少爷,您可以出发了。这个是信号器,有意外的话按一下,我就会撤退……”

  顾风点点头接过信号器,眼神闪闪地斗志昂扬。

  顾风出去了,不过两分钟,宅子里的火警就响了。呼啦呼啦地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尤其刺耳。

  萧然趁着那一瞬的混乱,从楼上跑到楼下。

  潜入拉着黑帘子的灵堂,包了一层浸了药草的布,又包了皮革的尸体,仍然安放在台上。

  萧然带上乳胶手套,小心翼翼地揭开头部的皮革以及布。打开手电,观察尸体的面貌……再用劲在额头挤挤压压,一丝褶皱露了出来。

  果然……

  萧然再准备进一步动作之时,身后的门忽然发出一声极低的摩擦声,吱嘎……微不可闻。

  萧然立刻警惕地关上手电,借着台子隐蔽自己的身体。

  啪,推门进来的人却忽然大剌剌地打开了电灯……

  这下子无处可躲。

  萧然平静地站起身来,“哟,是莫特二少爷。”

  那位看起来呆呆傻傻的莫特,此刻并没有带眼镜,微微勾起的唇,显得很是狡猾,“呵,萧先生好啊。怎么想到这个时候来看我父亲呢?”

  萧然也笑,“明人不说暗话。你父亲根本没死不是么?那么,你们将我们引至此到底有何企图?”

  莫特耸了耸肩,轻声说道,“错。不是我们,是我父亲他把你们引来的……至于父亲的企图,为什么你会以为我知道呢?其实我也跟你一样迷惑……”

  萧然偏了偏头,“答案总会揭晓的不是?抱歉,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休息了。”

  说罢,萧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留下莫特,继续呆呆傻傻地站在不知道到底是谁的尸体旁,思索。

  萧然回到房内的时候,顾风已经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里看午夜场电影了。

  见到萧然回来,顾风凑上来问道,“嘿,我烧了他两个房间。你怎样?发现了什么?”

  萧然摇摇头,本不想说,可看到顾风爆发边缘的神色,立刻改变主意,决定乖乖招供,“我去看了阿兹将军的尸体。那躺着的尸体并不是将军的,阿兹将军没死……”萧然吸了口气,“我明明做得很隐蔽,却被一个人抓了个现行。”

  顾风皱了皱眉,“布鲁在火灾现场。凯文应该还在地下室关着。莫非是……”莫特?那个呆呆的,带着宽边眼睛,不声不响躲在人身后没有存在感的男子。

  萧然无力地点点头,“是他。大约他一早就盯上我了,跟着我过去的吧。是我大意了……”

  萧然有些愤愤地锤了下桌子,一直在思虑凯文的事情,并没有把莫特放在心上。果真是一大错误。

  萧然也很疑惑,始终无法肯定阿兹将军到底在演哪出。把他们诱骗至此,又有何目的。

  顾风伸个懒腰,又蹬蹬腿,“小然然,我知道你又在考虑那些有的没的,一大堆为什么了。其实情况很简单嘛,咱把将军找出来,直接问问他不就得了。将军的话,总觉得不会害我们。”

  萧然点点头,扬起一个笑容,“少爷说的是,这么晚了。咱们休息吧。说不定,明天答案就揭晓了……”

  明天,将是阿兹下葬的日子?也是宣读遗嘱的日子?

  于是各自睡下,一夜无梦。

  顾风无梦是因为其神经够粗,完全不甚在意目前的处境。萧然无梦却是因为,根本一夜未睡。

  一晚上,萧然把所有事情连起来想,把所有可能的情况都列举了一遍。想象力之丰富,可谓极致……

  萧然喜欢那种一切尽在把握之中的感觉。如此一来,无论再发生什么,都不会在萧然意料之外了。(萧然乃无不无聊,脑细胞嫌多?这样连一丝惊喜的效果都没有了)

  所以第二天,萧然挂着弧度恰好的微笑出现在顾风房内时,早已是成竹在胸。

  “少爷,早。”

  顾风揉揉睡眼惺忪的眼,“恩,早……”

  两人收拾停当,一前一后踏入作为灵堂的房间。

  黑帘子黑幔子都被扯去了。房间里窗明几净,两个人凭窗而立。

  一个原本背对着两人的人缓缓转过身,挥挥手打招呼,“呀,来得挺早,好久不见。我为你们精心准备的游戏,玩得高兴不?”

  黑线……

  继续黑线……

  顾风一瞬间有了冲上去揍人的冲动。

  萧然,因为已经预想到这个可能,平平静静面无表情。

  19.姜还是老的辣

  那转过身来的脸,怎么看怎么熟悉,赫然就是————顾匀。

  顾匀身边的那位,自然就是原本该躺着现在却诈尸出来乱跑的阿兹将军。

  顾匀笑着朝将近一年未见的儿子招招手,凑过去搂住顾风,“前阵子我来探望老朋友,给你点好玩的刺激,也正好帮老朋友个忙……”

  顾风头也不抬,拍开顾匀,“老爹,我不喜欢非洲,谢谢……”

  顾匀无辜地挠挠头,“你还在介意小时候我把你扔在沙漠里的事情么?可是,是你自己喜欢冒险的……”

  那是在顾风六岁的时候,顾匀来非洲工作。喜爱冒险的小顾风吵嚷着要跟着,顾匀无奈之下,就带来了小顾风。

  当顾匀陪着小顾风四处闲逛的时候,顾匀忽然接到了紧急电话。于是顾匀就自己急急匆匆地走了,把小顾风留在了沙漠边缘。小顾风倒也不怕,四处跑来跑去,玩儿得很开心……

  可是,走着走着,入了沙漠。风一起,脚印都被消灭的干干净净。眼见着天黑了,风呼呼地刮,越来越冷,小顾风抱着小身子坐在地上。

  失职的父亲在第二天才想起来,昨晚小儿子没有回来。这才急急忙忙派了人出去找……

  幸好小顾风被找到了,但生了一场大病,足足在床上躺了一个月……

  萧然叹了口气,上前恭恭敬敬地道,语气却是带着责问的,“老爷,您的游戏,竟让人砍了自己儿子一刀么?”萧然始终对少爷受伤的事情耿耿于怀。

  顾匀挑了挑眉,瞟一眼阿兹,又看向萧然,陪笑道,“这只是个意外,意外。儿子,你不会介意的吧?”

  阿兹也插上话来,“是我家凯文的错,他已经受到家法惩罚了。真是不好意思了,我道歉。”

  顾风耸肩,摊手,“小伤,无所谓的。”

  原本,介意的一直都只是萧然而已。顾风一点都不在乎自己被砍了一刀。

  门被推开了,阿兹家的三兄弟前后走了进来。

  布鲁笑着,露出不错的牙口。莫特依旧呆呆的,带着宽边眼睛。凯文有些苍白,抿紧了嘴显示出不甘和倔强。

  顾匀笑呵呵地拉起顾风,又对萧然招招手,“让他们父子说话,咱们另找个房间。”

  三人回了顾风的卧室。

  顾匀坐在沙发,顾风坐在床上,萧然恭敬地站在顾风旁边。

  “老爷,我仍有个疑问,凯文和埃里斯家的合作算是怎么回事?”萧然恭恭敬敬地开口。

  顾匀摆摆手,“别急,让我从头说起。”

  “十天前,我到这里的时候。老阿兹告诉我,他在发愁三个儿子的继承权问题。于是,我们商量下,决定让他诈死,看看三个儿子的反应……我想,好久没见到你了。把你拉过来,顺便观察观察你的能力。不过我很失望……”

  顾风黑线了,在非洲这段时间,几乎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萧然。他讨厌这个气候,于是一直都怀着烦躁的心情,完全没有激情。

  顾匀朝萧然招招手,“萧然,过来坐。萧然的表现很不错,他是第二个发现真相的人……”

  “第一个呢?”顾风歪了歪脑袋不解,萧然却了然。

  “阿兹的二儿子莫特。”

  萧然浮现一丝冷笑。果然,那个家伙多么的深藏不露……

  顾匀继续说下去,“布鲁虽然强势,可却太直肠子。阿兹应该会确认莫特继承他的位子了吧。至于三儿子凯文,早上已经把所有事情和盘托出了。他在美国准备回来的时候,埃里斯家的人拦住了他,表示,只要他合作,就能帮他……”

  “凯文还是小孩子心性,大约是和他大哥在闹别扭。当下,就决定要回来灭灭大哥的气焰,所以他答应了。埃里斯并没有告诉凯文到底目标是什么,只说要派人刺伤顾风。凯文照做了。我想凯文应该说的是实话……而埃里斯的目标,萧然你觉得呢?”顾匀犀利的目光忽然投在一边的萧然身上。

  萧然一愣,立刻恭恭敬敬地跪下,“老爷,萧然可以发誓。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背叛顾家。否则天打雷劈,人神共弃。”

  顾风一把拉起萧然,“发什么誓。你怎么可能背叛我……我说老爹,你竟然怀疑萧然什么?”

  顾匀摇摇头,“我不是怀疑萧然。只是,打预防针而已……不怕一万就怕个万一。”

  萧然被顾风拖着站了起来,顿了顿,萧然咬唇道,“我也不明白为何埃里斯会针对我,但是我可以保证,万一哪一天我被擒,就算死我也不会背叛……”

  顾匀微笑,“你这孩子,我相信你的……”

  顾风一个暴栗敲上去,“说什么鬼话呢?有我在,你会被捉走么?”

  “是,是,少爷一定会保护萧然的。”萧然微笑着望向顾风的目光里,是满是宠溺和纵容。

  顾匀看着两个年轻人吵吵闹闹,微微露出满意的笑容。没有什么可不放心的,这两个孩子,一定会闯出一片属于他们的世界的。

  “喂,我说,我们可以回去了吧?我实在不喜欢这里的气候……水土不服。”顾风皱着眉,自从到了这片土地,莫名的难受。

  “恩。”萧然点点头,“飞机在边境,马上就到了。”

  顾风一愣,“你什么时候搬过来的飞机?”

  萧然微笑,“我害怕自己手机被监控了,于是另外让小一打了公用电话回去。昨天早上飞机就应该到了邻国边境了。”

  咚,萧然又被敲了一下,“死然然,又不老实报告。”

  萧然揉揉脑袋,有些委屈,“我只是忘掉告诉你了而已。”

  骗谁呢?一向心思缜密的萧然会忘掉?顾风哼了一声,却也不怎么计较。

  门被敲响了。一开门,就看到布鲁领着凯文站在门口,“三弟要回美国,麻烦你们顺路带他回去吧。”

  顾风瞥一眼凯文那苍白的脸,想起之前被打得血迹斑斑的样子,不禁道,“不休息休息再回?倒真是个刻苦的好孩子……”

  凯文轻轻扫了顾风一眼,“又没什么大碍,自然不能随便荒废学业。之前的事情是我错了,对不起……”凯文低下了头。

  真是难得的好孩子,温和,坦荡,让人觉得舒服。萧然忽然又疑惑了,这样能主动道歉的孩子,为何竟会想和埃里斯勾搭,推翻哥哥呢。而且看起来,布鲁和凯文的关系并不太差。

  于是。

  顾匀赶去埃及和妻子会合,继续他的环球度假……

  而顾风萧然以及凯文,一并回美国。

  飞机上。

  萧然微笑着靠近凯文,和凯文聊起了天。

  “我觉得你大哥其实也挺有领袖气质的。”萧然忽然话锋一转。

  “恩?大哥其实对人很好的,并不像人说的那么残忍,而且他很有豪气。只不过,只不过……”凯文顿住,微微皱起眉,不再说下去。

  “呵,那你还和埃里斯合作干嘛。”

  凯文低着头,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竟有些脸红,“父亲的下任接班人必须娶一个已经定下婚约的女孩。可是,大哥,我怕……”

  萧然见凯文支支唔唔,心里基本明白了,“你喜欢你大哥?”

