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甯(卷四)家有太子已长成+番外》————豆腐娘 

《江甯(卷四)家有太子已长成+番外》————豆腐娘


  卷四:家有太子已长成

  第71章

  虽然要让继承人权利大增,借此考察他们更深层次的能力,但为了确保一切情况都在掌控中,必要的事务仍由小太子管理决断。小太子的脾气很好,没人见过他发脾气,偶尔孩子气任性下,完全没关系。升到高三后,学习压力增加,也就医生知道他的心理有些动荡,其它叔伯哥哥们,完全不是家有考生的状态。

  继承人之间吵架,偶尔小斗斗,小太子也没发脾气。长辈们和继承人都知道,小太子肯定猜出发生什么事,他偶尔给个棒子,不时给个甜头,每回都恰到好处。众人战到最酣时全部偃旗息鼓,被甜头给吓的,再爆发的时候,被棒子给打下去。琢磨着小太子到底真正知道什么,但没一个人真的敢问。

  谁也没想过,小太子会有发脾气的一天,而且是气的直跳脚,把一群黑道纵横几十年的老爷们都吓到。

  事情源于毒品。这种东西在黑道真不算啥,普及率跟香烟在普通人群里一样。白漆他们抽的香烟里就有,是专门制作的,用量控制的很好。在某些帮派,也用毒品考验人的意志力。但凡小太子身边人,涉及到毒品之类的东西,已经算的上的昂贵奢侈的毒品附属物,最常见的,也就是长辈们的香烟之类,多少都有一些最昂贵微量毒品。所以嘛,以小太子认知的毒品形态,他根本不知道实际上,有些毒品就在身边。

  小太子连烟酒都很排斥,对这种又贵又只会损伤身体的东西,没有半点好感。对毒品之类,更是严格下令异龙任何人不得涉及。哥哥们也都习惯抽烟喝酒,但从未在小太子面前抽过,起先他也只是偶尔在哥哥们身上闻到烟味,会皱着眉头,可能哥哥们察觉,他便再也没在他们身上闻到任何的烟味。至于继承人,两个弟妹加没大几岁的哥哥,小太子压根不会把他们跟毒品放一起,更何况他都认为异龙跟毒品毫无瓜葛。

  结果某一天……

  小太子把江淮叫到跟前,从清早跟他商量事情到中午,快结束的当口,江淮似乎有些困,李家的人给了他支烟,小太子皱了眉,也没说什么。突然觉得那烟有些眼熟,跟李家的人要了一根,对方在哥哥们的冷瞪中,徘徊很久,还是给了小太子。价值不菲的烟立刻被小太子“腰斩”,不同于普通香烟,除了烟草还有些粉末。小太子的脸色立刻变黑,嗖的站起,夺过江淮嘴边的烟,走到垃圾桶旁边扔掉,众人不解中,在屋内转了一圈。似乎没找到目标物的他,直直出门,跟大厅里打扫的阿姨要来扫把,冲回房间,抡着扫把对着江淮直抽打。

  “我叫你碰毒品,这种东西有多伤身体,你身为黑道人,还不清楚有多可怕?!”

  江淮刚挨一个扫把时,可能受刺激太大,还没反应过来。江甯一直很敬重他,毫无疑问的,视他为兄长。面对弟弟妹妹,小太子还是很少时候会端起兄长架势批评一下,对唯一的哥哥,作为弟弟的他,可谓是很称职。遭此变故,懵掉的江淮,在江甯第一次黑着脸抡着扫把打第二下的时候,这才反应过来抵挡。

  “你疯了……”

  江淮自然不会武力反抗江甯,只得快速的躲避砸来的扫把。众哥哥和李家人,最初也无语的难以插手,当看到江淮边躲着太子跑出房间,太子气急败坏的跟在后面追打,立刻尾随制止。一路你追我赶,惊动长辈们无数,被哥哥们架着,江淮被人护着,长辈们站在中间询问小太子怎么发那么大脾气。

  “淮哥碰毒品!”

  小太子气的牙只痒。万鸿也喜欢这种烟草,勿离跟小太子提及过好多次,这种烟据说说微量不会上瘾,但怎么说也是毒品。他讨厌万鸿的其中一点,就是碰毒品。没想到淮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竟然碰了……

  “李叔,这种东西你怎么可以给淮哥。”

  想到刚才李叔递烟给淮哥,小太子立刻虎目直瞪,江淮是一人做事一人当,被人挡着高声回到。

  “不是李叔教我的,我只是把东西放他那。这种烟很普通,只是很微量,我们朋友都在抽,你不要这么敏感。”

  “再微量也是毒品。实话跟我说,你什么时候开始碰的。”

  江淮心虚,他第一次见江甯第发脾气,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被轻易善罢甘休的。要是他被江甯挥着扫把打的事情传到道上,他的脸往哪搁。比起这个,他更期望江甯早点消气。

  “没多久,就五个月前,我也不经常抽,只是为了提提神。这种比普通的烟提神的多,也不会让人上瘾,你放心。”

  “我……放心?”

  顿了顿,小太子眯着眼,用平日里的语气语速说道,江淮耳后根鸡皮疙瘩激起不少,惴惴不安的后退一步。就见小太子脱离他的保镖,扫把直接冲过去接着打。长辈们是狼狈的躲避扫把,挡在江淮前面的人,挨了几下扫把后,又被小太子喝斥开,众人只能任由小太子追打江淮到他房间,躲在门外,就听见没关紧的门里传出江淮的怒吼,和江甯训斥声和呼呼转动的扫把声。

  一个小时候,仍在发怒的小太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黑着脸看资料,面前的茶几上摆着江淮的烟,他在等过会回家的江驰和江可雯。江淮?他鼻青脸肿的在自己房间里写保证书。捏着百年没碰过的笔,江淮极其火大。他搞不懂自己明明几下就能收拾江甯,怎么会只能满屋子躲着跑,幸亏就他和江甯两人关在屋内,也没人看见他有多窝囊。

  “搞什么鬼!竟然要我写保证书!小孩子才做的玩意!有屁用!”

  烦躁的扔掉手中的笔,江淮觉得写这个,比跟最弱的对手打架还无趣。李势白着脸从屋外进来,询问他原定下午去堂口巡视的计划,是推迟还是照常进行。

  “我们现在就去。”

  “那保证书?”

  江淮脸黑如锅底,恶狠狠的看着李势。江甯要求他写保证书,说明以后不再碰任何毒品相关的东西,还要把保证书写好交给他,过关后才可以自由行动,这些小太子特别交代过李势。

  “你要我陪小孩子玩这种无聊的事!”

  江淮冷哼,李势连忙称没这个意思,但还是劝江淮晚点再走。

  “怎么,你就那么怕那小子。”

  李势有些难以启齿。

  “太子从大少这里出去后,就在客厅等二少爷和小姐回来。小姐半小时前回来,二少爷刚回来……”

  江淮闻言还有些幸灾乐祸,那两个怎么可能瞒的过江甯,今天不只是他倒霉丢脸,这让江淮很高兴。

  “那小子和丫头挨揍了?”

  “小姐在太子房间……跪搓衣板,就是以前洗衣服用的木板,太子从厨娘那里找到的。二少爷……正在客厅挨揍,那里正乱着。如果大少现在出门,必须经过客厅,难免遭到波及……”

  江淮抽着脸。

  “江甯今天吃错药,把我们都当成什么了!”

