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南向北(第二部)》————疏朗 

《由南向北(第二部)》————疏朗


  文案

  成向北与路楠从小一起长大

  在成长的过程中两人情愫暗生,彼此倾慕

  然而少年心性使得两个人心生猜忌,渐行渐远

  经过痛苦的分离和情感的觉醒

  两个人终于在高中毕业时坦白了彼此的心迹

  大学了

  新的生活即将展开

  等待两人的又将是怎样一个未来……

  内容标签:青梅竹马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搜索关键字:主角:路楠,成向北

  第一章

  大学开学的第一天,成向北就后悔了。

  本来他已经做好了和路楠不同宿舍的准备,可事情的发展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报了到,却没有分配宿舍,顺着指示,他和路楠一人领了一个小马扎,跟随大部队在路边坐下了。队伍有四列那么宽,左看右看,大家都很茫然,不知道在这儿傻坐着是演哪出戏。

  “老虎,你知道这是干嘛吗?”路楠背着背包,坐在大太阳下。

  成向北抽出报纸给他挡太阳,低声道:“不知道,要不我去问问?”

  队伍在这时开始往前移动了,路楠摇了摇头。“别去了,要不一会儿就找不着你了。”

  “嘿嘿,我就知道。离开我一会儿你都舍不得。”腆着脸凑近路楠,换来路楠一个白眼。

  跟随着队伍往前挪,发现全是男生,成向北有点奇怪,难道他们学院一个女生都没有?然而容不得他多想,慢慢地,已经看到了军用卡车的绿蓬。

  “截止到这里,按次序上车!”兵哥大吼一嗓子,站到成向北身后清点人数。成向北与路楠面面相觑,收起马扎,踩着厢板上了车。他俩排在队伍最后,幸运地占到了车厢尾巴。合起的马扎又重新打开,两个人贴着车厢侧边坐下了。

  看他们都坐好了,兵哥跳上车厢,面朝车外,背对着他们蹲下。

  “这是要去哪儿啊?”有人举手问道。

  “到了就知道了,坐好,请保持安静。”兵哥严肃道,没回头。

  车子缓缓开动,众人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兵哥显然没打算跟他们多说什么,只得在小范围内窃窃私语,等待目的地的到来。

  轰轰的卡车一直开,开到城市环线,又开出市区老远。

  成向北坐在最外侧,一边观察地形,一边拉住路楠的手。正中午时,太阳仍像夏天一样毒辣,又是饭点,他怕路楠饿到,悄声问:“楠楠,背包里有吃的,你要吃点吗?”

  路楠点点头,问道:“有巧克力没?”

  成向北从背包里摸出一盒巧克力,又拿出一小瓶矿泉水。“先吃这个垫垫吧。”

  路楠吃了两颗巧克力,又喝了口水化掉嘴里的黏腻。靠着成向北不说话了。

  成向北偷偷将手伸到他后腰,将人牢牢护住。转头看看车厢内的众人,发现大家都无精打采地坐着,根本就没人注意到他们。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开进了一个大门。

  由于众人是背对汽车而坐,根本就看不到大门的标牌,也不知道自己进了什么地方。

  嘎吱一声,汽车在一个类似大操场的地方停了下来,兵哥跳下车,把厢板打开,叫道:“大家收拾好随身行李,按次序下车!”

  成向北第一个跳了下去,将手伸给路楠,让他轻轻松松跳了下来。两个人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就听到另一个指令。

  “各人到所属系的牌子后排队!动作快!”

  成向北和路楠同在一个学院,但是专业不同,所以他们不得不分开去排队。所幸两块牌子是相邻而立,所以两人笑嘻嘻地排在队尾。

  在大太阳下等啊等,又等来了五辆大卡车。队伍排得越来越长,大家的肚子也越来越饿。

  “靠!都两点了,还让不让人吃饭啊!”有人坐不住了,叫嚣道。很快,旁边就传来附和声,领头的兵哥眼一瞪,声浪又低了下去。

  终于,点齐了人数,兵哥带着各自地队伍往前走。新生们对地形并不熟悉,感觉像是绕了好几个弯,穿过一排柳树后,一列营房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个队伍中,成向北还是和路楠并排前行的,所以他没有什么不适应,还不时冲着路楠笑。直到跟着队列进入不同的院子时,成向北才遗憾地和路楠挥了挥手,似乎不是一个系的就不能住一个院,不过没关系,等安顿好了他就去找路楠玩。

  然而,成向北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分配好宿舍,领了衣服被褥,列队到食堂吃饭。吃完饭出来,院门口已经站上了卫兵。没有教官和带队老师的假条,任何人不能出门。

  这下,成向北可笑不出来了。

  傍晚,教官让各班把班长人选报上去。

  成向北正蹲在床边郁闷着,旁边有个男生拍拍他的肩,递过一个笔记本,道:“哥们儿,把名字写一下吧!”

  接过笔记本,龙飞凤舞地写下了自己名字。

  “嘿!成向北!名字不错啊!”男生调侃道,又请其他几个人把名字写上,问道:“各位,班长选谁?”

  众人都觉得无所谓。

  男生道:“那就选成向北同学吧!”

  成向北倏然抬头。“我不干。”

  “同志们,大家什么意见?”男生笑道。

  “就成向北吧!字写的好,个也够高!这班长拉出去也威风啊!”有人起哄道。

  暑假结束,成向北的个头窜到了一八七,已经越过了他爸和他哥的高度。个子高挑,人又长得精神,宿舍里的同志们都对此人第一印象良好。虽然现在看来,这家伙脸色是阴郁了点。

  “成向北同学,你就别推辞了,要顺应民意啊民意!”男生笑道。

  成向北转头看了看大家,发现同志们脸上都带着善意的笑容。管着七个人的班长,也不是啥了不得的差事。他点了点头,问道:“你,什么名字?”

  男生指了指自己。“我叫李维德。”

  成向北眉一挑,笑道:“小李子还是小德子,自己挑一个。”

  “干嘛?”脑筋暂时短路。

  “伺候朕啊。”慵懒一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不是?

  李维德的脸垮了下来,狗腿地蹲在成向北跟前道:“皇上,您叫我维德,阿德就行了。这小李子,小德子的咱消受不起啊!”

  到了晚上,喂着蚊子接受了训话。成向北一班班长的职务彻底落实。

  解散之前,新命令又下来了,手机一律上交,班长尤其要以身作则,成向北心里直骂娘。然而众目睽睽之下,谁也不能说不交,所以成向北极其不情愿地把手机交了上去。妈的,就想着散会之后给路楠打电话的!

  军营的生活很艰苦,尤其他们住的还是废弃军营改造的国防教育基地。生活设施都跟现代社会差了不知几个档次。宿舍,是标准八人间的;厕所,是原始的;洗澡,是别想的。不是没水,但是山里的夜晚非常冷,用凉水洗澡要有随时感冒的心里准备。因为热水有限,用来喝都不够了,哪能奢侈到用来洗澡呢?

  大小伙子们,有洁癖的不多,大家凑合着洗漱了下就上床睡了。来到军营的第一晚,没几个人能睡得着,卧谈会开得很是热烈。成向北躺在床上,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天南海北的侃。他一点说话的心情都没有,满心满脑都在想路楠。

  “老大,你也说句话啊!”李维德叫道。

  “说什么?”成向北兴致缺缺。

  “班长,情绪这么低落,难道你还想家?”上铺一个罗明的笑道。

  “扯淡,想哪门子家啊!”成向北哼道。

  “那……”有人贼笑。“想女朋友?”

  “没有。”男朋友倒是有一个,还不知在哪个营房里呢。也不知路楠吃饱了没穿暖了没。山里的夜晚很冷,发下来的军装是夏装,保暖度不够。他记得路楠的背包里带着一件毛背心的,可是现在又不确定了。

  “不能够吧?”有人笑。“班长这么帅,追你的女生得有一个排吧!”

  “太低估咱老大的魅力了啊!至少得两个排!”

  成向北一边听一边笑,心说我要那两个排干嘛,一个路楠就够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起床哨准时吹响。

  成向北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抬头看到床边的军装时,才醒悟军训就要开始了。

  “起床!快起床!”他快速穿好衣服下地,一个个把赖床的同志们拍起来。

  “今天的值日生是罗明!到院子里点过名就回来。其他人快点穿衣服集合!”成向北已经完全清醒,经过一晚上的萎靡,他的精神恢复了。

  “唉,班长,你打鸡血了啊!”一个打着哈欠地赖床鬼跳了下来。

  “既然不能改变现状,那就得适应。”成向北耸耸了肩,一巴掌拍在对方背上。“别磨蹭了,快点!”

  “是!长官!”敬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

  集合时,按班排列。成向北个子高,又是一班班长,所以排在队伍最前列。

  整好队,排列在院子门口等待出操。其他队伍排着长队从他们门前经过,整齐的服装,响亮的歌声,大家心里有了种奇异的感动。成向北仔细看着走过去的每一个人,希望在千百个戴军帽的学生中,找到路楠的身影。

  一列又一列队伍过去,成向北的心里越来越失望。通信中断,又有卫兵看守,他想找到路楠的机会微乎其微。虽然半个月之后,他们会重新回到学校,但是一刻不能确定路楠的位置,他的心里就一刻也不能安定。

  又一列队伍过来,成向北已经不抱希望。然而,上天总会给他一点惊喜。前几排的高个子过去之后,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戴着军帽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路楠!是路楠!成向北兴奋地叫了出来:“路楠!路楠!”

  宏亮的歌声中,路楠奇迹地听到了他的呼喊。“老虎!”看口型是这样的,路楠悄悄挥了挥手,跟着大部队往前走去。

  成向北兴奋地挥手,几乎就要跑到路楠跟前去。

  “一班长!注意纪律!”还没行动,教官就挡在了跟前,一脸黑线地瞪着他。“念在初犯,不处理你。下次没有我的命令,你们就要像根钉子一样给我钉在这里!”

  “好,全体都有!齐步——走!”

  第二章

  训练开始了,成向北一直心不在焉。

  宽阔的操场被分割成了数个小块,每个小块上都有一个队伍在训练。

  成向北所在的连队编制一百二十人,分成三个排训练。同样的队伍在操场上比比皆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界新生有这么多人。要想在这么多人里找到路楠,简直像在大海里捞针一样困难。

  成向北一边做着动作,一边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然而,分心的人注定要受到惩罚,一个转体动作不对,成向北被拉出去站军姿。咳,站一会儿也好,可以天马行空地想人了。太阳越来越烈,成向北都站了足足一个钟头,教官这才良心发现放他休息。

  “老大,你走什么神呢?”蹲在树荫下,李维德狗腿地递过水瓶。

  成向北喝了口水,左张右望。罗明见了奇怪,问道:“班长,你找什么呢?”

  大操场上这么多人,别说找人了,自己连队里的人都不认识呢。成向北叹了口气,道:“什么都没找。”远远望去一片绿,连脸都看不清楚,找个屁!

  “我说老大,你也别老走神了。”李维德笑道:“教官老早就瞪你了,整天想什么呢?跟丢了魂儿似的。”

  成向北苦笑一声。是,魂儿就在这操场上飘呢,可就是找不到啊找不到。这都好几天了,被禁锢在院子里的自己,怎么也摸不准路楠的方位,暑假里黏成连体婴的两个人被蓦然分开,他怎么能习惯呢?更别提两个人还那啥了,对于初尝-禁-果的热血少年来说,爱人的羞涩的脸和温热的皮肤是最令人遐想的记忆。

  休息时间结束,成向北打起精神投入训练。可就在这时,几个脱下帽子往厕所跑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路、路楠!他眼睁睁看着路楠从他们方队的前面走过,可是严肃地纪律让他不能发出声响。眼珠子跟着路楠的背影消失在柳树后,成向北的心砰砰直跳,总算又见着了!不容易啊!

  “集中精神!目视前方!”教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成向北心里一激灵。

  知道路楠就在自己隔壁队伍里,成向北的心里得到无上安慰。

  这天的训练科目是军体拳,男生们拉开队伍,占据了很大一块地盘。能学几招唬人的招数,同志们都很兴奋。成向北也想看看这拳法跟他以往练的招数有什么不同,学起来也格外认真。

  跟随着教官的动作,大家一招一式地学了起来。“嘿!——哈!——”雄壮的喝喊声在操场响起,教官听了教得格外卖力。

  隔壁的队伍也骚动起来,闹着让教官教拳法。但是队伍拉开太占地方,所以被驳回。

  成向北的拳法打得最标准最有气势,教官围着他来回看了几遭,不住地点头。“一班长,气势不错啊!”

  成向北咧嘴笑了。

  “严肃点!”

  赶紧合上嘴角。妈的,耍人啊!

  全套拳法学下来,男生们也觉得累了。“教官!休息会儿呗!”

  “好,原地休息十分钟!”终于放人了。众人一哄而散。原地休息?切,赶紧撒个欢才是正经啊!

  教官摇了摇头,走到马扎前坐下。

  “教官,您还会别的拳吗?格斗啊什么的再教点吧!”看到教官坐下,众人赶忙狗腿地围了过来。

  “你们学这个干什么?”不客气地接过水,喝了两口。“学生嘛,就要以学习为己任……”

  众人挖挖耳朵,今天天真蓝啊!

  “对了,一班长拳法不错,是不是练过啊?”一般的初学者不会有那样的气势,一招一势都极有力量,是个可塑之才。

  成向北看看左右,大家都期待地看着他。他摇摇头,道:“就小时候学过两招。”

  “班长!和教官过两招吧!”有人起哄道。

  “是啊是啊!这拳法学了也不知有没有用,给咱们来个实战演练吧!”

  成向北赶忙摇头。“教官那是什么水平,让我送死啊!”

  然而,事情可不会依照他的心意发展。

  在众人的起哄下,教官的好斗心也被挑了起来。本来嘛,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陆院学员,切磋一下没什么关系吧?

  成向北推辞不过,赶鸭子上架和教官摆开了阵势。

  休息的男生们围成了圈,把他们俩围在中央。成向北赶忙和教官说,纯切磋啊!教官手下留情啊!教官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就算成向北练过,也不会比他这个科班出身的厉害不是?

  一声令下,两个人同时出手。专业身手就是不一样,一个是古老的拳法,再加上无数次地打架经验;一个是克敌制胜,实用为主,没有花架子。两个人你来我往,出拳扫腿,打斗的十分精彩。

  感觉到对手的实力,教官抛却了一开始的玩弄心态。成向北出招也很谨慎,力争打个平手。边上的群众们大声叫好,成向北出色的表现让他们觉得与有荣焉。一直以来在教官的压制下生活,这次终于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成向北小心地招架对方的攻势,他盘算着是不着痕迹地认输呢?还是打赢呢?现在这状态打成平手太困难了,对方的攻势越来越凌厉了。正在左右为难间,凭空劈来一句——“老虎!你怎么跟人打架!!!”

  成向北一愣,是路楠的声音。就在他这愣神的空档,教官一脚没收住。——咚!成向北后背挨了一脚,结结实实地栽了个狗吃屎。

  路楠咚咚地跑到他跟前,担心地蹲在他面前。“老虎,你没事吧?”

  成向北灰头土脸地抬起头,哀怨地瞅着路楠。就算我想死你了,也别在这节骨眼让我分神啊,丢死人了,呜呜。

  由于路楠那一嗓子,全连的人都知道了成向北小名叫老虎,还有个神经大条的竹马。

  两个连队交叉休息的时候,还交流交流感情拉拉歌什么的。虽然和教官的比武成向北输了,但是在男生间却获得了崇高的威信,教官们看到他也会拍着他的肩膀说小伙子不错啊!人际关系一打开,生活就顺遂了很多。

  比如,可以趁着休息时,跑到隔了几个院子的小卖部里买贵死人的食品。也有人会在遇到路楠时,跟成向北报告一声。更让成向北高兴的是,路楠就住在他隔壁院子,近在咫尺,咫尺天涯……

  不过,上天还是眷顾这一对小恋人的。难得两个连队同时休息,路楠去上厕所时向成向北招了下手。成向北丢下杯子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后边传来李维德的笑声。“老大,这年头还时兴手拉手上厕所啊!”

  “去你的!”跑远了。

  以前上厕所都是跑着去的,从操场到厕所那真是一段长长的距离。可是现在,他却万分期盼这条路再长一点再长一点。两个人并肩往前走,长长的甬路上都是来往的学生,心里想死了和对方拉手,也得顾虑一下情况。

  路楠看着成向北笑,笑得成向北心里痒痒。一个星期没有和对方有身体接触,这对一对热恋中的恋人来说,实在是种折磨。成向北深吸一口气,揽着路楠的肩膀往前跑。路楠笑出声来,随着他的步伐一路向前。

  其实是想抱住他的腰的,可是……咳,忍了。

  到了晚上,成向北又睡不着了。

  白天路楠和他说了,今天晚上值夜班。成向北左思右想,死赖着二班班长换了岗。二班班长不知道他的意思,不过后半夜的班谁也不愿值,换了更好。

  到了二点半钟,成向北躺不住了。他穿上衣服出门去。本班的罗明和刘飞穿着军大衣在院门口坐着,看到他出来觉得奇怪。“班长,还有半个小时才换岗呢,你怎么起来了?”

  成向北搓搓手,妈的,后半夜的气温真是够劲儿,他都穿上毛衣了还觉得冷。满天的星斗挂在天上,像镶嵌在黑幕上最璀璨的钻石。空气非常冷冽,带着特有的清冷味道。

  “班长,你先进去吧!”刘飞小声道:“这温度,没军大衣穿可不行。”

  “是啊,时间到了,我们叫你。”两个人一小时,全天不间断。

  成向北蹦了两下,蔫蔫地进屋去了。

  熬到两点五十,等不下去了。拍醒李维德,道:“德子,起了,换岗!”

  李维德迷迷糊糊醒来,闭着眼穿上衣服,晃晃悠悠地跟着他出了门。刚一出走廊,冰冷地空气迎面扑来,李维德哆嗦一下,彻底醒了。“妈的,这也太冷了!”

  罗明和刘飞两个人等他们走过来,军大衣一脱,长筒手电一交。“今晚的口令是‘长江’。”

  两个人点点头,看着对方欢天喜地进屋睡觉去了。

  “老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星星,太漂亮了!”李维德缩在军大衣里,仰头看天。满天的星星一闪一闪地眨着眼睛,璀璨的像随时要掉下来一样。对一个城市娃来说,这美景太震撼了!

  “嗯。”成向北也跟着抬头。他不得不承认山里的夜空很纯净也很美,但是此刻他的心思显然没放在这上头。“德子,我到周围转转。”

  “哦,你小心啊!”虽然说晚上站岗就是个形式,不过被上边抓到也不好。

  成向北提了长筒手电出去了。四周很静谧,只有满天星斗随他前行。成向北没打手电,道路很平坦,路楠的连队就在隔壁,今晚大概是他们团聚的唯一机会。

  “路楠!路楠!”成向北叫道。路楠是后半夜三点的岗,他没记错。

  “谁?”有人叫道。

  那边低声咕哝了几句,一个身影跑了过来。“老虎?”

  成向北低声应了一句,握住对方的手就往前拖。路楠没吭声,由着他拉着自己躲到路边的柳树后。

  “宝贝,我想死你了。”成向北捧着路楠的脸叹息道。两个人凝视对方半晌,火热地嘴唇瞬间压向对方。太想了太想了,哪怕时间场合都不对,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路楠穿着军大衣的手,困难地圈住成向北的腰。两个人依偎着,贪婪地呼吸着对方身上的气息。“老虎……”黏腻地叫着,成向北的心都化了。

  温存半晌,成向北从口袋里摸出一条巧克力给路楠,捧着对方的脸亲了又亲。直到远处传来路楠同伴的叫声,两个人才不得不依依不舍的分开。

  李维德看着从远处溜达回来的成向北,他没看错吧,老大那虚浮的脚步,还有那一脸的笑。妈呀,他是飘回来的吗?

  第三章

  八月十五,校方落实了两项福利。

  一,每个学生发一个苹果一个月饼。

  二,发还已上交的手机。

  成向北去领本班的份例,发苹果的教官看着他一直笑。成向北摸摸鼻子,自觉地把自己的大苹果上供。为奖励他的上道行为,教官第一个发给了他手机。

  成向北哭笑不得的开机,也不差那三五分钟吧!苹果这东西,他平时看都不看的,可是在这物资匮乏的小山沟里,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绝对是好物啊好物。果然,李维德听到他把苹果送教官后,悲愤地指天怒吼:不带这么欺压良民百姓的!老大,你应该宁死不屈把苹果留给小的们分啊!

  没心情听他胡扯,成向北走到窗边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从开学后就被拉到山沟里来,不知道家里得担心成什么样。成妈妈,成奶奶,李婶轮流跟他说话,几个长辈事无巨细地嘱咐来嘱咐去,成向北听得眼角泛湿。他初中开始住宿,从小自立自强,一定是今天晚上的月亮太煽情了。亲情电话结束,成向北挂掉电话,想要跟路楠甜言蜜语几句。刚一转头,却发现全宿舍的同志们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的手机。

  “你,你们要干嘛?”头皮发麻道。

  “老大!你手机信号很好哦?”罗明窜了过来。

  “还行。”这些人的眼神也太如狼似虎了些。

  “得罪了!”李维德一个飞扑,抢过手机就跑。“老大,我们的手机都没电了!借你的用用啊!”说完,不顾罗明的抢夺拼命按下家里的电话号码。其他人也不甘示弱,排着队打起电话来。“老爸!老爸!你猜猜我是谁!”李维德的声音从墙角传出来。众人哄笑,让你爸猜你是谁,做人不要太弱智好吧!

  成向北也笑了,长腿一跨,坐上桌子拿过月饼啃起来。嗯,还是一样难吃。

  三天后,军训结束。

  除了那天的半夜幽会外,成向北再也没能见到路楠。

  因为他被选为方队领队,被教官拉出去单练了,一直到阅兵式才回到大部队来。众人调侃他吃小灶,成向北苦笑,这么艰苦的小灶他再也不想尝试。

  像来时一样,学生们重新登上一辆辆大卡车,只是他们的心情再也没有了来时的怨气,一个个拉着教官的手舍不得离开。成向北和教官互击拳头致意,眼里是掩不住的欣赏。

  再见了,各位。教官们排成一排,行军礼,向他们道别。

  大家唱起歌,送给这些最可爱的人。

  车子开出了大院,众人回头,这才发现院门就和操场隔着一座办公楼。

  罗明哀叫一声:“早知道院门在这儿,老子就叛逃了。”

  几个人笑了起来,多少冲淡了离别的情绪。成向北坐在马扎上,望着离他们越来越远的教育基地。这座隐藏在大山里的建筑,大概会让他记很久很久。

  车子一直开,上了国道,进了环线。一杆杆路灯冒了出来,修剪整齐的绿树伫立的路旁,最让人眼晕的是那一幢幢高层住宅。这么说,他们从原始社会回归现代文明了?几个人贪婪地往外看着,李维德叹息一句:“妈的,老子要洗上他十次热水澡!”

  众人哄笑。

  回到学校,众人还有些不适应。

  经过半个月封闭式训练,一个个傻里傻气跟从土里刨出来一样。不能怪李维德要洗十次澡的宏愿,他们的确半个月没洗过澡了,如果哆嗦着用凉水擦身也算洗澡的话。

  拖着被褥下了车,众人往宿舍楼里冲去。各人的宿舍是早就分配好了的,按照楼层指示去找宿舍就对了。成向北扛起自己的被褥,带领几个同学冲上楼去,谢天谢地,三楼。宿舍门牌上标注:307室,成向北,李维德,罗明,刘飞。

  “哥几个,进来吧!”李维德笑道。

  几个人进了宿舍,成向北把行李往地上一扔,动手拆床单、被罩。

  “老大,你是不是有洁癖啊?”罗明叫道。

  “没。”成向北摇头。本来新发的被褥他就睡不舒服,忍耐了半个月总算到头了。

  其他几个人摇头,争先恐后去抢浴室去了。成向北拆完被罩把被褥扔到床上,出门去找路楠去了。他们是一个学院的,路楠肯定在这个楼里。

  到了一楼,正看到有辆卡车停了下来。成向北定睛一看,有几个人很是面熟,似乎和路楠是一个连队的,就不知路楠在不在这个车上了。

  “路楠!快点!”先下车的同学喊道。成向北的耳朵倏地支了起来,哇哈哈!楠楠回来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车前,路楠迈出一条腿,正准备往下跳呢。

  成向北笑开一口白牙,笑容灿烂的晃花了路楠的眼。

  “老虎?”路楠笑。

  “嗯!我等你好久了!”

  路楠跳下车,成向北自觉地扛起他的行李,欢天喜地的跟着路楠进了楼。

  “楠楠,你住406,正好在我楼上。”成向北毫不费力地将行李扛上四楼。路楠的宿舍在他楼上,幸运的是也就一个楼梯的距离。

  “是哦?”路楠点点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累死我了。老虎,你把我被罩拆了,一会儿拿家去洗。”

  成向北点头,手脚利落地动作起来。旁边有人看不下去了,叫道:“路楠,这位同学是谁啊?哪能这么支使人家?”

  成向北冲对方笑笑,道:“楠楠可是我从小照顾长大的,习惯了。”

  对方立即投来羡慕的眼光。“原来是青梅竹马,不容易啊兄弟。”

  成向北爽朗的笑了,笑容里不自觉带出宠溺。

  “楠楠,拆完了,正好一起家去拿行李吧!”成向北把拆下的被罩床单塞进袋子里,对路楠说道:“换洗衣服都在家里,这身绿皮我可穿不出去。”

  路楠点头,在军营里穿这身军装还没什么,一到了城市,再这么穿可就成二傻子了。见他点头,成向北提起袋子就要带他往外走。

  正在这时,宿舍门开了。一个皮肤白皙的男生站在门外。

  “请问这里是406吗?”男生问道。

  路楠点头。男生冲他笑了笑,径自走了进来。他身后,两个男人提着行李跟进,确认了男生的铺位后,铺床,擦拭书桌,收拾行李,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

  成向北和路楠面面相觑,彼此眼里都带着笑意。成向北摇头,拉了路楠出门去。

  “喂,老虎,咱也摆个谱吧!”路楠笑嘻嘻道。

  “怎么?要我到五星级酒店找一个排的服务生吗?还是你要弄个英式管家什么的?”

  “那太招眼了。”路楠直起鸡皮疙瘩。

  “又小老百姓了吧?”捏捏路楠的耳朵,大庭广众之下,不能拉手好郁闷。

  两个人往前走,一直走到离学校附近一个小区里。自从成爸参观过成向东的宿舍之后,就对现代大学生的住宿条件深感忧虑。所以也不管成向北的宿舍进入了新时代,成爸执意要给二儿子也买套舒服的房子。

  成家的孩子自主性很强,成向北买下的是学校附近一套旧单元房。二室二厅的格局不算大,但是胜在是一楼,还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了一株葡萄树,栏杆上还爬满了蔷薇,看起来格外清新雅致。

  这套房子另一个优点,附带车库一个。成向东听说了这个,直接送给弟弟一辆车。中档SUV,外形,空间,性能,足够他和路楠用了。不过此时,成向北可没心思去看顾他的爱车。

  一进门,成向北就把路楠压在了墙上。

  “唔……”路楠还来不及叫出声,火热的舌头已经钻进了口腔。单薄的服装遮掩不住双方灼-热的体温,路楠伸手双手环上成向北的脖子,爱人鼓励的动作,使得成向北的动作更加狂-野。

  “宝贝,宝贝……”两个人亲-吻-着,跌跌撞撞地转向卧室。

  “嗯。”被扑倒在大床上,感受着成向北的重量,路楠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老虎……”

  成向北抬头一笑,继续往下亲-吻。

  “色-老虎……”路楠呻-吟着,配合着抬起臀部让对方顺利地褪下他的裤子。

  “老虎……只对你一个人色。”成向北已经快速扒光了自己,下午的阳光照射在他身上,匀称的身材像阿波罗一样完美。路楠着迷地看着他,勾勾手指,成向北乖乖趴伏下来。细碎的吻瞬间引爆成无法抑制的激-情。

  “楠楠,给我,给我!”等待进入的时间变得超级漫长,然而伤到路楠的事情一丝一毫他都不会做。感受他的手指在自己体-内探索,路楠放松着身体,对方安抚的吻,如此激烈,又如此小心翼翼。

  “进来吧……啊哈……我想你了……”舔-舐着爱人额头的汗水,路楠喘-息着,发出鼓励的声音。成向北一个挺-身,徐徐进入。一边挺动,一边注视爱人的表情。“舒服……吗?”

  “嗯。”路楠皱眉,等待最初的不适过去。

  “宝贝,宝贝……”成向北亲-吻着他,手伸到下边去挑-逗。路楠被他逗弄的身体几乎要弓起来。“哈……不行了……嗯……”

  看到路楠已经彻底在沉迷在欲-望里,成向北才放松地冲-撞起来,两个人紧紧交-缠,喘息着,呻吟着,一起攀向更高的高-潮。

  小别胜新婚,更别提这俩人本来就在新婚中。

  成向北抱着路楠在大床上滚来滚去,滚去滚来。直到路楠受不了咬破了他的肩头才依依不舍的收手。

  “禽兽。”双腿虚软地要靠着成向北才能站立,路楠低骂一声。

  嘿嘿,嘿嘿。成向北傻笑,殷勤地为路楠清洗身体。那个,不是一时激动嘛,憋久了容易出问题。你看现在,宝贝被他滋润地多舒爽,看那皮肤多鲜嫩,那嘴唇多红艳……尤其是那双眼,瞪自己都像在勾魂儿。

  路楠翻个白眼,这家伙彻底没救了。动物属性果然好饲养吗?喂饱了对方的食-欲-和-性-欲,那简直是百依百顺,言听计从。现在这家伙就是,以前成向北不这样啊,自从两人那啥以后,简直是被捧在手心里照顾。就像一只大老虎屁颠屁颠跟着一只小猫咪一样,那能看吗?

  啊,不对,不对,自己才不是猫。切!

  看到路楠小小地打了个哆嗦,成向北立即将水温调高,关切道:“楠楠,你冷吗?”

  路楠摇摇头。成向北果断地加快了速度,清洗完毕,将路楠裹到大毛巾里送出去。“赶快穿衣服,别着凉!”

  路楠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成向北又把牛奶送到他嘴边。这才去收拾卧室、浴室,提出两个人的大行李箱。

  天色已经傍晚,该归校了。晚上还有班会呢,第一次,不能缺席。

  路楠双手插着裤袋,慢慢悠悠往学校的方向走。成向北在他身后,拖着两大箱行李,笑眯眯地跟着路楠前进。

  可不就是一只老虎屁颠屁颠跟着一只猫……

  第四章

  新学期开始,成向北赶鸭子上架似的当上了班长。

  军训时领队一职,让众人对他产生了深刻印象。晚上班会时,他到的有些晚,一亮相,立即掳获了本班女生的芳心。男生拥护,女生倾慕,让他的票数直飙上去。结果出来,成向北想拒绝都不行了。既然群众信任,就要有为群众做牛做马的觉悟。成向北叹口气,他本来打算把全副心神都放到路楠身上的。

  与成向北成为班内焦点不同,路楠在自己班里就像根壁草一样存在着。他长得不错,不过被黑框眼镜一遮,七分美貌也只剩了三分。秋天里,天空万里无云,嫌太阳刺眼,棒球帽一遮了事。再加上他无事不多说话的性格,在男生堆里还真是不起眼。

  高中延续下来的习惯被路楠直接带到了大学。看看漫画,读读小说,最近热血网游文很流行,读了大约尺厚的小说后,路楠也摩拳擦掌的下海了。工具?当然是成向北的笔电。对于恨不得把路楠捧在手心的成老虎而言,他唯一担心的是路楠不要忘了吃饭,不要忘了做眼保健操。其他的,唔,楠楠高兴就好了。

  所以,除了上课的时间,路楠就蹲在凳子上对着笔电练级。成向北把优质男友的角色贯彻的很彻底,不想去食堂?OK,带饭回来,一定是路楠喜欢的口味。看路楠蹲凳子上动来动去,关心地询问哪里不舒服吗?答曰:坐久了屁股硌得慌。成向北二话没说出门去,寻思着去买个坐垫什么的,结果还没下楼,李维德抱着一个疑似布偶的东西回来了。

  “德子,这什么东西?”成向北问道。

  李维德把东西递到他跟前,故作不屑道:“联谊宿舍里送的,我说现在的女生也真幼稚,怎么送这个呢!”

  成向北接过一看,一个心形毛绒布偶,大概是挂饰之类的,做得比较薄。他咧嘴一笑,道:“既然你嫌幼稚,归我了!”

  “喂!老大!”嘴上不屑,心里还是在意的好不?李维德眼睁睁看着成向北上了楼,赶忙追过去,这可是联谊宿舍的女孩子送的礼物,多有纪念意义啊!可他慢了一步,等他进了406想追回有纪念意义的礼物时,赫然发现那东西已经被路楠坐在了屁股底下。

  成向北宿舍里的四个人经过一番军训,锻炼出了铁一般的革命情谊。

  几个人没有女友,所以天天结伴上下课,甚至几个大男生还一起去逛街。身为成向北的竹马竹马,路楠被自动划分到307所属的领地。反正,他们宿舍的气氛也怪怪的。路楠和宿舍里的钟威、杨少凡是一起军训过来的,两个人早就知道了路楠的迷糊性格,三个人处得还不错。最让人头痛的是后来的于慕枫,此人不知用了什么理由没去军训,入住宿舍时又摆了出一副少爷架势,给人的第一印象并不合群。

  路楠对于慕枫的出现没什么感觉,对他来说每天就是吃饭,睡觉,玩游戏,成向北。其他的事很难在他脑海中多停留几秒钟。当于慕枫送他小礼物示好时,他二话没说就收了。游戏里杀怪正在紧要关头,所以他回给对方那么三秒钟的微笑已经很给面子了。

  “路楠,你也喜欢玩这个游戏?”于慕枫穿着一件白衬衫,斜靠着路楠的床栏看他杀怪。

  “嗯。”点头,手摸过一块巧克力塞嘴里。于慕枫眯着眼看着他桌上的巧克力,这个牌子只有指定的几个地方有卖,价格不斐。可路楠却随随便便扔桌子上,当零食吃。他再打量路楠两眼,他身上穿的没什么特别,倒是笔电是高端品牌,只用来玩游戏真是浪费了。

  “成向北今天没过来?”他喝口茶,好奇的问道。

  “哦,洗衣服去了。”家里有洗衣机,成向北经常打包两个人的脏衣服带回家洗。不过此话被别人听到,又会有另一番想像。于慕枫笑问:“好像你的衣服都是他洗的?”

  路楠点头,别看老虎长得人高马大的,实际上那家伙有点老妈子习性。凡是被护入他羽翼下的,都被照顾的周到无比。

  周日,路楠和成向北到电子城买电脑。

  路楠不喜欢笔电,老觉得玩起来不过瘾,还是台式机彪悍好用。

  成向北的笔电是自己买的,成爸从来不限制他用钱。房子都买了,一个电脑实在算不了什么。事实上,成爸还觉得自家儿子花钱太省了。不过还好,还有个路楠帮他花。路爸路妈对唯一的儿子也是很宠爱的,给儿子的零用钱绝对在平均水平之上,但是路楠对钱这个东西更是没概念。

  成向北搭着他的肩在电子城里逛。电子城里人来人往,两个男生搭着肩也不稀奇。路楠的要求成向北比他还清楚,现在只等路楠确定外形了。

  “这个怎么样?”全黑的外形,配置也不错。机箱和屏幕都是超薄的,不占地方。

  路楠点点头,成向北就去和人砍价了。路楠靠着柜台看着成向北前前后后帮他验机,确定配件,赠品。心里暖暖的,眼睛舒服地眯了起来。成向北一回头,就看到路楠手撑着下巴,懒懒地看着他笑。情绪一时高涨,又跟商家多要了一件赠品。在心爱的人面前,不好好表现一下怎么行?

  将箱子扛回路楠宿舍,成向北咕嘟咕嘟灌了一杯水。于慕枫见了,笑道:“你们干嘛去了,累成这样?”

  成向北冲他笑笑,蹲下身体拆箱子,给路楠装电脑。路楠洗了两个苹果,一个自己吃,一个喂给成向北吃。“老虎,一会儿你把笔记本拿走吧!”路楠大剌剌坐在凳子上,晃着脚道。

  “嗯。”点头,张嘴。“啊……”苹果及时送到嘴边,成向北咔嚓咬了一大口。甜美的汁水滑进食道,成向北笑咧了嘴。路楠翻个白眼,这个笨蛋,给他洗了苹果不吃,非得啃自己啃过的,让人看见多不好。偷眼看去,见宿舍里的人都忙着自己的事,心才悄悄放了下来。

  电脑装好了,路楠乐得眉开眼笑。

  成向北坐在他身边,有些吃味。虽然说这款网游不错玩,但是也不能沉迷于游戏中不要男朋友了吧?

  “楠楠……”声音好哀怨。

  “唔。”勤奋杀怪中,不过亲亲男友的情绪也要顾及到。“衣服洗完了?”

  “嗯,都收回来了。”赶紧指指路楠床头那一叠当季衣服。

  “这样啊……”踢下脚上的鞋子。“刷鞋去。”

  “哦。”老虎乖乖点头,提着他的鞋进了卫生间。宿舍里的其他人都看傻了眼,钟威叫道:“路楠,成向北是你家请的保姆吗?”让干嘛就干嘛,这,这也太听话了吧?

  路楠耸耸肩,继续沉浸在虚拟世界中。昨天让这家伙按着吃了又吃,现在还腿软呢。他早就说过,只要喂饱了成向北,那简直是搓圆搓扁都随自己高兴。不过恋人间的私事才不要对外人讲,而且他们的关系也没办法对外公开。

  等成向北给路楠整理完内务,路楠终于自觉的关了电脑,跟着成向北去吃饭。周日晚上在食堂里用餐的人不多,挑了个位置坐好,成向北颠颠地去打饭了。路楠今天只能喝稀饭与汤,所以瘦肉粥一碗,炖小鸡汤一罐,嗯嗯。

  两个人正吃饭,李维德和罗明来了。“老大,吃饭也不招呼一声。”

  成向北眉一挑,好好的二人世界被打断,他心里也很不爽。

  “喂,老大,今天改当和尚了,吃这么素!”清汤寡水的,平时老大不是很能吃吗?成向北没理他,路楠身体不适不能吃大餐,他怎么好意思当着爱人的面胡吃海喝啊。“楠楠,这鸡汤好喝吗?我再去买一罐?”

  路楠点点头。汤头很清淡,正对味。

  成向北起身去了,李维德八卦兮兮地对路楠道:“路楠,老大是不是你家请的佣人啊?”见过伺候人的,可没见过这么小心翼翼,关怀备至的。知道的他们是青梅竹马,不知道的还以为成向北是路楠他爹呢。

  “不是啊。”路楠摇头。

  “真没付钱?”顶级男佣啊这是。

  “没有。”谁养谁还真不好说。

  李维德扶额长叹,怎么自己就没这么好运气。罗明笑抽了嘴角,不敢想像如果有人像成向北一样照顾自己,得把自己吓成什么样。外人看来是老大比较殷勤,可是照他那种鞍前马后事无巨细地照顾法,也没几个人能消受得了吧?

  几个人说说笑笑,一直磨蹭到晚自习时刻。

  大一的新生们,好多都延续了高中时的习惯,一天不上晚自习就觉得别扭。几个人走到宿舍楼下,成向北和李维德蹭蹭地上楼拿书包去了,路楠和罗明一边说着闲话,一边无聊地踢地上的小石子。

  正巧于慕枫下楼来,衬衫西裤穿得很正式,随从从远处赶过来。“少爷,车在门外等了。”

  于慕枫点点头,看了路楠一眼,道:“路楠,一起去玩?”

  路楠摇了摇头。于慕枫哂笑,缓步离开。

  “这谁啊?”罗明看着于慕枫的背影,不得不承认这人的步态极为好看,不过那张脸着实苍白了些。

  “我室友,于慕枫。”路楠心不在焉道。

  “看起来是个人物。”

  路楠耸肩,对他来说,于慕枫无关紧要。成向北提着两个书包出来了,李维德……也提了两个。与成向北不同,李维德一出楼门就把书包扔到了罗明身上,哧道:“小明同志,下次换你帮我提啊!”

  罗明拿书包甩他一记,回道:“替爷跑跑腿就得瑟成这样,有点为人民服务的精神成不?”

  路楠和成向北相视而笑,悄悄在背后勾住了手。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个人逐渐适应了大学生活。

  当然有一点,成向北怎么也适应不过来,那就是每天晚上不能抱着路楠睡觉。只靠周末短暂的相聚怎么能缓解那种时时刻刻想和恋人在一起的渴望呢?可是他答应了大哥要住校一年,所以只能咬牙忍着。

  眼看,十一就要到了,想到马上就要和路楠度过整整一个星期的二人世界,成向北走路都变得轻快起来。这不,路楠要吃校门口对面的炸臭豆腐,自己排了好长的队才买到。想到路楠吃了爱吃的东西,心情就会好。心情好了,就会任他为所欲为,成向北笑眯了眼。

  “虎子!”在成向北冲向楼门的刹那,一个清朗的嗓音叫住了他。

  成向北顿住,这个地方怎么会有人叫自己的小名。他缓缓回头,看到一个久违的身影站在对面。身姿挺拔,笑意盈然,竟然是韩明朗。

  第五章

  成向北至少有两年没见过韩明朗了。

  不过,韩明朗大学四年没少往他们家跑,所以见了他真跟见到自己哥哥似的。

  “明朗哥,你怎么来了?”稀奇啊,还知道他宿舍呢!

  “听你哥说的,带你去吃饭。路楠呢?”韩明朗笑道。他本身就长得很英气,又在基层连队扎了两年,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坚硬气质,很引人注目。

  “您等会儿,我叫他下来。”说完,三步并作两步上楼去了。

  韩明朗站在原地,耐心的等。没一会儿,成向北拉着路楠下来了。

  路楠一见韩明朗,眼睛就亮了。“明朗哥!”

  韩明朗拍拍他的肩,笑道:“楠楠又长高了。走吧,哥带你们去吃饭!”

  上了车,走了很远一段路,才在一家不太起眼的饭店前停下来。

  “这是哪儿啊?”成向北好奇道。

  “进去就知道了。”韩明朗一手揽一个,进了门。

  门内,又是另一番天地,装修很庄重,也没有一般酒店的吵闹。上楼,沿着走廊一直走,推开尽头一扇厚重的木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华丽的餐台,摆放了几碟精致的前菜,晶莹剔透的水晶杯里插着造型各异的餐巾。

  屋内的沙发上坐着两个男人,一个戴眼镜,显得文质彬彬。另一个,五官端正,流露出一种天下尽在掌控的霸气,让人不敢直视。

  成向北和路楠面面相觑,这是赴得哪出鸿门宴?

  “来吧,两个小家伙,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我哥,韩明峻。”韩明朗将他们推到霸气男人的面前,介绍道。又指指恭谨地听着男人说话的眼镜男,道:“这位是我哥的秘书,姓徐。”

  徐昭站起身,笑着和他们握手。“我叫徐昭,你们就叫我徐大哥可好?”

  成向北笑着应道:“徐大哥。”

  宴席开始,宾主尽欢。

  韩明朗以前在成家小住,和成向北路楠的关系都不错。这一次,也是因为成向北和路楠在海城读大学,他才特意跑的这一趟。

  韩家人天生护短,韩明朗又是韩明峻从小疼大的弟弟。虽然韩明峻是海城军方的头号人物,两个小孩子实在用不着他出面回护,但是弟弟跟他一说,还是很爽快地挪出时间安排了这次会面。

  有成向东的关系在前,韩明峻对成向北和路楠的第一印象都很不错。对着两个小青年,他表现的就像个亲切的长辈,连路楠这么不通人情世故的仙儿,都对这人产生了亲近感。

  “明朗哥,你哥人真好。”丝毫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人物,路楠跟韩明朗说起了“悄悄话”。听了他这么孩子气的话,韩明朗笑了。“比虎子还好?”

  路楠头摇得像拨浪鼓,道:“那不行,差多了。”

  韩明峻听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孩子说话也太实在了点吧?

  饭局已近尾声,韩明峻和成路二人算是有了初步的了解。不愧是弟弟看中的人家,两个孩子都很得他的眼缘。所以韩明峻给两个孩子留下了联系方式,叮嘱他们有事就找韩大哥帮忙。鉴于自己公事繁忙,又留下徐秘书的电话,便于让两个孩子顺利的找到自己。

  成向北把电话什么的记好,又乖乖让韩明朗载他们回学校。一上车,路楠就歪倒在自己身上,刚喝了几杯酒,撑不住了。成向北揽紧他,又拿自己的外套裹在他肩上。

  韩明朗在前座,透过后视镜看到两个人紧紧依偎着,嘴角流露出温柔的笑意。

  十一长假到了。

  成向北以军训太累需要休养为由,和路楠留在海城的小窝里。并制订休假计划如下:

  一、睡觉、滚床单。

  二、打扫卫生、滚床单。

  三、开车去郊游,回家继续滚床单。

  路楠飞起一脚踹他脸上。你个色猪!!!成向北抓住他脚丫子亲一口,贼笑:楠楠,昨天还是色老虎,今天怎么改成猪了?