  凯文一愣,点点头,随即低下头,用低不可闻的话道,“其实,我和大哥,是那个关系……在美国倒也没什么,只是在利比里亚。这,这是不可能的……”凯文把头埋在胳膊里,黯然神伤,“可是我还是自私地不想大哥娶别人,我怕大哥会离开我……”

  萧然安慰地拍了拍凯文的肩膀。

  一时间无语。

  萧然瞥了眼前边的顾风,嘴角的笑容慢慢变得有些无奈。

  真不知道,少爷何时才会开窍。不过,无论什么时候都行,因为,自己会一直等下去,一辈子……

  送走凯文,回到顾家。

  顾风大叫一声,“回来的感觉真好。”就张开双臂拥抱他那张快占了一个房间的巨大柔软的床去了。

  一瞬间,顾风仿佛活过来一样,神采奕奕起来。

  两人一到家就忙开了。

  顾风处理着这一阵子杰克提交上来的决策书、几家空壳公司的近况之类,而萧然则忙着计算近来家中的大大小小支出汇报等等……

  入夜,手头的活儿总算告一段落,门卫却忽然来报说,“有个自称焱的人要见少爷……”

  焱?

  顾风和萧然对视一眼,他们认识过一个叫焱的么?

  顾风忽然一拍大腿,“啊,想起来了。是四年前我刚继承家业,那次在墨西哥卖出去的第一车军火……那个人……”

  眼前浮现那次被欺负,并不算太美好的记忆。

  不多时,那个人就被引到了客厅。

  顾风坐在沙发上,萧然立在沙发后。

  “呵,还记得我么?我们果然又再见了……”焱大大方方地在对面沙发上坐下来,“其实我只是来找个人的。”

  焱递过一张照片……

  顾风愣住,黑着脸把照片递给萧然。

  照片上龇牙咧嘴,皱着鼻子,露出两颗小尖牙的清秀男孩,不是那个让两人头疼了好一阵子的水水是谁……

  萧然沉默三秒,抬头微笑,“我们宅子里并没有这样一个人。”

  20.一物降一物

  萧然沉默三秒,抬头微笑,“我们宅子里并没有这样一个人。”

  “哦?我倒是听说,前阵子你们从中国带回了一个男孩的。XX宾馆的摄像记录有拍到这位管家先生和他一块从房里出来的。”焱好整以暇,靠在沙发上,抽出一根烟来,缓缓吸了一口,喷出缕缕青烟。

  “我没什么恶意的。只是我养的小猫调皮溜掉了,我把他捉回去而已……”

  顾风眨眨眼,无辜地回头看萧然,“小然然,你有带回来小猫过么?”

  客厅安静了三分钟,萧然微微一鞠躬,“小猫没见过,不过倒是有个惹了许多麻烦的小鬼。请客人您稍等一下。”

  萧然转回房间,翻出那半截袖管。然后在纸上唰唰地写,“豪华私人客机机票,10000。住宿费,20000。伙食费,20000。损坏东西赔偿,50000。”

  萧然回到客厅,恭恭敬敬地递上账单,“先生,这是你的小猫在我家期间的花销,请过目……”

  焱呆了三秒,手握紧又松开,“呵,好说。只要你告诉我他去了哪里……”

  “这是账号。请务必把钱打到这个账号上。”萧然递过一张纸,顺利看到男人的脸色黑了黑。

  “先告诉我人在哪里?”

  顾风暗笑,继续扭头对萧然眨眨眼。萧然恭敬地把那半截袖子递上前,言简意赅地道,“小猫的遗物……”

  “……”男子握拳的手,一瞬间青筋暴起,但他面上仍然淡定自若,“那谢谢你们照顾他了。如果他回来,务必把他扣下来。我会以高价来赎回他的……”

  焱起身准备离开。

  身后的顾风却忽然笑道,“哈哈哈,你的小猫很狡猾,很能跑啊。你找了他多久了?”

  焱被戳中了痛处,回过身,隐隐的有了怒气,“实不相瞒。我跟着他绕着地球跑了两圈了。若是你们能帮我捉住他,定有重赏。”

  焱留下了一个电话后,就离开了。

  顾风笑得捂住了肚子,“哎哟,原来那个小鬼这么能折腾……我说萧然,你怎么想到要让焱付钱的,真是太绝了……”

  萧然思索了一会,神色有些严肃,“焱……少爷,不觉得这个名字很奇怪么?”

  顾风点点头,“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并不是墨西哥那种小黑帮能容下的池中物。焱……”

  萧然忽然道,“我记得有个很神秘的雇佣组织。一共有五个人……”

  “你是说3X?”3X组织,那是个传说。没有人知道他们真实的面目,但确实是一个很厉害的佣兵团。很多传说中的事迹就是由传说中的他们做的,比如暗杀某某防备森严的元首,比如偷掉重重保护的世界名画……但他们只接少数看得上的活,价格也是个迷……

  萧然摇摇头,“具体我也不清楚……只是某次闲聊时听说过,那五个人的代号似乎是金木水火土。而且是叠字。我忽然想起来,焱是三个火,不是正好对应了3X……”

  萧然忽然微笑,“没关系,我相信那个水水还会回到这里的。我们不妨试探下……”

  顾风笑着点点头,脚翘在沙发扶手上晃荡晃荡。

  萧然和顾风几乎同时想到了这个问题:如果焱是什么3X的人的话,那水水是不是就该叫淼呢……

  一个星期后,萧然正准备外出。

  走到车库发现车子脏了,于是随手招来院子里园丁一个,“你,把车洗一下。”

  “恩。”那园丁应了一声,转身就去走。萧然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异样,这个人带了个鸭舌帽遮住一半的脸,还带了副眼镜,看起来甚是怪异。

  “等等,过来……”萧然忽然喊道。

  那园丁顿了三秒,不情不愿地转回到萧然面前。

  萧然微笑地眯起眼睛,盯着面前的人几秒,“把帽子拿掉。”

  小园丁呆呆的,没反应。

  萧然伸手拿掉了他的帽子,然后勾起一抹无限危险的微笑,“我怎么不记得,我有聘过你?”

  水水委屈地低了低头,“我免费给你白做工,还嫌?”

  萧然一把抓住水水的衣领,拖着他往楼里走,“呵,只怕某人是被追得无路可逃了,所以到我这来避难了吧?”

  水水眨巴眨巴眼睛,“萧然哥真是太聪明了。呐,千万不要把我供出去,求求你了。我帮你免费干活……”水水嘟起嘴,“前几天好不容易偷到一个鼓鼓的钱包。我就奢侈了一下,去了温泉浴场而已。就差点被逮个正着。所有好地方我都不敢去,一进宾馆就会被追杀。只能整天住黑店,脏兮兮的那种。真受不了……萧然哥,收留我吧。你看我都瘦了……”水水蹭啊蹭啊,小爪子拽住萧然的衣角,又开始装可怜。

  萧然勾起一个笑容,缓缓道,“可以啊。不过……我问的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

  水水被萧然拖到客房,往床上一扔。

  “第一个问题,你是谁?”

  “我是水水啊……”

  萧然不说话,只是一笑,拿起手机开始按键……

  “哎哎……别,”水水蹭上去,“别让火来抓我,拜托了……那家伙虐待人,我不跟他回去。”

  “那你是谁?”

  水水想了会,吸口气道,“可是我真的是水水啊,也有人叫我淼……是个孤儿,被一个好心大叔收养,今年十七。户口调查完了没有?放心了吧?”

  萧然意味深长地看了水水一眼,“第二个问题,为什么焱要捉你。”

  水水丧气地趴在床上,“谁知道……告诉你,焱超级讨厌。整天逼我学做家务,不然就打我。”

  水水愤愤地咬牙,那样子还真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猫。

  萧然突然有些黑线,感情这两人因为某些家庭矛盾?你追我赶的全世界跑?还累及许多无辜?

  这人啊,果然太厉害了就无聊。于是喜欢自我折腾么?

  萧然温柔地摸了摸水水,微笑,“没关系,你愿意住在这就住吧。不过,你的所有花销,我都会让焱十倍报销的……”

  水水鄙视地瞥了一眼萧然,不满道,“顾家那么大一个世家,怎么这么小气。这么几个小钱也要计较……”

  萧然依旧笑得很温柔,“你知道么?作为管家,就是要勤俭持家,然后让少爷可以随意挥霍……”

  水水看着萧然的笑脸,莫名觉得阴森。于是他自动自觉地放弃理论。水水忧郁地学乖了,因为他知道,眼下可不比当日,当时,自己可以潇洒地说走就走。现在,那个坏蛋在四周盘旋着,等着把自己捉回去。

  寄人篱下,有求于人时,呜呼,悲惨也……

  待到萧然出去,水水趴在软软的被子上抱住枕头很是郁闷。

  呆在这个宅子里,焱不敢公然带人闯进来搜人,暂时是安全的。可还有一个让人莫名后背发凉的萧然,水水突然觉得好头痛……

  把水水安置在客房。萧然转身去找顾风。

  结果找到顾风的时候发现顾风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大床上……玩游戏。萧然嘴角无意义地牵动两下,叹了口气。自从在非洲勒令少爷玩游戏后,少爷好像迷上了游戏。

  没有工作的时候,整日里想着怎样才能破记录,破了记录再想着,怎样让记录更高,可记录总也没个极限……

  萧然站在房门口,敲了两下门,就自己进去了。

  “少爷,我捉到一只猫……”

  “恩。”顾风手中按键不停,随意地应了声。

  ……

  隔了十秒钟,忽然,顾风扔下了PSP,一个鹞子翻身跳下床来,“恩?你捉到了那个小鬼?”

  “他伪装成了园丁,混入院子有一阵子了。是萧然失职……”

  顾风一拍床头柜,怒,“Shit,这小鬼还真是不把我这地儿当回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不是鄙视顾家的权威嘛。

  萧然微笑地看着顾风,等着顾风发飙。

  果然,顾风咧嘴笑得很嚣张,“哼哼,我去会会那个小东西。”

  顾风暴力地一把推开门,见到小东西正规规矩矩地端坐在床上,什么也不做。

  顾风翻了个白眼,心道,小鬼肯定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可疑的,不是么?

  顾风抱胸倚在门口,灼灼的目光盯着水水,半晌才缓缓道,“擅闯我家的人,我是不是可以当作小贼抓起来扭送警察局……”

  水水一低头,“拜托,顾大少爷,顾大哥。不要把我赶出去……”

  顾风摸了摸下巴,一挥手,“好啊。”

  水水没料到顾风一瞬间就答应了,疑惑地眨眼。

  顾风笑得很邪恶,一把勾起水水的下巴,“未成年是吧?未成年的话要乖乖学习,接受教育。考虑到你的特殊情况……我叫人拿本书过来,你就简单地抄,抄个三遍吧。检查不通过就把你赶出去……”

  “……”水水藏在背后的手抓紧了床单,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位大少爷似乎会比焱还能折腾人。可是,如果现在乖乖跟焱回去岂不是很掉价?