  当成什么?不听话的孩子!江甯的父母,也不会过度宠溺孩子,但也不会轻易打骂孩子,但凡实在是过分了,才会去揍几下。目的,也是为了让孩子知道怕,知道这是不能做的。而江甯,是严格遵照父母的教育模式,来细心的培养继承人。

  包括处罚模式……

  “我不管你们交际圈里流行抽这种烟,我说不准抽你们就不准抽!别以为你们可以抵抗毒品,碰了它的人,都不是人,都是畜生,为了毒品什么都不顾的畜生。我警告你们,谁以后敢在碰这种东西,我一定会给你们更深刻的教训。”

  至始至终,长辈们和各继承人心腹,也只能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也是被不同往常的小太子给震住了。被事后算总账的江淮,在搓衣板上完成检讨书的江可雯,还有硬撑着还是被哥哥打趴下的江驰,在这日之后,好好的休息了几天。

  “南宁帮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江淮怒气冲冲的质问江甯。

  “不是你说五月前才开始碰,那段时间跟你接触的人中,也只有你那位所谓的好友。敢给淮哥你毒品,他又把这种东西当礼物送给可雯和阿驰……要不是他是你好友,就不止这点教训。”

  小太子眯眼软软道,气消后的他仍然很无害。

  江淮噎住,江甯原本还不止给这点教训?

  光这点教训,害的他去南宁帮找朋友玩,那里的人见他跟见仇家似得躲着跑,朋友跟他诉苦,老帮主恨不得他再也不去,每次见他都苦大仇深的。

  “淮哥,或许你认为我小题大做。但是有些东西,我们真的不能碰。尤其是毒品,沾上就甩不掉,你要戒掉,那得脱掉一层皮,在地狱里走一遭才能重生。被药物控制身不由己的滋味,不是你这样骄傲的人可以承受的。或许是我无理,但请你就答应我这么一回,不要再碰它。以后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只要不危及异龙,就算我本身不同意,但会无条件支持你。”

  江淮冷哼,随意的点头,转身出门。

  隔天医生来看诊,很奇怪的发现小太子的心态非常好。

  “我昨天发过一顿很大的脾气,算不算原因?”

  无良的医生一副“就是这个”的表情,还很欣慰的说道。

  “你要多发脾气,就是喜欢任何情绪都闷在心里,你才更容易出心理问题。”

  小太子默默摇头,他看的出来,他发脾气,给不少人带来心理冲击。尤其是弟弟妹妹还有哥哥,现在他叫他们,他们腿还会颤一下才转身。哥哥们影响比较小,但看见他眼角瞄阿姨的扫把,会立刻带他离开……

  有人说过,不常发脾气的人,一旦爆发出来会很恐怖,小太子摸下巴心想,难道就是指自己?

  莫叔也是位不常发脾气的人,总是一副高深莫测的稳重模样,得到异龙上下的尊敬。某日他接听了一个电话,手机被捏碎了……放学的小太子直奔餐厅,插着排骨都没敢下咽,莫叔阴沉沉的看着他。

  “太子,你大学唯一的志愿……XX警察学院?”

  满桌子的人闻言僵硬,目光灼灼射向首位的小太子。

  “是的,是不是班主任打电话给莫叔你?我的成绩,拿到保送名额希望不是很大,但我会努力的。”

  小太子握拳发誓,莫叔终于爆发。

  “太子,你将来想做警察?”

  莫席君会这样问,并不怪他多想,太子的父亲就是前车之鉴。太子从未中断过学业,个性单纯而富有正义感,不碰毒品之类代表罪恶的东西,并努力想去考上大学,自认普通的生活。而每位长辈都曾想过,将来太子所谓的仍留在异龙,或许就像他父母一样,在外工作,只是住在异龙而已。届时,他们会想方设法把太子留下来,可谁也没想到,太子会考虑跟条子相关的工作。

  小太子摇头。

  “我想读法律系,而XX警察学院的法律系算不错的,而且不需要住宿,可以做走读生。”

  “法律系,你想当律师?”

  莫白瞟了眼小太子。

  “你性格不适合当律师。”

  混黑道的,混到他们这份上,也得按照社会上的方式,跟条子过招,律师也是他们比较熟悉的角色,小太子温和的性格,根本不适合这种犀利的职业。异龙也有专属的对外律师,并扶持并资助这些律师创建自己专属的律师事务所,从另一方面壮大可以跟警方抗衡的力量。

  “要成为律师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我并没有足够的时间从大学毕业,但我有个设想。怎么说呢,我想读法律系,更多是想看看周围的同学,他们的现在,可以从某种意义上,反应出他们的将来。另一个的原因,大家现在也有体会,律师对我们而言,其实是至关重要的一类人。在将来异龙壮大的情况下,明面上的事情,多半都要靠他们帮助。可是现在我们手下的律师,我并不能够完全信任。我们不可能确保他们每时每刻站在我们这边。我想先读几年法律,然后自学,直到我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律师,我就可以成为异龙专属律师。这样异龙的大家,就可以放开手脚做事情,而不会受到各方面的约束。”

  小太子软软的说着,餐厅里只有他的声音在响着。小太子很想得到长辈们的赞同,也知道自己要报警察学院,长辈们肯定不赞同,颇为小心翼翼的观察每位叔伯。而每位长辈表情不一,明显没有一人赞同。

  张益如率先打破沉默。

  “念大学也是好事,没有别的想法,就只有这一个?”

  小太子点头。

  “我从初中起就只有这一个志愿,XX警察学院是允许走读的大学里,最符合我期望的。”

  “为此你坚持读到现在?”

  文爷叹气,难怪太子坚持要在普通学校一级级读上去,像这种性质的大学,每个学生入学前的身份审核,还是比较严格。太子辛苦读了那么多年书,也就是为了能够进入警察学院,虽然有些憋气,想到太子的辛苦……

  “恩。”

  “能不能考上?”

  “不知道,我的分数还很危险,而且最重要的是家庭资料……”

  一贯沉默寡言的林骞振,这次意外的主动发言。

  “先考考看,能考上就去读,考不上……”

  “谢谢你,林叔。”

  其它长辈也没反对,就是默认,小太子挺高兴的。家庭背景资料,托父母的福,这些年刻意的修改自身资料,一般的身份核查不成问题。

  小太子明显感觉到莫叔至始至终都没有赞同他。随后的日子,莫白叔变的更挑剔,总是找他的茬,某小太子总觉得,莫白叔的转变跟莫叔有关联,可惜他没时间没精力更没兴趣去深入调查。莫叔想告诉他的时候自然会跟他说,有些事情,不想让他知道,他便努力的不去知道。

  向学校上交背景资料后,小太子便全心全意的备考中,每天仍然有大量工作需要他做,还有许多方方面面需要他关注。

  “最近你们异龙内部挺热闹的,动静不小啊。”

  照常与白漆等长辈消磨时光,临东组老爷子突然说道。

  小太子神色未变,继续算其它人的牌,卡上家逼急下家。

  “恩,快过年了,热闹一点挺好的。”

  “最近异龙做的有些事情,不大像你的风格。”

  “恩?异龙并非只有我一个主事者,做事风格多变挺正常。”

  雷帮帮主颇为不在意道。

  “有些残局你不跟着收拾,这倒挺新奇。”

  小太子淡笑。

  “没有必要。”

  白漆瞟了眼,不动声色接着打牌。小太子笑嘻嘻的对着白漆说道。

  “白叔懂我的意思,对吧。”

  白漆出牌,手中只剩最后四张牌,小太子立刻出炸弹,三人没有比他大的,紧接着小太子连出两个顺子,一对A,手中再无牌。

  “我没了。”

  他的下家正巧是白漆,他四张牌正巧也都是炸弹。

  “手中留着牌最多的,最后动手的,未必是输家,也未必是赢家。”

  小太子笑的温润。他是在勾勒一个,对他而言,很可能非常可怕的未来,但能达成他的某种目的,他愿意赌一赌。

  终归,他知道自己选择了什么,也能够承担选择带来的好或者坏。

  “霄灼哥,海镇哥今天还没回来?”