  还用问,退化了呗!抽回脚,路楠决定抱着漫画滚床单。至于那个趴在床边精虫上脑的家伙,哪凉快哪呆着去!

  “楠楠,你别不理我啊!”看路楠沉浸在漫画里,成向北又哀怨了。一颗大头拱呀拱,非要跟漫画争宠不可。

  路楠翻个身,换个方向继续看。

  “楠楠,你都不爱我。”漫画有什么可看的!男主角的脸跟锥子似的,还没他好看呢!路楠没辙,敷衍道:“你不是在洗衣服吗?别磨蹭了,不洗完怎么出去?”

  “哦。”巴路楠嘴上亲口,不情不愿去阳台了。

  把房间里打扫的干干净净,衣服洗得香喷喷,成向北也换好了外出服。“楠楠,都收拾好了,出去玩?”

  “哦。”路楠紧翻两页,把漫画翻完。“走吧!”

  “祖宗,你就这么出去?”背心短裤夹脚拖,也不怕回来晚了冻着。成向北打开衣柜给他拿出T恤牛仔裤,笑道:“快换衣服,看这T恤,绝对情侣款。”

  路楠套上T恤,觉得没什么特别的啊!就是白的,上面有个黑箭头么。成向北笑嘻嘻拉着他站在穿衣镜前,路楠恍然大悟。自己的白T黑箭头,成向北那件是黑T白箭头,两个箭头指向很暧昧啊很暧昧。

  路楠不喜欢逛街,因为他没有方向感。

  成向北也不喜欢凑热闹,但是十一有漫展看,错过了很可惜。

  两个人进了市中心,人来人往的看着就头痛。路楠皱眉道:“怎么这么多人啊?”

  成向北拉着他的手,安抚道:“本来就是放假的时候,再说漫展附近本来就人多,要不咱不去看了?”

  路楠赶忙摇头,道:“都挤了这么远了,不去多可惜。”

  漫展入口挤了很多人,两个人排着队慢慢往里走。随着路楠熟悉的漫画人物越来越多的呈现在眼前,路楠的心情瞬间舒爽了很多。成向北拉着他的手,怕人来人往的冲散了。路楠兴奋地左看看右看看,一个摊位一个摊位逛得欲罢不能。

  成向北也玩游戏,也陪着路楠看各种各样的漫画。但是没什么特别热衷的,他的目光焦点都集中在路楠身上了。看着路楠脸上露出孩子气的笑容,甚至和素不相识的人就漫画走向展开大讨论,他的心里也软软的,看着路楠的眼光愈发温柔。

  两个人边走边逛,浑然不觉他们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楠楠,COSPLAY表演快开始了,要进场吗?”

  “啊?快开始了?”路楠将眼光从各个摊位前收起来,抓过成向北的手腕看了看表。“快,快进去!”

  两个人买票进了场,后边跟了好几个花季小女生。剧场里几乎座无虚席,成向北后悔没早点进来占位子。不过,表演这么受欢迎也着实出人意料。两个人在角落里坐了下来,成向北担心地问:“楠楠,你看得见吗?”

  “嗯,还行。”路楠点头。

  几个跟在他们后边买票的女生,羞羞答答坐在了他们旁边。成向北瞄了一眼,就将视线转了回来。

  表演开始了。路楠看得很入迷,还滔滔不绝地给他讲这个社团很专业啊!哇!那个形象很成功!太像了,那气势!成向北笑眯眯地搭着他的肩头,后来见路楠看不清楚,干脆把他抱坐在自己膝盖上,这样就不会被前边的大脑袋挡住视线了。

  嘶——清晰的抽气声在耳边响起。成向北转头,看到一起看表演的几个小女生激动地瞪着他俩,其中一个竟然双手握拳作祈祷状。成向北不禁皱了皱眉,这些女生怎么了?眼抽筋了?

  路楠没注意身边的情况,激动起来还在成向北膝上扭来扭去。成向北听到耳边的抽气声更大了,甚至还听到什么“太激动鸟,活、活的……”之类的话。他利眼一扫,边上几个女生立即坐直身体,一副正经八百专心看表演状。

  他摇头失笑,什么活的,还死啦死啦滴呢!

  看完COS表演,天色还早。

  成向北问路楠是回家呢?还是继续玩?

  路楠想了想,出来一次不容易,看场电影再回去吧!两个人过了斑马线,到对面商城的顶楼去看电影。国庆期间,大片多,看电影的人也多。

  成向北排队去买票,路楠自告奋勇去买饮料。

  买了两瓶冰红茶,路楠的馋虫又上来了,这家的蛋卷冰激淋颜色很鲜艳,路楠买了个大号的,准备和成向北分吃。然而美好的愿望没能实现,他兴冲冲地跑去找成向北时,乐极生悲的事发生了。

  蛋卷卖相很好,比别家卖得高了一截,路楠跑得快,又冲着成向北使劲晃了晃手。他本来是想显摆一下这个蛋卷便宜又大只……结果,一高兴手劲大了,高出的那一截给甩了出去。

  噗——一坨冰激淋直直砸在某路人的胸前。黑色T恤配粉红色冰激淋,还有点,那个,艺术。路楠傻眼看着对方的衣服,这……这是怎么个情况?

  男生也愣愣地看着胸前那一坨粉红色的东东,自己不过要上个厕所而已,怎么会被半途而降的冰激淋砸中?

  “对,对不起!”路楠手忙脚乱要给对方擦衣服,结果他忘了他手中还举着冰激淋残肢,这一蹭反而使对方的灾情更严重。对方一脸黑线地看着路楠在他身上蹭啊蹭,融化掉的冰激淋渗进衣服,又冰又黏腻,让他的脸色越发难看。

  路楠后知后觉地把手里的蛋卷扔进了垃圾桶,对着一脸愠怒的男生说道:“真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举目四望,成向北没看到他干的乌龙事,正在掏钱买票。这,这可怎么办?他看看男生的衣服,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路楠一把抓过他,使劲把人往厕所里拖。“这位同学,我把我衣服换给你!”

  男生吃惊地瞪着他,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这是哪来的白痴?!

  第六章

  这件事就算过去了,路楠没跟人换衣服,也没赔钱。

  因为男生挣脱了他就急匆匆走了,似乎非常不愿和他同处一个空间。

  成路二人度过了如胶似漆的黄金周,感情越来越深厚。日子还那样的过,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看透对方所思所想,甜蜜的氛围始终围绕着他们。

  两情相悦,就是如此美妙吧!

  按照学习计划,成向北的日程日渐忙碌,他经常去别的学院去听课,如果有好的讲座也会提前去占位置。坚实的基础知识和广阔的人脉,是成向东对弟弟的要求。而成向北一向很听哥哥的话,学习计划订得很是详细。

  路楠与他不同,一是没有学习压力,另一个原因是两个人求学的角度不同。成向北偏重于全才发展,成家家教使然,每个人都独立自主。而成向北还有另一项考虑,他必须摆脱对家族的依赖性,才能许路楠一个未来。为了这个,他必须加倍努力才行。路楠和他不一样,路楠处事比较随性,但是对待学习却很专一。属于喜欢什么就绝对深入,不把书本彻底吃透绝不罢休的类型。所以,成向北赶场似的听课学习时,路楠不是回宿舍玩游戏,就是在图书馆里钻研。

  午后的图书馆里很安静,只听得到纸张翻动的声音。路楠有点累了,捡了处落地窗的位置,席地而坐。头靠着墙壁,一腿曲起一腿伸直,阳光照在身上很温暖,他摘下眼镜,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孟天泽一上二楼就看到这副景象。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斜倚着墙角睡觉的男生脸上。光与影的碰撞,使得男生的轮廓特别朦胧,柔和又温雅,似乎所有的景物都不存在了,那阳光,那落地窗就是为他一个人存在的。他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直到旁边的同学催促才移开视线。

  他以为这不过是一时的迷惑而已,可没想到,他们很快又见面了。以一种他绝对不会想到的方式。

  路楠的课一般都是和钟威他们一起去上。

  大一的公共课很多,有几门可以和成向北一起去上。所以他从来没有操心过课时表的问题。

  可是,凡事都有例外。这天钟威和杨少凡去逛街了,于慕枫也不知去了哪里。路楠午睡醒来,看到空无一人的寝室,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路楠,你怎么还没来?”钟威的电话来了。

  路楠一愣,问道:“干嘛?”

  “阶梯教室105,马列主义老太太的课!快啊!”钟威急道。

  路楠吃了一惊,他好像、似乎睡过头了?急急忙忙跳下床,抓起书包就往外冲。全然没注意头发乱翘,一只布鞋一只拖鞋的彪悍形象。

  一路狂奔,连李维德出声叫他都没听见,路楠冲到学院楼前,推开玻璃门就进去了。105、105……里面好像没什么声音,路楠推开门就进去了。教授站在讲台上,侧身看了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喘着粗气,路楠跑到最后一排坐下了。摊开课本,和同桌确定老师讲的内容。咦?英、英语?!他瞪大了眼,看看手上的马列课本。“同学,这、这节不是马列吗?”

  同桌奇怪地看着他,道:“这节是英语,我肯定。”说完,指指讲台上的大黑板,上面果然都是蝌蚪文。路楠脑子一懵,傻道:“这不是105教室吗?”

  对方点头,看了他课本的署名,扑哧笑了。“学弟,这是商学院105教。”

  路楠脸色涨红,赶忙把课本塞进书包,低着头往外跑。太、太丢人,走错楼了。

  厄运似乎总是伴随着路楠,就在他低头跑到最后两阶阶梯时,一个矿泉水瓶啪一声掉在地上。路楠只顾着脸红了,没注意到这个突发状况,脚一踩……噗通!一声巨响就趴在了台阶上。他摔倒也就算了,绊倒时冲力太大,穿拖鞋的那只脚直直踢了出去。

  啪嗒!——塑胶拖鞋飞起一道弧线,完美地降落在某男生摊开的书本上。男生吃惊地瞪着从天而降的拖鞋,心里寻思着要不要去买彩票。毕竟他前两天刚被冰激淋球砸过。

  “哇哈哈……”教室里响起一片哄笑声。

  台上的教授也停止授课,无奈地看着路楠。

  “孟天泽,有人拖鞋传情啦!”有人起哄道。

  男生,也就是孟天泽。无奈地拎起那只拖鞋,不意外看到书本上一只大大的鞋印,他站起身,不知是该把拖鞋一把扔出去,还是好心好意地送到对方面前。

  路楠可怜兮兮地抬起头。今天一定是他的倒霉日,丢人都丢到商学院来了。学校领导也是,干嘛把两个学院都弄成玻璃门啊!教室里的哄笑声不停,他实在不知该怎么面对这样一个窘境。爬起来要跑,可脚上的鞋少了一只。

  眼镜掉在了离他一米远的地方,路楠伸手去够。蓦然,一只拖鞋放在他面前,路楠一愣,怯生生地转头看。这么近距离,他当然看清了对方的样子,是个表情冷漠的男生,剑眉薄唇,脸上没有一似笑意。

  路楠红着脸,像蚊子哼哼一样挤出一句谢谢。

  孟天泽看清他的脸,不自觉愣了下。这个男生……好像是在图书馆睡觉的那位?大概当时的阳光太迷惑人心,所以他总是会不经意想起那个镜头。很柔和,很温馨。可是,美妙镜头的主角竟然是面前这个冒失鬼?

  等到路楠穿好鞋,戴上眼镜上后,孟天泽简直像被雷劈了一样惊讶。这个人,这不就是在电影院门口甩自己一身冰激淋的那个笨蛋吗?想到被对方拉扯进厕所的不愉快经验,孟天泽简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直到路楠鼓起勇气再度对他道谢后,孟天泽还一直怔愣着,直到对方头也不回地飞奔而去,还久久回不了神。

  在商学院那一摔,摔掉的不仅有路楠的自尊,还附送了淤青两大块。

  成向北见了简直心疼死了。也就今天两个人没有共同的课,不然怎么会放宝贝出去来这么个惊天一大摔。

  “楠楠,疼吧?”用药油给路楠按摩,膝盖上那两块青紫可不是闹着玩的。

  路楠点头,一脸尴尬。他也不是故意的,只能说今天太邪门了。钟威搬了把椅子在旁边看,边看边笑道:“路楠,你说你着什么急,好好的工学院竟然能跑到商学院去。跑错教室也就算了,还把拖鞋踢到学长的脸上,你行啊你!”

  “瞎说什么!我就是把鞋踢飞了,绝对没踢人脸上!”路楠抗议道。

  “反正外边都那么说。”钟威耸耸肩。整个楼里都在流传路楠的惊人一摔,毕竟笑料也不是天天都有的。

  “诽谤!绝对是诽谤!”路楠涨红了脸。

  “好好,你老老实实坐着啊!”看他激动的要站起来,成向北赶忙按住他的肩。“他们愿意说就说呗,你气什么啊!好好养着,也不知几天能消淤。”

  路楠委屈地看着他。“我真没踢人脸上。”

  成向北摸摸他的头,温柔笑道:“嗯,我相信你。”

  就算踢到了又怎么样?宝贝又不是故意的,现在有些人就是太闲了。成向北搬起凳子给路楠转了个方向,哄道:“楠楠,你先玩游戏,我去给你打饭。”

  “哦。”路楠点头。“我要吃油焖大虾和臭豆腐。”

  一旁的钟威怪叫:“食堂没这玩意儿吧!”

  成向北耸肩,这两样都是小意思。“好,你乖乖在这里玩,我一会儿回来。”又摸了摸路楠的头,才出门去了。

  钟威坐在一边,羡慕地看着路楠,感叹道:“成向北真像你爹。”

  路楠狠狠转头,怒道:“爹你个头!”

  第七章

  于慕枫在大讲堂前遇到了成向北。

  深秋天气,成向北穿着深灰色的毛衣和牛仔裤,斜背着一个大大的挎包。高大的身材,俊朗的面容,一路行来,吸引了诸多目光。见到于慕枫,他客气地打着招呼。“于同学也在啊!听讲座?”

  于慕枫点点头,与成向北相偕进了礼堂。认识这样一个英俊的男生,再加上众人欣羡的目光,于慕枫隐隐有丝得意。看到空位,成向北礼貌地请于慕枫里面坐,他自己坐在走道边。时间还早,成向北从包里掏出笔记本来写写画画。

  “呃,我是叫你老虎还是向北?”于慕枫问道。

  “向北。”成向北转头一笑,又埋头写写写。老虎这个称呼天上地下只路楠一个人叫得,其他人……唔,他爹都没这待遇。

  “向北。”于慕枫笑笑,指着讲台上的条幅继续说道:“你还喜欢听历史讲座啊?”明明是工学院的不是吗?

  成向北又在本子上写了两笔,笑道:“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感兴趣的知识他从来都不会错过,尤其是历史名家的讲座,多听听总是有益处。

  “可你学得是工学。”

  成向北挑眉,反问:“你也不是吗?”

  两人相视而笑。

  讲座开始,成向北一直都很认真,时不时还做笔记,这让纯粹是慕名而来的于慕枫感到汗颜。直到最后的自由提问时间,成向北的问题还得到了教授的肯定,称之很有见地。于慕枫不禁对成向北又高看了几分。

  讲座在中午时分结束,成向北和于慕枫随着人群鱼贯而出。

  “你要回宿舍吗?”于慕枫问道。

  成向北刚要答话,却感到手机在裤袋里震动,他作了个SORRY的手势,掏出手机。

  “喂?”成向北的脸色突然柔和起来,声音也很温柔。

  “嗯,我知道了。”他径自点着头,眉开眼笑。于慕枫看着他接电话的样子,不禁怀疑来电人的身份,能让成向北笑得如此灿烂,估计是很重要的人吧。

  “好好,我马上过去,等我哦!”像哄小孩子一样的讲完电话,成向北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那个,对不住啊,我得先走了!”

  “喂!”于慕枫急忙要叫住他,成向北是有自行车的,带自己回宿舍也不为过吧!结果成向北没听到他的叫喊,脚下生风地就跑走了。等到于慕枫赶到台阶下,只看到成向北蹬着自行车远去的背影。

  “楠楠!我回来了!”急急忙忙赶回爱的小窝,路楠已经做好了一桌菜。

  四菜一汤,都是成向北爱吃的。看到穿着围裙端菜出来的路楠,成向北笑得见牙不见眼。大狗般蹭过去,抱着路楠摇啊摇。“楠楠,楠楠……”

  “出了一脸的汗,洗脸去!”路楠端着菜,给他一手肘。

  “哦。”赶忙跑进卫生间。胡乱洗了把脸,拿香皂仔细搓了手。楠楠最讨厌别人手上不干净了,要好好洗洗。洗好手,成向北乖乖坐在桌边。

  “哇!好香!”夸张地叫着,带着星星眼看着路楠。路楠脸上一红,啐道:“香就香,你看我干嘛?”

  “菜香,宝贝也香!”探过头,朝路楠嘴上吧唧一口。

  路楠抄起筷子敲他的头。“好好吃饭!”

  “楠楠,你怎么能殴打亲夫呢?”成向北涎着脸凑到路楠那边,长臂一伸,大手一揽,就把路楠圈进了怀里。

  “笨蛋,放开我!”路楠略微挣扎了下,瞪了成向北一眼。“喏……”成向北撅起嘴,抛了个媚眼,大有你不亲我我就不放开的架势。

  路楠怒,咬了咬牙,圈住他的铁臂丝毫不动。瞪了半晌,路楠败下阵来,敷衍地亲了亲成向北的嘴。成向北立即耷拉下耳朵,眼中泛出浓浓的控诉。

  “臭老虎!”路楠暗骂一声,闭上眼,将嘴唇贴到成向北的唇上。“唔……”刚一贴近,嘴唇立即被对方吸住,霸道的舌头长驱直入,搅得路楠腰麻腿软,手臂自动勾住了成向北的脖子。两个人不知餍足的吸吮着,缠绵着,直到路楠的肚子发出抗议的声响,才依依不舍地分了开来。

  “楠楠,饿了吧?”成向北赶忙体贴的夹菜喂饭。路楠脸色红扑扑的,眼睛泛着湿意,成向北看得心神一荡。

  “你菜夹哪儿去了?”看成向北夹着菜停在半空,路楠皱了皱眉头。

  “没,没什么。”哂笑一声,成向北赶忙把菜喂进路楠嘴里。“楠楠,好不好吃?”路楠翻个白眼,自己做的菜当然差不到哪儿去,不过老虎这话问得也太白痴了。在自己家里,也没什么顾忌,成向北把路楠抱坐在腿上,你一口我一口的进行甜蜜午餐。

  这样的吃饭方式也太肉麻了些,路楠抽抽鼻子,不自在地动了动。

  “嘶……”成向北倒抽一口凉气,控诉道:“楠楠,不要在这个时候勾引我。”

  路楠不明白地看了看他,搂住他脖子往里蹭了蹭,成向北哀叹一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那-话-儿集中。路楠一僵,不敢置信地瞪着成向北,硬物抵着自己的屁股,他要不是傻子就一定能感觉得出来。

  “吃个饭你也能发情!”啐他一口,路楠滑下他的膝盖,坐到一边吃饭。肚子只吃了五分饱,他才不要陪着这家伙玩亲亲咧。

  成向北轻咳一声,不自在地并了并腿。他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憋了一个星期,一见路楠就忍不住……兴奋了么。

  狼吞虎咽地吃完饭,成向北急急忙忙端着碗碟进厨房洗碗。路楠看着他脚下发颠地举动,头皮发麻。饱暖思淫--欲,看着成向北动作迅速地处理家事,他隐约觉得,下一个被处理的就是自己了。

  果然,成向北洗了碗,擦干净手。笑眯眯地朝路楠蹭了过去。

  “楠楠……”讨好的笑。

  “嗯?”路楠坐在沙发上,翘着脚看电视。

  “你该午睡了吧?”天气真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我不困!”

  “楠楠……楠楠……”挤到路楠身边磨蹭,手偷偷地滑进对方的腰际。唔,楠楠的皮肤好滑,好好摸。

  摸准了他龌龊的心思,路楠摇头失笑。这家伙也是,一到周末就来劲,真要应了他,这一下午都别想下床了。大手圈在腰际,温柔的抚摸,慢慢地,手越来越嚣张,指尖顽皮地捏住了自己的乳-头……“啊!”路楠轻颤,不知是让对方继续捏弄好,还是一脚踹开他比较合适。

  成向北贼笑着,两只手都伸进路楠的毛衣里。舌头暧昧地沿着路楠的耳廓打圈……“宝贝,宝贝……”想要捧在手心里,时时刻刻看顾的宝贝。

  路楠叹了口气,渐渐放松了身体。感觉到爱人的变化,成向北轻轻地将他放倒在沙发上,唇舌温柔地压了下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白纱柔柔地洒了进来,朦胧间看不清屋子里痴缠翻滚的人影。激-情的喘-息,恨不得溶进对方骨血的痴狂,身体发肤,一寸一寸,都在叫嚷着——爱你,我爱你。

  第二天,两个人开车出去兜风。

  路楠歪在副驾驶座上,郁闷地看着一脸意气风发的成向北。

  同款不同色的毛衣,成向北是深蓝色镶白边,路楠是白色镶蓝边。两个人穿都很好看,有种纯净的学生气息。不过成向北浑身上下都流露出一股英气,路楠……呃,纯纯的少年气息,配上白皮肤红嘴唇,还真有点雌雄莫辨的味道。

  成向北鼻梁上架着墨镜,英俊又招眼。天气很好,天窗大开着,阳光直直照射下来,路楠懒洋洋地眯了眼。

  昨天滚完床单后,路楠腿软地几乎下不了床。肚子饱饱,那啥也饱饱的成向北,果然像只忠虎一样,摇着尾巴围着路楠团团转。

  晚上,盖棉被纯聊天的两人,终于有时间可以商议一下周日如何渡过了。路楠翻翻成向北的笔记本,提醒他周日下午有经济类讲座,不过成向北直接给否定了。周日嘛,就是和爱人在一起才幸福,一个讲座不听也无所谓啦。

  两个人商议半天,决定到山上泡温泉去。在见过韩明峻的第二周,徐秘书就奉命给他们送来了一大叠的招待券。吃的用的玩的,什么都有。这个温泉票也是,据说是他们内部的东西,一般人还进不去。成向北寻思着泡泡温泉,给路楠松弛一下身体也是好的。

  这也是两个人开车上路的原因。不过,因为路楠的拖拉,到他们出门时,太阳已经挂得老高了。到了山庄,两人看看时间,正好吃饭。午饭免费供应,正宗的山野味道,炖汤最入味,一向挑食的路楠也不禁多喝了两碗。

  韩明峻给的招待券很好用,他们泡汤的地方是露天的小汤池。不仅安静,花木扶疏的围墙也充分保护了他们的隐私。椭圆形的汤池边用原木围成,热气蒸腾间,有好闻的木香味飘进鼻端。

  房间是私人使用的,所以成路二人冲澡后也没身顾忌,裸着身体入了池。路楠头顶毛巾,闭着眼靠在了池边。修长的腿荡漾在水面下,让成向北的心神也跟着荡了一下。他靠过去,偷亲路楠一下,带着笑意闭上了眼。

  泡过温泉的路楠全身粉扑扑的,眼角眉梢都带着春意。

  成向北一个没忍住,直接将人扑在大床上,从里到外细细啃了一遍。路楠一边暗骂禽兽,一边张开腿任由对方予取予求,谁让自己是这只大老虎的饲主呢?唉……

  直到日头偏西,两个人才携手离去。成向北一脸餍足的笑,路楠则心思矛盾,泡温泉是好的,可是泡完了被只老虎没完没了地舔着吃就不好了。

  回到市区,已是傍晚时刻。路楠身体稍有不适,所以来回都由成向北担当柴可夫司机,被剥夺了驾驶乐趣的路楠,狠狠咬了成向北一口。手臂吃痛,成向北转过头来。“楠楠,怎么了?”

  “不怎么了,我乐意!”

  成向北宠溺地笑了,撅起嘴道:“楠楠,下次啃这里。”

  路楠转头不理他。

  正值红灯,成向北停车,打起转向灯。路楠无聊地打开车窗往外看。与他们并排停红灯的是辆跑车,路楠来回打量了几眼跑车流畅的线条,吹了声口哨。坐在跑车驾驶座的是个年轻的男生,看起来和他们年纪差不多,此刻,正用复杂的目光看着路楠。

  路楠浑然不觉,只觉得这个人看起来有点面熟。听到路楠吹口哨,成向北转头瞄了一眼。“楠楠,你喜欢那车吗?要不咱换一辆!”

  “华而不实,买那个干嘛!”路楠耸肩。说到跑车,成家其实是有一辆的,放在海边豪宅的车库里。不过那车对路况要求很高,行李箱容积又小,除了开着兜兜风,对他俩来说还真没什么用处。还是成大哥送的这辆好,载着两人的家当上山下海也不成问题,这年头,低调是王道啊!

  绿灯亮,成向北一踩油门左转离去。旁边的跑车愣了几秒才缓缓开出。刚才那个人是……路楠?孟天泽皱眉,他不会记错的,飞鞋糗事发生的当天,就有好事者迫不及待地告知他丢鞋传情的那个人,是工学院一年级新生路楠。他哂然一笑,就当这件事过了,可是几次在图书馆看到对方倚着墙打盹,心里就有那么一丝异样。

  好几次,他伫立在阶梯前,看着对方的睡颜。也许,是期待对方醒来?也许……其实也没有也许吧。不管他愿不愿意,路楠已经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可是刚刚,对方却表现出一副不认识自己的样子。

  哼,不认识自己,孟天泽冷笑一声,决定将刚刚的巧遇丢在脑后。可是调高的音乐声,逐渐加快地车速,却从另一个侧面说明,其实他的心情很不爽。

  第八章

  第一波寒潮来袭,冻得路楠立马翻出羽绒服穿在了身上。

  成向北看着路楠穿着颜色陈旧款式老旧的羽绒服招摇过市,嘴角直抽抽。好吧,他们的确有三年的冬天没在一起了,而且路楠对衣着方面也没啥讲究。可是,人要衣装佛要金装,路楠粉扑扑的小脸全被老旧的衣服给埋没了。

  “楠楠,你这衣服谁给买的?”一定是路妈,这款式太老大妈了。

  路楠听了他的话,得意地扬起了脸。“嘿嘿,这衣服不错吧!我自己买的!”

  “你……还会买衣服?”硬挤出一个笑脸。

  “咳,咱那儿的羽绒服厂换季大减价,我就扎人堆里买了一件!可便宜了,等回家你也买一件!”路楠双眼发亮,一向不知柴米贵的他也知道50块一件的羽绒服是很便宜的。

  成向北僵硬的点点头。天气其实没那么冷,自己也不过套了件绒外套而已。不过,看路楠缩在羽绒服里发抖的样子,心里微微发疼。“楠楠,很冷么?”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口袋里取暖。

  “我可后悔来这地方了。”路楠皱眉道。海城偏南方,与家乡的天气截然不同,天气湿冷湿冷的,寒风一吹觉得骨头都疼。“啥时候来暖气啊?”

  成向北抿了抿唇,不知该怎么对他说海城的冬天没暖气这件事。“要不,咱俩回家住吧,家里有空调来着。”

  路楠摇头。“东东哥说让我们俩在学校住一年。”

  “可是你会冷啊。”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路楠豪气道。

  成向北看着他几乎被衣领埋起来的脸,嘴角又抽了抽。

  晚上上自习,大教室里人多又暖和,路楠披着羽绒服和成向北挤在一块儿。

  坐在他们前排的李维德笑道:“路楠,你至于这么冷吗?”

  路楠道:“我可后悔来这里了,早知道还不如在本地念大学。”

  成向北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头。

  刘飞提着两壶热水进来,见到他们,笑呵呵地走了过来。“来,兄弟们,热水来了!”

  路楠笑开了脸,拿出大保温杯。热水一倒,浓浓的蜂蜜柚子香味飘了出来。李维德深深吸口气,道:“哇!这是哪来的好味?”

  “蜂蜜柚子茶,可好喝了!”路楠笑眯了眼。

  “哪有卖的?”他也要买来喝。

  “不知道!”

  李维德傻眼。“路楠,我又不是跟你要喝的,哪卖的你都舍不得告诉我?”

  路楠无辜地瞪着他。“我真的不知道,是老虎买的。”

  李维德简直要昏倒,这是什么天兵回答。他无力叹息:“路楠,离开我们老大你还活得下去吗?”他就没见过这样的。他们老大对路楠也太好了,虽说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可……可这俩人的关系也太亲密了点。

  “怎么活不下去,高中我们没在一块儿,我不也活得好好的。”就是心里难受了点。

  “咳!”高中那三年对成向北来说可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他轻咳一声,瞪了李维德一眼。看老大面色不善,李维德摸摸鼻子回头看书去了。

  下了晚自习,李维德和刘飞两个人先回去了。

  路楠裹紧衣服,拉着成向北去租书店。明天上午没课,可以好好地窝在床上看漫画。

  “老虎……”出了校门,路楠拉了拉成向北的袖口。

  “嗯?”被路楠软软的声音一唤,成向北的脚步就开始发飘。

  路楠指指对面的臭豆腐摊。“今天是周三。”

  成向北挑眉,哑然失笑。路楠很喜欢吃校门对面的炸臭豆腐,为了他的健康着想,成向北下了禁令,一个星期就只准吃一次,一次两串。路楠对此虽然很哀怨,但是也知道成向北是为他好,所以买臭豆腐的使命就光荣地落在成向北的肩上。

  至于路楠,他干脆走别的门出学校,这样就不会对着豆腐摊流口水了。

  看着路楠渴求的眼睛,成向北再也说不出别的话。他摸摸路楠的头,道:“你去书店,我去排队,挑完了书在店里等我,外面冷。”

  路楠点头,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成向北心神一荡,真想亲亲他的脸。不过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咳,还是去排队吧。

  这个时间,下晚自习的学生很多,豆腐摊前的队排得也很长。成向北双手插在口袋里,心无旁骛地数着还有几个人才能轮到自己。

  “向北!”有人叫他。

  成向北转头,看到于慕枫站在路旁。一辆豪华轿车刚刚开走,显然是送于慕枫的。路灯下,于慕枫面色如玉地站在那里,吸引了许多人注意。

  成向北冲他笑笑。“刚回来?”

  “是啊,你这是……”那个味道不太好闻,于慕枫犹豫着走过来。

  “服不了这个味儿是吧?别过来了。”

  “你怎么喜欢吃这个?”于慕枫硬是又走了两步。

  成向北只是笑,他觉得他和路楠的事没必要和别人多做解释。

  买了两串臭豆腐,成向北看于慕枫还和他站在一块儿,道:“呃,你不回学校吗?”

  “一起走吧!”他刚才一下车就看到了成向北,高大的个子在人群中很是显眼,后面排队的女生好多都在偷瞄他。

  “真是对不住,我还得去接路楠。你先走吧!”成向北挥了挥手,走向书店的方向。

  于慕枫站在原地,皱起了眉头。

  路楠租好了书,正在门边巴望。

  看到成向北过来,抱着书就跑了出来。

  “老虎,老虎,我看的系列小说出新书了!”路楠兴奋道。

  “那好啊!”成向北接过他手里书,把臭豆腐递给他。“喏,刚出锅的,小心烫!”

  “老虎我爱死你了!”路楠抓过臭豆腐就往嘴里塞。“你慢点吃!”成向北急忙掏出纸巾给他在下边垫着。“唔……唔……好香!”路楠舒服地眯起了眼。

  两串臭豆腐还没走到校门口就吃完了,路楠咂咂嘴,拉拉成向北的袖口。“老虎……”

  “不行!”他就知道路楠要干什么。

  “老虎……”撒娇。

  “说不行就是不行!”硬下心肠把路楠带进校园。

  “两串根本就不够吃!”抗议。

  “那就等下星期的份儿吧!”油炸的东西吃多了不好,而且他怎么看那个小摊也觉得不卫生。看他不妥协,路楠扁了扁嘴。“臭老虎,哼!”

  成向北摇头,揽着路楠往里走。路过小树林时,一把把路楠推了进去。

  “你干嘛!”路楠抗议,黑黢黢的,天又冷,早点回宿舍不好吗?

  成向北不吭声,还带着他往里钻。路楠的眼睛不适应黑暗,只知道自己被推靠在树上。“老、老虎……”他终于知道成向北要干什么了,可是……“我吃了……唔……”

  “宝贝,专心点。”成向北的气息呼在他的脸上,路楠挣扎了两下,乖乖闭上了眼睛。这可是你自己要亲的,被臭跑了可不干我事!路楠沉浸在成向北的热吻中,迷迷糊糊的想。

  长吻结束,成向北还抱着路楠不动。

  路楠推推他,道:“老虎,走吧。”再不走快熄灯了。

  “嗯。”捧着路楠的脸亲了又亲,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拉着路楠走了出去。路楠心虚地左右看了看,确定周边没熟人才放松地跟着成向北回宿舍。

  “你也不嫌臭。”路楠嗔道。

  “你不是骂我臭老虎吗?不亲你怎么变臭啊!”成向北贼笑。

  路楠抬腿踹了他一脚。

  睡觉前,路楠哆嗦着洗了澡,爬进棉被里裹得只露出两只眼睛。

  钟威看他裹得像只熊,取笑道:“路楠,你这蜗牛壳也太重了吧!”

  路楠动了动身体,哆嗦道:“这,这里也太冷了,啥时候来暖气啊!”

  钟威和杨少凡对视一眼,惊讶道:“路楠,你不知道海城是没暖气的吗?”

  “啊?!”路楠惊叫。“冬天哪能没暖气呢!”

  于慕枫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只听了他一句尾巴。他好笑地看着路楠裹得严严实实的样子,道:“现在也没那么冷吧。”

  “这个时间,我们那儿就开始供暖了。”热乎乎的暖气,好想念。

  “路楠,海城真没暖气,你别想了。”钟威指指宿舍,继续说道:“你看哪里有暖气管子啊!”

  路楠彻底傻眼。他探出半个身体,左看右看。“真没有?真没有?”

  众人怜悯地望着他。

  路楠哀叫一声,嚷道:“我要回家!我要转学!啊啊啊!”

  “怎么了?”成向北推门进来,看到路楠半个身体都露在被子外面,赶忙上前给他捂好。“你闹什么呢?”

  “老虎……”路楠可怜巴巴地瞅着成向北。看得成向北心里一紧,急道:“楠楠?发生什么事了?”

  “老虎,你说海城怎么没暖气呢?”早知道就不考这里了。

  成向北无力地望着他。长江以南没暖气不是常识么?可是现在,打死他也不敢给路楠普及这个常识。他举高手里的东西,安慰道:“我给你灌了个热水袋,你先暖和暖和。”

  路楠点点头。成向北手探进他的脚底,把热水袋放好,又握住他冰凉的双脚摩挲了两下。“不行就回家住吧!”他凑在路楠耳边小声道。

  路楠摇头,轻声道:“东东哥说了……”

  成向北咬牙,他哥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啊!

  第九章

  天气冷的时候,吃火锅最过瘾了。

  周日下午,两个人相拥在沙发里看电影。静谧的气氛在两个人之间流淌,十指交握,体会着淡淡的幸福。不过这种静谧很快被打破了,一部电影还没播完,成向北的手机就响了。

  “德子,有事?”

  “老大,好消息啊!”李维德兴奋道。

  “怎么,中五百万了?”成向北打趣。

  “不是,不是,是今晚约了联谊宿舍的美眉们吃饭!火锅!”

  “不去。”成向北想也不想的否决了。他都名草有主了,吃饱了撑得去凑热闹。路楠耳朵一支棱,火锅?“等、等一下,吃火锅?!”

  成向北看着路楠发亮的双眼,心觉不妙。“那个,闹着玩的……”

  “老大,你可不能不去啊!您可是咱工学院最新鲜的一棵草,你不去怎么撑场面啊!”李维德在那边鬼吼鬼叫起来。“还有还有,餐费是AA,你就是不来也把餐费给交上啊!”这才是重点啊重点。

  “是吃火锅吗?”路楠抓过手机问道。

  那边李维德一愣,道:“是、是啊!”

  “那我也要去!”路楠拍板。

  “喂!我……”还没说完就听那边噼里啪啦开揍了。“李维德你个笨蛋!多叫一个路楠不是多一份危险嘛!四个女生五个男生怎么配?!……!@#%……”

  学校附近某火锅店

  李维德他们为了向女生们献殷勤,早早地就到了。

  刘飞不太爱说话,大多是李维德和罗明招呼客人,所以没一会儿功夫两个人就和女生们混熟了。气氛正热闹,成向北和路楠才姗姗来迟。成向北原本不想来,不过架不住“不团结同学,不友爱联谊宿舍”的大帽子,他对女生是没啥想法,可他怕路楠对女生有想法。

  路楠压根儿就没想什么联谊不联谊的事,他的注意力全放在即将开锅的火锅上了。为了表示男女一家亲,他们选的是大汤盆的鸳鸯锅,桌子上牛肉羊肉新鲜蔬菜摆了一桌子,路楠听着咕嘟咕嘟的冒泡声,口水就出来了。

  他出去洗了手,坐在桌边,眼巴巴等着可以烫肉吃。

  可是那些娇滴滴的客人,也不全是为了吃饭而来。李维德风趣,罗明殷勤,刘飞一看就是个朴实孩子。最亮眼的是成向北,院草级的人物,功课好,运动好,人缘也好,在对面娇客的心里,不能说不存着想进一步发展的心理。

  可是这样的心思却没得到对方的回应,成向北对她们一视同仁,没有因为美丑而对她们的态度有任何不同。有人欢喜有人气闷,尤其是被捧为系花的楚怜大美人。工学院向来男多女少,甚至有一个班夸张到就一个女生,真是众星拱月一般的存在。这次的联谊宿舍也是,说起来也是李维德厚着脸皮跑到外语学院去勾搭的,如果不是看他殷勤太过,而且他们宿舍又有成向北这个人物在,很难说外院的系花宿舍会花落谁家。

  路楠不知道在座各位的心思,他左看右看,锅都开了怎么没人下肉啊!这火锅还吃不吃了?他碰碰成向北的手肘,眼神哀怨。

  成向北笑了,目光很温柔。“饿了?”

  对着一大桌子菜,就是没人往里扔,路楠着急啊。成向北拍拍他,道:“各位,边吃边聊吧!”说完,带头把一盘子牛肉倒了进去。清汤、麻辣各一半。路楠咬着筷子等着,急道:“我要吃辣的!”

  成向北面色一变,偷偷俯在他耳边说:“宝贝,吃辣的你会不舒服。”

  路楠脸红了。

  不愧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青梅竹马,两个人默契好的没话说。

  路楠的眼睛盯住哪儿,成向北的筷子就伸到哪儿。牛肉、羊肉一个劲地给路楠捞,调料、饮料永远保持八分满。别说那些女生看得眼直,307的几个老少爷们也愣了。瞄瞄对面娇客那发青的脸色,李维德捅捅成向北,悄声道:“老大,你也跟对面表示表示啊!”

  成向北给路楠捞过两大片白菜叶,才斜睨他一眼。“我是真没兴趣。”

  李维德不信。“你敢发誓么?”

  “当然。”成向北耸肩,继续伺候路楠吃喝。李维德观察了他一会儿,发现他对对面的美女们都是一扫而过,绝对没什么异常表现。李维德和罗明使个眼色,两人心照不宣地对对面的娇客展开了热烈的攻势。反正最大的威胁已经自动弃权了,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就是傻瓜。

  好感是不能让的,交朋友的机会也是。至少对面的楚怜就对两人的殷勤行为无动于衷。她努力维持着笑脸,不让旁人看到她的失落。

  初遇成向北,是在校园的篮球场边。那时她和同学正在打网球,可是隔壁却不停地传来喝彩声和加油声,两个人好奇地停下球拍走过去看,只一眼就看到成向北高高跳起的灌篮画面。阳光下,布满汗水的面庞,充满力量的身体,笑开一口白牙的爽朗。就这一个画面,让她回味了很久很久。既然被尊为系花,那么必定追求者众多,不过她总会下意识地拿人和成向北比较。身高差一点,面容不够帅,态度不够大方等等等等,总而言之,那个人不是成向北。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她矜持地希望成向北能率先表示出好感,那么自己……想到此,楚怜略显哀怨地瞅了成向北一眼,结果对方专注于给朋友夹菜,根本就没有注意过她。

  “那个,成同学和路同学是好朋友吗?”楚怜犹豫半晌,终于起了话头。

  “哎哟,你说老大和路楠啊!”罗明跳了出来,抢先道:“喏,从小吃一个娘的奶长大的,这么些年就没分开过。”说完,又不确定似地问道:“是吧,老大?”

  成向北瞪他一眼,没说话。

  “那,成同学有女朋友了吗?”另一个女生好奇道。

  “唔……”成向北顿了顿,转头看看路楠,笑了。

  “有吗有吗?”又一个加入好奇行列的。

  成向北脸上流露出温柔的笑意,环视全场,眼神坚定。“已经心有所属了。”

  “啊?!老大,这么劲爆的消息你怎么不早说!”李维德炸毛,上窜下跳道:“快说,快说,嫂子到底长啥样!是不是天仙大美女?”

  成向北摇头,不说话了。

  李维德还想问,罗明截住了他的话茬,神经兮兮道:“这么说老大你晚上弄着手机按来按去是跟嫂子传情呢?”

  “咳、咳、咳!”正在吃菜的路楠噎住了。成向北赶紧给他喂茶顺气。“楠楠,慢点吃,快喝水……”

  “啊,对了!路楠一定知道嫂子长啥样!”李维德兴奋了,冲着路楠叫道:“路楠,快说说,你见过嫂子没?”

  路楠好不容易顺过气,看到全桌的人都眼睁睁看着自己。他不自在地吞口口水。“什、什么嫂子啊?”

  “路楠你个反应迟钝的,当然是成老大的女朋友啊!”

  “他没女朋友啊!”男朋友倒有一个,就在你眼前。

  “什么?那怎么老大说他心有所属了?!”掀桌,不带这么忽悠人的!

  “哦,那个啊!”路楠慢吞吞的点头。

  “到底是哪个啊!”刘飞都听急了。

  “那个就是……我觉得今天这羊肉不错,再来一盘!”路楠一本正经道。

  众人无力瘫倒,男生跳脚,女生哀怨,只有成向北一个人笑得比蜜甜。他高声唤过服务员,又加了一盘肉一盘菜。“楠楠,你放开了吃,不够再叫!”

  这顿饭,一直吃到九点多。

  路楠拍拍鼓鼓的小肚子,对这次聚餐表示满意。

  李维德他们殷勤地送女生们回宿舍了,成向北以陪着路楠化食为由,与大部队保持着比较长远地距离,磨磨蹭蹭地走在后面。

  “吃得真饱啊!”路楠美滋滋道。

  “说得跟我虐待你似的。”成向北摸摸他的头。

  “我是很长时间没吃火锅,心里老想着。”

  “那下周去你喜欢的老店吧,就咱俩。”和一大群人吃饭太闹得慌。

  路楠摇头,道:“吃火锅还是人多了热闹。”

  成向北笑,得亏是路楠这种爱吃的,他根本就没搞清楚今天是个什么聚会吧!想到此,他捏捏路楠的脸,打趣道:“女孩子这么多的饭局你也放心,我被人看上了怎么办?”

  路楠立时瞪大了眼,怒道:“谁!谁看上你了!”

  “没,没……”成向北赶忙摇手。整顿饭他就只顾着路楠了,压根儿就没注意对面都坐了谁。日后遇见,能叫出名字就不错了。

  看他慌张的样子,路楠停下脚步,双手环胸瞪他。“你给我老实交代!”

  “不、不是……什么事都没有我怎么交代啊!”成向北喊冤。

  “没事你慌什么呀!”踹他一脚,路楠进了宿舍楼。

  成向北跟在后边欲哭无泪,宝贝你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吃饭时怎么不扞卫主权来着。“好嘛好嘛,别生气了。”

  路楠给他两个卫生球。

  “我是开玩笑的……”低声下气。

  “你个臭屁老虎,说不定人家是看上我了!”

  “他敢!!!!”病猫立即变身金刚虎,成向北虎视眈眈道:“我看哪个不要命的敢招惹你!”

  “你小声点儿!”路楠一把捂住他的嘴。“疯了你!”

  “唔……唔……”成老虎继续愤怒。

  “好了好了,逗你玩儿的!”路楠无奈地放手。

  某虎开心地笑,凑到某人的手心里舔了一下。

  第十章

  天气越来越冷,而且与北方的干冷不同,是湿冷湿冷的天气,衣服几天都晾不干。

  路楠的羽绒服洗了,翻来成向北的大衣穿,两个人的身高差十多公分,看起来总是怪怪的。而且大衣穿起来很不舒服,总感觉累赘。

  趁着下午没课,成向北拖着路楠去买衣服。

  “喂,随便在路边的小店买一件好了。”路楠抗议。

  成向北置若罔闻,直接把人拖到大型购物中心。“来,我们把街逛起来吧!”