  水水妩媚地笑着靠近顾风,水汪汪的神色惹人怜爱,“那个,顾大哥,能不能打个商量。没事做的话我可以整天睡觉,青少年长身体很需要充足的睡眠的……”

  水水的声音越说越低,因为门口的顾风完全不为所动,以一种鄙视的目光看着自己。靠,真不怜香惜玉。用这种方法对待焱的时候,焱还会乖乖地免了自己的苦力活,把自己抱进怀里呢……

  “那,能不能我不抄写,换成把书背出来行不行?”水水小声打商量。

  顾风摇头,以一种胜利的姿态嘴角上翘,小小的得意了一把。背书?很难保证这个小鬼不是过目不忘的体质。其他什么虐待的话,这小鬼多半受过专业训练,效果一定差强人意。要让他抄书抄到手抽筋,那才是美妙的事情……

  “哦,忘了说哦,不准跨出这个房间一步,不然我可不保证你不会被宅子里的佣人们供出去……”顾风得瑟地笑着,摔门而去。

  萧然在走廊里远远地看到少爷从客房出来,狡猾地笑。少爷啊,送给你一个有趣的玩具,好好玩吧……

  21.折腾折腾,暧昧横生

  顾风随后便派人送去了一本《道德经》,还有纸和笔,美其名曰,让水水学习中国古典文化。

  书中有张小纸条,写着,“抄写三遍,请字迹清晰,看不懂不算。晚上12点检查。”

  水水愤怒地将纸条揉成纸团,然后咬了纸团一口。

  水水发愁了,他从小飘荡在世界各地,各种语言会说的多,会写的不多。特别是这么难写的方块字,水水的写字功力,大约只有小学水平……

  三遍,那可是要将近两万字啊啊啊啊。水水欲哭无泪……

  牙一咬,心一横,水水决定坚决不抄书。搞什么,他水水好歹也是一名举世无双的神偷。咳咳,虽然是自封的。但那技术含量,绝对不掺水的。

  到不了到时候死皮赖脸的求萧然收留自己。嘛,最坏的打算就是被焱捉回去,打一顿,再打一顿,然后被迫家务全包……

  水水在心里模拟着最坏情况。可越模拟,心就越发地颤抖起来。火火一定很火冒自己随便逃跑,逃了快半年了,这笔账若是要算,自己岂非死得很难看……

  水水想着想着就打起了冷颤。

  抓起笔开始抄书,一个字一个字歪歪扭扭,很不成模样。半个小时过去了,水水无奈地看一眼纸,歪歪扭扭的几行字,大约才两百多字。

  呜呜。水水垂头丧气地趴在桌子上,无语地问天,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这个样子……

  破罐子破摔,总之,以自己的速度就算不吃不喝到12点也是抄不完的。于是,水水爽性摔了笔,往床上一躺开始睡觉。

  呼呼……

  一场好梦,水水梦见各种各样的烤肉可以吃,异常兴奋,以至于口水流了一枕巾。

  直到有人进来送吃的,水水才醒过来,揉揉眼睛,发现晚饭只是一个面包。水水跳脚了,抓过面包就砸在了送餐的佣人头上。

  佣人不做声,捡起面包,转身就出去了。不一会儿,萧大管家出现在了房门口,手里拿着的,依然是那个面包,“水水,不能浪费粮食。面包并须吃。”

  水水委屈了,抗议,“我要吃肉!你不是问焱要生活费了么,难道焱已经穷到连肉钱都付不起了吗?他要是不给我自己付就是了,干嘛小气兮兮的不给我东西吃……”

  萧然微笑,侧了侧脑袋,“你的食物可是少爷钦点的。据说,这叫体验生活。”

  水水小眼珠滴溜溜转一圈,凑到萧然面前,“萧然哥,我知道你最疼我了。帮我去厨房拿点吃的好么?”

  “不好,作为一个管家,我只听少爷的话。”萧然一脸公事公办不给开后门的表情,委实让水水郁闷。

  水水嘟了嘟嘴,爬过去,抓起萧然的手,用小舌头舔舔萧然的手指,忽闪忽闪的眼神看向萧然,“萧然哥,我对你一见钟情。你不可以对我这么残忍的……”

  萧然一点都不为所动,抽回手指,从一旁桌上抽出张纸巾,仔细地擦擦,然后正色道,“有求于人的话,就不要对给你送食物的人那么凶,哪怕人家是佣人,明白么?小孩子不能没教养,不然就连面包都没有了……”

  萧然说完,风度翩翩地转身离去,还轻轻地关上门。

  水水跺脚,心想着以前对焱用这个招数明明很管用,为嘛萧然不领情呢。无奈之下,水水想,不如自己偷偷去厨房翻点吃的算了。

  回忆着这座房子的警备,水水在脑子里模拟出了三条可以不被人发现潜入厨房偷吃的路。

  当然,风险是必然存在的。难不保有人会路过,但,水水的专业素质培养了他良好的随机应变能力。恩,对于一个偷过珠宝名画的神偷来说,要去厨房偷点吃的其实并不难。暂且不管这是件多么掉价的事情,天大地大,填饱肚子最大……

  于是……

  水水很顺利地摸到了厨房,很顺利地打开所有的柜子以及冰箱。

  可是,没有可以吃的东西……

  冰箱里的肉是生的,冻成冰的一大块。没有甜点,没有水果,没有任何熟的可以吃的东西。

  自然不是因为顾家很节省,食物不多做。上上下下那么多口人,一般晚餐绝对是会剩下一些的。然后放在冰箱,明早会由早起的佣人们当早饭吃掉。

  今天是特殊的。

  时间倒退半个小时,萧然从水水房里出来以后,直接去了厨房,吩咐道,“今天清理一下冰箱吧,所有剩下的都倒了吧……”

  佣人睁大眼不解。

  萧然微笑,抽出几张钱交到佣人手里,“明早大伙改善早餐,出去买了吃。记得把所有能吃的东西都清理掉……”微微眯起的眼,显示出了萧然的危险性。萧大管家的话,佣人们哪敢不从。

  水水没翻到吃的,很郁闷地回房,发泄似的地把面包捏扁了。饿着肚子趴在床上,忽然水水就有点想家了……

  可是,火火竟然把自己暴打一顿,还把自己最爱的大黑狗给炖了吃掉了。太过分了!就算自己洗碗摔掉了十一个碗,就算自己煮饭从没熟过,就算自己设计了个小机关暗算了一下他,就算大黑常常在火火床上撒尿……可火火也不能这样残暴不讲道理嘛。

  十二点,顾大少爷准时推门而入。

  “小鬼,检查作业。”

  水水趴在床上没动。

  顾风看一眼桌上歪歪扭扭的七八行字,哈哈大笑,“原来,小鬼你没上过学是不是?连字都不会写。这年头文盲最被鄙视了……”

  水水跳了起来,“你说谁文盲呢?”不过好像真的没上过学耶,水水最怕被人说这个,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顾风左右环视,一脸理所当然,“还有别的人在么?当然是你。没上过学的孩子就是傻,连和人沟通都成问题。”

  “你才傻……”

  顾风径自摇摇头,叹息道,“看起来还蛮水灵一小鬼,可惜了又傻又笨理解力又差,说你傻你都听不懂,还没有自知之明。”

  “你……”水水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顾风很亲切地上前拍了拍水水,“放心吧,我不会歧视傻孩子的。你就乖乖跟着我学习吧。”

  “我不傻……”

  “你傻,不然怎么不会写字……”

  “不傻!”

  “傻!”

  ……

  无意义的一段对话后,顾风一拍桌子,“靠,你跟不跟老子学习?敢说不,立马一粒子弹崩了你。”

  顾风随身携带的枪顶住水水脑袋的时候,水水安静了。不甘地撇了撇嘴,“学就学……”

  顾风一直对中国古典文化有着很深的执念,此时,难得的找到一个可以欺负的对象,自然要善加利用,争取把水水同类化。

  “来,咱从最简单的开始。明天你背三字经。哦,不,默写……你需要练习写字。我会来给你解释……”

  “……”

  “OK,现在先睡觉吧。明天早上,我再好好辅导你……”

  第二天一早,顾风就把水水从香甜的烤肉梦中拽了出来。

  然后,顾风像个古代的夫子一样,看着水水一笔一划地抄书。水水抄一句,念一句,顾风就解释什么意思……

  渐渐的,原本以整人为目的开始,已经逐渐转了方向。

  好像,顾风很享受当老师的感觉,而水水也不知怎的,对那一堆方块字产生了一点点兴趣。乖乖地学习,倒也不再怎么折腾。

  水水其实很聪明,不过是抄一遍,念一遍,便能把整个背下来。

  一上午下来,两人的相处就明显融洽了不少。

  萧然端着盘子给顾风送午餐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人凑在一块的融洽场面。萧然停顿了三秒,然后很淡然地把牛排端到顾风面前。

  “少爷,吃饭了……”

  牛排的香味满溢,饿了很久的水水盯着牛排眼睛都快直了。凑到顾风身边蹭蹭,“顾大少爷,不,顾大哥,我饿,想吃……”

  “想吃?该叫我什么?”顾风故意慢悠悠地切下一块肉,叉着,在水水面前晃悠。水水眼珠跟着肉转呀,转呀,脑子也在飞快地转着。

  “啊,师父!师父我饿……”

  顾风满意地笑,伸出一只空闲的手,拍拍水水的脑袋,“孺子……呃,孺子可教也……”

  水水却只顾着扑上去一口咬下了叉子上的肉。

  萧然安静地看着两人嬉闹,身体近得都贴在了一块。萧然不可察觉地牵动嘴角,眼神一瞬冰冷,随即转身走到门外,吩咐人再送一份牛排来。

  端着牛排入屋,萧然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少爷,若是两人吃的话,也许会不够。所以再送一份来。”

  顾风看了眼馋得口水都快滴下来的水水,叹了口气道,“给这小鬼吃吧。”准备好的刀叉牛排被放到离顾风很远的另一张桌子上。水水立刻从紧贴着顾风的位置爬下来,奔过去吃肉去了。

  萧然的手伸向口袋里已经拨好号码的手机,拇指搭在那个绿色的呼叫键许久,却没有按下去。

  号码自然是焱留下的。萧然犹豫了一下,还是收回了手,决定暂时留下水水……

  最起码,少爷还挺开心的样子。

  萧然心里虽有些不爽,但看到少爷乐呵呵的模样,不忍破坏。

  萧然在顾风吃得津津有味,在水水吃得狼吞虎咽的时候,在他们身后,自信地微笑。谅水水也惊不起什么大浪,敢打少爷的主意的话,一定让他死得很难看。

  萧然看着顾风神采飞扬的侧脸,忽然就想,对于后知后觉的少爷,这么不温不火地拖着也不是个办法。虽然时间还很多,但是不是自己该进一步行动了呢?

  22.进一步的爱恋养成行动

  萧然是个行动派,起码,决定的事情一定会去做。

  “少爷。”

  “恩?”

  “我们交往吧……”

  “啊?”正在一份文件上签字的顾风停下笔,疑惑地望向萧然。

  萧然靠在沙发上,嘴角噙着笑意,温柔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顾风身上。

  “我们交往吧,我认真的。”

  顾风抓了抓脑袋,“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因为我爱你……”

  “……”,顾风低下头,翻过一页,继续签字,良久才抬起脸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爱不爱你……”

  萧然脸上笑容和温柔依旧,“没关系,这并不影响我们交往。从前你那些女朋友,你爱她们么?”

