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甯(卷三)家有太子在长成(下)+番外》————豆腐娘 

《江甯(卷三)家有太子在长成(下)+番外》————豆腐娘


  第63章

  考试挂科,小太子不是孤单的,苑音同学和蒋进如同学比他更差,后面两个娃娃被家里人骂的惨兮兮,前面那位太子的家人,反被太子弄的惨兮兮。

  “海镇哥,这里的动词应该过去时,为什么你要选一般现在时态。”

  小太子指着完形填空的某处问道,他正在哥哥的帮助下,完成随成绩同寄过来的补考练习册。

  精通四国语言的岑海镇脸色发黑,这位总领小太子各方面教育的精英哥哥,英语说的地道滑溜,虽然语法之类学的不多,但比其它只会说不懂语法的哥哥们,强的太多。在小太子抓耳牢骚做英语练习题,在娃娃眼里闪耀的救世主出现,这个救世主也就闪亮了不到一小时,小太子嫌弃了。

  “按照英语的说话方式,这里应该用过去式,应该是惯常用法。”

  小太子不信,瘪嘴道。

  “我们老师不是这样教的,故事发生在过去,就是要用过去时态嘛。”

  岑海镇无奈,小太子为了证实自己正确,扒拉翻到练习册最后找答案,看到正确答案的某太子忒哀怨,抓着哥哥的衣摆,忒可怜的道。

  “为什么海镇哥选的都是对的,不合语法啊!!怎么办啊!我还要补考啊!要是补考不过,明年就要留级!”

  英语里繁琐的语法,岑海镇真的也解释不清楚,小太子只能抽出厚厚的语法指导书翻。哥哥还是很有用的,是简单易查的“英语字典”,指哪个单词都立刻翻译出来。

  一大一小“和睦”的共同抗击英语魔怪,江可雯哭着冲进来,随即守在门口的薛敬文和樊辰博也进来,身后还跟着莫白等人。

  “哥,你救救鑫爵吧。”

  一头雾水的搂着哭泣的妹妹,江甯心疼的拍着妹妹的背,帮怀里的孩子顺气。

  “怎么回事?”

  这才过年几天啊,异龙连番不安宁。

  “鑫爵,哥哥,你救救他吧。”

  怀里的可雯哭的都喘不上气,翻来覆去就这句话,江甯正疑惑着鑫爵是何人,莫白没好气的回答道。

  “Y市龙懿门的少主,小姐的朋友。龙懿门欠临东组大笔借款无法归还,前几天,他们要龙懿门把地盘和产业全部交给临东组,作为补偿。欠账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在这件事情异龙根本无法插手,这是违反黑道规定的。况且,前段时间异龙才跟临东组闹的不愉快,贸然插手只怕异龙也脱不了身。”

  江驰也在一旁劝。

  “可雯,我也想帮鑫爵,可你也知道,这事要牵连异龙,我们不能随心所欲。你当初也说,要是长辈们不同意,你就放弃,但是要试试。我就答应让你试,可没一个长辈同意你,你该死心了。而且大家说好这件事不能跟哥哥说,他要专心念书补考,不能在这个时候分心,你都忘记了?”

  话语末尾已经充满指责。

  “对不起,甯哥。我不该打扰你,但是……呜呜……甯哥,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救他,我求求你。”

  江甯沉默。

  临东组害的异龙死伤兄弟,这口气本来他咽不下去,但临东组的确是个难啃的骨头,这也是江甯现阶段忍气吞声的原因。迅猛发展的异龙,刚刚将旗云由合作伙伴,更深一部分变成真正的养分和保护伞。今年,无疑变成异龙向更高级别帮派冲刺的关键一年,无数双眼睛盯着异龙,承担在江甯身上的担子也特别的沉重。加上学业上的不顺,饶是这位决定聪明的太子,也不得不舍弃原本的许多额外计划,转而关注最重要的,就是为了确保这一年异龙一切顺利安好。

  节外生枝……

  对方还是眼中钉临东组……

  “可雯,我知道对朋友见死不救很残忍,但是世上很多事情,不是我们想怎样就能怎样。上次教训临东组,还是费了不少心力才压下去,不能再让异龙暴露在临东组的视线里,这件事情……很抱歉。”

  江可雯闻言抬起头,立刻退开哥哥怀抱,看着最信赖哥哥的温软面容,泪珠不停的下落,不断挣开其它人想拖走她的手臂,大大的丹凤眼里有了决绝。

  “哥哥,你要是不救鑫爵,我就跟他一起死。”

  江甯大惊,岑海镇喝道。

  “小姐,你这是在威胁太子!”

  “是!我是在威胁,那又怎么样!”

  倔强的大声回答,江可雯转头专注的看着哥哥。

  “哥,我这辈子就只求你这件事,以后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做,再也不向你提出任何要求,就算你剥夺我的继承人资格都没关系。哥……呜呜……你肯定有办法的……救救他吧……要是我遇到危险,哥哥肯定会去救的,不管对方是如何强大,哥哥……求求你把鑫爵看做我……去救救他好不好……”

  一向在自己面前很乖巧的妹妹,竟然为了朋友肯放弃这么多,还用她的生命威胁自己……江甯不知是该欣慰她重情义还是该为自己难过。

  “可雯,他对你很重要?”

  “是的,哥哥!他是我唯一的朋友,求求哥哥,你救救他。哥哥肯定能救他的,也不会拖累异龙,就看哥哥答应不答应。”

  妹妹的信赖让某哥哥心情复杂,这算不算在妹妹心中有威信。

  不过……他又不是神。

  沉默半响,江甯抬起低垂大的眼帘,看着面前坚定的妹妹,无奈的叹气,温软的音调问道。

  “可雯,我是谁?”

  江可雯擦着眼泪,傻傻的看着哥哥,表情疑惑。

  江甯只是微笑的重复,直到妹妹大声回答。

  “你是我哥哥江甯。”

  江甯笑的开心,欣喜的点头。

  “你周围站着的都是谁?”

  这次江可雯回答很快。

  “我哥哥江驰、莫白叔……”

  江甯满意的点头。

  “这里是哪里?”

  “异龙祖宅……”

  “也是可雯你的家,异龙的兄弟姐妹,都是你的家人,无论何时何地,面对任何人,你都要记住这一点。”

  江可雯愣了愣,哭的没刚才厉害,很坚定的回答道。

  “我永远不会忘记的。”

  江甯满意的笑笑。

  “这件事交给我吧,借笔钱而已,异龙还是很有钱的。还有……再也不要随意的说出放弃自己生命的话,家人们会很伤心的。我们是如此的爱你,你怎么可以不爱自己呢?不过这件事情,你做的对,为朋友两面插刀,也没有自己独闯蛮干,会跟长辈们商量,这点我赞同。要是阿驰,我怕是要等事情闹出来,赶着去救人呢。”

  江可雯得到确定答案,心里的大石头立刻落下,听到最后,还忍不住噗哧笑着哥哥。江驰不甘心的撇头哼气,反正他也不敢直面跟哥哥顶嘴。

  “你是江家大小姐,快去用你超级好用的面膜,把肿肿的眼睛压回去。明天你要漂漂亮亮的带着支票,跟长辈们去龙懿门,顺便看看你朋友,安慰他一下。”

  “恩。”

  事情解决,江甯转身漫不经心收拾桌面的书本,突然想到什么,很严肃的对江可雯道。

  “可雯,你还小,跟异性交朋友没关系,不准找男友,知道不!”

  “哥,你说的什么嘛!鑫爵是我哥们。”

  恼羞成怒的江可雯直跺脚,很担忧弟妹早恋问题的哥哥砸吧着嘴。

  “关于这件事情,明早我们开个高层会议商量,莫白叔,麻烦您通知诸位堂主。辰博哥,麻烦您跟骞振哥说下,最迟今晚0点,我想看到这件事情和两派所有能查出来的资料。”

  “是。”

  冷峻的樊辰博眼光扫过太子泛着些许青色的眼袋,很心疼,想说些什么,终归还是领命离开。把弟妹劝回房间,长辈哥哥们有事的也都去办事了,留在房间的,除了搂着英语语法沉思的小太子,就是两个表情复杂的哥哥。

  “太子,您过于惯大小姐。龙懿门到今天这步,完全是他们内部问题导致,这事情错也在他们,根本没资格让异龙帮他们。”

  薛敬文心疼的眼神扫过太子泛着些许青色的眼圈,还要管这等麻烦事。大小姐的请求本来就过分,若非是大小姐,高层们早把小姐关起来,等事情过去再放出来。没想到大小姐还闹到太子这里……

  “太子,我不赞同这件事,请您三思。这样做,并非对大小姐就好,龙懿门内部经过这事还不改,迟早重蹈覆辙,皆是大小姐还是会受伤。最重要的是,异龙没必要掺和进去,也不值得太子为他们费心思。”

  江甯闷闷道。

  “我知道啊,也不想管这件事。我怀疑龙懿门有人引诱可雯,她不是会轻易拿异龙开玩笑的人。”

  所以,很多时候,他以为可雯会是最合适的继承人,现在……哎!

  小太子口气一转,深深凝望着门背,淡笑道。

  “说不定可雯以后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后悔,或者重新回想起今天,会觉得自己不应该。但是……现在的可雯,担忧着朋友,却没有人帮她,我是最后的救生圈,实在不忍心拒绝。”

  小小脑袋转头看着两个哥哥们,小太子眨巴的眼轻轻笑着。

  “不管以后如何,因为我的赞同,让现在的可雯感到很轻松幸福,这就是我唯一要的。就算这件事情以后会让可雯受伤,可现在是幸福的,那就没关系。以后并不能代表现在,你们说呢?再说,以后也有我跟她共同承担后果,这样……算是我助纣为虐的补偿?!呵呵。”

  太子果然太宠大小姐……

  两个哥哥在内心无力的叹气。

  小太子眨巴着眼睛,很开心的跟哥哥们接着道。

  “以后要是有什么心事,敬文哥你们记得要跟我说哦,我会尽力帮助你们的。因为是你们,无论做什么,我都绝对绝对大赞同。”

  闻言薛敬文笑的惊艳,某小太子又被震的目不转睛盯着看,脸颊红扑扑的。

  “我最近的心事,是太子太能乱跑了。”

  某太子装作没听到,更加羞涩的脸转向另一旁的岑海镇。

  “不能解决太子英语语法问题。”

  完全涨红脸的小太子不依了,下了板凳就蹲到床上小憩,很快就不自不觉睡熟,还疲惫的打着轻鼾。林骞振和樊辰博拿着收集的资料进门,入目的就是这一幕,轻手轻脚的把大叠资料放在桌面上,林骞振准备离开。

  “岑护卫,晋堂主有急事找你。”

  岑海镇点头,无声的尾随林骞振离开。

  小太子不知睡了多久,抬眼便见黑着脸的莫叔,风尘仆仆状,他身后是莫白叔,依旧是不顺眼欠揍状。

  “莫叔……”

  刚醒的某太子口齿不清,软趴趴娇腻的呼喊,揉揉酸涩的眼睛,活动下四肢。这才慢吞吞的跟莫叔的背后灵打招呼。

  “莫白叔,你也好。”

  小太子着模样忒可爱,完全把太子当做自己孩子的莫叔心软了,发现这点后,莫叔立刻振作,不能任由太子胡闹,多危险啊。还没清醒,就被莫叔训斥的双眼冒星星,晃荡着坐到桌边,小太子摸着资料发愣。好不容易目送莫叔离开,小太子吸气的小鼻子一张一合。

  “莫白叔,我有事情要跟你商量,留下来可以么?”

  小太子叽里呱啦一堆,莫白先是劳神犹在一阵,接着脸色铁青,然后纠结的沉思,最后自己叽里呱啦一堆,换小太子沉思,然后两个人你呱呱,我唧唧。呱唧完,莫白同志游魂状离开,某小太子打着呵欠看资料……看资料……睡着点头……振作……看资料……再次睡着点头……再度振作……循环往复几次,哥哥们劝都没办法。毕竟这是大事,哥哥们也不能顺毛,只得同陪,陪着陪着就到隔天早晨。

  江甯揉揉太阳穴,咕噜几下灌下好几杯茶水,小小的脑袋被高奕翔抬起来,滴了些清凉的眼药水在兔子眼里,然后慢吞吞的吃着早饭。待江可雯和江驰吃的差不多后,江甯喊兄妹俩到房间。

  “可雯,你今天去的时候,不要说是去帮他们的,就是说来看看你朋友。这份借款协议书,要在你跟鑫爵单独相处的时候,让他签掉。对他说清楚,这笔钱不是异龙借给龙懿门,是你作为朋友借出的。要是他不肯签,你这张支票就不要给他。莫白叔会跟你去,他那边也有一张支票,若你这边失败,你给他打个电话,莫白叔知道该怎么做。”

  话毕,江甯接着对江驰道。

  “阿驰,你跟着可雯,支票放在你身上,情况你看着办。要是可雯……不按我说的来,或者有人打扰,你就带着支票回来。”

  阻止妹妹想插言,江甯第一次在弟妹面前板脸。

  “可雯,我没有跟你在商量,必须按照我说的来做。如果你不听话,他没签那份协议书,你却给了支票。”

  江甯认真的道。

  “我不仅不管龙懿门死活,我还会找它算账,讨回那笔钱。记住!这些钱是兄弟们的血汗钱,不容任何浪费。其后果是临东组向异龙施压,由我们三个承担,是死是活,你们两个自己想想。可雯,记住我昨天说过的话,我是你的谁?这里都是你的谁?这个地方对你而言是什么?只要你记得这些,我相信你不会做出让我失望的事情。”

  “知道了。”

  弟弟妹妹很乖的答应,江甯欣慰的点点头。莫白准备好一切,就等在门外,只等二少爷和小姐出来,就可以出发。江甯转头对身后的哥哥们道。

  “颢锵哥,麻烦您跟着可雯他们走一趟。咦?海镇哥呢?”

  昨天确定让王颢锵和岑海镇这两位哥哥,跟着可雯、阿驰去龙懿门,探查某些小太子想搞清楚的事情。

  “昨晚晋堂主有事找岑护卫,今天早上看见他在做准备,应该是先去车那边等着,没有过来。”

  “哦。”

  岑海镇的确先到车内等着,靠在驾驶副座闭目养神,一向精明俊朗的容颜显得很轻松闲适,但实际上,他脑海里不停的在回想过去苦涩而甜蜜的记忆,还有昨晚晋鹏与他交谈的每一句话。

  郑芸舫,他曾经深爱过的人,是龙懿门前任帮主夫人,现任帮主的大嫂。

  “海镇,龙懿门的事情,我想先知道你的想法。”

  晋鹏在他身边,看着他经历那一段刻骨铭心的日子。岑海镇知道好友是在担心自己,当下的心情却很平静,连他自己都怀疑是不是有问题。

  “公事公办。”

  “海镇!”

  晋鹏以为岑海镇在苦撑,郑芸舫是好友内心最深痛的创口,不可能这么平淡,反倒让他确定好友在隐瞒。

  当初海镇深爱着郑芸舫,郑芸舫那时还是螯合帮的大小姐,即便双方相爱,因为身份差距、责任、亲人等各种现实因素困扰,让海镇非常痛苦。最终两人决定私奔,若非在私奔之前,他查觉到不对劲,把岑海镇劝阻下来,让好友没有赴约,恐怕海镇现在也不会在异龙。因好友的失约,让郑芸舫非常愤怒的质疑好友的感情,双方一刀两断。后来螯合帮分裂,当时的龙懿门帮主救出郑芸舫,他俩结婚时,海镇整日酗酒,跟行尸走肉无异。

  “海镇,这件事情你不要管。”

  郑芸舫不是简单人物,龙懿门帮主在世时,龙懿门遭遇的许多坎,都是靠她的手段过去的。在这危机关头,异龙肯定是这个女人算计的对象,要是知道海镇在异龙,指不定想靠海镇对她的感情和愧疚,帮她作出有害异龙的事情。

  “我已经答应太子,明天随小姐去龙懿门。我知道你怕我看见郑芸舫后,会作出不该做的事。你多虑了,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其实也不确定,再度见到郑芸舫,他会怎样。当时太子只是随口问问他,要不要去,他只要随意回答,就可以拒绝这差事。也不记得当时的心情,很复杂的一种感受,便满口答应了。跟晋鹏谈完话,他在回太子房间的半道停住,转身回自己房间。

  为什么会有无法见太子一面的感觉……

  异龙一行人到达龙懿门,龙懿门明显已经准备好待客,莫白不动声色的与龙懿的几位掌权人敷衍,江可雯听从哥哥的吩咐,拉着鑫爵去他房间,江驰在旁边帮妹妹搭腔。本来不肯的鑫爵,在江家兄妹的夹击下落败,只好准备带他们回房。

  “鑫爵,你要带着江少爷和小姐去哪?”

  柔媚的女子声音阻断三人的离开,江可雯笑应。

  “芸舫姨,你陪莫叔谈话去吧,我跟鑫爵回房间玩会。”

  “今天不同往日,现在你和阿驰是作为异龙代表来的,鑫爵你不能像以前一样对待他们。”

  江驰状似不在意的笑道。

  “郑阿姨,你弄错了。我跟可雯是来陪鑫爵说话的,太子哥哥怕我兄妹俩出事,才派莫叔他们跟着。”

  郑芸舫愣了愣,转头问江可雯。

  “可雯,你没有把我的意思传达给太子?”

  江可雯为难的回答道。

  “对不起,芸舫姨,我怎么跟我哥说,他都没表示。”

  郑芸舫的失望溢于言表,苍白的美丽容颜难掩疲惫,拍拍江可雯的肩膀,笑的让人心疼。江可雯看着这样的芸舫姨,很心疼,想到哥哥的话,还是忍住没有说什么。到晚上芸舫姨肯定会高兴的吧。

  见大嫂难过,鑫爵对江可雯和江驰产生浓重的不耐烦感,他只想留下来陪着大嫂,为龙懿门辛苦操劳的大嫂。宴客厅再度进入一部分晚到的异龙人,为首的正是岑海镇。鑫爵正觉得此人有些眼熟,就听见大嫂的说道。

  “鑫爵,你带可雯和阿驰回屋里玩吧,别乱发脾气。他们在这个时候肯来看你,是把你当成朋友。”

  江可雯噗哧笑。

  “大嫂跟我哥一样,总是念念叨叨。”

  郑芸舫看着远处的岑海镇淡笑,也没多说什么,转身朝岑海镇的方向走去。

  “好久不见。”

  岑海镇注视着熟悉的容颜,岁月并未给郑芸舫染上风霜,却让她变得更有女性魅力。记忆里那个美丽大胆的青涩女子,在岁月的洗礼中,变的成熟性感。心脏猛的跳了一下,立刻恢复平静,岑海镇冷静自若的回道。

  “鑫夫人,好久不见。”

  郑芸舫火辣辣的眼眸直视岑海镇,记忆里的俊颜未变,一如她还没有结婚之前的模样。这种萌动的感觉,让她甚至觉得自己回到年轻的时候,他们还是恋人。但岑海镇生疏有礼的回答,让她瞬间回到现实。

  “我知道你加入异龙的事情,我没想过你会来到这里。龙懿门……怕是不久了,在离开前能见到你一面,我已经心满意足。”

  “我来贵帮,是听从太子吩咐,贴身保护少主和大小姐,与我本身无关。”

  郑芸舫的熟络,引起其它人的关注。即便他们两人在偏僻的窗帘边上聊天,跟其它龙懿门高层聊天的莫白,笑着走到岑海镇身边搭话,很快两人身边围着许多人。岑海镇完美的与龙懿门高层一一交谈,博得所有人一致好感。郑芸舫跟莫白聊着天,眼角一直没有离开岑海镇。

  鑫爵三人再度出现的时候,少年暗地里塞支票给郑芸舫,江可雯和江驰回到莫白等人身边。江可雯朝莫白点头,异龙人自然心领神会,莫白主动告辞,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

  在回去的车上,岑海镇的手机响起来。

  “海镇哥,事情怎么样?”

  小太子独特的软绵绵声音传来。

  岑海镇不自觉的微笑。

  “很顺利,具体详情回去跟您说。”

  “恩。”

  电话那边的太子很高兴的应道。

  “那个…… 海镇哥……那个……”

  小太子结巴着。

  “怎么?”

  “你能不能跟绍焱哥打个电话,他忘记今天我可以吃蛋糕,等到现在他也没端来。”

  然后小太子特别怨念道。

  “锋滕哥今天也不在家。”

  这才是太子打电话来的真正原因吧。岑海镇忍着笑,口气也温温的,整个人也柔软不少。

  “您可以直接跟林护卫说。”

  太子那边沉默一会,很委屈的接着道。

  “前天辰博哥办事回来,给我带了很多蛋糕,我怕它都坏掉浪费嘛。我就只吃了一块,其它的都给可雯和阿驰了,我不是故意要吃的。不能浪费食物嘛!可是…… 绍焱哥那天看到了。”

  岑海镇叹气。

  “我知道了。”

  “海镇哥,谢谢。”

  太子喜悦的心情,通过他的声音,进入岑海镇的耳朵,让他的心事也淡了。给林绍焱挂了个电话,果然只是忘记了。再度有人打电话过来,是个陌生号码,岑海镇接起。

  “海镇,这个号码我很早就知道,没想到会去拨它,这算不算缘分?”

  是郑芸舫。

  “有事?”

  对方在笑。

  “太子为何设计鑫爵?他想要做什么。竟然设计13、4岁的孩子,太子有些过分了。”

  “如果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得到岑海镇冷然的回答,对方有些愣,但很快恢复。

  “你还真忠心,想帮太子吞掉龙懿门,还想让我们感恩戴德的接受?我可没有你和晋鹏那么傻。你别激动,先听我说清楚。你父母和雷帮弟兄,在内斗中死伤不少,那群白痴也是被人利用,这个人就是太子。”

  郑芸舫的口气转柔。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不相信,但我有证据。我一直默默关注你,知道你去了异龙,是太子的心腹。原本我也不知道是太子设计你们,只是偶然一个机会,听别人说起过一些奇怪的事情。因为攸关于你,所以我从未放弃追查,我有证据,你有空的时候可以来找我。老帮主之死,就是太子一手促成的,这个消息我一直不确定要不要跟你,跟晋鹏说。”

  “我会再约你,等我电话。晋鹏那边我自然会说,不需要你帮忙。”

  不可否认,郑芸舫的这些话,让岑海镇心很乱。

  “海镇,我本来不想跟你说,要不是太子盯上我们……而且,我毕竟跟你有过那一段,和晋鹏也是好朋友,即便现实残酷,我也希望你们不要被太子蒙蔽。他那种狠毒的人,表面上很信任你们,说不定只是贪图你们的武器。我真的很担心你。”

  “……我知道,再见。”

  已经说不出得体回应的话,岑海镇深冷着脸,手指紧捏成拳颤抖着。他的头脑很冷静,几近麻木,心脏有种重重的抽痛施虐。仿佛在真空中,拼命的呼吸,却感受不到半丝空气,特别的憋屈。

  别慌张……她说的未必是真的!

  就算以前她从未跟自己撒谎,说不定,这次是她误会太子了!

  太子常常被外人误会,不是么……

  太子,你真的曾经欺骗过我吗?是你的计谋,间接害死我的父母?还有他深深尊敬的老帮主,真的是你设计害死的吗?

  太子有这个能力,岑海镇只能肯定这一点,现在回想到以前,果然……真的太巧合了,仿佛顺着一条看不见的线,直接把他们引到异龙。今年异龙发展很快,高层们的确说过要扩招人……

  太子……

  番外五-岑海镇

  过了几天,抽空去见郑芸舫,她给的资料很详细,我认真一一翻查过,她并没有说谎。太子利用暗龙堂作为媒介,设计一出好戏,弄得秦帮分崩离析。在适当的时机伸出援手,最终顺利吞掉晋鹏,我们还很感恩戴德。

  为什么偏偏是我们?

  全国军火走私市场转移到L市,使得异龙的漕运业得以扩展到全国,还可以让异龙扩大军火方面的收益,这个问题的答案实在明显不过。

  “晋鹏那边,你准备怎么说?”

  郑芸舫问我。

  绝对不能让晋鹏知道,那后果不堪设想!我警告郑芸舫不要对晋鹏多说,她表面答应我,但我明白,她迟早会告诉他。我多次见郑芸舫,晋鹏以为我跟她旧情复燃,经常找我谈话。我们是半道加入异龙,虽然对外自称为异龙人,但我们都明白,那些世代在异龙的人,对我们仍旧很警惕。一旦我们有什么可疑行为,很容易引火上身。

  在异龙未重建之前,跟其它帮派一样,帮内内斗剧烈,现在即便有了太子,我也能亲眼看见内斗的痕迹。所幸有关这种人性肮脏的权益斗争,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瞒着太子。而太子每天忙着关注帮内大事,自己的学业问题,继承人的教育问题,对这种事情并不知道。作为刚在异龙站住脚跟的我们,晋鹏常常说,这种事情不要管,避而不见为好。这种做法我并不赞同,但也无可奈何。于是,我们堂经常吃亏,各个堂见晋鹏好说话,时不时“麻烦”一下我们。还好,财务是有莫堂主和太子总管,兄弟们该得的报酬不会少很多,也是因此,大家这才忍气吞声。

  在道上,安宁的日子实在太难得。异龙也发生很多事情,但心里总是稳稳的。稍微忍些事情,为了安宁的日子,这不难。我以为我会这样过一辈子,只要这样想着,我的嘴角就忍不住笑起来。而现在,我的心里有了根刺,时常在我感到幸福的时候,尖锐的刺疼。我有时候忍不住想问太子,想知道他的回答,可我竟然如同一个胆小鬼,怕话一说出口,现在眷恋的一切全部消失,尤其是怀里安睡的太子。

  这根刺必须拔除,我需要太子亲手为我拔出,可是……时间不给我机会。

  异龙陷入很大的麻烦。异龙借钱给龙懿门的事情,很快传入临东组耳朵。伴随着临东组咬着异龙不放,龙懿门大肆感谢异龙帮助它渡过难关,半句不提是大小姐借钱给其少主,而非帮对帮的救济。异龙被夹在两派间,不得脱身。命运又一次把异龙推向触礁的礁石,太子支持的旗云继承人,原本只隔帮主之位只差一步,结果白漆突然翻脸,支持白少等位,对另一位继承人进行残酷打压。该继承人向异龙寻求帮助,因异龙本身陷入麻烦,太子拒绝他的要求,结果他反咬太子一口,让异龙瞬间丧失旗云这位强有力的保护伞。

  太子突然下令暂停运输业,要求晋鹏兵工厂生产更多的军械。任何地盘处的堂口都处于最高级戒备状态。不仅是临东组多次找异龙麻烦,在异龙地盘靠近的各个帮派,也乘机打压想讨点便宜。太子终归是太子,应付这些还不难,大多时候还能故技重施,找帮手解决。异龙抵挡很多次攻击,至今未亡一人。

  大小姐愧疚的在太子面前哭,各种不好消息的报告,经由高层手中传递到太子手上,二少爷在外地堂口守着,太子每天都要念念他的安慰。在意大利的大少爷也赶回来,也带了一批人来帮忙。在太子的努力下,情况有了些微好转,而莫白竟然带着他的人马离开异龙,回到金三角,这再度重创异龙。

  “这些是真的?”

  晋鹏铁青着脸,拿着一堆资料仍在我面前。

  “郑芸舫跟你说的?”