  路楠嘴角抽搐地看着成向北。“这里边的东西贵得要死你知道不?”

  成向北咧嘴一笑,把身上的挎包挂到路楠身上,笑道:“得,钱包都归你管了,你说买什么咱就买什么!”

  “无赖!”路楠撇撇嘴,直接上四楼流行服饰卖场。

  路楠对品牌这东西从来没概念,成向北对此稍有涉猎,不过也没上过心。学生穿衣服,当然以舒适为最佳前提,当然在成向北的私心里,还是希望给路楠提供更好的物质生活。两个人一路走一路逛,直到路楠看到一件深蓝色羽绒服为止。

  “老虎,你看那件好不好?”

  成向北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觉得颜色太重了。“我觉得不太好。”

  “呃……”路楠没辙,成向北眼光一向比他好,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那你自己看吧,看中了告诉我。”路楠坐在走廊旁边的椅子上不动了。

  “楠楠,再看看嘛。”

  “不去!选好了叫我!”路楠掏出手机玩游戏,死活不动了。

  “好吧好吧,你乖乖坐在这里等我回来。”成向北无奈,只得叮嘱他在原地等自己。

  路楠敷衍地点了点头,埋头游戏去了。

  孟天泽陪着表妹楚怜来买衣服,两个人一路逛上来,不知不觉走进了流行服饰卖场。

  四楼是个混合区域,只卖流行的青春男女装,也不知设计者是怎么想的,男女品牌之间并没有太明显的区分,孟天泽陪着楚怜一路走走逛逛,直到楚怜走进一家纯女性化的店里才松了口气。

  他没有跟进,而是靠在店门边休息。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盘腿坐在休息椅上按手机。孟天泽眯了眯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前方的人,他没有看错吧?那不是路楠吗?想到好几天没在图书馆看到人,竟然在此时出现在自己面前,孟天泽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他清清嗓子,想过去打个招呼,可转念又想,上次那么近距离对方都没认出自己,现在上前不是自找没趣?而且……他怎么可能对一个男生产生好感呢?不过,孟天泽很快就后悔了,因为他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英俊的男生拿着两件衣服跑到路楠跟前。

  “楠楠!你看这件怎么样?”成向北献宝。

  路楠抬头瞄一眼。“唔,还行。”

  “那就买这个?你要不要试试?还是拿你平常穿的号?”

  “哦。”点头。突然像想到什么一样抬起头来。“多少钱?”

  “哎呀,也不贵啦!”关键是店家推荐说这款衣服很保暖,一想到路楠受不得冻时就会缩成团,成向北的眼里闪过心疼。

  路楠抓过吊牌看了下价钱,倒抽一口凉气。“这让我妈买了空运过来都没这么贵!”

  “楠楠,这衣服我还负担的起,你放心。”成向北笑眯眯地看着他。“天气太冷了,我舍不得你受冻。”

  路楠似嗔似怒地瞪他一眼,不情不愿地从挎包里掏出钱包。“喏,省着点花!”

  成向北接过钱包,行了个怪异地军礼。“遵命!”

  孟天泽冷眼看着路楠和一个男生说笑。

  看来那男生想买衣服,路楠不想,那男生竟然低声下气地在求他。这还不算完,最后竟然是路楠撅着嘴掏出钱包来,然后那男生就兴高采烈地跑走了。孟天泽觉得胸腔的有股火气在蒸腾,他看着路楠从不情不愿,到最后妥协的样子,不知怎么竟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虽然他不知道那个高大的男生是谁,不过看他低声下气跟路楠讨钱的样子,实在是非常讨人嫌。

  越想,脸色就越难看。楚怜从店里探出头来叫他。“哥,你看这件怎么样?”

  “啊?”他有点回不过神。

  楚怜担心地拉了拉他的胳膊,道:“哥,你怎么了?”

  “哦,没有,刚刚想到一些事情。”他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就好。”楚怜也笑了,拉拉身上的毛衣,问道:“哥,你觉得这件好看吗?”

  “小怜穿什么都好看。”孟天泽敷衍道。

  “哥……”楚怜跺脚。

  “真的好看,这颜色衬得你肤色好。”孟天泽捏捏她鼻子,笑道:“你不相信哥的话?”

  “讨厌!”楚怜笑开了花,请店员直接将吊牌剪下,刷卡结账。

  两个人出了店,正好对面路楠与成向北也要离开。

  楚怜简直不敢相信这天赐的好机会,她忘情喊道:“向北同学!”

  成向北愣住,这种地方都能碰到熟人?他侧转头,看到向他挥手的女生。有印象,上星期才一起吃过饭,叫楚……楚什么来着?

  眼看两个人越走越近,成向北微笑以对。“楚同学。”

  “你也来这里逛街?”楚怜的脸上泛起红晕。

  孟天泽看看成向北,继而又看到妹妹脸上泛起的红晕,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是啊。”成向北点头,目光投向孟天泽,礼貌问道:“这位是?”

  “哦,这是我表哥孟天泽,与我们同校,商学院二年级。”

  “你好,成向北。”成向北率先伸出手。

  孟天泽冷哼一声,伸手回握。成向北脸色微变,自己和这个人有仇吗?握个手也要使十分力气?不过他没心情与这对兄妹虚与委蛇,好风度地等对方放开手,对自己发红的手背视而不见。

  “楠楠肚子饿了,我带他去吃饭。很高兴遇到你们,再见。”毫不拖泥带水地结束了这莫名其妙的邂逅,成向北打算带路楠离开。

  没想到,孟天泽却突然冒出一句话。“楚怜中午也没吃,那就一起去吧!”

  “哎?”楚怜惊讶,不过稍后想到可能是表哥在给自己创造机会。她羞红了脸,娇声道:“可、可以吗?”

  成向北与路楠对视一眼,这个时候,可以拒绝吗?

  气氛诡异的茶餐厅。

  下午四点,店堂里客人不多。

  几个人选了靠窗的位子,先请楚怜点餐,楚怜只点了两样小点心。路楠毫不客气地要了A餐,成向北另点了两样点心,外加一壶热奶茶。

  “今天天气真好啊!”楚怜感叹道。

  成路二人对视一眼,现在外面是阴天吧?成向北面色未变,附和着点头。路楠勾了勾嘴角,忍着没笑出来。

  孟天泽拍拍妹妹的手,知道她是太紧张了。“小怜,刚才我们进来时天气还好,现在已经阴天了。”

  “啊?是吗?”楚怜脸颊发烫,红晕一直蔓延至耳根。她本就长得漂亮,这一害羞,真真有种风情在显现。

  不过成向北可没心情欣赏她的美色,他们为什么要和这对兄妹一起吃下午茶呢?明明和路楠在一起的时间都不够不是吗?

  路楠百无聊赖地等着点餐上桌,他脑子里很少动男女之情那根弦,不过不动不代表他无知。哪有刚见过一面的人就非得在一起吃饭啊!照他看来,一定是成向北那天的玩笑话应验了!这女的不会是看上他家老虎了吧?哼!看那脸红的,一定有鬼。

  一想到此,路楠有点坐不住了。察觉他的异样,成向北摸摸他的头,担心道:“楠楠,你怎么了?”

  路楠瞪他。

  成向北无辜回望。

  路楠在桌下狠狠拧了一把成向北的大腿,成向北被掐得眼泛泪光,但是他不敢动。他到底哪里惹到宝贝了?谋杀亲夫啊这是!

  “你叫路楠是吧?”孟天泽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忍不住出声。

  “咦?你怎么知道?”路楠惊讶道。

  “顶楼,冰激凌。”孟天泽给他提示。

  路楠茫然。

  孟天泽一哂,道:“你在曾经在顶楼用冰激淋砸过我。”

  “啊?……哦!”路楠恍然大悟,他结结巴巴道:“原、原来砸、砸得是你啊!”

  孟天泽摇头,继续道:“你不只砸过我冰激淋,还在阶梯教室砸过我拖鞋。”

  “啊啊啊!”路楠伸手指着他,脸色爆红。“那……那……那……”

  孟天泽微笑,欣赏他尴尬地手忙脚乱的样子。

  “我不是故意的!”路楠站起来争辩。

  “我没有怪过你。”孟天泽眼神温柔。

  楚怜愣愣地看着表哥,她从没见过孟天泽对谁这么和颜悦色过。

  成向北的寒毛立即炸开!这人!这人是以什么样的眼神在看路楠?!也许他不自知,但是对于把路楠捧在手心的自己,他周边的任何危险自己都能在第一时间感知。不管这个孟天泽存着什么心思,就算只是要做朋友都不行!

  “楠楠,我们走!”成向北站起身,决定带路楠离开这个危险人物。

  “啊?”路楠抗议,说吃饭的是你,饭还没上怎么就走了?

  “我突然想到还有急事要办,对不起了。”抄起袋子,死搂着路楠往外走。“老虎……老虎……”路楠不明所以,踉踉跄跄跟着他往外走。

  “喂!”楚怜站起来要追,却被孟天泽拦住。“哥,他们……”

  孟天泽摇摇头,微笑着让侍者送上点餐。这就是路楠要吃的食物吗?他舀起米饭,细细咀嚼着。“哥,你怎么不拦住他们。”楚怜气呼呼地坐下。

  细嚼慢咽地吃下一口饭,又给表妹倒了一杯奶茶。“尝尝吧,成向北点的。”

  第十一章

  “老虎,你抽什么疯呢?”被强拽出餐厅,路楠不解道。

  “没什么。”成向北摸摸鼻子。“我就是有点害怕。”

  “你怕个屁!”路楠忍不住爆粗口,指着他鼻子问道:“你怕什么?怕对面那女的看上你?”

  “楠楠,你瞎说什么呀!”成向北偷偷松了口气,看来路楠并没有发觉孟天泽的眼神不对劲。“你看我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是你的,她就是看上我了我也看不上她呀,对不对?”

  “你还敢看她?!”路楠冷哼。

  “不不不,你看我眼里心里都是你,你看你看……”凑近了路楠,非得让路楠看他眼仁里倒映的是谁。

  “我告诉你,要是再出个关宜佳,我就阉了你!”路楠手比个剪刀的动作,咔嚓一声。

  成向北扑哧一笑,道:“放心吧,没有那一天的。”

  “那就好。”路楠斜睨他一眼,摸摸肚子。“我饿了,你赔我的大餐!”

  “好好,今天钱包鼓鼓的,楠楠想吃什么都可以!”

  “好吧!”路楠总算笑开了眼,手指前方的海鲜大酒楼。“就它了!”

  “好嘞,老佛爷,容小的为您引路……”成向北一弯腰,路楠趁机跳上他的背,两个人嬉笑着过了马路,已然忘却了刚刚的不快。

  美美地吃了一顿,路楠腆着小肚子和成向北回了宿舍。

  一进门,就看到刘飞摇摇晃晃地从床上下来,成向北看他站都没站稳,赶忙扶了一把。“咦?阿飞,你手怎么这么烫?”

  “……没事。”刘飞掩饰般地抽回了手。路楠窜了过来,探手摸摸他的额头。“阿飞,你在发烧!”

  “我没事。”刘飞扯出一记笑容,就要坐下穿鞋。

  “阿飞,你真的在发烧!”看他脸色红通通的,成向北皱起了眉。“你要去哪儿?”

  “我还有……家教。”刘飞低声道。

  成向北双手环胸,道:“现在气温很低,你连件棉衣都不穿,想找死啊!”

  刘飞低着头,半晌才道:“不去做家教,我连回家的路费都凑不上。”

  “啊?”路楠惊讶地低叫一声。他知道刘飞家庭情况一般,但没想到这么差。成向北拍拍他的头,示意他安静。“阿飞,你都烧成这样了,病倒在半路怎么办?而且你这样子去做家教,也给对方添麻烦不是?”

  “可是……”刘飞靠在栏杆上,苦笑一声。“请假两次就会被换掉,我已经请过一次假了。”

  成向北叹口气,道:“把地址抄给我,我替你去。还有,一会儿跟路楠到校医院看病。”

  “我吃过药了。”刘飞摇手。

  “扯淡!我是老大还是你是老大?!”成向北怒道,刘飞低头不语。“楠楠,你在这儿看着他,我给德子和罗明打电话,等他们回来再带阿飞去看病,知道了没?”

  路楠乖乖点头,坐到刘飞面前堵住了他的去路。

  成向北拿过刘飞抄好的地址,提着书包就出了门。他一边走一边打电话,李维德和罗明表示会很快回来,他才放心地骑车去帮刘飞做家教。

  刘飞被三个人推到校医院去挂了水,烧基本退了。

  路楠跑去给他买了白粥,站在刘飞床头招呼他吃。

  刘飞捧着碗,看着路楠期待的眼神,有点不好意思。“谢谢你啊,路楠。”

  路楠摸摸刘飞的被子,道:“阿飞,你这汗出的被子都潮了,盖我的吧!”说完,咚咚跑到楼下把自己的被子换给了刘飞。

  刘飞傻愣愣地看着他。“路、路楠,你被子给了我,你晚上怎么睡?”

  “啊?”路楠呆愣,他把这茬给忘了。

  “路楠啊路楠,你脑子还能再少根儿筋不?”李维德趴在桌上大笑,手指着路楠不停的抖。

  “我……我……”路楠脸红,刘飞就要把被子还给路楠。

  这时候,成向北回来了。“哟,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老大,你家路楠太舍己为人了!”罗明夸张地抹抹眼泪,笑道:“他把自己的被子给了刘飞,晚上还不知道怎么睡呢?”

  “哦?”成向北挑眉,勾起一抹笑。“那就跟我睡吧!”

  “咳、咳!”李维德呛了口水,叫道:“老大!你们倒是双宿双飞了,可我们这几个孤家寡人怎么办?”

  “是啊,良辰月下,只听隔壁床铺咯吱作响,德德……”罗明飞奔过去握住了李维德的手。“不然,咱俩也将就了吧?嗯?”还抛了个大大的媚眼。

  李维德打个哆嗦。“罗娘娘,您饶了在下吧!可怜我一十有九,被您折腾个-精-尽人亡的,我儿子可从哪儿生啊!”

  笑闹一阵,路楠还真就在成向北的床上睡下了。

  床很小,外面有栏杆,可使用的范围就更有限了。路楠被成向北搂在怀里,两个人四肢交缠,紧紧贴在一起。

  “老大,你行不行啊?别把路楠挤成豆腐啊!”李维德打趣道。

  “是啊是啊,看路楠细皮嫩肉的。”罗明也来了句。“你们睡不睡得惯啊?”

  成向北瞪他们一眼。“我们一张床上睡了十几年了,你说呢?”

  “咳,咳……”李维德比个SORRY的手势。“业务挺熟练啊,嘿嘿,嘿嘿。”

  路楠闷笑,靠在成向北颈窝里闭上了眼睛。成向北的床和刘飞的连在一起,熄了灯,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声,所以成路二人也没敢有什么小动作,只是在被子底下互相搂抱而已。

  “楠楠,觉得挤吗?”成向北轻声问道。

  “唔,还好啦。”路楠俯在他耳边。“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别提了,可遇到稀罕事了。”成向北轻笑。

  “跟我说说。”路楠起了精神。

  “呃……”成向北犹豫下,点了点路楠的嘴唇。“明天再说给你听,乖,睡觉吧。”

  “嗯,老虎晚安。”路楠轻轻在成向北脸上亲了下,手搭在他胸前闭上了眼。

  成向北傻傻地看着他的睡颜,眼里温柔满溢。他听着刘飞的呼吸声渐渐变长,嘴唇在路楠的额头上轻点了下,感觉路楠手指掐了自己一把。成向北笑了,低声说:“宝贝,晚安。”

  “你说什么?”餐厅里,路楠和成向北对坐,惊讶地听着对方讲述昨晚的遭遇。“阿飞打工的那家是你们家的下属?”

  “也可以这么说吧。”成向北一边给他剥鸡蛋一边说:“昨天我到那家去了,我还没说话,那家的男主人就叫出了我的名字。”

  “这么神奇?”路楠瞪大了眼。

  “是啊,在海城除了韩大哥他们我就不认识别人了,而且那人对我的态度挺恭敬的,我就奇了怪了,总得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吧?”

  路楠点头。“是啊是啊。”

  “你还记得李叔送我们过来时,跟这边的分公司调了辆车吧?”成向北把剥好的鸡蛋放进路楠的碗里。“送车过去的就是这个王副总,他当时看见了我,可我并不认识他。”

  “这样啊!”路楠点头。“这样阿飞的家教就好做了吧?”

  “不只这样。”成向北笑道:“我大致跟他聊了下阿飞的情况,他提出了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路楠好奇道。

  “先把鸡蛋吃了。”

  “好嘛好嘛,你快说啊!”路楠乖乖舀起了鸡蛋,成向北赞赏地摸摸他的头。“成氏有个定向培养计划,其实也是变相资助贫困生的计划。大学四年成氏提供学费与必要的生活费,但是毕业后必须到成氏工作二年至四年。”

  “这不错啊!”路楠点点头。“咦?工作之后给钱不?白干可不行!”

  成向北戳戳他额头。“当然给钱啦!工资啊福利啊这些合同上都有写的,不过这需要看本人意愿,还要有父母的许可才行。”

  “我觉得阿飞不会拒绝。”路楠急道:“这就去和他说吧!”

  成向北赶忙拉住他。“你急什么,阿飞下次去上课,王副总自然会和他谈,咱们就当不知道好了。”

  “为什么?”路楠不解。

  成向北叹口气,道:“楠楠,好心助人也要讲究方式,阿飞硬撑着病体去做家教,是因为他有他的自尊。所以,不要将同情挂在脸上,OK?”

  路楠点头,崇敬地看着成向北。“老虎,你真是个好人。”

  被路楠用这样的眼光瞅着,成向北只觉得周身的空气都变稀薄了,整个人美得都要飞起来。“嘿嘿,这下知道你老公厉害了吧!”

  路楠在桌底下踢他一脚。“混蛋!谁是老公?!”

  “哦哦。”成向北赶忙收敛起笑容,把小菜盘子往路楠跟前推。“吃饭吃饭!”

  路楠又瞪他一眼,才低头慢慢地喝起了稀饭。

  “啊,我又想起一件事。”吃着饭,成向北又冒出一句。

  “你哪这么多事?!”再踢一脚。

  “那个王副总告诉我,大区总经理的孩子跟咱们一界。”成向北神秘兮兮地笑道:“你猜他是谁?”

  “我怎么知道。”关他鸟事。

  成向北笑,凑到路楠耳边说了个人名。

  路楠惊讶地睁大了眼。“于慕枫?!”

  第十二章

  期中考试临近,校园里的学习气氛日渐浓厚。

  路楠和成向北宿舍的众人轮流占位子,几个人挤在一起上自习。

  “说起来,路楠都成咱们宿舍的第五元素了。”课间,李维德打趣道。

  “可不是!”罗明点头。“德子,你干脆和路楠换换吧,省得老大和路楠两地相思。”

  “哇靠!我就知道你看老子不顺眼!”李维德炸毛。

  刘飞在一边笑,最近一次家教回来,他脸上的笑容明显增多了。路楠和成向北看到他的改变,心里也替他高兴。

  “咦?有短信?”手机在裤袋里震动,路楠掏出来一看。“奇怪了,于慕枫来的。”

  [路楠,你那边有位子没?我现在没地自习]

  路楠把短信给成向北看。“你跟他说家里的事了?”

  成向北摇头。“我吃饱了撑得,跟他说这个干嘛!再说,我爹对这方面管得严,你没见借车都是李叔出面吗?”

  “那他怎么找我?”

  成向北耸肩。

  “让他过来?”路楠旁边还有一个位子,堆着他们的衣服和书包。

  “随便吧。”成向北拿过路楠的杯子给他倒水喝,于慕枫的举动他根本就没上心。

  路楠按着手机给于慕枫回短信,边回边说:“哎,老虎,你爹和他爹谁官大啊?”

  成向北倒水的动作一顿,嘴角直抽。

  慢慢地,于慕枫开始跟着他们一起自习。

  路楠觉得无所谓,既然是一个寝室的,联络联络感情也不错。

  可问题是,于慕枫显然与他们不是一个阶级的,就算硬往一块儿凑,也总有一种违和感。比如喝水,大家都是打一大暖壶水,带上大水杯子,甭管茶啊咖啡啊白开水啊,咕嘟咕嘟灌得很爽快。可于慕枫不同,人家带得是法国矿泉水,每次一瓶,喝不完就扔掉。再比如吃饭,自习上到九点半,又灌那么多水,肚子早饿了,大家经常结伴到外边的小店去吃宵夜。甭管什么店面破不破啊,卫生不卫生啊,热火朝天吃得很幸福。可于慕枫对此种用餐方式深有抵触,就算勉强和他们坐到一起,也是意思意思夹两筷子了事。

  时间长了,同志们就有了意见。

  “路楠,你们宿舍这姓于的可真是位大少爷!”李维德挖苦道。

  “他怎么了?”路楠好奇道,他压根儿就没注意于慕枫整天在干啥。

  “咳,路楠,你得长点心眼儿了,没见于慕枫整天追着老大问问题啊!”罗明在一边提点。

  “哎?他那些问题我都给他解决了。”就高数,很简单的。

  李罗二人对视一眼,说路楠少根筋他还不承认,你说这于慕枫也奇怪,明明和路楠是一班的,凭啥有问题都要越过路楠去问成向北啊!幸好老大从来都是和路楠坐到一起,想要问老大问题得先通过路楠,偏偏路楠这家伙平时迷糊,可门门功课都是顶呱呱,在于慕枫的黑手没伸到老大之前,路楠就全给他解决了。

  所以,这就是傻人有傻福?

  “反正,我不喜欢他。”刘飞在一边帮腔。他家里条件不好,虽然没刻意隐瞒,但是也不好意思让别人知道太多。所以他平时穿衣吃饭都很节省,宿舍的兄弟们也都很体谅。吃饭什么的都要算计着他的消费能力,在外面的小吃摊吃宵夜就是一例。可是这个于慕枫跟他实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的那些花架子摆出来确实让刘飞心里很不舒服。

  几个人正说着话,成向北回来了,后面跟着于慕枫。

  “老虎,你上个厕所也这么久?”路楠掐他一把。

  成向北笑了笑,没多说话。

  考完试,就可以回家了。

  学校已经统一给订了车票,不过没有成向北和路楠的份。

  一开始统计人数的时候,路楠还兴冲冲拉着成向北报名,不过被成向北苦口婆心地劝解一番后,终于同意和他乘飞机回家。

  “早跟你说坐火车回家,多便宜啊!”飞机上,路楠忍不住抱怨。

  “楠楠,不算小时候出去玩,你坐过几次火车?”成向北帮他围上毯子,拍拍他的头。“春运时候火车运力紧张,你把机会让给最需要的人不好吗?”

  “我不是没体验过春运嘛!我妈要知道是你买的票,回去一准说我。”

  “你就说是我强拉着你上的飞机,她能怎么样?”成向北捏捏他。“反正每次咱俩都绑一块儿,你妈早就没意见了。”

  “但愿吧,说起来咱俩日子过得太舒服了点,也不知道阿飞现在到哪儿了。”路楠叹道。李维德是本地人,夹着个小包就跑了。罗明家在另一个城市,和老乡一起走的。就刘飞回家路途远,听他说要坐了火车转汽车,汽车过后转三轮,三轮之后还要腿着走半小时,这才能到家。

  “怎么?要不把机票钱捐出去,咱俩也腿着?”成向北打趣。

  “你说我这么担心他是不是显得特矫情?”路楠皱起了眉头。

  成向北笑道:“楠楠,刘飞的家境是很差,但是这并不能通过你一个人的努力去改善。政府、社会、个人都在努力向好的方向发展,你呀,就安心过你和我的小日子就行了。”

  “我就是有点良心不安。”路楠靠上他的肩头。

  “同情心太过也不好。”成向北帮他调好角度,让他更安适。“成氏每年拿出大笔的钱来做慈善,你要相信专业团队的能力。”

  “这样啊……”路楠咕哝一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离小城最近的机场也要两个小时车程。

  两个人出了大厅,除了看到接他们的汽车外,赫然发现成妈也来了。

  “妈,你怎么来了?”成向北上前揽住了他妈的肩膀。

  “妈想你呗,反正在家也无聊,就跟小张一起出来了。”说完,指指旁边的司机。

  “李叔呢?”成向北把行李提上车,拉着路楠坐好。

  “李叔和你爸在一块儿呢,还不知几时能回来。”成妈回头看儿子,越看越欢喜。成向北被他妈看得头皮发麻。“妈,您控制着点儿,我这好着呢,没缺胳膊少腿的。”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大过年的,少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是是是,母亲大人教训的是!”成向北赶忙作揖认错,路楠在一边咧嘴笑。

  成妈看路楠笑得开心,说道:“楠楠,在那边还习惯吧?虎子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老虎对我可好了。”路楠笑眯眯道。

  “他敢对你不好!”成妈道:“要是虎子哪点做得不周到,你告诉阿姨,阿姨给你揍他!”

  成向北捂脸呻吟。“妈……”

  车子一路飞驰,终于在傍晚抵达了成家。路妈和路奶奶都在门口等了。

  “奶奶!”路楠跳下车,给了奶奶一个大拥抱。“妈!”又抱了抱他妈。

  “楠楠可回来了,都等你一下午了!”路奶奶笑眯眯地拉着孙子的手,左看右看。路妈摸了摸儿子的肩膀,笑道:“回来就好,又麻烦虎子了吧?”

  “您说哪儿的话,楠楠的事就是我的事!”成向北拍胸脯。

  成妈也笑道:“这俩孩子从小就在一块儿,分什么你我啊!”

  路妈点头称是,就要带路楠回家去。

  “让小张送你们吧!还有楠楠的行李呢!”成妈赶忙说道。

  “行李让老虎收拾吧!”路楠挥挥手。“家里什么都有。”

  成向北笑嘻嘻地点头,偷偷打了个手势。路楠脸色一红,扶着奶奶家去了。

  放假的日子很悠闲。

  除了帮家里做做家务,就是在家看看书,或出门见见朋友。

  “虎子,你日子过得可够舒坦的。”视频上,成向东调侃道。

  “才大一,让我轻松两天不行?”成向北坐在椅子上,捧着一盆水果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午后的阳光从阁楼的顶端洒下来,整个屋子亮堂堂的。

  “也不是不行,不过……你不打算暑假过来游学吗?”

  “游学?和楠楠一起?”成向北眼睛一亮。

  成向东摇头失笑。“你和他能分开二十四小时吗?别老黏在一起,不利于感情发展。”

  “你又知道了!”成向北撇嘴。“哥,你别忘了,您老人家恋爱经验还不如我呢!”

  “我社会经验丰富就够了。”成向东笑。

  成向北哑然,正要开口反驳,路楠开门进来了。“老虎,你干嘛呢?”

  “没、没干嘛……”赶忙挡住屏幕。

  “咦?东东哥!”路楠眼尖,一眼看到屏幕那头对自己挥手的男人。“你在和东东哥聊天啊?去去,边去,我和东东哥聊会儿!”说完,把成向北挤到一边去了。

  “楠楠,和我哥有什么好聊的!”成向北抗议,对着屏幕那头露出得意笑容的男人呲牙咧嘴。路楠没理他,戴上耳机坐好。“东东哥,你最近过得好吗?”

  “楠楠……”成向北哀怨地把水果盆放到路楠面前。“我刚从厨房端上来的,都是你喜欢吃的,没搁沙拉酱,就洒了白糖。”

  路楠抬头看了他一眼,叉了块苹果放进嘴里,味道不错,路楠冲着成向北比了比大拇指。成向北脸上乐开了花,就盼着路楠把注意力转向他身上。结果事与愿违,路楠一边吃水果一边口齿不清的和成向东聊天。

  看着聊得兴高采烈的两人,成向北气闷地蹲在了路楠的脚边。

  妈的,下次一定要提前拔网线!

  第十三章

  成家的新年过得一如既往的温馨热闹。

  成向东在国外没能回来,不过通过视频,也感受到了家里和乐融融的氛围。

  哥哥不在,成向北担纲了炒热气氛的主力,上窜下跳撩猫逗狗,让奶奶和妈妈笑得合不拢嘴。成爹又是踩着年根儿进的家,回家倒头就睡,直到年三十下午才趿拉着拖鞋下了楼。

  “爸,您也忒懒了点吧!”成向北端着面盆出来,一家人围着餐桌包饺子。

  “去去去,说话没大没小的。”成妈拧他一把,给丈夫拉开椅子。“忙活了一年,让你爸歇歇。”

  成爹坐在椅子上笑,接过成向北递过来的热茶。“还是家里睡得舒服啊!”说完,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成向北撇嘴,他爹在外面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惜在家人面前,那形象实在有点惨不忍睹。好吧,在家人面前端着架子那还是一家人吗?嘿嘿。

  “不知道楠楠家包起了没。”成奶奶在一边坐着,慢慢腾腾地包着饺子。

  李嫂和成妈相视一笑,道:“要不咱家包好了,我们过去看看?”

  成奶奶和路奶奶是多少年的邻居姐妹,自打路爷爷去世之后,逢年过节路奶奶都要被儿子接到城里来。两个老人家经常在一起唠唠嗑抹抹骨牌,是难得的知己。

  “不用了,路楠他妈干活是好手,我就是随口问问。”

  刚说完,路楠蹦达着进来了。“呀,真热闹!”

  “楠楠来了?”大人们笑开了脸。“快过来,家里用帮忙吗?”

  “不用,我们家都收拾好了。”房子小了就是好,几个人齐心协力,半天搞定。

  “虎子,你别在这儿瞎搀和了。”成妈见路楠也拉了椅子在边上晃,对成向北说道:“跟楠楠把对联窗花什么的贴上,快去!”

  “知道啦!”成向北笑嘻嘻地拉着路楠上了楼。“宝贝,可想死我了!”门一关,先亲一个。路楠咬他。“才一天没见,你上什么劲啊!”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摇着尾巴撒娇。

  路楠翻个白眼,敷衍地拍拍他的头。

  过了年,接二连三的聚会就来了。

  初中的,高中的,社团的,好友的,热闹非凡。

  路楠陪着成向北去了一次就不去了,人多闹哄哄的,还不如窝家里看漫画玩游戏呢!成向北一直就是众人的领袖,不参加说不过去,最后只得单枪匹马出门。

  吃吃喝喝过后,一帮子人转战KTV。大包厢里人满满的,成向北上去吼了一嗓子后,就隐到角落里去了。有人笑说老大不够意思,有人凑过来套近乎,成向北觉得太闹了,借着尿遁跑出去透风。

  从洗手间出来,他没急着进包厢,而是上了楼,走到酒吧的一个角落里闭目养神。与楼下的喧闹不同,酒吧里人不多,成向北舒服的叹了口气。迷离的爵士曲风在耳边环绕,吧台前几个人窃窃私语,鼻端有烟味飘来。

  烟味?!他抽抽鼻子,转头望去,窗边斜倚着一个人影,正在吞云吐雾。成向北愣了下,这人……不是周牧么?

  “嘿!兄弟!回来也不招呼我一声!”成向北走过去,拍拍周牧的肩膀。

  周牧回过头,看到是他笑了。“好久不见!”

  两个人落了座,成向北笑道:“你一个人在装什么忧郁,林聪呢?”

  周牧哂笑,颓然道:“掰了。”

  “你说什么?”成向北掏掏耳朵,不敢相信。这两个人当初比自己和路楠还要黏乎,怎么就掰了呢?“开玩笑呢吧!”

  “切!”周牧啐一声。“玩笑个屁!”

  上了大学,原有的感情和价值观处处冲突。

  虽然在一个城市,但是各自的学习与交际圈子不能融合,两个人由开始的热火朝天变成后来的矛盾不断。互相交流的过程就是吵架,最后吵烦了,见了面连话都不愿说。当一对恋人连话都不愿多说的时候,那还叫恋人么?

  就这么着,两个人都倦了,就掰了。

  当然,这是周牧单方面的说法,至于真相如何,成向北也不想深究下去。别人的感情自己没有置喙的余地,可是周林二人的情变是他最不愿看到的。某方面来说,周牧也算是他在同-性-恋-情道路上的导师。

  “没有复合的可能了吗?”成向北叹息。

  周牧摇头。“太累了。”

  维持一段同性的感情比异性恋难多了,不能曝光,只能隐忍。看到他与异性或同性接触都会心里泛酸,然而,又不能表现出来。再加上林聪上进心很强,上大学之后眼界变宽,两个人的人生规划大不相同。就算心里还有感情在,但是矛盾不能调和,问题就永远存在。

  “享受现在吧,兄弟。”周牧拍拍他的肩,渐渐走远。

  成向北望着他的背影,呆坐了很久。

  [楠楠,你爱我吗?]

  大半夜的,路楠收到了成向北的短信。他迷迷糊糊地按下手机,看着成向北莫名其妙的问话,直觉回道:[爱啊,这不废话嘛!]

  [楠楠,我心里有些没底……]再强大的人也有脆弱的时候,显然周林情变带给成向北的打击不小。

  路楠揉揉眼,觉得成向北有些不对劲。他抱着被子坐起身,把电话拨了过去。

  “喂?”成向北的声音传来,压得很低。

  “老虎,你怎么了?”路楠迷糊归迷糊,爱人的情绪变化他还感应得到。

  “没怎么,就是半夜了,想你了。”

  “扯淡!”路楠哼一声。“你根本就是钻牛犄角里去了吧!说,今天碰到什么事了?”

  “没、没什么事。”心虚。

  “你再不说我睡觉了啊!大半夜的你穷折腾啥?”

  “别,别……”成向北赶忙出声阻止。“我今天碰到周牧了。”

  “哦。”路楠点头。“然后呢?”

  “他,他和林聪分手了。”心有戚戚焉啊,榜样都幻灭了。

  “再然后呢?”路楠不耐烦道。

  “没,没了。”

  路楠卷着被子翻个身。“他们分手关你什么事?”每天分手的人多了去了,感同身受的过来吗你?

  “我……我就是……”成向北词穷。

  “你是不是觉得他们分手咱俩也得分?”路楠打个哈欠。

  “不不不!我可没那么想!”成向北急了。

  “切,他们分就分呗,关咱啥事。”路楠半闭着眼,哼道:“我告诉你,我可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你要是敢思想开小差,我代表月亮消灭你!”

  “不,不敢,保证十二万分的忠诚!”赶忙举手发誓。

  “那我睡了,晚安。”手机一扔,呼噜着了。

  那头,成向北握着手机傻笑了很久。

  一辈子,嘿嘿,一辈子。

  美了没几天,烦恼事来了。

  路楠看漫画看得走火入魔,迷上了飘移。

  成爹听了他的描述,也上了劲,一老一少两个人挑了辆车,跑到一段没人烟的地段练车玩。

  “不错不错,很过瘾!”听着吱吱的轮胎滑地声,成爹啧道。“楠楠,你喜欢玩飘移,伯伯送你辆车怎么样?”

  “我要那个干嘛?”路楠摇头。

  “就电影里那车,你喜欢哪辆随便挑!”成爹财大气粗道。

  “不要,这车就让我糟践得不轻了。”轮胎都换了三套了,耳朵也被路妈拧红了三遭。

  “唉……”成爹叹了口气,有种想送送不出去的挫败感。说起来孩子们的家教都很好啦,向东也好,向北也好,甚至这个可以当半个儿子的路楠也罢,就没什么可让自己操心的地方。对好孩子要实行奖励,可巴巴把金山捧到人家面前,竟然一个个都不稀罕。“伯伯送你你就要呗!”

  “那我妈还不吃了我!”坚决抵制诱惑。

  两个人玩了一圈车,高高兴兴了回了成家。还没进门,就看到成向北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瞪着他们。爷俩儿对视一眼,坏了,今天只顾着玩,把老虎给落家里了。

  嘿嘿,嘿嘿。“老虎,你没出去玩啊?”

  成向北瞪他一眼,哼道:“我当然没出去‘玩’!”最后那个字咬音很重,显然是记恨上了。

  成爹拍拍儿子的头,笑道:“虎子,不就是没带你出去嘛,竟然给你爹冷脸。”

  “哼!您都这么大人了还玩小孩儿游戏,累不累啊!”关键是你玩就玩了,把路楠拐出去干嘛?

  不过这话听在成爹耳里很受用。自家儿子就是亲,肯定是看到自己只带路楠不带他,心里不平衡了。“好好,下次带你一起去。”说完,笑呵呵地进屋去了。

  “老虎?”路楠理亏,蹲边上讨好地笑。

  “哼!”仰头看天,心里这个气啊!也不过就是偷懒睡了个午觉,醒来路楠就不见了,没着没落地等了半天,竟然是和自己的爹出去玩车了。

  “好啦,下次带你一起去。”拉拉手,好朋友。

  “不行!”继续闹别扭。

  “为什么不行?”路楠眯眼,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

  “只许带我,不许带我爹。”

  第十四章

  一年之计在于春。

  新学期伊始,成向北就制订了详细的学习计划。路楠还是老样子,看漫画玩游戏泡图书馆,小日子过得舒舒服服。唯一的变化,是围绕在二人身边的人变多了。

  比如于慕枫,比如孟天泽。

  首先是于慕枫,因为寒假前一起自习的关系,也算是和路楠建立了初步的友情。因为家里有钱,所以于慕枫经常请同志们吃吃喝喝,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所以同志们对于慕枫的印象得到了改观。

  出于礼貌,每次于慕枫请同寝吃饭时,都要问问路楠成向北去不去。十次有八次,成向北是不去的,不过他经常会在饭局结束后到饭店门口接路楠。

  [楠楠,吃好了没?]成向北的短信准时传来。

  路楠拍拍小肚子,按键回道:[饱了,过来吧!]

  明天是星期六,没课,两人要回小窝里过夜。

  于慕枫探过头来,好奇道:“路楠,谁的短信啊?”

  “哦,老虎!”路楠晃晃脑袋,笑嘻嘻。

  “路楠,成向北也太关心你了吧!”钟威笑道:“说他是你爹你还不承认,就是青梅竹马也没这么心疼人的!”

  “去,我爹现在好着呢!轮得到他?”路楠切一声,不以为然。

  “向北既然有空,怎么不来一起聚聚?”于慕枫道。

  “哦,东区好像有什么讲座吧!”路楠抓抓头,反正成向北一向不搀和他们宿舍的事,说是吃人嘴短,要和糖衣炮弹保持距离。

  正说着,成向北来了。“都在啊!”

  于慕枫站了起来,道:“吃过饭没?一起吃吧!”

  成向北摇头,笑道:“我已经吃过了,楠楠,可以走了吧?”

  路楠站起身,成向北自动提过他的书包。众人已经习惯了成向北的跟班角色,他要是哪天没把路楠当大爷伺候才奇了怪了。

  “你们不回宿舍吗?”于慕枫问道。

  “咳,他们每星期都回亲戚家的!”路楠几乎每个周末都不在,钟威和杨少凡已经很习惯了。

  “这样啊!”于慕枫点头。“那你们路上小心。”

  昏黄的路灯下,成向北慢悠悠骑着自行车。

  自行车后座是改装过的,结实又好坐。后轮外还加装了折叠脚蹬,也是为路楠准备的。

  “吃得好不好?”成向北调侃道。

  路楠把爪子搭在成向北肩上,小小地打了个嗝。“还行,就不知道于慕枫怎么这么有钱又有闲,这个月都吃了四回了。”

  “既然他请客,你就吃呗。”

  “那也不能老吃啊!再说和他们一块吃饭哪有和你一起吃饭自在?”路楠撇撇嘴。“下次我不去了,老吃大餐也腻啊!”

  “楠楠,回家做饭吧,我还饿着呢!”

  路楠立马直起身体,紧张道:“你不是说你吃了吗?”

  “讲座前啃了个面包,早不行了。”

  “那你不早说。”捏捏成向北的腰。“骑快点,咱赶紧回家去。”

  成向北笑道:“不急,饿过劲了。”

  “笨蛋!老虎大笨蛋!”路灯阴影处,路楠伸出手环住了成向北腰,缓缓地靠在他的背上。温暖又宽厚,他的老虎,嘻嘻。早春的风徐徐吹过,吹得人心里痒痒的。成向北眼里温柔满溢,腾出一只手握住了路楠的手。

  去图书馆看书已经成了孟天泽的习惯。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每次都不自觉往窗边去看。

  路楠不是天天去图书馆的,他看书比较随性,高兴了天天在那儿蹲着,不高兴了就一直窝在宿舍里。而且商学院和工学院的课程设置不一样,空闲时间也不一样,两个人碰面的几率少之又少。即便这样,孟天泽仍然会利用空闲时间去晃一圈。

  “路楠,我到小卖部买个东西啊!”钟威拍拍路楠的肩膀,低声道。

  路楠点点头,继续埋头看书。他看得也不是什么专着,而是漫画《足球小将》。图书馆里光线充足,除了沙沙的翻页声,很少有别的声响。所以对面椅子拉开的声音,很轻易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抬起头,看着对方面熟,似乎是孟什么的。路楠冲对方笑笑,继续研究漫画。

  “嗨!”孟天泽坐下,摊开书,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路楠正沉浸在激烈的比赛气氛中,没听见。

  孟天泽目光复杂了起来,他不知道对方是真没听见,还是装没听见。说起来,他孟天泽也算是商学院里顶尖的人物,可没想到每次遇到路楠,都会让他的自尊心受伤。

  “路楠?”再低唤一声。

  “嗯。”下意识的回应,根本就不知道谁在叫他。

  “你在看什么?”孟天泽顾不得图书馆里不能聊天的规定了,他来图书馆晃了半个月才碰到路楠,这个机会说什么都不能错过。

  “啊?”路楠茫然地抬起头。下垂的刘海遮住迷迷蒙蒙的眼,绝不能说好看,可就是让孟天泽看得心里一动,声音也不觉放柔了。“你在看什么?”

  路楠顺着对方的手指看下来。“哦,漫画啊!”

  孟天泽看着路楠举起的封面,失笑地摇摇头。“你怎么喜欢看这个?”

  路楠白他一眼,这叫什么话?漫画多好看,这么多年的精神食粮呢!“你不懂啦!”敷衍了一句,埋头不说话了。

  孟天泽地看着他沉浸在剧情里,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傻笑,表情可爱到不行。心里一软,嘴角轻轻弯了起来。

  因为重温足球小将的关系,路楠又迷上了足球,没事就跑到足球场去晃悠。

  工学院里没别的,就是男生多。男生多了,运动高手也就多了。都是一个班的,看路楠兴冲冲跑过来,也就留了个位置给他。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路楠是个跑快了都能自己摔跤的运动白痴。

  “路楠,你还能再天才一点不?”队长急吼吼地喊叫。也不能怪他,好不容易一个漂亮的中传传到路楠脚下,可伟大的路楠同学踢了三脚都没能把脚下的球踢出去。好好的球被对方抢走,进攻被阻断了。

  “对,对不起啊!”路楠比个SORRY的手势,心虚地笑。

  “算了,下次注意!”练习赛而已,队长也不好意思太过严厉。

  足球在各人脚下传来传去,路楠跟着球满场跑,累得气喘吁吁,可就是一下也没挨上。“啊!我不玩了!”

  “楠楠?!”远远地,成向北跑了过来。

  “老虎!”路楠很委屈,伸直腿坐在地上。

  “怎么了这是?”看爱人很委屈,成向北赶忙蹲跪下来。“谁欺负你了?”

  路楠摇头。“谁也没欺负我……”

  “那你怎么了?”安抚地摸摸头,语气温柔。

  “我老欺负不了球!”咬牙切齿ING,太过分了!一个破足球都不让自己踢一脚!

  成向北失笑,路楠没运动天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道:“德子,带个球到足球场来。”

  那头传来疑问声,成向北笑道:“别问那么多,让你来就来!”

  等李维德叫着刘飞和罗明赶到足球场,才知道是要陪太子读书。

  “老大,有你这么惯孩子的吗?”几个人摆出松散的阵形,用极慢的速度将球传来传去。当然啦,最后目标是传到路楠脚下。

  成向北笑,脚下零活地将球盘来盘去,路楠在那边急道:“老虎,快传球啊!”

  吊够了胃口,才轻轻一脚将球传出,不偏不倚,正好传至路楠脚下。李维德掩面,幸好没熟人啊没熟人,丢死人了!

  几个人陪着路楠练脚法,总算把路楠失落地自尊给补救了回来。

  “老大,你说怎么着吧!”罗明贼兮兮地笑。刚才被老大电召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结果是陪着路楠玩过家家,当大家都很闲吼?!

  趁路楠追着球跑远,成向北压低声音,道:“哥几个辛苦了,地方随你们挑……”

  “还是老大够哥们儿!”李维德暧昧地挤挤眼睛。“我最喜欢陪路楠踢球了!”

  罗明和刘飞嗤笑一声,睁眼说瞎话,能跟路楠踢上二十分钟而不炸毛的都成仙儿了。

  成向北笑,路楠那球技……咳,还是家丑不外扬了。

  远处,路楠正比划着要射门。成向北看看天色,大喊一声:“楠楠,再进一球,就去吃饭了!”