  “秦龙堂那边没消息,大概还要过几天。”

  “这样啊。”

  书桌前小太子温软的笑着。

  “我还想让他帮我补习英语,哥哥那么忙,还是算了。”

  突然想到什么,小太子倒仰的头,两只眼珠子围着身后的哥哥转。

  “我也好多天没见霄灼哥你了,最近你们都很忙。”

  “恩。”

  “那霄灼哥要好好休息。”

  笑着的哥哥把小脑袋推回去,小太子不安分的在桌下踢着脚,状似认真的看着辅导书上的练习题,脑袋里不停的思考着许多事情。哥哥们突然变得非常忙碌,三个继承人的动作最近也比较大,长辈们对三个继承人的态度,最近也比较明朗起来。大概是三人中某人做了些什么,导致现在的状况。大致的情况,其实他已经猜的七七八八,倒是比较犹豫,到底该不该出手控制情况。

  还是继续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还不是时机……

  转着手中的笔,小太子觉得头有些疼,忍住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眉头有些抖动。头有些晕晕的,神经有种尖锐的疼痛再度渐渐变强烈。

  还不是时机……

  这么快……敏锐的神经就开始报警……

  小太子侧头,对上哥哥温柔的眼眸,笑了,转回头,这次是真的专心写作业。

  还不是时机……继续装作不知道吧……

  第72章

  江甯在餐厅里,坐在靠着路边的位置。正是吃饭的时间,餐厅里人声鼎沸,服务员忙碌的在过道中穿梭。这是寒假的第一天,但他没说,异龙无人知道,照旧被忙碌的哥哥们送到学校,小太子目送车远去,按照早想好的计划,准备渡过这一天。其中的重中之重,是与展昭的午餐之约。

  低头喝着珍珠奶茶,小太子无聊的扫视店内。不远处的一桌,一位年轻的妈妈正哄着孩子,希望她大约三岁左右的儿子多吃点饭,年轻的爸爸漠然的坐在母子的对面打电话。不知为何,小太子发现自己无法转移视线。无论妈妈怎么哄,伸出去的勺子总被孩子避开,打完电话的爸爸接过勺子,孩子啊呜一口就吃掉,妈妈笑了,爸爸抓着儿子的小手摇啊摇。好久没有看到这般平常的家庭生活场景,一如他三年内鲜少记忆起年少时的岁月,太过忙碌的自己,似乎丢失了些东西。

  “小甯,你等了多久?”

  视线回到对面,展昭已经坐定。

  “没多久。”

  温软的笑着,江甯示意服务员过来。

  “两份骨头粉丝煲,一杯牛奶,一杯原味奶茶。”

  展昭在高中时期,经常来这家店,江甯也是通过他才知道这家店的存在,自然知道这家店每道菜的特色。而江甯点的排骨粉丝煲,是这家店特别有名的招牌菜。展昭手足无措,等服务员走后,很小声的问江甯。

  “你真的要点那个?不太好吧。”

  “不是挺好吃的么。”

  “……要不打包去我家吃?”

  “这顿说好是我请客,怎么能去你家吃。而且打包后,汤就少很多,味道就会有差,在店里吃好了。”

  两人说着,服务员端着硕大的冒着热气的两个碗过来,每个碗都很深很大,里面有各种各样的配料,最显眼的,就是一个超级大的骨头,将近一个高中男生的握拳那么大。没错,这家的骨头煲的特点,就在于这个硕大的骨头,吃的人要单独拿出来放在盘子里,用一次性手套戴着咬着吃。每块骨头都长的比较崎岖,吃它上面的肉,就跟爬山没啥区别,吃相自然不怎么好。稍微注重点吃相的,都不会在店里吃的时候点这个。但这道菜仍以美味声名在外,也是店里每日售出最多的,主要是外卖送的多,毕竟在家啃的再难看都无所谓。

  江甯对这道菜很执着,展昭如是想。江甯跟他们来这家店吃不超过六次,前一两次不知道这道菜,没点。后面无意中看到别人吃后,只要来这家店,都会想点这道菜,但是会被苑音等女孩子给制止。在学校的时候,也点过几次外卖,几个人蹲在学校楼顶咬着吃。不过说起来,江甯啃大骨头也还是挺斯文的。

  “嘎吱……”

  牙齿滑过骨头的声音传来,展昭无语。江甯已经带上一次性手套,喝了口滚烫的汤,就开始咬骨头,声音就是他发出的。

  呃……感觉吃的还颇为卖力,专心致志吃骨头的江甯,感觉咬的时候,还挺恶狠狠的。

  “心情不好的时候,吃它蛮适合,很能发泄郁闷,你不觉得吗?”

  心情不好……展昭木讷的看着江甯咬啊咬,咬了半天颇为无奈的松开口,研究了会,换了个面接着开始咬。很用力咬骨头上肉的江甯,感觉到展昭一直盯着他,停了动作,嘴里含着骨头抬眼看好友。展昭笑起来,连忙带了手套,把骨头从汤料里捞出放在盘子里,也放弃了斯文,大口大口咬起来。两个人就这样专心致志的咬骨头,一时控制不住力道发出嘎吱的声音,连店内偶尔的关注视线也没察觉。

  吃完骨头上的肉,展昭觉得原本沉甸甸的心轻松不少。展昭俊朗的面容带着止不住的笑意,专注的看着对面的江甯低眉咬着。直到心满意足放下骨头的江甯,用纸巾擦擦嘴,抬头就见展昭看着自己。

  “我听说展伯伯的事情,等栽赃给展伯伯的案子查清楚与他无关,就应该能够回去工作?”

  “未必。”

  谈到烦心事,展昭有些沮丧。

  “小甯,在警校半年,我学到的和我看到的,并不一样。我知道当警察的,压力很大,很危险。但我现在才明白,我父亲面对的,不仅是来自敌人的威胁,还有自己人的背叛和打压。我想当警察,或许是受了父亲的影响,但自小是我人生目标。现在渐渐知道,警察除了要背负的责任,还有许多不必要的人际关系等等要处理。一旦弄不好,就会在警队里遭到孤立,连我父亲都不能幸免。现在我都不知道,我是否适合成为警察。尤其是父亲的事情,给我的触动很大,黑白勾结,这种事情在那些人口中,竟然是稀松平常的存在!”

  “展伯伯的案子很麻烦?”