  “你早就知道,为什么还要瞒我。”

  我沉默的看着他在房内发火,待他平静后,我问他。

  “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怎么办?”

  晋鹏颓然的坐在椅子上,沉默良久,问我。

  “你想怎么办?”

  “……异龙现在这种情况,你带着兄弟离开,他们也没办法为难你。要走,你就快走吧。”

  “你呢。”

  “我留下。”

  快给太子补习英语的时间,我转身准备离开。

  “你忘记岑爸岑妈死的多惨,还有我父亲,你不是很尊敬他的吗?你怎么能……”

  “他们不是太子杀的!你知道!就算那个时候太子没有用计,内斗还是会爆发,老帮主还是会死,我爸妈照样会为雷帮而死。当时我们是弱势!跟对方实力悬殊!”

  我无法抑制发怒的朝他喊。

  “你就真的一点也不在意?”

  “我在意,我很在意,我胸口有根刺,让我每时每刻想起这件事。”

  我深吸一口气。

  “但这不能成为我离开太子的理由。”

  “你要走就走,不用管我,这里……对我而言,是可以共存亡的地方。你要是不走,就去军工厂看看已经生产出多少枪械,太子说晚上要听报告。”

  说完这句话,我便离开,晋鹏没有赶上来。异龙一如往常,每个人匆忙而过,脸上带着些许的慌乱和不确定。太子在这段日子里,有条不紊的处理事情,每天还会复习英语,在餐桌上对海鲜类食物仍很嫌弃。依旧温软的笑着,用软绵绵的语调问高层事务,即便是很糟糕的事情,太子也风淡云轻的跟高层讨论,提出解决方案的最初稿。莫白离开时,莫堂主愧疚的对太子说,去金三角抓回弟弟,此举遭到其它各堂的指责。莫白离开后,莫堂主和义龙堂立刻处于尴尬地位,而莫堂主坚持相信自己弟弟是有苦衷,并非故意在这个时间离开异龙,更加剧异龙内部和他的矛盾。

  太子拒绝莫堂主此刻赶去金三角的提议,对莫白的离开表示无所谓,并不希望此事让高层过多纠结。

  “想要离开的人,拦也拦不住,不必勉强。异龙不是要强逼别人留下的帮派。”

  这句话,当时我就觉得有些蹊跷,仿佛是在对我说,那时晋鹏的表情也很奇怪,现在想来……说不定晋鹏那时就已经知道,而太子,也心知肚明。

  这个想法让我冷汗直流,太子不是仁慈的人。就如莫白,所有人都知道,太子迟早要收拾他,只是现在还不能分心管这种事情。而太子,又会如何对晋鹏,还有……如何对我。

  推开太子的房门,桌上堆满着要看的卷宗资料,小茶几上摆满着英语资料书,而太子并不在房内。正想出去叫人,突然看见衣柜紧闭的门上架着一撮衣服,打开衣柜门,太子果然坐在里面,闭着眼睛。似乎感应到亮光,太子伸出手遮蔽阳光,睁开的眼睛直直的对上我的。

  “海镇哥。”

  软软的叫着我,如同每次撒娇时候的亲昵,太子微笑着。

  “可以跟我去一个地方吗?我需要处理下自己的思绪了。”

  扶着太子从衣柜处跳下来,太子牵着我在祖宅穿梭,走了很久,来到祖宅一个很偏僻的房间,打开房间小门,我疑惑的看着屋内的一切。

  有张小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简单的房间,干净而整洁。

  “这是我以前住的房间。住了大概有十年。”

  太子蹦蹦跳跳的跑到衣柜前,踮起脚,衣柜上面拿下一个相框。

  “这是我二叔,我妈妈,我爸爸。”

  太子兴奋的一一把相片里的人指给我看。

  “这是我爸爸,我已经记不得他的容貌,但还很深刻的记得他的气息和感觉,跟海镇哥很像。我记得爸爸那天跟二叔离开的时候,笑着跟我和妈妈说再见,还说回来的时候给我带蛋糕,可是……那天没有蛋糕,我也没有爸爸了。”

  “这是我妈妈,她厨艺很棒,很喜欢吃甜点。她坚信,吃甜食可以给人带来好心情,会给予人鼓励和信念,继续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可我妈妈不会做甜点,唯一会做的就是奶油蛋糕,总是特别甜。她工作很忙,我总是被二叔带着,我每次都生气她不陪着我,可她每次回来,都会带各地的甜点给我,我就不会生她的气。有一天我等着她回家,等着她承诺给我的蛋糕,等了很久都没等到。”

  “二叔,海镇哥应该知道他吧。他很厉害,总能抱着我抛高高,对我也很好。爸妈离开后,他怕我孤单,每天一有空就陪我玩,还给我带很多好吃的蛋糕和甜食。最后那段时光,叔叔经常对别人发脾气,每天很疲倦,我很想帮他分担,可无论我说什么,二叔都只是笑笑。他离开那天,早上走的时候还跟我说,给我带蛋糕回来,可他……也失约了。”

  太子低着头,看不清容颜,手伸上前包住太子的脸庞,有湿润的感觉。擦擦眼睛,太子重新露出脸,眼睛红红的,却是笑着的。拉开我的手,小太子又蹦跶蹦跶的跑到床边的某个地方,就直接做下去。

  “地凉,起来。”

  双手搭在我的手上,太子却不肯起来,就那样坐着,仰着头看着我,久久的。

  “我第一次杀人后,就在这里坐了一晚。”

  我怔怔的看着太子。我从未见太子杀过人,我本能的抗拒将这样的字眼,放在干净的太子身上。从太子的口中吐出这样的话语,我并不惊讶,却很心疼。

  “我不后悔。”

  太子坚定的声音传来,软软的。

  “我不管是非对错,只要是能保护异龙,能让异龙不被欺负的事情,我都会做。我不想像以前那样,无力的看着父母和二叔离开,我已经不是孩子,我有想保护的对象,那就是异龙。即便满手罪恶,可以换来我所想要的,这很公平,不是吗?”

  “太子。”

  我轻叹,是怎样的决心掩埋着稚嫩时期的太子心里,在那样艰苦的情况下爆发。

  “那个书柜里的资料,是这些年来在黑道争夺中死去的人。有些是被我设计害死的,有些是被我计划牵连的,还有异龙死去的兄弟,他们的资料全在这里。我曾经以为我会死,那一个瞬间,我很不甘心,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完成,怎么可以死。我父母死之前,怕还担心着我,二叔也是,他们也都担心着异龙。这些资料上的人,他们都没想过死会降临,可是,他们没有我的好运气,他们都死了。”

  “我对不起他们,可我不后悔,还有……”

  太子的眼眸闪闪发亮。

  “对不起,海镇哥。雷帮若非我推波助澜,内斗不会那么快爆发。”

  太子果然知道,我苦笑着看着少年,他接下来会如何对我。在这个敏感时刻,就算是杀了我,也不足为奇。我已经知足,太子会私自带我来这里,跟我说这些话,已经很满足。太子以前对我,是毫无虚假的,只是……攸关异龙,我便不算什么。就算下一秒太子要我自杀谢罪,亦或是关入牢房,都无所谓。 我已经认命,而太子下一句话让我讶异。

  “海镇哥,我自小神经就比一般人敏感,很容易接收到别人的视线和潜意识的情绪,从而,很容易就能推理知道些事情。这几日海镇哥看我的时候,很多时候跟以前一样,但偶尔闪过的一些情绪,我很多都不懂,但有一种我见的多了,自然知道。”

  “那是恨意。”

  小太子的话让我心口一紧,苦涩浸满胸口,原来这些日子我的困扰,太子全部看在眼里。连我想隐瞒的恨意,也被察觉。为什么!为什么太子明明知道这些,却仍能在我怀里安睡,平常到让我看不出有任何异样。

  “原本有些事情,别人不想告诉我的,我都装作不知道。可我……不想在海镇哥眼里看到恨意。我没有后悔做那件事,但站在海镇哥的立场上,我是有错,海镇哥会恨我也无可厚非。虽然我除了道歉,并不能做任何宽慰你的事情。但我想说……我真的不喜欢你看我的眼神里有恨意,也不喜欢海镇哥隐藏这种恨意。因为是海镇哥,我也不想隐瞒什么,现在谈明白比较好。我也知道,强求哥哥不恨我,我做不到。”

  小太子紧紧抓着我的手。

  “海镇哥,你觉得怎样做,你才会减去些许恨意。除了损害异龙的事情,我都可以做到的。”

  “太子。”

  嘶哑的声音在空中飘荡,是我的声音?

  “你不怕我杀你报仇?”

  太子睁大眼睛看着我,笑着摇摇头。

  “如果能死在海镇哥手里,我也会很高兴。不过,现在我不能死,请海镇哥再等等可以吗?等异龙上轨道,继承人选出来,我任海镇哥处置,可以吗?我从未怀疑过海镇哥,还有晋鹏哥会出有损异龙的事情,因为你们已经把自己当做异龙人。”

  “太子,毫无防备的相信一个对你有恨意的人,会让爱你的人伤心。”

  我叹气,孩子纯净的眼看着你,懵懂却充满着信任,毫无杂质。太子慢悠悠的回着,语气里尽是不以为然。

  “选择本来就不会全选对,因为是自己的选择,无论何种后果都要承担。海镇哥,我的命交给你,以后麻烦了。”

  我头疼。

  “太子,我不能。”

  软绵绵的唇印在我的唇上,小太子爬上来,紧紧的,睁着大大眼睛仔细端详我的眼睛,半响迷糊的问道。

  “为什么不能?”

  因为太子你的命太重要,不仅之于我,对别人同样重要。

  “恩,反正我心意已决,哥哥你知道就好了。”

  小孩子的霸道啊……为什么还有淡淡的幸福在心里环绕。

  “太子,这个时候,你应该考虑晋鹏的去留,还有异龙现今状况。”

  怀里的少年却打着呵欠,脑袋在我脖颈蹭。

  “这个不用担心.海镇哥的事情终于解决掉了,今天可以好好睡觉了。”

  不用担心?

  低头看,太子已经靠在我肩膀上睡熟了,泛着青色的眼圈,让我不忍心喊醒他。

  你会在一个恨你的人怀里安睡,会任对你怀有杀意的人存在你身边吗?太子青涩直白的道歉,明明霸道无理的孩子话语,却轻易攻克心里的寒冰。把命交给我,嘴角微笑,这孩子还真敢说,偏偏看不出有半丝虚假。而这个孩子定不知道,他的这句话,让我毫无办法的败下阵来,牢牢的吃准我的死穴。

  把我的命给你,你要就拿去吧。

  孩子的话在耳边一遍遍回响。

  眼角有些湿润,抬起头望着天花板,我笑着。

  我收下你的命,将它紧紧护在怀里,除非我走到生命终点,绝不让你受到半丝伤害。以命为盟约,用你口里的恨为遮掩,让我的命紧紧缠绕你的,不死不休。

  这是我们的约定,OK?

  孩子的呼吸声绵缓。

  ……那就是OK。

  第64章(补完)

  江甯认真背英语单词,认真处理异龙大小事务,认真抵御外敌攻击。淡定到不能在淡定,在异龙面临第二次毁灭的关头。

  龙懿门的陷害,临东组的死缠烂打,旗云的打压,其它帮派的乘火打劫,莫白的背叛,似乎没把这些放在心上。形势却是越来越糟,太子接连吩咐部分地盘的异龙兄弟退回L市,虽然保全兄弟的生命安全,却损失不少地盘。道上众人正在推测,莫不是横空出世的异龙,终究不成气候,如同昙花般便要死去,即便有太子坐镇。

  “哥!投靠我们的小帮派中,就只有袂观帮没有向异龙发难,这次它们遭到威胁,向异龙求助,根据以前签订的协议,异龙在此刻,必须去救他们!”

  高层们的强烈反对,没有打消江驰的决心。他认为,既然袂观帮与异龙之前签过协定,对方没有违反合约,异龙就必须承担责任,这就是强者的道。

  “阿驰,你觉得异龙现在的状况,还有能力却帮助别人吗?”

  “无论异龙现在状况如何,我们还是要有大派的气魄,可以不要命,但不能不要脸面。承诺过的事情,再艰难也要去完成。”

  江甯安静的从一堆资料中抬头,看了弟弟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奋笔疾书。

  “我给你500兄弟,老规矩,重伤超过50%,治你失职之罪,撤掉副堂主职位。死亡超过10%,你就不用回来了。你还要做吗?”

  “我明白。”

  江驰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带着兄弟们走了。江甯安抚住所有高层,下令谁也不要去管江驰,任他折腾,折腾死在外面,异龙也不管。

  “可雯,我当初答应你的,是保鑫爵的命,不是保龙懿门的安危。而且这段时间你也看的明明白白,龙懿门为了转移自己的危险,害的异龙到如此地步。这次它竟然公然在此刻欺凌异龙,你还想替他们求情?”

  看着哥哥的眼,江可雯大声道。

  “龙懿门是我纵容的,这件事情责任在我,消灭龙懿门也应该有我负责。我相信鑫爵,他是我的朋友,如果他真的和龙懿门一样,对异龙存着别样心思,我希望哥哥给我一个机会亲手了结他。这是我做朋友的义。”

  “你不会放走他?”

  “如果他对不起我,对不起异龙,绝对不。”

  “要是你觉得他没有对不起你呢?”

  “……”

  江可雯沉默。

  江甯叹气。

  “如果你舍不得杀,带回来吧,我会看着处理,会顾及你的。”

  “我知道的。”

  江可雯大喜。

  “同样500兄弟,规矩你知道,我不重复。就算我是你哥哥,在异龙事务上,谁都要按规矩来。不过……我不会放你单独行动,文爷,可雯麻烦你了。”

  “淮哥,现在异龙的状况,有临东组和旗云压着,就连利诱都很难找到帮手。地盘附近的帮派态度,你也看的一清二楚,以前靠我们保护,现在我们落难,每个都想分一杯羹。你又何苦用热面孔去贴别人,多没面子。”

  “面子!现在还谈什么面子!只要能解异龙之围,那点面子算什么!”

  江甯睁大眼看江淮发脾气,心叹哥哥脾气还是很火爆。江淮呼哧呼哧的对江甯说。

  “我肯定会找到帮手,你就呆在祖宅好好想对策,需要哪些帮派帮助,你跟我说,我一定会争取到的。”

  话毕,江淮带着李家的人浩浩荡荡离开,江甯神情叵测的看着他们的背影,也不阻拦。

  “太子,要不要派人把大少追回来?”

  某太子摸下巴,摇头。

  “让他们去吧,都这时候了,他们爱干什么就去干吧。”

  异龙的气氛很奇怪,既不消沉,也没有以往的平静。某太子没有生意报告看,还是有其它乱七八糟的报告看。比方说,都不在异龙的三位继承人今天干了什么,诸位堂主按他吩咐的做了多少,异龙兄弟们有无新的伤亡等等。江甯还很关注异龙兄弟的精神状况,嘱咐诸位高层多多注意,万一有逃跑叛变的,记得立刻报告给他。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半个多月,异龙的地盘缩水到原来的三分之一,某太子居然还正常去学校报道,还参加了万恶的英语补考。某太子的神经相当之敏感,这段日子众人情绪的变化,都没逃出他的眼睛。高层们担忧的事情越来越多,而太子仿佛没有一往厉害,拉不到帮手,有些计划总会出些漏洞。某太子的行为也越来越反常,常常蹲在衣柜里想些什么,表情相当之苦恼。

  太子毕竟是人,并非真正是神,这个认知开始松动异龙人的心,异龙的气氛更加压抑,有某种奇怪的情绪在异龙空中飘荡。每个人在想些什么,谁都不知道,谁会不会叛变,大家会不会死,每个人心中都没有答案。

  “太子,得到可靠消息,临东组和其它接边帮派合伙,准备今晚攻击这里。”

  晚饭时间的消息,轰的在座所有人心中一震。

  “太子,请你立刻离开国内,前往意大利。国内的事情交给我们,即便是死,我们也心甘情愿。只要有太子在,异龙肯定能够重建。”

  众人,包括哥哥们对江甯这般说道,收拾行李的收拾行李,安排飞机的跑去安排,做御敌准备的也忙碌着。就只剩某太子叉着一口排骨,愣愣的看着焦急的大家,然后慢吞吞的开始拨电话。

  “白叔,旗云内部解决干净没。恩……是的,今晚临东组会行动,麻烦旗云解决了。是的,不要留活口。”

  在众人僵硬的视线中,某太子接着再次拨电话。

  “莫白叔,你可以回来了。让你查的消息都查清楚没……那就好。淮哥和阿驰那边的麻烦……你也解决了。那好,你也把他们带回来吧。玩那么久,他们也该回家了。”

  接着某太子无辜的睁着纯洁的眼睛,对僵硬的众人道。

  “莫白叔已经查清楚那群帮派的大致计划,叔伯哥哥们先吃晚饭吧,等他们回来,我们再商议也不迟。反正那群帮派的底,最近这段日子,我也摸的差不多了。果然要看一个帮派隐藏最深的实力,不是看他多卑微或是显示的多弱小,要作为弱者,才会引诱对方暴露真正的实力。”

  林骞振眼皮直跳。

  “太子,这一切都是你计划?”

  某太子抬头道。

  “是你们说的嘛,帮派要人多地盘要大,这是帮派强大的基础。”

  今晚那群帮派攻击异龙,然后被消灭,地盘顺理成章的归异龙。黑道方面谁也不能说什么,毕竟在今晚之前,异龙是“弱势”。

  异龙众人眼皮跳,嘴角抽搐,某太子仍不在意的咬着排骨 。

  “今晚会很忙,叔伯哥哥们快吃饭吧。”

  吃饭!还吃饭!他们这些日子都快愁白头,每天担忧这担心那,原来都是太子的计谋!太子竟然前段时间,还特别反常,弄得大家以为他真的没办法!!

  众人火辣辣的眼神全聚焦在某太子身上,小孩心虚的低下头,把骨头咬的咯咯响。

  第二天黑道又出大地震,原本以为要被瓜分的异龙,反而吞掉了周边所有小帮派,版图几乎扩大一倍。旗云作为异龙的合作伙伴,重伤临东组。而叛出异龙的莫白,施施然回归,在他出其不意搅乱江可雯和龙懿门的战局之后。

  江驰带着袂观帮高层回来,对方表示很有诚意想加入异龙。江淮对此很不屑,异龙都把地盘附近的小帮派吞的只剩你袂观帮了,你不加入异龙,不可能有别的出路。

  江可雯带着鑫爵和郑芸舫回来,鑫爵是没有吞异龙的意思,而郑芸舫虽有这方面的意图,并且妄图说动晋鹏和岑海镇叛变未果, 还在龙懿门权利内斗中差点保不住鑫爵。莫白和江可雯的出现,才得以让被软禁的他们得救,惊魂未定的郑芸舫也是再无办法,只能乖乖的跟着回来。

  江淮还真找到几个愿意帮忙的帮派,并且在那些帮派攻打异龙剩余地盘的时候,赶来帮助。虽然皆傻眼的看着异龙,对方很悠闲的戏耍敌人。江淮当时的表情,那个变化莫测,那个急火攻心,某太子见到呆滞的他们,还很热情的招待他们吃饭,谁吃的下去啊!!

  异龙顺利接手地盘的顺当,对投奔的袂观帮和龙懿门进行必要的刷洗过程,忙碌的是丰收后的异龙人,某太子也很忙,忙着上学、放学、要蛋糕、处理异龙回来的生意……看众叔伯哥哥忙碌。

  事情全部告一段落,某太子还“良心发现”开个总结会议,叔伯哥哥们一肚子规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某太子的话给压住了。不是气势,某太子还是软软的笑着,白嫩的脸泛着明亮的光泽,身上穿着学生气的素色服装,一副全然的无害的模样。

  “龙懿门的做法我早猜到。正好让白叔要清洗旗云,顺便帮他触发时机。断掉两派的联系,也是为了让当时道上的注意力定在我们身上,让白叔可以无打扰处理事务。莫白叔是我故意安排出去的,在局势里面,总是有些东西看不清。莫白叔作为局外人,也有足够的能力看清楚整个局势,方便我调整整个计划。他还能在三个继承人各自行动时,不方便用异龙的地方,他可以提供帮助。根据形势,产生周边帮派的乘火打劫,不意外。反过来我们可以师出有名,顺理成章的吞掉他们。当然,这是我计划中最重要的目的。”

  某太子抿了口茶,接道。

  “我想看的,还有另外两点。一点是三个继承人,当遭遇异龙面临巨大困难时,三人分别会怎样做去挽救。另外一点,是想看看异龙的各位,在这段时间的状况。”

  环顾四周,在座每个人的表情,都有不同程度的变色。

  “先提我这段时间看到的。我让莫白叔离开作为诱饵,竟然无人叛变无人离开,我很高兴。但是……莫叔,您信任弟弟是很重要,即便不相信弟弟,也要让我相信莫白叔的清白,这种兄弟情义本无可厚非。但就为此事,在异龙危机关头,你对白龙堂和墨龙堂的手段,未免过了。”

  “高叔,作为白龙堂堂主,维护本堂兄弟利益,您做的很对。但这不是建立在损害其它堂利益的基础上,尤其是秦龙堂。在这种时候,偏见更容易误导您,有些事情,我不说,您自己心里清楚。”

  “文爷,厉龙堂兄弟是您亲手带出来的,上次死伤在临东组多半是您的兄弟,您气愤是正常的。我要先说明的是,梁叔那次安排的人手,并不可能事先预知这场灾难。您也没必要撺掇其它堂主,将易折损的任务,全部推给墨龙堂,即便是在这个时候。请您相信,我不会轻易让任何异龙人死去、,不管他是哪堂的。”

  “……”

  “晋鹏哥,您加入异龙也快一年。您一直丢不开对其它堂主的芥蒂,总认为自己是新加入的,这种想法要不得。我要的每个异龙人,都是不容欺负的,尤其是被自己人欺负。我总想着,您什么时候完完全全把自己当做异龙人,你就不会任由这种事情发生。可是!直到这个时候,你都没有这个意识。我很高兴,您并没有带着人离开,即便现在的异龙,让您心存芥蒂。您已经愿意跟异龙同死,我想,跟异龙同生,应该没那么困难吧。”

  江甯叹气。

  “我想叔伯哥哥们,你们每个人都清楚,我很不喜欢你们争执。确切的说,我厌烦内斗。所以你们在我面前,总是表现的很和睦。我本来想,长辈们的矛盾,小辈没有插足之地。而且长辈们都是识大体的人,也不会做出有损异龙的事情。经过这次异龙变故,我很高兴,诸位长辈的关系恢复到异龙重建那时的状态。我为什么这么说,长辈们现在想一想,在这次变故之前,你们跟其它堂的真正情况。”

  “将近三年,异龙发展一直很顺利。中国有句古话,叫做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我想,可雯、阿驰还有淮哥,他们可能感受不深,但诸位长辈们肯定知道。黑道上多少帮派因为内斗,支离破碎,以往的辛苦打拼全被人占去。我厌烦内斗,不是讨厌长辈们有争端,而是担心这成为异龙的弊端。我以为长辈们也应该知道。但我看到的是,这几年异龙内部的利益、权利斗争并不少,有一些并不在我容忍之内。幸好,在异龙再度遭遇困难的时候,长辈们并没有发生龙懿门同样的情况,可如此发展下去,诸位能保证不发生吗?就算异龙在我们在世时,不再遭遇这种事情,内斗长期发展下去,诸位长辈的后代会不会重蹈覆辙?我不能不去这样想。”

  江甯一一扫过长辈们的面容,诚恳道。

  “请长辈们清醒清醒,不要被异龙的现状蒙蔽眼睛,异龙还没成为黑道NO.1啊,每时每刻都有可能成为别人口中的肉。就算有矛盾有旧怨,相互斗的时候能想一想,他也是异龙人,不是外人,设个底线。好不好?”

  “我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想看看继承人在这三年内,能力各自达到何种高度。其实,我并非满意。”

  江甯的视线再度放在江淮、江可雯和江驰身上。三个继承人的表现,其实都还不错。淮哥在寻找帮手的过程中,所作所为可圈可点,是三个继承人中最让江甯满意的,为困境中的异龙带来最实质的帮助。阿驰体现出大派的诚信和威信,而可雯则展示了黑道最注重的道义,虽然在异龙受困的背景下,这种行为让某太子轻叹。

  “具体的我也不说了,我想淮哥,还有阿驰、可雯,在不知道真实情况的时候,往异龙拼命赶回的时候,心里都应该清楚自己犯了哪些错误。长辈们心里,怕是对三位继承人的表现,也是有了各自的评价。我只有几句话想跟三位继承人说清楚。”

  江甯用非常认真的口吻,一字一句说道。

  “异龙将来的帮主,不是我,是在座的三位继承人。所谓继承人,不是因为你姓江,就一定享受成为继承人的权利。继承人,是要对异龙负责任的。当事情发生后,无论你们各是何种原因离开异龙,当知道三个继承人都不在异龙的时候,难道没有一个人想到,要回来主持大局!好吧,你们认为我可以,有我在异龙,你们很放心。我先谢谢你们的信任,但是,我是继承人吗?我故意表现出力不从心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有哪家的继承人,在帮派面临灭帮的关头,全部跑到外面去,而不是留在总部稳定人心,主持大局。”

  “要是这次异龙的困境,不是我亲手设计的。你们想想,异龙没有继承人主持大局,人心混乱,出现叛徒逃军怎么办。或是你们还没赶回来,混乱的异龙不敌被灭,淮哥,你的援兵还有什么用!阿驰,你帮别人,人家还有一亩三分地,你自持的大派却被灭了,这时你还怎么顾你的大派诚信。可雯,异龙灭了,你找龙懿门算账,或是救朋友,还有意义吗?”