  路楠回头,比个胜利的手势。成向北和李维德他们笑眯眯等着看路楠射门。

  “喂!这球结果如何,要不要赌?”李维德兴奋道。

  众人齐齐摇头,这还用问,路楠什么时候踢进去过?果然,路楠起脚,一脚,没踢到,二脚,球只滚了一米远。罗明嘴角直抽,李维德掩面,刘飞和成向北强作镇定,面不改色。

  远远地,路楠愤怒了,他助跑一段,狠狠地一脚开出,球高高地飞了出去。众人看着那道美丽地弧线穿过球网,穿过边界……

  “啊!!!”女人的尖叫声传来。

  众人面面相觑,坏了。

  第十五章

  楚怜没想到围观个足球,也会遭遇飞来横祸。

  傍晚,她和友人慢跑归来,在足球场外巧遇成向北。她笑开一张脸,本想和对方打个招呼,可成向北点个头就走了,步履匆匆。楚怜的心里有些不快,但是当着友人的面又不好表现出来。想跟进去,又怕友人看出她的心思,左右为难间,友人说道:“小怜,足球场好像很热闹,咱们去看一会儿吧。”

  如果是以前,楚怜绝不会去旁观这类野蛮的运动。可是刚刚成向北就是进了足球场,她心里一动,不言不语地跟着友人走到了场边。环视四周,男生们吆五喝六的踢球,有些人甚至衣冠不整。楚怜微皱眉头,仔细在众人间寻找成向北身影。远远地,似乎是他,又不能确认。她拉着友人在外围缓慢移动,看似不经意,实则很用心。

  “小怜,没看出来你也喜欢足球了。”友人笑道。

  楚怜敷衍地点点头,终于在球场另一头确认了成向北身影。高大挺拔,丰神俊朗,笑起来时有种男儿特有的豪爽。“咱们就在这儿看吧。”

  “啊?”友人茫然,这个角落,除了几个做练习的男生,也没什么可看的了。

  楚怜拉着友人慢慢的走,极力掩饰越跳越快的心跳。球门前,成向北不知和另一个男生说着什么,男生似乎很生气,一脚就踹了下去。楚怜眼睁睁看着成向北挨了一记,她不自觉有些愤怒,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这么对待成向北?!

  本以为成向北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可没想到,成向北不仅没生气,反而垮着肩膀给对方陪小心。楚怜越看越不是滋味,成向北的脾气也未免太好了点吧。

  “小怜!你看那个男生好帅!”友人惊呼。禁区前,成向北似乎是在给方才的男生做示范,助跑,开脚,一道优美的弧线划过,球轻松入网。那潇洒的身姿不知迷晕了多少偷窥的眼睛,楚怜定定心神,环视左右,那或隐晦或大胆的爱慕眼光,让她心里十分不舒服。

  “不知那男生是哪个班的。”友人叹道。

  “工学院,成向北。”楚怜低声道。友人转头,奇道:“你怎么知道?”

  楚怜笑了,有些许得意。“我们和他们是联谊宿舍。”

  “哇!卯死了!近水楼台耶!”友人欣羡道:“喂,人家对你这个大美女有什么表示没?”

  楚怜斜睨她一眼,嘴角带了丝笑意。“没有啦!”

  “喂,系花同学,过分谦虚就是骄傲,说没有就一定是有什么喽?”友人挤挤眼睛。

  楚怜低头一笑,不再说话。两人安静地站着,看着球场里又跑来几个男生。

  “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友人笑道。

  楚怜摇头,有点难为情。其实与成向北是没什么交情的,再说场上都是男生,冒然过去总是不好。她看着成向北谈笑风生的样子,脸上泛起了红晕。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看看天色,友人提出吃饭的建议。楚怜恋恋不舍地看了球场一眼,故作平静地与友人离开球场。然而,就是在她们走到球网后的刹那,变故倏然发生——

  “啊!!!”友人惊声尖叫,楚怜只觉头部一痛,身体失衡,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路楠紧张兮兮地跑了过来,要不是有成向北拽着,他非得先跌个跤不可。

  “楠楠,放松,没事的啊。”成向北拍拍他的背,给他顺气。

  “咦?楚怜?!”李维德看清了“受害人”。

  “你们是怎么踢球的?!”楚怜的朋友气势汹汹道。太过份了,走到球场外围都要被球给K到,这些人技术也太差劲了吧!

  “对,对不起啊!”路楠鞠躬道歉。

  楚怜动也不动的坐在地上,虽然姿势难看了点,但是头部不断有钝痛感传来,一动就晕眩。

  “那个,送你去医院吧!”罗明建议道。

  楚怜摆摆手,其实球飞到她头上时,力道已经很弱很弱了,只是现在还有点晕。友人再一次站出来主持公道:“喂,你们没看到小怜现在都不能动吗?你们谁,把小怜背到医务室!”

  贻气指使的语气让众人心里都很不爽,本来要做好事的罗明又抽回了手。一人做事一人当,路楠就要往下蹲,成向北一拦腰把他提了起来。楚怜本来想站起来的,可听到友人的话,心里又有了一丝期盼。可是等啊等,等到头都不晕了,也没见成向北有所表示,心里就有丝失落。

  “阿飞,上啊!”李维德不动,成向北也不动,罗明贼兮兮地推了刘飞一把。

  刘飞老实,背对着楚怜蹲下了身。楚怜抬起头,暗自咬了咬牙,扶着友人的肩膀站了起来。“我已经没事了,不用背我。”

  孟天泽听说表妹被球砸了,下晚自习后到女生楼前慰问。

  还没等通报,就见路楠和成向北走了过来。路楠两手空空走在前,成向北提着营养品和水果走在后,着实有点少爷和小厮的扮相。

  “老虎,你说人要不要紧?”路楠担心道。

  成向北耸肩,楚怜走到后来都不用扶的,能有事到哪儿去?“没事,你别瞎操心了。”

  “我以后不踢球了。”路楠叹口气,没运动天赋就要承认,虽然他是有点不甘心啦。

  成向北腾出一只手摸摸他的头。

  “路楠?”孟天泽笑道。

  “咦?你也在啊?”路楠扫了他一眼。“等女朋友?”

  “咳!”孟天泽轻咳一声,这是哪里话。“我没有女朋友。”

  “哦。”路楠点头,有没有女朋友关他屁事。

  成向北皱了皱眉,道:“楠楠,去跟阿姨说一声,找楚怜。”

  “对对。”差点把正事忘了,路楠跑到宿管那儿交涉去了。成向北对孟天泽礼貌的点点头,没说话。

  “为什么路楠要找小怜?”孟天泽皱眉。

  “楠楠踢球时不小心砸中了楚怜了头。”

  “严重吗?”毕竟他自己就深受路楠所“害”,虽然那些伤害着实让人啼笑皆非。

  “应该没事,楚怜是自己走回来的。”成向北淡漠道。

  孟天泽点点头,表妹没事就好。不过这个路楠也真天才,踢个球都能踢到人头上,功力可不是一般深厚。“路楠,经常干这种事?”孟天泽的脸上挂满笑容。

  成向北咬牙,一字一句道:“不、知、道。”

  笑那么恶心,他才不要跟这个姓孟的聊楠楠,哼!

  路楠跟宿管阿姨沟通完毕,乖乖回到了成向北身边。

  没一会儿,楚怜在同学的搀扶下出来了。

  “小怜,要不要紧?”孟天泽先一步问道。

  楚怜看到表哥,委屈地红了眼眶。头是不疼了,可是事发时心仪的人就在现场,到现在也没个问候,她觉得心里很失落。

  “楚怜同学,这个……你收下吧!”路楠递过袋子,尴尬道。他与女生打交道的经验为零,面对受害者,更是不知所措。

  “谢谢。”楚怜低声道。透过路楠的肩膀看到后面的成向北,对方礼貌的点头,一句话没说。看到对方英俊的面容,楚怜的心跳又快了起来。“向北同学也来了?”

  “咳,祝你早日康复。”被点了名招呼,成向北无奈,回以一句客气话。

  楚怜红了脸,轻轻点头。

  “小怜,要不要表哥送你回家休息两天?”看表妹的样子是无碍了,孟天泽关心道。

  “不用了,又没什么大事。”想在心上人面前表现坚强的一面,楚怜微笑道。

  “楚同学,你真的没事了?”路楠赶忙问道。

  “嗯,谢谢你的关心。”如果能天天和成向北一起来探望她,她一定会很快生龙活虎起来,楚怜甜蜜的想。

  “唔,太好了!你没事我就可以放心了!”路楠高兴地笑开了脸,既然这个楚怜亲口说没事,那么他心里的大石头就可以放下了!“老虎,咱们走!楚怜同学再见!”

  路楠兴冲冲挥了挥爪子,拉着成向北走了。

  “喂!”兄妹俩急忙出声,可是哪儿挡得住路楠,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这个路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得啊喂!

  “老虎……”知道楚怜没事,路楠的心情就放松了。

  “嗯?”成向北哼道,刚刚孟天泽的眼神还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老虎……”撒娇。

  成向北眼珠一转,笑道:“臭豆腐?”

  “老虎你最好了。”死皮赖脸扒上成向北的肩膀。成向北捏他鼻子,道:“撒娇也没用,这个星期你已经吃过了。”

  “我要吃要吃就是要吃!”耍赖了。

  成向北掩面,楠楠的脾气越来越孩子气了,果然是被他惯得吗?不过,被依赖的感觉真好。在他人戏谑的目光中,两个人打打闹闹的出了校门,对面就是豆腐摊,路楠眼巴巴看着自己的目光让成向北心里一荡一荡的。

  “老虎,我明天早上没课。”路楠低声道。

  “然后?”耳朵支棱起来了。

  “咱们回家……过夜。”脸红了,吼吼。

  “条件?”

  “五串臭豆腐!!!”路楠凶巴巴瞪他。

  “两串!”讨价还价。

  “四串!”

  “三串!”

  “好嘛……”路楠哀怨地点头。

  成向北笑,乖乖去买了臭豆腐。路楠也不嫌烫,呼噜呼噜的吃完,幸福地吁了口气。成向北摸摸他的头,掏出纸巾给他擦嘴擦手。“馋猫!”

  “美味啊!”拍拍小肚子。“好饱……”

  成向北摇头,拉着他慢慢地往家走,化化饭食。昏黄的路灯下,行道树遮住了大部分光线,不时能遇见相拥的情侣。两个人的手牵得越来越紧,路楠低声唤道:“老虎……”

  声音软软的,成向北有种想将他就地扑倒的冲动。不过……离到家还有段距离,他想死了也不敢贸然动手。感觉到他的躁动,路楠笑了,他勾住成向北的脖子,一把跳上了他的背。成向北乖乖蹲下身,稳稳当当地驮着他往前走。

  “老虎……”咬咬耳朵。

  “嗯。”

  “老虎……”往耳朵里吹气。

  一阵酥麻感从背脊直窜上来,成向北咬牙,这个妖精,勾引人也不看时候!“抓好了!”忍不住了,背着路楠一路飞奔。

  “哈哈哈……”

  第十六章

  春季运动会就要开始了,成向北担纲了班里最没人待见的三千米。路楠在全班的默契下,被自动划入啦啦队。

  “这些人什么眼神!”路楠气呼呼地坐在草坪上。成向北穿了身轻便的运动装,嘿咻嘿咻地做着热身运动。“别气了,陪我训练不是挺好?”

  “我坐着你站着,你跑着我看着?”给个白眼。

  “那和我一起跑?”成向北笑嘻嘻地弯下腰,就要把路楠拉起来。

  “去去,我屁股还疼呢!”路楠不自在地挪挪屁股,怨怒地瞪始作俑者一眼。成向北蹲跪在他面前,小声道:“早上不是抹药膏了吗?要不咱再回去看看?”

  看什么?!路楠脸红了,推他一把。“我坐着就没事了,你快去跑!”

  “老婆……”成向北轻声哄道。路楠不喜欢他这么叫,可是真正心疼的时候,他自然而然就这么叫出来了。路楠抿了抿唇,脸上越来越不自在。“没,没事啦!”

  “真的?”忧心忡忡。

  “还有假的啊?!”脸颊红得像火烧一样,路楠不自在地左看右看。成向北看他气色不错,暧昧地捏了他屁股一把,才抖擞着精神沿着跑道慢跑起来。

  “路楠!你怎么在这里?”就在路楠无聊地拔草玩儿时,于慕枫跑了过来。

  “哦,我陪老虎训练。”

  “咦?成向北也要参加比赛?”于慕枫好奇道。

  路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记得前天就在宿舍里提过老虎要跑三千米的事。“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于慕枫尴尬一笑,道:“我忘了。”

  等到成向北跑到一圈时,于慕枫上前招呼。“向北,你带我一起跑吧!”

  成向北看了看路楠,又转向于慕枫。“你报了什么项目?”

  “八百米。”

  路楠皱了皱眉,前几天于慕枫还说什么都不参加呢。成向北没立即应声,而是用询问的眼神看路楠,直到路楠点了头,才对于慕枫笑道:“那你和我一起跑吧!”

  成向北带着于慕枫跑了两圈,于慕枫就叫着不行了跪倒在路楠身边。“太累了,成向北怎么这么能跑?”

  两个人看着成向北跑远的身影,好久才收回目光。路楠转向于慕枫问道:“你不是说不参加比赛吗?怎么好端端地去跑八百米。”自己是天生身体不协调,于慕枫则是没有班级荣誉感,所以他突然报名参加比赛也是让路楠很好奇。

  “咳,就是被班长烦得受不了。”于慕枫不自在地笑笑。成向北和路楠关系这么好,他就是对成向北动了些心思,也不好表现地那么明目张胆。

  路楠点头,这几天班长四下里追着同学们报名,绝对的硬性摊派。“那你得多练练了。”跑八百米就喘成这样,倒数第一不用想了都。

  “我自己练没意思,让成向北带我吧!”于慕枫笑道。

  路楠不置可否,自在地倒在草地上望天。

  “楠楠,别睡着了!”跑到第七圈,成向北扔下大外套盖住路楠。

  路楠抓过外套嗅了嗅。“都是汗味,臭死了!”

  “你先忍着,别着凉了!”见他要扔外套,成向北急忙喊道。

  “知道了!事儿妈!”撇撇嘴,路楠把外套盖上,继续望天。天已经渐渐擦黑了,满天的云彩在夕阳的映照下,分外妖娆。

  “真美……”于慕枫又跑了两圈,坐下来歇息。

  “哎?你还没回去?”路楠奇怪道。

  “咳,我先歇会儿。”于慕枫喘气。“向北还没跑完吗?”

  “谁知道他,不是四千就是五千吧!”老虎那家伙向来精力旺盛,打篮球的日常训练就不说了,没事一星期也要跑那么两三回,三千米,小意思。

  听了路楠的话,于慕枫的眼睛再次盯上了成向北。这个人,功课,运动,人品样样都好。跑起来时,身姿矫健,气势如虹,不知有多少人迷恋他的风采。这么优秀的人,属于自己该有多好。于慕枫低头看看躺在草地上的路楠,心里隐隐有丝妒忌,这个路楠有什么好,凭什么会被成向北全心全意的爱护?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就真的那么浓厚?!

  成向北跑到四千多,由快跑改为慢跑,然后慢慢地走了过来。

  “楠楠,没睡着吧?”他蹲下身体,轻拍路楠的脸颊。

  “没有。”路楠睁开眼,裹着大外套坐了起来。

  “那就好,咱回了。”成向北拉着他站起来。“等这么长时间,无聊了吧?”

  “啊呜……”伸个懒腰,路楠咧嘴一笑。“还好啊!”

  “向北跑完了啊?”于慕枫笑道:“一起走吧!”

  他怎么在这里?成向北用询问的眼神问路楠。路楠摇头,我怎么知道!

  两人无语,路楠在成向北的后腰轻扭一把。成向北会意,对于慕枫道:“好啊!”

  三个人结伴走到食堂前,于慕枫就要往里走,成向北歉然道:“于同学要去吃饭吗?我们有事要出去,回见!”

  说完,拉着路楠往校外走去。于慕枫站在原地,恨恨地咬了咬牙。

  两个人回了家,路楠去做饭,成向北进浴室洗澡。

  “楠楠,洗发水没有了!”氤氲的蒸汽中,成向北湿漉漉地冒出了头。

  “不会啊!”一锅面煮好,路楠关了火。“上个星期刚买的。”

  “真没有了!”成向北嚷道。“不信你过来看看。”

  路楠半信半疑地走了过来,刚一靠近,就被一股蛮力给拖了进去。“嘿嘿,骗你的!”成向北笑嘻嘻地抱住他的腰,沾着水汽地嘴唇蛮横地吻了上来。

  “唔……唔……”路楠在他背上敲打,衣服全湿了!

  “宝贝,专心点。”成向北劝哄道。

  “我屁股疼!”路楠怨怼地瞪他一眼,眼角眉梢都带着风情。

  “我知道,我知道。”成向北好声好气道:“今天咱啥也不做啊,我就是想看看你那里。”

  “那,那……”路楠咬他一口,那也不能在这儿看啊!

  成向北笑,把路楠被水淋湿的衣服扒了下来,拿过浴液为他清洗身体。路楠舒服地靠在成向北的胸前,任由他细心地服侍自己。“吃了饭再洗多好,我肚子都饿了。”

  “我也饿了。”那东西已经开始抬头了。

  “禽兽!”路楠啐道,对顶住自己屁股的那根东西视而不见。成向北笑,路楠不方便,他也没想着做什么,不过小兄弟太正直了,一见路楠就起反应。他拿下莲蓬头细细地为路楠清洗,直到把路楠洗得清洁溜溜才按着路楠的手让他面对墙壁站立。

  “老虎?”路楠手撑着墙壁站着,心里惴惴不安。这个姿势太熟悉了,通常是那个的前奏。“乖,我保证什么也不做。”成向北亲亲他的小屁股,安抚道。路楠放松了,老虎说的话从来没黄牛过。

  成向北的嘴唇沿着路楠的臀部转圈,时而轻舔,时而轻咬,双手还或轻或重的在路楠的大腿上爱抚。“嗯……”路楠轻颤,抗议道:“你说过不做的。”成向北笑,在他屁股上响吻一声。“是不做啊!”说完,掰开他的臀瓣,舌头朝被水滋润过的小菊花舔去。“我只是帮你止痛。”

  “嗯,老虎……”甜腻腻的一声,路楠下意识夹紧。“乖,放松。”轻拍路楠的臀部,成向北跪在他身后执拗地舔舐,不肯离开半分。

  “不痛了,不痛了……啊!”感觉那个地方被温热的舌头轻舔,路楠不自在地扭动。“谁说的?还红着呢!”成大老虎眼睛眨都不眨,依然我行我素。

  “老虎,上药就好了嘛!”撒娇,赶紧撒娇。

  “不行,是我害你难受的,当然要一人做事一人当。”

  吃过饭,成向北乖乖去洗碗。

  路楠侧躺在沙发上,无聊地转着台。

  “楠楠,你在看什么?”成向北洗了碗,擦了手出来。

  路楠坐起身,道:“咱今晚回学校吗?”

  “唔,你要回吗?”成向北坐在他身边,将人抱坐在自己膝盖上。

  “回不回都无所谓。”回去也是蹲椅子上打网游,好像也不是什么正事。“那就别回去了。”成向北亲昵地拱拱他的鼻子。路楠回敬他耳朵一口。两个人嬉笑着,你亲我一下,我咬你一口,渐渐地两张唇又像接吻鱼一样黏在了一起。“楠楠,还疼吗?”成向北的眼睛晶晶亮,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路楠。路楠的脸刷地红了,他不自在地将头扭向一边。“疼啦!”成向北笑,又亲亲腻腻地吻了好一会儿,才把路楠放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看电视。

  “这个电影没什么看头。”路楠头枕着成向北的大腿,嘟哝道。

  “那看碟?”成向北的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

  “还不如看你呢。”路楠笑,仰躺在他的腿上,笑嘻嘻地看着他。“我有明星好看啊?”成向北刮一下路楠的鼻子,心里有些得意。“反正在我心里,老虎最好看!”路楠一边笑,一边往成向北怀里拱。

  “傻瓜楠楠。”成向北的眼眸深情似海,手指轻轻划过路楠的唇角。“说好了今天不做的,你又挑逗我。”

  “是啊,你不能对我做什么,可我能对你做什么啊!”路楠狡黠一笑,手暧昧地在成向北的胯间游移。“嘶……”成向北倒抽一口凉气。“楠楠!”

  路楠凑到他唇间一吻,旋即掀开他的T恤,灵巧地唇舌在他的腹部舔舐。“楠楠……”成向北轻叹一声,似愉悦似呻吟。手抚过路楠的头发,不知是要推开还是让对方更深入。

  “老虎……”路楠把成向北剥了个精光,嚣张地在他的身上又啃又咬,成向北伸出手,想要抚摸爱人,却被路楠用皮带捆住了双手。“宝贝?”成向北不解道。“你说了你今天啥也不做的!”路楠得意道。

  “所以?”

  “今天你是我的俘虏,俘虏要听主人的话。”路楠暧昧地舔了舔嘴角,将成向北挺立的欲-望一点一点含进嘴里。巨大的快感袭来,成向北呻吟一声,将下-体尽力向路楠嘴-里-挺-动。欲-望沉浮间,成向北沙哑着嗓音,一字一句道:“遵命,我的主人。”

  第十七章

  于慕枫想要跟随成向北训练的愿望一开始就成了空。

  下午上了半天课,他一直和路楠坐在一起,等到傍晚去操场训练时,发现成向北身边已经围了一圈人。同宿舍的李维德和罗明不说,就连女生们也来凑热闹。工科班里的女生本来就少,但凡报了项目的都到操场上来了,这还不算后来加入的楚怜等人。

  轻松的单人训练变成了一串粽子,又累赘又黏糊。于慕枫看着跟随成向北跑圈的众人,唯一的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老大,你简直就是个大祸害啊大祸害。”李维德跟着成向北跑,逐渐加快速度甩开后面众人。成向北睨他一眼,哧道:“瞎说什么呢?”

  “我瞎说?”李维德指指自己鼻子夸张道:“你看看后面这串粽子!这不是你招来的难道是我?”

  “我谁也没招。”成向北调整着呼吸,平静道。

  “是,老大帅到不用招人人家就自动贴上来了。”

  “去去,我可没那意思啊!”赶紧撇清。

  “哎,老大……”李维德挤眉弄眼道:“楚大美女那心意可是红果果哟,您老就没一点那啥?”

  “什么那啥?”成向北扫他一眼。“无聊。”

  “喂,老大!”李维德紧追着他的脚步,神经兮兮道:“楚美女水准不错了,脸蛋身材都上佳,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成向北理都没理他。

  “莫非……”李维德看看左右,低声道:“老大,你是不是不行啊?”

  成向北退后两步,直接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我行不行的,有人知道就好。”昨天才试过,性能品质俱佳,哼!

  “谁?谁?”被转移了视线,李维德巴巴地跟上成向北,想要套出第一手资料。无奈成向北嘴巴紧闭,一个字都不说了。

  鉴于傍晚训练的不便,成向北将时间改在了早上。

  除了和路楠腻在床上的日子,否则他一向起床起得早。在附近的公园跑了三千米,又打了两套拳,成向北才回家去洗了个澡。路楠最讨厌他一身汗味,所以他都把自己清洁好了才去找路楠。

  回到宿舍,也不过七点多。成向北提了早餐去敲406的房门。

  “门没锁!”听到门响,钟威应了声。

  成向北进了门,看到钟威和杨少凡正在收拾书包。“要出去?”

  “嗯,早上有课,我们到外面吃。”

  成向北点点头,将早餐放进路楠的饭碗。“楠楠,醒了没?”

  “唔……”无意识的咕哝下,路楠卷进被子继续睡。

  “醒醒,早上有课!”继续轻拍。

  “知道了!”翻个身,面朝墙壁呼呼。

  “别管他了,七点半就醒了。”钟威笑道。“我们先走了。”

  “嗯,回见。”成向北摆摆手。等钟威和杨少凡走后,他将门插好,利落地爬上路楠的床。“宝贝,起了!”鼻尖拱拱,舌头顽皮地轻舔路楠的嘴唇。

  “起开!”没睡醒,起床气大大滴。

  “太阳都晒屁股了!”继续亲,舌头探进路楠的口腔。“唔……”无意识地抱住他的脖子亲吻,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终于让路楠清醒过来。“老虎?”

  “终于醒了。”奖励地在他唇上响吻一记。“好了!今天上午有课,我买了你爱吃的小笼包,快起床刷牙洗脸!”说完,成向北利落地跳下床,将路楠的衣物送到他手边,还去浴室放了洗脸水,并且将牙膏都挤好了。

  路楠慢吞吞地穿好衣服爬下床,半闭着眼睛摸进洗手间。“早上上课最讨厌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早?不然你陪我去慢跑吧?”成向北坏笑。

  路楠含着满嘴泡沫探出头。“想得美!”

  吃过早饭,路楠舒舒服服地坐在车后座,让成向北把他送到教学楼。

  路上遇到李维德和罗明,李维德叫道:“老大,你一大早的跑到哪里疯去了?”

  成向北笑问:“怎么,还要跟你报备不成?”

  “切,别是偷香窃玉去了吧?”暧昧的挤眼。

  “此言差矣!”罗明晃晃脑袋。“偷香窃玉那是晚上的行当,这大白天的,叫苟合!”

  “咳,咳!”路楠一口牛奶几乎呛进嗓子。“老罗你苟什么?”

  罗明抗议。“路楠,你别转移话题啊!是老大苟合,可不是我。”

  “我哪有那艳福!”成向北摇头。

  “喂!老大!昨天还说经验丰富呢!”

  “嗯?”路楠眨眨眼。“什么经验?”

  “那个呗!”李维德放慢车速,与路楠齐平。“路楠,你最了解老大了,你知不知道老大第一次开给谁了?”

  路楠顿了顿,脑子慢半拍的明白了李维德的意思。老虎的第一次?不就是自己么。他的脸上泛起了红晕,但是随即想到这可不是害羞的时候。“咳,这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了!”李维德咋呼。

  车嘎吱一声停了,路楠一晃,猛然发现已经到了教学楼下。甬道上的学生来来往往,他眨眨眼,回归现实。“你们怎么能在这么神圣的地方讨论老虎的私生活呢!这绝对是对知识的亵渎!”说完,背着书包施施然进楼去了。

  成向北锁好自行车,憋着笑追随而去。李维德和罗明对视一眼。“亵渎知识?!他还能再冠冕堂皇一点不?!”

  经过半月的训练,成向北如愿在运动会上拿了三千米冠军。

  在他的带头作用下,整个班级也拿到了集体荣誉。李维德和罗明闹着要他请客,刘飞也腼腆得说要打打牙祭。成向北摸摸他的头,道:准了!

  307的庆祝会从来都少不了路楠,而且这可是成向北出钱的活动。可是事情一旦扯上了成大帅哥,好好的饭局也变了样。首先是联谊宿舍的姑娘们掺了一脚,再然后于慕枫也加入了,等大部队浩浩荡荡去饭店时,又巧遇孟天泽。如果是别人,孟天泽肯定是不参加的。可是当他听到路楠也会来时,不管多么不合适,孟天泽也强行轧了一脚。

  大大的一张圆桌,差点就不够坐。李维德在心里暗叹蓝颜祸水,刘飞开始为老大的钱包担心,这下半月不会啃方便面过日子吧?

  成向北没和大部队一起行动,而是和路楠先去超市买酒水。等他搬着两箱啤酒进门时,赫然发现桌上超员了一半的人数。联谊宿舍的姑娘们,好吧这个可以接受,于慕枫他也忍了,可是这个孟天泽是怎么回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成向北什么也没说,笑开一张脸表达了欢迎之意。

  路楠根本不介意人多人少,他想找个地方坐,可是座位安排的很奇怪。楚怜和孟天泽中间有个空位,孟天泽和于慕枫中间有个空位,其余位置皆满。他站在孟天泽身边,孟天泽笑道:“路楠,坐这里吧!”

  “你,坐那里。”路楠指着楚怜旁边的位子,大剌剌道。

  “呃?”孟天泽惊讶,他本打算隔开路楠和成向北的,可路楠这么大声的说出来,不挪位子似乎说不过去。“大家都是岔开坐的。”

  “我不管,老虎不在我身边我怎么吃饭?”

  “噗!”正在喝水的李维德立即喷了水,拍桌叫道:“成保姆,别拆那箱了,赶紧伺候你家主子去!”

  成向北拍拍手,把酒箱交给罗明,这才踱步过去。“楠楠,怎么了?”

  “没事。”路楠摇头,等孟天泽移到旁边后,才施施然坐下。“老虎,你坐!”

  饭局开始,众人这才意识到路楠所谓的“老虎不在没法吃饭”是怎么回事。

  从凉菜开始,成向北就把路楠爱吃的菜源源不断地挟进他碗里,路大爷只管埋首奋斗,筷子都不带往桌面上伸的。有些小菜很精致,量很少,面对众女生,成向北同志竟然面不改色将精华部分都挟给了路楠,也不管女生们的脸色有多怨怼。

  大虾上来,路楠停了筷子。终于不用跟大爷抢食了,众人暗自庆幸。还没等笑意从脸上褪去,就看成向北利落地剥好一只虾,放进路楠碗里。在众人的奇异眼光下,成向北神色自若的又给路楠剥了三只虾。“怎么,你们都不吃吗?”

  “咳,咳……吃,吃……”众人如梦方醒。

  “路楠,向北对你真好。”看路楠这么理所当然地使唤成向北,于慕枫心里颇不是滋味。

  路楠瞄了瞄成向北。“他不对我好对谁好?”

  喂!太嚣张了好吧!众人齐齐瞪向路楠。只有孟天泽眼神兴味地看着路楠,他知道路楠的神经构造比较大条,但是没想到日常生活中他这么……呃,有趣。看他旁若无人地对成向北招呼来去,一桌人的反应全不放在他眼里。这个人,不感兴趣的会完全无视,可是只要进了他的心,那就是全心全意的专注。

  他很想,做那个让路楠全心全意关注的人。可惜,他并不了解路楠的心腔早就被某人填满了,否则他不会经历以后的挫折与失利。然而现在,心的萌芽刚刚开始,孟天泽的心里满是憧憬。

  与孟天泽不同,于慕枫的心里颇为愤恨,这个路楠,凭什么得到成向北全部的关爱?论外貌,他自信不比路楠差,论头脑,路楠的粗神经全系闻名。那么,他还有什么地方胜过自己?

  “老虎,给!”看大家都吃饱喝足了,路楠摸出成向北的钱包。成向北接过,先大家一步去结账。于慕枫看着路楠拍着小肚子打着饱嗝的样子,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是因为钱吧。这样,就简单了。

  第十八章

  路楠向成向东抱怨自己在运动会上做了拉拉队员,并且对成向北取得的成绩表示嫉妒。

  成向东在那头开怀大笑,第二天就给路楠快递了一双名牌运动鞋过去。路楠很高兴,穿在脚上走个不停。成向北很哀怨,觉得他哥对路楠关心过头了。

  “老虎,你又怎么了?”看成向北耷拉着脸,路楠关切道。

  “没事。”成向北摇头,怎么看路楠脚上的鞋怎么不顺眼。“楠楠,要不我再给你买双鞋?”

  “买什么?我鞋够穿了。”路楠跷着脚,晃呀晃。成向北心里不平衡,跑到房间里提出个袋子。“对了,前天李叔给带来的,还没看是什么呢!”

  路楠直起身,凑过去看里面装了什么乾坤。“咦?这不是我奶奶做的鞋吗?”简单的提袋里,装了一双家做的千层底布鞋。“怎么只有一双啊!”

  成向北取出来,套上脚,正合适。“嘿嘿,奶奶对我真好!”

  “切!奶奶偏心,我才是她亲孙子!”路楠嘟嘴。

  “嘿嘿,都一样都一样!”成向北穿上鞋,来回走了两步。“还别说,这布鞋就是舒服!轻便透气……”就是样子土了点。

  “那你就穿着呗,省得老抱怨运动鞋捂脚。”

  “是,我还得省着点穿。”成向北笑呵呵点头。

  两个人一土一洋大摇大摆回了宿舍。李维德眼尖,叫道:“路楠!什么时候买的鞋?还是限量款!啧啧……不是山寨货吧?”

  “去,还脱下来给你鉴定真伪啊!”路楠掏出快递单,道:“喏,国际快递,新鲜出箱。”

  “不错不错,可惜可惜。”李维德绕着他转了两圈。

  “可惜什么啊?”路楠皱眉。

  李维德贼笑。“这鞋憋屈啊!穿你脚上太可惜了了。”

  “滚蛋!”路楠怒。

  “向北,你最近……”教学楼前,于慕枫叫住成向北,欲言又止。

  “怎么?有事?”成向北从容回道。

  “呃……”于慕枫看着他脚上的千层底,挤出一抹笑。“没什么,就是问你五一有什么打算。”

  “五一?”成向北皱眉,这么快就到假期了?三五天的时间,有什么好打算的。“我还没想呢。”

  “这样啊!”于慕枫点头。“五一有没有兴趣一起去旅游?”

  成向北沉吟半晌,回道:“五一出游的人太多了,暂时不考虑。”顿了顿,又问:“还有什么事吗?”

  “哦,没,没了。”

  “那我先走了。”点个头,成向北就要回宿舍。

  于慕枫咬咬牙,道:“向北!”

  “嗯?”转头。

  “生活上有困难,我可以帮你。”

  “啊?”成向北惊讶,转念一想,笑了。“谢谢关心,再见!”

  回到宿舍,成向北脸上止不住的笑。

  路楠看了奇怪,踢他一脚道:“傻笑什么呢?”

  “楠楠,我突然发觉……”

  “你发觉什么了?别卖关子了。”

  “我成了你养得小白脸了。”

  “噗……”路楠喷出一口牛奶。“咳、咳……你说什么?”

  “我成了你养得小白脸了。”再重复一遍。

  “扯淡!咱俩是你养我还差不多。”路楠摇摇头,喝完牛奶打游戏,时间卡得刚刚好。

  两个人正说着,李维德和罗明回来了。“哟,路楠也在呢!”

  “嗯。”抱着成向北的笔记本奋力杀怪中。

  “路楠,你在国外有亲戚啊?”看见路楠的鞋,罗明随口问道。

  “唔,是啊。”路楠点点头。“我姐在外头呢。”

  “你姐对你真好,这鞋老贵了。”

  “呃?”路楠茫然的抬起头。“这鞋不是我姐送的。”

  “那是谁?”李维德奇怪,成向北扭头。

  “他哥。”指指成向北,埋头游戏。

  “我靠!老大,路楠是你们家太上皇不成?”李维德惊叹道:“安排你这么一个贴身保姆不说,还要全家总动员来巴结路楠啊?”

  成向北咬牙,路楠是他一个人的,谁允许他们也跟着对路楠好了?!他哥巴巴的送双鞋就算了,他爹还要送路楠辆车呢!

  假期临近,成向北的课余活动了多了起来。

  路楠偷得浮生半日闲,跑到图书馆去看漫画兼晒太阳。

  “路楠?”等了两天,终于看到路楠露面,孟天泽带着笑意走了过来。

  从漫画中抬起头,路楠眯了眯了眼。“哦,孟同学。”

  “还叫我孟同学,未免太见外了。”孟天泽坐到他旁边,不赞同的摇头。

  路楠为难。“那我叫你什么?”

  “叫我天泽或阿泽吧,我家里人都这么叫的。”

  路楠皱眉,我又不是你家里人。不过一个名称而已,没什么好争辩的。“天泽。”

  孟天泽笑了,问道:“你在看什么?”

  路楠扬扬手里的书。“喏,你自己看。”

  孟天泽低头,看到封面上大大的多啦A梦字样,嘴角抽了抽。“你还看这个啊?”

  路楠点头。“这个很好看啊!”

  孟天泽嘴角再抽,问道:“路楠,这个星期六有没有空?”

  “星期六?”与老虎的法定做-爱日?路楠皱了皱眉,摇头。“没空。”

  “那……星期天呢?”孟天泽小心地掩下期待。

  “下午有空,怎么了?”

  孟天泽舒了口气,笑道:“那就好,星期天晚上我请你吃饭。”

  “你干嘛请我吃饭?”非亲非故的。

  “呃……”孟天泽顿了下,继续说道:“那天我生日。”

  “你生日要请我吃饭?”路楠指着自己的鼻子,心里颇为奇怪。被他直率的话语问得很尴尬,孟天泽僵笑道:“是啊,我家人都不在,一个人过生日很孤单。”

  “哦,这样啊!”路楠点点头。“好吧,在哪里吃?”

  “中天酒店怎么样?”有档次也有格调。

  “好。”保证让你过得不孤单。

  晚饭时,路楠把这一个情况通报了成向北。

  成向北几乎要掀翻了桌子。“楠楠,你怎么能答应跟他一起吃饭呢?!”

  “我怎么不能答应?”路楠拉住他的手,硬拉着他坐下来。“你先坐下来,我仰着脖子看你累得慌。”

  成向北气呼呼地坐下来,梗着脖子不说话。

  “你生什么气啊?”路楠奇怪道。

  “我生什么气?!”成向北恶狠狠地转过头。“你都要跟不三不四的男人去吃饭了,我还能不生气?!”气爆了都快。

  “咦?”路楠奇怪。“你不跟我一起去啊?”

  “啊?”成向北惊叫。“你说什么?咱俩一起去?”

  路楠点头。“你不去我去干什么?”

  成向北长出一口气,道:“楠楠,说话要说全,我这小心肝可经不起你折腾。”

  “明明是你自己想歪了。”路楠摇摇手指。“他说他过生日一个人挺孤单的,我就点头了。想要人多热闹还不容易,多叫上几个人!”

  成向北心里暗喜,也不知道这个孟天泽的生日能过成什么样。

  周日中午,成路二人懒洋洋的起了床。

  “楠楠,没有哪里不舒服吧?”浴室里,路楠叼着牙刷刷牙,成向北从他身后抱着他,在他耳边磨蹭。

  “没啦。”路楠满嘴泡沫,摇头。

  “那就好,不过孟天泽的饭局不去行不行?”

  路楠漱过口,开口说道。“说话要算话,再说我都约了德子他们了。听说中天的海鲜不错,正好给阿飞补充营养。”

  “那好吧。不过,你是不是先跟孟天泽说一下?”他真的是好意提醒。

  “不用了,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这么多人齐齐给孟天泽贺寿,那家伙应该会很感动吧?路楠陶醉的想。成向北憋笑着把路楠带到餐桌旁,不是他小心眼,这个孟天泽绝对对路楠不安好心。一个人过生日会孤单?得了吧!堂堂商学院的风云人物,会连个陪他过生日的人都没有?说出去谁信!

  两个人一直在家里耗到天擦黑,这才联络了李维德等人齐齐奔赴中天酒店。进了门,就有领位员过来,确定了路楠的身份后,把他带到了二楼的一个雅间。

  门一开,大家齐喊:“surprise!!!”

  孟天泽愣了,大家也愣了。房间很安静,圆桌不算大,上面摆着精致的餐具和素雅的鲜花。孟天泽和楚怜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聊天。

  “呃,都来了啊!”孟天泽回过神,赶忙摆出一副笑脸。他本意是只请路楠一人吃饭的,但是基于对路楠的了解,为了防止成向北一同出现,他拉了楚怜才做预备队。假如成向北来的话,他就是楚怜的目标。假如只有路楠一个人来,那么楚怜随时可以找理由先走。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可惜他还是不了解路楠的神经粗到什么程度。

  “孟大哥过生日,我们怎能不捧场呢?”李维德是个人精,一眼就看出情况不大对。不过人都来了,蛋糕也买了,总不能不吃够本就走吧?

  “多谢大家给我面子,来来,入席吧!”孟天泽笑开一张脸招呼大家,楚怜见状,也站起身走到成向北身边。“向北,欢迎你。”

  成向北点点头,拉着路楠坐了下来。

  第十九章

  这顿饭吃下来,真是有喜有忧。

  路楠延续了以往的风格,只吃不说。眼睛盯向哪儿,成向北的筷子就跟到哪儿。至于别人吃得怎么样,嘿嘿,不关他路大爷的事。

  因为是寿星,孟天泽坐了主位,左边李维德,右边刘飞,离路楠直线距离很近,可惜隔了一个桌面。楚怜吃了上次的亏,直接占据了成向北的右手边,时不时嘘寒问暖。对此艳福,成向北采取了装聋作哑的策略,专心服侍路楠吃饭。

  吃喝一番后,上了燕窝盅。那个盅特别小,路楠吸溜一口就进了肚。咂咂嘴,没感觉。成向北看了直想笑,赶忙把自己的那份送上。

  “你怎么老这个毛病?”路楠小时候吃粉丝类的东西就老吸溜,后来吃燕窝还是这个毛病。

  路楠一口把他的燕窝盅吞下肚,斜睨一眼。“要你管?”

  成向北赶忙低头。“我就随口一说。”

  两人正说着悄悄话,楚怜已经把自己的燕窝盅送到了成向北跟前。“向北,你吃我这份吧!”

  “啊?”成向北转头,推拒道:“谢谢,不用了。”

  “我看你都没吃,这个东西很营养的。”楚怜态度坚决。

  成向北笑道:“女孩子吃这个好。”

  “我对这个过敏,浪费了也不好。”楚怜敛眉道。

  成向北还要推拒,就听刘飞来了句。“啊?谁不吃的都给我啊!”成向北赶紧把楚怜送来的烫手山芋给传了出去。

  路楠看着他把东西递出去,冷哼了一声。

  “成向北,你什么意思?”洗手间外,成向北被楚怜堵了个正着。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觉得两个人站得实在不是地方,成向北只得把楚怜带到一处僻静位置。酒店的设计很人性化,在众多包间的交错处,设计了僻静的谈话场所。有鲜花绿叶掩映,很有格调。可惜,两个人都没有心情观赏。

  “你刚刚是什么意思?”楚怜咄咄逼人道。

  “我怎么了?”成向北装傻。

  “我送你的燕窝你为什么转送给别人?”从篮球场边的一见钟情,到后来被心上人一再漠视,及至现在心意被无情转送,一向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楚怜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对成向北大声质询。

  “那个……”成向北抓抓头。“你不喜欢吃,阿飞喜欢吃,我顺手递给他有什么不对?”

  “你……”楚怜涨红了脸,冲口而出:“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

  成向北面色一顿,他怎么会看不出楚怜对他有意?可是,既然对方没有明确的表示,那么他只能装做不知。再说,他已经有路楠了,任何人加诸在他身上的爱意都是负累。他轻咳一声,正色道:“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她是谁?!”楚怜震惊。

  “我想,这跟你没有关系吧?”

  “她比我好吗?比我漂亮吗?”楚怜继续质问。

  “对不起,这是我的私事!”

  “可是我喜欢你呀!”楚怜抓住了成向北的胳膊。

  成向北要扯开楚怜的手,没想到对方抓到骨节翻白,就是不松手。“楚同学,放手!”

  “我不放!你为什么喜欢她不喜欢我?!”看到对方明确的拒绝,楚怜的眼里泛出泪光。“成向北!你说话啊!”

  “对不起。”成向北淡漠道,强硬地掰开了楚怜的手。

  “成向北,你会后悔的!”看着对方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楚怜泪流满面的叫道:“你一定会后悔的!”

  走到拐角,路楠靠着墙,双手环胸。成向北的气势一下子就下来了。“楠楠……”

  “哼!”路楠瞪他一眼,率先往外走。

  “楠楠……”悄悄去拉路楠的手。

  路楠甩开,刺他一句。“看看你惹出来的风流债!”

  “天地良心,我可从来都没有招惹她!”成向北再度讨好地凑近路楠。“要不,你打我吧!”

  路楠白他一眼。“我打你干嘛?我还嫌手疼呢!”

  成向北抓起路楠的手,狗腿道:“我先帮你吹吹,再打就不疼了!”

  “切!”路楠被他气笑了,道:“得,看在你坚决抵制诱惑的份上,饶了你这次!”

  “多谢大人恩典!”说完,拉着路大人的手不放了。

  “这么多人呢还!注意点影响!”两个人拉着手,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回走。“哎,老虎,咱俩不告而别没事吧?”

  “没事,又不是咱买单。”成向北耸肩,里面还坐着孟天泽那只狼呢,他傻了才把路楠送进去。“咱俩过二人世界不好吗?”

  “嗯哼。”路楠点头,享受着微风拂面的感觉。成向北看他微眯着眼睛的样子,心里直发痒。“楠楠……”

  “嗯?”一不留神就被拽到了街心公园的大树下。“唔……”

  “让我亲一下嘛!”撒娇。

  “扯淡!这是外面!”

  两个人嬉笑着追逐了很久,直到路楠嚷累,才打了车回学校。

  “楠楠,今晚跟我回家多好,反正都快放假了也没人管。”进了校门,成向北追着路楠示好。

  路楠摇头。“跟你回家我明天还起得来吗?”

  “我保证不动你。”好小声的保证。

  “都走到宿舍了还出去呀?”踢他一脚。“我不想动了。”

  “要不要我背你?”眨眼,暧昧的笑。

  “去,这是在学校。”路楠脸色泛红,扭过脸去。

  “其实我比较喜欢……”拉长声音,故作神秘。路楠奇怪,问道:“喜欢什么?”