  顾风迟疑了一下,摇摇头。

  萧然笑,像个谆谆教导孩子的温和老师,“那么,你为什么和她们交往呢?”

  顾风牵了牵嘴角,把自己陷在了巨大的靠背椅里边,“因为我单身,美女又喜欢我。不过是玩玩儿的呗……”

  “现在你也单身,我也单身,并且我爱你。我们为什么不能交往呢?”

  顾风皱眉,“可是,你跟那些人不一样……”

  萧然笑得很无辜,“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可是……”顾风仍是犹豫。自己不是什么洁身自好的人,平时男男女女花丛中穿过也可以应对自如。只是对象是萧然的话,很不一样。别的人有了什么矛盾都可以一拍两散,再不相见而已。可是只有萧然,只有萧然,他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萧然早已走到了顾风身后,扣住顾风的手,“少爷,没什么好顾虑的。优柔寡断的很失少爷的风度。”

  顾风翻了个白眼,“优柔寡断个屁,我不过是怕伤害你。老子这是体贴你,懂不懂?”

  萧然不说话,直接从侧面拉过顾风,吻了下去。

  萧然并没有吻过别的人,纵然英明如他,难免有些生涩。舌头撬开顾风的嘴,生涩地探索。

  顾风也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原本满脑子要拒绝的想法早已飞到九霄云外。这下子心理想法变成了:NND,你个萧然小处男一个也敢主动吻我?靠,这个吻技,太差了。让少爷我来教教你……

  感受到少爷的主动,萧然心里偷着乐,也争锋相对。两人唇舌纠缠得难舍难分,生怕落了后去而被占了便宜。

  在这个关键时候,煞风景的来了。

  吱嘎,胆大包天的水水推开门,嚷道,“师父,师父,你怎么还不来?我等你好久了……”

  然后看到眼前这一幕,愣住,再眨巴眨巴眼,丢下句“我什么都没看到。”然后下一秒水水就不见了踪影……

  虽然水水很识相地闪走了,但气氛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两人分开。顾风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心道刚刚自己到底在干嘛,竟然那么主动地热吻了萧然啊啊啊啊……

  顾风倒不是很介意是男是女的问题,关键是,那是萧然啊。萧然之于自己,是很神圣很重要的存在。为了他是拼了性命在所不辞的。可是,如果是接吻或者XXOO之类的事情,顾风还真没敢想过……

  不过,好像感觉还不错。萧然嘴里有特有的清清爽爽的味道,很干净,没有女人的浓香味。

  这对面的萧然看着少爷阴晴不定的脸,悠悠然地微笑。笑到肌肉有些僵硬才用有些小委屈的语调缓缓开口,“少爷,你看,咱们都被人捉奸当场了。你还能够赖账不跟我交往么?”

  顾风呆在原处,僵住。

  萧然继续说,“少爷,你还夺了我的初吻。难道不该负责么?”

  初吻?顾风一拍桌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大为火冒,“Fuck,前段时间谁抱着隔壁那个小鬼,吻得开心的,恩?好意思跟我说初吻……还有还有,谁跟那个小鬼一块儿宾馆过夜的,恩?”

  萧然眯起眼笑得很狡猾,“水水那次,真的只是一个意外。少爷你介意?我真是太高兴了……”

  咚,笔砸了过去,准确无误地戳在萧然鼻梁,“鬼才介意。”

  萧然一伸手地抓住顾风的手,再次握住,凑近了顾风,用低低的声音道,“少爷,不要逃避了,恩?从今天开始,我们交往吧……”

  也许是萧然凑得太近,也许是萧然压低了的声音太动人,也许是暧昧的鼻息喷在了自己脸上,痒痒的。那一瞬间,顾风忘掉了要否定,只觉得心跳得有些杂乱,愣愣地看着三厘米外的萧然。

  “靠,”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态的顾风一把推开萧然,“我还要去教水水写字呢。”仓促逃窜……

  萧然看着顾风的身影,笑得眉眼弯弯,自言自语低声喃喃道,“呵,少爷脸红了呢~真是难得一见的纯情……”

  顾风气势汹汹地一脚踹开了水水的门。水水趴在书桌上,一笔一划地写字。

  “呀,师父,你来了。”水水回过身,笑嘻嘻地看着顾风,凑上前蹭蹭。

  顾风一把拍开了水水,“一边去……”顾风如今的脑海里还残存着刚刚萧然凑过来放大的脸,不耐烦地拍开了水水,顾风闷闷地躺在床上,手盖在脸上。

  说不上不高兴,也说不上郁闷,只是觉得心里堵堵的,烦乱。就这样和萧然交往么?可是,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萧然,是和从前一样?还是像对那些曾经的情人一样?

  水水吸吸鼻子,玩心大起,蹑手蹑脚地跳上床。水水贼笑着提了上午用来练字的毛笔。看准了衣服上那处白白的地儿,正准备下笔。

  忽然敏锐的第六感报了警,水水一抬头,萧然倚在门边,好整以暇地笑着看着他。虽然是笑着的,但那视线,俨然可以杀人。

  萧然眯起眼,朝着水水勾勾手指。

  水水心里一紧张,刚准备跳下床去,手一抖一甩,毛笔砸了出去,恰巧落在顾风鼻子上,啪……

  高挺的鼻子盛放一朵黑色的莲花。

  顾风被惊到,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猛然坐起身,一把抹了抹鼻子,一手黑色。顾风严厉的目光扫向水水,水水被吓得后退两步。

  萧然的笑容依旧像往常一样,淡淡的,温和的。

  “少爷,中餐时间到了。是我给您送来吃呢,还是您到餐厅呢?”

  一听到有东西吃,跑得最快的是水水。水水蹭到萧然面前,“萧然哥,我中午吃什么?”

  萧然勾起唇,笑得意味深长,“一起去餐厅吃吧,也热闹些。”

  水水一下子抱住萧然,“萧然哥真是太好了。”

  “少爷呢?”

  “不饿。”

  早就肚子饿得咕咕叫的水水撒开脚丫子一溜烟跑去楼下餐厅了。萧然看一眼躺在床上黑鼻子的少爷,微笑一下也就转身去楼下吃东西了。

  顾风等着萧然拉自己去吃饭。可,等了半天也没声响,抬起头一看,门前早已没有人。“靠,还说要和我交往呢。跟着个小鬼就走了,把我晾在这。真TM不够意思。”顾风气愤地捶了下床板。

  继续在床上挺尸。

  一个小时过去了,无论水水还是萧然都没有回到房间里。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

  顾风躺着躺着,就不淡定了。

  他腾地一声从床上跃起来,到走廊里左右望,根本不见萧然的影子。

  随手抓过一个佣人问,“看到萧然没有?”佣人诧异地看着自己少爷黑糊糊的鼻子,却又不敢说,只得老老实实回答,“萧管家在后院。”

  顾风来到后院的时候,萧然正和水水坐在池塘边的巨石上,聊着天。

  顾风忽然觉得心里不爽了起来。明明,萧然说着要和自己交往,却把自己一个人扔在房里,陪着水水在这里聊天,岂有此理?

  哼,顾风心里冷哼一声。邪笑着随手从一边捡起一块石头,咚,从背后朝水水扔了过去。

  顾风一向对自己扔东西的准头有信心。

  可这次,原本坐着说着话的水水竟像背后长了眼睛,忽然一个鹞子翻身,闪过了原本百分之百命中的石头。

  只是水水摇摇晃晃地落在另外一块石头上的时候,那块石头很不争气地滚动了一下。脚一滑,扑通,水水掉入池塘,成了个名副其实的水人儿。

  啪啪啪,顾风鼓着掌从小道上走了出来,“小鬼,反应挺快的嘛。”

  萧然也不伸手拉水水,转过身看顾风,“少爷,你怎么出来了?”

  萧然一边问着,一边走近少爷,伸出手给顾风抹了抹鼻子,“哎,鼻子还黑的,也不知道洗洗再出来。”

  “别碰我……”顾风拍开了萧然,有些生气地转过脸去。

  “哎?又吃醋了?说了我跟水水没什么的。”

  顾风抬手就是一个暴栗,“Shit,再说一遍?!跟我没关系。”

  “怎么会跟你没关呢?少爷,我们在交往……”

  “哼……”顾风转身就走。

  萧然连忙追了上去……

  剩下被无视的水水挣扎着一点一点从池塘里爬上来,满身泥水,活脱脱一个被人抛弃的流浪猫模样。

  水水可怜兮兮地湿淋淋地坐在石头上,风吹过,好冷。水水忽然又开始想家了,好想有个人来抱抱自己。

  顾风回了他的房间,然后嘭狠狠地甩上了门,将萧然关在了门外。

  萧然无奈地在门前叹了口气,少爷在遇到感情问题的时候果然是格外的别扭和害羞。明明在吃醋,却也不愿意好好说,也不愿意听解释。

  萧然委实冤枉啊。从小到大,他心里除了少爷,怎可能有第二个人。他把水水拉去聊天,自然只是为了套水水的话而已。因为水水在这里很有碍两人世界。所以要把他送走,送走之前,尽可能地挖出更多关于那个3X神秘组织的消息罢了……

  23.送掉了麻烦的二人世界

  “喂?”低沉的男音从听筒那一边传来。

  “焱?”

  “是我,是不是有淼的消息了?”

  “你家小猫在我手里,你拿什么来换呢?”

  “你开个价。”

  萧然轻声笑了,“我不要钱,我要你无条件接受我一个委托……”

  那头顿了一顿,似乎意识到身份已然被猜出来了,再遮瞒也没有必要,“说说看你的委托……”

  “呵,还没有想好。”

  “可以,前提是在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呢。那么,人在哪里?”

  “顾家……”

  焱是很有效率的,以上通话后的一个小时,焱就已经出现在了顾家客厅内。当然,水水是不可能知道的,因为水水正在很认真地对着顾风背诵论语。

  “他果然回来这里了。是料定我不敢派人来搜这里么?哼,个小东西胆子越来越大了……”焱坐在客厅,随意地靠着,却自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萧然也很淡定地坐在焱对面,丝毫不畏惧地平视焱,“你家小猫很喜欢吃。”

  焱点头,一脸平静,“是的。”

  萧然微笑,“过会儿到了吃饭的时间,我在门口叫一声吃饭了。小家伙就会冲出来的。你最好抓住他。若是再跑了,我可不负责的。”

  焱也轻笑,“放心,这点把握我还是有的。小家伙是趁我出任务的时候跑掉的,不然,以他那点把戏……”焱好像想到什么,微微勾起的唇角有宠溺的味道。

  聪明如萧然,怎么可能看不出焱和水水之间的感情呢。

  水水就是仗着无论跑到哪里,无论闯什么祸,都会有焱来善后,才能那么肆无忌惮地满世界跑的吧。因为无论走到哪里,都知道有一个家,有一个怀抱是可以回去的。

  这种感情,让人羡慕。

  很快就到了吃饭的时间,焱跟着萧然上楼,气定神闲地站在走廊。

  萧然轻轻地敲门,“少爷,中餐准备好了。去餐厅吃饭么?”