  “根本就是有意栽赃,证据都是伪造出来的,查也查不出什么来。”

  展伯伯牵扯上的案子,是受贿和嫖娼案。活脱脱是把污水往最重视名声的展伯父身上泼,简直是想逼死极为爱惜名誉伯父。江甯撑着脸颊,在心里叹气,要不是展昭的父亲,他也不会管,但发生在见过几次面的伯父身上,多少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别担心,事情会好起来的。”

  “但愿。”

  “展昭……”

  展昭从刚进门就觉得江甯有些不对劲,这个好友给他的一贯印象,是超乎年纪的睿智和沉稳,遇事波澜不惊。

  “恩。”

  “我们是朋友吧?”

  展昭失笑。

  “当然。”

  “是朋友,应该可以交流。”

  仿若是小声的跟自己确认,江甯还是犹豫了几秒,才下定决心。

  “我跟你类似,自小就有既定的目标,却又对目标附加的一切感到迷茫。自认为做每件事都有原因,我总是理直气壮。受父母影响而决定的目标,很累的时候总会想,为了父母,我必须努力。刚才我突然意识到,最近这几年,我从未停下来真真正正去思考,过去与父母的岁月,而我突然发现……我的目标或许有父母的作用,但坚持要做的,一直都是我自己。最近我总是告诉自己,就算目标已经变味,为了父母,我是绝对不能放手。”

  讲到这里,小太子自嘲的笑起来。

  “都是我自己做的,累了烦了却把责任推给父母,其实是自己可以停下来却不愿,故意找个借口让自己心理觉得好受。展昭,你比我强的多,你知道当警察是你想要的,即便有不如意的地方,你也没有放弃。而我,想得到一切我所想达成的,却不愿意接受不要的,很任性,对吧?”

  “没有,我从未觉得你任性过,反倒有的时候你的性格真不大像孩子。”

  江甯笑了笑。

  “那是因为你没见到过我任性,其实我这人说白了,挺固执己见。”

  “也就是坚持自我。”

  展昭笑着补充,江甯眯了眼笑着。

  “呐,展昭。如果让你在当警察,和当我朋友之间选择,你会选择哪个?”

  展昭颇为无奈的笑着摆手回答。

  “这两点之间有矛盾?做哥们和当警察照样能同时成为。”

  江甯只是淡笑。

  “如果非得让你选……应该是警察,对吧?”

  展昭更加无奈。

  “小甯……”

  正当展昭想说些什么,江甯淡笑。

  “我跟你闹着玩,别当真。”

  有些被认为可以同时得到的,并不意味着它们真的不矛盾。如同他想要选出一个完美继承人,又想要兄弟姐妹和睦相处,能毫无威胁的安全或者;他想要哥哥们永远以他为中心,同时希望哥哥们获得职业和爱情双丰收,获得最大的成功。他希望每位异龙的兄弟不受委屈,但他又希望得到异龙整体的安宁,各个堂口之间的稳定和谐。对于异龙,他想得到足够的控制权力,确保异龙的正常运作,但是他并不想成为异龙社长。

  这一切,都如同展昭面临的选择,做警察OR做他的朋友,看似毫无关联,实际上……

  选择是个很微妙的举动。面前的选项,你只能选择一个,而你选择的,未必能得到。聪明,能帮小太子尽可能得到想要的,但自相矛盾的事情,也不可能同时实现。

  “小甯,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饭。”

  站在公交车站牌,两个少年在大风中冻的瑟瑟发抖,鼻子被冻的红红的展昭,笑的俊朗。

  “不客气,我本来心情也挺糟糕的,但是跟你一起啃骨头后,感觉心情好多了,反倒是我应该谢谢你。展昭,既然展伯伯是被人污蔑,我相信对方比展伯伯更期望案子到点破,好真正把伯伯拉下马。既然他们急,你看看有没有办法,让案子的进度缓下来,久了,自然有人按耐不住露出破绽,然后再查。还有……不管其他的警察到底是怎么样的,但我相信,你会是不受任何污染的,真真正正的好警察,像展伯伯那样。如果你已经下定决心,那么就不要轻易放弃,我支持你。”

  展昭再度笑起来,上前揉揉江甯的头发。

  “知道了,我父亲的事你也别老记着。今年要好好考,别总是看各种书籍,我在学院等你。”

  “恩。”

  公交车徐徐开走,江甯掏出兜里的手机看时间,才下午1点多,他决定在外溜达一会。在寒风中无目的的乱走没多久,兜里的手机响了,听音乐,是长辈们,小太子盯了会闪动的手机的屏幕,才接起。

  “莫白叔。”

  “我远在意大利的哥哥,刚才打电话给我,问你在哪。你说你在哪……?”

  小太子噎了半天,在寒风中抖了抖,打了个喷嚏,软软道。

  “我在外面。”

  “哪啊,不是学校吧。”

  “……恩。”

  “你班主任真够热心的,寒假放假第一天,给每个学生家长打电话交流,我哥接这电话刺激大了,都快把我耳膜给吼破。说说你在哪,我找个人给你弄回去,免得其它人知道后乱咋呼。”

  莫白叔的阴阳怪调最近越发奇特,忍着耳朵里的鸣音,小太子难得没跟他回嘴,毕竟是他做错了。

  “哟,高护卫,我哥重视的义子,你终于忙完?”

  莫白叔似乎是在外地某个堂口,小太子心里颠颠的想,他记得昨天颢锵哥说过,奕翔哥在A市有事情,今天也回不来。电话里有奕翔哥的声音,比莫白叔的音量低的多,但听的很清楚。奕翔哥先是简短的跟莫白叔回报了些事情,内容牵扯某小太子本不会知道的事情,但实际上,小太子很清楚。

  “你应该比较熟悉太子身边保卫人员轮换,今天在P市的贴身保镖,分别是哪些。”

  “莫副堂主有事情要交待,可以跟我说,我会转告给他们。”

  奕翔哥反应的很快,小太子静默。

  “我有什么好交待的,把太子没看住,他人正在大街上玩,让他们把人领回去。免得太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哥回来反倒怪起我,关我什么事。”

  莫白叔果然很讨厌。

  “是我自己没跟他们说。”

  小太子无奈的急喊着,还没说完呢,电话里就传来高奕翔清晰的声音。

  “太子,你在哪里?”

  抿着唇,小太子僵持着。

  “我现在就做出租回家,你和莫白叔不用担心我。”

  “在哪里?”

  “……我不知道,路标上是说在嘉许路。”

  询问清楚太子身边的周遭标志物,高奕翔忍着火气吩咐小太子不准乱跑,立刻转手打电话给在P市的史霄灼,口气却十足的严厉火爆。

  小太子在寒风中等了不到十分钟,正上下垫着脚运动,给手掌心哈气,绕着小花坛转圈圈,一辆熟悉的车以超高速驶来,嚓的一下就停在面前。萌眼哥哥史霄灼立刻出现在小太子面前,很乖的小跑过去,灰溜溜的钻进车内,坐回车内的哥哥,表情绝对算不上好。知道自己三番五次胡闹,在上次偷跑的记忆快消失前,竟然又闹出这一出,以后怕是被当做惯犯,想单独出来怕是更难。

  “我想吃烤红薯。”

  “午饭吃过没?”