  “喜欢被你骑……”成向北压低嗓子,凑进路楠耳边坏笑。

  路楠脸色爆红,抬脚就踹。“混蛋老虎!”说话也不看地方,不带这么调戏良家妇男的!

  “嘿嘿!”成向北笑嘻嘻地跑开。

  “哎哟!谁走路这么不长眼的!”一声怒骂传来,成向北猛然刹住步子。他觉得这个骂人的声音非常耳熟,正待细看,就听路楠一声惊叫:“云韶?!”

  “路楠!”那人像火车头一样扑进了路楠怀里,声音竟然带了哭腔。“路楠,我等你好久了……呜呜……”

  两个人带着沈云韶回了家。

  “来,喝点水。”已经是春末夏初,沈云韶的脸竟然是凉的,路楠摸摸他的额头,担心道:“你在外面待了多久啊?”

  “不知道,我就一直等你来着。”沈云韶喝了两口水,又接过成向北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脸。路楠又对他说道:“快去洗个热水澡,别着凉了。”

  “我不去。”沈云韶抱着他耍赖,像个树獭。

  “别闹脾气了,快去洗澡,不然真会感冒的。”路楠劝道。

  “哼!感冒怕什么?我死了都没人在乎!”

  “这说的什么话!”路楠拍拍他的头,哄道:“别说死了,你病了我也心疼啊!快去洗澡,我拿换洗衣服给你!”

  沈云韶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还是你对我好。”

  沈云韶进了浴室,成向北巴巴跟在路楠身后,委屈道:“楠楠,什么叫他病了你心疼啊?”

  路楠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没见他心情不好啊。”

  “就是哄人也不带这样的!”成老虎很悲愤。“你说这沈云韶也是,千里迢迢跑到咱这边干嘛?”路楠想了想,道:“大约是和沈老师有关吧!”

  刚才沈云韶只顾着发泄情绪,路楠没有听清他说什么,不过每次云韶闹情绪,都和他哥脱不了干系。说起来,云韶造访的很是突然,不过路楠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一对好友已经半年多没见了,寒假时说好要聚的,结果沈云韶去了省城的奶奶家,两人无奈的错身而过。时下,五一临近,大约他会多住几天吧。想到此,路楠的脸上露出笑容。“老虎,今晚你睡小卧室吧!我陪云韶睡大屋。”

  悲愤啊!哀怨啊!

  成向北咬着手指头看着路楠和沈云韶手牵着手进大屋里睡了。说实在的,要不是怕路楠生气,他还真想在路楠身边打地铺呢!他不是不知道路楠和沈云韶的交情,也大致明白沈云韶和路楠属性相同,把他俩放一张床上也翻不出风浪来。可是,他就是嫉妒嘛!眼睁睁看着情人和别的男生躺一张床上,更别说沈云韶还老爱扒在路楠身上,他要是不介意他还是男人么?!

  “沈老师,你在搞什么鬼!”确定路楠和沈云韶都睡了以后,成向北偷偷摸摸打起了电话。

  “唔?向北,宝宝在你那儿吧?”沈云昭的声音听起来还算镇定,似乎已经预料到沈云韶会去找路楠。

  “今晚刚到,你什么时候过来领人?”

  “宝宝还在气头上,我晚一天过去。”沈云昭淡定道。

  “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家宝宝和我家路楠现在睡在一张床上。”

  “你说什么?!”假装淡定的人士瞬间炸毛。“你怎么能让别人睡在我家宝宝旁边!”

  成向北咬牙。“你说的别人是我家宝贝!”

  “这不是重点!你赶紧把他俩给我分开!”千里之外也要维护主权!

  “哟,你都要晚一天才过来了,你家宝宝愿意跟谁滚床单我管得着吗?”老子心里也很不爽吼!

  “你给我把人看住了,我明天一早到!”

  “恕我提醒,夜班飞机早没了。”

  “我爬也要爬过去!”

  第二十章

  第二天一大早,路楠和沈云韶刚刚起床,门铃就响了。

  “谁呀?”路楠好奇道,除了家里人,没人知道小窝的位置。正疑惑间,成向北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开门。

  门一开,沈云昭一脸疲惫的站在门外。“宝宝呢?”

  “进来再说。”成向北把人迎进门,冲着浴室吼了一嗓子。“沈云韶,你哥来了。”

  “唔?”沈云韶满嘴泡沫地探出了头,一见他哥,回身咣当就关了门。

  “宝宝!”沈云昭走到浴室门外,轻声唤道:“是我,开门。”

  门纹丝不动,只听到哗啦的流水声。沈云昭不死心,继续敲门。“宝宝,是我!”

  “你来干什么?!”水声停了,沈云韶隔着门冷哼。

  “我来接你回家。”

  “免了,我不用你管!”

  “宝宝,不要闹脾气了,乖哈!”沈云昭靠着门板,低声劝哄。

  “我没跟你闹。”沈云韶开了门,一脸冷淡。“我就是来找朋友玩的,你跟着干嘛?还不回去陪你女朋友?!”

  “宝宝你绝对误会了,我没有女朋友!”沈云昭跟在弟弟身后,亦步亦趋。

  “我有眼睛,自己会看!”如果只是一次偶然的相遇,沈云韶也不会觉得怎么样,可是哥哥已经和那个女人见了三次了,这个几率会不会太高了些?

  “她只是我学妹,有些专业问题要讨教罢了。”沈云昭无奈道。

  “那你为什么骗我说是系里开会?”

  “宝宝,我是怕你有什么想法。”

  沈云韶耸肩。“随你便吧,我现在什么想法都没了。”一转头,对路楠道:“路楠,我们走。”

  路楠望了成向北一眼,随即领着沈云韶出了门。

  “云韶,你确定不是你误会了?”昨天晚上两个人就此事做过沟通,当时路楠也跟着讨伐了几句。可看沈云昭千里迢迢追过来的情形,又发觉自己是不是有失偏颇。

  “误会了又怎么样?我知道他不可能和那女人怎么样啦。”沈云韶郁闷道。“我就是气他说谎骗我。”

  “嗯。”路楠点头。“说谎确实不对。”

  两个人进了餐厅吃早饭。

  小笼包,腌制的小菜和小米粥,两个人互相给对方挟菜,吃得很是开心。

  随后跟来的成向北和沈云昭臭着一张脸坐了沈路二人身边。成向北买了饭,贴近路楠耳边抱怨。“楠楠,你都不等我。”

  路楠笑道:“今天上大课,德子他们都占好位置了。”

  “我也要去!”沈云韶举手。

  “嗯,给你占了位子了。”路楠夹给他一个包子。“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云韶就着他的筷子,直接把包子咬到了嘴里。一边的沈云昭看了不爽,趁着沈云韶咬下去的当口,快手把剩下的半个抢了下来。沈云韶一愣,道:“还有呢!”

  沈云昭恨恨地把半个剩包子塞进嘴里,怒道:“你怎么能让他喂你吃东西呢!”

  路楠撇嘴,低头吃饭。主人被歧视,忠虎立即挺身而出,成向北哼道:“让我家楠楠喂着吃怎么了?那是他的荣幸!”说完,把半桌菜划拉到路楠跟前。“楠楠,咱俩吃,不要理他们!”

  路楠和沈云韶对视一眼,摇头失笑。

  吃过饭,两个人手拉着手去往大教室。成向北和沈云昭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后面,面色不豫。

  “都是你,摆什么乌龙阵!你说你们俩闹别扭就算了,你弟弟老缠着我家路楠算什么事?”瞪着前面两人拉在一起的手,成向北忍不住抱怨。

  “哪家两口子不闹别扭啊!”沈云昭不以为然。“按我说你就是没管好你家路楠,让他懂得保持距离行不行?”

  “是你弟弟先拉我家楠楠的!”

  “他要拉手路楠就给他拉?什么家教!”

  两个人一路吵一路跟着沈路二人进了教室。然后,他们发现事情悲剧了,沈路周边坐满了人,就还剩一个空位。成向北眼珠一转,一个箭步跳进了路楠身旁的空位,打死不动了。沈云昭慢了一步,叹口气,转身出去了。

  “咦,他怎么走了?”路楠惊道。

  沈云韶没说话,眼里有些失望。

  没三分钟,沈云昭又回来了,不只回来,手里还拎了把椅子。成向北嘴角直抽,道:“公共财物不得随意使用。”

  沈云昭一把把椅子放在过道上,死死守着沈云韶。

  一边看热闹的李维德捅捅成向北的胳膊,低声道:“老大,这是哪路神仙?”

  “楠楠的高中老师。”成向北压低声音回道:“旁边是他的高中同学。”

  “路楠和他同学的感情可真好!”李维德不经意道。成向北立马黑了脸,一巴掌拍上他后脑勺。“和楠楠感情最好的人是我!”

  李维德摸摸额头的包,委屈道:“老大,你至于连同学的干醋都吃么?”

  正说笑间,上课铃响了。讲师上了台,环视四周,就沈云昭那位子扎眼。

  “这位同学很面生啊!”讲师意有所指道。沈云昭将视线放在宝贝弟弟的身上,对讲师的话充耳不闻。成向北看着讲师拉下来的脸,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课程过半,讲师指着沈云昭道:“不知这位同学有何见解?”

  沈云昭并没有意识到讲台上的老师在说他,直到沈云韶踢了他一脚才回过神。“什么?”

  讲师讽刺的一笑,咔咔地敲了两下黑板。沈云昭看了看满黑板的公式,自己在大学里也教这个,小意思。他缓缓站起身,在全体同学的注视下走上讲台。拿过粉笔在半截公式后龙飞凤舞的写起来。

  写完后,还来了段即兴演讲,大意是讲师大人你的课讲得太啰嗦了,你看这公式用这样的例子讲比较容易懂。看讲师不信的眼神,沈云昭一时兴起,巴拉巴拉讲了起来。他言语有条理,思路也清晰,枯燥无味的课程瞬间变得有趣起来。底下的学生跟着他的讲解,一会儿凝神,一会儿大笑,直到下课铃响还老老实实坐在位子上。

  “我的天,高中老师也有这水平?”李维德惊呼。

  成向北看路楠,路楠看沈云韶。被众人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沈云韶弱弱地说:“他……他现在是大学老师。”

  路楠嘴角抽了抽。“高中老师进大学教书这么容易?”

  “呃,他是为了我才去的。”太屈才了。

  成向北忽然冒出个想法,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你读高中他就教高中,你读大学他就教大学,难道你读研他也可以做导师?!”

  沈云韶僵硬一笑。“如果他想得话,也可以。”

  怪物!绝对是怪物!

  成向北瞪着哄弟弟回家的某老师,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老虎,你怎么了?”看爱人的脊背很僵硬,路楠安抚地拍拍他。

  “我还没见过什么天才呢,这次见了个活的。”

  路楠笑,看向继续闹别扭的兄弟俩。“也不知道他俩这事什么时候折腾完。”

  “嗯嗯。”成向北猛点头。都十点了,大好时光不能和路楠滚床单,他很郁闷吼!“喂!你们闹完了没?还睡不睡觉了?”

  被他这么一吼,本来就心情不爽的沈云韶回道:“睡啊!我和路楠一间!”

  “不行!”

  “不行!”成向北和沈云昭同时拒绝。

  沈云韶面色一沉,哼道:“谁敢说不行我就哭给谁看!”

  沈云昭一听这个心就软了。“宝宝,有事好商量,你哭我心疼。”

  成向北一看他那没骨气的样子就怒,拉过路楠道:“楠楠,你可别跟他一个屋!”

  路楠转向沈云韶,看到对方哀求的眼神。“老虎,你带沈老师去小屋吧,云韶来一趟不容易,今晚我们还一起睡。”

  “楠楠!”成向北心情很悲愤,表情很受伤。

  路楠摊手。“难道你也要我哭吗?”

  成向北赶忙摇头。“不不不,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告诉你!明天赶紧带你弟弟回家去!”小卧室里,成向北拖进沙发,拆成了一张床。

  沈云昭躺在木床上,紧张兮兮地贴着墙边。“你这屋怎么隔音这么好?”

  成向北没好气地哼一声,懒洋洋地躺倒在沙发床上。“当初买的时候就这样,嫌隔音好你到他们门口守着去啊!”

  “你以为我不想?”沈云昭哧道:“我巴不得把路楠从窗口扔出去呢!”

  “你说什么?!”成老虎炸了毛!“你敢扔我家楠楠?你搞清楚这是我的地盘!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们兄弟俩轰出去?”

  “能把我们俩轰出去更好!我情愿和宝宝流落街头也不愿意他和路楠躺一张床上。”

  成向北叹气。“可惜动不得啊!”有路楠守着呢,他满身力气也没用武之地。

  “唉……”沈云昭也叹了口气。“小时候宝宝多可爱啊,大了越来越不听话了。”

  这怀念的语气听得成向北直发毛。“你到底是他哥还是他爹啊?”

  “这重要吗?”沈云昭坐起身,直率道:“反正我就是把他当心肝宝贝疼的。”

  “可你是他哥,你们这是……”那个词成向北说不出口。

  “乱-伦?”沈云昭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没挣扎过没犹豫过?可是离开宝宝的日子有多痛苦我想都不愿想,一想到我们会分开就比抽筋断骨还要痛。”

  “人不是活在真空里,不可能没有阻碍。”成向北提醒道。

  沈云昭笑,神情坚毅。“只要信念够坚定,没有什么能阻止我。”

  “哪怕与全世界为敌?”成向北动容了,他一直觉得他和路楠的感情够坚定,也没想到沈云昭的毅力更上层楼。

  “挡我路者,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第二十一章

  送走了沈氏兄弟,成路二人的生活着实平静了一阵子。

  暑假前,成向北和路楠的出国手续已经办妥了。两个人决定在出国前,先到家里去慰问一下。结果这一回家可好,一个久违的老朋友找上了门。谁?龙九陌是也。

  成向北的房间,两个人隔着书桌而坐。一年未见,彼此互相打量了一番。成向北更显英挺,龙九陌则多了几分率性。

  “好久不见了。”成向北道。“你现在在哪里上学?”

  “海城啊!”龙九陌笑道:“去年一年我都在国外做交换生,刚回来。”

  “这样啊!我也在海城,等开学后找我玩。”对于这个似敌似友的龙九陌,成向北始终热络不起来。

  龙九陌点头,嘴角有丝残酷的笑意。虽然说上大学已经两年时间,可是对于曾经的高考失利,心里仍然耿耿于怀。经过时间的流逝,他渐渐知道高考前的一连串倒霉事,与成向北不无关系。“为什么要开学后?暑假你做什么?又要去打工吗?”

  “不是。”成向北摇头。“我要出国一趟。”

  两个人互相留了电话号码,龙九陌告辞而去。

  成向北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老虎,你站在门口干嘛?”远远地,路楠拉着行李箱走了过来。

  成向北笑开一张脸,接过他的箱子。“没事,你看那棵石榴花开得多好,我赏花呢!”

  路楠转过头,看了看红艳似火的石榴树。“嗯,今年又有石榴吃了!”

  “馋猫!”成向北刮刮他鼻子,揽着他的肩进了家门。

  直到上了飞机,成向北仍然在思索龙九陌的来意。他不以为他和龙九陌的交情有多么深厚,毕竟他们平时联系很少。此次龙九陌找上门是为了什么?百思不得其解,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路楠看了奇怪,捅捅他。“老虎,你怎么了?”

  “啊?”成向北回神。“哦,没什么,大约有点晕机吧。”

  “头疼吗?想吐吗?”路楠紧张了。

  “没事。”成向北摇头,将他拉回座椅上坐好。自己也把毯子盖上,笑道:“睡一会儿就好了,嗯?”

  “不舒服要说哦。”路楠忧心地看着他。

  “乖,没事没事。”

  到了目的地,成向东开车来接。

  “东东哥!”路楠欢喜地扑到成向东身上,笑得可欢了。

  “哥!”成向北也笑,顺手把路楠从他哥身上扯了下来。

  成向东看着他俩,眼里露出宠溺。“来吧,哥先带你们去吃饭!”

  随着车子的行进,两个人逐渐由好奇变成坦然。“哦,也不过如此嘛!”

  “不然你们以为呢?”成向东笑,从后视镜里看他俩。成家的孩子从小就在全国各地游历,见多识广。路楠作为成家的半子,基本上和成向北走得路一样多。

  吃过饭,成向东把他们送到住地。“我帮你们租了房子,记得别钻小圈子,多和当地人交流。”

  “咦,我们不和你住一起啊?”路楠惊讶道。

  “当然不了。”成向东和房东太太打了招呼,并为他们做了介绍。“来,看看房间还满意吗?”

  两个人都没有意见。

  “下个星期你们就去学校报到。”成向东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等你们安顿好了,我就要回国了。”

  “啊?这么快啊!”路楠有些失望。“还以为你会跟我们一起走呢!”

  “小子们!该长大了!”成向东笑嘻嘻地拍拍他们的肩。

  游学生活,两个人适应的还不错。

  磕磕巴巴的口语渐渐变得流利,成向北觉得他哥的灾难疗法也不错。反正人生地不熟,叫天天不应,不靠自己靠谁呢?

  唯一让他感到生气的是,有人老伺机接近路楠。据那些鬼佬的说法,路楠长得像瓷娃娃,有种难以言喻的东方美。我他妈呸!成向北恨恨地想,你们怎么能从大黑框眼镜下,看到路楠的美呢?骗鬼去吧!

  为了显示自己的护草身份,成向北天天在院子里练拳,藉机警告那些在房东家附近偷窥路楠的鬼佬。结果他这招适得其反,那些原本等着见路楠的鬼佬们被他华丽的中国功夫震懵了,哭着喊着要拜他为师。

  而且这些人也不管他是不是要上课,天天蹲在教室外面等。最后老师都建议他要不要开班授课,把成向北郁闷的够呛。

  好不容易,为期一个半月的语言课程结束,两个人收拾好东西狼狈地逃至路茜处。

  “出个国还要招蜂引蝶,你行啊你!”路楠拧着他耳朵抱怨。

  “我没有招蜂引蝶!”成向北抗议。“我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你还说?!”手劲加大。

  “哎哟楠楠,饶命啊!”成向北哀叫,不敢挣扎。

  “还敢不敢了?”

  “不敢,不敢。”

  前两天,路茜带着他们四处观光。

  不过路茜还要打工,也不能整天陪着他们,叮嘱了几句,就放他们自由行动。

  两个人白天出去探险,晚上回家后给路茜做做饭,收拾收拾家务。把路茜美得,直呼不放他们走了。

  “小楠,你干脆申请这边的大学,过来陪姐姐吧!”路茜吃着美味的家常菜,美滋滋地说。

  “我没想过出国念书啊!”路楠摇头。将近两个月的生活,他已经过够了。出国不可怕,可怕的是出国后发现自己长了颗中国胃,太痛苦了。

  “可是姐姐会寂寞!”路茜扮可怜。

  成向北冒出一句。“那就找个男朋友!”不是他背地里说闲话,路楠这个姐姐,处处都透着古怪。不是拉着路楠问他们的感情进展,就是明里暗里提醒他们同-性-相-爱有风险,一定要谨慎。在听到他们长远的人生规划后,这位大姐的行为更诡异了,老在私下里问路楠些有的没的。

  更有一次,让成向北很生气,这位大姐竟然半夜不睡觉,跑到他们房门外偷听。去,俩男生的房间有什么可听的!想知道具体细节,找个男人或女人实践一下不就好了!综合以上因素,成向北坚定地认为路茜是内分泌失调引起的过激反应!

  “哎呀,你们不懂啦!”路茜摇头。“这跟男朋友没有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路楠好奇。

  “怪阿姨的心情,是多么的明媚忧伤……”路茜手捂胸口纯洁地四十五度望天。

  成向北放下筷子,完全没了胃口。

  告别路茜,两个人返程回国。

  飞机一落地,路楠就幸福的笑了。“哎,可算回来了!”

  成向北摸摸他的头,道:“就这么不想出国啊?”

  “偶尔去一次还行,时间长了就受不了了。”

  “看来以后出国留学是不可能了。”成向北遗憾地摇头。

  “你要出去?”路楠紧张了。

  “没啊!不是都计划好了吗?”成向北笑道:“我逗你玩呢!”

  路楠舒了口气,嗔道:“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么。”

  “是是,我错了!”成向北低头。

  回到家,两人忙着派送礼物。成奶奶笑道:“东东回家已经送了一遭了,你们俩小孩跟着凑什么热闹!”

  “奶奶,哥哥是哥哥,我是我,这心意不一样嘛!”成向北守着奶奶撒娇。

  “好好,都好。”成奶奶笑眯眯道。

  “咦?奶奶,我哥呢!”自打进家门就没看到他哥的人影,成向北好奇道。

  “你哥去北市了!”成妈插话道:“说是看望老同学去了。”

  “去看明朗哥?”

  “他没说。”

  开学时,是成向东送他们去的。

  “哥,这么大老远的你折腾啥啊?”飞机上,成向北一边给路楠掖毯子,一边问他哥。

  “阿嚏!”路楠裹着毯子,带着口罩,可怜兮兮地望着成向北。“老虎,还没到啊!”

  成向北一脸黑线,这才刚起飞呢!他摸摸路楠的额头,还好,不烧。“再忍忍啊,一会儿就到了。”

  成向东笑着拿出感冒药,对路楠道:“来,吃一颗,睡一觉。”

  “我怕睡过了。”路楠用浓重的鼻音道。

  “没事,有我和虎子呢!”

  路楠接过药吃了,靠着成向北闭目养神。

  “哥,你还没说你跟过去干嘛呢!”成向北压低声音问道。

  成向东抖开报纸,漫不经心道:“我去见韩大哥。”

  “有事?”成向北不解。

  成向东斜睨弟弟一眼。“我去谢谢人家对你们的照顾。”

  果然,一下飞机,徐昭就在外面等。

  “向北,暑假过得怎么样?”徐昭笑呵呵地问道。

  “还不错,谢谢徐哥!”成向北把路楠扶上车,自己也跟着坐在后座。成向东在副驾坐定,笑道:“有劳了。”

  “这说什么话!”徐昭道:“明朗早就打过招呼说你要过来,就是一直没准信。”

  “嗯,我在北市耽搁了几天。”

  车子一路前行,先把成向北和路楠送到了住处。一年的约定时间已过,两个人终于可以快快乐乐地同居了。

  “徐哥再见!哥再见!”成向北欢快地挥手。

  “虎子,晚上给我留门!”

  “啊?你今晚住这里?”喂喂,五星级酒店有的是!

  成向东笃定地点头。“当然。”

  第二十二章

  晚上,成向东回来了。

  成向北正拿着抹布勤奋地擦擦洗洗。

  成向东的脸上微微泛红,嘴里有些酒气。成向北递过一杯浓茶。“又喝酒了?”

  “跟韩大哥吃饭,怎能不喝呢!”成向东接过杯子,舒了口气。

  屋子里静悄悄的,成向东左右看看,问道:“楠楠睡了?”

  “嗯。”成向北点头,将抹布拿到水龙头下清洗。“水都热了,你赶紧洗个澡去!”

  “知道了!”成向东笑道:“虎子,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有保姆风范了?!”

  “去!”成向北恼羞成怒,把他哥推进了浴室。

  洗过澡,成向东觉得身体舒爽了很多。他一边擦头发一边坐到沙发上,见成向北从厨房出来,问道:“还不睡?”

  “我给楠楠熬了冰糖梨,你要不要吃一碗?”

  成向东笑道:“不了,我喝茶就好。”

  “哥,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成向北坐他旁边,为他添茶续水。

  “嗯,下周我就进公司实习。总要有个过程吧!”成向东靠在沙发背上,懒洋洋道:“你呢?有什么打算?”

  “我啊?”成向北笑道:“我打算毕业后就创业,楠楠打算考研。”

  “创业?做哪方面?”

  “和本专业相关,我做实践,楠楠专攻技术。”

  成向东点点头。“了解了,可你不打算回家里的公司任职吗?”

  “哥……”成向北哀叫一声。“我一想到咱家的公司就头皮发麻!那么多分公司,那么多员工,不能请职业经理人吗?”

  “可以是可以,但不是现在。”成向东严肃道:“要建立现代化的企业制度需要很长时间,激进的改革会发生很多问题。那么多员工,还有他们背后的家庭,要做一个合格的领导者,就要勇敢的负起责任。”

  “这责任太重了,我可不可以走自己的路?”成向北鸵鸟道。

  “算了,不强求。”成向东摸摸弟弟的头,笑道:“去做你喜欢做的事吧!”

  成向北靠在他哥肩膀上,慢慢意识到这副肩膀会扛起怎样的重量。他缓缓地,一字一句道:“哥,谢谢你。”

  成向东顿住,半晌后拍拍他的头。“说什么傻话,我是你哥。”

  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龙九陌就找上了门。

  成向北和他约在学校附近的快餐店见面。一听到是龙九陌要来,路楠的脸就阴了。“怎么是他啊?”成向北苦笑。“暑假时就到我家去过了。”路楠鼻子一皱,道:“你也没跟我说。”“我当时以为没什么事呢!”两个人说着话,相偕往快餐店走去。

  干净明亮的玻璃窗里,龙九陌一个人占了张桌子。见他们过来,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路楠打量了他两眼,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越来越人模人样了。

  “路楠,好久不见。”龙九陌道。

  路楠不甘不愿地点了点头,挨着成向北坐了下来。

  “你们先坐,我去买喝的。”成向北笑道:“龙九,你要续杯吗?”

  “不用,谢谢。”

  成向北去排队了,龙九陌和路楠不尴不尬的对坐。路楠对此人一点好感也没有,可是到了海城,顶着校友兼老乡的名分,也不能说什么拒绝的话。

  “一直都知道你们感情好,不过……”龙九陌顿了顿,继续说道:“上了大学还这么黏乎,还真是难得。”

  路楠心说我们俩感情好关你屁事?!可是对着这个似敌似友的家伙,说什么都不合适。只得嘿嘿假笑了两声。直到成向北端着饮料回来,两个人才松了口气。果然是气场不合呀不合,面对面坐着囧死人了!

  “楠楠,你的热巧克力。”成向北为他打开杯盖散热,又推给龙九陌一杯咖啡。“喏,再来一杯吧!”

  龙九陌朝他笑。“谢谢!”

  成向北也坐了下来,等咖啡稍凉,惬意地呷了一口。“大老远的跑过来,是有事呢?还是让我请你吃饭呢?”

  “你要请吃饭,当然求之不得。”龙九陌道:“不过事情也是有的。”

  “啥事?”路楠问道。

  龙九陌微微一笑,道:“我订了车子,明天一起去爬山吧!”

  “爬山?”成路二人对视一眼,虽然说秋高气爽确实是爬山的好时节,可是未免让人没有心理准备。而且……龙九在打什么主意?!“就我们三个吗?”成向北问道。

  “还有我的两个朋友。”龙九陌道。

  路楠眼珠一转,紧张道:“男生女生?”

  “一男一女。”

  “唔……”路楠点点头,看来是一对情侣,心就稍稍放下了。

  几个人正说着话,有人咔咔敲了两记桌面。

  抬头,见是于慕枫,正面色不豫地看着路楠。

  “小于?”路楠惊讶。“来来,一起坐吧!”

  龙九陌默默让出个位置,于慕枫毫不客气地坐了,问道:“路楠,你怎么不在宿舍住了?!”

  路楠眨眨眼,茫然地望向成向北,他住不住宿舍和于慕枫有关系么?成向北笑,暗地里捏捏他的大腿,路楠回过神,道:“哦,我和老虎搬出去住了。”

  “宿舍里的铺位还是保留的。”成向北补充道。

  “你们搬哪里了?”于慕枫追问。

  成路二人对视一眼,路楠更形茫然。成向北笑了笑,问龙九陌。“明天什么时候出发?到一处集合还是过来接?”

  “出发什么?”话题被转移,于慕枫不由自主跟进。

  仔细观察着几个人的互动,龙九陌勾唇一笑,解释道:“我们要去爬山,这位同学要不要一起去?”

  “可以吗?”于慕枫雀跃道。

  “可以啊,九人座的旅行车,现在才五个人。”

  “那就打扰了。”于慕枫点了头。

  “明天下午出发,到那里住一宿,后天上午爬山,傍晚回城,怎么样?”龙九陌询问道。

  路楠郁闷的点头,于慕枫看着成向北掩不住喜色,成向北面色如常。

  从快餐店出来,路楠的嘴巴就撅了起来。

  “那个龙九搞什么啊!明明就没什么交情,还非得往一块凑!”

  成向北摸摸他的头,笑道:“别气了,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还能弄成死敌不成?”

  “我就是讨厌他!”路楠嘟哝。

  “我也不喜欢他呀!”

  “哼!我看你就对他特别,这不是喜欢是什么?”路楠别扭了。

  “笨蛋楠楠,你说我喜欢谁?最喜欢最喜欢最最最喜欢谁?嗯?”成向北促狭地看他,把路楠看得脸红了。

  “他曾经对你做过的恶事,我一直都记得。”成向北揽住他的肩膀,正色道:“可也因为报复毁了他的前程,当然他现在混得也不错,不过有些事不能记一辈子,且走且看吧!”

  “那人就是个白眼狼!可不能信他!”

  “是是,我都记着呢!”成向北举手发誓。

  路楠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回到家,路楠动手做饭,成向北跟在一边起腻。

  “去去,边去!”路楠围着围裙挥手。

  “楠楠,你说你穿围裙咋那么好看呢?”成向北在他身后转呀转。

  “围裙有什么好看的?”路楠看了看身上的围裙。蓝白格子上面绣着一只折耳兔,兔子旁边有一只口袋,就是超市里的促销品嘛!

  “是,围裙不好看,穿围裙的人好看。”成向北色迷迷道。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路楠瞪了他一眼。“去去,还吃不吃饭了?”

  “我想吃你……”涎着脸蹭蹭。

  路楠看看满是油的锅铲,忍了忍没拍过去。“先让我炒完这个菜。”

  “楠楠……”耍赖地抱住,贴合着身体摇摆。路楠惊叫:“别乱动啊!菜要翻出去了!”

  “没关系。”成某人笑得很荡漾。“你还在我怀里就好!”

  “臭老虎,色死了!”路楠嗔道。

  心猿意马地炒完菜,成向北双臂一抄就把路楠抱了起来。“来吧,宝贝!我们先来吃道开胃菜!”

  “色猪!”路楠拧他耳朵。

  “这头猪就对你色!”把人往床上一抛,成向北笑嘻嘻地压了上去。路楠感冒了几天,他一直忍着,现在……嘿嘿,可以开动了!

  “等等,先让我把围裙解下来!”整个人被压住,路楠呻吟道。

  “不要。”成向北笑嘻嘻地亲他一口,快手快脚地扒了他的裤子。“这围裙多好看啊,穿着吧!”

  “啊啊,变态老虎!”屁股被某只老虎亲啊亲,路楠别扭地拱来拱去。

  “宝贝,乖乖地……”成向北的声音低沉下来,空气瞬间变得很暧昧。路楠趴伏在枕头上,悄悄抬高屁股,将美味送到成老虎嘴边。

  “啊……慢,慢一点……”经过冗长的前-戏,两个人终于合二为一,成向北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几乎要控制不住冲-撞的速度。

  “楠楠?疼吗?”成向北亲亲他的耳垂,安抚道。

  “好、好了……”路楠舒口气,缓缓地夹紧屁股。感觉到爱人释出的信号,成向北激动的呻-吟一声……“开动了!你哭我也不会停下来哦!”

  “啊……笨……老虎……”路楠勾住成向北的双臂,死死地掐他。成向北沉迷在欲-望里,用节奏带动路楠摇摆。“宝贝,好紧……嗯……”

  “啊……老虎,不行了!”在成向北的抚弄下,路楠的身体一阵紧绷,白-灼的液体洒在成向北手上。“楠楠……”成向北亲吻着他的头发,加快冲-撞的速度,两个人四肢交缠密不可分。“嗯……”路楠呻-吟着,无神地望向成向北。“老虎……”轻轻软软的一声,勾引了爱人全部的神智。成向北狠狠地亲向路楠的嘴唇,在最后时刻将欲-望的种子洒在了路楠的大腿上。

  身心都得到了巨大的满足,成向北抱着路楠左亲右亲。

  “笨蛋,又弄我身上了!”路楠咬他一口。

  成向北赶紧拧了湿毛巾给他擦拭。“这次没弄到里面,别气了!”

  “还敢弄里面?!”路楠踢他一脚,不过刚运动过身体还绵软,没踢上劲。成向北笑嘻嘻地抓过他的脚亲了口。“不敢不敢,来……咱们去洗澡!”

  “不洗!”路楠抗议。

  “为什么?”成老虎很失望。

  路楠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算盘,到浴室再去吃干抹净一次?哼!“我饿了,先吃饭!”

  “好吧!”成向北低头,给路楠盖好被子,亲亲他的脸。“我去热饭,你乖乖的!”

  “知道啦!”路楠抱着棉被滚来滚去,勾得成向北又想往上扑。

  “楠楠……”声音好温柔。

  路楠斜睨他一眼。“滚!”

  第二十三章

  周六下午,成向北背着背包和路楠一起到校门口等车。

  于慕枫已经到了,看到成向北立即笑开一张脸。“向北,你来了。”

  路楠皱眉,明明自己才是于慕枫的室友,怎么他不招呼自己只招呼老虎呢?他扯扯成向北的衣袖,成向北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等了没五分钟,旅行车到了。龙九陌跳下车,笑道:“都到了?快上车吧!”

  成向北让路楠先上,结果路楠开玩笑的推了他一把。手势不错,刚好按在他屁股上。成向北笑得很荡漾,刚想说楠楠你手摸哪儿呢,一只脚就已经踏上了车。

  车上坐了两个人人,孟天泽和楚怜。成向北脸上的笑瞬间凝固。

  半晌,尴尬的笑道:“你们好!”

  孟天泽笑着点头。“好久不见。”

  楚怜欲言又止,但是最终选择闭嘴。

  “向北,你干嘛呢?快往里走啊!”见成向北一直堵在门口没动,龙九陌忍不住催促道。

  “哦,就走了。”成向北走上车,默默坐下。

  路楠跟在后面,大剌剌坐进成向北里面的位子。于慕枫看着路楠,满脸不甘。

  车子开动后,气氛还是不太自然。龙九陌左右打量了下,笑道:“还没给你们介绍呢!后面的帅哥和美女是我的朋友,孟天泽,楚怜,和你们是一个学校的。”

  成向北扯扯嘴角,道:“我们认识。”

  “啊?是吗?”龙九陌惊讶道。

  “是啊!”于慕枫插话。“大家在一起吃过饭。”

  “对,我和路楠经常在图书馆见面。”孟天泽意有所指道。

  成向北眉头一跳,偷偷掐路楠的手。路楠给他一个白眼,俯在他耳边道:“听他放屁!”

  成向北扑哧乐了。

  到了目的地,跟司机约定好回程的时间地点,几个人背着包进了山脚下的农家乐。

  一进门,老板娘就迎了过来,先问谁是龙同学。等确定了龙九陌的身份后,止不住的道歉。原来这里的客房都是双人间,龙九陌一共订了四间房,六个人住绝对绰绰有余。可偏偏服务员不知道房间已经订出去了,又接待了两拨客人,订好的四间房只剩了两间。

  怎么办?天色已晚,又是旅游旺季,不订房根本就住不下。楚怜是女生,一间房肯定要留给她。那么其他人呢?五个大男生挤一间房?开玩笑呢吧!

  龙九陌的脸色黑了下来,出了这种乌龙事,实在是面子挂不住。

  孟天泽拍拍他的肩膀,问道:“老板娘,大一点的房间还有吗?”

  “有的有的。”老板娘急忙点头。“还有一间大屋,卫生条件都是好的,可就怕你们住不惯。”

  “没关系,出门在外总有不方便的时候。”

  老板娘感激的朝他笑笑,领着他们走到一楼的一个房间前。房门一开,大家都愣了。屋子里挺干净,床单被罩一尘不染,可坏就坏在……它是一张大通铺。啥叫通铺?呃,就是一张从屋子这头通到屋子那头的超级大床。

  路楠一看这大通铺就乐了!他就小时候在别人家串门见过,自己还真没睡过。一看这乡野地方有这稀罕物,赶忙欢呼一声跳了上去!“我要睡这里,谁也别跟我抢!”

  成向北看着他笑,孟天泽的眼里也带着宠溺,于慕枫和龙九陌满脸不以为然,这种床怎么睡?!不过路楠要睡通铺,成向北绝对跟随。孟天泽也无异议的跟进。于慕枫转转眼珠,不肯放过和成向北同睡一床的机会……龙九陌见此情形,觉得自己睡一个屋太矫情了,也加入了同床大军。

  老板娘见事情顺利解决,笑呵呵地说晚上送他们两个山菜,并且第二天的早餐免费。龙九陌嘴角抽了抽,心说根本不是钱的问题。

  晚饭是店家提供的山野套餐。

  老板娘果然多送了两道菜,鲜嫩的山货盛在粗瓷大碗里引得人食指大动。

  路楠吃得很开心,什么蘑菇啊山鸡啊竹笋啊,没有他不吃的。他吃得开心成向北就开心,一个劲儿给他夹菜。楚怜在对面看着,脸色变得超级难看。

  “来,小怜,你喜欢吃的竹笋。”孟天泽给表妹夹菜。

  楚怜挤出一抹笑,道:“谢谢。”

  孟天泽揉了揉她的头发。

  路楠听到这句话,心中一动。楚怜对老虎的心思他不是不知道,现在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本来想当作视而不见的,可这女人老用一种哀怨的目光看老虎!吼!知不知道老虎是谁的人?有主的人还敢觊觎,简直是太过分了!

  他抄起筷子夹夹夹,把剩下的半盘清炒竹笋都扫进了自己碗里。于慕枫看着他野蛮的举动,眼里有丝鄙夷。“路楠,你吃得了吗?”有菜大家吃才对,每次都不顾别人只管自己吃个痛快,难免有些没教养。

  听了于慕枫的挑衅,路楠理都没理,夹起一筷子竹笋放进成向北碗里。“老虎,吃!”

  成向北乖乖端起碗,楠楠吃醋的样子太可爱了!好想抱进怀里亲亲……嘿嘿!

  “喜欢吃的话,再叫一盘好了。”孟天泽一语双关道。明着是对着楚怜说的,可听了他的话,总让人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了,再喜欢吃的东西也要有节制。”楚怜冷淡道:“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说完,起身走了。众人看到她没动几口的饭,不禁摇头,现在的女生吃得太少了。

  吃过饭,众人转战大通铺。

  路楠手快,选了靠墙的位置。“老虎,你睡我旁边!”

  成向北笑嘻嘻地应好,把扔在铺上的背包提到两人的位置放好。“楠楠,你要睡觉吗?”

  “不要!这么早睡什么睡?”路楠爬到铺上,盘腿坐好。

  “是啊!天还早呢!”孟天泽插话,把背包挪到中间位置。“我睡这里。”

  于慕枫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孟天泽占据了和成向北相邻的位置。他郁闷地坐在床边,几度想和孟天泽换位置,可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龙九陌看着众人阴晴各异的脸,暗笑一声,贴着另一个墙边坐下了。“我说兄弟们,这么干耗着也不是办法,娱乐一下怎么样?”

  “怎么娱乐?”路楠探出头来问道。

  “唔,搓麻?”

  “不会。”

  “我会!”于慕枫举手。

  “我也可以。”孟天泽笑道。

  “向北,你呢?”三缺一,众人望向成向北。

  “马马虎虎。”

  “那好,我去找老板娘借牌。”龙九陌出去了。

  路楠吃惊地揪住成向北的耳朵。“老虎,你怎么会打麻将的?!”

  “哎,哎,别扯……”成向北吃痛,呲牙咧嘴道:“上高中时跟周牧学的。”

  “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路楠松手,嗔道:“你以后少跟他掺和!”

  “其实周牧人不错。”就、就是个麻将而已,汗。

  “你忘了你爹说成家人不许打麻将了?!”

  “没忘!”成向北干笑,他也就一时好奇学了下,后来就没打过了。

  两个人在这边唧唧咕咕,提到人和事别人都听不懂。于孟二人看着他们,心里颇不是滋味。虽然同坐一张床,距离也很近,可是那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就是自成一体,让人想插也插不进去。

  牌局开始,于慕枫打得颇为心不在焉。

  成向北就在他下家,所以他心里没别的念想,就想着给成向北送牌。可对方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不懂,很多好牌都错失了。

  四圈下来,孟天泽和龙九陌各赢两次。路楠趴在成向北背后,云山雾罩地看牌,而且他不懂还瞎指挥,把成向北好好的牌拆了个七零八落。

  “路楠,谢谢啦!”等待已久的牌入手,孟天泽笑道:“一条龙!”

  “喂!怎么可以这样?!”路楠急道:“我们不出这张了,拿回来!”

  “路楠,牌局上可不兴反悔的。”龙九陌贼笑,成向北的成绩现在还是垫底,估计这一宿牌打下来,本次爬山的经费就由成某人全包了。

  “不好玩!”路楠撅嘴。

  “好好,让你一次。”为讨好他,孟天泽捡了牌要还给成向北。

  “小孩子脾气,别跟他一般见识。”成向北淡定地把牌推了回去。“来吧,下一局。”

  路楠轻轻在成向北背上抓了一把,你才小孩!你二十了还小孩!感觉到背上抓痒一样的力道,成向北的唇角勾起一抹笑。“这次换我赢了!”

  龙九陌抬眼一瞄。“那可不一定。”

  几个人哗啦哗啦的打牌,路楠看了一会儿越来越没劲,决定到院子里透透气。

  走出门,就是四面房间围成的天井,抬头,满眼星光。空气中还有草木的味道流动,很清新。“真漂亮啊!”路楠仰头看星星,觉得山里的星光就像小时候在家乡小河边看过的星星一样,特别亮,特别纯净。

  说到家乡的小河,那可是和老虎一起共有的记忆。记得在夏夜看星星时,老挨蚊子咬。又想看星星又怕咬,怎么办?笨蛋老虎就拿着小蒲扇摇啊摇的给他赶蚊子,每次自己都全身而退,老虎却被咬了一堆包。想到自己拿着清凉油给老虎抹,却蜇得他嗷嗷叫时的趣事,路楠不自禁笑出声来。

  “看个星星有什么好笑的。”清冷的女声传来,路楠一惊,转眼望去,却是楚怜。

  楚怜站在柿子树下,看不清她的表情。路楠耸耸肩,回道:“因为星星好看。”

  “你不觉得你霸占了成向北吗?”从树影下走出来,楚怜恨恨地望着他。

  “不觉得。”

  “他迟早会交女朋友的!男人间的友谊和男女间的爱情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

  “所以?”喂,我们之间是爱情好不好?笨蛋!

  “识相的就让路。”楚怜抬高下巴。

  路楠顿时噎住,为了顺利完成学业,他不能光明正大的宣布对成向北的所有权。可也不能鼓励对方条条大路通罗马啊!正不知该怎么回答,一阵脚步声传来。

  “楠楠,出来这么久也不多穿件衣服。”成向北拿着件厚外套,一见路楠就赶忙披上他的肩头。“冷不冷?”握住他微凉的手搓啊搓。“感冒才好就在外面晃,山里的夜晚很冷的,来,赶紧进屋吧!”

  “嗯。”路楠乖乖点头,两人转身就要走。

  “成向北!”楚怜惊怒。

  “啊?”成向北茫然转头。“楚同学?你怎么在这里?”

  原来自己站了这么半天都隐形了不成?楚怜羞恼交加,一跺脚跑走了。

  路楠崇拜地看着成向北。“老虎,高!实在是高!”

  第二十四章

  第二天一早,成向北就醒了。

  路楠还呼呼睡着,他宠溺的笑笑,小心地拨开路楠的胳膊,并为对方掖好被角。

  “这么早?”听到响动,孟天泽迷迷糊糊道。

  “嗯。”穿衣下地,没有惊动其他人。

  等成向北出去后,孟天泽缓缓睁大了双眼,侧躺着身体,就能看到路楠可爱的睡颜。紧闭的眼睛,微张的嘴巴,死死抱着被子的动作就像可爱的小动物。孟天泽痴痴地看着他,舍不得闭上眼睛。其实他还是很困倦的,昨晚睡觉时,想到路楠就在他隔壁的隔壁,心里就一阵激动。熄灯后听着成路二人的嬉笑声,心里更加不是滋味。辗转反侧了半宿才睡着。而现在,好不容易成向北起床了,隔着一个被窝的距离静静的看路楠,对他来说确实是奢侈的事了。

  成向北洗漱过后,到院子里打了一趟拳。路楠睡觉时喜欢抱着东西,而且抱定了就不撒手。他刚刚已经把被子塞进了路楠怀里,相信他一定会抱着睡到大天亮。想到此,他微微笑了,一套拳法打得虎虎生风。

  “小伙子,功夫不错啊!”遛早回来的老者笑眯眯道。

  “咳,哪里……”成向北腼腆的笑。

  “要不要跟大爷过几招?”