  “我知道,包括叔伯们,还有你们,会放心这样做,追根究底,还是因为我守在祖宅。大家信任我,我感到很荣幸,但凡事围绕我为中心,这不是一个帮派的正常模式。之前两三年,淮哥在国外,阿驰、可雯年纪还小,我这才自作主张,把异龙把持在我手中。现在是时候开始转变,把中心转移到继承人身上。作为继承人,你们是时候该想想,如何成为异龙的中轴线。不管你们中谁能成为帮主,也不管你们能力会强大到何种地步,首先要成为异龙的核心,这是继承人首先要达到的。”

  会议厅一片寂静,除了异龙所有人,龙懿门和袂观帮紧张的憋着气,生怕呼吸发出声音惹得太子关注。他们心肝噗噗直跳,乖乖,这太子真厉害。明明看到的,是个学生气的软趴趴少年。知道异龙困境是太子设计的,他们心肝本来就受不了。又见太子没表现出半点火气,却把异龙高层和继承人全训的半句话都不敢说。所谓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他们现下见到活生生的例子。

  “奥帮主,感谢您加入异龙。袂观帮坚守与异龙的协定,即便异龙跌入谷底,您也没跟其它帮派一样背信弃义,我相信袂观帮各位的道义。希望您加入异龙后,就完全把自己当做异龙的一份子。您加入异龙,就不用再担心以前袂观帮的敌人,不管是岚门还是其它帮派,异龙都会保护好您。在异龙,只要有道义,不出卖不背叛,做好份内的事情,我相信,异龙会给您带来全所未有的归属感。”

  奥凛心惊肉跳,太子的话里有话,该不会他知道岚门威胁他加入异龙后,要他偷出情报给他们。太子着重说不出卖不背叛,该不会是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见识过太子的心机心计和手段,加之江驰帮助他过程中异龙展现出的实力,都不得不让奥凛由衷佩服。

  “知恩不报的人,那是畜生。太子,您愿意收我们,袂观全体上下都很感激您,绝对不会做出危害异龙的事。”

  “您说的过于严重了,那么,我代表异龙欢迎您的加入。我想将您的兄弟,全部编入阿驰所在的悍龙堂。阿驰年纪小,虽然名义上是悍龙堂的副堂主,其实还需要长辈们教导,我把他交给您了。您对异龙生意和规矩不懂的地方,可以问阿驰,更多的地方,还仰仗您帮贴下阿驰。尽快让他成长,能够独立开个堂口。”

  奥凛立刻明白太子的意思,敢情是要他成为江驰的心腹。袂观是小帮派,奥凛早就做好准备,异龙单独为他开个堂是绝对不可能。太子的话,让他欣喜若狂。江驰对袂观的恩情,奥凛很感激,而且他们俩经此一战,关系也不错,跟在江驰手下工作,他相当乐意。而且江驰是继承人之一,目前缺少自己的助力,他恰巧在这个时候帮助江驰,至少可以成为继承人心腹,在异龙还是能占据一定地位。就算江驰将来不能成为帮主,他和兄弟也不会差到哪里。江驰将来独立出来,他至少也能捞个小头目当当,说不定副堂主还有他的份。再说,万一江驰成帮主……

  “奥凛定不负太子所托,只要二少需要奥凛的地方,我必定知无不言。”

  “那真是太感激奥叔您了,阿驰,还不快安排新兄弟的衣食住行问题。奥叔,您带着兄弟,跟着阿驰可以走了,先把兄弟们安顿好。其它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谈。”

  一脸恍惚的江驰跟奥凛离开后,江甯沉默的看着可雯身边的龙懿门等人,半响才说道。

  “可雯,你不必强求龙懿门的诸位留下来。我从头至尾,从未想过吞并龙懿门。他们愿意留下来的,你就带回你自己堂里。不愿意留下来,就让他们走吧,异龙也不会找他们的麻烦。鑫少主,还有郑夫人,不管你们加入不加入异龙,看在可雯的面子上,我是既往不咎。但事先申明一点,万一你们愿意留下来,必须遵守异龙的规矩。以前不是一个帮,你们背叛异龙,那是道上常有的事,我无所谓,伤的是可雯的心。加入异龙后,你们若还敢这样,我会连着带你们入帮的可雯,一同严重处罚。我很记仇的,用句道上形容我的话,就是睚眦必报,别触我底线,你会发现,你们很安全。”

  “哥,我知道了。”

  江可雯弱弱的回答,江甯摆手,示意她可以带着鑫爵和郑芸舫他们离开。

  “淮哥,你已经成长成为不错的继承人,现下缺乏的是融入帮派。你带着李家回来吧,科维家主那边我之前已经打过电话,不过决定权在你。假若你不愿意回来,我也不强求。李家的升龙堂名号,我还保留着。新收的地盘,靠近你新结交朋友的,你挑些可以开始建堂口。”

  “你觉得,我真的可以回来?”

  江淮口气不佳,说的话反倒很忐忑。他每次见到江甯,总是更加认知到自己与对方的差距。他知道这些年,他的确长进很多。可是他学习的年限还没到,自己的能力,相比较江甯的,他觉得差距巨大。

  “淮哥,你的确是没有达到我原先预期的标准,但在另外的方面,大出我所料。经过这段时间,我突然意识到,你们不可能完完全全,按照我设想的方向发展,你们也有自己的想法,而且,你们都不是我。我不能按照我的标准,全盘的苛责你们。”

  江甯微笑。

  “淮哥千万不要沮丧,你的能力已经足够作为异龙的继承人,站在全黑道面前。现在我想开了,只要你们能应付同一代的敌人,就是满足黑道继承人标准,异龙自然能放心交给你们。”

  不能应付的意料外敌人,不是还有自己嘛。再说来如方才,慢慢教,总是能达到设想的标准的。毕竟淮哥和弟弟妹妹,都不是白叔、科维家主和自己,不能过于心急。

  “我强烈希望淮哥回来,异龙需要你,而且,这才是你的家,不是吗?”

  “哼,我会让你将来后悔这个决定。”

  死鸭子嘴硬的甩下这句话,江淮带着人马离开。他要赶在别的堂口之前,探查合心意的地盘,这样才能做出成绩,给江甯那臭小子看看。

  这下三个继承人,至少都有了自己可用的心腹和手下,就有大干一场的基本。

  “大少我也不提了,二少和大小姐还欠火候,又是新加入的人,难保怀有异心。太子,你太急躁了。”

  莫白吊儿郎当的开口,虽然不喜江甯,但怎么看,三个继承人就是差这臭小子一大截。臭小子想必也知道,这才急着测试一番,分好兵力,让他们快快表现,明显的拔苗助长行径。依照小子的年纪,还有三个继承人的现状,在莫白眼里,他至少还得教他们至少五六年,莫白这才觉得这些继承人还算合格。

  “以我为核心的体制必须得改,拖的更久,继承人上任后,会跟管理层脱轨。长辈们也过于看重我,异龙兄弟,还有可雯、阿驰、淮哥也总认为有我在,他们只顾着增长能力,不会主动从你们还有兄弟那博得威信。人的生命是很脆弱的,难保我明天不会死去,届时我的离开会给异龙带来波动,还会带来计划外的威胁。”

  “太子!”

  “胡闹!怎么可以咒自己死!”

  小太子的话遭到长辈们的强烈指责,哥哥们不悦的眼神也充分体现出他们的意思。某小太子在心里叹道,若不是长辈哥哥们,异龙兄弟还有弟妹们的重视,他才不会考虑自己死活和异龙安危的关系。这才发现自己成为异龙的隐患,某太子存在的原因,就是消除异龙的威胁,这个也不例外。

  “众叔伯们重新整理地盘的时候,尤其是当地跟异龙牵扯颇深的地方势力和娱乐行业,记得警告他们遵守异龙的规矩。别像以前那些人,以为异龙给他们相对自由,就可以任他们胡闹。竟敢在异龙地盘私下卖毒品,还有其它异龙禁止的行当,还跟其它帮派勾结。我这次故意丢地盘,就是让他们尝尝在其它帮派管理下的滋味,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胡闹。不去找他们茬,也不意味着我们好忽悠。”

  某太子努力转移话题,其所述问题让众高层抚额。以前下面堂口报上来的这类消息,他们原以为小太子并不在意,因为之前从未听他提及过。那群人也真不敢在他们面前胡闹,面对异龙人的时候,恭敬的不得了,他们也都懒得管这种小事,事情闹大了,警告下这群人也会收敛。没想到太子一直记挂着,这下教训那群人一顿,想必将来他们再也不敢了。

  诸位高层经过这件事,觉得某小太子的神经太敏感,眼睛太毒,内心太深,心思太重。虽然有些事情,他们依旧瞒着太子,但这次,他们都当太子知道,只是太子没说而已,但凡行事也都有了计量。这点尤其体现在内斗方面,与其它帮派相比,真真切切的是小打小闹。有时候有些人实在忍不下气,正算计着什么,在晚餐桌上被某太子无意扫一眼,这个念头一下子是灰飞烟灭。你有本事瞒太子一辈子么,没本事就不要做,否则哪天太子会做出吓死你的事情。

  但,有些事情,生在上算是隔绝尘世环境下的某太子,就算感应到也不明白,亲眼看到照样也不明白,那就是所谓感情方面的事情。

  第65章(补完)

  重新开始上学的某太子,恢复忙碌的生活,随着学习压力变大,还有帮派扩大,食量也变大,零食需求量,尤其是蛋糕类甜点,是几番的上升。发育晚的某太子,也终于进入变声期,就是所谓的鸭子叫时期。公鸭叫的声音,引起某太子少的可怜的爱美之心,越发的不爱讲话,但某种状况除外,比如要蛋糕。

  “奕翔哥,我好累,肚子很饿,想吃东西。”

  高奕翔立刻对门外的林绍焱说明情况,这位狂暴哥哥立刻离开。

  眼巴巴看着高奕翔走回来,某太子绝望的转向严锋滕。他只想吃蛋糕,林绍焱是严格规定他的蛋糕,两天只能有一块,昨天已经吃过蛋糕,绍焱哥过会肯定不会给他带蛋糕。

  “锋滕哥,我想吃蛋糕。”

  听到某太子公鸭式撒娇,严锋滕淡漠的面庞没有任何表情,抿紧的唇却透露出纠结的情绪。某太子多次因为牙的问题,被医生警告过杜绝甜食。饶是他再宠溺太子,也不得不为太子那口岌岌可危的白牙考虑。

  见最疼自己的哥哥都不肯帮自己,小太子直接转过爱教育自己的岑海镇,重新转回到高奕翔面前。沉默哥哥从来不拒绝自己的要求,但是他也要好好合计,这才能取得胜利。直接被抛弃的岑海镇,转身出房间转进厨房。自从太子带他去过那间房间,他这才知道太子嗜蛋糕如命,不是因为爱吃,而是从他父母接受到吃甜食会幸福的认知,还有亲人们失约,让这个孩子要从蛋糕中找到慰藉。

  罢了,给太子弄块蛋糕,过会监督娃娃好好刷牙。

  完全不知道对自己最严格的海镇哥,竟然去厨房给自己拿蛋糕。某太子睁着纯净的眼眸,挨个看着屋内的哥哥们,然后语不惊人死不休道。

  “奕翔哥,我好像恋爱了。”

  娃娃变声期的公鸭叫,惊的屋内的哥哥们脸色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化。薛敬文快步上前,坐在太子身边,笑的绝美容颜熠熠生辉,看着脸再度羞红的太子,他轻声道。

  “太子,你还小,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做~爱情,现在的感觉,其实都是错觉。”

  哪知娃娃一口否决。

  “才不是,我知道的,这就叫~爱情。对某种人或事物,产生强烈的需求感,希望无时无刻有他在身边。在看不见他的时候,会非常思恋他,心里特别难受。古诗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当他出现在我面前,我会觉得特别特别的幸福,很担心他被人抢走,那种占有欲,就是所谓的爱你爱到杀死你的升级版,爱你爱到想吃你。”

  太子滔滔不绝的感受,让薛敬文绝美的容颜有一瞬间扭曲,让淡漠哥哥的面容有一刻一点也不淡漠,是冒着火气的。让沉默哥哥高奕翔,第一次内心对自己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薛敬文快速的深呼吸几次,恢复绝美的笑颜,用尽量轻柔的声音问道。

  “既然太子感受这么深,敬文哥就相信太子恋爱了。可不可以告诉哥哥,太子喜欢的是谁,学校里的女同学吗,叫什么名字。”

  小太子忸怩道。

  “当然可以告诉哥哥们,不过你们不能生气。”

  薛敬文几乎是从牙缝里吐出“不生气”三个字,低头的小太子没察觉。双手的手指害羞的在茶几上乱花,好半天才鼓起勇气说道。

  “人恋爱的对象千奇百怪,大多数人喜欢的是男人女人。有些人最爱的是自己,俗称自恋狂,这也是爱嘛。有些人喜欢动物,也是感情太深所致。有些人喜欢收集茶具,并且为之疯狂,不下于热恋中的恋人,这种人被称为恋物癖,哥哥们也应该能理解吧。”

  小太子叽里呱啦的一堆,表面平淡内里火冒三丈的哥哥们,只当是小太子在忽悠他们。薛敬文的脸色渐黑,搂着小太子胳膊,抚摸着太子胳膊上的小肌肉,艰难的用温柔的声音再度问道。

  “太子,别害羞,告诉我,你喜欢的人叫什么名字?”

  怀里的娃娃终于抬起头,不好意思的扫视过众哥哥,最后趴在薛敬文怀里,眼神直挺挺的看着沉默哥哥高奕翔。

  “我爱上蛋糕了,我是恋蛋糕癖。你们不要生气,我也是没有办法。只要一天不吃蛋糕,我全身上下都没力气,心如死灰。奕翔哥,我真的不能没有蛋糕,可以给我一块蛋糕吗?就一块,我求你了。”

  众人无语,林绍焱拧着厨房做的宵夜,恰巧听到最后一段,也无语状。正巧岑海镇端着蛋糕和热巧克力回来,装着委屈的某太子脸色一下子亮起来,其它哥哥则用诡异的眼神盯着他手里的蛋糕。岑海镇正疑惑着,高奕翔笔直走来,接过他手中的餐盘,立刻消失不见。岑海镇正要追上去,就听见薛敬文无奈的话语,立马也呆滞状。

  “太子,假若您真有恋蛋糕癖。放心,我们会治好你的。习惯见不到蛋糕,你就不会继续深爱着蛋糕。”

  某太子哭丧着脸,为什么他在要蛋糕上的小心思,竟然一点用都没,还害得自己以后要蛋糕更艰难了。为什么哥哥们不相信他有恋物癖,都能戳穿他的意图呢。不要哇!不要哇!至此,为了吃蛋糕,某太子是挖空心思,千方百计就为吃到蛋糕而努力。

  跟临东组老爷子面对面谈判,某太子面对老爷子的怒气,毫不畏惧,反倒诡异的问道。

  “有蛋糕吗?”

  临东组高层皆无语,很快太子面前摆着无数块精致小巧、充满诱惑香气的蛋糕。某太子忍着满心喜悦,在众哥哥们警告的视线下,快速的拿了块蛋糕放在面前。

  “老爷子,你何苦如此生气。您难道不觉得,当那堆所谓临东组的废物被处理掉后,反而临东组变的安稳么。就像这块蛋糕,上面这些水果全是累赘,看起来挺好看,却蛋糕的主体带来重压。还有这些奶油,巧克力,把蛋糕的主体裹住,让外人看不见蛋糕真实的内在。这块蛋糕,就像是临东组,展示给外人的,并不是真正的帮派。想必临东组作为国内黑道人数最多的帮派,得到的却是居多的骂名,远不能与旗云等帮派一样,被看做国内顶尖帮派而感到不甘。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这些浮夸的装饰性水果、奶油和巧克力。”

  某太子在众多诡异视线中,把蛋糕上的水果、奶油和巧克力吧嗒吧嗒吃进去,接着微笑着,用变声期特有的鸭子叫谈道。

  “人数,或许是帮派实力的体现。当一个帮派的人数,成为帮派发展的累赘和重压,反倒会成为帮派的混乱之源。就像现在我面前的蛋糕,它只剩下主体,比最初小了很多,但不可否认的是,它的本质再也不会被拖累。临东组要改革,我想老爷子心里早有了这个念头,只是下不了狠心。老爷子,为了临东组的将来,您是时候该采取行动。我可以代表异龙发出声明,在临东组改革期间,绝对不会对令帮有任何威胁举动。假若老爷子愿意与异龙结盟,在这段期间,临东组遭遇任何威胁,异龙都有义不容辞的护卫责任。白叔也拖我向老爷子表示同样的意愿。”

  正如太子所料,老爷子早看出来,临东组这株大树,要想再次成长,必须砍掉腐烂的旧枝,才能长出新的幼苗。问题是这种改革,必将给临东组内部带来巨大波动,在群敌环伺的黑道,临东组又是结怨大户,在改革期间万一被别的帮派乘机作乱,后果不堪设想。假若跟异龙和旗云结盟……

  老爷子看着某太子悠闲的吃蛋糕,饱经沧桑的眼眸里更多的是深思和警觉。临东组多次与异龙交恶,而太子素来是睚眦必报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好心。

  “太子,你想从临东组得到什么?”

  “果然跟聪明人谈话省力。老爷子,异龙虽然跟临东组素有嫌隙,但也只不过是小部分人,异龙也不会一竿子打翻一艘船。将来异龙的发展,还需要临东组多方提携。毕竟异龙人少力微,在发展过程中还会遇到许多强敌,找寻可靠的结盟对象,是异龙至少在四十年发展内,保证安全稳定手段。老爷子也知道,异龙与临东组的差距,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弥补的,您也不需要特别提防,就可以得到最可靠的盟友。而且,我想这十几年来,临东组的累赘,导致旗云与临东组同盟关系的破灭,这也是老爷子不想看到的。异龙虽然不是大规模帮派,但是可靠,还能成为临东与旗云的关系纽带,凭借异龙本身的漕运能力,跟异龙成为同盟,我想会是不错的选择。对异龙对临东,如此双赢的选择,没必要为临东组的累赘蒙蔽眼睛,对吗?”

  话毕,某太子仍旧专心致志吃蛋糕,面对老爷子锐利的眼神,浸在幸福中的某太子,可是半点不在意。

  “胡富那堆人,你可以带走。结盟的正式日期,你、我还有旗云换个日子共同商定。”

  “好,老爷子够诚意。”

  胡富就是上次临东组闹事的那位继承人,某太子可是惦念了很久。别以为某太子忘记了,也别以为某太子被仇恨蒙蔽眼睛,会蚍蜉撼大树般真要全灭临东组。帐是要算的,好处也是要拿的,临东组是要被某太子算计到吐出最大好处的,它们还得心甘情愿的。

  欢乐的在临东组吃完所有蛋糕,回家后的小太子很可怜。

  “唔……啊……霄灼哥……唔啊……我可以……啊……自己刷牙……的……啊。”

  “别说话,张口。”

  小太子憋屈的张口,忸怩的坐在小板凳上,史霄灼屈膝半蹲在太子面前,一只手捏住太子的下颚,一只手轻柔的给太子刷牙。小太子别扭的清干净口,又得张开口给哥哥看。

  “最里面有颗牙齿不太对劲,明天医生来看看是不是虫牙?”

  听到史霄灼的话,樊辰博再度看了一遍,确认某太子的牙齿有虫虫的可能,非常严肃的说道。

  “太子,这段时间午饭由厨房做好带去学校,也不要乱吃东西。你的零用钱交给我。”

  特别可怜的把为数不多的零用钱乖乖交给哥哥,异龙里最穷的太子更加郁闷。诡异的医生邪魅的笑着,用可怕的小竖条敲击着太子的牙齿,开了一堆药粉,还特别跟哥哥们嘱咐道。

  “牙齿是有问题,甜食这种东西还是不要给他吃,早晚刷牙要认真。药粉每天晚上睡前含在患处,有点苦,让他忍忍。这样一个月后,大概就能好。如果不遵守医嘱,可能那颗牙齿就要不保。”

  于是,早上的时候某太子刷牙,一个哥哥会站在旁边看他刷牙。

  “上下刷,不要放过任何地方,要刷三分钟。”

  满嘴泡泡的太子点头。

  晚上刷完牙,某太子要坐在小板凳上,让哥哥看他的牙齿恢复情况。然后会被塞上药粉包,苦着脸爬上床睡觉。

  又于某日,展昭同学喊住收拾书包的某太子。

  “小甯,下周四我生日,晚上放学后要不要去我家参加生日会?”

  某太子欢快的问。

  “有蛋糕吗?”

  展昭同学笑的温文。

  “当然会有蛋糕。”

  “你能不能定巧克力草莓蛋糕,那种巧克力很多很多的那种。”

  “好的。我妈妈还会做很多甜点,都挺好吃的。”

  某太子脸上发亮,笑的别提多灿烂,鸭子声欢快的应答道。

  “我去。”

  生日宴会,在江甯热烈的期盼中,终于姗姗来迟。荡漾在幸福之中的某太子,即便是在来的路上,哥哥们耳提面命,“不能吃蛋糕”、“控制饮食”等等。某太子刚进展家大门,看见餐桌上摆满的点心,还有当中巨大的巧克力蛋糕,那是要融化在甜点香气里的幸福。

  “生日快乐!”

  江甯乐滋滋的笑着,把包装好的礼物塞到展昭怀里,乖巧的接过展妈妈递来的小饼干,吧嗒吃起来。

  “谢谢。”

  寿星今天穿的很帅气,笑眯着眼看江甯吃饼干。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聊着天,全职家庭主妇展妈妈在厨房里忙着,三三两两的朋友分散在客厅四周,很是热闹。吃完饼干,江甯在展家里溜达,展妈妈心灵手巧,家里每一处都布置的很有家的味道。

  “这是你爸爸?”

  指着客厅墙上挂着的相片,江甯好奇的问道。相片里有展昭、展妈妈,还有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

  “恩。”

  “你爸爸感觉好严肃,很有气势。”

  那个男人不苟言笑,铁着脸,炯炯有神的双眼,让某太子顿觉这人很值得……警戒。小太子跟着展昭溜达到书房,再度被震撼。有个柜子专门拜访勋章和奖杯,墙面上贴着不少奖状,都是展爸爸的。认真端详展爸爸受勋仪式上的照片,某太子眼神有些深意。

  “展昭,你爸爸真厉害。”

  展昭难掩自豪,笑道。

  “我从小到大,就想像我父亲一样,成为一名合格的警察。”

  “这些奖状好像都是Q市、Y市警察局颁发的,不是P市的,你爸爸不跟你们住在一起吗?”

  认真端详着这些奖杯、奖状,江甯已经大致清楚展爸爸在警局的职能。

  特警么……扫黑反走私……果然是麻烦人物……

  “恩,以前是这样。我爸爸之前是在Q市特警大队,我和妈妈在P市,只有节假日才能看见他。前段时间他申请调令调回来,以后就在P市工作。”

  “耶!挺好的,为了家人团聚掉回来。呵呵。”

  低头认真审视橱柜里的奖章,某太子的视线锁定在“反黑”、“反走私”、“优秀特警”等敏感字眼上。耿直的展昭会有怎样的父亲,从以前展昭的提及,还有这些奖状、奖杯,某太子的神经和隐形触角都在哔哔作响。

  说不定……来了个麻烦人物啊……

  “我已经习惯父亲不在身边,他是我尊敬的对象。一想到他要搬回来常住,就觉得有些不习惯。”

  “呀?”

  扭头看着展昭,江甯眨巴着眼,起身快步走到少年身边,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等你爸爸搬回来,住在一起久了,你肯定就会习惯。看不出你也挺别扭的,不知如何向父亲表达感情的儿子哟。”

  展昭有些脸红,也没接话。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江甯,看着他饶有兴趣的这边瞧瞧那边看看。

  “我今天能看见伯父吗?”

  “父亲今晚还有任务,不能回来。”

  “才搬回来就这么忙,今天还是你生日,请个假又没多大关系。”

  “我父亲是以公事为重的人,我习惯了。”

  江甯皱眉,就算公事在重要,也不能不管跟孩子们交流感情吧。

  “那平日里你不会寂寞吗?”

  展昭微笑。

  “不寂寞,我有你这个好朋友在,要是以后你能经常出来玩,就更好了。”

  朋友?某太子闻言立刻直瞪瞪的看着展昭。这个词语,对自己而言,实在太陌生。虽然在异龙里,跟长辈们和哥哥们关系很亲,但总归还是逃不脱上下属等关系。淮哥、弟弟还有妹妹,和自己认知、习惯等差别巨大,教导他们就够累了,朋友这个词,也按不到他们这些亲兄妹身上。苑音和蒋进如,虽然习惯身边有他们存在,但总归心有芥蒂。

  现在想来,展昭对他的意义真的不一样。他很欣赏展昭的个性和作风,自己跟他相处也很轻松。每天见到他也很高兴,很乐于跟他交谈,这种是不是就算是友谊?

  “我是你的好朋友?”

  展昭惊讶瞪目。

  “你……”

  “不是,我很高兴你把我当做朋友。谢谢你。”

  江甯笑眯着眼,鸭子声呱呱回答。朝着展昭伸出拳,得到朋友笑着回应,两个少年对拳笑着。

  朋友的感觉……很不错呢。

  “许愿!许愿!”

  切蛋糕之前,除了眼巴巴拿好刀叉等蛋糕的小太子,其它人都起哄着,让展昭先许愿。拗不过大家,展昭意思意思的许愿,大家分得各自的蛋糕,笑谈着。

  江甯坐在阳台吹着夜风吃蛋糕,蒋进如和苑音随即跟来。

  “小甯,快看!是流星,我们来许愿。”

  苑音的举动让某太子很疑惑,望着天际,对无奈的蒋进如问道。

  “这个就是俗话中的扫把星,苑音对着它许愿?”

  “碰……”

  江甯摸着脑袋,忍着些许眼泪,瞪着铁青脸的苑音。

  “女孩子看偶像剧看多了,以为对着流星许愿会实现,却忘了出现这场景的,多半是泡沫韩剧,总是悲剧结尾的。”

  蒋进如故作成熟道,也招到苑音同学的打击报复。

  “苑音,你刚才许的什么愿望?”

  “我想成为最厉害的女刑警。”

  “愿望不是不能被别人知道,不然就不灵了。”

  蒋进如不相信苑音真是许这个愿望。

  “虽然要许愿,但不靠许愿的力量,我自己也能达到目标。说不说出来,都没有关系。”

  看着苑音的信誓旦旦,江甯也笑着。他喜欢苑音这种态度。展昭好不容易在阳台招到他们三,刚出现就被苑音逼问刚才许的是什么愿望。

  “我想成为父亲那样的好警察,保护人民,除去一切罪恶。”

  苑音转换询问目标。

  “蒋进如,你的人生目标是什么?”

  “成为有名的模特,坐拥美女无数。”

  这个理想立刻招到两位有志之士鄙视。

  “小甯,你呢?”

  “我吗?”

  江甯低头看着蛋糕,笑容在月光下明亮,特别美丽。展昭直愣愣的看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

  “保护好家人,让他们不受任何伤害,幸福的生活吧。”

  “耶!我问的是人生目标啊,这种理想……太简单了,不像是小甯你的。”

  苑音和蒋进如表示不相信,江甯不在意的笑笑。四个人中,蒋进如和苑音最容易引起话题,这两个的话题很宽泛,江甯笑着边吃蛋糕边听他们谈话,展昭坐在江甯身边,除了微笑还是微笑。

  “展昭,据说你爸爸很有名,曾经在B市特警队工作,后来主动调到Q市,破过很多黑道走私案件。调回P市扫黑组,会不会太大材小用了点。”

  “不会,我父亲最厌恶军火走私,P市的本地帮派今年来成为军火走私大户,这也是我父亲要调回来的真正原因。”

  苑音和展昭的谈话立刻引起某太子的警觉,咕嘟咕嘟喝着果汁,某太子问蒋进如。

  “我们P市有帮派存在?”

  “小甯,你不知道是正常的。P市帮派势力还不小,不过我姐说他们还算安分,近几年所属地盘上的治安还行。据说是搞军火走私的,我常听爸妈还有姐姐聊天时说起过。自从展昭的爸爸调回来后,警察局扫黑组好像要扩组。”

  原来如此……

  “干嘛跟小甯说这些,别吓着他。”

  苑音气鼓鼓道,江甯摇摇头,笑着。

  “这有什么可吓人的。”

  ……

  宴会结束,展昭送江甯出小区。两个少年踱步在寂静的街区小道上,江甯拎着展妈妈给他做的小点心,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展昭聊天。

  “你今天吃了很多点心,还喝了很多果汁,你果然很喜欢吃甜食。”

  “所以牙常常出问题。”

  江甯笑嘻嘻回应,展昭的眉宇间也满是笑意。

  “那你还是要控制甜食的摄入量,得牙病就不好了。”

  “别提了,就为了我牙齿,我在家里根本吃不到蛋糕之类的甜食。还好,今天在你家吃到饱。”

  “你家里人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可是不吃甜食,我心里就很不舒服。”

  展昭想了想。

  “只要你保证每天控制甜食摄入量,认真刷牙,我每次上学都给你带妈妈亲手做点心,怎么样?”