  萌眼哥哥眼神一瞟,小太子寒毛直竖,连忙点头。

  “吃过,我吃了个很大的骨头,上面有很多肉。”

  “既然放了寒假,没有用钱的地方,先把你零用钱放我这里,开学我再还你。”

  艰难的掏钱,乖乖的交给哥哥,小太子静静的坐回。在一个路口等红灯,正看到路口有位老爷爷在卖红薯。小太子扭着头盯着看,然后转头看哥哥,史霄灼面无表情。继续盯着红薯看,再盯着哥哥。

  “前面那个路口停下车,你去买个红薯给太子。”

  史霄灼突然如此对司机说……终于吃到热腾腾红薯的小太子咬啊咬,递给史霄灼几次,黑着脸的哥哥终于还是吃了一口。

  把超级大的红薯啃掉一半,小太子把剩下一半给史霄灼拿着,像是想起什么似得,拿出手机拨号码。

  “阿驰……是我。你最近是不是在弄P市一个姓展的条子。嗯?你问我这种小事从哪里知道的……这个先不提,有李局绊着,你动作究竟有多大惹到这人。没事?真有事我也不只是打电话给你。那人是蓝副局的铁哥们,蓝副局以前对我们睁只眼闭只眼,不代表以后也是。先别弄那人,让李局盯着,把人弄到别的条子部门。条子不会闲的每天只盯着你,以后动作小心点,应该没问题。”

  挂掉电话,小太子重新拿回红薯,嫌弃冷掉又觉得扔掉浪费,一人一红薯僵持良久,被看出来的史霄灼接过去,几口给吃掉。

  阿驰的语气里,隐约有着被看透而表现出的愤怒,小太子有些伤心,他其实尽量在隐瞒自己知道的事情,可是有些时候,身不由己。尤其是展伯父的事情,对他而言,或许是随意一句话就能解决,却给展昭全家带来创伤。

  他从未掩饰过自己,或许有些没有说,在展昭面前,在长辈哥哥们面前,在阿驰他们面前,他从未过。展昭偶尔能看出他的情绪变化,长辈们知道他的习惯思路,兄弟和妹妹深入研究他的手段,而哥哥们能够清楚的知道他每一个举动所代表的意思。

  可是他们都不相信,他们能够懂自己。

  而自己,自认为在短时间内就能看透一个陌生人,却在熟悉的人面前犹豫不决,怕看的太透自己却难过。可有些事情,逼着他去不得不去看透一个人,而这种感觉,非常的不好。因为他并不是那种,可以接受喜欢和诟病共存的人。他要是喜欢一个人,就要纯粹百分百的喜欢。有着他难以忍受的特质的人,就会百分百漠视。但实际上,每个人身上有他喜欢的一面,更有他无法忍受的一面,偏偏他能够看的太透。

  啊!原来他是完美主义者。

  对着车里的窗户倒映的自己,小太子在心里如是说。

  渐渐长大,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曾经喜欢的人和事物,一点点变形,变的苍白无力世俗可怕?有的时候,仿若站在一个漆黑的空间,身边是渐渐变形的人,盘知错节的事情如同细线,缠绕在众人身上,并变得混乱不堪。他清晰的看到每一根线,头脑知道每个结如果解开,但是内心却有种使不上劲的无力感。

  他在倦怠期,在迷茫。在这个时期,却有更鲜明的一个理念在浮现,即便如此,他仍是喜欢着他坚持的一切,人和事务,即便如何变形,他都是喜爱着。

  于是开始怀疑自己的辨别力,觉得一贯的生活准则好似崩溃了,担忧自己的举动被思维引导,而不是经过准确的判断,而他又没办法跟任何倾诉。理智崩溃后,似乎名为感性的情绪跳出来,然后就出现今天这一幕。

  此刻小太子的头脑很清醒,他只是偶尔间有些不知所措,也只是偶尔。

  “霄灼哥,我可以喜欢你吗?”

  史霄灼盯着司机的后脑勺,好似没有听见小太子说话,司机冷汗淋淋。

  重复了几次,哥哥专注自己的事情,没有理会他。小太子嘴角微翘,手慢慢的靠近哥哥的,然后抓住,十指交缠。史霄灼的脸色已经算不上好,僵直着脸。

  有些事情,无所谓好坏。如同橘子,吃多了会上火,烂掉的口腔会很疼很疼。小时候的江甯很讨厌疼痛,尤其是口腔溃疡,妈妈说,喜欢是橘子吗?当然喜欢!喜欢吃很多很多橘子吗?当然!当然!那就要接受嘴巴疼痛,这是不可避免会带来的,除非你能控制了度。

  可是妈妈,对于异龙和哥哥们,他控制不了度,所以他必须忍受口腔溃疡的疼痛。他喜欢看到的,就如同橘子,他难以忍受的,就是口腔溃疡,偏生他自己掌握不了度,就要心甘情愿的接受时常的疼痛。而不是在口腔溃疡的时候,埋怨吃了太多的橘子,而是在口腔溃疡之后,继续吃太多的橘子。

  后者比前者更适合自己,因为他有着惯于选择这条路的性格。不过他有个小阴谋,有些人和事情,他要稍微拨弄一下。

  至此,某个小太子压抑过久的郁闷心情,在一天之内解决的一干二净。而理清思路的某小太子,对现状有了一丁点的改变想法。

  第73章

  小太子知道自己比常人敏锐的多,在某种意义上,不可避免的,性格也比别人敏感不止一点半点。这或许就是聪明的人,往往有点些神经质的缘由。所幸的是,小太子被父母教的很果敢,不会犹豫,想做就去做。在单纯的环境下,性子过于纯粹干净,更不会疑神疑鬼,给自己添堵。他便只是善于隐藏自己知道的,而不会被过多的信息弄乱思绪。他只是有些不懂,有些不能接受,有些聪明人惯常的自负和不甘。

  想通后,有些事情自然知道如何做,而纠结的现状,也知道如何让它有些许变化。原本担心自己随意插手,让事态往不该发展的方向去,或者带来不好的影响。理清思路后,小太子才下定决心,有些情况他必须出手解决,但目前他还要进一步观察,有些事情他还没有看透。

  “奕翔哥,我非得穿这件?”

  扯着衬衫的领口,小太子颇为不适的问着。高奕翔为他准备的衣服,是很正式的西服,一般只有在出席正式场合才去穿。由于他鲜少出现在公众场合,这件衣服很少去穿。

  同样穿着得体的西装,高奕翔边会回答,边低头给小太子打领带。

  “过会我们去酒店。”

  小太子“哦”了一声,乖乖的点头,嘴角翘的高高的。长辈们今天好像都有事,淮哥和阿驰他们也不回来,所以哥哥带他出去吃好吃的?

  这种想法在看到哥哥自己开车出来,更是加大在小太子心里的可能性。笑眯着眼跟高奕翔讨论着,是吃西餐或者中餐,小太子叽里呱啦一堆,说是不要吃日式菜。还很节约的说,要是便宜合算的,不要去太贵的,高奕翔一直沉默的听着,直到车开出P市,小太子的声音渐渐降低。

  “奕翔哥,我们去哪里?”

  “D市,莫堂主在那等太子会合。”

  “哦,莫叔要跟我一起吃饭,在P市就好,干嘛非得跑那么远。”

  “太子到达后就会明白。”

  小太子玩着自己的手指,半响软软的问道。

  “奕翔哥,可以跟莫叔说说么,今天我不想去那么远。等他回来后,我们在一同出去吃饭。”

  高奕翔沉默了会。

  “吃晚饭我们就回来,没别的事情。”

  小太子偏头,认真的看着高奕翔,很坚定的问道。

  “我想回去,可以吗?”