  “噢~吃饭了……”随着水水的一声欢呼,下一秒,门大开,某个穿着粉蓝色衣服的身影猛窜了出来。

  咚,撞入一个怀抱,水水被紧紧扣在怀里,挣脱不得。

  “啊,火……”水水脸上一瞬间闪过惊诧,但随即就变成了小猫脸样的撒娇,“火火,你终于来接我啦……”蹭蹭,“你看他们欺负我,都不准我出去。我就说,火火一定会来救我的……”

  萧然挑眉轻笑,这小东西,翻脸比翻书还快。顾风从房内走出来,皱了皱眉,瞪了萧然一眼,再直视焱,“找到你家小猫的话,就赶紧带走。”

  焱扫了眼怀中因挣扎无用而放弃反抗的水水,抿唇一笑,“那是自然。多有打扰了。以后有什么麻烦的话,焱定会相助的……”

  焱抱着水水渐渐走远,一路上的人听到了如下对话:

  “喂,我说他们欺负我,你也不帮我报仇,呜呜……”

  “……”

  “他们饿我肚子,罚我抄书,还把我扔下池塘……”

  “……”

  “火火,火火,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乖乖的,不要打我好不好?”

  一直闭口不语的焱忽然拧了水水的耳朵一下,“这半年的帐,我们回去再慢慢清算。”

  “啊,痛……”水水尖叫,挣扎,“放我下来,非礼啊,非礼啊……”

  “……”

  “唔,呜……”水水的嘴被堵上了,带着怒气的啃咬。

  “呜,你咬我……”水水还想吵闹,一转头对上焱带着怒意的眼,瘪了气,没了声。水水在心里叹了口气,唉,这下子惨了,焱是真的发火了……

  水水被捉走了。顾家宅子安静了。

  没有任何佣人敢像水水那般大声吵闹,横冲直撞的。

  静谧的午后,闲散的时光,很适合谈谈情,说说爱,牵个小手,亲个小嘴。

  顾风最近在后院最大的那棵树上搭了个树屋。

  而现在顾大少爷正悠悠闲闲地趴在树屋里,玩PSP,还一边哼着小曲。俨然是神仙羡慕的悠闲日子。

  “少爷……”

  顾风一扭头看到正努力向小树屋中钻进来的萧然。

  “喂,小然然,你别进来。这个东西承重就够一个人,空间也就够一个人。”

  不,是一个半人。萧然心里坏笑,却依旧努力地钻进了树屋。少爷啊,难道你忘了?这个树屋虽说是你亲手做的,但这个设计图却是我画的。设计得这么小,自然是有别有目的。

  矮矮的空间,甚至坐不直身子。萧然就势在顾风身边躺了下来,侧着身子看顾风。忽然就很有冲动,伸出手把顾风搂入怀中。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顾风条件反射地提脚就踹,奈何树屋空间太小,脚缩不过来,使不出力儿。踢到萧然身上便像挠痒似的。

  “少爷,别这么暴力。我们在交往啊,搂搂抱抱之类的不是很正常么?”

  萧然靠得很近,眼里温柔满满。顾风没声了,其实吧,他也不是那么抵抗交往这个事情的。

  只是,靠得这么近心会跳的很快啊。

  双目对视,顾风似乎感受到了萧然眼里那种接近宠溺的守护的爱意,浓到化不开。

  “少爷,我爱你,一生一世……”萧然轻轻地说。微微勾起的唇角噙着温暖的笑意,萧然已经下定决心,要把那种一直都独自体会着的心情传达给少爷。

  怀抱中的人微微颤抖……

  然后,砰……

  头撞在木板上的声音。

  顾风激动地一个翻身跳起,头自然和小树屋的顶亲密接触了。顾风揉着鼓起一个包的脑袋,“萧然你别那么煽情好不好?靠,老子以前泡妞也不带你这么煽情的。”

  萧然看着顾风,轻轻地笑了起来。

  顾风也看着萧然,心里想着,这个萧然笑起来吧,其实挺好看的,斯斯文文,干干净净的。

  萧然再伸手,把气呼呼的顾风拉入怀中,“别动,让我抱一会,就一会……”

  那轻轻柔柔的声音好像带着魔力,顾风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是那个时候,他突然觉得很舒服很安心。顾风安静了,任由萧然的手环着他,收紧。

  阳光透过层层绿叶,洒下点点斑驳光影。

  静谧祥和的午后,萧然和顾风贴得很紧,靠在一块,安安静静。世界的一切纷扰仿佛都很远了,只有他们两个人。挤在小小的空间里,彼此的体温和呼吸,彼此的心跳仿佛都一致了……

  顾风睡着了。

  第一次,在一双并不有力反而看上去很细长的臂膀中安然入睡。

  萧然听着自己总喜欢赖床却一直浅眠的少爷均匀的呼吸声,微微直起脖子看少爷阖着眼毫无防备的睡颜。

  萧然闭上眼,轻吻着少爷的发梢,就像在对待独一无二的珍宝,小心翼翼,生恐惊醒了少爷。

  顾风醒过来的时候,日已西斜。他睁开眼睛,一扭头,猛然对上萧然噙着笑意的眼。顾风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萧然怀里睡了一觉,而且很香很甜很安然……

  而且此刻,萧然的手还圈在自己胸前。

  “喂,放开。”顾风不满地道。

  “不放……”

  “Shit,老子饿了。臭然然,你占够便宜没有?快去弄点吃的我吃……”

  萧然凑上去,在顾风脸上偷吻一个,然后灵活地钻出了树屋,飞快地爬下了楼梯。

  顾风擦擦脸,暗骂,臭然然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探出头去,发现萧然站在树下,抬头微笑。

  萧然看着少爷带了点薄怒的模样,竟觉得说不出的……可爱。明明是这样一个俊朗耀眼的男人,为何会觉得可爱,萧然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微微摇头,淡淡地笑,等着少爷从树上爬下来。

  那天晚上。

  睡了一下午的顾风睡不着觉,拖着萧然陪他消磨时间。萧然自然是乐意之至的。他可巴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呆在少爷身边。当然,他更想做一些晚上该做的事情……

  两人在院子里吹了很久的夜风了,好在春末夏初之季,夜晚还是很迷人的。一人手里一罐啤酒随意地喝着,一边还散落着两个空瓶子。

  夜班十二点,很安静。

  “少爷,外边冷,我们回房去吧……”回房去后,睡不着的话可以做一些少儿不宜的运动。

  可是,顾风一摔手上的啤酒罐子,很豪迈地拉起顾风往外跑,“走,我们去飙车……”

  萧然笑,黑暗中眸子闪着清亮的光,“亲一口,我就陪你去。”

  “滚开,这是你作为跟班的职责。不去扣你工资……”说完,顾风转身就往外走。

  呵,少爷是吃准了自己无论什么要求,都一定会陪他。萧然摇了摇头,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可是他们不知道,黑暗中,有另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两人上了环路,决定开一圈,谁先回到原地谁就获胜。两人水平不相上下,顾风摩拳擦掌,说,“这一次一定赢。”

  萧然却狡猾地微笑,“谁赢了的话,可以向对方提一个做得到的要求。”

  顾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两辆车几乎是一块儿冲出去的。

  前前后后,并列地行了一段。

  忽然就有一只黑猫从萧然车前边窜了过去。萧然轻踩刹车降了点速度,并没有撞到黑猫。但到底,萧然觉到了一种不祥的不安。

  一丝的分心,加之减速,一瞬间让顾风超去了前边一截。

  而再一次的,凌晨的街,忽然出现两个人拦在萧然前边的时候。萧然意识到,也许这并不是意外,而是有设计的预谋。

  一个急转,轮胎地地上擦出尖锐的声音。可是,其中一人仍然被撞出了几米开外,不过幸好只是擦到一点点而已……

  【火拼×缠绵】

  24.真假管家

  萧然往前看,顾风的车已经转过了一个弯,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事情。

  萧然沉着地拢了枪在袖子里,打开车门,去查看被撞到的人的伤势。

  那个人挣扎着想爬起来,看起来并没有受很大的伤。萧然走近,伸出手拉了那人一把,“没事吧?”

  察觉到身后另外一人悄无声息的靠近,攻击所带来的微弱风声,萧然一躲,猛然转身,手中枪直直地指了出去。

  那个人……

  萧然在看到那个人的脸的时候,呆住了……

  半夜见鬼了?萧然一瞬间有种倒错的感觉,好像在鬼片现场。为什么,那个人竟然有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着他,就像在照镜子。

  萧然的手有些微微颤抖了起来,枪的扳机是怎么也按不下去了。

  不过那一点的犹豫时间,让面前长着萧然脸的男人有了机会抬手一击,萧然被打晕了。

  “Andy,你把他带走吧。我去了……”那个长得与萧然一模一样的男人微微一笑,那神态,也像极了萧然。

  “恩,苏先生请保重。记得联络。”那个明明被撞到的人,一点受伤的样子也无,他一把拖起萧然,将他拖去了停在阴暗角落中的车。

  而那位假萧然坐进了萧然的车,继续开着在路上飙车。

  其实他本来不姓萧,他叫苏承。不过大约在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都会被叫做萧然。苏承再一次在脑海复习所有的资料,然后诡异地笑。

  到终点的时候,顾风显然已经在那等了很久。顾风不满,“怎么这么慢?”

  苏承一笑,“一个小车祸,撞到个人。不过并没什么大碍,已经处理好了。”

  “不管,总之我赢了。”顾风嚣张地笑,“那么,我要提什么要求呢?”

  苏承微微低头,恭恭敬敬,“少爷……”

  顾风邪恶地牵牵嘴角,“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交往的话,某些运动是不可避免的。我要在上……”

  苏承呆了呆,低下头掩饰他的震惊,他怎么不知道,原来顾风和萧然是这个关系,还第一次?咳咳,他只不过是被拉来演个戏当个卧底的,为什么还要涉及上床这个东西,可怜他的贞洁啊,苏承觉得自己很悲催。

  ……

  那个时候他不过是一个普通混混,混迹在中国普通的街头,刚好被一个叫肯·埃里斯的家伙发现。

  随后便莫名其妙地被强押到了美国,整天对着一看就是偷拍的视频模仿那个名叫萧然的一举一动。虽然,吃穿都不愁了,但,谁愿意整天当别人的影子啊。

  他整整练习了一年多,才被派到这里当个卧底。若是败露,会被顾风追杀,肯追杀……不死才怪。当然怪事情年年有,不死也不是不可能。

  苏承脑子里转了两圈,迅速权衡利弊。如果萧然和顾风真是这个关系的话,自己要和顾风XXOO是不可避免的了吧?

  可是,绝对绝对不要被人压在身下。压倒这位大少爷倒是可以考虑……

  苏承抬起头,抿了抿嘴唇,“少爷,这是不可能的。”

  顾风没有料到“萧然”会拒绝,一愣,板起了脸,“愿赌服输,你不是要反悔吧……”

  苏承很想一拍桌子很负责任地告诉顾风,你要和你的萧然谁上谁下都没问题,可是我丫的不是他。无论在上在下都不想跟你XO。但是,为了不露馅,牺牲一下的话……

  苏承用余光去看顾风。老实说,顾风的身高体重三围爱好自己都早已从资料上了解的清清楚楚,照片录像在一年中也是每日必看的必修课。

  对于这个顾大少爷,是很熟悉的。

  但……

  亲自站在他面前,还是第一次。偷瞥一眼,这个顾风长得有模有样、棱角分明的,比照片中看起来要好看……

  苏承兜兜转转一圈,得出结论。上了他,不亏。

  苏承微微一笑,“少爷,别的都可以答应你,这个不可以。”

  顾风有些恼怒,下午自己睡醒后想了很久才想明白,自己觉得别扭的根本原因是,萧然太主动,显得自己扭扭捏捏,不干不脆。现在,自己决心开诚布公地和萧然交往。该死,偏偏有人还不配合。

  “靠,那就不要再提什么交往。不准再亲我,抱我。”顾风一甩袖子,离去了。

  苏承站在后边,有些烦恼地摇头,没人告诉他,顾大少爷这么难伺候的啊。真不知道原来那个叫萧然的,到底是怎么伺候这个大少爷二十年的。

  不过嘛,既然少爷说了,不准再提交往,不准再搂搂抱抱,苏承自然是乐得开心。反正他不好那一口,柔柔软软的女人难道不比这个坏脾气的少爷好很多?