  “真的?”

  江甯喜悦的停下脚步,眨巴着雾蒙蒙的眼对着展昭,鸭子声音在寂静的空中传播开来。展昭红着脸,点点头。

  “太好了!”

  开心到极点的某太子,就像是面对哥哥们一样,蹦跶到展昭面前,搂住好友,对其后背是激动地拍打。

  “你真够朋友。”

  从头到脚的展昭,僵直着身躯,放在江甯身旁的两手,时而张开时而握拳。

  “我……很喜欢你……”

  “恩?”

  某太子仰头,展昭的脸更红了。

  “我很喜欢你……做我的朋友。”

  “我也是。”

  眼前无数蛋糕绕圈飞,某太子立刻喜滋滋的回答。松开僵硬的好友,搭着朋友的肩膀,某自诩男子汉的小太子蹦跶的跳着,展昭必须得快步走,才跟的上他的脚步。两个少年都笑着非常开心。

  “颢锵哥,锋滕哥。”

  刚到小区门口,江甯松开挽着展昭的手,喜悦的奔到车门口站立的哥哥们中间。

  “展昭,这是颢锵哥,还有锋滕哥。”

  然后指着展昭道。

  “他是我的好朋友,展昭。”

  掩藏在严锋滕和王颢锵淡漠的招呼下,是深刻的记忆浮现。这个少年,就是上次他们在酒店里,见到和太子在一起的那个人。为了他,太子还对他们说过谎话。

  好朋友么……

  见哥哥们和展昭互相认识后,江甯钻进车里,笑嘻嘻的跟好友说再见。

  “今天吃了多少蛋糕?”

  王颢锵的话惊得小太子特别心虚。

  “我答应你们不吃蛋糕的。”

  江甯不正面回答。

  “张口。”

  淡漠哥哥一语,小太子只得“啊”的一声张开。看着严锋滕笔挺的鼻子靠近自己的嘴巴,忍不住哈气,哥哥的眉毛嗖的一下挑高了。

  “不仅吃了蛋糕,还喝了果汁,太子……”

  “生日宴会,不吃蛋糕寿星会不高兴的。”

  两个哥哥当然不理会小太子的诡辩,回到异龙就直接替小太子认真刷牙,叫来医生看牙,又开了一堆药粉,苦哈哈的塞进嘴里。

  “太子,你跟今晚的那个男孩,感觉关系很好,怎么没听您以前提及过他。”

  “颢锵哥说的是展昭吧。”

  洗完澡香喷喷的某太子,从浴室的钻出来,接过王颢锵手里的毛巾,很努力的擦干头发。

  “他是我的好朋友。没想到我也会有朋友,听到他说的时候,我还挺开心的。”

  “既然太子把他当朋友,为确保您的安全,我希望您准许我私下调查他的家庭情况等信息。”

  习惯性上床前给哥哥一个亲亲,端坐在床上扔用力搓揉着湿发,江甯拒绝。

  “没必要,他是好朋友,不是对手,没必要了解的太清楚,人人都要有秘密。再说,万一他真的跟异龙有抵触,到时候,他也便不是我朋友了。颢锵哥,你不用担心啦。”

  王颢锵上前扒拉下太子的手,轻柔的为太子擦干发丝。

  “既然是太子的好朋友,就是对太子而言重要的人,如果不查清楚,将来或许会伤害您。”

  “真的不需要,颢锵哥!虽然是好朋友,但也仅仅只是好朋友。不是亲人,就不会伤害到我。”

  “……是。”

  王颢锵应答道,接着沉默不语,继续为太子搓揉发丝。头发差不多干了,江甯仰头笑眯眯的趴在哥哥身上。

  “如果我说颢锵哥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人,那你会不会把内心的秘密告诉我?”

  “乖乖睡觉,明天还要上学。”

  王颢锵以为太子在开玩笑,没有回答。失望的某太子别扭的翻身,把背对着哥哥正面。

  虽然自己对哥哥们感情,远比跟展昭的深的多。但与展昭的友谊,却是少有的单纯。没有背景没有依靠与反依靠,只为了他的人,跟展昭交上好朋友。他很想永远有这个朋友,可各自的信念和理想,怕是将来会走上势不两立的道路。

  没关系,真要决裂,那就等到以后再说!至少在朋友交往中,他是真诚的,那就好了。

  远方的展家,展妈妈笑问儿子。

  “江甯这孩子真乖巧,以后多邀请他到家里来玩。难得看到你有一个如此要好的朋友,小昭,你很喜欢江甯呢。”

  帮妈妈收拾东西的展昭脸红。

  “妈,你说的好奇怪。”

  “你本来就喜欢小甯。”

  “妈!”

  严肃的展爸爸正巧归来,展妈妈停止对儿子的调戏。

  “爸,我先去睡了。”

  恭敬的跟展爸爸道晚安,展昭快步回房,留下展爸爸张口欲语。

  “叫你早点回来,连儿子的生日宴会都不能参加,怪不得孩子怕你,不亲你。”

  听到展妈妈的话,展爸爸刚直的脸庞上难掩一丝愧疚和失望。

  过了几日。

  “展纲,这个条子在Q市的时候,多次坏我们好事。多亏我们把上面里里外外打点的好,从他们内部压制他的行动,不然雷帮当时少不了麻烦。没想到他竟然跟着军火交易市场的转移,跑到P市,太子请千万要提防他。”

  从晋鹏手里接过资料,看见上面的照片,某太子一眼就认出是展昭的父亲。

  “直接动他反倒会惹祸上身,看资料,他在上面也蛮有名望。不过,P市警察局还不是他说了算,让他身处在层层丝茧中,无法张开手脚。莫叔,这件事情,就麻烦你去打点人脉了。”

  “我知道。”

  捂着额头,某太子特别郁闷。

  为啥他身边,都没有一个跟条子没半点联系的人呢?好不容易有个朋友,其父亲还是异龙难啃的石头。

  他的朋友运啊……

  第66章(补完)

  又是某日午饭时间,咬着饭盒里的排骨,某太子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我们学校有很多警察家属吧,像苑音,进如还有展昭,你们三个都是。”

  苑音摇头。

  “P市警察虽然多,跟总人口相比,比例很小的。初中就不提了,整个学校加上我和蒋进如,不超过五个人家里有人是警察。一中虽然有保送警院的名额,但分数门槛不低,加之又不是每个警察家里都有我们年龄段的孩子。整个学校,大概也就二三十人。”

  “小甯,你二三十人都见过的,应该有印象。说来也巧,小甯从初中起认识我们后,在学校认识的人,都是经过我们介绍的。家里多多少少,都跟警察有联系。”

  “小甯,你跟警察很有缘份。将来要不要当警察?”

  某太子在心里念叨,整个高中将近四千学生,只有二三十人跟条子有亲属关系。自己狭小的交际圈,竟然百分百填满着这堆条子家属。不得不让某太子无语问苍天,他的朋友运真的差到如此地步!

  “我从未想过当警察。”

  还跟条子有缘分……某太子很是哀怨,他宁愿一辈子见不到条子,也不要有孽缘。

  “耶?我记得高一刚入学,班主任让我们每人写出自己的理想大学,你写的是警察学院。我还以为你将来也想当警察。”

  身为江甯同桌的苑音如是说道,某太子扒拉着饭盒里的米饭,喃喃道。

  “我想念警察学院的法律系。”

  展昭闻言,搂着江甯的肩膀笑着。

  “那你好好加油,我在警察学院等你。”

  按照展昭目前的成绩,还有他在自卫团的贡献,升上高三争取保送名额,是非常有可能的。

  “警察学院的法律系虽然很有名,但比不过S市的S法大,还有Z市的法大,都比警察学院好。小甯你好好加油,我觉得考这两所学校,都还是有可能的。”

  蒋进如的话遭到苑音强烈打击。

  “就算小甯考上也不会去,那里哪有我跟展昭这么好的朋友在。对吧,小甯?”

  “恩。我也不想住校,就考本地的学院就好。”

  而且警察学院的法律系,更有针对性。

  看着苑音趾高气扬的欺压蒋进如,江甯抿着唇笑,用叉子叉了一个蛋卷,递到身边展昭嘴边。

  “以后还要多多麻烦你了,朋友。”

  展昭讶异过后,红着脸吃掉蛋卷。江甯笑着转头接着看苑音和蒋进如打架,就见这两人不知为何涨红着脸,嘿嘿的对着他和展昭傻笑。

  “你们也要吃?”

  用筷子一根叉一个蛋卷递给苑音和蒋进如,这两人诡异的嘿嘿笑,蛋卷还是吃了。顿觉味道相当不错的两人,丢掉学校营养餐,蹲到江甯饭盒面前,毫不客气的大吃特吃起来。某太子拼命喊着刀下留菜,抢救自己最爱吃的蛋卷和排骨。展昭见江甯双拳难敌四手,也夹着筷子帮江甯抢回他爱吃的菜,四个人玩的是不亦乐乎。

  “小甯,学校组织的春游,据说最终确定的地点,是去T市古镇玩。共住三天两夜,你去不去?”

  “呀?”

  回家后的某太子,吃晚饭的时候心不在焉,结果把舌头咬了。

  “痛!”

  伸着小舌头,炖的香香的鸡汤不仅事先得吹凉,还得斜着放进嘴里,某太子时常还要抓着餐巾擦嘴。见江甯如此艰难的吃饭,众人只得叹气,纷纷夹菜放入太子面前的餐盘里。结果小太子爱吃的排骨等没几块,最讨厌的鱼肉很多,还有很多蔬菜。

  “不要给我夹菜了。”

  当面前耸立起一个小山丘,小太子终于忍不住制止众人的关爱,顿了顿,还是鼓起勇气说出纠结整晚的话题。

  “文爷,学校要组织春游,从下周五开始,周日当晚回来,是去T市古镇玩。”

  先跟在座最年长的长辈说,只要文爷同意,他就胜利在望了。

  “这……你们学校花头真多,给娃娃组织春游还去外地。不行,太子还是不要去了,在家里多休息几天。瞧着眼睛,就为了前几天所谓的什么……月考,对,是月考。到现在兔子眼都没消褪。我们不去,好不好,下次文爷带你去玩。”

  “又没关系,T市不也是异龙的地盘嘛。到自家地盘,没危险的。”

  小太子的辩解让梁胤鸣有些心软,想了想,他说道。

  “难得太子参加集体活动,让他放松三天出去玩玩,只要能保证安全。”

  “胤鸣叔……”

  某太子很感动。

  “有辰博他们全部跟着,再安排些兄弟隐蔽保护,应该没有问题。”

  众长辈们犹豫的正想松口,某太子忍不住磨牙道。

  “学校是统一安排校车接送,难道让我带着辰博哥他们上校车!现在小学生春游也放在外地,都没家长跟着,我都高中生,快17岁了!春游还跟着八个哥哥,会被人笑话死的。”

  舌头被咬了,伤口特别疼,加上公鸭嗓,某太子嚎叫的很是凄惨啊,可惜打不动在座的任何人。

  “都几岁的人了,还喜欢凑热闹,要去T市,我现在都能带你去,还非得掺和在一群人里。”

  稍长江甯几岁的江淮,自作成熟状,不屑的说道。T市正巧是他的堂口之一,对那里别提多熟络。

  “甯哥,就算是我们的地盘,没有保镖跟着,我们也不能放心,万一有歹人乘机找你麻烦……”

  “T市我也很熟,哥说的那个古镇我去过几次,这周哥有空,我做导游,跟大哥带你去好好玩一遍,住几天都没问题。”

  江驰和江可雯也劝道,这让某太子感觉自己在闹小孩子脾气,连弟弟妹妹都不如!

  明明就是很正常的春游嘛……

  “一堆高中生去春游,黑道上谁会知道里面有我啊!我只是想留下普通高中生的回忆,有跟朋友一起出游的经历,这么简单的愿望都不能实现!为什么要跟着绍焱哥他们,酒店、车位都是学校安排好的,只有我一个人的份,哥哥们跟着反而麻烦。再说了!我真的弱到连去异龙地盘,都非得有一堆人跟着吗?”

  公鸭嗓撕心裂肺的吼道,某太子气呼呼的甩了筷子,一路小跑到房间,关上房门,后背抵着门坐在地上,就是不理会赶来的众人。众人也知太子就坐在门口,也不敢硬踢门进入,怕弄伤小太子。长辈们一合计,也只能顺着太子的意思。偷偷摸摸安排人跟在太子身后,T市那段时间弄个最高级警戒,想必也不会出大问题。

  好不容易得到同意的某太子,也没开门,坐在地上,脸鼓成包子状,小鼻子呼哧呼哧的吸气吐气。

  非得要让长辈们以为自己特别生气后,才能得到同意,明明就是很普通平常的一次春游,落到他身上,怎么就这么复杂呢。

  唉……

  按照江甯的意思,春游的准备,只要在出发前一天弄就够了,没想到长辈哥哥们很重视,于是在出发前一天……

  “敬文哥,我只去三天两夜,一个小旅行袋就够了,这么大的行李箱,用不着吧。”

  “不会,我和高护卫费了好大劲,才把这个箱子合上。太子打开的时候,记得不要一下子打开,会爆炸的。要一个同学坐在上面,在慢慢拉开拉链。”

  薛敬文笑的美丽,轻描淡写的说出这个事实。

  化石状某太子复活过来的一件事,就是拖拉那个行李箱。

  好重……即便有轮子,江甯也没拖动行李箱。

  在薛敬文和高奕翔的帮助下,某太子终于见到箱子内东西的庐山真面目。

  “敬文哥,为什么会有一个娃娃?”

  将近奕翔哥那么高的一个布娃娃,让某太子黑了脸。

  “太子晚上可以抱着娃娃睡觉。”

  虽然他们想半夜溜进小太子房间陪睡,但想到学校安排的肯定不只是单人房,怕小太子炸毛,这个计划肯定是实施不了,只能找个替代物。

  “……”

  有让人陪睡恶习的某太子,也只得盯着那个巨大的娃娃发呆,半句话也说不出。

  “敬文哥,带一两套衣服就够了,这里起码有十套以上,为什么还有外套,现在很暖和的。还有这些毛巾、牙膏、牙刷,为什么连沐浴液、餐巾纸、杯子都有,这些酒店都有准备啦,不需要带去。”

  “T市的天气预报说要下雨,天气会变冷,这个时候空气也很潮湿,衣服很容易有水气,不容易干。多带几套,万一不小心弄湿,还有的换。雨伞放在行李箱外面的这个小袋子里,上车的时候随身带着。酒店里的都是别人用过的,质量也不好,太子就用自己的。尤其是刷牙,要认真刷,药粉也放在这个小袋子里,怕潮掉,所以放在真空小袋子里,太子打开一次后,记得封好小袋子。”

  “…… 敬文哥,就三天而已,随便将就下就好,没必要……这么多东西。”

  “不可以,这种事情不能讲究的。”

  “……这些是什么东西?”

  江甯指着被布包裹的严实,长的挺方正形状的东西,怎么看……觉得挺像餐盒……不会吧。

  “这三堆正好是太子三天内的食物,日期标号已经写在上面,从上到下,依次是早饭、午饭、晚饭。厨房已经包装好,这些都是简易版小冰箱,冻在里面食物不会坏的。吃的时候让服务生拿到厨房热一热。不能乱吃油炸食物,晚上不要出去玩,最重要的是,不能吃甜食。太子,你可都记清楚了。”

  他没有搬家……哪有搬家还规定每餐食物吃什么……觉得自己好像生活在真空圈里……

  “我才不要带食物!太丢人了!敬文哥,去超市买点零食就好了,一日三餐酒店都会安排的啦!”

  “哪里丢人,这些是您生活品质的保证。”

  “我17岁了!不是小孩子!就算是小孩子,也没有家长连每餐食物吃什么都准备好的!没有一个同学会跟我一样,带这么多东西出门,况且我还是男生!会被笑话死的啦!”

  再度炸毛的某太子,搅的众哥哥疲于奔命,长辈们也无法劝说某太子带着巨型行李箱去春游。在双方无数次你丢我塞之后,终于诞生了一个比刚才行李箱小那么一号的行李,而且没有三个小电冰箱,但还是有无数某太子怨念的非必需品,包括那个巨大的布娃娃。

  晚上九点多钟,某太子拉扯着高奕翔、岑海镇和史霄灼出现在附近的超市。三个夺目的哥哥,跟在江甯身边,见他颇为熟门熟路的推着购物车乱逛。小太子蹲在饮料区挑选饮料时,三个哥哥遭遇热情的导购小姐,三座冰山的冷气,都没吹散两位导购小姐的热情。小太子还被促销小姐端来的试喝饮料,灌的肚子饱饱,眉眼笑弯,被哥哥们瞪了很久。

  有两个对小太子饮食负责的哥哥在,小太子偷偷塞进购物车的不良食物,都被放回去。车里保留下来的,多半是蔬菜片、芒果干、低糖果汁等等,而且经过两个哥哥认真端详保质期和生产配方以后。牵着沉默哥哥高奕翔的手,小太子快步直走,离开后面正在讨论要不要买太子放进购物车的葡萄果汁。超市无数排专区,让某太子顺利的拐弯,消失在两个视线里。

  “奕翔哥,这个牌子的牛肉干味道很不错呢。”

  站在促销牛肉干的促销专柜前,接过促销小姐递来的牛肉干试吃品,某太子一尝,是惊为天人。立刻主动用牙签戳了几根,踮起脚尖递给身边的高奕翔。促销小姐灼热的视线下,某沉默哥哥无奈的弯腰低头,让某太子能把食物放到他嘴边。

  “不能买牛肉干。”

  见太子手里拽着好几包牛肉干,岑海镇和史霄灼异口同声说道。

  “这不是我要的,是奕翔哥买来他自己吃的。”

  两个哥哥怀疑的看向沉默哥哥,该哥哥接过太子手里的牛肉干放进购物车,一句不发。某太子笑眯了眼,牵着高奕翔的手,蹦蹦跳跳的往前走。

  身陷在各种食物中,某太子虽然大多只能看,不能吃,但这种跟哥哥们逛超市的感觉,非常不错哟。

  清晨穿好衣服,在严锋滕帮助下,把行李箱塞进车后备里,小太子一一跟送行的长辈哥哥们道别。

  “锋滕哥,这三天不用随时保护我,记得工作之余到多休息。”

  “恩。”

  车内重新恢复寂静,某太子因为出去玩感到兴奋,严锋滕看着涨红脸的小太子,没有挪开。到了校门,无数辆大巴已经停在那里,很多学生和家长正围在车附近,搬着行李放进去。车刚停,江甯凑上哥哥的脸庞,亲了哥哥唇一口。

  “哥哥,再见。”

  靠在客车座位上,苑音坐在他身边,跟四周的少男少女笑闹着,江甯透过玻璃窗往外看,看着异龙的轿车和熟悉的学校渐渐远离,在喧闹的环境里,他有些不适应感。感觉自己跟这群少男少女格格不入。

  “小甯,玩不玩国王游戏?”

  玩疯了的苑音随手丢给他一包薯片,招呼他以前玩游戏。可怜小太子连国王游戏是什么都不知道,当然是拒绝。极度兴奋状态的苑音也不强求,招来其它人继续玩。江甯打开薯片的包装,嘎吱嘎吱的吃起来,用苑音的MP4听着陌生的流行音乐,车外明媚的阳光有些刺眼。带上眼罩,深陷在整个座位上,江甯感受着车辆行驶过程中轻微的摇晃,车内同学们的笑闹声透过音乐声,身上每块肌肤仿佛都舒张开,脑袋里空空的,什么都懒得去想。

  这个……应该叫做悠闲吧……

  脑袋开始迷糊,眼皮越来越重,四周的吵闹声并未消失,只是声音很轻,江甯在客车摇晃中竟然睡着了。再度睁开眼,就听见随车老师说快到酒店,立刻清醒的江甯,坐起身来环顾四周,同学们大多睡着,身边的苑音也还在熟睡,怕是玩累了。伸了个懒腰,甩甩脑袋,神清气爽的某太子往窗外望去。两边的街道和建筑物,都带着浓厚的时代气息,河水很清澈,行人们很悠闲,仿佛是江南山水图,越发的让人忍不住静下心来,为这美丽的古镇而陶醉。

  江甯痴迷的看着古镇的景色,直到车到酒店门口,这才缓过神来,下车去拎自己的行李箱。虽然正巧是中午到达,古镇的阳光也没有特别刺目,反倒是特别温暖的那种。在好几个同学的帮助下,江甯才成功把行李箱从客车里拖出来,幸亏酒店安排不少服务员帮学生们提东西,江甯的行李箱也交给一位服务员。

  看着帮自己的服务员跟同房间拿钥匙的同学走进电梯,江甯歪着脑袋思考着,苑音刚拿到自己房间钥匙,笑着跑过来。

  “小甯,我住在405,蒋进如是617,展昭是313,都隔的很远,你跟我同班,应该安排的比较近才对。”

  “我住在423。”

  “那好,过会我去找你,我们一起去吃午饭。”

  “恩。”

  等其它同房间的同学们,在班主任那里登记好,江甯随着他们去房间。古镇是旅游胜地,每年来往的人数可以用百万计,当地的酒店为了适应各种旅游者的需要,包括学校组团,也有专门的房间。比如江甯他们学校订的房间,是一个房间里有八张小床,除去独立卫生间,就没有别的装饰。反正这群孩子只要有地方睡就成,其它的设施也不需要。

  江甯带的行李也不是最多的,不过其它人绝大多数都是零食占位置,而他的巨型娃娃一出现,所有少年都围过来。抱着娃娃坐在床上,某小太子被人团团围住,显得有些局促。他游离在班上男同学的交际圈,就跟苑音、展昭和蒋进如有交情。这次学校按照班级排房间,跟他同房间的另外七个男生,江甯以前都没讲过话。

  “江甯,你这么大还玩娃娃?”

  说话人的这语气,这神态,要是被异龙那堆人看见他这样跟太子说话,早一枪蹦掉。

  “这不是娃娃,是枕头,大一点比较舒服。”

  很是淡定的江甯如此回答,但是那群正在青春期的男孩子们却不这么认为。几个男孩子不经过江甯同意,随意的翻开江甯行李箱的盖子,箱子里的堆满的物品暴露在所有人眼中。

  “真不像个男人。”

  为首的男孩子轻蔑的看着江甯,小太子也不恼,走下床接着收拾自己的东西。把哥哥们准备的牙膏、毛巾等等放在床头柜上。这群男孩子直愣愣的看着他收拾,久了也觉得无趣,老师规定不能随意乱跑,也只能在房间吃零食、打牌。收拾好东西的小太子,坐回自己床上,靠在大娃娃上玩PSP,偶尔拧着眉头瞟几眼扎堆的男孩子们。

  孩子不成熟的恶意,排挤异类为乐,江甯不是普通孩子,自然不会在意。只是江甯听着他们的谈话,有很多地方不明白。爆粗口或者抽烟、赌博等等,为什么这群男生会觉得这样做,便觉得他们自己很厉害。讨论女人,讲些黄色笑话,眉飞色舞的夸耀自己打架厉害,恣意挥霍时间,江甯更加迷惑了。

  即便他对同龄人的认知很缺乏,但从苑音、蒋进如还有展昭身上,他看到的,跟现在感受到的完全不一样。江甯也知道,展昭他们应该代表的是更有自制力的青少年,而更多普通的少年少女,应该就跟眼前这堆男孩一样,在自己的成长道路上摸索,却总是容易被表面影响而走上岔路。

  成长,需要用岁月的积累,事物的沉淀,自我的反思,最终提炼出的精髓来灌溉。

  江甯也知道自己也正在成长路途中,可是成长的契机却迟迟没有出现,可他如同急于升级的电脑,迫切的希望能赶上时代的发展,可又怕升级失败,反而走上错误的岔路口。

  “既然没有同龄人能够给我借鉴,是时候清空脑子,找些空闲时间,从异龙大堆事务、学业等等繁琐事情中脱离开,认真剖析自我,找到成长的正确方向。”

  在心里如是说道,江甯决心好好的在这三天里放松,做个最普通的高中生。第一次将全部心思专注于PSP游戏里,江甯玩的非常开心,直到苑音前来敲门喊他下去吃饭。

  “一天到晚就跟娘们玩,难怪这么还玩娃娃,江甯你怎么不去变性!”

  男孩们哄堂大笑,听到这话,苑音脸色立刻涨红,啪的一下推开门,直接朝那群男生冲过去。

  “你们这群人,除了对抽烟、喝酒、谈女孩子感兴趣,还有什么爱好!对得起你们辛苦赚钱的父母吗?还好意思嘲笑小甯,他比你们强百倍!”

  “苑音,自卫团成员不能随意跟学生发生矛盾的。”

  江甯着急的拉住苑音,气不过的苑音特别凶狠瞪着男生们。

  “喲!我们好怕你这个男人婆哦!江甯你真没种,还要女生帮你出头。”

  苑音听到这话,气的眼睛都红了,竟然挽起袖子想找他们算账。江甯是连拖带扯的,才把苑音给拉离开,过程中双方还是互相呛声骂着。

  “幼稚!一群幼稚的混蛋!”

  被江甯拖出房间,苑音还忍不住吼道。

  “既然他们幼稚,你这个成熟的学生干部,干嘛那么认真对待他们。”

  江甯喘着气笑道,拖苑音出房间不是个简单的事情,很费体力的。

  “小甯,你不能让他们觉得你好欺负,凭你的实力,随便就能撂倒一个人,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苑音忍不下这口气。

  “我不能随意欺凌弱小啊,再说了,你都说他们幼稚,我干嘛还跟幼稚的小孩子一般见识。呀!干嘛打我,背好疼。”

  苑音怒目直瞪江甯,竟然还敢用长辈的口吻说话,明明大家是同龄人。而且江甯的脾气太好了,怎么可以任由这些人欺负,他们会越做越过分的。

  “你这样的态度,会助长他们的气焰的。”

  揉捏着刚被苑音重击的后背某处,江甯苦笑道。

  “我会看着办的,凭我的身手,他们真敢挑衅,吃亏的也是他们。”

  苑音不放心。

  “你要不跟班主任说说,把你调换到展昭或者是蒋进如房间。”

  “不用这么麻烦,反正就每天晚上睡觉才碰的到,其它时间都跟你们在一起。我们是来玩的,不要让小事影响了好心情。我们快去吃饭吧,晚了班主任要批评的。”

  不甘的苑音被江甯推着往餐厅走,在餐厅门口遇到等着他们的蒋进如和展昭。到饭菜都上桌,苑音还愤慨的跟两个人提及刚才发生的事情,江甯低头努力吃古镇特地菜色,无奈的听苑音添油加醋。

  “你晚上跟我住一间吧,我班上生病缺席,床位空出来了。”

  展昭在江甯耳畔小声的说道,对方正疑惑的盯着一个服务生,展昭跟他说话,视线才收回。

  “苑音说的太过了,那群人只是嘴上说说,也没真把我怎么样。你知道我的,他们真要欺负我,倒霉的肯定还是他们。”

  “我知道你的能力,不管怎么样,受了委屈也要跟我们说,要不是苑音恰好碰上,你是不是准备瞒着我。”

  江甯讶异的笑了。

  “知道了,好朋友。”

  自从江甯开始有生活目标后,他本身就跳脱出普通年龄段的生活,自然游离在同龄人交际圈外。以前他没时间没契机去接触同龄人,后来勉强容纳苑音等几个同龄人,但也未接触过真正绝大多数同龄人的生活习惯和爱好。格格不入,被排挤是这个年龄段很容易发生的事情,江甯早就知道,只是对同龄人表现排挤的手段不适应而已。

  吃完午饭,学校预定的旅游团带着学生去各个景点游玩,苑音拉着江甯拍了不少照片,在混乱人群中,好不容易重聚的四人,也请人帮忙拍了合照。仿佛太阳憋足的能量要在一两个小时照耀完,早上还似暖阳般的春天,下午的时候跟热夏没区别。旅游景点里人山人海,班主任和学校领导紧张四处喊着不要乱跑,江甯带着顶刚买的小草帽,站在喧闹的人群中,默默的发呆。同学们脸上各个流着汗大笑着,自从让脑袋什么都不想的娃娃,现在就跟木偶似的。大多数时候有苑音他们说做什么就去做什么,等着三人都不在身边,他就头脑空空发呆。

  发呆……尤其是什么都不想的发呆……也是很不错的休闲方式,如果不在烈阳下,还早喧闹吵扰的环境里。

  江甯木呆呆站了三分钟,突然想到某件事,蹦跶的找到一处还算阴凉的地方,打开背包后,娃娃立刻知道要干啥了。

  “小甯,我们一没看住你,你就蹲在哪里吃东西。”

  叼着棒棒糖的江甯,正准备拆薯片,手里的零食就被苑音抢走,背包也被蒋进如硬扯下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展昭的脸在眼前晃荡,对方满头大汗的苦笑着。

  “找你可真不容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把景点都看个遍太亏了吧,吃东西哪里不能吃。”

  家里就不能吃啊……

  某小太子心里立刻回答道。展昭可不知道江甯的腹语,硬把他从树荫下拉扯出来。

  “都拍过照了,景物我也看过,还要看什么!我的脚走了一天,挺疼的,你们不疼吗?”