  “……”

  “好吧,我去。”

  车内有种诡异的寂静,高奕翔数次抽空看向身边的太子,小太子靠在椅背上,背对着他脸对着床外呆呆的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犹豫几番,乘着红灯时间,伸手揉着太子的头发,小太子没有改变动作,也没有回头,只是靠近他这边的手,慢慢的伸到他的衣摆旁边,轻轻的捏住。高奕翔松了口气,太子并没有生他的气,便专心致志的开车。

  行到V市某处酒店门口停下,高奕翔率先下车,没等哥哥帮他打开车门,小太子自己开门,一只脚才踩在地上,抬头就见酒店台阶上站着的一群状似接待的人,慎重而焦急的往这边走。

  “高先生,莫堂主等人已经先行至十楼会议室,请随我来。”

  朝这些人微点头,高奕翔赶忙走到小太子身边,将众人与太子隔开一段距离。刚才他在车内打过电话给异龙的人,将车钥匙交给赶下来的异龙帮众去停车,高奕翔这才示意等着人给他带路。

  对方看着小太子,有些犹豫。

  “这位恐怕不在与会者名单上,不能随高先生进入会议室。但我们可以派专人,带他去十六楼的宴会厅。”

  “奕翔哥,你去吧,我在宴会厅等你,顺便吃些东西,我有些饿了。”

  小太子乖巧的准备说着,高奕翔冷着脸看了眼为首的人。

  “太子不需要请帖。”

  被哥哥护着绕开僵硬的众人进入大厅,小太子觉得不大好,正想坚持不去。刚才接待的一个人跑过来,满头大汗的引着他们去十楼。会议室门口自然有人守着,自然也不准江甯进入,高奕翔几下甩开守卫,打开会议室们让太子进入。会议似乎已经开始,小太子的突然闯入立刻惊动里面的人。三位继承人及几位高层堂主皆在,会议桌另一边,是一群穿着西装都难掩痞气的陌生人。

  异龙的众人看见小太子,皆站起来,莫席君笑着道。

  “太子,您来了。”

  “狂帮主,加个座位,不介意吧?”

  “当然,当然。”

  陌生中坐在主位的人连忙答道,难掩讶异的站起来,快步走到江甯面前。

  “狂郧,圣迭门现任帮主。能够见到传闻中的太子,我可真是有面子,哈哈。”

  伸出手,小太子睁着雾蒙蒙的眼盯着对方,软软的道。

  “江甯,初次见面,你好。”

  “太子很有白老帮主的派头,还要握手,哈哈,我这个大老粗不习惯这种,见谅啊。”

  粗糙的手很快握住小太子伸出的手,大力的上下摇晃。小太子点了点头,率先走到加在首位处的老板椅旁坐下。

  会议室的气氛有些奇怪,主要是在异龙这边,小太子坐定,嘴角微弯,眼睛一眯,二郎腿翘起来,手摸着下巴,不发一言。异龙众人知道,这是太子生气后的惯常表现,也就是所谓的女王状态全开。

  “我只是来旁听的。”

  还是被逼着来的……

  “我不发表任何意见,你们继续讨论结盟事项,不必顾虑我。”

  莫席君眼神微闪,莫白笑的戏谑,其它长辈们或是无动于衷或是若有所思,而江淮三人道行颇浅,面部表情有所动容。与圣迭门结盟的事情,是异龙全体上下心照不宣的瞒着太子进行。圣迭门是太子公开跟他们说明,不能够结盟的帮派之一。并非是太子对圣迭门有何嫌隙,而是这个帮派的前身,是旗云的一支,在十几年前分独立。当时道上一致支持圣迭门,旗云碍于名声,并没有动它。这些年虽然两派地盘相隔甚远,也没有利益瓜葛,表面上相安无事,但是道上的人都知道,这两派是绝对不能共存的。

  按照传闻推测,这件事发生在白叔坐镇旗云的阶段,就算是小太子,异龙发生这种事情都会耿耿于怀,何况是自视甚高的白叔,在他心中肯定是奇耻大辱。狂郧也就是十年前叛乱的头,他跟白叔都在世,异龙同时跟他们结盟……的确相当的不妥。

  但是异龙众人会跟狂郧结盟,的确是好处多多。圣迭门所拥有的地盘,与异龙相隔一个汾水帮,一旦两派结盟,汾水帮无异于是两面受敌。在异龙和圣迭帮派规模皆不如汾水帮的前提下,结盟是两派避免同一敌人威胁的有效手段。况且,狂郧能从全胜时期的白漆手下叛变,同时能全身而退,并在十多年内,在帮派被旗云无形压制的困境中,发展到现在中型帮派的规模,却是有不凡的手段,而不是他表面上表现出的勇猛无智。

  “我有个问题想问问太子。”

  狂郧明显对小太子很感兴趣。

  “旗云与圣迭的关系,我不说太子肯定心知肚明。我只是想知道,结盟后,一旦圣迭与旗云在合作中发生不可调协的摩擦,太子准备如何解决。”

  小太子眯眼笑,扫了眼狂郧,颇为感兴趣的问道。

  “这个问题我也想问狂帮主,一旦跟异龙结盟,你准备如何面对湘门这一保护神。就我所知,邓帮主对异龙可是没有一点好感,因狂帮主有意与异龙结盟,可是大为生气。”

  狂郧大笑。

  “太子从哪里听来的无稽之谈。”

  “如果真是无稽之谈,我也就放心了。不管是为何种原因,狂帮主想借异龙向旗云示好,这点我可以理解。但若故意表现出要结盟的意愿,还乘机搅乱异龙内部,想浑水摸鱼,我可是会记在心上的。”

  “太子这话我不爱听,你的意思是我并没有诚意与异龙结盟。要真是如此,我怎会特意举办一个宴会,邀请道上众位为我们见证。”

  “见证的是你有意与我们结盟,而异龙条件苛刻,虽然不能结盟,但还是作为良好的合作伙伴,皆大欢喜的结局?借异龙之手,邀请旗云出席,让白少不得不来,毕竟他不是白叔,也不了解十年前的纠葛。依靠狂帮主的能力,也不那么困难。”

  狂郧表现的很坦荡,他失笑道。

  “跟太子打交道,真的很像跟前任白帮主共事,凌厉的让人毫无招架。聪明人都过于多疑,我能够理解。但我是真情实意的想与异龙结盟,太子这样说,我可是不太高兴。”

  “然后你准备用这个理由中断结盟么?”