  顾风怒气冲冲地回到房里,在床上坐了一会,也不见萧然跟过来帮自己铺床准备东西。

  一种难以名状的失落升上来。从前,只要自己不高兴,萧然哪次不是哄到自己开心为止的。不知不觉,已经理所当然。所有的一切都是萧然让着自己……

  可是,为什么,今晚不进来跟自己解释道歉。只要他来,微笑着安慰几句,自己又不会真的跟萧然闹翻。

  顾风郁闷地脱掉外衣,随意拉过被子,澡也没洗,就蜷缩在床上睡了。

  苏承当然知道,作为萧然,他应该去帮顾风铺床,拉窗帘之类。一年来,他练习这个活练得绝对不少。可是,他忽然就不想去,好吧,最主要的原因是怕打不过顾风,被顾风压倒……

  苏承站在顾风房门外,犹豫五分钟,最后还是没有推门进去。

  苏承回到萧然房内,环视一圈,素白整洁,显示出房间主人是个多么爱干净和有条理的人。

  苏承坐在房间呆了一阵,从怀中摸出特制的通信器,只有三个按钮。他按下其中那个绿色的按钮,表示,一切正常。

  苏承开始翻萧然房内的东西。靠窗的书桌,抽屉竟然全部带锁。而柜子上只有几本零散的书……

  锁并不是难开的那种,撬一撬大约很容易打开。只是,苏承看着那小小的锁笑了笑,手指轻轻拂过,然后就离开了。

  什么重要的都没有找到,苏承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开始想象萧然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他生活在这里的时候又是什么情景。

  哎,萧然,不,弟弟,对不起。暂时委屈你一阵子了……

  第二日,苏承睡过头了。

  也不能怪他,凌晨三点才睡,到中午十二点才起是正常的吧?但是,如果是萧然的话,是绝对不会睡懒觉,绝对不会比顾风起得还晚的……

  第一次,轮到顾风站在萧然的房门外,思索着该不该进去把人叫起来。隐隐约约,顾风似乎察觉到什么。总觉得自那飙车回来,萧然反常得很。

  该不会是病了,或者挂了吧?

  顾风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开房门,“死然然,你居然睡、过、了……”凑上去捏萧然的脸皮,“都不叫我起床,捏死你,哼!”

  今天顾风原本应该参加一个下辖企业董事会议的。但是,今天萧然根本没有叫他起床……

  苏承迷惘的眼神看向这个袭击他的男人,心里骂道,你谁啊,竟然吵我睡觉。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应该是萧然。

  苏承揉揉眼睛爬起来,“少爷,萧然错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苏承迅速爬起来刷牙洗脸。顾风站在背后默默地看,总觉得有什么感觉不一样了。似乎少了什么……

  等到“萧然”收拾好一切,转回身,向身后跟着的顾风问道,“少爷,中饭是吃米饭还是汉堡还是三明治?”

  顾风愣愣地盯着“萧然”,咧咧嘴,“随便吃点,三明治吧。”

  那一瞬间,顾风明白了,到底少了什么——默契。从前,萧然决不会问他要吃什么,萧然几乎可以像他肚里蛔虫一样,了解他所有的想法。

  顾风盯着那张脸,忽然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这个人不是萧然。

  ……

  镜头转向那日半夜,那可怜的被人暗算的萧然。

  那个叫Andy的男人粗粗地把萧然塞进车里,胡乱地捆起来,然后带回了埃里斯家。

  肯原本已经睡下,却被一个电话叫起,看到是自己的得力手下Andy。肯心里咒骂着最好是足够重要的事情,否则……

  肯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

  对面Andy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兴奋,“少爷,少爷,捉到萧然了。”

  “什么?”肯一瞬间睡意全无,咚一下就坐了起来。

  “苏承已经潜入顾家了吧大概,希望他别出什么差错才好。少爷,你派飞机来接么?我在洛杉矶XX路X号。”

  肯顿了三秒钟,“好好看着萧然,我亲自过去。”

  “哎?”不等Andy说什么,肯已经挂了线。Andy瞟一眼床上还昏迷着被摆成大字的萧然,腹诽,真不知道这一别人家的管家到底有哪里好,值得自家少爷这么大半夜的亲自赶过来?

  N个小时以后,已经是艳阳高照的时候,肯赶到了那关押萧然的一幢小别墅。

  这个时候,萧然已经醒了,被五花大绑地绑了起来。完全没有一般被绑架的人那般惊恐,萧然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肯,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埃里斯先生竟然亲自赶来探望萧然,真是太荣幸了。”

  “呵,萧然你是贵客啊。我这么有诚意地亲自来接,你有相应的诚意么?”

  萧然又笑,歪了歪头,“不知道,埃里斯先生到底要什么诚意呢?”

  25.冒牌货,双胞胎

  萧然又笑,歪了歪头,“不知道,埃里斯先生到底要什么诚意呢?”

  肯凌厉的眼神盯了萧然一会,才勾了勾嘴角,转过头,“哦?你不知道么?”

  萧然缓缓地眨眼,不说话,用纯良的眼神,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淡淡地看着肯。

  肯在萧然身旁踱了一圈,然后慢慢逼近,一根手指轻佻地勾起萧然的下巴,“呵呵……好好地跟我合作,我什么都给你……”

  萧然为难地看了肯一眼,“可是,我一定会说,我要回到顾风少爷身边的。你大概不会允许……”

  肯眯起眼打量了下萧然,“对。什么都给你,自由除外。跟我合作,灭掉顾家以后原来顾家的势力、顾家的家产全部由你接管。”

  萧然轻笑,“埃里斯先生,这是不可能的。”萧然扭过头,明显的拒绝继续说下去。

  这并不出乎肯的意料,反倒是让肯更添了对萧然的赏识,萧然是很罕见的无法用钱用权用名用利打动的人……

  可是,越是这样的人,越会激发人挑战的欲望。也就是因为这一点,才让肯反反复复地对萧然念念不忘。当然,意外地发现苏承也意外地促成了这次的计划。

  既然利诱不成,剩下的方法无非是威逼,要不就是柔情攻势了。

  肯想到这,也不逼迫,轻轻一笑,挥手对Andy道,“把绑他的绳子解开。”

  Andy立刻过来解了萧然的绑。

  咔嗒,一声清脆的声响,锃亮的手铐一头铐住了萧然,一头铐住了肯。肯灼灼的目光直逼萧然,然后笑,“这样你就跑不掉了……”

  萧然挑眉,依然是镇定的语调,“我不会跑的。”萧然脑海里浮现出昨夜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但毫无疑问,他们大约是想掉包……

  萧然微微有些担心少爷,但仍然对少爷有着十足的信心。自家的少爷啊,其实是很聪明很敏锐的。顾风一定会察觉到蛛丝马迹的,因为他们两人二十年磨合出来的默契,是谁也无法取代的不是么?

  听肯的语气,意思并不在杀掉少爷,而是想吞并地盘而已。自己在肯手里是个好筹码,如此肯不会动暗杀的心思,否则顾家若换了当家的,自己就毫无意义可言了。眼下稳住肯,防止逼急了直接杀人两败俱伤才是关键……

  肯悠悠转头,对一边的Andy吩咐,“去买点好吃好喝的来,萧然饿了吧?”

  不一会儿,Andy捧着一大堆吃的回来了。

  肯坐在萧然对面,保持着微笑,“你要吃点什么?抱歉,我不知道你的口味,凑合一点吧。”

  于是这个滑稽的景象就变成萧然和肯坐在圆桌对面,两只手被拷在一起放在桌子正中,另外一只手用来抓东西吃。

  一整个过程,吃饭喝茶,再到准备出发。肯一直对萧然彬彬有礼,俨然就像是在对待真正的贵宾一样。

  萧然在心理不屑,先礼后兵的游戏而已。他不吃这一套。大约很快,肯就会发现,这个法子根本没用。

  但在那之前,萧然也不想自己多吃苦头,于是便也乖乖地配合,并没有闹腾。

  于是,萧然乖乖被押上了汽车,然后飞机,回到了埃里斯家。

  * * * * * * * * * * * * * * * * * * * * *

  顾家。

  顾风和平常一样吃过午饭,拉着“萧然”去花园散步。

  葱绿的树叶,静谧的小院。

  顾风借着楼梯几下爬上了小树屋。苏承站在底下看那个小小的树屋。据他的消息说,这个树屋是前几天顾风亲手做的。苏承不由得仔细观察了一下,设计得挺不错,就是太小了吧,翻个身都成问题,坐都坐不直。

  顾风在上边朝着苏承招手,“小然然,上来。”

  “少爷……”苏承本想说,你不是说不要跟我交往了嘛,还要我陪你干嘛……但转念一想,自己若是这样说,岂非引得顾风的怀疑。而且看起来,萧然和顾风是那种关系的话。

  苏承低了低头,握了握拳,拉住梯子往上爬。

  还没有完全爬进去的时候,顾风忽然伸出手,一把搂过苏承的脖子,吻了上去。本能反应地,苏承往后一退……

  咚,连梯子带人摔在了地上。

  果然……

  是假的。

  是萧然的话绝对不会躲开自己的吻的,虽然这么说并没有根据,但顾风如此坚信着。潜意识里,顾风早已经接受萧然是爱着自己的……

  那么我的萧然哪里去了呢?

  顾风皱了皱眉,伸头冷冷的目光扫向底下摔倒在地的“萧然”。现在唯一的切入点,也就只有这个冒牌货了。

  苏承狼狈地拍拍身子站起来。一扭头,顾风已经站在他身边了,顾风一把撑在苏承的肩头,整个人都盖了上去,“小然然,怎么这么不小心。摔坏了我可是要心疼的……”

  苏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边心里默念阿门,一边忍受着顾风肆无忌惮的身体接触,“少爷,我没事。”

  “没事就好。来,香一个……”顾风凑过去又作势要吻,苏承一瞬间僵硬地退后一步,“少爷,现在是白天。”

  顾风笑得很嚣张,他发现这个假萧然似乎很不习惯和人肢体接触。呵,这也算是弱点么?顾风不依不饶地凑过去,“嘛,院子里又没有人,小然然你怎么还是那么害羞?”

  事实证明,只要是面对除了萧然以外的人,顾风的脸皮都是很厚的。一瞬间,顾风找回了从前花丛中穿的嚣张恣意之感。顾风又不由得想到萧然……顾风有点郁闷地想,果然,只有遇到萧然才会那么奇奇怪怪,瞻前顾后。

  唉,萧然……

  要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眼前这个长了个萧然脸的冒牌货比起真的来实在是差太远了。顾风有点怀念起萧然来了,萧然笑得那么好看,萧然的怀抱那么舒服,萧然的味道也是干干净净的。这个冒牌货的笑怎么看怎么难看,做事怎么看怎么别扭,脑瓜也不灵光……

  苏承低着头,背在身后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苏承无奈地在心里小小斗争了一下,可事实证明,这样退退缩缩只会愈发被顾风调戏。

  不如直接扑上去压倒他,让他从此死了这条心。苏承抬头望了望天,祈祷家里那只母老虎千万不要知道。嘛,这也是为了任务……

  苏承忽然诡异一笑,一把按住顾风的头,拖向自己。强势的吻覆上去,让顾风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直到吻得快窒息。

  苏承往前进两步,一把将顾风压在粗壮的树干上,带着危险气息问道,“呵,少爷,还要继续么?”