  “不了。”成向北摇头。

  “切磋一下,切磋一下,大爷很久没见这么投缘的人了!”老大爷拦住他。

  “拳脚无眼,太危险了。”

  “没事,就稍微推拿几下怎么样?”

  看老大爷兴致勃勃的样子,成向北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勉强应承下来。

  一老一少在院子里用柔劲比划,倒也其乐融融。大爷的功夫底子很不错,成向北不由得认真起来。没注意到二楼的栏杆前,楚怜默默地痴望他。

  这个人,如此俊朗优秀,怎么舍得放手?

  早饭吃得很简单,就是农家饼子小米粥。

  不过店家的小菜做得很地道,路楠缠着老板娘要买一罐回去。老板娘哭笑不得,用空罐头瓶装了一瓶送给他。

  “老板娘人真好!”走在上山的路上,路楠喜滋滋道。

  “是啊,为了吃得就差点赖着不走了,人家怕了你了。”成向北打趣道。

  “你怎么能这么说?”路楠皱皱鼻子。“那这罐咸菜都归我,你一根也别想吃!”

  “别别,我就是开玩笑呢嘛!”小菜清爽可口,非常下饭,他可舍不得不吃。

  “哼!回家我研究研究,争取做出比这个味道更好的小菜来!”

  “好好,小的绝对相信路大厨的本事!”

  路楠得意地昂起下巴,雄赳赳气昂昂地迈开脚步。

  “怎么,路楠还会做菜啊?”孟天泽耳尖,道:“不知我有没有口福享用一次?”

  “咳,听他瞎说。”成向北哂笑,捏捏路楠的耳朵。“他就知道吃!”

  “咦?那你们俩谁做饭?”于慕枫也追了上来。

  “呃……”成向北顿住,他实在不想招惹这群人上家里吃饭。小窝就是他和路楠两人的小天地,其他人……恕不接待!

  “这年头谁做饭啊!”见成向北没言语,路楠解围道:“不在食堂吃就叫外卖呗!难道你会做饭?”

  于慕枫摇头。孟天泽也跟着摇头。

  “我看咱们这年纪会做饭的不多。”龙九陌打圆场道:“楚怜会做饭吗?”

  楚怜摇头,担心地目光直指成向北。“以前只顾着上学了,现在开始也不晚吧?”

  “不晚不晚。”众人齐声道。

  成向北抛给路楠一个暧昧的眼光,两人心照不宣的笑了。

  因为路楠起得晚,所以他们登山时,太阳都出来了。

  “不能看日出,真可惜。”楚怜抱怨道。

  路楠耸肩,要看日出你早点上山啊,又要跟着大部队又抱怨不能看日出。虽然自己是起得晚了点,可是也是在约定时间前起的。

  “还是现在登山好,你看早上的雾气多重?台阶都是湿的。”孟天泽摸摸表妹的头。

  “我也觉得不能看日出很可惜。”于慕枫插嘴,虽然这座山的日出他看了好几回了,可他就是不爽成向北对待路楠的态度。一切都以路楠的需要为前提,路楠说不看日出,成向北就乖乖在原地等。就算成向北享受了一些路楠的恩惠,也不用事事都听对方差遣吧?

  他越想越憋气,就带了些脸子出来。

  成向北轻瞄他一眼,笑道:“早知道你也想看日出,就让你陪楚同学一起上山了。来个山顶的早间约会,也很浪漫吧?”

  一句话,让于慕枫和楚怜全变了脸色。心仪的人不了解自己的心思也就罢了,竟然还把自己推给其他人。两个人对视一眼,相看两相厌地扭开了头。

  龙九陌看着气氛诡异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笑道:“好了,时间不早了,赶快往上爬吧!”

  “是啊是啊,太阳很高了都。”孟天泽随声附和。

  成向北紧了紧背包,带着路楠往上走。“楠楠,走了!”

  路楠笑眯了眼,大大点头。“嗯!”

  一行人越往上走,视野越开阔,等爬到半山腰时,出现了一小股瀑布。

  “哇!真漂亮!”秋天了,有一些不知名的树叶悄悄泛红了。红的,绿的,还有一些浅黄色相间在一起,说不出的迷人。

  瀑布从山上直落而下,稀薄的水流后能看到隐约的洞口,低头看,清澈的,小巧的水潭边,落叶铺了一地,水面上有各色的叶子在流动,煞是好看。

  众人感叹于眼前的美景,半天没有动地方。

  “真想搬回家啊!”路楠趴在大石头上,小心地往下望。

  “又做梦了不是?”成向北摸摸他的头,将他拉起来。“别看了,石头太凉。”

  路楠直起身,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大部队往山上走。

  “真要喜欢,下周还过来。”刻意与前面几人拉开了一点距离后,成向北悄悄俯在路楠耳边说道。

  “真的?”路楠惊喜道。

  “当然是真的。”他和路楠自小生长在平原地区,对山野啊河流啊,有种莫名的向往。而且与其他几个人一起来,实在太憋闷了。弯曲山路的驾驶乐趣一定会让路楠欣喜,满天的星斗也适合两个人谈情说爱。更别提农家乐的大通铺了,对一对如胶似漆的恋人来说,有什么比一张超级大床更有诱惑力?!

  只可惜,这些遐想全被一群电灯泡给破坏光了。

  “龙九,你和成向北路楠都很熟吗?”于慕枫似不经意般问道。

  现在队伍已经渐渐拉开了距离,孟天泽和楚怜在前,于慕枫和龙九陌居中,成向北和路楠故意拖拖拉拉走在最后。

  龙九陌偷觑了一下于慕枫的神情,笑道:“是啊,我家和成家有些来往,成向北的房间我是常去的。”看到于慕枫掩不住的羡慕,龙九陌又道:“当然和路楠也不错的,我们高中是一个学校的,也常说话。”

  “这样啊,那么成家的条件很困难吗?”于慕枫打听道。

  龙九陌摇头。“不会啊,条件还可以的。”

  “很好?”

  “这个可说不上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成家在当地绝对低调,龙九陌也不是很清楚成家的家底。

  “哦,这样。”于慕枫点头。“那就是路楠家条件好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计较这些,可是每次看到成向北对路楠言听计从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想对成向北说,我比他有钱,你要什么我可以给你什么,可为什么你连看我都不看一眼?!

  “你这么说可就错了。”龙九陌笑道:“路楠家虽然条件不错,可也够不上好。他爸妈都是老师。”

  “呃?”于慕枫惊讶。路楠的吃穿用度虽然不特别,可也有几样限量版。如果父母只是老师的话,怎么会舍得给孩子花大价钱买奢侈品呢?既定的观念阻隔了他的理智,所谓你看一个人可恶,那么他边边角角方方面面都会让你看不顺眼。于慕枫回头看一眼路楠,怀疑道:“那他的钱是哪儿来的?”

  “那可就要你自己去发掘了。”龙九陌邪邪一笑,越过他往前走了。

  于慕枫站在原地,皱眉思索。

  成向北和路楠赶了上来,问道:“小于,你怎么不走了?”

  “啊?就来了。”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于慕枫眼睁睁看着两人相偕走过,眼里的神情渐渐复杂起来。

  到山顶时,已经是中午了。

  为了维护环境,山上很少有卖东西的地方。

  找了一块平缓的草地,龙九陌从背包里掏出一条大毯子。“来吧,中午在这里野餐!”

  众人带得东西都很简便,无非是面包果汁之类的现成食品。成向北打开背包,里面是两个保鲜盒,他将蓝色盖子的递给路楠。“楠楠,你的。”

  路楠用湿纸巾擦过手,高高兴兴地接过餐盒。“啊,我的三明治!”

  “什么好吃的这么高兴?”龙九陌坐他旁边,凑过去看。

  “猪排三明治!可好吃了!”路楠抓起来,狠狠地咬了一口。

  孟天泽坐在他对面,看他吃个东西都能吃得这么幸福,脸上也就带了笑。楚怜见他用温柔地目光看路楠,嘴巴就撅了起来。“哥,我饿了。”

  “你要吃什么?”孟天泽带的也是一些方便食品,不过是家里厨房做的,凉掉了卖相还很好。

  楚怜看到琳琅满目的小食品,皱了皱眉。她心思一动,指着成向北手里的餐盒。“我想吃三明治。”

  “咦?”她声音不算小,在坐的基本都听到了。成向北握住盒子的手顿了顿,不管多么不情愿,绅士风度还是要顾的。他举举手里的盒子,笑道:“这个?”

  楚怜点头,孟天泽尴尬的笑。淑女怎么会从别人手里抢食呢?他相信姑姑不会如此教育子女。可是此时,楚怜话都说出来了,他只得接过成向北递过来的盒子,为楚怜打开。“小怜,你要的三明治。”

  楚怜拿起成向北那份三明治,慢条斯理地吃。路楠叼着自己那份,眼光凶狠地瞪楚怜。喂!那是他为老虎做得爱心午餐好不好?这个女人竟然明目张胆地抢了去,实在是——太可恶了!

  看出路楠的不满,成向北只得讲笑话转移他的注意力。看出他的用意,众人立即随声附和,场子随即被炒热了。成向北扫一眼被楚怜拿在手里的三明治,低头一笑。不过一个三明治而已,他很清楚心里真正重要的,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人是谁。

  那个人,此刻正鼓着腮帮子死命的嚼呀嚼,动作粗鲁,却无比可爱。

  第二十五章

  登山回来后,成向北和路楠都不想再和这些人有什么牵扯,能避多远就避多远。然而,有些事不是你想避开就能避得开的。很快,路楠的麻烦就来了。

  这天,成向北去另一个校区上课,中午路楠嫌回家麻烦,就跑到宿舍去睡了个午觉。一切都很平常,可是等晚饭时路楠却被钟威的紧急电话召回宿舍。

  “怎么了?”路楠跑得气喘吁吁。“我正要吃饭呢,不能等吃了饭再说?”

  “路楠,今天中午除了你在宿舍睡觉,还有谁来过?”钟威严肃道。

  “啊?我就睡觉了,没注意。”路楠抓抓头,奇怪道:“有什么事吗?”

  “你仔细想想,一直就你一个人吗?”杨少凡的脸色也很难看。

  “我……”路楠仔细想了想,道:“睡觉前你们俩也在呢,睡醒后就没人了。”

  钟杨二人对视一眼,道:“路楠,我们丢钱了。”

  “啊?丢钱了?怎么丢的?”

  “就在宿舍里,下午课上完一回来,钱就没了。”

  “所以……?”路楠隐隐有不妙的预感。

  “钱是在宿舍里丢的,案发时间只有你一个人在宿舍,你再好好想想。”杨少凡道。

  路楠听了他的话,心里咯噔一声。“你是说……我偷了你们的钱?”

  “我们没那么说。”钟威摸摸鼻子。

  路楠几乎暴跳起来,没那么说怎么事事都指向自己。“我长这么大都没沾过别人一分钱的便宜,怎么可能偷钱?!”他气呼呼地把背包拉链拉开,怒道:“你们自己看!”

  东西一样样摊了开来,路楠还把钱包打开给他们看。厚厚地一叠钱塞在钱包里,钟杨二人一看,问道:“路楠,你这一共多少钱?”

  “一千还是一千二吧,我也不清楚。”

  “你自己的钱你自己都不清楚?”杨少凡的眼里充满怀疑。

  “你不介意我数数吧?”钟威插嘴道。

  “可以啊!”路楠点头。

  钟威一张张数了。“一千三百五十二。”

  杨少凡的脸拉了下来。“你知道我们丢了多少吗?”

  路楠摇头。“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偷的!”

  “我们一共丢了一千三!”杨少凡气愤道:“我六百小钟七百,这事还真巧啊!”

  路楠眯了眼,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冒。“我钱包里有一千三也不能证明你们的钱是我拿的啊!先不说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们在宿舍放钱了,就算知道我又不缺钱我偷个鸟啊!”

  “可是今天宿舍里就你一个人在,我们走的时候锁门了。”杨少凡道。

  “那还有于慕枫呢!他也有钥匙啊!”路楠抗议。

  “我已经问过他了,于慕枫下午就没来上课,现在还在来学校的路上。”杨少凡哼道:“再说,于慕枫家是什么家庭,他随便一双鞋都是一千多块,他怎么会偷钱?”

  路楠惊讶道:“你这是什么逻辑?他家有钱他就排除嫌疑了?那我家也不穷啊!”

  “听说你父母只是高中老师?你这个限量版的钱包也顶他们几个月工资了吧?”杨少凡冷笑。

  钟威看着他们唇枪舌箭,两边犯难。他很想相信路楠不是那样的人,可是事发当时又只有他一个人在场。杨少凡的口气是咄咄逼人了些,可是对于好朋友的愤怒他也是理解的。“咳,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怎么好好说?!”路楠气红了眼。“我说没偷就是没偷,不信你可以报警!”

  “报警先不提,你先说说你钱包里的钱是哪里来的?”

  “哪里来的?老虎取了钱放里边的啊!”

  “成向北?哼,一个大男人让你这么叫恶心不恶心?”

  “这是我们俩的私事,你管得着吗?”路楠气呼呼道。“我这就找他过来!”

  接到路楠的电话,成向北立即飞车赶到。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一进门,先上下打量路楠,确认路楠平安无事才松了口气。

  “他们怀疑我偷他们钱!”路楠坐在椅子上,冷着脸道。

  “我们就是问问,想先调查一下。”钟威打圆场。

  “那他怎么解释钱包里的钱和我们丢的数目一致?!”杨少凡不依不饶道。

  “什么钱?多少?”成向北皱眉。

  “一千三,我丢了六百小钟丢了七百。”

  “他钱包里如果有一千多是正常的,昨天傍晚我取了一千放他包里了。”成向北道:“如果不信现在就可以到网上银行查询。”

  说完,向钟威示意,用他的电脑打开了银行网页,输入帐号密码,交易记录显示昨天确实在柜员机取现一千。成向北拿过路楠的包,从暗袋里取出一张卡。“喏,就是这张。”

  钟杨二人面面相觑,半晌,杨少凡道:“取钱的事看来是真的,可万一那钱他已经花了呢!”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路楠气得几乎要跳起来,成向北咬咬牙,不怒反笑:“杨同学,你怎么就认为路楠会去偷你的六百块钱?他要能记住自己的钱包有多少钱才是奇迹。”

  “可是你们看他吃的用的!那是一般人会用的东西吗?”杨少凡辩解道:“他爸妈一个月才挣多少钱?禁得起他这么糟耗?!”

  成向北眯了眯眼,问道:“这些事是谁跟你说的?”

  “我……我……”杨少凡结结巴巴,不安地转了转眼珠。

  成向北拍桌怒吼:“到底是谁?!”

  “是于、于慕枫。”杨少凡偷觑他发怒的脸,不知为何觉得自己心虚起来。

  “哼,楠楠的父母是老师。”成向北缓和了语气。“可是这跟他用不用奢侈品没关系,他自己不会买这些东西。如果单指他承受范围之外的物品,我可以一一告诉你它们的来历,这些有我送的,有我哥和我爸送的,请问你要一一与他们对证吗?”

  杨少凡摇了摇头,突然觉得惹到成向北是件非常非常不明智的事。

  “还有,如果不是我往他钱包里放钱,三百块他可以花一个月还有剩,这样的话他偷钱干什么?”成向北反问。

  “那都是你在说,我们的钱丢了是事实。”

  “而你们指控路楠偷钱的证据就是当时只有他一个人在宿舍?”成向北冷笑。“楠楠,你是几点离开宿舍的?”

  “唔,大约两点吧,我睡过头了。”路楠回想道。

  成向北点点头,开门走到楼道上,放大音量吼道:“兄弟们,有个事问大家!”

  成向北在学生中人缘一直不错,讲义气又为人可靠,所以他扯了这么一嗓子,很多人都停了下来,还有从宿舍里探出头来的。

  “啥事啊,向北?”

  “今天中午一点到两点之间,谁看到有人进过406?”成向北道:“大家仔细想啊,提供线索的我请他吃饭!”

  “肥牛肥牛!我要肥牛!”有人吼道。

  “去去去,要请也是请我!”有人谄媚道。

  “这事很严肃啊!”成向北敲敲墙,笑道:“哥们儿需要大家的帮助,都想想……”

  “我……我……”有个声音弱弱地在人后响起。

  “赵小毛?有线索赶紧说啊,大家都等着吃好料的呢!”大家怂恿道。

  “可是那人就是他们宿舍里的啊,这也算线索?”赵小毛为难道。

  成向北神色一动。“小毛,那人是谁?”

  “就于慕枫啊!”赵小毛重重点头。“一点半多他回来过,我不会记错的。”

  “你是怎么看见的?”成向北问道,边问边拿眼瞄站在一边的钟威和杨少凡。

  “你看,我们宿舍和406是对面。”赵小毛指指自己宿舍的门。“今天贴在门上的纸给撕坏了,我当时正拿着胶带往上粘呢!于慕枫就回来了。”

  “他在宿舍待了多长时间?你怎么能确定是几点?”成向北追问。

  “唔,大约十分钟吧?很短的时间。”赵小毛回想道:“今天是刘教授的课,我一向不敢迟到,掐着点出去的。”

  众人纷纷表示小毛上课时没迟到。而且有人和小毛一起走的,出门时间大约是一点四十五分。成向北感激地对赵小毛笑笑,道:“小毛,我先跟他们说点事,一会儿哥请你吃饭!”

  “不,不用了!”赵小毛摆手。“应该的,嘿嘿。”

  “小毛你个笨蛋!你不吃哥哥们也要吃啊!”有人咋呼道,乱揉赵小毛的脑袋。

  “啊!本来就鸟窝了,再揉就鸟粪了!”赵小毛抗议。

  众人嘻嘻哈哈地回去了。

  “你们不是说于慕枫从来没回来过?”听到外面清晰的证明,路楠冷笑道。

  “这……”钟杨二人面面相觑。不论此事的真凶是谁,显然于慕枫说了谎。

  成向北把摊在桌子上的东西收进路楠的背包,对钟杨二人说道:“为了还路楠一个清白,我希望你们报警。”

  两个人低头不语。

  “或者,我来代你们报?”成向北掏出手机。

  “啊,不不……”钟威摇头。“我们会弄清楚的。”

  “那就好。”成向北点点头,再冷漠地瞄他们一眼,拉着路楠出了门。

  门一开,正碰上走到楼梯口的于慕枫。“咦?向北?”

  成向北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一眼,旋即敲开了对面的门。“小毛,哥请你吃饭!”

  “啊啊,我也要去我也要去!”里面挤出一堆人。

  于慕枫看了纳闷。“你们要去哪里?”

  众人嬉笑着,拥簇着成向北和路楠下楼去了。最后一位同志很耍宝,媚眼一抛,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秘密。”

  第二十六章

  钟威与杨少凡并没有报警,因为过了两天那钱自己回来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不得不排除对路楠的怀疑,因为他根本就没回过宿舍。

  钟威心里过意不去,非要请路楠吃饭,路楠瞄了他一眼,哼道:“我根本就没怪你,让我生气的是杨少凡,平时大家处得也不错,我哪儿得罪他了?”

  钟威急忙低头道歉。“他家里困难你又不是不知道,一见丢钱就急眼了。而且他给于慕枫打电话时,小于也不知道跟他说什么了,直接就让我把你叫来了。”

  路楠眼珠转了转,心知里面有蹊跷。“行,我接受你的歉意,把杨少凡也叫上,就门口那家小炒,待会儿老虎也过来。”

  “啊?成向北也过来啊?”钟威霎时苦了脸,他一想到成向北的冷眼就浑身发抖。

  “怎么?还怕他吃了你?”路楠斜睨他一眼。

  钟威赶忙摇头。“我这就叫少凡去!”说完,撒丫子跑了,真跟后边有老虎追他似的。

  路楠耸耸肩,到长廊的栏杆边坐下,给成向北发短信。正是下课时间,人来人往。正按着手机,就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下。路楠抬头一看,竟然是孟天泽。

  “路楠,你在这儿干嘛呢?”孟天泽笑道。

  “等人。”路楠淡定道。

  “一会儿一起吃饭?”好几天没见路楠了,他几次装作不经意路过工学院,可就是见不到想见的人。

  “不用了,我和人约好了。”路楠摇头。

  “和向北?”孟天泽努力找话题。“让我加入好不好?”碰到路楠不容易,就算有他的电话约他出来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孟天泽分外珍惜这次的“巧遇”。

  “不好。”路楠指指远处走来的钟威和杨少凡。“我等的人来了。”

  孟天泽和钟杨二人不熟,自然不好意思再跟。

  等钟杨二人走近,路楠懒洋洋地站起身,对孟天泽挥了挥手。“走了,回见!”

  孟天泽有些失落地笑。“回见!”

  “路楠,真是对不住了。”菜一上来,杨少凡就倒了杯啤酒给路楠赔罪。

  “咳,我当时气归气,也没真怨你。”路楠接过杯子,埋怨道:“同寝都一年了,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啊?竟然话说得那么绝。”

  “哥们儿对不住你,先干一杯!”钟威仰脖干了。

  杨少凡眼巴巴看着路楠的酒杯。“路楠?”

  路楠仰头一灌,咕嘟咕嘟喝光了杯子里的酒。唇边沾了泡沫,他伸舌一舔。坐在旁边的成向北见状,偷偷咽了口口水。他家楠楠简直就是奇葩,喝个酒也这么勾人。

  “够爽快!”杨少凡知道路楠是原谅自己了,也痛快了干了一杯酒。“我当时是气糊涂了,本来也没怀疑你,可这些天于慕枫老跟我说你家怎么样怎么样,还说……”偷觑路楠一眼,杨少凡顿住了。

  “还说什么啊?”路楠敲敲桌子。

  “我这可不是背后说人坏话。”杨少凡低声道:“他说……你以前在学校风评就不好。像你爸妈那种收入,怎么可能养得起你。所以……”

  后面那半截话,不用听都猜得到是什么。路楠和成向北对视一眼,眼里都流露出笑意。“于同学真是想象力惊人啊!以前猜我是靠楠楠养,现在猜楠楠的钱来路不正。”成向北笑道:“不讳言的说,其实我家条件还不错的,过年时我爸还要送楠楠一辆车来着。”

  “啊?”钟杨二人一阵惊讶,还有人这么送东西的?“向北,让你爸也送我一辆吧!”钟威耍宝地抓住成向北的袖口。“好的咱也不要,一辆QQ就行。”

  路楠踹他一脚。“看你那点出息!怎么也得要辆Q7啊!”

  这么着,话题被转移到车子上来,众人也慢慢忘了此次聚餐的初衷是啥。谈笑间,曾经的伤痕似乎已经修复了,但是路楠心里清楚,亲密无间的关系再也回不去了。在举杯的间隙,他深深地凝望成向北。

  只有他,才是这个世间最值得信任的人。永远。

  “老虎,你说钱……是不是于慕枫偷的?”回家的路上,路楠攀住成向北的胳膊,醉眼迷蒙道。

  “大概是吧。”成向北小心地扶着他,把自己的大外套披在路楠身上。

  “老虎,我不冷。”路楠嬉笑道:“你自己穿,别着凉。”

  成向北把衣服给他裹紧了些。暖暖的体温随着衣服包裹在自己身上,路楠舒服地叹了口气。“我觉得他就是针对我!陷害!一定是陷害!”

  成向北听了他孩子气的话,心说自家宝贝终于变聪明了。“不过咱们没证据啊!”

  “切,这还要证据!”路楠不满地咕哝。“大爷我说的话就是证据!不过他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想不通啊想不通。

  “呃……”成某人语塞,能说是自己招惹的烂桃花吗?说招惹好像也不对吧?他什么都没做哦!他真的真的什么都没做!

  “我想……”路楠忽然停下来神秘兮兮地左右看看。

  成向北立即支起耳朵,紧张道:“你想到了什么?”

  路楠悄悄凑近他耳边,小声道:“我想我知道他为什么看我不顺眼了。”

  清淡的酒气随风飘进成向北的鼻端,他觉得心头痒痒的。不过在路灯的照耀下,他还是保持了一丝理智。“为什么呢?”

  “他一定是嫉妒我的美貌!”路楠斩钉截铁道。

  “噗!”成向北一个忍俊不禁。他想笑,但是又硬生生给憋了回去。嘲笑一个微醺的小酒鬼是不道德的,他要忍住,一定要忍住。可是忍了一会儿,实在是……“噗哈哈……”

  路灯下,路楠抱着灯柱子,困惑地看着蹲在一边狂笑的某人。“老虎,你怎么了?”

  “没、没事!”成向北咧着大嘴看他。“先让我……笑、笑完。”

  虽然没能抓住于慕枫栽赃的证据,可成向北与路楠到底对他生了防心。不过两个人的表面功夫做得不错,大场面上还过得去。

  “嗨,路楠!”上大课,路楠和成向北坐在一起唧唧咕咕,两人说得正高兴,于慕枫捧着书本过来了。

  成路二人对视一眼,露出客套的笑容。

  “后面的位子太偏了,我看不清黑板。”于慕枫指指两人身旁的空位。

  “哦,这样啊,坐吧。”路楠笑笑,把书包塞进桌屉。这个位子本来是刘飞在坐,结果他肚子疼跑了。

  “路楠,你有段时间没回宿舍了吧?”于慕枫笑道:“有时间也要回去看看,大家都很想你。”

  路楠暗地里咬了咬牙,就回去午睡了一次,你就给大爷我栽赃。再回去两次,是不是得把小命搭上啊?他挤出一抹笑,道:“宿舍太远了,不方便。”

  成向北低头闷笑,听着两人不着边际的胡扯。

  “向北呢?最近在忙什么?”于慕枫努力探出脑袋。

  “啊?哦。”成向北哼了一声,敷衍了事。

  于慕枫有些失落。406丢钱事发后,明明他有意往路楠身上引,可不知怎么搞的,最后的证据全都指向了自己。好吧,虽然钱是自己拿的,可他也不过是一念之差而已,就是看不惯路楠整天悠哉悠哉享受成向北照顾的样子。

  事发之后,他又偷偷把钱放了回去,并努力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可不晓得为什么,钟威和杨少凡对他的态度渐渐冷淡起来。而他最近拿美食和新款游戏机贿赂对方,那两个人也表现的兴趣缺缺,问是怎么回事,对方却答: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人品啊,不是钱能买得到的。

  于慕枫听了在心里暗骂一声,难道他之前收买人心的东西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九哥,你说这都是为什么?”于慕枫郁闷地约龙九陌出来喝酒。

  自从一起登山之后,他与龙九陌的关系愈发好了,一有时间就约出来玩。都是有钱人家的子弟,吃喝玩乐上非常有默契。

  “能为什么?成向北一直就对路楠那么好。”龙九陌耸肩道。

  “就没有对他不好的时候?”于慕枫怨念道。

  “唔……”龙九陌稍一思索,笑道:“有啊,被女孩追的时候就对路楠不好了。”

  “真的?”于慕枫的心里有了一丝希望,可随即那小小的火苗就暗淡了下去。如果成向北对女生有感觉,那么自己的小心思不就更没指望了吗?“看来还是楚怜有希望。”

  龙九陌握着酒杯的手一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也许是吧,不过……”

  “不过什么?”于慕枫追问道。

  “你不觉得……”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两位,说什么悄悄话呢?”两人转头,楚怜笑意盈盈地站在他们面前。

  于慕枫翻个白眼,这个女人来干嘛?别以为他看不出来对方对成向北的觊觎之心。“我们什么都没说。”

  龙九陌拍拍他的肩,给楚怜让出一个位置。“闲聊呢,在说成向北和路楠。”

  “哦?”楚怜的脸色亮了起来。“向北怎么了?”

  听她这么故作熟悉的腔调,于慕枫不屑地撇开了脸。

  “你们不觉得……”龙九陌故意顿了顿,等到楚于二人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自己身上后,才一字一句的说道:“他们其实是一对吗?”

  “啊?”于慕枫惊道,心里忽悲忽喜,喜的是成向北有可能是同志,悲的是他和路楠分不开可怎么办?

  相对于于慕枫的惊喜,楚怜的心里可打翻了五味瓶,她直视龙九陌,冷眼道:“你有什么证据?”

  龙九陌微微一笑,摊手。“你已经开始怀疑了,还需要什么证据?”

  第二十七章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很快就会生根发芽。

  龙九陌说的没错,楚怜早怀疑路楠与成向北之间的关系不正常,可是就是不愿相信。

  静谧的咖啡馆,悠闲的午后,楚怜与孟天泽相对而坐,欲言又止。

  “哥,你说路楠和向北……”

  孟天泽啜饮着手里的咖啡,闲适道:“他们怎么了?”

  “你说,他们会不会……是一对?”楚怜扭捏道。

  “唔,也许吧。”不管怎么样,路楠是同志对他来说绝对是件好事。

  “为什么你都不惊讶?”楚怜皱眉。

  孟天泽轻笑,他为什么要惊讶。成向北与路楠之间的亲昵感觉,无条件的信任与依赖,也是造成他裹足不前的原因。那两个人太契合了,外人很难插进去。就算他很喜欢路楠,现在也没把握与成向北为敌。

  “哥!”楚怜撅嘴。

  “女孩子不要摆出这副脸孔。”孟天泽拍拍她的手。“很不雅。”

  “哥,你怎么总帮他们说话?”

  孟天泽摇头,眼里充满无奈。“我哪里替他们说话了?”他是很想把路楠变成自己人没错,可也要路楠买账才行。自从登山事件后,别说和路楠吃顿饭了,就是专门去堵人都不见得堵得到。由于他频繁地现身工学院,已经有人猜他是不是相中了工学院的某朵花。想到此,孟天泽低叹,他只是相中了一株草。

  不幸的是,那株草似乎,可能,已经有主了。

  从表哥那儿得不到想要的支持,楚怜的心里愈发烦闷。

  她开始慢慢地讨好成向北周围的人,可是每次问到他的消息,总是会夹杂着关于路楠的只言片语。时间长了,楚美人的脸色更加暗沉。故意去成向北的选修课,对方客套的打过招呼后,从容走远。藉故走近,又总有别的男生在场。系花的面子不能不顾,所以努力了近一个月,双方之间仍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折磨着楚怜,已经有风言风语地流传出来,说她追求工学院院草惨遭滑铁卢。此言一出,一向心高气傲的楚怜怎么忍受得住。人前,强颜欢笑,人后,咬牙切齿。她坚信,这一切都是路楠的错!如果不是他在前面挡路,成向北不会不理自己的。

  当人的眼睛被怨恨遮挡,那么理智也就一去不复返了。然而楚怜没想到,还有更大的刺激在等着她。

  又是一节英语大课,楚怜和同伴约好,早早地到工学院的教室去占位子。她已经看好了,李维德中午时占过位子。所以她和同伴坐在他们的前排,一来可以偶遇,二来可以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到了上课时间,路楠和成向北进来了。他们果然坐在李维德占好的位置,楚怜心头跳了跳,为心上人坐在自己斜后方感到激动不已。她微微回头,先假装不经意地看了看成向北,成向北礼貌点头。楚怜脸红了。

  路楠哼了一声,声音大到她也听得见。楚怜抿了抿唇,假装自己没听到。而后,甩给路楠一记冰冷的目光,路楠毫不示弱地反击回来。

  两个人你来我往,努力用眼神厮杀。这一番争斗,直到上课铃响才暂时告一段落。

  被路楠如此“欺负”,楚怜的心里愤愤不平。她希冀着成向北能为自己说上一两句话,可是除了偶尔传来的轻笑声,再也听不到其他。心里的委屈涌了上来,她气呼呼地把笔摔到了地上。

  周围学生听课的听课,看小说的看小说,甚至还有偷打扑克牌的,笔掉了根本就没人注意。楚怜赌了半天气,没得到回应,只得自己讪讪地弯腰去捡。笔的落点有点远,她只好滑下座椅,蹲地去捡。

  低头的瞬间,她下意识的回头去看。桌椅的缝隙间,清清楚楚地看到两只手,十指相扣,互相摩挲。她一愣,仔细观摩那两只手。主人的位子让她开始恍惚,直到两只手嬉闹间稍稍松开,其中一只手更不安分地偷袭牛仔裤主人的下-体。

  “啊!”楚怜低叫一声。

  “怎么了?”同伴低头问。

  “哦,没什么。”楚怜匆忙捡了笔直起身。“碰到头了。”

  “小心点啊!”同伴安抚道。

  楚怜点点头,心不在焉地转头看。路楠和成向北都表现正常,她定定神,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眼花了。这个疑惑一直保持到课间休息,成向北急匆匆迈过众人跑出教室,李维德惊叫:“老大,你干嘛去?!”

  “厕所!”

  楚怜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眼前犹如一道霹雳闪过。不会错认地,就是那条牛仔裤。

  她茫然回头,路楠坐在那儿笑得正欢。那笑容,似一道利剑划过她的心口,汩汩流出血来。

  星期一下午,路妈正在办公室里备课,电话响了。

  “喂,你好。”她一边接电话,一边一心二用的写字。

  “啊?你说什么?”笔尖一划,一个字写歪了,路妈皱皱眉,不悦道:“你说我儿子勾引男生?”

  “对!”电话里的女声答道:“我亲眼所见!”

  路妈抬头看看办公室,还好,就她一个人。“你是谁?”

  “你不要管我是谁,我只是好心提醒家长注意自己的孩子!”

  听了她的话,路妈不怒反笑。“你好心提醒我注意我儿子?你连个名姓都不敢留,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反正我说的事实!”对方的语气开始不稳。

  “好吧,那你告诉我,路楠勾引谁了?”路妈的口气里有玩笑成分,儿子是她生的她能不知道,路楠要是懂得勾引人了还真是一大长进呢!不过如果是真的话,她非跑去剥了成向北的皮不可!楠楠从小就交给他照顾,竟然敢把孩子往邪路上领!

  “他……他……”对方有些犹豫。

  路妈的心里反而安定了,多年的教育工作不是白做的。这个女生大约跟路楠有什么恩怨吧,不过打小报告这种事也未免低级了些。想到此,路妈从容道:“这位同学,如果没什么好说的就挂电话吧!”

  “你怎么可以不相信我?!”

  路妈失笑。“你连个名姓都不敢留,只敢说你是目击者。可是我请问你,作为一个母亲,我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反而要去相信一个匿名电话,这样的话我岂不是太失职了?”缓了缓,继续问道:“我家路楠到底怎么了?”

  “他整天缠着成向北,还……还……”男生的下-体那种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得冲口说道:“反正他就是和成向北不正常,你管管你家孩子吧!太不要脸了!”说完,咔嚓挂了电话。

  路妈看着手里露出盲音的电话,呃,路楠和向北哪里不正常了?

  同一个下午,成家也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成奶奶接的,当时老人正在客厅的大电视前看戏。

  “请问是成向北家吗?”一个声音清冷的女孩子问道。

  成奶奶点点头,后来又发觉对方看不到,用方言答:“是啊。”

  然而接下来两个人就鸡同鸭讲了,一个说成向北,一个答:哦,虎子啊……然后方言巴拉巴拉说了几句。把告密者弄得云山雾罩,找不着北。

  就在两个人都着急的时候,成向东回来了。成奶奶如释重负,把话筒递给孙子。“虎子的电话,讲不清咧。”

  成向东疑惑地坐了下来,心说弟弟的电话什么时候奶奶都听不懂了。“喂?”

  “你是……?”小心翼翼的女声传来。

  成向东眉头一皱。“你是哪位?”

  “你是成向北的家人吗?”对方反问道。

  “是的。请问有什么事吗?”

  “有男生在纠缠你弟弟!被一个同性恋纠缠也太恶心了!”对方愤慨道。

  成向东一愣,隐约有些明白。他舒服地靠坐在沙发上,慢悠悠道:“为什么我没听虎子说过?这么‘恶心’的事他会向家里报备才对。”

  “他已经被诱惑了!难道你不担心他被诱拐成同性恋?!”

  “我为什么要担心,这是他的私事。”

  “有你这么做家长的吗?你怎么可以纵容他变坏!”

  “这位同学,你先消消气,性-向是有先天因素在里面的,只要人生观价值观正确,也谈不上变坏吧。”虎子啊虎子,你到底招惹了哪只母老虎啊!

  “总之,你不是成向北的家长,我要和他父母谈话!”

  成向东扶额,再一次为对方的智商叹息。“这位同学,先不说你不肯透露自己的身份。坦白说,我是向北的哥哥,也算半个家长,刚才接电话的是我奶奶,绝对的大家长,请问你还有什么问题?”

  “你……难道你不想知道勾引成向北的人是谁吗?”对方威胁道。

  “请便。”

  “你不怕我去告诉你父母真相?”

  “恕我直言,想要见我父亲,是需要预约的。您要联系哪个秘书?”

  “你……”对方被他噎得一怔,最后口不择言道:“成向北和路楠在搞同性恋!他们一定会遭报应的!”

  感觉到两人话语的激烈,成奶奶担心地看着孙子。成向东拍拍奶奶的手,用口型示意对方无事,还体贴地帮奶奶把电视音量调高。做完了这些,他才有心情回话。

  “首先,同性恋并不可耻。再来,不要随便诅咒别人,尤其这个人还是我弟弟。”成向东淡淡一笑,道:“听人说诅咒是可以反噬的,在此,祝你好运。”

  路妈在思索了这个神秘的电话后,将电话拨给了成家。

  多年的教育经验告诉她,这可能是一起因爱生恨的典型案例。而罪魁祸首,绝对不是她家路楠,而是成家向北。

  接电话的是成向东,他正准备给弟弟通报情况呢。接到路妈的电话后,成家大哥表示自家也接到了匿名电话,而且对方颇有对路楠不满之意。结果两人齐声叹息,这俩孩子从小就粘一块儿,现在女生的嫉妒心也未免太强烈了。

  不过,路妈疑虑道:楠楠和虎子不会真有什么吧?

  成向东一愣,四两拨千斤回去。真有什么还有女生这么闹腾?他们还小呢!

  路妈点点头,是啊,孩子们还小呢!看看现在的女生,匿名电话都打家里来了,我嘱咐一下楠楠,大学毕业前不准谈恋爱!

  成向东连忙称是,决定效仿路妈给自家弟弟下禁令。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在海城的首要任务就是把楠楠照顾好。

  两人又闲话了些家常,路妈才挂了电话。成向东长吐了口气,看来给父母们普及同性恋基本知识的计划要提前了。

  晚饭前,路楠接到了妈妈的电话。他翘着脚坐在椅子上,成向北正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做饭。“妈,您听那女人瞎说!她就是追老虎追不上,内分泌失调。”

  “那人家怎么说你勾引虎子?”

  “妈,就老虎这家伙还用勾引吗?”路楠哧道:“你儿子勾勾小指头他就……”咳,打住,打住,不能得意忘形。

  “他就怎么样?”路妈挑眉。

  “他就……他就做饭给我吃。”路楠吐吐舌头,朝成向北做个鬼脸。

  “看你那点出息!别老欺负虎子,家务事要轮流做懂不懂?”

  “哎呀,我知道了。”路楠晃晃脚丫。“妈,你还有别的事没?”

  “没了,天冷了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我和虎子说两句。”

  “老虎!你丈母娘电话!”路楠笑嘻嘻地喊道。

  “怎么说话呢你?”路妈哭笑不得。“不伦不类的。”

  “怎么不伦不类了?”路楠抗议。“都说我勾引老虎了,怎么也得给个名分啊!是吧,嗯?”这话是对着成向北说的,只见对方在围裙上搓搓手,立正站好。恭敬地对电话那头的路妈喊道:“丈母娘好!”

  路妈扑哧一乐,心里的最后一丝阴云烟消云散。两个孩子的举止光明磊落,实在没什么可怀疑的。想到此,路妈笑了,对成向北说道:“虎子,辛苦你了。”

  成向北与路楠对视一眼,俏皮一笑。“为人民服务!不苦!”

  第二十八章

  咖啡馆,楚怜与龙九陌相对而坐。

  “九哥,上次的电话根本就不好用。”啜饮着咖啡,楚怜抱怨道。

  “我只负责提供电话号码,其他的事情可帮不上忙。”龙九陌笑道。

  “难道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楚怜皱眉。

  “也许有,也许没有。”龙九陌模棱两可道,宽大的玻璃窗外,于慕枫站在店外,正在确认他们的位置。龙九陌朝他招手。

  于慕枫一进店,就径直走到两人跟前。“九哥。”

  龙九陌拍拍座位,于慕枫乖乖坐在他旁边。对面的楚怜见他连招呼都不招呼自己,不悦道:“于慕枫,你眼里只有九哥?”

  “哼!你自作主张的给成路两家告密也没告诉我。”于慕枫不满道。“要不是九哥给我消息,怎么能知道你干了这种蠢事?”

  “就你聪明!”楚怜恼羞成怒道。“再说我干的事也不蠢,路楠他妈已经起疑了!”

  “哦?起疑?”于慕枫冷笑。“那怎么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路楠和成向北仍然和以前一样,看来楚怜的告密电话没有对他们的生活产生一丁点影响。

  “我……我……”楚怜语塞。

  “失败了就要承认,别老端着你那系花的架子。”

  “你!”楚怜就要失态地站起来。龙九陌见状,拍拍她手,安抚道:“别气,别气,小于跟你闹着玩的。”

  “有这么说话的吗?”楚怜气得咬牙切齿。“怪不得插不进去。”

  听了她的话,于慕枫轻笑一声。“插不进去又怎样?总比人家正眼都不看某人来得好。”

  “你!”楚怜终于按捺不住,提起小坤包,踩着高跟鞋咔咔地走了。

  龙九陌摇头失笑,果然还是嫩了点。

  争吵归争吵,楚怜与于慕枫却不得不暂时结为战线同盟。

  电话告密失败了,两人又转战跟踪领域。本来跟踪路楠和成向北,就是想拿到他们亲热的证据,这样也就有了威胁对方的本钱。可没想到,忙碌了近一个月,什么都没拍到。明明两个人的眼神都对对方有情,可是却从来没有在外面有什么亲密行为。

  顶多有一次,成向北在半路上蹲下身,把路楠背回家。男生背男生虽然不常见,但是解释的借口却有很多,身体不舒服啊,喝醉啊,这并不能证明两个人是情侣对不对?夜色昏黄的街,两个人凝目注视着成向北背着路楠缓缓回家的背影,楚怜叹道:“如果能被他背着走上这么一条街,该多么幸福。”

  于慕枫掩饰住眼里的羡慕,冷笑道:“背一条街?你想累死他?”

  楚怜瞪了他一眼,没跟他争辩,只是回过头,继续用迷恋地目光看着远远消失的背影。

  跟踪的时间长了,两个人自然知道了成向北与路楠的小窝在哪里。可是要深入小区,却变成了一件难事。小区外观很中古,似乎也没什么特别,可一进去就让人感到不对劲了。原来小区里的住户大多是退休的老职工,一进门,就是一个棋桌,几位大爷在那里下象棋。旁边,是勾毛线打麻将的大妈们。

  两个人一进小区大门,就有人抬起头,隔着老花镜打量他们。楚怜与于慕枫觉得,那眼光真像是要把自己透视一样。

  “你们有事吗?”有大爷问道。

  “我们找人。”楚怜挤出一个微笑。

  “哦,找谁?哪楼哪户?”大爷大妈们每天都在门口消遣,对于陌生人还是很“警惕”的。

  “找……7栋101的。”于慕枫答道,这小区虽然不大,可他们不至于每家每户都了解吧?

  “哦,找小成和小路啊!”马上就有大妈接话,笑眯眯道:“你们是小路的同学?哎呀,那孩子可真好,昨天还帮我把大米送上楼呢!”

  “小成也不错啊!前天还帮我们家拆葡萄架子呢!”又一位大妈插嘴道:“这孩子长得真是周正,要不是没毕业,非得给我家侄女介绍介绍。”

  “哎呀,你们都别想美事了,人家小成还小,那天还说家里不让交女朋友呢!”说完,话锋一转,暧昧的眼光把楚怜从头打量到脚。“姑娘,你找小成有事?你知道他们家吗?大妈带你过去?”

  “啊,不用了不用了。”楚怜赶忙摇头。匆忙与众人道过别,拉着于慕枫进了小区。

  小区就这么大,离7号楼也不过几百米的距离,他们竟然碰上了三位问他们找谁的大爷大妈。两个人面面相觑,在众人雪亮目光注视下的行动,能叫跟踪吗?

  “老虎,那两个讨厌鬼在干嘛?”厚厚的窗帘下,成向北和路楠趴在墙角窥视。

  “大约是想上门?”看那两个人在楼前犹豫不决的样子,成向北轻笑。

  路楠捏他一把,不悦道:“你还笑,他们都要上门了!”这两个人平时在学校见了都觉得讨厌,这会儿看他们在自家门前徘徊,路楠恨不得一把把他们塞进楼前垃圾桶里。

  “嘘,就装作不在家好了。”

  “躲得了一时躲不过一世嘛!”路楠撅嘴。

  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起来。两人面面相觑,蹲下身体,装听不见。

  门铃响了三次,又过了几分钟后,才看到楚怜和于慕枫一步三回头的离去了。目送两人走远,成向北与路楠吁了口气。“总算走了。”

  “他们来干嘛?”路楠爬到沙发上坐好,抱怨道:“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干得那些缺德事,还好意思上门来!”