  在江甯怨念的眼神下,跟另外两个好友分享薯片,苑音笑道。

  “当然疼,我的脚都起水泡。难得出来玩一次,你不要这么扫兴好不好。”

  “哦。”

  终于有人良心发现,给了一片薯片给其真正的主人,江甯笑眯着。

  “谢谢你,展昭。”

  跟着三个活跃分子的下场,就是江甯刚回到校车,就瘫在上面。仅有两只眼睛睁着,跟身边的苑音看数码相机里刚才他们拍的照片。

  “小甯,你都不能换个表情拍照,这几张的你,除了背景变化,根本没差别。”

  “展昭不是跟我一样,他表情也没怎么变。”

  江甯无语的看着快速翻过的照片,苑音和蒋进如每张表情都不一样,不过还好,有展昭陪自己。

  “你跟展昭感觉不一样,我说不上来,就是每张照片你给人感觉都一样,展昭却给人有变化。你看这张我们四人的合照,你虽然站在中间,但存在感很模糊,有种突兀感,反倒是我们三个比较鲜明。”

  努力看着四张在烈阳下流着汗的笑颜,江甯实在看不出苑音同学的感觉。

  “咦?”

  照片主体是四个人,还有不少行人被拍进去,江甯看见角落里的那个男人,长久的疑惑再度结团。

  “怎么了?”

  见江甯直愣愣等着显示屏角落,苑音奇怪的问道。

  “没事,好困,我先睡会,到酒店叫醒我。”

  这个男人就是当初帮他搬行李箱的那个服务生,后来在宴厅里见到他,没想到在旅游景点也能遇到。

  呃……他是来渡假的……

  既然第六感没有警报,应该不是身份暴露,也不是找他麻烦的。

  恩……还是不要管比较好……

  第67章

  江甯身为名副其实的宅男,玩了一个白天,晚上是死活不肯挪脚。晚上学生难得有三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苑音拖着江甯都没能让他出门。委托三人给他带些本地名产,娇贵的小太子蹬着发麻的脚在床上乱踢,抱着娃娃滚来滚去。同屋里的其它人都出去玩,房内难得安静,江甯抱着娃娃没一会,就迷迷糊糊的睡着。话说压着娃娃的感觉,还凑合!

  睡的正迷糊,脚底板有冰凉的感觉,江甯警觉的突然抬头后望,美丽的哥哥笑起来真漂亮。

  “敬文哥。”

  放松警惕的江甯重新趴回去接着睡,完全放空的脑袋里,完全没有考虑过哥哥们为何会出现,当初他可是发狠的让保镖们休息,异龙不准派人跟着他。

  太子没几秒又睡熟,房间里没空调,有些闷热,王颢锵抹掉小太子脑门上的细汗,原本白皙的脸,才一天就黑了几层。

  “太子无法跟同龄人相处,来古镇后,总是呆愣愣的。”

  王颢锵的话,立刻招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指责。太子今天的举动,让严格要求的王颢锵很头疼,单独站在欢乐的同龄人群中超过三分钟,就会跑到偏僻的角落吃零食。此举让众位哥哥哭笑不得,尤其是严格控制太子零食的林绍焱和王颢锵。

  “今天你们也都看到,太子除了三个朋友,跟其他同学相处不融洽,还经常被人明着欺负。难道接下来两天,我们还就眼睁睁看着。”

  “你在太子这个年纪,跟同学闹矛盾有大人帮忙,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靠门站着的樊辰博冷冷道。太子在他们训练下,打架斗狠远超于欺负他的同学,但太子面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同学下手吗?而且在学校,太子一向低调平凡,也不爱跟同龄人接触。现在小孩子崇尚个性,太子的格格不入,遭到排挤也很正常。太子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被同学欺负,而他们这些保镖毫不知情,现在知道也不能帮助太子。一想到这些,黑道闻名的虎保镖们就觉得憋屈。

  “今日出现的可疑人物已经查清楚,跟道上没联系,目标应该不是太子,我们不插手。同时也不能放松太子的安全护卫。”

  高奕翔接完电话回屋里,跟其它贴身保镖简短的吩咐几句,众位哥哥皆离开小太子安睡的房间。再次清醒的江甯,迷糊糊的望望空荡的房间,把脚底板抬到鼻子尖闻闻,没有什么味道。

  “做梦梦到敬文哥他们?”

  双手用拍拍拍自己的双颊,江甯仍带着迷糊走到卫生间,开始洗澡刷牙。等他从卫生间出来,房间里竟然有人回来,江甯只看见他的背影,好像往枕头下藏什么东西。听到卫生间开门声,那人立刻转过头,惨白惨白的脸让江甯很奇怪。

  “走路不发声,你做贼啊你。”

  就是早上率先嘲讽江甯的那个少年。

  没把对方的话往心里去,江甯放好脸盆,就重新爬回床上接着睡。迷糊中卫生间门被很大声关上,没过多久,有人急促的敲门,赖床赖不下去,江甯揉着眼睛开门。门口是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陌生人,见到江甯,对方也很惊讶。

  “林宸住这间屋?”

  卫生间那个……好像就叫林宸,听见过别人这样喊他。

  “我也不是很清楚,现在在卫生间洗澡的人,好像叫做林宸,你进来等等吧。”

  江甯首先返回床上抱着娃娃睡觉,听声音,那个人在门口站了一会,才进房间,然后关门,然后在两边床中间过道上走来走去。接着卫生间的门打开,紧接着过道上的人好像冲过去,卫生间门又被大力的关上,隔音效果很不错,江甯只听到些许声音,或许是因为讲话的双方在吵架,没有控制音量。

  “林宸,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滚!”

  紧接着两声吓人的关门巨响,江甯猛然睁眼,就见林宸推推嚷嚷的把访客推出门外,黑着脸往回走,经过江甯床位的时候,还很凶的吼道。

  “看什么看!”

  好凶……

  有些委屈的小太子闭眼接着睡,却被林宸摔打东西的声音超的睡不着。枕头敲击床,噼里啪啦的金属响声,让某太子嘴不知不觉撅起来。这么吵,他要是睡得着,那不是人,是睡神。抱着娃娃闷不吭声,直到其它同房少年们吵吵闹闹回来,江甯也没睡着。接下来众人好不容易安静,江甯这才迷迷糊糊又睡了。经过之前的补眠,身体得到充分休息,结果某小太子的恶习重新抬头,没有哥哥陪着,睡的不是很安稳。大概是深夜时分,似乎有人进来,房内有人轻微的交谈声,惊醒的江甯防止自己偷听别人隐私,在脑海里想其他事情,借此转移注意力。没过多久,好像有人出门,又过了许久,江甯跑去上厕所,重新爬上床的时候,这才发现林宸不见了。

  江甯也没多想,他没有孩子旺盛的好奇心,重新趴回床上纠结的催眠。

  恶习啊!恶习啊!他都多大了,这种习惯不改,难道拖一辈子不成。

  趴在床上许久,好不容易有些几丝睡意,房间焦急的敲门声又把某太子弄醒。晚上三番四次的折腾,怎么也算娇惯下长大的娃娃,这下可真冒了火气。黑着脸的娃娃快步行走在睡死的同学中,打开门就朝着门口一堆人抑扬顿挫吼道。

  “大半夜吵人睡觉,你们有没有公德心。”

  话毕,也不管这堆人是什么表情,碰的一下把门关上。也没过多久,僵硬的敲门声再度响起,江甯哼了一声,转身进入卫生间。敲门的人很有耐性,直到把整个房间所有人吵醒,终于有人继江甯第二位肯动的人去开门。

  这位同学没江甯幸运,他开没开骂,对方抢先道。

  “我是警察,奉命搜查你们房间。”

  房间里的同学皆愣了,蹲在厕所的某小太子的脸色更黑了。

  今天晚上肯定没得睡了。

  慢吞吞从卫生间出来,满屋子喧闹,门外守着条子,江甯坐回自己床上,一个女条子走到他面前,还算温和的说道。

  “我是警察,想跟你了解些情况,别紧张。”

  江甯点头。

  整个过程,条子的问话都围绕着林宸,白天有没有不异样,有什么好朋友,今天一整天何时何地见到过这人。江甯和林宸不熟悉,回答的很合他的身份,就是比别人多说一条,有人来找过林宸。半夜三更他早已经发现林宸不在的事情,他是半点也没提。

  “警察姐姐,林宸跟人私奔了?”

  一个油嘴滑舌的男孩问道。

  江甯面前的女警察严肃的看着那个少年。

  “你们的同学在附近的森林公园找到,现在正在医院抢救,身体有多处骨折。如果不是幸运被公园管理员发现,抢救推迟到明早,你同学性命不保。”

  这句话这才吓到满屋子的学生。

  “同时失踪了两名学生,我们怀疑他们已经落入不法份子之手。你们要救他们,就必须告诉警方你们所有知道的,任何可疑的地方,或是小事,都要跟警方说。”

  江甯沉默不语。

  “对了,我记得林宸跟一个服务员吵过架,就是来的时候帮我们运行李的那个。林宸拿钥匙跟他先上来,我和剩下的人后来上,我来的时候他们两哥正在吵架。但我问林宸出什么事,他说没事,然后那个服务员就走了。”

  服务员……指的是老出现在他附近的那个?

  江甯摸摸下巴,望着天花板再次告诉自己,他是来度假的,案子交给警察办,跟自己没关系。就算介意那个人也不行。

  警察录口供过程中,录完口供的江甯抱着娃娃发呆良久,直到警察结队准备结队离开,他趴倒在床上闭着眼睛,再次试图睡觉。有个男警察见江甯躺下,严肃的脸上有几丝怀疑,视线扫射在江甯四周扫射,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小太子也懒得理会。

  “副队,我们还要赶回警局。”

  身后有同事提醒,这个男人才大步出门。

  “副队,我见那孩子挺乖的,刚才骂你,可能真的是刚睡醒给气着。”

  一行人出酒店,刚才替江甯录口供的女警察对张副队如是道。刚才敲门的是副队,被小孩子骂了,又被关在门外,他们这些下属都不敢看副队的脸色。后来走的时候见副队瞪着那孩子,跟要吃人似得,她这才好心的说道。

  “那个少年,我总觉得有问题。阿铨,你去查下他的底细。”

  他的手下面面相觑。

  “那孩子挺正常的,没可疑点。副队,我们人手不够,这案子上头压的紧,浪费人手时间查这个孩子,我怕……”

  “废话什么,让你们查就去查。”

  副队的脸色黑的跟锅底似得,这群人也不敢反驳,他们努力回想那个少年,到底哪里让副队这么忌讳。想来想去,他们最有印象的,是那孩子床上有个一米八几的大娃娃。

  “副队第六感敏锐,以前多少案子都是靠副队的发掘才能顺利破案,让我们查,我们就查呗。”

  有兄弟终于支援自己,张副队多少脾气也没那么大,这才解释道。

  “他骂人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我,没有半丝火气。回答问题也很镇静,就算知道自己同房的同学在医院,有同学失踪,他也没表现出紧张和担忧。我们录完口供,屋内其它孩子都很焦虑,他却能立刻躺回床上睡觉。你们不觉得可疑。”

  最主要的,是他的第六感总是提醒他,要提防这个少年。问题是连他肉眼看,也不觉得他跟案子有任何联系,也没觉得他可疑。他虽然说出这些疑点,其实只是忽悠手下,这些疑点其实也很好解决。

  “副队,有可能那孩子,只是胆特别大,而且很冷静。再说他跟周边同学关系淡漠,还经常被那个抢救的孩子欺负,表现出淡漠、不关系,也很正常。根据犯罪现场,凶手是团体作案,本身也具有相当的破坏力,那个孩子都不具备。”

  虽然他们都不敢跟副队对视超过三秒钟,但难保那孩子胆子特别大。都十七八岁的男孩子,抱着娃娃睡觉,长的也白嫩,床周围放着巨大的行李箱,还有杂七杂八的东西,明显是家里人溺爱长大的。跟预料里凶残冷酷的凶手,差太多了。

  “先查查再说。”

  见副队主意已定,众人也不多说,车内恢复寂静。被他们念叨的小太子,在阿嚏阿嚏不止,耳朵洞也开始痒。房内很吵,警察录口供,吵醒了绝大部分孩子,校长、班主任也赶紧跑到他们房间,严厉的吩咐不准乱跑。房门外一堆来看热闹的同学,对着警察搜过的床铺叽叽喳喳,苑音和蒋进如、展昭三人也赶来,江甯是彻底没指望睡觉。

  三人围着江甯讲着宽慰的话,展昭接了个电话就带着苑音走了,蒋进如后来被自己班主任找到拖走。校长吩咐他们不要对其它同学乱说,也焦急着一张脸,跟着一堆老师出去了。

  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开机,江甯蹲到卫生间给高奕翔打电话。他不觉得晚上看到诸位哥哥,肯定就是幻觉,万一哥哥们跟过来,肯定很担心自己。而且警察说不定要彻查酒店住户,哥哥们身份敏感,还是小心为上。

  果不其然,电话才嘟一声,高奕翔醇厚的声音传来。某小太子絮絮叨叨一堆,将今天的事情,然后千万次重复自己很安全,也很乖,希望哥哥们放心。对方的手机数次易主,某太子无奈的接道。

  “我今天睡觉的时候,做梦看见你们都在我房间。”

  虽然话题很快被转移,但这个电话终于在五分钟后顺利挂掉。

  得意的娃娃刚出卫生间门,就见蒋进如站在自己床前,见他喜悦的扑过来。

  “小甯,后来展昭和苑音有没有来找过你?”

  “咦!刚才你也在的,他们走后,我就没见过了。”

  蒋进如点头,慌忙的跑出门,江甯想了想,立刻跟出去。

  “出什么事了?”

  “自卫团那群人找不到他们俩。”

  “会不会是跟去了警察局?”

  “当地警察局拒绝自卫团帮忙,除了他们俩,其它人都回房间。校长和班主任知道后都去找了,我以为他们会回来找你。”

  蒋进如边说边四处张望,见电梯处出来一个穿着服务生衣服的男人,立刻冲过去。

  “请问你有没有看见过一对男孩和女孩,男的大概176高,长的很清爽,眼睛很大……”

  江甯走近蒋进如,准备跟他一起去找苑音和展昭。电梯前的电灯很暗,江甯往前走了不少路,这才看清服务生的脸。竟然是那个男的!只见蒋进如喜悦的拉过江甯。

  “他见到过苑音和展昭,他们曾经在接待大厅转悠。”

  “是吗?那太好了。”

  绷紧着神经,江甯眼角关注着服务生的一举一动。

  “我们去跟校长反映,让他们下去找。”

  “恩。”

  江甯点头笑,被蒋进如拉着准备往服务员反方向跑,就见电梯刷的一下打开,里面冲出许多穿着警服的人。那个服务生立刻冲到江甯跟前,胳膊挽着他的脖子,一把晶亮的小刀就架在他脖子上,被撞跌在地上的蒋进如,瞪大着眼看着他们。

  “我跟这件事情无关,你们不要缠着我。”

  大叔,你用刀威胁人质,别怪警察不相信你,是人都不相信。你这样做,摆明你心虚,有些事情不想告诉警察。

  在心底翻白眼,弱弱的可怜人质——某位小太子双手抓着威胁着瘦弱的手腕,顺便帮他固定颤抖的手臂,别抖着抖着,把他的喉咙划了,小伤口一两天也好不了,回去他会被长辈骂的。

  被大叔拖着,闯过环环包围的警察,江甯来到电梯口,电梯门打开,大叔再次准备拖江甯进去。某小太子眼睛一眯,双手一使劲,脚一反踹,刚逃出魔掌一秒,就被眼明手快的警察拉了一把,被扔到警察圈里。江甯头昏眼花的被赶来的蒋进如往后拉,就听见碰碰接连两声,大叔口吐鲜血倒在电梯门口。

  “趴下!对面有狙击手。”

  蒋进如整个硬把江甯压在身下,头昏眼花的小太子这下是别提多难受,无数房间打开,江甯模糊的视线里看到很多脚,接连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小太子越过趴在地上的警察,看见那个大叔身下是迅速扩大的血红色。

  倒霉的晚上!狙击手……该不会是异龙保护他的人……真是的话,那麻烦大了。

  “快叫救护车。”

  无数警察从身边跑过,学生晕倒、尖叫嚎哭的一堆堆,校长和班主任们的脸惨白惨白的,扶着僵硬的蒋进如站起来,江甯用力支撑颤抖的朋友。

  死亡……枪……绑架……这种只在书和电视里看到的场景,普通人都很难接受,跟何况是这群普通的学生。反观自己,好像过于镇定。

  “你同学还好吗?你跟他还要跟我去警局录笔录?”

  “还录?”

  “刚才的事情,需要你们回去跟警方详细交代一下。”

  “……哦。”

  当初他干嘛坚持要春游?哦,是为了放假,好清空思想休息几天。

  ……

  哎。

  蒋进如颤悠悠的戳了戳江甯,娃娃坐在警察局的长椅上晃着腿。

  “怎么?”

  雾蒙蒙的眼仿若黑洞,让他无法转移视线,嘴角微微勾勒出的笑颜,带着些许诱惑。蒋进如不好意思的转头,江甯自从进入警察局后,整个人的气场好像改变。

  “小甯,你笑的好诡异。”

  娃娃讶异的歪头,心想,该不会自己第一次进入警察局,满眼皆是条子,自动转换成女王受模式。现下可不能引起条子的关注,尤其是正看着他的几道视线,意味不明啊。娃娃收敛嘴角的笑意,恢复成容易让人忽视的少年,普通而平凡。

  “头,医院传回的消息,符禾无生命危险,身上两处枪伤,皆不在要害。两颗子弹出自于同一种狙击枪,但不排除双人作案的可能。”

  钱局点头。

  “小张,那个学生的背景没问题,你就不要把精力和时间放在案子无关的点上。重点放在符禾身上,争取早日找到突破口。凶手有狙击枪这类武器,会不会跟本地帮派有联系?”

  张副队捏着江甯的资料,严肃道。

  “失踪的学生和符禾,与本地帮派皆无关系,凶手团体的行为,与黑帮行事不同。初步判定跟本地帮派无关,重点要放在本市有案底的富商。

  钱局心中的大石落下。原本T市是许多小帮派的必争之地,龙蛇混杂,加之是旅游景点,治安并不容乐观。被异龙占据后,帮派也多次拉拢警局内部高层。毒贩、小偷等不敢兴风作浪,城市治安反倒安定许多。据说市长、市委书记还会将此作为政绩,用于职务的升迁。异龙本身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扳倒的,从哪方面说,案子跟异龙牵扯上,就要麻烦一百倍。

  “恩,学校方面已经答应给与最大的帮助,尽量多收集有效信息。另一对从符禾身上下手。”

  “是。”

  ……

  “小甯,你说刚才那人会不会死。”

  蒋进如冷冰冰的手捏着江甯软软的胳膊,鸭嗓子的娃娃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跑出,这才察觉身边人仍未逃出刚才的阴影。

  “没事的,我想医生能救他的。你别总想刚才的事情,想些开心的,就不会那么害怕。”

  江甯提供建议。

  “就算你胆子比我大,也别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讲,好像你经常遇到这种事似得。”

  以前觉得自己很男子汉,这次跟江甯一比,脸都丢大了,蒋进如努力让自己振作。

  江甯没说话,眼睛转向走来的女警察。少年雾气的眼眸扫射来,女警察心中翻腾出波澜。副队让他们查这孩子的资料,查出来的结果,让她们这堆女警察不甚唏嘘。这孩子自幼父母双亡,被父母好友收养,但还是常常独自住在原来的家里,还生的如此乖巧,实属不易啊。

  “你们肚子饿了吧,我带你们回酒店,想吃什么宵夜,我给你们买。”

  “蛋糕?”

  江甯雾蒙蒙的眼立刻亮起来,女警察忍不住伸手拍拍少年头顶,笑的嘴巴合不拢。

  “好,我们去买蛋糕。”

  女警察率先往门口走,小太子眼巴巴的跟着,忘却被两人遗忘的蒋进如无奈的跟着。一大两小再度上警车,坐在副驾驶的江甯明显对车内构造很感兴趣,警察阿姨也很乐意回答,两个人一问一答,气氛很愉悦。阿姨是位好阿姨,不仅给江甯买了蛋糕吃,还在面包坊买了许多点心给江甯带回去吃。

  隔天学校照常旅游,不过学生们没有自由活动时间,还被老师管得紧紧的。江甯和蒋进如因昨晚遭遇的事故,请假一天,都呆在酒店休息。

  “海镇哥,昨晚的狙击手是不是你们安排的人?”

  江甯抱着大娃娃,给哥哥们打电话,借此消除心中的疑虑。

  “不是,要是我的人,那个家伙现在不会躺在医院。”

  直接在棺材里了。

  “太子,我们今天就接你回家,好吗?”

  史霄灼如是说道,江甯沉默。

  “我的两个朋友也失踪了,找不到他们,我暂时不想离开。”

  “……我们会委托大少去查,太子先回家,我们保证把他们救出。”

  “不行,这件事有警方介入,而且是我的私事,不能把异龙扯进来。”

  公私分明的小太子很认真说,几个哥哥也不想继续给太子施压,嘱咐了一堆。一般来说,小太子其实挺听保镖哥哥们的话,知道那是为他好。但……

  “你好。”

  刚开门,带着帽子的少年就这么窜进来,江甯想了想,关上门,跑到自己床上玩PSP。对方见江甯的态度,有些不适应。少年游荡一会,走到江甯床边,从他的行李箱前面小袋子里掏出一个黑色皮夹。

  “这个……是我昨晚放在你那里的。我……”

  “苑音和展昭在哪?”

  江甯放下PSP。

  “他们……对不起,若不是被我牵连……我等了很久…… 林宸没有会合……我担心他遇害,回到酒店的时候,正巧被他们发现,我就跑……结果他们……就被抓我的那群人带走……你放心,我已经打电话给那人……他们今天就会被放回……那人也不想惹麻烦……”

  江甯在心里立刻分析情况,这个少年跟整件事情主谋似乎认识,逃亡的时候还能主动联系对方,对方竟然也会听从他的建议。

  “有个服务员昨晚被枪击了,好像叫符禾。”

  少年全身僵硬,立刻冲到江甯面前,紧紧抓着他的双臂,焦急的问。

  “他现在怎么样?”

  “不知道,还在医院里,据说没有生命威胁。”

  “疯……子!他根本已经疯了。”

  “谁?”

  恍惚中少年喃喃道。

  “我的……父亲。”

  江甯脑袋一时无法转弯,啥?他父亲?

  少年立刻恢复神智,面对江甯的惊讶有些不自在,后退一步,恢复平静道。

  “跟任何人都不要说见过我,问到我和林宸,都要说不知道,这样他应该不会找你的麻烦。还有,谢谢你。”

  少年说完话,还等不及江甯喊住他,就嗖的一声跳出门,刚出门就被人给逮住,用迷药给迷晕。江甯扶额,条子果然靠不住,自己果然很倒霉。壮汉几步跑到他面前,亏得没用温和的迷药,直击他的后脖子,借势往前微微轻,江甯假装昏倒。

  整个运人过程中,娇贵的小太子很怨念,为啥他要被装在麻袋里,放在服务车里面给运出去,被装到车上,那群人也没给麻袋开个口,让他好呼吸。小太子确认身边只有一个沉睡中的呼吸声,这才从麻袋中钻出来。少年躺在柔软的担架上沉睡,某小太子在他旁边的地上,身上还裹着麻袋。

  这是一辆货车,江甯打量着四周货物的箱体印刷字迹。

  “朝阳科技”么。

  第68章(补全)

  透气是个技术活,听见车有变慢的趋势,江甯又钻进麻袋里装晕。没过多久,娃娃先感觉出身边的少年被抬出,然后他一个大汉像扛麻袋那样挂在肩膀上(╰_╯)#。被放在一个喧闹的房间里很久,娃娃不停的判断形势,至到少年的声音在不远处重现。

  “你们是不是抓了房间里的那个人?”

  “小少爷。”

  “我要见他!滚开!不要碰我!”

  娃娃感觉麻袋被拉开,自己被放在柔软的床上,敢情刚才他一直在地上!少年不停的推动他,假装刚刚转醒,揉着后脖颈,江甯“惊恐”道。

  “这里是哪里?”

  少年仔细检查江甯外部有无伤痕,只是脖子有些红,放心道。

  “别担心,这里是我家,我会让……父亲放你回去。”

  “耶?”

  这个回答让江甯很讶异,难道这些事情的始作俑者,竟然是少年的父亲。

  “……父亲在哪里,我要见他。”

  “主人在书房等小少爷。”

  少年铁青着脸离开房间,江甯坐在床上低头玩手,眼角不停的扫射房内的众人。突然一个熟悉的视线落到身上,小太子的手指微僵。如暖阳的视线照耀在他身上,带着浓浓的担忧和关切,是霄灼哥特有的。娃娃眼角不经意的看向哥哥视线来的方向,有几个穿着同样服装的大汉,都带着面具,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主人要见你。”

  盘算着如何跟哥哥逃出去的娃娃,又一次被打击。就是这个始作俑者,让他的假期变得一团糟,火气迸发的小太子,反倒想跟他会一会。被两个人推下床,低头朝着哥哥的方向微微摇头,表面无害的娃娃,在身后保镖的忽视和漠视下,进入书房。

  “你想对他做什么!”

  江甯刚进门,房内的少年立刻冲过来,激动的挥开他周边的大汉,冲着老板桌后的男子吼道。江甯的视线在进入房内的那一刻,低垂的眼帘下,隐着深思。

  “你就是为了这个人,千方百计想逃离我?”