  “……”顾风忽然就有点恍惚,面前是一张放大版的萧然的脸,三厘米的距离。萧然,萧然……好想伸手摸摸他。身体忽然燥热了起来,气血上涌,某个地方似乎有抬头迹象。顾风凉凉地意识到,竟然自己对萧然也是有欲望的?

  忽然回神想起来,萧然已经被抓走了,这只是个冒牌的。心就莫名一抽一抽痛了起来。如果是萧然的话。就这样继续也不错,好想他……

  可是冒牌货也想占便宜?靠!顾风手伸到苏承背后,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压向自己,然后抬腿一顶……

  无意外听到惨叫一声,某个人倒地,捂住某重要部位。

  顾风展平弄皱的衣服,邪笑道,“小然然,你记得那个赌约么?要继续也是我上你。所以,该我问你……”顾风弯下身,形成一个巨大的阴影盖在苏承上方,“……要继续么?”

  苏承淡定地躺在地上,盯着顾风看。许久,忽然就哈哈大笑。顾风莫名其妙地挠挠头,抹一把脸,确定自己脸上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苏承轻轻道,“你该知道我是个假的了吧。我故意露了这么多马脚,你若还没发现,就太笨了。”

  顾风一愣,扬了扬眉,既然冒牌货自动承认了,事情就好办许多。顾风点点头,“萧然在哪里?”

  苏承很镇定地坐起来,鄙视地看了顾风一眼,“笨,我怎么可能知道。他自然是被埃里斯家弄走了咯……”

  顾风也爽性坐在草坪上,和苏承面对面,“你又是谁?”

  “苏承。别奇怪我为什么和萧然长得一样,因为我们是双胞胎兄弟。”

  顾风沉默了。不是没调查过萧然的身世,可一直都是一无所知。从来不知道,萧然还有哥哥存在……

  “我知道你想救出萧然,我也想。所以我们可以合作,挤垮埃里斯家救出萧然。我只是被迫塞过来当卧底的,我不过是求你的庇护躲开肯·埃里斯的控制而已。”

  顾风沉默着。

  苏承接着道,“你要假装信任我,然后我去向肯报告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肯若有什么动静,我一定如实向你禀报。放心吧,我想肯是不会杀萧然的,我们伺机把萧然救出便可……”

  顾风打量着那张明明无比熟悉的脸,一瞬间又有些恍惚。每次,萧然离开自己的时候,自己才发现他的重要性。顾风抿唇,面无表情,“可以,不过若是萧然有个三长两短,我拿你一块去陪葬……”

  苏承无辜地摸了摸下巴,“为什么是我?难道不该是埃里斯一块陪葬么?”

  顾风勾起唇邪邪地笑,“所有人,埃里斯还有你,一起陪葬。”

  晚上,顾风去处理工作,而苏承回到了萧然房间。

  摸出那个特制通信器,苏承脸上浮现出一丝怪异的笑,然后按下绿色按钮。

  一切,正常……

  呵呵……

  26.管家的勾引游戏

  萧然被带到了埃里斯家。房间是早就准备好的特别加工房。窗户上盯着钢条,门也特别加厚……

  身上所有可以用来求救的东西都被搜得一干二净。房间很显然还装了监视器。

  萧然并没有被绑起来,但很显然,在房门外有好几个拳击冠军保镖守着的情况下,想硬冲出去是不可能的。

  床倒是柔柔软软,还有沙发,还有一台电视。

  不管怎么说,对于阶下囚?这种待遇实在是很好的待遇了。

  肯亲自给萧然送饭。

  “萧然,如果我对你跟顾风对你一样好的话,你会愿意跟着我么?”

  萧然漫不经心,吃一口丰盛的大餐,“不可能。”

  肯笃定而自信地笑着,没有什么是无法改变的。就比如萧然,如果他愿意花足够多的时间和代价,那么一定能得到他。

  萧然看着肯自信满满的模样,心内暗笑着,肯啊,肯啊。你知道么,少爷给我的东西,是你永远也给不起的。少爷对我的好,是全心全意的信任,还有能够拼上性命的感情。所以,你永远无法做到跟他对我一样好……

  “萧然,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肯凑在萧然耳边轻轻地问。

  喜欢吃什么?萧然思考了一下,所有想得到的东西都是少爷喜欢吃的东西,自己还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

  “随意就好,我不挑食。”萧然半靠在沙发,平静地望向肯。

  肯递过一张照片,照片上是顾风和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两个人靠在一起,很亲密的样子。

  “你家少爷似乎已经有人陪了,你难道不考虑另投明主么?”

  萧然微微皱起眉,抢过照片撕掉,然后望向肯,指节分明的手用力地握着照片碎片,“那个人是谁……”

  “看起来你果然很爱你家少爷嘛,吃醋了?”肯意味深长地看着萧然。

  “那个人到底是谁?”

  “我好容易找到的宝贝。虽然你家少爷会抱着他叫萧然,但他抱得终究不是你……”

  萧然不说话了,垂着头,一脸淡漠

  肯用那种盯着猎物的眼光看了萧然许久,然后忽然又笑,“你这种样子真是格外吸引我。放心,我有耐心,直到你为我所用……”

  “呵,随意……”萧然依旧是淡淡的,对于少爷以外的人,萧然向来是不上心的。更何况,这个肯可是顾风的对头。

  “没关系,我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磨的……”肯并不在乎萧然的淡漠,笑笑起身离去。

  萧然抬头望了望天花板上的监视器,不可察觉地勾了勾嘴角,然后在床上躺下睡觉。既然你想跟我玩怀柔政策的话,我就跟你玩场游戏好了……

  萧然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醒过来,萧然就缩在沙发角落,手抱腿,蜷成一团,发呆。

  监控屏前的肯得意地一笑,对着一旁的Andy乐滋滋道,“呵,那是人很无助很寂寞的时候才会有的姿势。这个时候,人的思维是最容易被影响。人是最容易被打动的。”

  Andy送上苏承发来的消息。

  肯匆匆扫了一眼,点点头。运气不错,看起来,顾风并没有发现萧然被掉包。

  肯准备了很丰盛的早餐,迈步前往萧然的房间。

  萧然见肯进门,脸上恐慌惊悸的神色一闪而过。一瞬间就变成了冰冷的淡漠,面无表情。

  “吃点东西吧。”肯坐到萧然身边,鼓励似的拍拍萧然的肩。

  萧然勾了勾唇角,“那多谢了。”

  说着,便自顾自地吃起来了。待到吃完,萧然忽然张了张嘴,又闭嘴,似乎在犹豫着要说什么。

  这一小动作自然逃不过肯的眼睛,肯扳过萧然,直直的目光望进萧然的眼里,“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不妨可以告诉我。”

  萧然强忍住想要笑的冲动,继续演戏般地扭过头,轻轻叹息一声,“没什么。”

  “是在想顾风么?”

  “……”萧然低头不语。

  肯继续掏出几张照片,是从不同角度拍的顾风,总能看到不近不远的地方,那个假萧然站着,维持着跟自己一样的微笑。

  萧然努力地保持面无表情,接过照片的手却颤抖着出卖了他。萧然默默地扫了眼照片,咬了咬唇,露出自嘲的笑,笑中带点点凄凉和脆弱。

  肯忽然觉得,自己的呼吸滞了滞。那种笑容,好美,让人心生保护的欲望,好想把他抱入怀抱,好好疼爱。

  萧然吸了口气,声音低到几不可闻,“爱他……一直,都是我一相情愿。少爷,从不在乎我。可就算这样,我也不能对不起少爷……”

  (唉,喂,演过了!太圣母了……)

  低低的声音,带着让人心痛的压抑。肯忽然觉心也跟着颤抖了一下,自己果然没有看走眼。萧然这么一个妙人,这般精明能干,又忠诚可靠。顾风不晓得珍惜实在是太浪费了。

  肯凑上前,想给萧然一个拥抱,以示安慰。

  谁料刚碰到萧然,萧然好像忽然从沉思惊醒一般,立刻恢复了一脸淡漠,远远地挪开了身子。那些伤心的神色,瞬间不见了。萧然有些尴尬地微微皱起眉,“埃里斯先生,抱歉,我有些失态。让你笑话了……”

  肯意味深长的目光盯着萧然许久,脸上慢慢现出笑容,拍了拍萧然的肩膀,“跟着顾风真是委屈你了,放心,我肯·埃里斯一定不会亏待你。”

  萧然退开一步,轻声道,“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不安的手指却折起衣角又松开,又折起。

  肯扫视了一眼萧然,微微一笑,“那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开门离去的肯心情大好。因为他觉得萧然身上是有缺口可以打开的。

  留在房内的萧然也松了口气。要骗过肯真不是一件容易活儿。要让肯相信,那只是自己一不小心真情流露,一不小心偶尔脆弱刚好被发现……

  一边要把握悲情得恰到好处,一边要符合自己平日的精明形象。还要玩玩欲擒故纵,激起肯的挑战欲。如此如此,这场戏委实演得不容易,难于绝大多数奥斯卡电影……

  不过,显然,效果是很成功的。而且,从照片看起来,少爷并没有太大的危险。那位假萧然不过是窃取情报之类的。呵,这种东西无所谓。生意丢了钱丢了都可以再来。只要少爷不受伤害,什么都无所谓。

  一整天,萧然也不多动弹,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当然,看电视只是说,电视机一直开着而已。

  其实萧然一直在发呆,他在仔细地模拟事态发展的所有可能。

  肯在监视屏上看到萧然呆呆地望着窗外,不知道为何就觉得心里闷闷的,也跟着一块儿不舒服。大约,萧然又在想顾风了吧。

  深吸一口气,肯一挥手,“把晚饭送去萧然房里吧,我跟他一块吃。”

  萧然又恢复到那个淡淡冷冷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笑的状态。见到肯进来,也不说什么。晚饭端给他,他也不推脱,接过饭就吃。

  肯却忽然觉得,萧然吃饭的侧脸很好看……

  于是接下来的两周,肯每天无论多忙,无论在哪里,都会赶回去跟萧然一起吃饭。萧然偶尔会问一句,“顾风怎么样了?”

  肯也是随便搪塞一下就扯过去了。

  顾风确实没有怎么样,怎么样的是肯。顾风发了狠,又回到了刚继承家业那会儿,下手又狠又快,极不留情面。原本双方成犄角之势,总有些顾虑。这下子好像有大火拼的趋势?

  肯猜测,大约是顾风发现了苏承是假的了吧。于是,顾风被惹毛了。

  可肯想不到的是,偏偏是他从中国普通的小街上带回来的小混混在出谋划策,极力鼓动顾风和埃里斯火拼。

  甚至,一些警察,海关的人似乎也被发动了。肯不由得有些头痛,道上规矩,即使是火拼也不牵扯上警方的。这次,看起来顾风很有鱼死网破之势。

  难道,是为了萧然?肯忽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从前的时候,肯这个计划的最后一条退路就是萧然。萧然是个好筹码,他在手的话,总可以交换一些不错的条件。

  可现在,肯一想到这个问题就觉得不舒服。

  用萧然交换?不行,无论给多少钱,多少地盘都不干。

  肯打开窗户猛吸了两口新鲜空气,让脑子保持清醒。他到底在想什么……莫非,他喜欢上了萧然?!