  成向北干笑,讨好地蹭蹭路楠。这两朵烂桃花都是自己招来的,实在是……惭愧啊!

  “老这么着也不是个事,得想想办法。”路楠哼道。被人跟踪的事,他俩不是不知道,但是对方只是在暗地里偷窥,他们也没办法采取什么行动。但天天被人在背后盯着也受不了啊!幸好电话事件后,两个人都有了警觉,否则一时不察亲个嘴,非捅出大乱子不可。

  “唔,既然他们这么有空闲,那么就……给他们找点事做?”成向北坐在地毯上,头靠着沙发思索道。那两个人跟踪他们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想抓他和楠楠的小辫子,现在网络这么发达,照片一爆就能吸引眼球无数。

  或许,他们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一周后,海大的校内BBS上爆了两件大新闻。

  其一,某系某女生遭导师潜规则

  其二,某校花级美女被爆与精英表哥产生不-伦-恋-情,并且与另一男生纠缠不清

  这两件事在校内引发了大地震,全校师生在课余饭后终于有了新谈资。由于前一条新闻发生在郊区的分校,所以没有引起本院学生足够的重视。可后一条新闻就与本院有关了,因为爆料的帖子内,明目张胆的爆出了美女的清晰照片。

  说起来,这个帖子还是很纯洁的。喂,不要举板砖,它真的是很纯洁的!比如说它的标题:爱到深处无怨尤……

  很唯美吧?再看帖子里爆出的照片,飘着落叶的座椅上,一男一女相依偎着不知说些什么,男的俊,女的俏,再配上如画的背景……如果座椅左后方没有一个眼含怨恨的男生就好了,可是这个清秀的男生就是那么恰好地出现在镜头中,而且存在感异常强烈。

  再一张,飘着雪的夜晚,男生搂着女生的腰,一起走向散发着暖意的大房子。这张照片没什么,可后面那张才是重点,在他们的背后,男生坐在车里目送他们远去。而这个男生与落叶篇的男生是同一个人。

  最后,附送小图两张,一张是清秀男生与女主角相视而笑,笑容里透着默契。另一张是清秀男生与男主角手拉手的背影图,照片中流露出淡淡的温柔。

  就这么一组照片,似乎看着没什么,可是不知怎么被越炒越热。尤其是那个很深情的标题,更是引发了无数猜测。第一种推论,男主角与女主角相恋甚深,背后男只得默默地凝视心中的女神。可是,马上这个推论被人反驳,背后男和男主女主关系都好,你怎么能确定他不是爱上了男主呢?

  众人讨论来讨论去,气氛是越炒越烈,把照片当事人的生活搅得一团糟。因为,照片唯美归唯美,人相部分还是很清晰的。外院的楚怜,商院的孟天泽,工院的于慕枫。华丽丽的三角恋、兄妹恋、同性恋……

  什么叫恋爱?就是乱乱乱乱爱么!

  就在楚孟于三人不堪其扰,发誓要揪出造谣者的时候。

  成向北正笑呵呵地坐在书房里和沈云昭聊天。“喂,沈老师云昭兄,确保万无一失?”

  沈云昭给他个鄙视的表情。“我什么时候失过手?”

  “古语云,马有失蹄……”还没说完,就被沈云昭打断。“少给我拽古文,老子受得是鸟语教育!”

  “唉,唉,书到用时方恨少啊!”成向北摇头晃脑道。“要是云韶跑去读中文你可怎么办?”

  沈云昭得意一笑。“宝宝?他中文还不如我呢!”

  “不会吧?”成向北不信,可他左等右等也没等到沈云昭的回信。

  “云昭兄?”

  “沈老师?”时间往后推了十分钟,成向北一杯咖啡都放凉了,沈云昭才慢吞吞回了一个呲牙的表情。

  “哟,还活着。”成向北取笑道。

  对方回以一榔头,成向北哈哈大笑:“沈兄,你干嘛去了?”

  输入框显示了对方输入又删除,折腾了几次,成向北的疑惑越来越深。“??”

  “他在接受中文再教育,88”

  成向北挑眉,他?说大话的果然不是好习惯啊,噗哈哈!

  “老虎,你在笑什么?”路楠推门进来,好奇道。

  “没什么,没什么。”成向北笑道,将路楠拉坐在大腿上。“你兄弟正在给沈老师上中文课。”

  “哦?云韶?在哪里?”左看右看。

  成向北捧住他的脸啵一下。“别看了,都说上课去了。”

  第二十九章

  照片的事孟天泽和于慕枫花费了很大的精力去查,结果却一无所获。

  “怎么会这样?”楚怜听完他们的诉说,惊讶道。三个人最近在校园的日子都不太好过,暧昧的,猜忌的,好奇的目光始终跟随着他们,从来没有消停过。甚至有还同寝问她是不是真对表哥有感觉,楚怜觉得自己就是长上八张嘴也不见得能将众人说服。所以她发誓要揪出幕后主谋来还自己一个清白。可是现在,一向精明的表哥对她说查不出来?“难道我们请的人不高明吗?”

  “计算机系的首席才子,怎么会不高明?”于慕枫没好气道。

  孟天泽苦笑。“清者自清吧,等新鲜劲过去就好了。”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楚怜怒道。

  孟天泽和于慕枫对视一眼,他们心里就好受了?

  “可是,追踪到最后,帖子竟然是从我们系主任的电脑上发出去的,还能怎么办?”找系主任去对峙?想也知道是极其愚蠢的做法。

  “刘主任不是那种人。”孟天泽摇头。“而且他根本没有那种水平。”照片是经过处理的,可是关键是风格太唯美了,人物的基本状态却没有改动,所以也不能说是PS。只能说偷拍的人水平太牛X,明明是普通的照片也能抓到焦点。

  “就这么算了?”楚怜满心不甘。

  孟天泽安抚道:“暂时只能如此了。”

  “什么只能如此了?”几个人的聚会,龙九陌姗姗来迟。

  “就我们几个照片被炒作的事,你应该有所耳闻吧?”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传播速度太惊人了。

  龙九陌点头,笑道:“几位现在可都是名人了。”

  “九哥!你还有心情说笑!”楚怜不悦道:“你都不知道他们讲得有多难听!”

  “清者自清嘛。”龙九陌摇摇头。“这种事,不要太在意。”

  孟天泽赞赏地点头。“时间长了就没人在意了,忍一时风平浪静。”

  “可是!”楚怜不服。

  “我非得查个水落石出不可!”于慕枫也动了怒,被拍几张照片倒也罢了,可明里暗里把自己当成跳梁小丑一样,可真让他咽不下这口气。

  孟天泽看着两人激动的样子,摇头叹息。

  龙九陌看着神色各异的几个人,嘴角隐隐泛起一丝笑容。

  照片事件经过多方探索,仍旧一无所获。

  楚怜与于慕枫不禁有些丧气。而更让他们丧气的是成向北的态度,一见他们总是暧昧的笑。那笑容,仿佛在告诉他们,你们在谈恋爱吧?不要再隐瞒了,大家心知肚明哦!

  谁能忍受得了心上人把自己和别人送作堆?!

  “九哥,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楚怜可怜兮兮道。

  “怎么办?”龙九陌挑眉。“和成向北?”

  “九哥……”楚怜拉拉他的衣袖,做小女儿状。

  “喜欢就喜欢,有什么好害羞的。”龙九陌摸摸她的头。

  “哼,成向北他根本就不喜欢女人,你害羞个什么劲!”一旁的于慕枫看不过眼,冷哼。

  “我会让他喜欢女人的!”楚怜回敬他一记冷眼。“至少他得结婚生孩子吧!你呢?不会下蛋的公鸡一只,你凭什么和我争?”

  “你!”于慕枫拍桌。

  “好了好了,都退一步。”龙九陌劝道。“你们是当局者迷,还没看清问题的所在。”

  “哦?”两人齐齐转头,疑惑地看着龙九陌。

  “九哥,你看出什么了?”楚怜心急道。

  龙九陌左右打量着这两个人,但笑不语。

  “九哥,别卖关子了,你倒是说啊!”于慕枫也坐不住了。

  “你们难道没看出来,成向北之所以和你们保持距离,原因只在路楠吗?”

  “咦?”两人对视一眼。“真的是这样吗?”

  “你们自己想想。”龙九陌双手环胸,漫不经心道。

  两个人一齐陷入了回想中,有成向北的地方一定会有路楠,而且每次约成向北,他的借口除了路楠还是路楠,这么说……?似醍醐灌顶一样,两人恍然大悟。

  “九哥,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龙九陌轻笑,缓缓道:“愚公移山的故事听说过吧?”

  两个人点头,难道……

  “你是说,把路楠搬开?”楚怜思索着这个可能性。

  “愚公搬山?那也太慢了。”于慕枫不满道:“等我们想尽办法让向北和路楠疏远,没准等到毕业也行不通。”

  楚怜皱眉,道:“那你说该怎么办好?”

  于慕枫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九哥应该有办法吧?”

  看着两个人期待的目光,龙九陌道:“办法倒是有,就是不知道你们肯不肯冒这个险了。”

  “啊?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龙九陌看看左右,示意二人凑近,低声将计划透露出来。

  “这太冒险了吧?”听完他的话,于慕枫脸色发白。“而且,会不会是犯罪?”

  龙九陌耸耸肩。“所以我说是冒险啊。而且你们胆子这么小,就当我开玩笑好了。”

  “除了这个就没别的办法了吗?”楚怜为难道。

  “办法要你们自己想,我能提供的也只有这一招了。”

  几个人分手后,楚怜与于慕枫同时陷入了沉默。

  龙九陌的提议不可谓不毒,可是也是最有效的手段。什么办法呢?说起来还是照片。把路楠关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拍几张裸照,或是更色情的照片,以此为威胁,成向北不敢不从。

  只要底片在手,从此成向北就是他们手中的玩物。只要得到了他的人,日久生情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这个提议听起来极为诱人,可是这会不会涉及到犯罪?

  两个人犹豫再犹豫,眼看着成向北和路楠的关系越来越好,与自己却越来越疏远。失落与渴望交织在一起,让两个人心情摇摆地更加厉害。

  “怎么办?”楚怜问于慕枫。

  于慕枫看着成向北与路楠相偕而去的背影,咬牙道:“不要再犹豫了!”

  再这样下去,他们一辈子都别想再接近成向北。

  “你不怕……?”楚怜有些心慌。想得再恶毒,也不及真正要行动时的恐惧。

  “如果你不做,等到成功时,成向北可就是我一个人的了。”于慕枫冷言道。

  看着他冷漠的目光,楚怜咬了咬牙。“成交!”

  目标达成了一致,可怎么实行呢?

  两个人同时想到了龙九陌,主意是他出的,那么行动方案?

  果然,龙九陌早就有准备。而他这么万全的准备,也让楚于二人生疑,明明要和路楠作对是他们,可龙九陌怎么会这么积极?

  “九哥……”看着龙九陌制订的行动计划,楚怜疑惑道:“你和路楠是不是有什么不愉快?”

  “没有啊。”龙九陌轻松道,仿佛计划绑架路楠的另有其人。

  “那你为什么……”于慕枫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为什么。”龙九陌拍拍他的肩膀,道:“九哥只是不忍心看你们为情所困。”

  是这样吗?两个人面面相觑,都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龙九陌看着两个人犹疑的样子,也没说什么。他与路楠是没什么过节,可和成向北的过节就大了!明明应该考入一流大学的自己,最后却沦落到二流大学的命运,想到此,心里就不能不恨。

  对有些人来说,时间可以磨灭心里的仇恨。可是对龙九陌而言,时间不仅没有磨灭心里的恨意,反而却每日剧增。尤其是与成路二人重逢后,看到两个人甜蜜开心的样子,心里不能说不愤恨的。在自己混得这么不如意的时候,那两张意气风发的脸,心里的恨意就更加重一分。

  成向北,你等着瞧吧!

  “哥,你在雅园的卡能不能借我用用?”周五晚上,楚怜找到了孟天泽。

  “可以啊,你去那里做什么?”孟天泽拿出卡,递给了楚怜。

  “没什么啦,有朋友过生日,那里安静不是?”楚怜娇俏地笑笑,把卡塞进包包里,扭着腰走了。

  孟天泽摇头笑笑,觉得现在的小女生真虚荣。过个生日,都要到市里最好的私家会所去办。就这么一张普通的卡,他也没放在心上,可是就在二十四小时后,这张卡给他引来了天大的麻烦。

  拿到卡,楚怜给龙九陌打了电话。“九哥,地方有了,很安全。”

  “好。”龙九陌笑道:“我知道了,明天我会把事情安排好。”

  “那么,明天见?”楚怜惴惴不安道。

  “明天见。”

  第三十章

  周六,风和日丽。

  可是在这一天,几个人的人生却从此变得不同。

  傍晚时分,路楠和成向北在食堂门前分了手,成向北去系里开会,路楠独自回家。

  “楠楠,到家给我短信。”成向北不放心地叮嘱道。

  “才几分钟的路程,我还能丢了不成?”路楠捏捏他的手,笑嘻嘻道:“快去开会吧,吃得好饱,我先溜达溜达。”

  “小猪!我看看是不是够肥了?”暧昧地摸摸他的肚子,成向北贼笑。

  “喂,手摸哪里了?”路楠瞪他一眼,那只贼手,竟然越摸越往下。“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对本大爷耍流氓!”

  “哪有光天化日!”成向北指指黑下来的天空。“月黑风高,正是调戏民男的大好时机哟!”

  “色老虎!”路楠用手肘捅捅他。“不要闹了,快迟到了你!”

  “楠楠,你跟我去开会吧?”好可怜地祈求状。

  “才不要,我一看辅导员那张怨妇脸心里就抽抽。”路楠推推他。“快去快回,乖!”

  “楠楠……”成向北拉着他的手,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舍。

  “去吧去吧!”

  “不然你跟我去吧,或者我先送你回去?”心脏跳得很快,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还有完没完了?多大个人也要你送!”路楠不悦道:“我先走了,动画片都开始了。”

  “好吧,你路上小心!”成向北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

  路楠背对着他挥挥手,渐渐消失在人流里。成向北捂着胸口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心跳渐趋平缓,才往教学楼里走去。

  “路楠!”

  “啊?”走在路上听到有人叫自己,一转头看到楚怜站在路边。路楠停了下来,皱皱眉头。“你叫我?”

  “当然叫你了。”楚怜故作高傲地点点头,手心里渗出汗来。“向、向北呢?”

  “系里开会呢!”路楠奇怪地看着她。“你要找他去学校。”

  楚怜不自然地笑笑,站在路边不动。

  “还有事?”

  楚怜摇摇头。

  “没事那我走了。”觉得对方的行为很奇怪,不过路楠问都没问。因为以前的不愉快,路楠绝不会多和楚怜说一句话。

  刚往前走了几步,一辆面包车唰一下停在他旁边。

  “哎?”路楠就要转头看。结果头还没转过去,一张手帕就捂到了他的口鼻上。“唔!!……”他挣扎着想叫出声来,结果对方没给他任何机会,捞起人就上了车。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也不过几秒钟的事。等面包车消失后,路人才反应过来。“喂!有人被绑架了!”

  路上小猫两三只,大家面面相觑。楚怜更是惊魂未定,转身就走。

  “这位同学!”有人叫道:“刚刚那人是不是你朋友?”

  “不是!”楚怜惊慌地回答,几乎要小跑起来。

  “站住!”远远地,刘飞骑着自行车过来,拼了命的往前冲!“刚刚被绑走的人是谁?!”

  “啊?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有人提供了线索。

  “对,还和那个美女说过话!”有人指着楚怜的背影说道。

  “楚怜你站住!”刘飞骑着车冲过去要拦住楚怜,结果对方急匆匆跳上出租车走了。

  “他妈的!”一向老实的刘飞终于骂了出来。绑了路楠的那辆车已经开远,他拼命骑也没能追上那车的车尾。

  “同学……”就在他急匆匆要赶回学校报信时,有人叫住了他。

  “什么事?!”恶狠狠道。

  “我,我记住了他的车牌号……”

  “兄弟!谢谢!谢谢!”把对方提供的车牌号记下,刘飞激动地抱住对方亲了一口。“以后请你吃饭,再见!”

  “老大,不好了!”一把推开会议室的门,刘飞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怎么了?”成向北噌地站了起来。

  “你们先出去!”辅导员不悦道。

  成向北瞪了辅导员一眼,一个箭步跳了出去。“怎么了阿飞?”

  “路楠!路楠被人绑走了!”刘飞急得眼都红了。

  “怎么会这样?!”成向北身体晃了一晃,他伸手扶住墙,定了定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去做家教的路上,就是快到你们小区那里,一辆面包车把他绑走了!”

  “你确定是绑走的?”成向北的心脏咚咚地跳了起来,他忽然发觉自己有点站不住。

  “是,我看到路楠挣扎了!”刘飞急道:“对了,楚怜也在!”

  “妈的!这个臭女人!”成向北急忙拨路楠手机,已经关机了,再拨家里的电话也没人接。他深吸口气,努力稳住自己的心跳。“阿飞,这是家里的钥匙,家门你是知道的,你先到家里看看,有人没人你都留在那里,懂不?”

  刘飞点点头。“老大,得赶紧救路楠啊!”

  “我知道了,你快去!”

  “是!”刘飞接了钥匙,撒丫子跑了。

  成向北立即招来李维德和罗明。“路楠被绑走了,我要报警!”

  “老大,失踪人口不到24小时是不能报警的,而且人家要证据!”李维德提醒道。

  “那可怎么办?!”

  “去找楚怜?”罗明提议。

  “这倒是个办法,不过现在还不能证明楚怜和路楠被绑有关。”

  “都什么时候了,有线索总比没有强!”

  几个人冲到楚怜的宿舍前,结果被告知楚怜已经两天没回来了。又拨打楚怜的手机,关机。成向北深吸口气,找上了楚怜的表哥孟天泽,结果孟天泽的手机没人接!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在关键时刻平时与路楠有过节的人物都消失了?!成向北急得不得了,可是现在就是报警也无济于事,一定要快!不然路楠不知道会遭遇到什么样的危险!

  他派李维德和罗明去堵孟天泽和楚怜,自己跑回车库开车。不能坐以待毙,路楠还等着他!他一边往回跑一边查找手机里的电话号码。

  在翻到一个人名时,他蓦地停下了脚步。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找这个人,可是现在……他咬了咬牙,不管那么多了,就算欠下天大的人情,他也要搬出这个救兵来!

  就在成向北急得满世界乱转时,路楠已被偷偷送进“雅园。”

  古朴的房间,有桌有榻,一切都是那么古香古色。龙九陌坐在古典的宫灯底下,笑意微微地看着昏迷不醒的路楠。“终于还是落到我们手里了。”

  于慕枫抬腿踹了路楠一脚。“哼!”

  “小枫啊小枫,至于那么恨他吗?”龙九陌随手一扬,一杯冰水就泼上了路楠的脸。

  于慕枫看着他的动作,冷冷一笑。“九哥,你也没有多怜香惜玉啊!”

  “怜香惜玉?那是成向北玩的把戏吧!”

  “嗯……”床榻上传来呻吟声,路楠缓缓睁开了双眼。四周是绝对陌生的环境,他愣了好久才看清横着梁木的屋顶。这是哪里?明明他才在马路边和楚怜说话来着。

  “醒了?”龙九陌冷哼道。

  “你……”路楠晃晃脑袋,水珠挂在睫毛上让他非常不舒服。

  “怎么,不认得我是谁了?”

  “龙九?!”路楠惊叫道。他想抬起手臂,可是却惊恐的发现,手腕和脚踝都被绑了个结结实实!“你想干什么?!你凭什么绑我?!”

  龙九陌耸耸肩,居高临下道:“我现在想做什么都可以吧?”

  “你这是犯法的!”

  “等我给你拍了照片出去,你就是想告我也没胆吧?”

  “拍照?!”路楠的心头一寒。“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龙九陌得意地笑笑。“干一些会让成向北后悔一辈子的事!”

  “老虎哪里对不起你了!”路楠挣扎道。

  “哪里对不起我?”龙九陌冷笑道:“你倒说说他哪里对得起我?如果不是他背后搞鬼,我能背着同性恋的骂名直到毕业吗?如果不是他,我能窝在海城这个破地方?你知不知道我明明有保送名校的资格?”

  “你少不知足了!你现在也不错啊!”

  “可是我明明有更好的前程!”

  “你自作自受,和老虎无关!”

  “老虎老虎!你也就指望着那个没牙的老虎!”龙九陌伸手挑起他的下巴,得意道:“我会让你那只老虎跪在地上求我的,你等着瞧吧!”

  “你这个手下败将!老虎绝对会救出我!你也等着瞧!”

  “他会不会救你我可不知道,不过我现在要做的事他可阻止不了。”龙九陌从檀木桌上取过一把匕首,慢条斯理地划过路楠的衣襟。

  “你,你要做什么?”冰凉的刀身在身体上划过,冻得路楠打了个寒战。

  “怎么?怕了?”刀锋一转,一颗一颗挑开路楠的纽扣。

  缓慢地折磨下,路楠白皙的胸膛渐渐露了出来。粉红的乳-头间,竟然有一朵小花,细看,竟是被吸吮出的吻痕。

  “很漂亮啊!”龙九陌勾唇一笑。“而且,很有情趣。”

  “这是……”于慕枫嫉妒地红了眼。“这是向北弄的?!”

  路楠冷笑一声。“关你屁事!”

  于慕枫甩手给他一记耳光!“不知羞耻!”

  “呸!”路楠啐出口腔里的血腥液体。“你是不是很想让这朵花种在你身上?”

  “你!”于慕枫气急,一把撕开路楠的衣服扔到地下。“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死鸭子嘴硬!”

  说完,他抓起电话按了几个数字。“给我找个手段最厉害的调教师!”

  调教师?路楠的心底升起不祥的预感。“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于慕枫狰狞地笑。“你会知道的,马上就会知道。”

  第三十一章

  “韩大哥,我是向北,我需要帮助!”电话一接通,成向北急忙喊道。

  “怎么了?别着急,慢慢说。”韩明峻正带着一帮下属喝酒,背景很嘈杂。

  “楠楠被人绑架了!我需要帮助!”成向北吼道。

  “绑架?!”韩明峻一挑眉。“哪个龟孙子干的?!”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成向北急道:“有对方的车牌号,还有几个可疑的人选,可是我现在就想确定路楠的行踪!”如果对方要求赎金倒好了,可是等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才是他最害怕的事。

  “你把车牌报给我,我来查!”韩明峻当机立断道:“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好!”成向北把车牌报给他,又明确了自己的位置。

  “你等着,十五分后到!”韩明峻啪一声挂掉电话。转身拍了下手掌,屋子里立即安静下来。“都别喝了,有任务!”

  “是!”刚刚还嬉笑的两桌人齐刷刷站了起来,身姿挺拔,目不斜视。哪里还有半点放松的样子。

  “事情办的顺利,回来咱接着喝。”韩明峻利眼扫了一圈。“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这次要办的是我的私事,有意见地可以留下来。”

  整整两桌人,没有一个人有动作。底下一个军官举手道:“头儿,有事您说话,上刀山下火海,兄弟们都跟着你。”

  “没那么严重!”韩明峻摆摆手。“拿出你们特种兵的派头,谁要是在外面丢了人,别怪我不客气。”

  “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好,出发!”

  经过专业训练的士兵就是不一样,齐刷刷在成向北面前停了三辆车,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韩大哥!”见韩明峻摇下车窗,成向北一个箭步扑到车前。

  “别慌。”韩明峻下了车,拍拍他的肩膀。“我已经疏通关系去查了,马上就有消息过来。”

  成向北长吸口气,抖着手道:“哥,我……”

  看到他急得泛红的眼,韩明峻伸手搭住他的肩膀。“有韩大哥在,路楠会没事的。”

  “老大!老大!”就在两人寒暄的当口,李维德和罗明跑了过来。“有消息了!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孟、孟天泽!……”李维德喘着气,断断续续道:“他,他来电话了!”

  “然后呢?”成向北急道。

  “他说楚怜……楚怜定了雅园的房间!”

  “雅园?”成向北看向韩明峻,韩明峻点点头。

  “不过孟天泽说二十分钟前楚怜还找过他呢!”

  “咦?难道我们找的方向错了?”成向北皱眉。

  “不管怎么样,先过去再说!”

  成向北咬了咬牙。“好!”

  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而且楚怜一见路楠被绑,竟然掉头就走。这实在不是一个正常人应有的反应。成向北就要上车,却被李维德和罗明拽住。“老大,我们也要去!”

  “可能会有危险!”成向北急道。

  “就是有危险才要跟啊!”李维德死死拽着他。“老大,人多力量大!”

  “是啊是啊,老大你当不当我们是你兄弟?!”

  成向北的眼圈湿润了,他使劲睁大眼,拍拍李罗二人的肩膀。“好兄弟!”

  “向北,你跟着我的车!”韩明峻招呼道。

  “好!”成向北急忙跳上车,并对李罗二人大吼:“上来啊!”

  “哦哦!”两个人点点头,李维德摸摸座椅,问道:“老大,这车是谁的?”

  “我的。”成向北猛踩油门,跟在韩明峻的车后面。

  “老大,你怎么从来没说过你有车?”

  “这很重要吗?”成向北的全副注意力都在前面的车上。

  “不,不重要!”李维德赶忙摇头,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姓于的,你到底想干什么?!”衣服被剥了个精光,路楠惊恐道。

  “干什么?”于慕枫邪邪一笑。“干一些让你没脸出现在成向北面前的事。”

  “你这么做是犯法的!”

  “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怕什么?”

  路楠缩了缩身体,冷笑道:“你以为毁了我老虎就会对你感兴趣?白日做梦!”

  “你不知道有句话叫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吗?”

  “你敢动我一根毫毛,老虎绝不会放过你!”

  “你先担心你自己吧!我突然发现只拍几张照片实在是太便宜你了!”于慕枫抬脚往路楠身上踹。“你不是说向北会来救你吗?怎么还不来,嗯?”

  “小枫,你先让开,我先把照片拍了。”龙九陌调整好相机焦距,黑黢黢地镜头对准路楠。

  “龙九,你他妈太缺德了!”路楠蜷缩起身体,努力掩住私-处。他皮肤好,于慕枫那一踹,立刻在大腿上留下一片青紫。

  “哟,路楠,果然是天生的兔儿爷命,看这细皮嫩肉的。”龙九陌轻佻一笑,手指毫不留情地在那片青紫上按压下去。

  “嗯!”路楠疼得闷哼一声。“不要脸!”

  “更不要脸的还在后面呢!”龙九陌一边按动手里的快门,一边对于慕枫道:“小枫,把他的身体掰开!”

  于慕枫一个用力就将路楠的身体翻转了过来,路楠挣扎着,嘴里止不住的咒骂。“你们这两个王八蛋!一定会遭报应的!”

  “报应?”龙九陌冷冷一笑。“我从来不信那个!不过,你倒应该想想成向北看到这些照片的反应了。”

  “我相信老虎!”

  “如果这些照片传到网上会怎么样?”

  “那我也信他!”

  “死到临头还不自知啊!”龙九陌摇摇头,邪笑道:“看来不上点狠的是堵不住你张嘴了。”

  “韩大哥,怎么样?”车子以不要命的速度奔驰到雅园门口,成向北未等车挺稳就跳了下来。李维德和罗明被他狂飙的车速吓住,蹲在路边吐得稀里哗啦。

  “我在路上接到了安局长的电话,据道路监控显示,那辆车确实是到了这附近。”

  “能确定是这里吗?”

  “手机信号的检测马上就过来,再等两分钟。”

  “哥,我一秒钟都等不下去了!”成向北激动道。

  “我知道,我知道。”韩明峻拍拍他的肩。“马上就好。”

  成向北挣脱了他,一个箭步冲到雅园的台阶底下。旁边的守卫一看到他就横跨两步挡在他面前。“先生,有会员卡吗?”

  成向北摇头,焦急道:“我想进去找人。”

  “对不起,没卡的人士一律不得入内。”

  “大哥,通融一下吧!”成向北低声道。

  “我们这是高级私人会所。”守卫的脖子几乎扭到天上,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让开,我要进去!”被他们鄙视的姿态勾起了怒火,成向北一拳就揍倒了一个。

  “这位先生!你不要硬来!”另一名守卫按下了报警器,举着警棍阻拦他。成向北怒目横生,一脚就踹飞了他的武器。“妈的,让开!”

  两人刚过了几招,就听见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大批的保安人员从各个角落里冒了出来,排成一排挡在成向北面前。

  “怎么?小子想惹事?”一名管事模样的人从人群后走了出来,轻蔑一笑。“想硬来也不看看地方。”

  “你!”成向北怒极。“不要狗眼看人低!”

  “哼!小子说话不要太狂妄,老子让人教教你什么叫守规矩。”那人得意一笑,就要让手下人动手。

  成向北刚做好应战的准备,就听身后一声低喝:“谁敢动!”

  众人齐齐看向成向北身后,面色冷峻气势如钢的男人笔直地站到他身边。

  暗夜里,霓虹下,所有的迷蒙的光线都在男人冷硬的气势下失了颜色。现场一瞬间变得很寂静,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让人屏息的味道。

  “谁敢动我兄弟,嗯?”男人穿着军装,普通的作战服,连个军衔都没有。

  “你,你是谁?”雅园管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抖。

  “你没资格问。”男人傲然一笑。“让我们进去。”

  “不可能!”管事的腰杆挺了挺,蓦然想到他身边还有一排保安。这可不是普通的保安,而是经过老板专门考核的专业护卫。

  “哦?比人多是不是?”男人扬眉,抬手打了个响指。

  嘭——停在路边的几辆车一瞬间车门全开,训练有素的士兵在几秒中内快速集结在他身后。除了夜里的风声,就是士兵集结时齐刷刷的脚步声。等他们立定之后,现场又变得一丝声息也无。

  铁一般的纪律,造就了死一般的寂静。

  男人冷冷地看着雅园管事。“还不让开!”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管事悄悄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时间不等人啊,哥!”成向北扯扯他的衣袖,男人点头。“兄弟们给我上!打输了别说是我带的兵!”

  “是!”齐刷刷一声吼,动作矫健地士兵们迅速冲了上去。

  雅园方面的保安一看,立即反手还击。双方人马立时陷入混战,玻璃门里的守卫一看不是好,急忙把大门上了锁。

  “妈的!”男人低咒一声,回身到车上拿了一根钢管交给成向北。“砸!”

  成向北冲进人群,径直往玻璃大门冲去。像有默契般,韩明峻手下的兵在打斗中为他杀出了一血路,让他顺利地抵达大门前。“咣!”——钢化玻璃太过结实,砸都砸不出个坑来。

  成向北气得跳脚,在众人的掩护下转战隔壁的玻璃窗。咣啷!——玻璃被一击敲碎,成向北在人梯的帮助下一个翻滚翻进了屋子。

  “啊——!!”屋子里传来女人的惊叫声。

  “向北,方位确定!三楼聚涛阁!”男人在后面喊道。

  “是!”成向北一挥拳头,像箭一般冲了出去。

  楠楠,坚持住!老虎来救你了!

  第三十二章

  “请问,是您叫的调教师吗?”门口,站了一位膀大腰圆的大汉,一手提着箱子,一手执着皮鞭。

  于慕枫点点头。“进来吧!”

  “你们要干什么?”路楠惊恐地看着大汉进了屋,不祥的预感一直萦绕在心头。

  “听说雅园的服务很特殊,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于慕枫得意地笑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天,请这位调教师好好教教你规矩。”

  “我他妈呸!你个人面兽心的混蛋!”路楠双手双脚被捆,气急地啐了于慕枫一脸吐沫。

  “哼!”于慕枫拿起桌上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把脸。“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说完,他抄起调教师手里的鞭子,啪一声就抽在了路楠的背上。

  “嘶……”路楠倒吸一口凉气,被鞭笞地疼痛让他额头冒汗。“于慕枫,你王八蛋!”

  啪!又是毫不留情的一鞭。

  “你会遭报应的!”路楠额头的冷汗低落下来,背部的抽痛让他说话都开始发抖。“老虎,不会……放过,你们的……”

  “真好笑。”龙九陌持续地按着快门,嘲笑道:“路楠,这么多年你嘴里就离不开成向北,一个男生不想着自立,反而以依赖他人为生,真是没一点长进。”

  路楠呻吟着,反问道:“你怎么会以为是我依赖老虎?”

  “难道不是?”龙于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闪现疑问。

  路楠缓缓着蜷缩起身体,不再说话。这是他和老虎之间的私事,没必要告诉不相干的人。如果不是全心全意地依赖与信任的话,老虎会不安心吧。还记得他第一次在对方面前展现独立生活的能力后,老虎那惊慌的表情。

  那是一种以为不被需要的惊恐,虽然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一个大男生脸上有些好笑,但是路楠还是注意到了他的不安。他的恋人,是个独占欲超强的家伙,只有全身心的交付,毫无杂质的信任,才能让他感到安心。

  所谓依赖,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喂!你怎么不说话?”于慕枫嚣张地挥挥鞭子。

  路楠闭上眼,充耳不闻。

  “看来不上点狠的,你是不会害怕了!”于慕枫转头对大汉说道:“先让他舒服一下。”

  大汉点点头,打开了放在一边的箱子。

  箱盖缓缓掀开,一排排稀奇古怪地道具露出了踪影。

  大汉看看路楠,再瞄一眼细皮嫩肉的路楠,从容地拿出了一根假-阳-具。

  于慕枫吹了声口哨。“尺寸不错!”

  路楠睁开眼,一眼就看到粗大的东西,他将身体蜷缩在角落,惊恐道:“你们要干什么?!”

  龙九陌耸肩一笑。“玩点不一样的,免得照片拍出来不好看。”

  大汉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拿出一瓶润滑剂,龙于二人笑嘻嘻地看着。

  路楠开始用力挣扎起来。“你们放开我!”

  “怎么?这下知道怕了?”于慕枫得意一笑。“早叫你离开向北你不肯!”

  路楠瞪大眼睛看着大汉用沾了润滑剂的手探向他后-庭。

  “滚开!”为了躲避大汉的侵袭,路楠慌乱地挣扎,噗通一声滚落到地板上。“好痛!”饶是铺着地毯也没能挡住他滚落的力道,路楠的头磕在床榻的棱角上,一片青紫。

  “哼!想跑?”于慕枫一脚踩在他背上,路楠趴伏在地上动弹不得。

  “还愣着干什么?!”龙九陌低吼一声。

  调教师赶忙蹲下身体,食指缓缓探向路楠的后-庭……

  “楠楠!”

  就在这危急的一瞬间,房门被碰一声踹开,成向北似开天战神一般冲了进来。

  “啊!”于慕枫惊慌失措,脚下用力。

  路楠背部受创,微弱地呻吟。“老虎……老虎……”

  “楠楠!”成向北惊恐地看着被踩在地上的路楠,那个向路楠伸指头的人是谁?!“妈的,你竟然对楠楠下手!”成向北气得失去理智,一脚将男人踹飞了出去。

  “是这根指头?嗯?”看到沾着润滑剂的手指,不用想都知道男人要干什么!被成向北吃人的气势吓到,男人赶忙跪地求饶。“小的只是提供服务,真的不……”

  话还没说完,就被成向北抓住了手臂。“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你也敢做!狗-日-的!”

  “不!……”男人惊慌大叫。

  成向北冷冷一笑,手下用力。

  咔吧——骨折了。

  男人翻着白眼,疼晕过去。

  “你,你要干什么?”看到成向北的暴行,龙九陌额头冒汗,他一边后退着,一边想寻机逃跑。

  “就是你们俩?”成向北的眼睛里燃起滔天怒焰。“于慕枫,龙九陌。”

  两人吓得齐齐后退,于慕枫结结巴巴道:“向、向北……”

  “你有什么资格叫我的名字?”这句话问得很轻柔,轻得像二月里的春风,可是在这二人听来,却比最冰寒的利刃都要恐怖。

  “很好。”成向北点点头。“很好啊!”

  说完,一个回旋踢就将于慕枫踢到了墙角。

  “不!向北……”于慕枫嘴角冒血,眼里流露出祈求。成向北连看都没看他,复仇的双眼紧紧盯着龙九陌。“果然还是应该赶尽杀绝,嗯?”

  “向,向北……”龙九陌干笑道:“有事好商量。”

  “商量?把你剥光了扔给一百个男人轮怎么样?”成向北扯出一记笑容,缓缓道:“我也在跟你商量。”

  “我们并没有伤害路楠!”龙九陌辩解道:“碰都没碰他。”

  “放屁!”路楠在地毯上拱耸着,倚着桌脚喘气。

  “楠楠!”成向北就要冲过去。路楠摇摇头。“你先给我报仇!揍丫的王八蛋!”

  “是!”路楠的话就是最高指令,没时间讲道理,揪过龙九就是一顿胖揍。其实龙九的打架功夫还是有的,可惜对上从小接受专业训练的成向北,那绝对是一点胜算都没有。三下五除二,就被揍成了猪头。

  “向北,有事好商量!“

  “滚你妈的商量!”

  把龙九陌踹到墙角,成向北这才心急火燎地去救路楠。他手忙脚乱地给路楠解开绳子,心疼地细细在路楠全身上下摸索。“楠楠,你有没有怎么样?”

  路楠额头的青紫,嘴角的血迹,还有背部被鞭笞的伤痕,让成向北心疼得差点掉下泪来。“对不起,对不起,我该陪你回家的。”

  路楠勉强笑笑,拉拉他的手。“不许哭,先帮我把衣服穿上。”

  “哦,好,好。”成向北忙不迭地点头,连忙去给路楠捡衣服,可那些衣服被撕扯过,哪里还能穿。“楠楠,先将就一下吧!”说完,扯过床榻上的大毯子把路楠包了个严严实实。

  背部的鞭伤一触及绵软的毯子,疼得路楠倒吸一口凉气。“嘶……”

  “楠楠?”成向北惊慌道。

  “没事。”路楠努力扯动嘴角,他不想让成向北担心。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成向北亲亲他的额角。“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我想回家。”对于经受了一番折磨的人而言,最想念的地方就是家。温暖的,能抚慰一切创伤的港湾。

  “好,我们回家。”成向北的眼里流露出无尽的温柔。

  就在他弯腰要抱起路楠的当口,门口传来一声大喝:“向北,小心!”

  成向北一愣,就在他转头的一刹那,一道黑影横空飞过,随后就听到了一声闷哼。发出声音的是龙九陌,成向北只来得及看到他被打倒在地,手里的一盏台灯松了手。

  “妈的,背后使阴招!”韩明峻站在门口,单脚独立,事发突然一只鞋被他当了凶器。

  “韩大哥!”成向北感激道。

  “路楠有没有怎样?”韩明峻走了过来。

  路楠被牢牢裹在毯子里,只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我没事。”

  “还说没事,看看这伤!”韩明峻轻轻碰触路楠额头的伤,路楠疼得直抽嘴角。“哥,你小心点!”成向北急道。

  “咳!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疼算什么!”

  “大哥你……”成向北皱眉,当楠楠跟你一样钢筋铁骨不成?

  “行了,你先带路楠回去吧!或者回家或者上医院。”顿了下,又关心道:“楠楠,他们真没有对你怎么样?”

  路楠脸红着摇头。“真没有。”

  “这就行了,你们走吧,这里交给我了。”

  成路二人对韩明峻表达完谢意后,成向北小心翼翼地抱起路楠。“楠楠,咱们回家了!”

  路楠乖乖点头。

  “向北……”角落里,传出于慕枫低哑的呼唤。

  成向北充耳不闻,抱着路楠就往外走。

  于慕枫挣扎着要追,被韩明峻一脚踩了下去。“怎么,还没玩够?”

  “不……”

  “向北!”刚走到走廊,孟天泽和李维德罗明就追了进来。韩明峻的兵分列走廊两边,直挺挺地站着,谁也不让靠近。

  “老大!”李维德在人墙后喊道。

  “德子,罗明,到车上等我。”

  “老大,路楠有没有事?”

  成向北摇头。“没事,走吧!”

  “路楠!”见成向北理都不理他,孟天泽急得跳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路楠不吭声,将头死死埋在成向北怀里。

  “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回家问问你的好表妹。”成向北冷冷一笑,在士兵的护卫下往外走。

  “路楠,你看看我呀!”孟天泽叫道:“跟我说句话。”

  路楠仍然不看他,这个人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路楠!”孟天泽急了,就要冲击他们的保护网。

  路楠叹了口气,扯扯成向北的衣角。

  “嗯?”成向北担心地低头。“楠楠,你要说话吗?”

  路楠点点头。成向北的脚步顿了下,终于停了下来。

  孟天泽一脸欣喜。“路楠?”

  路楠从成向北的肩头露出两只眼,淡漠道:“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为什么?”这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一下子将孟天泽震懵了。

  “我讨厌你。”

  “路楠,我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我发誓!”孟天泽举起右手。

  “那又怎么样?”

  “我喜欢你!”或许是路楠眼里的冷漠击痛了他,孟天泽突然意识到,有些话现在不说,就永远都没有机会说了。

  “关我屁事。”

  说完,路楠又将头缩回成向北怀里。

  “路楠,我喜欢你!我真的真的喜欢你!”孟天泽滑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成向北重新迈开脚步,紧紧护卫着怀中的宝贝。

  “楠楠,我们回家。”

  第三十三章

  “你们还有什么话说?”韩明峻慢条斯理地拿起相机,毫不客气地按了格式化。

  龙九陌愤恨地看着他,不说话。

  “哟,小子,还不服气?”韩明峻摆弄着照相机,嗤笑道:“使出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很有面子是不是?”

  龙九陌的眼光愈见狠毒。

  韩明峻摇摇头,说道:“小子,我从小就打遍天下无敌手,什么样的捣蛋份子我都收拾过,你还嫩了点。”

  墙角里,于慕枫捂着脸哽咽道:“我错了,对不起。”

  “这么快就知道错了?”韩明峻笑笑,跳到桌子上毫无形象地坐着。“不过,坏孩子要受到惩罚,你们说……该怎么办呢?”

  “我愿意赔钱。”于慕枫踉跄着爬了起来。

  “钱?”韩明峻冷笑。“果然是小孩子,出了事只想用钱来摆平。你能出多少?”

  “我……我……”

  “你是哪家的孩子?为什么在海城都没听过于姓的名号?”

  于慕枫汗颜。“我……”

  “小子,你脑子里灌了浆糊不成?路楠是成向北心上的宝,而成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不可能!向北家里很困难!”

  韩明峻挑眉,这孩子简直笨到没药救了。“得,我也不跟你们废话。这么着吧,咱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如何?”

  龙于二人对视一眼,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韩明峻举起相机端详。“做你们对路楠做过的事。”

  龙九陌和于慕枫急忙往后退,但他们哪里是韩明峻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捆成了粽子。而且,韩明峻还从调教师带来的箱子里抽出一把匕首。“这玩意儿也太业余了,将就着用吧!”

  说完,帅气地耍了几个刀花,先把龙九陌的衣服割成了布条。“怎么样?感觉不赖吧?”

  “放开我!”龙九陌挣扎道。

  “放你?给个理由!”

  “我……我……”刚刚欺负路楠的狠毒全都不见了,龙九陌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其实呢,我觉得男人和男人之间也没啥搞头。”韩明峻比比手里的匕首,继续说道:“既然你们都对男人这么感兴趣,就成全你们吧!”

  “你要干什么?!”

  韩明峻耸耸肩,单手把痛晕在墙角的大汉提了过来。又把于慕枫也扔到他们旁边。“唔,这个姿势有点不自然。”抬脚踢踢于慕枫。“把屁股撅起来。”

  于慕枫摇头。“你个禽兽!”

  “我又没让你们动真格的!”见他不动,韩明峻只好动手把他按到龙九陌的下-体。直到把三人摆成标准的3P造型,韩明峻才满意地拍拍手,举起相机左拍拍右拍拍。“不错,不错!”

  “救、救命啊!”大汉痛晕后又醒过来,脸色苍白,额头全是冷汗。

  “坚持住,再拍两张。”抬脚又帮三人换了姿势,咔咔又是一顿闪光。

  “韩明峻!”门被狠狠推开,徐昭一脸怒气。

  “哎?徐秘书?”韩明峻转头,看到自己的秘书气得剑眉倒竖,关心道:“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别给我装傻!”徐昭气愤道:“不是在招待所里聚餐吗?怎么你们会跑到这里来?”

  “有点事,嘿嘿!”赶紧装无辜。

  “有点事?”徐昭冷笑一声。“你倒是说说外面这些兵是怎么回事?不好好聚餐也就算了,竟然还跑出来打架砸场子,你知不知道这事后果多严重?!”

  韩明峻东看西看,装没听见。

  “韩明峻!”徐昭气得直接上前拽他。“快跟我回去!要是被人告发了还得了?”

  “谁敢告?”拎着相机不动。

  “快走啊!”使劲扯。

  两人正在争执,外面又进来两个人。

  韩明峻一愣。“小朗?”

  韩明朗点头,关切道:“向北他们没事吧?”

  “没事,现在应该到家了。”说完,对成向东笑道:“向东也来了?”

  “嗯。”成向东郑重道谢。“这次多亏大哥了,您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快走啊!”徐昭使劲扯着他的衣袖。“你还怕招来的事不够大怎么着?”