  “不是!父亲,你不要跟疯狗似得乱咬人!只要是跟我一丝牵连的人,都被你伤害!你这样做于事无补,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讨厌我?为了他!甚至还想逃离我!你小的时候,每天抓着我的裤脚,都不愿我去公司。若非你身边那群损友引诱,你怎么会像现在这样厌恶我,甚至还想逃离我身边。我是你父亲,你竟然不相信我。”

  男子阴郁的眼恶狠狠的射到江甯身上,对别人情绪和视线很敏感的娃娃,更是感觉到放大百倍的情绪。忍不住抖了抖身体,江甯摸摸满是鸡皮疙瘩的胳膊。只消那一眼,娃娃就很纳闷,谁会对一个只见一眼的陌生人产生那么大的恨意,而且眼神里的东西,很疯狂,他在杀红眼的人那里都没见过。

  “我只是私生子,你还有不少引以为傲的儿子!求求你放过我,好吗?伤害每一个接触过我的人,只会让我更恨你,除此你还能得到什么!父亲!如果你真的还有一丝对我的关爱,请就此收手。”

  少年的声音里难掩痛苦,江甯却无心安慰他,房间内的气场让他毛骨悚然,脑袋里警报哔哔直响。娃娃小心的后退几步,就见桌前的男人赫然站起,大步流星走到少年面前。男人把江甯当做隐形人,伸出手紧紧的捏着少年的脖子,阴郁的眼里,闪烁着娃娃知道和不知道的情绪。

  “放开你?收手?绝不!居心叵测让你离开我保护的人,你却护着!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父亲!儿子!可笑!你何曾把我当做过你的父亲!”

  “唔……”

  男人禁锢的手掌,让少年开始喘不上气,但他毫不畏惧,也不挣扎,只是看着他的父亲,坚定的说道。

  “即便我是你的儿子……也……咳……不是你的所有物,我有自己的思想……放了我或是掐死我,随便你。”

  “想死!很好!你也只能死在我的手下。”

  少年闭上眼,一脸的决绝。

  江甯后背贴到冰凉的墙面,退无可退之处,双臂环着,努力忍住自己滔天的讶异。这对父子的相处方式,跟他记忆里与早逝的父亲相处方式,绝然不同。两人周身弥漫着绝望的痛苦,从他们的眼,他们的举止,他们的话语里泄露出来,被敏感的小太子不可抗拒的一一放大接收,很难受。

  男人的眼里,有小太子无数次从哥哥们眼里看到的情绪,而那种情绪,他一直都不懂。这种眼神,有些像杨卿看锋滕哥的,旭笙对着辰博哥才会展露的,但这并不是爱情,江甯总这样认为。这种眼神,娃娃曾经在无数个将死之人眼里见过相似的,那是绝望,但这也不会是绝望。可是每一位哥哥们,都会在他不经意间,展露如此相似的情绪,这让小太子很疑惑,进而才起了探索之心。

  第一次,他第一次看见跟哥哥们如此相似的眼神,竟然是从一个父亲望着儿子眼中得到!

  问题是……这个父亲眼里,比哥哥们更多了一种娃娃偶然间得知的情绪,在特殊的那夜里,从奕翔哥眼里看见,而这种情绪,在他观察过无数人之后,得出的结论,它叫做欲*望。

  “你早已经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却装作不知,还想逃跑。”

  男人的轻喃让他怀里的少年赫然睁大眼睛,江甯退至墙角,想捂住耳朵,却僵硬的毫无知觉。

  “是的,我爱你。不仅仅是父亲对儿子,还包含更多。我把你当做平等的人,想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我想抱你,让你融入我的身体。呵,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也不用苦苦隐藏我的情绪。你只能接受,不能拒绝。原来……我是如此的爱你。”

  少年绝望的挣扎。

  “不。唔……”

  深吻……

  娃娃如遭雷击,僵硬的瞪着眼前的一幕,直到屋内唯一的保镖走到他面前,遮挡住风景。有种奇怪的感觉,从心里破土而出,有种可怕的猜想,让江甯忍不住慌乱。

  “你也是爱着我的。你嫉妒我身边每一个人,想无时无刻占有我,不允许我跟除你之外的人亲密,让我习惯你的依赖。你这个小坏蛋,让我如此沉落,你却不想付出代价,想从乱*伦的深渊里爬出去。怎么可能,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痛苦。现在的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要对我负责,对吗?”

  拼命捂着耳朵,男人的声音还是钻进来,此刻小太子内心的波涛,并不比男人怀里的少年小。

  “……我不能。”

  是的,他不能。

  少年的话语落在江甯心里,僵直的手指交叉,他站起来。

  他曾听说过一件诡异的事情,许多主人深爱着自己的宠物,当这种喜爱成为习惯,许多主人仍无法克制自己加深的喜爱,在抚摸宠物的时候,会忍不住加剧捏脖子的举动。

  爱到想掐死他的心理……可怕吗?

  男人掐在少年柔软脖颈的手未松开,江甯清晰可见一圈圈红晕,缺氧而涨红的脸庞,最终昏厥。看着男人终于松开手,接住少年无力下坠的身体,眼里的阴霾渐渐消散,展现出的,是一种江甯从未见过的情绪。

  复杂而深沉……

  难道这种眼神代表,也是爱情?

  “你最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男人望向江甯,仿佛吓坏的孩子,坐在墙角,迷茫的眼对上锐利的视线。

  “我从不放过伤害他的人,你最好忘记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把他和昨天抓到那几个关在一起,晚上放出去。”

  被人拖着出房间,江甯半跑着,才能勉强跟上前面人的步伐。经过一个房间的时候,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里面冲出的人迅速打晕保镖,一摆手就把人扔进房内,另一只手勾起太子闪回房间。整个行动不超过半分钟,想着心事的江甯反应过来,就见史霄灼拉开脸上的面具,萌眼哥哥会发出暖阳的眼,正望着自己。

  “霄灼哥。”

  “你朋友被关的位置我已经摸清,人手也在外面布好,我去放人,太子乖乖在这里等。”

  拉住史霄灼的衣袖,江甯摇摇头。

  “我只是局外人,不能插手,更别提把异龙扯进来。展昭和苑音应该没危险,这家人应该也能摆平条子,我们就不要掺和进去。”

  “太子,出了什么事?”

  哥哥好像很担忧,江甯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沉甸甸的,脑子很糊涂,也不想跟破坏假期的人算账。认真的看着哥哥的眼神,直到哥哥故意岔开视线。

  “我带太子离开这里?”

  “恩。”

  虽然赞同,但江甯压坐在哥哥腿上,双臂环着哥哥的腰,是半点也不想动。哥哥的后背很硬,带着湿湿的感觉,收回手放在鼻尖下,血腥味。抬高身体,拉开哥哥的衣领往后背看,下半部分的衣服已经跟肉黏在一起,娃娃不敢撕,可见的皮肤上血丝遍布,很明显是摩擦过度造成的伤。

  “怎么弄的?”

  史霄灼沉默,让他如何回答,在酒店发现太子被带走,事情急迫,他趴在货车下面跟来的,路途中被磨的。

  尴尬的把小太子手从衣领拉下来,拍拍孩子的头,正准备带着娃娃起身离开……小小的舌头舔着他的干涩的唇瓣,连忙拉离怀里人的小脑袋,就见少年委屈的看着他。心疼的放手,却不想软软的唇就印上他的唇,是想用亲亲安慰他吧,史霄灼有些笑意。努力挤进他唇瓣的舌尖吓住了他,僵硬的无法紧闭唇,娃娃乘机把舌头伸进去,似乎也不知道怎么办,磕磕他的门牙,不小心碰到他湿热的舌头,立刻缩回去。

  整个过程中,少年雾蒙蒙的眼睁着,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史霄灼头晕目眩,太子知不知道在做什么。

  “还疼吗?”

  史霄灼僵硬的摇头,就听见怀里的少年嘟囔着。

  “果然亲吻后,人脑分泌的激素有镇痛作用。”

  ……

  捞起少年,史霄灼脸色红绿交杂。整栋豪宅防守很严密,但抵不过史霄灼专业人才,三两下把太子给带出去。不远处的街口,停着来接他们的车。

  “霄灼哥身上有伤。”

  樊辰博从史霄灼手里接过太子,见萌眼哥哥转身准备坐下一辆车,江甯担忧的说。

  “后面车有医护人员,太子别担心。”

  “恩。”

  这些车都是从江淮的堂口调出来的,他们现在开往的方向,也是异龙在T市的堂口。靠在座椅上,江甯沉默的低头,扳着自己的手指玩。

  “辰博哥。”

  “恩?”

  大约猜到太子可能有些心事,才不会找绑架他的人算账,也不救他的朋友,情绪更是低落。见太子喊自己,樊辰博应答的口吻很温和。

  “我以为爱情是很美好的事物,不管为此的代价如何,总归是让人感到幸福的存在。为什么还会有痛苦的爱情,还有恨、背叛、逃离等负面情绪。如果爱情只能带来痛苦和绝望,放弃不是更好。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会痛苦的爱情,说明对方不是自己的对的人。”

  太子的眼直视着他的,从未想过身边人会跟自己探讨爱情话题,内容正巧触动他心底隐瞒,樊辰博想也没想就得出答案。

  “感情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不是你想喜欢谁就会喜欢谁。还有……这个世上有很多无奈的事情,纯粹的爱情,是不存在的。”

  “真的?”

  或许是太子的眼神过于专注,樊辰博有些狼狈的转开头。

  “恩。”

  哥哥避开自己的视线,江甯微张的嘴,想说的话还是吞下去。

  “辰博哥,那你的眼神代表着,你是不由自主的爱着我?”

  这句话终归没有问出。

  闭上眼睛,靠在哥哥的肩膀上,江甯的思绪不停的翻滚。那对父子错中复杂的感情纠葛,真的能算是爱情吗?从些许言语里,作为儿子对父亲复杂的依恋,却成为父亲沦陷的导火索。那个儿子的心态,跟现在的他如此相似,而突然发现哥哥们隐藏的情绪,让小太子不禁想,是不是自己的过于依赖,让哥哥们万劫不复。

  另一个问题浮起……

  如同那堆父子般,他跟哥哥们之间的情感,能算爱情吗?虽然相似,但那个少年只对他父亲一个人有占有欲,他却是对每一位哥哥,应该不算吧。可他不敢单方面否决,怕随意的抹灭哥哥们对他的感情。

  ……

  从未碰到过感情问题的小太子,对方又是珍视的哥哥们,嘴上什么都不说,心里却炸开了锅,拼命的想着、思考着。在重视的人面前,总是很坦诚的少年,第一次算是正式有感情上的心事。江甯再次把自己所有思绪,明明白白的摊在自己面前。他对哥哥们的依赖和占有欲,他的愿望,哥哥们对他的心意,这些他都要好好的端量着。

  可感情问题,如同死结,如同病毒般减缓着他的思维速度,而他又不能轻易的格式化除去。

  不管怎么说,正视才是他要做的,避讳只会让事情越来越麻烦。

  “我想单独静静,有些事情我要想一想。”

  单独蹲在T市堂口为他准备的房间,江甯发觉,他的思绪还是找不到突破口。天色渐黑,蔽天的黑暗笼罩下来,仿若无能挣脱。

  奇异的,小太子先想到的,是他曾经纠结哥哥们把他当做首领,对他那么好,就像长辈们那样,更多的是那方面的喜爱。如果他没猜错,哥哥们眼神透露的是爱他的信息,小太子嘴角咧开,抱着枕头想入非非。他不否认哥哥们有部分那方面的意思,但现在想想,哥哥们对他那么那么好,应该是很喜欢他。喜欢的意思,也就是想让自己留在他们身边一辈子咯!

  以往对哥哥们的怨怼和猜想,瞬间烟消云散,江甯沉浸在喜悦里,红红的脸埋入枕头。在他认知里,人会喜欢另一个人,是觉得对方能给自己带来幸福的感觉。

  原来自己对于哥哥们,是这样的存在?!

  以前的很多不解和疑惑仿佛土壤,在这种喜悦的灌溉下,长出一颗嫩芽,代表着什么?捂着胸口的小太子不知道,但是热热的。眼睛突然有些红,小太子坐正身子,摊开手掌静静看着。

  这两年多,他长高许多,面容也有些改变,手掌也变大着。妈妈曾经告诉他,手有多大,最多就去抓比手大一些的东西,不要强求不在自己手掌范围外的东西,不小心得不偿失,失去手心里紧紧拽着的。

  他总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手掌也只会精准的抓着那些范围的东西,他要异龙的成长和安宁,继承人的变强等等。

  没有爱情……从未想要过爱情……

  妈妈说,爱情是一颗种子,萌芽和成长,都需要每天精心的灌溉,是用真诚和爱去灌溉。稍微一不注意,说不定这朵精心培育的花就会枯萎。爱情之花从萌芽到最终长大,一个人要全心全意的去呵护,所耗费的精力是惊人的。所以真正的爱情,是独一无二的,是两个人耗费所有心力才能成功的。

  而他耗费所有心力想着的,是异龙,从来都只是异龙,剩下的,远远不能去呵护爱情之花的成长。既然明知无法与另一人成功培育爱情之花,既然不在手掌范围内,何苦去徒增伤悲,还连累另一个所爱之人。

  而现在,他所爱着的,不止一个,而是八个,更是不可能。

  江甯手掌握拳,抬头望着天花板,眼睛有些湿润,垂下眼帘良久,最终再度增开,没有伤感,只有决意。

  哥哥们的世界里,并非只有他一个人,而爱情,也从未是一个人生活的唯一主旋律。既然他不是哥哥们生命中对的人,迟早他们会找到真正带来幸福的人,只是不是他。哥哥们之于他,早已经是不可缺少的存在,以前会害怕失去。当知道哥哥们对他有着类似爱情的感受,竟然就此释然。

  小时候妈妈买来一包很漂亮的糖果,里面只有十颗,妈妈说这些糖果是进口的,很难买到。

  每颗糖果都很甜很香,可是吃掉一颗,就会少掉一颗。每天数着剩下的糖果,小小的自己总是徘徊在吃与不吃之间。糖果的香甜诱惑着他,但害怕吃完糖果之后,再也感受不到这样的香甜。

  妈妈说。

  “你有两个选择。一是留着剩下的糖果,看着没有吃过的糖果,回想你以前吃糖果的幸福感觉。二是吃完所有的糖果,充分感受全部糖果给你带来的感觉,再跟妈妈去商店寻找这个糖果。”

  当时自己的决定,是吃掉所有的糖果,然后再去寻找。

  爸爸问。

  “为什么不留着糖果。”

  “我喜欢它的味道,才害怕吃完它后在不能吃到,留着既不能吃,久的会变坏。”

  在拥有的时候,全心全意感受所喜爱的糖果的味道,不去想将来的事情,至少先把所有喜欢的享受完,这或许才对得起,所喜爱事务带给他的幸福感觉。后来妈妈带着他找遍各大商场,终究没有找到。而他,在以后,虽然喜欢上别的糖果,但总是还记得那份糖果,带给他的别样感受,是袋全部都非常好吃的糖果。

  哥哥们,就好似那袋糖果,但远比那袋糖果带给他的喜爱多的多。他对哥哥们的依恋和占有欲,害怕哥哥们终归有一天不在身边。如同曾经的自己,徘徊在吃糖果与不吃之间。而现在更不是单方面的,像糖果般存在的哥哥们,也是喜欢着他。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小太子曾经在书本里读过的,现在想来,幸福也很适用。

  他并不能全心全意去灌溉爱情,但他能在拥有哥哥们的喜爱之时,尽量给予自己力所能及的,即便将来会失去,也能将这些美好的记忆和感觉,牢牢的记在心里。

  没有什么会永远属于自己,除非用心去挽留,何况他并无足够的心力去挽留,哥哥们终归,不是他的。

  没有关系,他现在要做的,是让哥哥们感受到幸福。不是说爱上一个人,是因为对方让自己感到幸福,既然如此,他就要不愧对哥哥们对他的喜欢。至少希望哥哥们以后回忆的时候,回忆起喜欢自己,是感到幸福的,可惜,他不是他们对的人。

  心中萌芽而出的嫩芽,在有限的生存环境和土壤里,静静的长着。

  如果他这么做,自己恐怕要时时刻刻控制自己的感情,不能让他超出界限。若在哥哥们对的人出现之时,并没有控制好自己,会给哥哥们带来麻烦呢。小太子有些担忧的想,捂着胸口,不知为何的僵直了身躯,接着委屈的垂眼。

  不懂爱情的时候,未必那些人不在心中,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每一个哥哥真正得到幸福,属于另一个人的时候,自己的心总归要被狠狠挖去一块,直到八个哥哥都得到真正的幸福。没关系,到时候,他至少可以对自己说,让异龙人所有人得到幸福的目标,总归让最爱的哥哥们也实现。总归还是有异龙,还有信念,让自己清楚地明白将来的路。

  “奕翔……哥。”

  迷糊的抬头,江甯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的,趴在床上睡着。少年带着睡意的眼,傻乎乎的看着自己,高奕翔嘴角微弯,拉起太子。被拉扯坐在床上的娃娃,仍是没有清醒,察觉是高奕翔,双臂直接环住哥哥的腰部,面部整个埋进哥哥的腹部,接着闭眼昏睡。

  “太子,你的班主任打电话回总部,说你失踪。长辈们说今晚带你回P市,学校那边他们已经打好招呼。”

  “警察局那边,我得去给个合理的解释,免得被条子盯上。”

  小太子闭着眼喃喃道。

  “条子么。”

  高奕翔低沉的话语,让半睡半醒的小太子立刻抬起头,四目相对,哥哥现在绝对是在生气……娃娃突然意识到白天自己遭遇过什么。

  “我没事。”

  意识到哥哥的心情后,陷入沉思的自己,竟然忘记自己遭遇到的事情,会让哥哥们抓狂。

  “恩,幸好……”

  高奕翔隐去心中的嗜血,拍拍娃娃的头。

  “晚饭已经准备好,饿吗。”

  以自己为支撑,娃娃站起来,加上床的高度,太子可以与他四目相对。

  “奕翔哥……”

  “恩?”

  小太子脑袋往前倾,软软的唇再度压上哥哥的,高奕翔眼睛里含笑,犯了错就只会用撒娇或是亲亲的娃娃哟。唇上有着另一种更柔软的触觉,高奕翔惊愕,娃娃眼睛已经闭上,双手紧紧拽着他肩部衣料。

  “太子……”

  以为娃娃不太对劲,受了刺激或是怎样,才会做出他不明意味的举动。高奕翔双手轻轻推离小太子,关切的审视着太子的面容,刚开口,娃娃又一次附上来,这次正巧小舌头成功穿越屏障,却在哥哥灼热的口腔里,失了刚才长驱直入的气势。

  娃娃不好意思的睁开眼睛,奕翔哥全身僵硬,好像被自己吓到了。想到白天自己也这样吓到霄灼哥,小太子既自责又郁闷。明明亲吻据说是情人间交流的手段,白天看到那对父子拥吻,他还觉得气场很……就是情人该有的气场。像自己这样,吻一个石化一个,而且他只懂要进入,不懂接下去该怎么做,而石化的哥哥们,明显就不能解决某太子的尴尬。

  呆滞半天,不知道该如何做的娃娃,最终还是泄气的后退。白皙的手掌抚上哥哥的脸,想了想。

  “奕翔哥,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如果有任何人强吻他,并告诉他这类话,高奕翔会不会立刻毙了那个人倒在其次,至少他会认为对方喜欢自己。但是这个人是太子,是他深知的少年,在他视线里生活两年的单纯孩子,他的世界里没有爱情这类词眼,他……还是自己的心上人。第一刻,高奕翔咬牙切齿的想,是谁像诱拐孩子亲亲的一样,竟敢如此亵渎太子。下一刻,他无法克制内心的涌动,只能僵硬的转移话题。

  “恩,我知道。饿不饿,去吃晚饭吧。”

  小太子有些失望,哥哥竟然就一声恩,不会稍微表现下高兴,以前他亲亲,哥哥们眉眼都带着笑的。转念想到刚才的尴尬,娃娃也很不好意思,想着从哪里弄来亲吻这方面的教材,乖乖出去找吃的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小太子的举动或多或少都吓到几个哥哥。他们并不会与他人探讨,只是在平常护卫中观察娃娃的情感观,当然,得出的结论,太子根本不懂他所做的代表着什么。如果他懂,他们不敢设想自己还会被留下,而那个少年,也不会一副毫不知道自己做了很亲密的事情,跟他们还是一样亲昵,当然,也就是以前那样亲昵。亲吻,倒是没有了。

  他们不知道,某个娃娃掏出久远的笔记本,上面有页写着强攻强受的笔痕还在。而某个小太子,现在会分出时间去研究的,是轻吻、舔吻、咬吻、吸吻、·舔舌吻、齿龈吻等等的吻法。当习惯从书本得知天下事务,就连某些事情,也会依靠书本。(噗……)

  “真难啊。”

  小太子叹着气,手扭着小小的舌头。

  “要螺旋状,真难。”

  妈妈说,不要吝啬任何的机会,去像喜欢的人表达自己的心意。虽然他可以跟哥哥们说千万遍我喜欢你,但小太子觉得亲吻很害羞,但是既然这是表达对情人间喜欢的一种手段,那么他就要学着去做。

  与正文无关(豆腐的吐槽)

  豆腐 :我写了篇耽美文。

  好友甲:呀!你写的,我会看的,什么是耽美文?

  豆腐:……

  豆腐:我写了篇耽美文。

  好友乙:你写的,我肯定要看。

  豆腐:耽美文耶……你以前又不看,不好意思给你看。

  好友乙:没关系,你写的嘛。

  (几日后)

  豆腐:怎么样?

  好友乙:看了几章开头,感觉没啥没感情。

  豆腐:……是平淡文……

  豆腐:我写了篇耽美文。

  好友丙:才不看!你写的肯定是小白文。

  豆腐:我没有写小白文!!!

  好友丙:剧情曲折,虐心?

  豆腐:……没,是讲成长的故事,平淡轻松文。

  好友丙:情节紧凑,丝丝入扣?

  豆腐:还好吧,就是很普通的生活文。

  好友丙: 那就是有很多H?

  豆腐:……三十万字,大概……好像……应该……一次。

  好友丙:你的文笔很不错?

  豆腐:……你说呢。

  好友丙:咦?竟然是NP文!NP!

  (好友丁:什么是NP?被忽视)

  豆腐:……恩。

  好友丙:主角怎么样?

  豆腐:……很聪明,很坚定,很单纯……可能有一点小白。

  好友丙:那不就是小白文!!

  豆腐:(@﹏@)~不是小白文啦!!!

  好友丙:真的?

  豆腐:……不是……小白文……真的!

  豆腐:我写了篇耽美文。

  好友A\B:加油加油。

  豆腐:我收藏有1000多哦。

  好友A\B:很不错,加油。你的同类人还真多。(这两位不看DM,但在豆腐熏陶下知道何谓DM)

  豆腐:很多人喜欢我的文哦。

  好友A\B(让豆腐蹭):恩恩,厉害。

  豆腐:%^*%$())^54

  好友A\B:不错,加油加油。

  豆腐(抱着A\B):你们还能说点别的么。

  好友A\B:你想听什么。

  豆腐:……

  一圈闺蜜里,没几个看DM,零星几个眼界极高,于是出现上述种种情况。在豆腐看BL漫画乱蹭时,任豆腐吐槽乱蹭。也没特意说要注册账户,给豆腐评分和收藏,但会在豆腐纠结卡文时,任豆腐打扰闹腾。看到某某亲的夸奖,得瑟的豆腐乱窜,虽然不理解,总是夸得豆腐好似出名作家。

  态度不一,却总是鼓励。如果说豆腐为啥偏爱平淡轻松文,这堆闺蜜功不可没,大概是豆腐被她们宠坏了吧(笑)。

  《江甯》宝宝能坚持到现在,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豆腐以前从未如此坚持过,以前总想把脑海里的情节变成现实,总是害怕愧对自己笔下的人物,TJ掉了,总是未动笔。现在想来,三十万字,三个月,因为有这堆闺蜜的存在,还有诸位客官的存在,鼓励豆腐一次次写着,要对笔下的人物负责,这个坚持,也是因为诸位客官和身边的朋友们,才能实现。

  当初发布的时候,也没想过这篇文会怎样,一溜窜诸位客官的印记,无论是潜水的还是经常撒花的,从点击或是哪里都能看到,觉得很惊讶。豆腐每天写的,然后发布上去,在不同的时间被诸位客官看见,然后给诸位客官不同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微妙。豆腐笔下的情节,不仅仅改变另一个世界的儿子女儿们生活,原来牵动诸位客官的感觉,然后据说带来温馨和暖暖的感觉,然后豆腐……就得瑟了,就圆满了。

  据说写手都会遭到拍砖,不管怎么说,豆腐已经做好拍砖的准备。没想到,至今没有哪位客官拍过砖。

  豆腐无奈的想,也被客官们宠坏了啊。

  这种想法很欠揍,豆腐知道,恩……实在没办法不得瑟下。哈哈……

  或许是持续十几天的感冒终于要好了,在医院吊瓶的时候,突然而然的感到无比幸福。如果当初豆腐没下定决心写《江甯》,这般幸福是感受不到的吧……这般想着,然后吐槽就唧唧歪歪写了这么一堆。觉得有些矫情,但豆腐不管,诸位客官都当做随便看看吧。

  恩……豆腐很喜欢诸位客官,希望你们知道,《江甯》能到现在三十万字,豆腐绝对要感谢你们那么宠溺豆腐。哈哈……(继续得瑟的豆腐)

  还有我亲爱的闺蜜们,虽然豆腐猜她们或许看不到这篇吐槽,但是我还要说,我爱你们。

  啊,该睡觉了,恩恩……那么……晚安。

  从不觉得自己多愁善感,又不好意思发这篇吐槽却还是发了的……

  豆腐拜上

  于09年10月12日晚

  番外六—严锋滕

  太子最近让人不敢接近,有些怕他的无心举动。当他不知被谁诱导,学会动不动乱亲吻,我就开始怕当值,与其说怕,不如说是怕回应太子。当我无法控制自己时,会吓到他的。也不知道是何时,这种难以启齿的感情,在心中酝酿。回忆过往,不由得感慨。

  在异龙差点覆灭之前,我是见过太子的。记忆里总是躲在母亲身后看着我们的小小身躯,被前任帮主宠溺的江家二代,见到有人总会立刻躲到墙角的单薄身影。对于我而言,那时的太子,是与总部格格不入的一抹影子。我见到,也只是见到,从未多花一分心思去想过这个孩子。命运是奇特的,竟然在数年之后,让我能够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成长,并为之……悸动不已。

  第一次认真看太子,对他的面容有印象,是在太子挽救异龙一个月后。在这个月里,虽然我负责保护太子安全,但总是站在单薄的身躯的后面,看到的,也仅仅是那个总是疲倦的蜷缩在座位上的背影。作为十五岁的少年,太子明显比我见过的同龄人小了好几号,全身上下没几两肌肉,弱的我用一只手指就能轻易掐死。偏偏是这样孱弱的少年,却扛起了一个濒临灭绝的帮派,在风雨飘摇中稳定着帮派的运作。