  这个想法仿佛如晴天霹雳,一下子让肯僵在了原地。该死的怀柔政策,该死的想用礼遇感化萧然。为什么偏偏把自己陷进去了?

  不行,绝对不行。这种事情绝对不能任由他发生……

  肯拾起他的理智,决定把萧然关去昏暗的地下室。决不,决不再去陪着他吃饭,决不一空下来就呆在监视屏旁边对着发呆的他目不转睛……

  可是不由自主地脚就往那间特殊的房间走。站在房门外边,肯打定主意,再看他最后一眼,就把萧然关入黑黑的地下室锁起来。

  可是推开门发现,萧然躺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睡着了。肯皱了皱眉,到一边拿过毯子给萧然盖上。

  根本就是装睡的萧然在心里笑得快岔过去了。他动了动身子,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睛,揉揉眼,很惊讶地问道,“埃里斯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不过那一个迷迷糊糊的起床模样,一瞬间让肯把刚刚黑地下室的想法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肯微微地点了点头,“吵醒你了?”

  萧然淡淡地一笑,“没事。顾风现在怎么样了?”

  肯一听到那个名字,微微变了色,“就这样。最近并没有太多消息传来。”

  “哦。”萧然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萧然抬起头坚定地说,“我想忘掉他,重新开始新生活了。不知道埃里斯先生……”

  肯心里一惊,追求了很久的东西忽然被放到眼前总会让人很无措。肯在迟疑了半分钟后,不确定地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萧然轻轻地笑,“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终于想通了,决定要重新开始。埃里斯先生会给我这个机会么?”

  肯又愣愣地盯了萧然半分钟,心道,点点头,“好,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私人秘书。”

  萧然略略弯了弯腰,“谢谢埃里斯先生。”

  “叫我肯。”

  “肯,谢谢。”萧然笑得很灿烂。

  当然是因为阴谋得逞,可肯却看得呆了呆,只觉得心跳加快了。

  27.硝烟弥漫的再见面

  萧然获得了自由,当然,是相对的自由。比如说,他可以在埃里斯家那个房子以及大院子里走动,却被严令禁止出大门。

  事实上,肯对萧然仍是有一丝戒备的。虽然把萧然任命为私人秘书,却始终不让萧然在他工作的时候呆在身边。于是乎,萧然不过挂了个名头在埃里斯宅子中白吃白喝而已。

  萧然心里虽然在为少爷担心着,但表面却装得丝毫不在乎,每日该吃饭的时候,该睡觉的时候睡觉,仿佛真的把顾风这个人抛到了脑后。

  那次吃过饭,肯故意提到顾风的消息。萧然也只是顿了下,淡淡地应了声,“哦。”

  肯故意刺探的痕迹太明显,萧然怎会上当。

  可是听到顾风的名字,萧然的心还是久久难以平静。少爷……

  快一月没见了呢。你还好么?抱歉,这些日子萧然没有陪在你身旁,是萧然失职了……

  萧然想象着少爷怒气冲冲打自己暴力的样子,朝自己扔东西的样子,心里忽然就暖暖的。这次离开这么久,不知道少爷会怎样生气呢。唉,要是生气的话,就让他打一顿出气。总之,自己绝对是打不还手的好出气筒。

  肯意味深长地盯着萧然良久,然后微笑,“萧然,我喜欢你。”

  “哦。”依旧是平平淡淡毫无波澜的语调,好似平静的海面,掩饰了深处的凶涛骇浪。

  肯忽然靠近,一只手抚上了萧然的背,暧昧地从上往下。另一只手从脸颊红唇轻轻划过……

  陡然间,暧昧的气氛,渐渐染上了情 色的味道。

  萧然皱眉,一把推开肯,站起来漠然后退一步,“埃里斯先生,若不经过我同意,这是强 暴。”

  肯一愣,之前萧然一直喊他肯的,现在却用上了姓。情况不容乐观。

  萧然却忽然轻笑,在肯身旁坐下来,眼神中有一丝决绝,“这儿的一切都是你说了算。你若是强来,我无力抵抗。但我会恨你……”

  萧然咬住唇,消瘦的脸上显出一丝苍白来,就这么不屈而倔强地望着肯。

  肯心内一惊,原本想伸出去拉萧然入怀的手僵在半空。那种虽然脆弱但决绝的样子,让肯心痛。肯叹了口气,摇摇头,起身离开了,终究不舍得伤害这样一个人儿。给自己也给萧然一点时间吧……

  萧然看着肯离去的背影,趴在沙发背上眯起眼淡淡微笑。不要怪他玩弄别人的感情,此时此刻,在力量相差如此悬殊的时候,保全自己最好的办法,唯有此而已。

  入夜之后,肯敲开了萧然的房门。

  肯盯着萧然良久,伸手给了萧然一个紧紧的拥抱,“萧然,我可以相信你么?”

  萧然挣脱开来,低下头凉凉地道,“你根本不用相信我。萧然不过是一个没用的叛将,怎能奢求太多?肯好心收留我,萧然已经感激不尽。你若是相信我,对底下人也不好交代……”

  那种凉凉自损的语气,听得肯心里难受极了,“萧然,你不要这么说。”

  萧然勾起一抹微笑,“本就是事实而已。不知道肯你这么晚来找我,什么事呢?”

  肯拉着萧然坐到了沙发上,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张邀请函,“三天后,顾风的妹妹顾雨溪生日Party。我想带你一起去……”

  “哦,要准备什么吗?”萧然头也不抬。心内却不由叹道,时光荏苒啊,一转眼,这也该是那个小丫头二十二岁生日了。尤记得当年那个刚刚生下来的小肉团却眼珠滴溜溜地转,后来一步一步学走路的样子,再后来自己和顾风,拉着这个妹妹四处跑。

  “你只要以我秘书的身份出现就可以了。”

  “同时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萧然,合适么?”

  “这个不用你担心,只有你一个萧然,不是么?”肯笑得有些狡猾,好像志满意得一般。

  萧然也跟着了然地笑。

  无非是要告之众人,顾风从小不离身的管家也背叛了顾风么?让顾风丢丢面子罢了……

  萧然如今想知道的是,这段时间顾风发现了什么,顾风到底又做了什么。萧然默默盘算,以自家少爷的敏锐,应该很早以前就发现真相了,不是么?那么这一个月以来,少爷到底做了什么准备呢?如今,少爷公然发帖邀请肯去赴宴,是不是就是一个动手的契机呢?

  于是,那一日终于来到。

  肯也不明白自己为何想要带萧然去。明明,带那个假的更保险,可就偏偏想证明什么一样,不惜血本的赌着。好容易捉到的萧然再送回顾家?虽然理智说这做法错得离谱……

  可,陷入情网中的人是没有理智可言的……

  顾家。

  一如既往的熟悉,萧然低着头默不作声地跟在肯身后。肯一进门,便是焦点。多少人的目光唰一下望向他。近日里,顾家和埃里斯家互相拆台的事情。大家明里不说,暗中一个个可都观望得紧,很有坐山观虎斗,好得渔翁之利的意思。

  如今,两大头见面,大大小小的各派头子都借着庆贺的名义,前来一观,也好摸出点端倪来,做墙头草也得选个方向倒啊。

  所以,今日顾雨溪的生日Party,盛况空前。

  众人的目光从肯身上移至萧然的身上。立刻,就有人窃窃私语开了。

  萧然只淡淡地微笑,坦坦荡荡的笑容让周围那些小声的议论显得那么不入大雅之堂。

  “哟,肯你可来了。我等你好久了。”正是前来迎接客人的顾风。

  顾风好像没看到萧然一般,径自上前和肯像老朋友一样拥抱了一下。

  萧然定定的看着自家少爷。黑色的衬衣,敞开了第一粒扣子,折起一圈的袖管。大方而不羁,比起从前更有了一份成熟男人的味道。

  萧然略略宽了心,却又不免有些失落,你看少爷没有没有自己照顾也过得很好。

  肯一回头,拉过萧然,眯起眼介绍道,“呵,这是我秘书,萧然。”

  顾风笑得有点邪恶,挑了挑眉,“呵,不用你介绍,我们早认识不是么?”说着,顾风上前和萧然握手。

  那大力,好像不把萧然的手握碎不罢休一般,紧紧的,传递着顾风的热度和怒气。萧然只听得自己的指骨发出咔嗒的声音,唉,眼前笑得很欠扁的少爷一定生气了。

  肯轻轻地凑过去,“然,我们去那儿吃点东西吧。”说着,还把手搭上了萧然的腰,暧昧十足。

  顾风一瞬间笑容僵硬,咬牙切齿恨恨道,“是啊,好多美味,两位快去吃东西吧。”

  萧然有些无奈,被肯这么一闹,少爷一定又会闹别扭好一阵子。回头可有的自己受了。

  萧然轻点头,不动声色地从肯的手中脱身开来,然后转身。

  顾风看着两人,手却紧紧地握成了拳。因为顾风发现了,肯在看着萧然的时候,一瞬间的柔情和笑意……

  该死,该死,该死。

  顾风控制不住地冲回了书房,怒气冲冲地把桌上的东西都扫到地上。曾经很心爱的古董花瓶,拎起来就砸得粉碎。顾风蹲在地上,看着一地碎渣发愣,那个花瓶,还是和萧然一起去中国的时候买回来的纪念……

  顾风真的委屈了。这么久,他每天都在担心他,想念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早一日救出他好一天。可看起来萧然在埃里斯那里生活得很滋润啊。埃里斯都已经把萧然带出来了,足见得萧然并没有被限制自由。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和自己联系?难道……萧然真的会背叛?

  呸,呸,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被顾风扔之脑后。关于这点,顾风从来没有怀疑过,也不允许自己去怀疑萧然。不会的,萧然绝对不会对不起自己。这是顾风坚持的底线……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那么顾风宁愿选择毁灭。

  顾风一手撑在了地上,碎渣在手上割除几条细细的口子。顾风却毫无知觉地继续发愣……

  明明那个时候缠着自己说要交往,明明那个时候抱着自己许诺一辈子的爱。可为什么才一个月不见,就勾搭上了肯。

  每天都想着,等把萧然弄回来的时候,就要好好待他,和他好好地交往……可是,萧然到底什么时候才愿意回来?

  顾风拎起桌上最后的台灯,砸个粉碎,“Shit,不回来,绑也绑你回来。”

  肯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和自己争。顾风毕竟是从小张扬惯了的顾风,绝不会有圣母一般的,爱你就放你自由的想法。属于自己的东西,绝不允许别人染指。不行的话,抢,也要抢回来。想自己和萧然二十年的情谊,想萧然对自己的告白,顾风不由得又有了信心和热情。怕什么呢?肯有什么了不起的,灭掉他不就好了?原本并没有赶尽杀绝意思的顾风突然就下了决心,要灭掉埃里斯。

  忽然响起了敲门声,哆哆哆。

  顾风警惕地从抽屉中拿出枪,站到门背后。

  门外却是熟悉的声音传来,“少爷,你在里边么?”

  ……

  在脑子做出指令之前,身体已经行动了起来。顾风以极快的速度,啪一下打开书房房门,把萧然拖进来,再嘭得摔上门。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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