  小太子立刻接着的一句话,让狂郧一愣,颇为尴尬的大笑起来。

  “异龙全体上下也很有诚意与贵帮结盟,我怎么可能有任何反对意见。”

  笑的特别灿烂的小太子,还特地转头对异龙众人说道。

  “能跟圣迭帮结盟,对异龙有太多的好处。结盟的事项照旧交给在座的诸位,由淮哥主要负责,不要辜负狂帮主的诚意和我的期盼。”

  话说到此,很明显表示小太子百分百赞成两派结盟,异龙方面自然为了达成这一目标,不会提出多么苛刻的要求。一系列事项很快的谈定,双方进入最后结盟的阶段,只要找个时候签下结盟合约,按照异龙的规矩就是正式定下来。而按照圣迭帮的江湖作风,现在异龙已经算是盟友。

  狂郧表面上很满意情况,实际上内心极为焦急,暗骂三字经。刚才太子句句刺到他的真实想法,他最初的确只是想把异龙做跳板,他根本不可能放弃已有十多年合作关系的湘门。他很聪明,并且自认为比白漆还聪明,因为他知道如何对付聪明人。异龙现在的状况也很微妙,三个继承人在争夺最高位,太子这一年鲜少管事,更不会管需要出面的事务。他很放心大胆的接触异龙,并企图从异龙得到些利益,毕竟异龙也是具有强大威胁的帮派。

  原本他只是想跟异龙谈不拢同盟,但是仍能保持良好的关系。他最重要的目标,的确也只是白少。但是被太子搅了后,异龙方面很配合他们,他也不敢提出苛刻的要求,这样就是证实太子的预测,得罪异龙也不是好事。尤其太子明显就只给他两个选择,要么结盟,要么会找他算这笔账。而太子的手段,他听了太多太多,他不敢轻易拿基业去赌。

  只能跟异龙结盟,唯一的选择让狂郧后悔万分!他当初怎么会想着与虎谋皮,异龙摆脱不了,湘门那边也很难解释。

  该死!

  会议结束,结果令人欣喜(?)。小太子是不准备参加宴会,撅着嘴不吭声的直接往电梯那里走。

  “对了,淮哥,可雯,阿驰。”

  被叫住的三人闻言转头,小太子顿了顿,软软的道。

  “我没有监视你们,也不是听到道上风声,更无人跟我提及过,长辈们跟你们一样,也没人告诉过我这件事。我只是……有这个猜测,通过最近异龙跟圣迭的生意往来报告,还有你们谈论它是展现出的一些信息等等。我一直相信你们,不管我知不知道,按照你们的想法去做,就好了。”

  小太子说话,江淮神色复杂的转头离开,江驰点点头,跟小太子打招呼后也离开,江可雯呆呆的看着哥哥,咬着唇最后离开。小太子手指扣住樊辰博的大掌,叹了口气,沉着小脸准备下楼。

  “你开车,我有话跟太子谈。”

  莫白意外的没有参加宴会,而是跟着小太子回P市,高奕翔坐在驾驶座,小太子跟莫白在后座,当日贴身保镖的樊辰博和王颢锵,只能做另外一辆车,跟在他们后面。

  “我哥的意思,你应该懂,我不多说,你表个态。”

  寂静中,莫白首先开了口,小太子叹气。

  “莫白叔,你不是认为我最不适合黑道 ,倘若成为社长,将是异龙的灾难。既然你知道,为何不劝劝莫叔。”

  莫白冷哼。

  “我是不支持你,但我哥固执己见,拿义龙堂押你玩赌博,我有什么办法。再说了,我看你还是比看那三个小鬼顺眼。要怪你就怪江家不争气,让我哥几经异龙沉沉浮浮,激的他满腔抱负到现在才能展现。你们江家不争气,剩下的良莠不齐,那三个跟你差太远,根本进不了我哥的眼。”

  江家那三个,凭心而论,真的还算优秀的很。但未雕琢的比较大的钻石原石,怎么能够比的上已经雕琢好的钻石之王。

  “异龙是莫叔的命根子,他的心意我能理解。”

  “哦,你不会长到现在,还想当诸葛亮。可惜这些个阿斗虽然不笨,但对摄政王的心情终归是一样的。你想用命去赌博,我可不想让我哥给你当陪葬。”

  “副堂主,太子并非此意,请你说话的时候注意下语气。”

  高奕翔一直从后视镜上观察小太子的表情,生怕他感到委屈,忍不住说道。莫白邪笑一声,冷冷的看着高奕翔,正要说什么。就见小太子弯着身子站起,两只手搭在高奕翔肩膀上,认真的对莫白说。

  “我知道莫白叔的意思,我会接受,但不是全盘,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但具体的,我想到大学后再说。还有……我喜欢奕翔哥,他必须留在我身边。请莫白叔转告给莫叔,这是我接受的唯一条件。”

  高奕翔无比震惊!他以为小太子根本不知道他的心意,也不知道莫堂主对他越来越重的施压,没想到……太子竟然全部都知道,竟然还……

  莫白也很震惊,他看了看一脸坚决的太子,看几眼高奕翔,嗤了声。

  “随便你,反正你想通了,我哥肯定是什么都随你。”

  “……那我们说定了。”

  第74章

  圣迭门单方面毁约,在道上引起哗然,异龙方面表现的很大度。虽然在道上看来,圣迭是在结盟后不久毁约,是大忌。但对于异龙而言,还没签署过正式的结盟书,倒还是可以接受。当然,纵然没有异龙的煽风点火,四处散播,圣迭当初自己弄的众人皆知,现在反悔,不怪乎整个道上对它不齿。圣迭的名声经此事是大幅度下跌。所幸湘门没有抛弃圣迭,反倒被牵连。

  早在圣迭高调宣布要与异龙结盟,汾水帮就坐立不安。待圣迭毁约后不久,立刻主动与异龙商定结盟事项,既是它主动,异龙提出的要求很容易得到接受。

  “白叔,圣迭的那批货明天就会到,您别忘了派兄弟去收货。”

  “呵,小娃娃,你帮我教训了心头大患,按理说我得回报你,现在收你东西,我可是有些不安心。”

  “白叔觉得不妥,可以帮我个忙。”

  电话那边白漆大笑。

  “我就知道这娃娃在惦记我,说吧。”

  小太子眯着眼,软软的笑着。

  “过段时间再跟白叔说,届时还要麻烦下任叔帮个忙。”

  “这好说。”

  两人正聊着,江淮进来,很生气的把一叠文件扔在桌上,江驰和江可雯跟在后面。门口的严锋滕和岑海镇正想把三人请出去,小太子不在意的摇摇手。见状,严锋滕只好出去守着门,岑海镇留在屋内靠在门上,警惕三人的动作。

  “圣迭的货怎么会丢!”

  “没丢,我给旗云了。按照报告上的事故解释,说是天气原因,赔偿给圣迭。结盟毁约后,他们丢点货也不会声张。”

  小太子从不会欺骗他认定的人们,即便欺骗或许是好意,但对小太子而言,欺骗就是欺骗,不是好事。

  江淮噎了半响。

  “你当初早就知道圣迭不会跟异龙结盟,你假装不知道,任由他靠近我。就算莫堂主看出圣迭不对劲,把你拉到谈判现场,明知道圣迭没诚意,你还把结盟的事务交给我!你只是想看我的笑话!圣迭的货是我负责的,你跟我说也不说就自行安排,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小太子张开口,正想解释,江可雯很生气的对着江淮吼起来。

  “就算甯哥早就知道,他当时跟你说,你会相信吗?狂郧答应支持你成为异龙社长,还设计几次巧合帮你忙,你就被所谓的兄弟义气和恩情遮蔽。你根本就不知道那批货运的是什么!甯哥什么都知道,他知道你做的不对,但是他根本什么都没说。结盟也好,货也好,要不是为了顾及你的面子,按照甯哥的处事手段,他哪会让这些事情发生!你以为圣迭毁约后,异龙在道上的名声也没受影响!”

  小太子眼神微动,也没受房内气氛影响,他眨巴着眼,软软的问。

  “可雯,你从谁那里知道那批货有问题?”