  太子正对我,抿紧着唇,松松垮垮的穿着武服。指导他出拳、踢腿、站稳,少年笨拙而孱弱的身躯,总让他饱受挫折。摔倒在地上,纵使看的出他努力忍着疼痛,眼眶里注满的泪水,还是泄露出真实的情绪。太弱了,黑道上七八岁的孩子的自保能力都比太子强,不然就会在残酷的黑道中死去。在黑道中,关爱和庇护,不会造就能够活下去的幸运儿,太子必须变强,哪怕此刻摔的遍体鳞伤,好过将来无力反抗。可惜太子终归底子太差,身体倒是健壮了一些,也只能跟一般小混混动手,基本上遇到稍微上的了台面的对手,只有一个死字。

  这也是所有人都不敢让太子独自出门的原因。黑市暗杀太子的标价,数额不得不让我们忧心,所幸太子不爱出门,杀手也很难混进异龙,解决几个胆大包天的杀手后,一时也没人敢不要命来接。或许也跟太子对外形象有关。长辈们常笑着说,还好,有关太子的流言到让人生畏。

  “人无完人,打架打不过别人,是命中注定的事情,锋滕哥你要接受我的缺点。”

  某日吃着蛋糕的太子,如是对我说。

  无奈,最后却只能认同。

  太子总是这样,无时无刻准确分析出自己的优缺点。因自身条件限制,花大力气却得不到有效回报,是无效行为。既是无效行为,很多时候往往就变成非必需。太子的自保能力自然也得不到提高,虽然头疼,也自能更加细心的保护。太子太过于忙碌,经常打着呵欠,强逼太子花时间在无效行为上,我也不忍心。最后练武,也就变成太子的健身活动,聊胜于无,我也只能这么想。

  比起太子自保能力,更让大家忧心的,是太子的性格和观念问题。太子要的,所有人都清楚。太子的决心,从他挽救异龙的第一天就很明白,而他的性格,决定的事情,就必须达成,不撞南墙不回头。就连他对异龙所有人的状况,都给自己下了必定的目标。

  自从与临东组达成同盟,老爷子想跟大少联姻,借此巩固异龙和临东的关系,异龙所有人都非常赞同,包括大少,除了太子。

  “临东组跟异龙的关系,会因联姻有所改变?只是听起来比较好而已,两派真的对立起来,联姻也没用。反之,作为同盟关系,就算联姻,也不见得会变得多可靠。既然能用利益和权利维系的,何苦用淮哥幸福和婚姻为代价。就算联姻能给异龙带来好处,有临东组做背景的女子,淮哥怕是肯定要跟她共度一生,没有幸福可言的家人,未免代价太高。我不同意,不仅这次,包括阿驰和可雯,这种带着严重利益性质的买卖联姻,我永远不会同意。”

  太子气鼓鼓的反应,最初让我们不解,转念想想,其实也是情理之中,太子就是这种人。太子坚持反对,联姻终究没有成功。看世事和人性过于透彻的人,往往不屑于去想每个人可能的复杂心思,太子没有考虑过,大少可以怀疑太子故意打压他的势力,毕竟跟临东组联姻,对大少夺回帮主之位是不小助力。可是,哪怕大少都知道,太子眼中的爱情,受到其父母的影响,完全不掺杂一丝人间烟火。坚持这种理念的太子,让我们习惯用身体去发泄的人群,不知该如何对他解释,他眼中只能跟情人所做的幸福事情,早已经堕落成腐朽。

  某日晚上,劳累一天的太子忍着睡意,突然对我如是说。

  “锋滕哥, 杨小姐前几天还跟我说,她很喜欢你。她各方面条件还不错,能够自保不给锋滕哥你添负担,我觉得也挺真情实意的。”

  太子的话让我有些苦恼。杨卿不是会在同一个坑上摔倒两次的人,上次她会中计,或许是喜欢我,但更多的是为了图谋异龙。这段感情从最初开始,双方都明白,是带有着极强的利害关系在里面,这些我不会让太子知道。他理解中的爱情,是纯粹的,我怎么忍心让他得知如此现实的一面。

  “跟我结婚,有我为后盾,你在异龙发展会更有利。对我帮而言,不以合作不以归顺的方式与异龙结盟,操作起来比较灵活。你在外有多少男人女人,完全没关系,只要继承人是我生的。老大归你,老二归我。其它的事情,我们可以商量,但你必须放弃我帮的继承权。”

  这就是她与我现在真实的关系,而太子却不会懂得这种成*人的交往方式,我也不愿让他接触。

  拍拍太子的头,他很高兴的眯着眼睛。

  “我们不适合。”

  “哦……”

  太子的语气倒是有些松气,我自是不会多想,怀里的少年如同小动物,把头扎到我的臂弯里,拱着拱着没了声音。我闭上眼睛,怀里暖呼呼的身躯突然往前拱了拱,过了会又拱了拱。以为太子想换姿势,手扶着他的腰部,想把他撑起放到我胸口,这是他以前最喜欢的姿势。

  “我不要压着锋滕哥。”

  太子的声音里,似乎有那么点点的孩子般的任性,两只爪子盖住我的眼睛,摆明不想让我睁开眼睛。有些无奈,最近太子的反常,让他的心思更加难猜。

  “只有小孩子才会压在依赖的大人身上睡觉,平等的双方不会这样。”

  原来如此……

  我有些想笑,太子原来到关注这种事情的年纪了,果然还是在成长中的孩子。

  “锋滕哥,你的眉毛……你在笑话我么。”

  控制情绪,双方太过熟悉就是这点不好,善于观察的太子,对我的情绪展现的外部变化,可谓是相当清楚。

  “没有。”

  按在我脸上的爪子捏了捏我的脸,乖乖的收回,放在我的胸口。

  “我同学说,像锋滕哥这样,情绪总藏在心里的人,叫做闷骚。”

  ……

  “噗哧。”

  没有肌肉的两条腿乱蹬着缠上我的双腿,笑岔气的太子咳嗽的厉害,无奈的轻拍着他的背部,咳嗽声音渐渐变弱,我放缓力道,侧头望去,太子竟然睡熟……房内很安静,太子的呼吸声清晰的传入我的耳中,在这种常人看来过于平常和生活化的片段,是我眷念不舍的深刻记忆。对于夜晚和睡眠,在遇到太子之前的数年,我很难想起那些时光是如何度过,或是在死亡边缘徘徊,或是任由自己糜烂在空虚的享乐中。

  不去想渡过夜晚后的明天,每一个明天,都会随时带走我的生命,即便我努力的生存,却不知何为生活的目标和生存的意义。

  太子总说他很普通,或许头脑聪明,没有壮实的身躯和自保能力,假若不是刚好有个机会让叔伯长老们相信他,他将毫无作为。

  太子是个奇怪的人,他不平凡,拥有常人难以匹敌的智慧和手段,偏偏,他觉得自己很普通,还总在日常生活中,很自甘平凡的生活着。又如同一个具有强大吸引力的漩涡,让他身边的人陷入他所谓的平凡世界。

  而我,在他创造的平凡世界里,享受普通人才会享受到的“日常”生活。

  我从未想过,会为了争夺一份甜食的归属权,跟人非暴力打斗。也不会跟一个完全不懂黑暗的孩子,讨论所谓的黑道爱情。更不会辅导初中语文,跟头疼的孩子想作文如何写,也不会在他来不及做英语作业的时候,在他做其它作业的时候,帮他代笔做英语阅读。

  要好好刷牙,不能乱吃甜食,不可以乱跑,回去看青春期少年成长应该注意的烦恼。会在意某人打喷嚏,会在孩子在地上乱滚的时候提溜上来。会在意睡觉时总不老实,很容易踢出被子的脚丫子,和撒娇到在你身上乱滚乱爬,生气会不理你的孩子。

  ……并爱上他。

  同时,我开始习惯有人,在我只是有些累的时候,会有双并没有力道的手捏着我的肩膀,虽然总要他咬牙用力捏,但其实也没捏动。手上只是划了道口子,却被黏上所谓的OK绷。从某个人口里知道原来自己还有所谓喜欢吃的菜,和讨厌的衣服颜色。有人在我身边睁着眼睛算我的呼吸频率,而我竟然熟睡着。会拿着所谓的2B铅笔,去填所谓的答题卡,据说还要正确填写,因为英语老师要求的。会去超市,因为某人难得去超市,总会跟着两个门神,我是为了对抗门神而存在的,为此,我能得到所谓爱吃的XX牌干果一大袋。

  当我喜欢的颜色,生活习惯以及很多小小的习惯手势被某人指出,我便生活化的一塌糊涂。

  太子总说,他是一个普通人。某日太子说要省钱,衣服要自己买,陪他去了所谓商场。

  “有锋滕哥在,跟店家姐姐和阿姨杀价很容易。”

  然后偶遇太子的现任英语老师,插到我手心的太子手汗津津的,跟该英语老师应付几句,被交待一堆如何提高太子英语成绩的措施,目送该老师离开。

  “我有英语恐慌症。”

  太子很郁闷的说。

  捏紧太子的手,我比较郁闷的是,以前普通人见到我是退避三舍,眼里都是剧烈的恐惧。而现在遇到我,多半是在太子身边,竟然都很愿意靠近我,比如那位总让我称她为小姐的英语老师,竟然跟我大谈英语学习经。不由得让我想起,某次我单独执行任务,在监视目标人物时,无意的伪装成想买报刊亭报纸的读者,竟然有报刊亭的店主主动跟我讨论足球杯……

  我果然……也是普通人,只是普通人,命运没有作弄我,而我,跟绝大部分人一样。

  这些,都是“普通”的太子,带给我们的,从未想过的普通生活。

  工作、休息、娱乐,还有生活和工作的烦恼等等。

  太子有着自己认定的世界,而他的世界,让存在于他世界中的每个人,或许得不到最想要的,但能得到最能让对方感到幸福的。而坚持这样世界的太子,如何不让我想去帮他维护他的世界,他那现实与理想并存的……美好世界。

  黑蝎子倒台之后,他的情妇以及私生子被万鸿亲自送到太子面前。对着这群人无尽的恨意和咒骂,太子表面上很平淡的决定,全部解决。万鸿走后,太子说,黑蝎子是个幸福的人,他能让他的情妇们爱着他,并让他的孩子们为他骄傲和自豪,可惜,他是个失败者。

  太子有说,他是侩子手,夺走了一群人的幸福,还有……生命。

  虽说太子并未消沉,但我们都知道,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件事情,并给他留下了深刻的伤痕。

  后来所有清理余孽,包括家属子嗣,第一次高奕翔私下把这份报告收起来,未让太子看见。薛敬文、樊辰博等等,太子看的文件,在每个堂口交上之前,我们都会清楚,然后在某一个时候,漏掉这些不重要的文件。

  与老爷子谈判的时候,太子偶遇老爷子年轻漂亮的妻子。

  “老爷子的妻子很爱老爷子,爱情果然是世界上最玄妙最让人惊讶的事务。”

  太子不懂,俗世中总有人善于表演,比电影演员更有表演天分。纵使太子能够敏锐的感知人们的情绪,但他不懂,很多人可以伪装情绪,连他自己都可以蒙骗,何况是外人。最为第一任继承人的前妻,这位女子无懈可击,却因为美貌和聪慧、本分,引起老爷子不一样的幸福,而第一继承人地位动荡、即将不保时,用这位女性换为自己的稳固。

  当然,这些真实不会让太子知道。

  太子从不轻易动异龙的资金,但每个月会拿出一部分钱,以我们开的那些保全、海运公司的名义,向市面上的福利机构捐款。

  “对我们而言只是捐款,但每做一件事,我相信会在世上的某个角落带来改变,说不定在某个时候,影响到异龙每个人身上,带来好的运气。这就是所谓的好心有好报。”

  我们对这种说法,自然是不当真。纵使太子的理论有一定正确性,而P市的几个福利机构,贪污严重,捐款真正能落到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身上,是极少人极小量的。当王颢锵会不由自主的去跟那些官权派交际,史霄灼会一一确认那些善款落到生活困难的人手中,只是想让太子所想的事情,不会被肮脏的手破坏。不自不觉,我们会看到那些感激的眼神,这才明白,原来我们做了所谓的善事。

  太子坐车看见乞丐,总会下车去给钱,也不多,就是一元钱。

  “我当然知道有很多乞丐是假的,但不排除我遇到的是真正的乞丐。而且,我吃一根冰棍的钱,都不止一元钱。为何在给不给乞丐上面,才会去考虑一元钱的不容易,却在吃冰棍的时候,却不去想这是你们辛苦赚的血汗钱。”

  太子的理论,再次让我们无语。

  他不知道,这个社会上,想赚乞讨钱却不想自己受苦的人,会拐卖儿童,弄残很多人替他们赚钱。这种让黑道不齿的赚钱方式,已经在乞丐这个行业越演越烈。而这些,我们也千方百计瞒着太子。

  守护太子,守护他的世界,我这才发现,仅靠我一个人不够,还需要另外七个人的帮助。如同太子以为的爱情和亲情等,也只能由我们八人互补,共同守护太子纯真的理念和他美好的世界。

  长辈们总认为,太子在与异龙无关的情况下,总是过分的天真和善良,担心太子会在肮脏的小把戏上受伤,乃至受到巨大生命威胁。

  我相信,努力在残酷现实中保护异龙的狠毒太子,在普通安宁生活中积极生活的普通太子,如此敏感、温柔、决绝的太子,在这两种现实与理想生活编织下的世界里,才能幸福的生活。我不忍心太子懂得过多的黑暗,或许会让太子学会自我保护,但会让他觉得不幸福,来自他认知的友好社会的幸福。

  除了我,跟我有同样观念的人,也只有另外七位懂得并爱着太子的他们。

  太子不懂事实残酷,没有关系,我会保护着他,让他与这些黑暗永远隔离。我一个人能力不够,还有七个人与我同行,将太子身心保护的密实,远离社会污染。

  “锋滕哥……”

  不知何时清醒的太子突然发声,从自己的思绪中挣脱,我睁开眼,太子的眼里一片清明,似乎清醒很久。

  太子顿了顿,起身跑到卫生间去,一阵刷牙声,很快再度跑回。压坐在我的腰上,低下上半身,脸对脸看着,我还能闻到太子呼吸时,带着牙膏的味道。

  “吧唧。”

  果不其然,我心里一阵叹气,太子又含着我的唇瓣。这是最近太子最爱做的怪事之一,让我们避之如蛇蝎。不是惧怕这个举动,是怕暧昧的举动,让我胡思乱想。

  小小的舌头再度努力往里探,反正他总是伸进去就僵直,然后立刻抽出来。我也不让他继续啃的我嘴唇,任命的张开唇,软软的舌头进入,这次倒是直冲目标,开始纠结我的舌头。我再度僵硬如石,任由太子生涩的搅来搅去,最后拿出。

  “太子,你……”

  “……我喜欢锋滕哥。”

  太子的话语让我的心跳砰砰作响,无法控制自己的话语,我问道。

  “太子,你懂不懂这个行为所代表的。”

  “恩。”

  太子竟然给与肯定答复。

  “比一般喜欢更喜欢的人,才会做的举动。锋滕哥,你放心,一旦你有情人,我就不会这样对你了。”

  ……这句话很难理解,我心态有些复杂,但终归,太子毕竟仍说,等我有情人……

  本不该有所期待,偏偏到现在心里还有些期待,竟然还没有死心,太子根本不懂感情。

  没关系……

  只要太子幸福就好,我会守护着太子的世界和在意的事务,我是如此幸福的去做这件事,让我觉得,生命的意义,正是在此。

  “锋滕哥,你有没有觉得很高兴,或者脸红心跳?”

  我回望他,太子砸吧嘴,颇为泄气的爬下床。

  “又石化……”

  起身穿衣服,刷牙、洗脸,镜中的自己嘴角却是翘着的。

  现在心中充满的,或许是失望和苦涩,但从来不带任何的痛苦。如同太子最喜欢塞给我吃的黑森林蛋糕,吃起来苦苦的,却是味道好极了。对太子的爱情,从来就不甜蜜,却正如这黑蛋糕,不甜,或许带着微苦,但我甘之如饴。

  不言爱,不谈情,这些我不奢望,只要能站在太子身边,守护着他的世界,看着他幸福,偶尔因我感到幸福,就足够。

  第69章(22日补完)

  江甯素来不大喜欢英语,他没有很多的时间去背单词和语法,还要大量做阅读培养语感。当他在高一期末考试勉强通过,能够保留重点班的名额,便毫不犹豫选择理科。当然,比较郁闷的是,理科里也有英语,但总体来说,还好有别的科目可以弥补这个缺陷。

  比起学习,小太子更关注的是道上的变化。白漆竟然在壮年之时,传位给白少,自己退居幕后做太上皇。与此同时,黑道上开始刮起一种风潮,更多的年轻骨干和继承人被推上重要位置,至少某太子关注的帮派和势力都是如此。某太子很疑惑,然后决定跟潮,自家的继承人也不能输人。招来三位继承人的心腹,分别是辅佐江驰的原龙懿门帮主奥凛、辅佐江淮的李家族长李势、辅佐江可雯的郑芸舫,某太子放下手中的笔,视线从英语练习题上抬起,张口第一句话让三人无法理解。

  “我希望你们尽量打压继承人,只要他们有一点没做到完美,你们要立刻提醒并推动他们变得更强。”

  太子一直对继承人很器重,不断的放宽继承人的权利,在继承人无法处理的问题上,也会及时提供帮助。太子很少代表异龙出席公众活动,包括谈判、宴会等等,他的低调虽然无法磨灭他的功绩,却能让三个继承人对外代表异龙,没有被前辈的光环遮蔽,在黑道上大放异彩。

  “在强大中得到某些东西,必定会失去某些在弱小中得到的经验。我必须承认,你们也知道的,正如我曾经设计的危及状况,他们做的不够好。异龙之所以能够发展至今,归结到底有两点,一是有野心,二是足够沉稳。没有野心的帮派,只会沦为别人眼中的猎物,我们野心勃勃,他们不敢轻易吞并我们。异龙跟旗云、雷帮的差距还有很大一截,我们很稳的打基础,这要渡过很长时期,对他们算不上威胁,所以他们会容忍我们存在。异龙不能挑衅旗云和雷帮,就算我们的确难以弄垮,若几个大帮派联合起来,异龙的毁灭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小太子直接指出继承人的缺陷。

  “淮哥足够有野心,但不够沉稳。可雯正好相反,而阿驰两方面都不够突出。在遭遇没有预料的灾难之时,小帮派灵活应变,总处于忧患中的他们或许能逃脱,而大帮派凭借他们的基础也能,最容易毁灭的就是中等帮派,自大而容易迷失自己真正的定位。异龙不是黑道最强帮派,但继承人却总是自我感觉很好,以强者自居,这并不是好事。我更希望他们把自己看的低些,不知疲倦的追求自身的提升,这就是我需要你们帮助的最终目的。”

  “继承人未必会听得进我们的话,太子您亲自跟他们说明你的期望,我想……”

  “我说他们可能会听,可是这不是听就能懂得的。淮哥仍然容易被附近帮派的挑衅激怒,或许正是觉得对方弱小而更加难以容忍,这是强者的自尊心使然。可雯总喜欢多管闲事去帮她的那群朋友,她觉得她有责任有能力去帮助他们渡过难关。阿驰对刚出道的小帮派和新人仍不屑一顾,他认为不比他强的人,都会被无视。当然,你们也觉得他们这样很理所应当,但你们也会同意我的观点,因为你们比他们多的多的人生经验,有着更为成熟的心态。”

  奥凛三人虽然都有些为难,还是答应江甯的提议,送走三人,小太子继续做英语考题,岑海镇接着中断的英语辅导。

  “海镇哥,我不希望淮哥他们成为别人眼中闪亮亮的强者,被众人认为高不可攀,很容易养出高人一等的意识。我更希望他们把自己看的低些,更加警觉。异龙不是NO.1,把自己摆的低,重心低,人更容易稳,不容易出现危险。大象会被蚂蚁放倒,我宁愿他们是蚂蚁,自然界里蚂蚁的生存能力可比大象强的多。每个人都有别人不可匹敌的优势,而没有一个人是每个方面都完美,如果自认完美,这种心态很危险。可我……不太确定这种做法,真的适合淮哥他们?”

  岑海镇明白小太子的担忧。继承人的成长问题一直是太子的心结,每个人应该如何激励成长,也不能过激而让对方受伤,总是保护也不好,有些经验只有受挫才能得到。自从道上越演越烈的换新风潮,黑道在年青一代的活力中,迸发出不一样的风貌。太子要保证三位继承人在这一代出类拔萃,就不得不打开保护层,开始让继承人在逆境中更快的提升新的能力。

  “继承人在道上评价很高,自身能力不弱,太子不要小看他们。而且,我想这种方式能更快的提升他们的实力。”

  “我没有小看他们,只是担心会不会打击到他们的自尊心和自信心?从高处摔下来的痛苦,我想很少人能真的扛过去。我担心给他们带来不好的心理压力。”

  小太子说的忧心忡忡,岑海镇一阵心疼。太子也没多大,肩上抗的担子那么多,还要烦恼自己兄弟姐妹的成长问题。他自己也才17岁刚过,也在很艰难的努力成长中。

  “没问题的,太子不必过于忧心。”

  “海镇哥,你会帮我的吧。”

  两只爪子扒拉上岑海镇的衣摆,小太子两只雾蒙蒙的眼睛闪亮着。他没有察觉,害怕给其它人添麻烦,总是自己揣度每个小细节的自己,开始学着把心理的压力,分给相信的人,与他一起承担。总是勉强自己一个人去撑大局,还要精心安排每个人最适合的位置,让每一个脑细胞全部利用的他,竟然不自觉学着放松。

  岑海镇有些讶异,笑着问。

  “太子需要我怎么做?”

  “海镇哥要是对我的做法有任何意见,一定要跟我说出你的想法。长辈们很少对我提出异议,淮哥他们有想法也不会跟我说,海镇哥你也不跟我说,我就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比较好。”

  “好的。”

  “谢谢。”

  与此同时,哥哥们也开始发现,太子会跟他们诉苦,会说自己很累,偶尔想偷懒的太子,还会跟他们直接说出来,要他们帮着他哄长辈们,偷渡他出异龙去逛超市或是逛街等等。

  “敬文哥,我头疼。”

  美丽哥哥纤细的指尖按压着小太子的太阳穴,某太子看着文件,两只脚不停的扑腾踩着冰山哥哥樊辰博的腿肚子,并为之乐此不疲。

  当温柔哥哥王颢锵用低糖小点心代替甜食,成功满足某太子暂时的口腹之欲。迎来第二次长高期的太子,也会在半夜三更饿醒,然后拉着哥哥去厨房找吃的。成功在某夜凌晨三点左右,厨师都休息后,吃到被赶鸭子上架的高奕翔,手忙脚乱做出来的煎荷包蛋。还有狂暴哥哥林绍焱煮的面条,味道不算好不算坏,小太子还是吃光光。最厉害的是萌眼哥哥史霄灼做的番茄蛋泡饭,成功攻陷某太子的味觉。毫无厨艺天分的岑海镇,这位哥哥黑着脸买了些速冻饺子之类,放在厨房冰箱,以备不时之需。

  “欺压”哥哥们而不知的江甯,经过这段时期,个头倒是猛长不少,突破一米七。虽然骨架小小,皮肤白皙,显得他依旧很单薄,但脱掉衣服,身上还是有些肌肉的,虽然不多。

  每天吃五到六餐的江甯,不仅每时每刻肚子很满足的饱饱的,也成功让哥哥们习惯他的亲吻和欺压,哥哥们也习惯不仅在生活上让小太子依赖,也会在他对正事烦恼时去分担,并提出他们的意见,让某些不重要的事情,让其他适合的人去做,无形中也减少了江甯的工作量。

  这并不代表小太子近期并无烦心事。三个继承人表现出强大的意志力,在困境和压力双重重压之下,完成的结果极大多数是很可喜的。不够完美之处,被毫不遮掩的批评并指出,并不维护的小太子,却惊喜的看出他们的改变。但继承人有些习惯和想法,让他既疑惑也担心。

  “如果这件事情你去处理,得到的结果会是如何。如果你给我的行动打分,你会给我多少。我与你的差距还有多远。”

  这是江淮总提出的问题。

  “甯哥,我这样做是不是还有很多方面没有考虑到,能否给我一些提示,假若是你,你会考虑哪些方面。”

  “哥,我最近想密集训练,提高一部分能力。假若哥是我,你首先提高那部分实力。”

  可雯和阿驰问的问题,也跟淮哥大相径庭。

  假若只是找他咨询意见,那也无所谓,但实际上,江甯感觉到的并非如此,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成为三个人眼中的参照物,似乎还是难以跨越的那种。总是为三位继承人骄傲的某太子,也是大概知道些长辈们对他的信任,要比继承人多些,总以为在他们正式管事后,情况会明显改观,却发现并无改变。某太子自然而然的考虑到其它方面的问题。

  “小娃娃,小狐狸跟你一代,老狐狸当然不放心,早些独当一面。免得老狐狸不在了,小狐狸傻乎乎被你算计。”

  跟退居二线的白漆、雷帮帮主等人打麻将。大家无意中谈起黑道最近的风潮,雷帮帮主一语点破白漆的心思。

  小太子愣了下,颇为无奈的笑道。

  “白叔太看得起我,白少可比我强的多,以后还要劳烦白少对异龙多加照顾。”

  江甯说的真情实意,三个帮主或前帮主不动声色的笑,打哈哈把话题转变。

  最强悍的敌人,是拥有足以造成巨大威胁的能力,却仍能清醒的把自己摆在较低位置,可以正确的纵观全局的人。强者最容易的犯的错,是随着能力变强,会站的越来越高,看不清脚下的事物。不可否认,在场的三人都有着自觉不凡的心态,唯一把自己当做普通人的,也就只有某小太子。

  “小甯,我终于找到我人生的真正目标。”

  大扫除时间,坐在书桌上边擦玻璃边思考心事的江甯,被隔壁班窜进来的蒋进如吓了一大跳。

  “说起来,你暑假参加模特海选成功了?”

  江甯这才记得蒋进如提及过的事情,以成为最有名模特为理想的他,在上学期快结尾之时,嚷着要参加某个选秀。

  蒋进如闻言一脸菜色,苑音在旁笑的没心没肺。

  “他也就只能在我们学校风光下,海选人才济济,他连个复试都没捞到。我看他受不了打击,只能重新找人生目标咯。我说进如你能不能学学潘辛,他被无数舞蹈家说没有舞蹈天分,还是靠自己的努力,才二十岁,就成为知名舞蹈家。”

  江甯闻言莞尔,潘辛的自传是苑音推荐给他看的,其中有一句让他印象深刻,从而对这位舞蹈家大有好感。

  “天才是由1%的天分和99%的努力,我没有1%的天分,倾尽全力只能达到99%,无所谓,如果我不努力,我与理想的差距,不仅仅只是1%。”

  “潘辛他是跳舞狂人,舞蹈是他唯一执著的人生目标。以前的模特对我而言,不是真正的理想,我在今天才真正找到理想的事业。”

  江甯兴致勃勃。

  “你找到的人生目标?”

  蒋进如一把翻开手中的杂志,江甯和苑音定睛一看,竟然是对一个学校篮球队的采访。

  “篮球?”