  “我倒要看看谁敢去告!”韩明峻拍拍徐昭,示意对方看自己。“你看,我就是普通的作训服,上面什么标志都没有。”

  “那也不行!”

  “好,好。”韩明峻把相机拎在手里,对弟弟和成向东说道:“这里面的证据我带走了,摆不平再找我。”

  “行了,你赶紧走吧!”韩明朗催促道。

  “什么态度!”韩明峻很受伤的出去了。

  成向东打量了一下屋里的情况,扬声道:“谁是这里的经理?”

  马上有人擦着汗赶了过来。“我,我是!”

  “先把这位送医院吧。”成向东指着扶着断腕呻吟地大汉道。

  “是,是。”经理一溜小跑着出去喊人。

  “人道啊人道。”韩明峻感叹道。

  “还说!”徐昭仍旧一副冷脸。“是你打的?”

  “我什么时候欺负过良民百姓?”韩明峻挑眉。“好了,各位,收队!”

  “是!”齐刷刷的脚步声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大门外,冷眼一扫,几双窥视的眼睛倏一下缩了回去。上车前,韩明峻想到一个问题,他停了下来,严肃道:“咳,我问问大家,今天出来干什么来了?”

  马上有人高声对答:

  “散步!”

  “化食!”

  “拉练……”

  “打酱油!”

  看到大家都充分领会了精神,韩明峻满意地点点头。“好,回去继续喝酒去!”

  “是!”咔咔车门一关,几辆车排成一列疾驰而去。如果不是被砸得稀巴烂的会所外墙,人们会当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韩明峻走了以后,会所的众人才大松一口气。

  把伤者送往医院,经理冒着冷汗走到成向东面前。“这位先生,请问刚才……”

  韩明朗笑笑,和颜悦色道:“这会所是不是邵家开的?”

  “您怎么知道?”经理惊讶道。雅园的背景确实强大,但是却是挂靠在本市某商业人士的名下,一般人不会知道本家是谁。

  “邵家现在有人在海城吗?”

  “有的。”经理恭敬道。“信少爷在,正在赶来的路上。”这么大的事,正发愁不知如何担待呢。

  “他来了之后叫他直接过来,我姓韩。”

  “是、是。”摸不清他的底细,经理躬身退下。今天的刺激够大了,屋里的不知是哪路神仙,还是等本家少爷来做主吧!阿门!

  经理出去之后,成向东才有时间去查看绑了路楠的两人。“龙九?”

  “怎么?认识?”韩明朗跟他哥一样跳到桌子上坐着。

  “也算旧识。”成向东叹气。“你跟楠楠和虎子有什么过节?”

  龙九陌闭上眼,不说话。

  成向东没有勉强,将视线转向另一个人。“你叫什么名字?”

  “于慕枫。”于慕枫将头撇向一边。

  “家长的电话。”

  于慕枫闭口不言。

  成向东冷笑一声。“识相的自己说,我没那么大耐性。”

  韩明朗跳下桌子,一把锁住对方的咽喉。“嗯哼?”

  只几秒的功夫,于慕枫就感到窒息的恐惧。“我说,我说……”

  等待对方接人的空档,邵家人赶了过来。

  邵立信一看店面被砸成这样,脸色顿时铁青。

  “谁干的?!”竟然在邵家的地盘上砸场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经理赔着小心,小声道:“里面有人等您,他说他姓韩……”

  “韩?”邵立信眉头一跳。“他说名字了吗?”

  经理摇头。“没有。不过刚才砸店的是个穿军装的。”

  邵立信倒吸一口凉气。“知道是谁吗?”

  “小的没敢问,不过他是等里面的韩少来了之后才走的。”

  刚刚的怒气顿时化为乌有,邵立信一心期待对方不是自己想的那个人。经理在前面带路,一直走到聚涛阁门前。邵立信看着房门,深吸了口气,这才举手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邵立信的心立即沉了下去。

  “阿信!”

  “三少!”熟人见面,不用多说废话,邵立信苦笑摇头。“到底是怎么得罪大少了?这么砸我场子?”

  “咳,这事说来话长。”韩明朗干笑,指着成向东道:“多少损失,他来赔!”

  “还赔什么赔!”邵立信道:“大少来了没有铺红毯相迎,砸就砸了吧!”就是回家得被他哥狠骂一顿。说了多少次,在海城这地界,惹天惹地不能惹韩大少,可这都几年了韩家大少从来没登过他门边,心里一松懈,没给底下人普及危机教育,唉!

  “这次真对不住了啊!”韩明朗哥俩好的拍拍他的肩。“改天请你喝酒。”

  “不用了。”邵立信苦着脸摇头。“只要让大少跟我哥解释一下就行。”

  韩家和邵家多年来关系一直不错,几年前要不是韩家出手,邵家老爷子非搭进去不可。再加上韩家大少是他哥邵立仁的偶像,二少是他哥的知己兄弟,别说被大少砸一家店了,就是大少在他这儿放把火,他还得拍着手叫烧得好!

  理解他的难处,韩明朗笑道:“行,这事包在我身上。”

  几个人正说着话,于慕枫的父亲终于赶到了。

  “发生了什么事?”

  “您是于慕枫的父亲?”成向东冷淡道。

  “是,我是。”于父擦擦汗,左右看看。“我儿子呢?”

  “在那里……”被捆得乱七八糟,萎靡中。

  “你们!”于父赶忙上前给儿子松绑,他一边解绳子一边怒骂:“你们太过分了!简直禽兽不如!你们是怎么绑架我家小枫的,我要报警!”

  “这位先生,”韩明朗耸耸肩。“你还是先问问你儿子做了什么好事吧!”

  “小枫?”拍拍儿子的脸,于慕枫低着头不吭声。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于父狐疑道。

  “他绑架了我弟弟。”成向东道:“而且还对我弟弟施以暴力!”

  “不可能,我儿子不会做这样的事!”

  “我有证据,也有证人。”

  “小枫……”看到对方严肃的面容,于父的信心有些动摇。“说话啊!”

  于慕枫还是不说话,只是低垂的眼睛里啪嗒啪嗒落下泪来。

  于父的心里一凉,吃惊道:“小枫!”

  “好了,您看这事怎么解决吧!”成向东双手环胸。

  “这……”儿子不说话,老子也不知道事情真相如何。不过看于慕枫这么萎靡的样子,大约是己方理亏。于父眼珠转了转,道:“这个,如果贵方同意,我愿意做出经济赔偿。”

  “经济赔偿?钱?”成向东挑眉。

  于父急忙从内袋里掏出名片。“这是我名片,孩子我先带走,价钱你可以再找我谈。”

  成向东用两根手指夹着名片打量。“区域总经理?”

  于父点点头,扶起自家儿子。“我不会赖账的。”

  说完,父子俩慢慢往门口走去。

  成向东看着对方目中无人的离去,眼里闪过一丝玩味。“于总经理,你不问问我是谁吗?”

  “哦?”于父停下脚步。“跟你说了我不会赖账的,而且我还要问清楚事情的真相,或者我们法庭上见?”

  “于总,我姓成。”

  于父皱了下眉,顿时有些警醒。“成?”

  “贵公子绑架的是我弟弟,也是贵公司总裁疼爱的儿子。”

  “你说什么……?”于父大吃一惊。

  “不可能!路楠不姓成!”于慕枫终于开了口。

  成向东失笑。“可是对我父亲来说,路楠就像他的儿子一样。”

  第三十四章

  “向东,不不,大公子!”于父慌了手脚,额冒冷汗。“小犬得罪了您,我代他向您道歉。”

  成向东摇摇头。“于总经理,你先带令公子回去吧,这件事会有个说法的。”

  “大公子……”于父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成向东给挡了回去。

  “很晚了,两位请回吧。”

  “这……唉……”于父叹了口气,只好先把儿子带回去。

  于慕枫一直处于震惊状态,大公子,二公子……成向北?他的大脑里乱成一团,机械地跟着父亲往外走,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得,处理了一个了,下一个呢?”韩明朗踢踢衣不蔽体的龙九陌。“这个也要通知家长?”

  “最好不要。”成向东摇头。“两家还是有私交的,到时候抹不开面子怎么办?”

  “唔,这倒是个问题。”韩明朗摸摸下巴。

  “所以才头疼。”成向东毫不留情地又补上一脚。“现在的孩子太阴损了。”

  “既然你不好出面,那么我倒给他想到了个好去处。”

  “怎么?”成向东挑眉。

  “等着瞧啊!”韩明朗爽朗一笑,到门外跟经理要了条床单。在成向东疑惑的眼神中,粗手粗脚将龙九陌裹了裹。“成了,走吧!”说完,毫不费力地将人头朝下扛了起来。

  “喂,把人带哪里?”看到他像扛猪一样扛了个人,成向东不由得失笑。

  “到了就知道了。”韩明朗朝邵立信挥挥手。“阿信,车子借我一辆!”

  “好嘞!”邵立信赶忙丢过一把车钥匙。“随便开,别客气!”

  “切,肯定会完璧归赵的。”说完,在雅园下属的齐齐恭送声中,将龙九陌往车里一扔。招呼成向东道:“向东,走了!”

  “楠楠,你没有哪里不舒服?”成向北忧心忡忡地守在床边。

  把路楠解救出来后,一路飞驰回到了家中。本来是要送路楠去医院的,可是宝贝脾气上来,死活不去。没办法,只得用热毛巾给路楠擦拭了一遍身体,又从相熟的诊所里捉了名医生来给路楠上药。

  伤势却如路楠所言,没什么大碍。瘀伤和鞭伤并没有见血,所以医生给涂上了活血化瘀的药膏,又给吊了瓶盐水补充水分。路楠背部有伤,只能侧躺着歪在床上休息。

  “我没事。”折腾了半宿有些困倦,路楠斜倚着枕头堆,有气无力道。

  “你要不要喝水?身体疼不疼?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看着爱人憔悴的样子,成向北心疼的不行。可是路楠的疼痛他不能代为受之,满心的疼爱不知该怎么释放。

  “老虎……”路楠握住他的手。“我真的没事。”

  “楠楠……”成向北眼圈都红了。

  “老大!”李维德看不下去,直接把人拎了起来。“你让路楠安静地休息一会儿!”

  “是啊!我在这儿看着,你先去吃点东西。”罗明拖了把椅子坐到床边。

  “我吃不下。”成向北摇头。

  “老虎……”路楠咧开一个微笑。“听话。”

  看到他故作坚强的样子,成向北的泪珠在眼眶里滚呀滚。路楠看着他,努力微笑。

  “老大……”李维德赶紧把他拉出去。“千万别在路楠面前掉眼泪啊老大!现在大家都指望着你呢!”

  成向北抹把脸,点点头。“好,吃饭!”

  “对呀!吃饱了才有力气报仇!”刘飞端着面条走了过来。“哥,我不会做别的,就是汤面,趁热赶紧吃吧!”

  “你们呢?”成向北接过碗,问李刘二人。

  “我们都吃了,就你了。”李维德把筷子递给他。“晚上还有得熬呢,赶紧吃!”

  成向北深吸口气,呼噜呼噜吃起面来。

  李维德和刘飞挤挤眼,欣慰的笑了。

  “这是要去哪里?”成向东看着韩明朗换档变道,路程变得越来越熟悉。

  “到了就知道了。”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成向东摇摇头,拿眼打量后座,床单下的身体不时发出呻吟声,看来还生命体征还很顽强。“真是个烫手山芋。”

  “放心,很快就甩出去了。”

  “哦?”成向东挑眉。

  “你看啊,到了。”车子嘎吱一声在一家招待所前停下,韩明朗下了车,到接待处说了几句话,立即有个士兵模样的人跟着他走了出来。

  “来,把这家伙扛上。”打开车门,韩明朗比比大拇指。

  对方乖乖把龙九陌扛上了肩。

  “还会奴役群众了!”成向东笑道。

  “我是不怕做力气活,可是在这地方扛着这袋垃圾有损我形象。”

  “得,就你道理多。”

  韩明朗笑笑,揽着成向东的肩膀往里走。这地方成向东来过,韩明峻的地盘。“又要麻烦大哥了?”

  “反正他对改造迷途羔羊很有办法,把人扔这里吧,改造不好不放出去。”

  “不怕人家告非法拘禁?”

  “怎么是非法?”韩明朗挑眉。“绝对是自愿的,百分之三百。”

  两人说笑着,宴客厅的大门打开了。门内,是刚才跟着韩明峻出去“打酱油”的各位同仁,此刻他们早就卸去了逞凶斗狠的外衣,嘻嘻哈哈地喝酒打闹。

  “哎?小朗?”刚端起的酒杯又放了下来,韩明峻疑惑道:“你怎么又跑过来了?”

  “给你送个东西。”韩明朗向在座的各位颔首示意。

  “什么东西?”做大哥的有种被算计的预感。

  “就是这个了!”指指被床单裹住的龙九陌,韩明朗耍赖道:“成家也不能把他怎么样,所以把他送给大哥调教一下。”

  “你当我这是垃圾桶啊?”韩明峻皱眉。

  “哥……”哥俩好地撞撞他哥肩膀。

  一向护短的韩明峻也确实拿弟弟没办法。“真是的,这种货色也要你哥费心。”

  听到这话,韩明朗知道烫手山芋算是甩出去了。他挤挤眼,谄媚道:“谁让你是我哥呢!”

  韩明峻摇头失笑。“臭小子!”

  “得,反正人是交给你了!你看着办吧!”韩明朗笑道:“我和向东去看看路楠,你们继续喝!”

  “这就走了?”韩明峻有点不舍。

  “嘿,就知道你舍不得我走。”

  “滚蛋!”一脚踹过去,韩明朗拉着成向东跑了。

  “臭小子!”韩明峻摇摇头,看看被扔在地上的龙九陌。“徐昭!”

  “在!”徐昭一直跟在他身后。

  “先把这小子安顿了,直接给他办入伍手续。”

  “行吗?这得自愿吧?”徐昭皱眉。

  “由不得他。”韩明峻想到了扔在车上的相机,那里面可存着好玩意儿。“还有,把他划到周至的管辖范围,好好改造。”

  徐昭倒抽一口凉气。周至?那可是全军出了名的魔鬼教官。“他能扛得住吗?”

  韩明峻耸肩。“看他造化了。”

  成向北三口两口把面条塞进肚里,一抹嘴,又迫不及待进了卧室。

  “怎么样?”路楠似乎睡着了,他小小声地问罗明。

  “没事。”罗明笑道。“睡得挺熟的。”

  成向北握着路楠露在外面的手,有些凉,他轻柔地揉搓,希望能给路楠一些温暖。罗明看着他深情流露的样子,悄悄叹了口气。

  感觉到罗明的视线,成向北转头看他,然后不好意思地笑道:“让你们看笑话了。”

  罗明摇头。“老大,路楠有你这么照顾他,是他的福气。”

  “可是我还是害他受伤了。”

  “谁也不能保证意外不发生。”

  “是啊。”李维德倚着门,低声道:“老大,其实你和路楠……是一对吧?”

  成向北毫不犹豫的点头。“对,你们……”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不能接受也没关系。”

  李罗二人失笑。“老大,你在说什么啊!我们早就猜你们是一对。要是不能接受也不会等到现在才说。”

  “是啊!”刘飞也走了过来。“我是不懂同性恋什么的,不过你是我老大,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你给了我帮助,这些我都记着。”

  “不是……”成向北摇头。“我什么都没做。”

  “老大!”李维德抬手阻住了他的话。“兄弟们佩服你,愿意追随你。感情是你的私事,你不需要对我们解释。”

  成向北哽住,嗓子堵得说不出话来。

  正在这时,门铃响了。

  刘飞急忙跑去开门。“哪位?”

  “我是成向北的哥哥。”成向东沉稳道。

  “哦,稍等。”刘飞赶忙打开门。“成大哥好!”

  成向东笑,与韩明朗相偕走了进来。两个人身高气势皆高人一等,哪怕他与成向北有七分像,但是那气质却使房内的几人不自觉弯腰。

  “大哥好!”李罗二人见了他有些紧张。

  “谢谢各位。”成向东笑道:“我带了张记的小点心,大家吃一点吧!”

  说完,将手里的手提袋递了出去,罗明赶紧接过,用眼神示意李刘二人跟他到客厅。见他们打开纸袋开动后,成向东才和韩明朗到了卧室。

  “楠楠怎么样?”看到路楠额头的青紫,成向东的眼里露出心疼。

  “上过药了。”成向北给他们让出点位置,小声道:“这瓶水就是给他补充些水分。”

  “别的伤呢?”

  “都是些瘀伤,没见血。”

  “他有没有被……”成向东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

  成向北摇头。“没有,要是他们敢动楠楠,我要他们拿命来偿!”

  成向东摸摸弟弟的头。“现在你的任务是看顾楠楠到他康复,其他的事有哥哥呢。”

  成向北点点头,将头靠在他哥肩膀上。“哥,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怕!如果楠楠有个三长两短……我……我……”

  蕴含已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成向东拍着他的肩膀,把弟弟的头按在自己的胸膛里。“没事了,没事了,有哥在呢……”

  韩明朗看着他们兄弟相拥,觉得有股暖流在胸腔里流淌,一室温情。

  第三十五章

  “老大,今晚要我们留下吗?”李维德探头道。

  成向北抹了把脸,道:“当然要留下,这么晚了宿舍门早关了。”

  “可是……”李维德看着温情满满的卧室,他们几个在这儿是不是那啥了点?

  “别可是了,”成向东笑道:“今晚就你和楠楠在家吧,我们出去住。”

  韩明朗点头。

  “到了自己家你还要出去?”成向北责备地看着他哥。

  “嗯,还有点事要办。”成向东转头对李维德等三人道:“大哥带你们出去住,五星级要不要?”

  几个人兴奋点头。“要!”

  “好了,房子留给小两口,好好照顾楠楠,我们走了。”

  几个人又巴望路楠一眼,看他呼吸绵长无大碍,才放心地走了。

  成向北无奈地摇头,心里装满感激。

  一行人到酒店开了房,成向东嘱咐他们不要客气,任何消费都挂他账上。

  李维德几人道了谢,嬉笑着跑开了。

  “你就惯孩子吧你!”韩明朗懒洋洋地跟在他身后。

  “好孩子是宠不坏的。”成向东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带他进了房间。

  “累吗?”递过一罐啤酒。

  韩明朗毫无形象地将脚翘在茶几上,背靠着沙发咕嘟灌了一大口。“还行,可惜了难得挤出的假期啊!”

  成向东坐在他身边,歉疚地摸摸他的头。“对不住,出了这样的事。”

  “行了,跟我客气。”一罐啤酒灌完,韩明朗倒在他大腿上。“谁知道现在的孩子这么缺德,还好楠楠没事。”

  “嗯。”短硬的发端刺得手心痒痒的,成向东笑道:“去洗个澡吧!”

  “等等,先让我躺会儿。”头顶被他温柔的抚弄,韩明朗舒服地眯起了眼。说起来两个人是一时兴起跑到海城来泡温泉的,结果温泉没泡成,直接就赶赴了案发现场。还好,一切都来得及处理。

  “嗯……”半夜里,路楠缓缓睁开了双眼。

  “楠楠?”成向北小声唤道。盐水早就撤了,见路楠睡得不安稳,成向北干脆爬上床,让路楠趴在他身上睡。“醒了么?”

  “嗯。”路楠轻轻点头。

  “哪里痛吗?”成向北紧张道。

  “没有。”路楠打个哈欠。“有点渴。”

  “你等一下。”轻轻把路楠放到枕头上,成向北倒了杯温水给他。“慢慢喝。”

  路楠有一口没一口的喝过水,示意成向北躺好,静静地趴在了爱人的身体上。“老虎……”

  “嗯?”房里只留了小灯,昏黄的,暖暖的。成向北轻轻揽着路楠没伤的地方,细细亲吻他的头发。

  “真好。”

  “笨楠楠,都伤成这样了还好。”

  “有你在身边,真好。”

  “以后不准离开我半步。”

  “难道我便便你也蹲旁边守着啊?”路楠翻个白眼。

  “我就是不放心。”宠爱地亲亲。

  “这次是意外,以后我再也不跟陌生人说话了。”

  “什么陌生人!绝不能放过楚怜!”

  路楠伸手在他胸膛上画圈圈。“一个女孩子……”

  “这是人品问题,跟性别无关。”

  “我又没被他们怎么样!”路楠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老虎,你说我要真被人怎么样了……”

  成向北捏捏他的手。“别胡思乱想了,放心吧,你就是被人怎么样了,也一样是我心里最最重要的宝贝。”

  “切!”路楠咬他。“我不是那个意思,对咱们的感情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那你问这个干嘛?”

  “我是想是你杀了他们好,还是我杀了他们好。”路楠皱眉。“出了人命就算防卫过当吧?要是你坐牢呢,我就去给你送饭,要是我坐牢呢……”

  “停!停!”成向北赶紧捂住他的嘴。“你都胡思乱想些什么啊!乖乖的,赶紧睡,睡醒了一切都好了。”

  “可是……”

  温柔地阻止。“不许可是!”

  路楠委屈的眨眨眼。“可是我要尿尿。”

  “爸,您睡了没?”同一时间,成向东在经过充分的考虑后,给他爹打了个电话。

  “唔,刚睡,有事?”见是儿子的电话,成爹靠着床头坐了起来。

  “有件事我必须跟您说一下,但是您得稳住脾气。”

  “哦?”成爹皱皱眉,感觉儿子这么晚打电话绝对是要紧事。“你说。”

  随着两人谈话的深入,成爹的眉头越皱越紧。“妈的,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

  “爸,你消消气,这次的受害者是路楠。”

  “路楠跟咱家人有什么两样?”成爹有些气不出。“你说的事我应了,而且这事宜早不宜迟,现在就让你李叔动身。”

  “可是一个大区经理……”

  “这个没关系,公司经营靠得是制度,离了这棵大树,他翻不起风浪来。”

  “那就好,我还怕您不同意。”

  “有什么不同意的,这事交给我来办。”

  “我知道了,爸,晚安。”

  “晚安。”

  挂掉电话,成向东看看窗外,天快亮了。旁边,韩明朗睁着眼,似乎在听他说话。“怎么还没睡?”

  “你都没睡,我怎么舍得?”

  “就这样,决定了一个人的前程。”成向东看着自己的手,普通的手。可是赋予它权势与力量,就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么做过分了?”

  “不会,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说得也是。”成向东躺下,伏在韩明朗的肩膀上。“突然间觉得压力很大,可以一瞬间决定一个人的未来。”

  “都是老头子了,还有什么未来?”韩明朗失笑。

  “这只是一个开始。”成向东正色道。通往金字塔顶端的路会很漫长,可是到达那个位置后,会有多少人的生计担负在自己肩上。成家人一向低调,也最厌烦用权势压人。但是在自己的地盘里,被自己的下属欺负……这是任何一个领导者都不能容忍的。

  前方的路还很长,他可能还会动用手中的权势。何其幸也,何其悲也。

  “向东。”韩明朗捧着他的头,与他额头对着额头。“在我眼里,你一直是最棒的。”

  成向东点头,眼神慢慢坚定起来。“谢谢。”

  “让一时的软弱都见鬼去吧!”韩明朗扑倒他。“睡觉!”

  成向东伸手搂住他。“好,睡觉。”

  第二天,等于父到公司上班时,赫然发现公告板上贴出了新公告。

  即日免去于之总经理职务,其负责之一切事务暂由王负责。于父当时脸就白了,在公司众人的偷觑与窃窃私语中到了办公室。

  会客区坐了两个人,一个是即将接替他职务的王副理,一个是成爹的心腹李叔。假如之前看到公告还心存一丝侥幸的话,在看到李叔的那一瞬间,于父就知大势已去。

  “李先生。”于父叹口气。

  “我想我的来意于总已经清楚了。”李叔坐着没动,示意道:“两位交接吧。”

  “我能不能见见成总?”

  “可以,等工作交接完我要回去复命,你跟我一起走。”

  于父最后一次坐在大班椅上,环视四周,眼里流露出十分不舍。然而该来的总会来,他黯然低头,在已经拟好的文件上逐一签字。

  在收拾了私人物品后,他落寞地说:“好了。”

  “请吧。”李叔站起身,带头走在前面。

  于父最后看了一眼办公室,黯然离开。

  几个小时后,他终于站在成爹面前。

  “成总,小犬是做了错事,可是您这责罚也太重了吧!”于父不满道。他已经狠狠批评教育了儿子,可是对于自己被连坐的处理,还是心存不满。

  “老于,你记不记得一句老话?”

  “什么?”

  “子不教父之过。”成爹严肃道。

  “我……这……”于父汗颜。“我工作太忙了。”

  “老于,”成爹摇摇头。“工作忙不是理由。你跟了我十年,我很了解你对事业的企图心。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当初这么拼命工作是为了什么?”

  于父一愣,这么多年了,他已经忘了。“是为了让家人过更好的生活。”

  “现在呢?”

  现在……于父羞愧地低下了头。因为忙于工作,所以他认为对家人最好的方式就是给钱。儿子的物质要求他从来不曾拒绝,家里越来越有钱,可是亲情却越来越淡漠。直到出事之前,他有一个来月没见过儿子了。

  “老于,趁着还有时间,顾顾家吧。”成爹拍拍他的肩膀。

  “成总……我……”

  “路楠的事我本来可以追究到底,可是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孩子一个机会。”

  “谢谢!”于父感激地抬头。

  “不过,我希望你儿子能远离向北他们。”

  “成总,我会监督他改好的。”

  成爹摇摇头。“老于,我可以不追究,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

  “离开海城,走的越远越好。”

  “这……”

  “老于,你的身家我很清楚,这并不是难事。”

  于父颓然低头。“好吧。”

  第三十六章

  “东东,虎子和路楠是怎么回事?”

  成向东从海城回来后,先去见了父亲,寒暄了没两句话,成爹就切入了正题。

  成向东一怔,随即笑了。“您说呢?”

  “他们真在……”成爹顿了顿,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搞同性恋?”

  成向东摊手。“大概是吧。”

  “太不像话了!”成爹从皮椅上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我就猜几个孩子为什么起纷争,果然,不是为义气就是为感情。”

  “那您怎么说?”

  “我……”成爹背着手,在地毯上重重地走来走去。“总之,这个事就是不对。”

  “爸,您走南闯北这么多年,难道没见过同性恋?”

  “见过,而且我不歧视。”有事业伙伴是同志,他一概坦然视之。做生意讲得是诚信与效率,而不是对方的性向。可自己孩子不是做生意,是最宝贝的家人!

  “那为什么您不能接受虎子和楠楠的感情呢?”

  “他们是家里最宝贝的孩子……”成爹叹气,两个人感情好大家都知道,可是这感情一旦变了质,就不是家长能接受的了。“不然,把虎子送国外?”

  “爸,给他们一些时间。”成向东劝道。

  “为什么?”成爹皱眉,这种事还是早点拆开的好。

  “路楠刚被人调戏了一番,此刻最需要虎子的抚慰。您没告诉路爸路妈吧?”

  成爹摇头。“当然没有,这件事就咱俩知道。”

  “那就好,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让他们安安静静上完大学。”

  “上完大学?”成爹瞪眼。“那更分不开了。”

  “爸,他们分开对大家有什么好处?”

  “呃,至少到了社会上是正常人。”

  成向东失笑。“他们现在哪里不正常了。”

  成爹叹气。“都是好孩子,我知道。”

  “要拆开他们可不容易呢,您还记得虎子初中毕业时拆房子的事吧?”见成爹有所印象的表情,成向东继续说道:“只因为路楠不和他上一所高中,虎子就差点崩溃,您敢想像强行拆开他们的后果吗?”

  听了他的话,成爹沉默了。儿子从小就倔,但是也不是不听话,唯二的两次闹脾气拆房子都是为了路楠。“可是,他们……”

  成向东微笑。“是让大家平平顺顺的过日子,还是让俩小家伙闹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您自己看着办。”

  “可是……”成爹还在挣扎。

  “爸,”成向东提醒道:“您觉得他俩真能拆得开吗?”

  假如闹得天翻地覆之后,两家家长都屈服于对儿子的爱,那么曾经的伤害要怎么弥补呢?与其一开始强硬的反对,反而不如静观其变。“他们还小,也许会一直一直好下去,也许以后不用大家插手也会自然而然分开……给他们一点时间吧。”

  成爹没说话,在玻璃窗前静默了很久,高大的身影没有了以往的意气风发,而是一个父亲的忧虑和落寞。与其说他是被向东说服的,不如说心里一直存在的隐忧得到了证实。两个孩子的感情早就引起了他的怀疑,但是基于对儿子的爱,他一直采取漠视的态度。

  一开始的不忍心,引发了现在如此严重的后果。当初,他应该把向北送出国,把他和路楠隔得远远的,年少时朦胧的感情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搁浅。然而,儿子脸上的泪,那无处发泄的狰狞表情震慑了他,作为一个父亲,他舍不得儿子如此伤心。

  “就先这样吧。”成爹叹了口气。也许向东说的对,一切都敌不过时间。可是自家儿子那死心眼……唉!

  成向东走到父亲身后,将手搭在父亲肩上。“爸,您放心吧!成家还有我呢。”

  成爹兀然失笑。“臭小子!当自己挺能啊?”

  “虎父无犬子嘛!”赶紧拍马屁。

  “这事不能让你妈知道!听见了没?”

  成向东赶紧行个军礼。“YES SIR!”

  经过精心的治疗和食疗,路楠很快就活蹦乱跳了。

  “老虎老虎!臭豆腐!”一大早,两个人手牵手往学校走。

  “你能不能把这句话分开说?”成向北抽抽鼻子,强烈抗议把自己名字和臭豆腐划等号的不良待遇。

  “老虎!”停顿了三秒钟。“臭豆腐。”

  成向北望天。“消停会儿啊,人家还没出摊呢。”

  “我知道,就是提醒你一下。五串!”

  “你也不嫌塞牙……”

  “不嫌不嫌,老虎最好了。”拉着手晃呀晃。自从出事后,成向北黏他黏得可紧了,出个门都要手牵手,生怕他丢了。

  “知道我好就行,一会儿再吃个蛋饼。”

  “不行!”路楠拍拍肚子。“刚才吃得很饱了。”

  “那大课间再吃。”反正好吃的都往里塞就是了。

  “你当你喂猪呢?”

  “再喂肥点就好了。”拉着手进了大门,正好遇到买早饭回来的李维德。

  “德子,早!”路楠笑眯眯道。

  “路楠来了?”李维德惊喜道:“身体好了没?”

  “好了!”得意地转个圈,恢复自由的感情真爽啊!

  “停停,你老实会儿。”成向北赶忙拉住他。“背上还有点淤血呢。”

  “没有的事,我现在翻身都不疼了。”

  “真的?”成向北狐疑道:“那晚上我检查检查。”

  李维德听了这话,促狭的笑:“老大,这检查是名词还是……动词?”

  “哎?”路楠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德子你太堕落了,满脑子黄色废料。”

  “我好像什么都没说啊。”李维德摊手。

  成向北给他一掌。“得了,走吧!”

  “嘿嘿,老大,你不知道你们没来上课哥几个多寂寞啊!”

  成向北斜睨他一眼。“说吧,你这根烂舌头又想哪里的好料了?”

  “知我者,老大也!”李维德谄媚的拍马屁。“我听说皇冠酒店在办美食节……”

  果然啊,成向北无语。自从大哥带他们到酒店消费了一次,几个人就爱上了里面的好料,足足在里面吃了一天。早午晚餐下午茶宵夜一样都没放过,临走还有些依依不舍,成向东好人做到底,奉送招牌蛋糕两盒。

  对于几位的壮举,韩明朗笑喷之余还特地打电话过来关照。虎子啊,你这样就不对了,看把你兄弟饿的,改天哥再支援你一摞消费券啊!

  成向北这个怒啊,难道平时没让你们吃饱吗?想吃啥也不敢说,非得到大哥跟前现眼。那……那不是不知道老大你有钱吗?李维德委屈道,让你装穷!平时只带着咱们吃学校周边,还按人头摊钱呢。

  好吧,好吧,成向北自认有罪,主动要求带大家尝遍海城好料。一开始几个人还有些拘谨,毕竟跟着成大哥狂吃那次是有些蓄意。可是在消费了几次后,看到成向北完全面不改色,心也就悄悄放了下来。

  跟着老大有肉吃,好幸福。

  “老大,于慕枫已经出国了。”饭桌上,罗明报告了最新消息。

  “那就只剩楚怜了?”刘飞一边嚼着蟹腿,一边口齿不清道。

  成向北小心地掀开汤盅,查看路楠的补汤。“女孩子真麻烦啊……”

  “老虎,我要吃臭豆腐。”路楠耍赖。

  “路楠!你有点追求好不好?”李维德怪叫。“知道这一桌饭多少钱不?你竟然还想着一块钱一串的臭豆腐!”

  路楠皱皱鼻子。“我要吃臭豆腐就没追求了?贵的食材不见得就是最好吃的嘛!”

  刘飞符合着点头。“我觉得校门口的麻辣烫就很好吃。”

  李维德一把抢过他盘子里的大闸蟹。“好,这蟹归我,回去哥给你买麻辣烫吃。”

  “你还我!”一只蟹就剩蟹黄没吃了,刘飞急忙往回抢。

  “嘿,你不是说麻辣烫好吃吗?”

  “我是说没大闸蟹吃的时候,麻辣烫好吃。”

  李维德翻个白眼。“马屁精。”

  “好了,别闹了。”成向北把汤盅送到路楠面前。“楠楠,趁热喝。”

  路楠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拿起汤匙。“老喝汤汤水水的。”

  成向北安慰地摸摸他的头。“对付楚怜的方法我倒是想了,你们看可行不可行。”

  “老大你说说看。”几个人停了筷子,专注道。

  成向北如此这般的把计划一说,几个人连连点头,还不时发表一些个人看法。

  一顿饭吃完,针对楚怜的报复计划也产生了。

  那么,行动吧!

  自从绑架路楠的事情东窗事发后,楚怜的生活就陷入了无限恐慌之中。

  先是孟天泽对她一顿指责,并扬言与她断绝来往。看着从小看顾自己长大的表哥绝情地离开,楚怜的心里非常痛苦。但是事情已经做了,道歉之类的话显得太过苍白。

  而且,最让她担心的并不是表哥,亲情可以修复,可是被她陷害过的路楠会不会找她报复?龙九陌失踪了,于慕枫也出了国,参与此次事件的几个人就剩下她还平安无事。但是看到其他二人的窘况之后,短暂的平静反而更加深了她的恐惧感。

  出事之后,她故作平静地坚持上课,然而心里有鬼,心情怎么可能平静地下来呢?她旁敲侧击地问过路楠的事,可惜李维德几个人嘻嘻哈哈就将话题绕了开去,心里没底的她情绪更加焦躁。

  等到路楠和成向北回学校上课,她更像一只惊弓之鸟,天天等着那只箭射过来,可是左等右等一丝音讯也无。难道他们就这么放过她了?楚怜惶惶不可终日,既期盼着成向北放她一马,又觉得她似乎不会享受比龙九陌于慕枫更好的待遇。

  日子一天天过去,就在楚怜以为事情真的过去的时候。让她担忧的事情发生了,她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不论白天,夜晚,校内还是校外,总有人似有意若无意地跟在她身后。猛然顿步回头,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也有一些恶意地,就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她上车,对方就上车,她走路,对方也走路,有些人,看起来像同校的学生,有些又看起来像社会青年。每次跟踪的人都不一样,而且对方只是单纯的尾随她,不远不近,并没有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可是这种全天候的尾随也是会让人崩溃的,不知对方有何目的,不知这样没有隐私的日子要过到何时。她实在受不住跟朋友诉苦,可是大家都认为她一定是看错了。明明结伴而行,为何大家都觉得没事,只有你楚怜认为有人跟踪呢?会不会得了被害妄想症?

  不是的,楚怜焦虑道。她曾经在小巷里停住脚步问一个跟踪者:“你到底要干什么?谁派你来的?是不是路楠成向北?”

  可是对方只给她一个痞痞的笑。“这路是你家修的吗?凭什么我不能走?”

  “对,你是可以走,可是为什么一定要走我后边?”

  “这是我的自由。”对方靠在墙上喷烟圈,那副恶霸的样子吓得楚怜落荒而逃。

  楚怜的神经越绷越紧,持续的焦虑让她整晚整晚的睡不着,她想知道对手是谁,可是在做了亏心事的情况下,她不敢也不能站出来质问。身边的每一个同学都成了她的怀疑对象,她试探着,闪躲着,从前那清高美丽的系花,变成了一个神经质的疑神疑鬼的女人。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深夜里悄悄降临。这晚,楚怜因为失眠头痛不得不起来吃药,鬼使神差地她打开了电脑,在身边无一人是朋友的状况下,只有网络还能带给她些许安慰。借着笔电的荧光,她把所有的愤恨都敲了出来,就在心理得到宣泄的一刹那,荧幕上突然出现了一行血淋淋的字体:楚同学,别来无恙?

  “啊!!!”楚怜惊声尖叫。“鬼啊!!!!!”

  她颤抖着指着那行血字,鲜血淋漓的字体仿佛带着血的温热,瞬间灼痛她的双眼。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她哆嗦着将自己团成一团。“救命啊,救命……”

  宿舍里的众人被惊醒,打开照明的光源一看,楚怜正缩在床上瑟瑟发抖。众人齐聚楚怜的床前,看到她的笔电打开着,上面除了一些泄愤的话,什么都没有。

  “楚怜?楚怜?”舍长拉她。

  “不要碰我!”楚怜歇斯底里道。

  众人面面相觑。近一个月来楚怜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被害妄想也越来越严重,众人都劝她回家好好休息,可是据她说回家也不得安宁。

  难道,她的精神出了问题?几个人忍住睡意,在床边守了她一夜。

  天一亮,舍长在第一时间向辅导员报告,经过协商后,楚怜的家长为她办理了病退,从此,系花小姐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中。

  尾声

  两年后

  “老虎,快起床了!”

  “哎?”成向北睁开眼,看到满室阳光,他不适地用胳膊挡住眼。“几点了?”

  “唔……六点?”路楠歪歪头。

  “那还早啊!”蒙上被子继续睡。

  “不早了不早了!”路楠干脆压在他身上左晃晃,右晃晃。“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什么日子啊……”睡意很浓的嗓音。

  “毕业典礼!今天是毕业典礼!”扒开被子,揪老虎耳朵。

  “好好……”成向北爱困地睁开眼。“真的还早呢,再睡会儿。”

  “老虎,老虎……”滚来滚去滚来滚去,折腾地成向北也没法睡了。“宝贝,怎么一大早就这么兴奋?”

  路楠笑嘻嘻地看着他。“因为没参加过大学的毕业典礼么,一想到穿上学士服就很爽!”

  成向北靠在床头,拉过他抱在怀里。“就为这个?”理想层次也忒低了。

  “那当然!”路楠亲亲他的脸,美滋滋道。

  成向北的睡意渐渐消散,整个人也清醒了过来。他眼里闪过一丝柔情,捧起路楠的脸。“楠楠,既然今天是毕业纪念日,那么……咱就做点有纪念意义的事吧?”

  “哎?”路楠完全被他蛊惑了,傻傻问:“做什么?”

  成向北邪邪一笑,突然将路楠掀翻在床。“做-爱!”

  “啊,老虎!不行……嗯……”路楠呻吟着,推拒着成向北的侵-犯。

  “哪里不行了?”抬起情-欲氤氲的眼,成向北色-色地舔-舐路楠的乳-头。“这里?还是这里?”

  “哈……痒……”路楠难耐地拱耸身体,伸出胳膊抱住成向北的头。“老虎……”

  每次听到这个呼唤,成向北的体内总能爆发出澎湃的激-情,抛却里温柔的外衣,他狂野地,激烈地在路楠的身体上攻城略地,一丝一毫都不放过,路楠的情-欲很快被他挑了起来,修长的腿死死勾在他的腰上。

  “嗯……”两个人的下-体不断摩擦,路楠的手指在他背上掐出一道道红痕。“老虎,我要……”

  “要什么?嗯?”一手爱抚路楠的下-体,一手在后-穴里扩张。

  “要你!”路楠喘着气咬他耳朵,抗议对方的诱-惑。

  “要我什么?”恶意地含-住路楠的耳垂,舌尖探进上上下下的勾-挑。路楠被刺激地全身颤栗,他昂着头呻-吟,等待爱人带给他满足。“坏蛋……”

  后-穴里经过充分扩张,已经做好了准备。成向北将分-身抵在穴-口,轻磨辗转,就是不进去。

  “老虎……”路楠急得在他腰上磨蹭,试着要自己往下坐。可是恶意地恋人握住了他的腰,两个人保持着暧-昧的距离,似有若无。“给我!”路楠的眼角泛湿,带着一点点急切,一点点哀怨,勾得成向北狠狠地吻上他的唇。

  “唔……”亲密又激烈的亲吻再度引爆了两人的激-情,路楠死死抱住成向北,两个人的身体紧紧地黏在一起。“老虎,给我啦……”

  成向北喘着气,缓缓地扶着路楠的腰往下坐。“宝贝,叫老公。”

  路楠有些难为情,这个称呼让他一度很抗拒,可是成向北喜欢。“老虎……”扭动着,哀求着。

  成向北亲亲他的嘴角,手下顿住,诱哄道:“宝贝,叫啊!”

  “老……”路楠难耐地与他贴胸厮磨。“老虎老公……”

  宠爱地亲亲他的额角,成向北终于放开了对他的钳制,相爱的人完成了最完美的结合。“啊……啊……”紧致的通道被粗-硬-炙-热的物体贯穿,路楠一边随着爱人的节奏摇摆,一边呻-吟着。

  “宝贝,爱不爱我?”

  “嗯……嗯……”路楠紧紧抓着他的肩膀,已经因为逐渐到来的高-潮模糊了意识。“最爱老虎了……”

  “老虎……也最爱楠楠了!”

  激-情过后,路楠抓着成向北一顿狂揍。

  “禽兽!果然是禽兽!”路楠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走在去学校的路上。

  成向北陪着小心,笑得心满意足地跟在后面。看看宝贝这样子,多滋润,多水灵!

  “你笑什么呢?”感觉到自己的屁股上有道灼热的视线,路楠不用回头都知道那头猪在想什么。

  “嘿嘿。”成向北傻笑一下。“楠楠,要不我用自行车带你去吧?”

  “免了!”路楠摇头。“最后一天,得好好感受感受。”

  “楠楠,你以后还在这儿住呢!”成向北提醒道,他家这口子已经保研了。

  “那感觉也不一样,懂不?”

  “懂、懂。”反正先低头就对了。

  平时十几分钟的路,两个人走了快半个小时。看路楠这么辛苦,成向北都想背着他走了。可是他不担心影响,路楠还不干呢!你倒是毕业了滚蛋了,大爷还要在这里边蹲两年呢!

  两个人磨磨蹭蹭地走到校门口,李维德早在那儿上窜下跳了。

  “我说两位!毕业典礼快开始了,赶紧的!”拉了路楠就想跑。可是路楠一大早就压着滚床单,现在还腿软呢,被他这么一拉,差点趴地上。

  “干嘛啊你?!”成向北赶紧抱住路楠,狠瞪李维德一眼。

  李维德看看路楠,又看看成向北,喵的,果然是刚JQ过的样子啊!“嘿嘿,没注意,没注意!”

  成向北拉了路楠的手,慢慢走。

  李维德追上来,暧昧地挤挤眼。“老大,昨晚奋战了几回合?”

  路楠脸红,成向北抬头望天。咳,这种事,还是不要显摆了。

  听完了礼堂里各路人马的冗长讲话之后,学生们意气风发地冲了出去。

  “老虎!看我穿上这个好不好看?”大夏天里穿学士服简直是种煎熬,不过路楠还是笑得很开心。成向北给他理理衣领,正正帽檐,比出个大拇指。“真帅!”

  “快快,照相机呢?”路楠撩着袍子左摸右摸。

  “这儿呢!”罗明举着相机跑了过来。“喂!大家!来茄子茄子!”

  相熟的同学开始往这边聚拢,成向北人缘最好,找他合照的人络绎不绝。

  “路楠,你就不嫉妒?”李维德趁机煽风点火。“你看那些女生,都快挂老大身上了!”

  路楠笑眯眯地看着,脸上不见任何不悦。“那有什么啊,摸一下又不少块肉。”

  “哎?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李维德奇怪道,平时这俩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路楠多看别人一眼老大都泛酸。

  “我一向都很大方啊!”没办法,拿棍子赶老虎都不带走的。

  正说着,就有一个女生借机给成向北送花,当着众人的面,成向北接受也不是,拒绝也不是。众人正在起哄间,成向北为难地偷瞄路楠。

  路楠挑挑眉,拉过李维德的头狠狠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哎?哎?!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李维德还在震惊当中,成向北已经怒吼一声,劈开众人朝李维德飞扑过来!“李维德!老子要宰了你!!!”

  “啊?”李维德慢半拍地摸了摸脸,旋即哀号着狂奔起来,不带这么陷害人的,他会被老大的铁拳揍死啊啊啊!

  “救命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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