  “是的!篮球!暑假的时候,正巧是高中篮球联赛开赛,我去市里体育场看球赛,跟我校比的对手,就是杂志里介绍的这个学校。这个人叫做纪峻烨,他现在才高一,被誉为篮球界‘皇帝’。你们不知道,亲眼看他打球,完全完全是种震撼。很可惜的是,他的搭档那天请假,那个人也很牛,被称为‘命运操舵手’,据说速度非人的快,投球一投一个准,强悍到吓人。他们两个从小学起就在一起搭档打球,每到一个学校,那个学校都会得到不俗的成绩。真羡慕‘命运操舵手’,从小学就在一起,他跟纪峻烨的感情很好,双方约定共同上大学,在职业篮坛拼搏,做一生的搭档。这人真幸福,上面还说他跟我偶像是室友,感情肯定很好。”

  苑音认真看杂志上的纪峻烨,还有团体照中站在这人旁边,被纪峻烨挽着脖子,脸被前面站着的人挡去五分之四的人,奸笑道。

  “纪峻烨倒真是个帅哥,你羡慕他的搭档,该不会你暗恋他?”

  蒋进如气的直跳脚。

  “我是崇拜好不好!他是我崇拜的人。”

  “蒋进如,上面说他是篮球天才,从五岁就开始练习篮球,你在我们学校篮球实力还好,就算你现在拼命练习,也赶不上他吧。”

  江甯很务实的说道,他很有兴趣研究所谓的‘命运操舵手’,整篇采访里,连这人的名字都没有提到,就露出五分之一的脸颊。

  “我会努力练习,就算比不过从小就练习的人,也比不过篮球天才,但我肯定有自己独有的特点,还有我对篮球的热爱和激*情,说不定某天就能跟纪峻烨站在同一个球场,作为他的对手,争夺第一名的奖杯。”

  “呵呵,不错嘛。”

  小太子挺乐呵的,苑音吐槽道。

  “就凭你,看清楚,采访说纪峻烨和他搭档都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你连他们队的其它篮球选手都打不过,怎么可能比得上两个天才。”

  “不努力试试怎么可以放弃!”

  蒋进如的热情剧烈燃烧,江甯和苑音相视大笑,自然支持好友的梦想。命运是玄奇的,谁会知道在数年之后,蒋进如进入大学后,强迫一个毫无篮球精神却有点天赋有些篮球基础,名叫唐宸闵的学弟加入篮球队。而这个人,就是‘命运操舵手’,而这位百年才出一位的篮球天才,却自甘浪费他的天赋,那时他的身边,也没有理所应当存在的那位皇帝。

  命运的奇妙,就在于你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这个世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化,变好或者变坏,谁知道呢,下一秒很快会来临,下一秒的下一秒,也并不遥远。每个人不会永远强大,也不会永远弱小,做自己不是很好嘛,不要跟别人比,你肯定有比不上别人的,同理,别人也有肯定比不上你的。

  “锋滕哥,在你眼里,我很厉害很强吗?”

  严锋滕第一个念想,自然而然是太子很厉害,但不自觉接连下去想起太子的撒娇、任性,半夜饿着肚子眼巴巴蹲在厨房看你……呃……

  “太子很强。”

  虽然有一点点的小违心,某哥哥还是立刻如上回答。

  小太子很不解的数着。

  “锋滕哥眼睛好看、鼻子很挺……(省略无数字)……武功超级棒、公事也能刷刷完成、又会做饭……(省略无数字)……身材很性感……”

  严锋滕忍无可忍的制止小太子漫天的夸耀。

  “……”

  淡漠哥哥表面仍旧淡漠,心里是狂躁,还夹杂着点别的感觉。

  “锋滕哥果然很完美,怎么看都比我强。不过锋滕哥就是锋滕哥,再强也是锋滕哥。”

  绕口令般说完这些话,小太子似乎若有所感点头,靠在哥哥肩膀上小憩。

  日子如涓涓细流滑过,惊心动魄或是平淡无味或是烦恼又或是快乐,终归是要过去。当发现兄弟和妹妹以自己为目标,陷入牛角尖里,江甯无数次跟他们重申。

  “每个人的优势不同,适应的环境也不同。异龙如同一个重球,我适合在这段时期,能够用杠杆扛起它。而你们不同,力气比我的大的,能够直接抱起它,力气稍微大的,可以用比我短的距离撬起它。而且是在异龙重到我无法承担的时候,你们才是真正承担起异龙的人选。这是一个比喻,希望你们能理解我的意思。你们比我的优势多的多,不必拘泥我怎样,而是为成为异龙最强的帮主而奋斗。”

  当某太子那根敏感神经,开始注意到长辈们对他,与对兄弟和妹妹不同的态度,立刻积极采取措施。

  在特定的逆境中,容易出现别人心中的英雄。英雄主义要不得,被看做英雄的某太子很忧郁。

  过了长高期,江甯的食欲一落千丈,除了对甜食的爱好。精神也日渐萎靡,吃饭的时候不停打呵欠,擦着因打呵欠而溢出的满眼泪水。

  “我饱了,先回房间。”

  把面前炖的烂烂的排骨和土豆戳了好几个洞,剩下一大碗饭,江甯病恹恹的放下手中的筷子。

  “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想吃什么让厨房去做。”

  太子几乎是数着米粒在吃饭,大多数时间就专心戳以前最爱的排骨,夹了几根青菜吃吃。这点食量给这群老少爷们塞牙缝都不够,太子竟然说吃饱,再说对比之前太子的食量,他们是万万不可相信。

  江甯摇摇头,正想说些什么,突然双手捂着头,很痛苦的趴在桌上。

  “地震?屋子在摇晃,头……疼。”

  没有地震,房子并无震动,众人冲过去围着,疼的满头大汗的小太子,是又晕又憋气,幸好很快就恢复,白惨着脸喝着温热水。劝着哥哥们回去吃饭,被一两个哥哥护着,回到房间的江甯接着开始忙碌,又是到转钟一两点,这才晃悠着去睡觉。

  压在岑海镇身上熟睡将近一个小时,江甯赤脚突然跳下床,翻箱倒柜的找东西。警觉的岑海镇,立刻下床把江甯拧到床上。

  “找什么,我来找,太子先睡觉。”

  挣扎着要下床,小太子四处张望。

  “我要找本书,找……本书。我要自己找,海镇哥你睡觉,不要管我。”

  太子坚持要自己找,岑海镇无奈接着劝。

  “明天再找,不急着今天找到,对不对。先睡吧。”

  小太子雾蒙蒙的眼睁得大大的。

  “心里很慌,脑袋里乱糟糟的,睡不找,我想找书。”

  岑海镇也只能劝着娃娃睡觉,一边拼命找万恶的那本书。原本蹲在书柜前的小太子突然啊了一声,转身冲出房门,门口守着的樊辰博和王颢锵赶紧跟着。小太子一路冲回以前的房间,继续翻箱倒柜的找,终于喜悦的捧着一本书。

  “终于找到了。”

  江甯红扑扑着脸笑着,三个哥哥定睛一看,书名叫做《精神与心理疾病》。

  岑海镇黑着脸,拧着终于乘心如意的小太子一路回房,江甯蹲坐在床上翻书翻的直响,哥哥弄了杯牛奶硬是给小太子灌进去。舔着嘴边的奶渍,小太子认真看着书,给娃娃当靠枕的哥哥闭目养神中,被爪子拉拉,立刻睁开眼,就见某太子开了口。

  “海镇哥,我应该是患有心理疾病,精神方面也出了问题。有焦虑症,或者是抑郁性神经症,可能还有心因性精神障碍。”

  完全没发觉哥哥被自己的言语,一大堆症、精神障碍等等,震的脸黑表情巨差,某太子还认真的点头接着道。

  “难怪我总觉得最近不太对,身体也没问题,原来是精神出了问题。幸好,我还担心会患精神分裂症。海镇哥,你去哪?”

  岑海镇黑着脸打开门,对着门口两位哥哥就道。

  “那堆庸医里有没有能治疗精神方面……问题的。”

  樊辰博和王颢锵眼神有些怪异,在他们眼里,精神出问题的人统一叫做精神病,精神病……

  “不是我。”

  岑海镇表情极为不好。

  不是岑海镇,那只会是……

  当庸医头头三更半夜被众哥哥架到江家祖宅,哥哥们十万火急的模样,让这位庸医很气愤。

  “人是由身体和灵魂组成的,就允许身体小伤、流感、癌症,或者来个百年不遇的奇难杂症,就不允许灵魂被小小的撞一下腰,小感冒一把?你们这是偏见!是歧视!精神问题是很常见的病种,就跟小病小伤一样。”

  灵魂得了小感冒的江甯,趴在床上滚来滚去睡不着,瞠目结舌的见医生被哥哥们架进来。

  “喲,你竟然精神会出问题。”

  嘴欠的庸医,立刻招到极怒状态下哥哥们的警告。

  “治疗精神问题是个精细活,闲杂人等回避回避啊。尤其是只会动手手脚,五大三粗,毫无精神建设的武夫。影响到我,把他治坏了,可别找我。”

  众武夫被赶出去,小太子乖巧在床上做好,任凭医生大人诡异的打量他,回答诡异的问题。医生先问了些基本情况,听到小太子说脑袋里太多事情搅乱,心里总是很慌,时而感觉有地震,觉得特别特别的累,头晕头疼,对以前喜欢的也提不出兴趣,甚至有的时候,神智是清醒的,但身体沉重到根本动不了,像是被鬼压床的感觉。

  “可以把你无法控制去想的事情,跟我说说,把你的烦恼跟我提一提,放心,我会为你保密。”

  医生难得用轻柔的声音说道,小太子听着感觉很有安全感,他迟疑了会,问道。

  “你指的是哪方面的,我同时想的事情有很多。”

  医生愣了愣,继续同轻柔的声音诱导。

  “可以一一跟我说出,向我倾吐你的烦恼,我们共同找出让灵魂病愈的方法。”

  “绝大部分有关异龙的事情,我不能跟你说,还有些隐私也不能说,剩下的……还有几十件,都要跟你说么。”

  “不……不,我指的是让你最困扰最无法解脱的事情,在很多时候让你想起后,会神经虚弱,烦躁等等。”

  某太子很不理解。

  “我在同一时间,思考的问题有很多,我不懂你指的是哪方面的事情。”

  “很多?大概多少件?像这样高强度的思维活动每天要持续多久?”

  小太子皱着眉想。

  “这几年除了睡觉,我一天大概二十个小时清醒,清醒自然脑袋里就要活动。同时考虑的问题……没数过,每个问题也不会想很久,解决就好了。以前要是睡觉之前,我能够把脑袋放空的,现在做不到,也不能正常思考问题,很杂乱烦躁,结果睡也睡不着,也不能思考问题。”

  医生有些吃不消,面前的少年要是不患点精神方面的问题,他才觉得奇怪。体力劳动者完成超负荷工作,肌肉会拉伤等等,脑力劳动者超负荷工作,不仅对身体损伤极大,还会对精神方面带来毁灭性的伤害。

  人的大脑是由万亿个脑细胞构成的,其中有1000亿个是活跃的神经细胞。大脑神经功能细胞之间每秒种可以完成的信息传递和交换高达1000亿次。从理论上讲,比任何电脑都要厉害的多,但是承担人脑的,不像电脑是坚固的箱体材料,而是活生生的有思维的肉体,拥有感知系统,并且很容易受外部影响而病变。

  高强度的劳动者最容易死于过劳死,也比常人更容易出现脑部病变的疾病,也更容易出现精神方面的常见病,不好好注意,会出现极为可怕的后果。

  医生又问些其它方面的问题,小太子一一答了。患者的精神问题,可能有多种病症共同作用,而医生也没有得到有效的个人资料,慎重起见,医生下了一个决定。

  “我需要对你进行催眠,知道你内心真正的情绪和焦虑。”

  “催眠?”

  江甯有些别扭,他不喜欢这种被人控制的行为。

  “我是专业的心理医生,有职业道德,我不会问隐私。”

  “恩。”

  医生很专业的引导,江甯也很认真的按照对方说的做,催眠途中,小太子忍着全身细胞叫嚣着不适,神经有种针刺的感觉越来越重,渐渐觉得有些想昏睡……突然一瞬间摔倒在地,臂弯处的疼痛让他惊醒。错愕的医生低头看着他。

  “你的精神力……不一般,潜意识里抗拒被催眠,能做到你这种地步的,不多。我算是又见到一个。”

  “……那我该怎么治比较好?”

  第70章

  虽然被异龙众人喊作庸医,但凡被专门招揽而来的众医生,绝对不庸,反倒都是些医学天才。异龙小区里的医生,不管是小病小痛,还是五官、内科、外科等病症,都能够胜任。精神学方面,也不乏专精的人才。

  “他的精神状况不容乐观,具体的我还需要进一步观察。他最近不能操劳,尤其是不能高强度使用脑部。病人精神衰弱的症状已经很凸显,不加以控制,精神随时有可能崩溃。”

  赶到小太子房间的叔伯长辈们,加上兄弟和妹妹,听到医生的话,皆受惊吓。他们意识里,精神病跟疯子是等价的,就是脑子有问题。也从未听说过什么过劳,亚健康,压力病,听医生的意思,这才明白,太子的病是累出来的。

  不停打着呵欠,小太子被长辈们围着体恤一阵,两个兄弟信誓旦旦的让他放宽心,唯一的妹妹也很贴心,等众人走完,已经是清晨六点钟。今天是周五,但长辈们万万是不会让他去上学,莫叔保证会与班主任请假,小太子不情愿的答应休息。岑海镇白天有事情要做,与小太子交代几句话,在对方担忧和愧疚的视线下,精神矍铄的走了。白天轮到薛敬文守着,半夜为小太子的病赶回来的哥哥,美丽的容颜没有半丝倦意。其它同样担忧的哥哥,见太子要补眠,也只能各自回房擦把脸,赶着白天的任务去了。

  “别想事情,睡吧。”

  少年的眉尖微翘,唇不时的轻咬着,是他思考时最习惯的动作。薛敬文摩挲着少年蓬松的头发,轻柔的说道。

  “睡不着,无法不去想事情。”

  “困吗?”

  点头。

  医生走之前,开过安眠药,还有些控制某些精神……病症的药,这些药,说是非必要,最好不要吃,对人脑部神经有影响。小太子也不想要这些药,安眠药倒是愿意吃。薛敬文对药丸其实不陌生,安眠药丸虽然不及其它“药”丸熟知,他以前有段日子倒是经常吃,反倒不愿太子碰这种药。

  “有没有什么能够转移注意力的活动,可以让脑袋不想事情?”

  “……亲亲,亲吻?”

  薛敬文有些惊讶,小太子露在被子外面的耳朵红红的,眼睛紧紧闭着,睫毛一颤一颤的。笑着,薛敬文低下头,大掌捧着小太子的后脑勺,第一次主动吻着。

  温柔而细密的吻,明显比他拙劣的吻技强的多,小太子脑袋里晕乎乎的,无力支撑的小脑袋,将压力全加在薛敬文的掌心。

  ……

  小太子最近是半点活都不让干,学习还是硬撑着要念,长辈们这才勉强同意,完全是把他当病号看待嘛。长辈们全权负责各自堂口的任务,能交给继承人的,也都全推给他们。小太子每天,也就随便看看他关心事务的进展,哥哥们也不会让他忙碌超过一小时。

  江可雯最近忙的焦头烂额,甯哥身体不舒服,担子就这么压到他们三个继承人身上。虽然长辈们分担不少,但剩下的也都不是轻松完成的事情,加上她本身每天要忙碌的事务,忙的连学校也去不成。从现在开始,她才真正开始初略认识到异龙的缺陷与不足。小的问题,比如某块地盘本地势力不弱,异龙要完全吃到还很麻烦之类。大的问题就更麻烦,资金周转问题、各大帮派的苛责和无理之类、与三四个大帮派合作项目的份额问题等等。

  而这一切,只是甯哥每天处理的大堆问题之一,长辈们那边还有许多。

  还不提这年起甯哥为了试炼他们,转手不少与中小帮派的事务。在此之前,那些任务对她而言也很麻烦,但终归异龙最大,那些中小帮派也翻不起什么大浪。面对大帮派的时候,大多时候对方也还是和气的,碰上个特别难搞的,也常见。一堆乱七八糟的问题,搞的她焦头烂额,心情别提多糟糕,更何况火爆的大哥,早已经爆发不知多少次。

  最辛苦的时候,江可雯这才明白甯哥每天的忙碌都是从何而来,这才懂得,在她心里无所不能的哥哥,怎么会累到精神快要崩溃。

  很多事务,都需要他们三个继承人共同努力,但往往为了各堂口的便利和利益,还有乱七八糟的意见不合等等,三个人争论不休。本来这段日子又累,心情也不好,争论着就会不注意口气吵起来。在江甯面前,他们自是不敢吵起来,但某日晚饭时间,小太子随口关心了下一个生意进展状况,江可雯和江淮各自汇报近况,并各自提出自己的困扰。讲着讲着,两个人竟然吵起来,战火蔓延到江驰身上。

  江甯不动声色,眯着眼看三个继承人,长辈们皆不说话,小太子知道他们都在看自己。

  “你们在吵架吗?”

  软绵绵的问语,如惊雷炸响在吵昏头的三人脑中,餐厅内顿时没有声音。

  “意见不合,就要好好说,吵架更不能让别人听进你的意见。先吃饭吧,你们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吃饱没力气做事的。”

  惊魂未定的三人,乖乖坐下吃饭,小太子轻描淡写的说了句,状似就当他们吵架的事没发生。不停的猜测小太子的心思,晚饭就在诡异的氛围中结束。造成这种状况的小太子,吃晚饭就蹦跶着回房间写作业,吃完水果接着趴上床,在哥哥们的“催眠”亲吻下,早早的进入梦乡。

  日子接着过下去,小太子也开始慢慢恢复一小部分事务,也就是最多两小时可以看完的资料。餐桌上习惯性的交谈中,开始经常有争论,但都不大激烈,意见不合几句,双方也就静默不接着说。三个继承人的冲突最多,某小太子也是听之任之,时而的头痛和学业,似乎更多的占满他的心思。

  医生经常上门看诊,某日照常检查后,房间内只有医生和小太子,收拾医药箱,医生突然说道。

  “医生最棘手的病人,其实不是患有疑难杂症,也不是有病不肯配合治疗,而是有病,却伪造另一种病来混淆医生判断的病人。他比有病不肯治的病人,更加不爱护身体。同时,这个医生可以认为,该病人藐视医生的能力。你……在藐视我?”

  呆愣望着窗外的小太子闻言回头,很迷茫的摇头。

  “我没有这样想。”

  医生无奈叹道。

  “医学上称人体‘过敏’,为不可抗拒,只要肉体对某种过敏原有反映,就会导致过敏现象。但实际上,当人的意志强大到一定程度,厌恶或敏感某种东西,即便该物并非肉体的过敏原,但仍会出现强烈的过敏反应。这证明,人的意识足够强,可以影响到肉体反应。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精神界,当有些人的精神力足够强,他可以根据所知的医学知识,诱导自己精神出现部分病的病状,并且大脑会忠实的实现他所想,可以让医生混淆视线,判定病人的问题出错。”

  “精神远比肉体强大,人不可不相信意志和精神的力量。”

  “所以?”

  颇为有些兴致,小太子眨巴着眼反问。

  “你的精神力足以抗拒我的催眠,依托你强大的精神力,控制大脑出现部分精神问题的外部反应,并非难事。你的病症不稳定,多种掺杂,病发时各种症状间隙时间太短,有些病症只出现一次,再也不会出现,突然冒出的有些状况,有部分也不能持续,这是很明显的大脑控制加工过的‘发病’。”

  “好专业的解释,但我还是能理解,你的意思是,我的精神问题都是自己造出来的。”

  “不全是,有些病症虽然很微弱,但持续时间长,发病也很符合该病症的规律。当精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非常的危险。大脑非常精密,就算你精神力再强,也只能暗示大脑运作,却不能精确的让大脑完全执行。你玩弄自己的精神,很容易诱发其他精神问题。而且越聪明的人,脑细胞越活跃,而最活跃最厉害的人体细胞,没错,就是癌细胞,聪明的人大脑更容易癌变,而你的症状,让我很担心。”

  小太子乖巧的点头,软软的笑起来。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医生。伪造病症,我有自己的原因,不方便跟医生您解释,只是想休息休息,我有些累了。过几天要期中考试,我压力也比较大,大概就是老师说的心理素质不好,结果出现考前恐慌,偶尔感觉地震山摇。这几个症状交杂,让医生困扰这么久,我很抱歉。”

  医生冷笑,靠在墙上问道。

  “你的头痛就放任它不管不顾,要是脑袋里真长了东西,前期拖到后期,干脆拖进坟墓不成?精神虽然很强大,你的肉体是脆弱的。我相信,按照你的精神力,三年的高压高强度运作拖不垮,三十年或许照样可以,五六十年或许才会出现你最近表现出的多重状况,但你身体,我保证,就算脑袋里没长东西,任你这般折腾,在五年内就不能支撑你的精神,从而导致你的精神全面崩溃,成为没有灵魂的植物人。”

  小太子惊愕的看着医生,半响低头淡笑道。

  “医生果然很厉害,连我真正是何种头疼,都被你发现。”

  “人的精神可以说谎,但人的身体不会。不同的疼痛,人反映出的面部状况和身体情况是不同的。”

  小太子没有说话,医生也没有,长久之后,寂静的房间内,才响起几不可闻的话语。

  “头疼是上上个月开始的,最初像是有许多蚂蚁在撕咬,我还能忍着,后来头疼越来越重。不是常规理解的疼,是尖锐的爪子滑过门板时那种声音,伴随着头疼。最近发作时。脑袋感觉急速变大变小,血液在里面环绕转动,我开始忍不住。”

  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就只能靠伪装成焦虑症的反应,真实的表达出自己的疼痛,没想到还是被医生看出。

  “两周前,半夜时分很想吐,干呕之后,有吐一些血。”

  惊醒的哥哥,被他以拉肚子为理由拦在卫生间外面,嘴角的血迹也被他洗干净才出去。

  “……我不会是脑瘤才对,我查过书籍,症状并非相似。可能是太累了,诱发吐血和头疼也能解释的。”

  “不管怎么样,还是去我那边照下CT。”

  医生坚持道,小太子迟疑的点头。

  “可以帮我保密吗?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长辈们。”

  “忽悠这群只能够身体受伤,精神方面根本不出任何问题的武夫,简单。我会找个理由让你顺当去检查。”

  “谢谢你,医生。”

  “顺道说一下,我对你的大脑很有兴趣,以后一周会替你看诊一次,顺便做做实验。我围着地球跑了一圈,像你这样拥有超强精神力的人,不超过二十个,其中十五个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演变成那群废物精神科医生眼中的精神病。剩下的五个人,也就你身体素质最弱,最让我感兴趣。这样吧,我帮你保密,每周观察你的精神状况,你帮我做实验积累资料。”

  “什么实验?”

  “当人的精神力强大到一定地步,可以产生非常强大的磁场,从而不仅影响自身肉体,还会影响外界环境。我觉得特异功能中的凌空变物,就是精神强大后,能够实现物质化的表现。”

  某太子很惊悚道。

  “我没有特异功能。”

  医生白眼。

  “像你一样,拥有超强精神力的人,全球的都算上,也不过几百人。像你这样,把精神力花在奇怪地方的,也不少。剩下的,专门从小往特异功能方面培养的,更稀少,自然不被众人相信。我做实验的目的,是要论证精神力的强大。实验体必须拥有超强精神力,难得碰上你,我才不会放过。就这样说定,我走了。”

  医生拍拍屁股走了,小太子无语的目送他离去。过几天,哥哥们毫不怀疑的带他去常规身体检查,忧心忡忡的小太子没几天得到答复,他脑袋里没有生瘤,心中挂了两个月的石头,终于放下去。医生同时也诊断出,小太子的确有几种轻微的精神问题,最主要是注意休息,药也没必要吃。顺带着,期中考试前,医生也很“委屈”,给小太子做考前心理治疗,安抚了待考生的心里焦虑。

  又于某日,被医生指导的做了几个不可能实验,比如看着让铁棒变弯之类,结果很现实,让医生很悲痛,某小太子很无语,再度看着医生悲愤离去。

  “睡会午觉?”

  高奕翔的提议,小太子点头。遵医嘱,多休息。

  每个哥哥身上,都有着独特的味道,他们不知道,每天睡在哥哥们旁边的小太子知道。闭着眼睛,靠着鼻子就能分辨每个哥哥。味道都很好闻,很符合哥哥们的性格,也让小太子很安心。被哥哥们常规“哄睡”后,软趴趴的小太子,微红着脸,脑袋里空空的,很容易睡着,有极细小的某一思维,却仍在尖锐的清醒着。

  整个黑道刮起的换新风,是担忧自己与各帮派的继承人一代所导致。整个黑道都会这么想,帮内的长辈们,还有三个继承人会怎么想,不通过他们表现出来的,小太子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为了改变这种情况,他放大自己的精神问题,导致身体极度虚弱,顺利的把身上的事务全部转移,顺便让继承人正式接触异龙最核心的事务。

  若非现在的状况,他还不忍心,过早的让三人承担起这么重的担子。可惜他们弄错了对手,走上了弯路,为防止他们浪费时间,小太子不得不让他把计划提早了两年。

  康熙帝在位时,九子夺嫡,雍正帝脱颖而出,他的下一代是乾隆帝,而之后的清王朝,则是一代不如一代。

  异龙的现状不稳定,三位继承人能力不分伯仲,人格魅力也各有千秋,为了挑选出真正可以带领异龙飞跃的继承人,小太子决定效仿康熙帝,任由三位继承人内斗。这是很危险的举动,虽然能考察继承人更深处的能力,却很容易导致帮派的动荡。不少帮派每到换代,就会动荡一阵,有些甚至每次换后,大伤元气,一代不如一代。放任继承人内斗,他也要保证一切情况皆在他控制之中,而最初两年多,他也是这么做的。江淮之所以被提早召回,也是因为部署顺利完成,小太子肯定自己能控制所有状况。也是为此,这才有接下来对继承人更多的放权和施压。

  原本他想在最后一年再开始,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加上他的精神也开始出问题,虽然小,但小太子根据深入自我剖析后,还是对此做好高度警戒。现在继承人斗争才开始,长辈们的态度不是很明朗,但小太子已经看出端倪。小太子也知道,他可以保证对外斗争尽量减少伤亡,但在内斗中,他不能保证。所不定,在非常时刻,他会促进某人的死亡。同时,这三年,小太子也要保证自己的精神力足够,减少身上的事务,也是为此。

  棋局从一开始,按照他所设想的步骤,来到如今的位置。虽然时而不得不换一下棋子,或者换一步走,他都能准确的让棋局回到他想的局势里去。正如现在,连跳两步,没关系,他能够胜任,只要先喘口气,休息一下。

  紧紧搂着哥哥的脖颈,小太子稳定的吸气呼吸,哥哥就在他身边,可以安心的休息。

  棋局最精彩的时段,就要开始,小太子已经做好准备。

  “奕翔哥,我困。”

  哥哥轻柔的拍着背部,细腻的吻印在额头,深吸一口气,鼻尖抵在哥哥的胸口,满是他熟悉的安心味道。

  ……

  他是不对的,安心的凭借哥哥们对他的感情,恣意的享受哥哥们带给他的安心。而他,无暇去考虑如何回报他们,现在满心,也只能是那盘棋局。他原本以为,棋局不会这么早开始的……脑袋开始有些疼,不能在想了,呼吸吐气,稳定面部情绪,别让哥哥看出端倪。

  很困……

  不行,还不能睡……

  “奕翔哥,我喜欢你。”

  自己都快听不到自己说话的声音,但小太子清晰的听到哥哥的回答。

  “我知道。”

  还带着笑意?

  安心……

  终于睡去。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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