  江可雯呆滞,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小太子突然拍手,一声声鼓掌声,重重的击打在每个人心里。

  “我知道了。”

  小太子不经意的眼角瞟了眼江驰,被江驰察觉,不自在的双手交叠。

  “别吵了,淮哥说的对,这件事不只是他一个人有责任,每个人都有插一脚,才会到如今的状况。至于每个人插了哪几脚,你们比我心里明白,我也不想多说。不管你们怎么想的,这件事到此为止,在我看来,你们都只是各自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谁都没有真的错,但也没人真的对。”

  “还有事?”

  小太子淡笑的问道,意为赶人。

  江淮恶狠狠瞪了眼江甯,怒气冲冲的走了,江可雯对哥哥点头示意离开,跟在江淮身后也走了,江驰走在最后。

  “阿驰……”

  江甯状似呢喃道,江驰僵了一下,定住,转身看着哥哥。

  “没事,你忙去吧。”

  江驰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海镇哥。”

  小太子跳下椅子,快步走到岑海镇身边,握着哥哥的手,埋头靠在哥哥怀里。

  “头疼,还是牙疼,哪里不舒服?”

  “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太子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哥哥自然是细心安抚了一番,拉着哥哥被亲亲,小太子生龙活虎的从哥哥身上爬起来,接着去翻阅文件和看一大堆的资料。

  春节过了没多久,苑音打电话邀请江甯出来玩,她得到了保送XX警察学院的名额。庆祝的地点放在KTV,苑音作为主办人来的最晚,来的时候还气鼓鼓的。

  “真受不了我爸妈,现在KTV是很正常的消遣地方,我爸妈还是老观点。幸亏我搪塞过去,不然我妈都不让我出门。我哥和姐姐也在那煽风点火,帮我妈套我话,我又不是嫌疑犯。”

  江甯吃着苹果呵呵笑,要是长辈和哥哥知道他来KTV,也绝对不让他出来。要知道长辈他们去的KTV,绝对不会像是学生去的那种,只是唱歌的地方,就是条子思想里的KTV。他们脑海里 ,自然不会认为有干净的KTV。不得不说,条子和黑道在很多事情上,还是能达成共识的。

  “他们也是关心你,别生气了。”

  “我哥和姐才不是,他们是打击报复我。”

  “哦?”

  苑音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

  “小时候兄弟姐妹几个都还小,经常为了点吃的玩的闹矛盾。我妈妈那时的方针是,每天最乖的孩子能得到最多的零食,不乖的就要扣点心。我哥和姐姐年纪相近,经常意见不合吵架,我就煽风点火,给他们火上浇油。闹到妈妈那边,零食就权归我,他们也挨了不少妈妈的打。”

  江甯咬了一半的苹果卡在嘴里,想了想,接着嚼啊嚼。

  坐在江甯另一边的展昭也笑起来。

  “我小的时候,父母经常不在家,我独自在家,时常请一些小朋友来家里玩。结果老闯祸,弄碎家里的玻璃之类,我都推给来玩的小伙伴。我妈妈脾气很好,从未跟我说过重话,也没责备过我。有次我闯了大祸,死活不肯认,结果我妈第一次发脾气,非常恐怖,把我吓的哭都哭不出来,乖乖的认错。到现在我也没再见我妈妈发过脾气。”

  孩子还小的时候,多半总是不懂事,教道理知道是知道,但是不会听,还是要知道怕比较听话。等长大后知道道理了,才会真的懂事起来。大人也有不懂事的时候,就像苑音小时候为了零食做的“卑鄙”事情,在现代社会也时有发生,是利益变大了?还是人心退化了?

  小太子摸下巴想啊想,笑了起来。唱完歌的蒋进如打着寒颤,颇为惊吓的说道。

  “小甯,你的笑容好恐怖。”

  展昭和苑音立刻往江甯那边望,恢复无害的温软笑容,江甯一脸无辜的眨巴着眼。蒋进如擦擦眼睛,难道刚才看花了眼。

  “你眼神不太好。”

  苑音总结道,展昭不发一言接着唱歌,江甯眯眼笑着,蒋进如郁闷。

  淮哥直肠子,脾气火爆。可雯心思细腻,注重细节。这两人性格相差巨大,小时候也有嫌隙,吵架频繁。阿驰头脑灵活,按俗话说,肚子里的花花肠子不少。煽风点火的事他没少干,暗地里放箭也常有。

  小孩子嘛,都不懂事,管他几岁。有些人到了三四十多岁,连个孝敬父母都不知道,还不是照样不懂事,你能说他是拥有成熟人格和意识的成人?当然不!没有懂事的“孩子”们,教导还是要的,但若他们听不进去,就得让他们知道怕。

  虽然继承人在内斗中这样做,小太子也能明白,但是野心膨胀的太快,反倒显得是群小孩子在抢玩具,很容易变得无理取闹,也很容易失去控制。况且这三人胡闹,也不只是他们的事,背后各自还有势力牵扯。身为首领,如果不能及时判断形势,做到进退有度,也很不称职呢。或许是自己太苛刻,但他不允许事态失去控制,也不能容忍一群继承人被别人玩,也玩弄不该玩弄的人。

  既然他们冲太快,停不下来,那么就吓他们一下,让他们学会悠着点。

  父母的成就,是经过二十多年的培育,终成大器的儿女。在养育过程中,虽然有着酸甜苦辣,但是仍感到心满意足。是的,不管将来如此,小太子对三位继承人的成长,心态不亚于父母,可没人了解这一点。

  Y市的堂口,在异龙众多堂口中,算得上是最出色之一。这块地盘在江淮接手之后,经营方式改变,带来了巨大的利润和商机。或许是为了显摆,在小太子无意谈起的时候,江淮很得意的邀请小太子去看看。欣然答应的小太子,没过几天就真的去了,江可雯和江驰也跟着。

  堂口在一个别墅区内,安全、清静,小区附近交通不怎么便利,也不需要便利,想必住在这里的人都有私家车。但小区外还算是挺繁华,附近还有个国家主题公园,林立的高耸写字楼,和大型的商业大厦和酒店。小太子下车,望着远处的高耸大楼顶的标志物,笑了笑。

  “淮哥,这里的空气很不错。”

  “已经好几天没下过雨,下雨后的空气那才叫真的不错。P市被污染的太严重,还是新兴城市适宜居住。”

  小太子点头笑。

  少年温润的笑容,从狙击镜中传输到王颢锵眼睛里。堂口比较靠近小区的外围,小区墙壁外有些刚建好待招租的写字楼,王颢锵现在就在某层。他是弃子,早已经认命的弃子。贪婪的看着小太子的笑颜,王颢锵眼里的悲伤溢满,几近滴落。

  狙击镜里,小太子拿出电话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犹豫再三,王颢锵还是决定接电话。干完这件事,他就不可能有命接着活下去,这是最后一次跟太子讲话。

  “颢锵哥,你在哪里,不能过来吗?这边空气很好,还有森林公园,我想跟你一起去玩。”

  王颢锵喉头颤着,努力维持语音。

  “我还有任务,让他们先陪太子去玩,我随后就到。”

  “那我等颢锵哥到了,我们再一起去。”

  “不!”

  “颢锵哥?”

  拿开手机,王颢锵手不停的打颤,用力的拉回到耳畔。

  “不……不用等我,太子先去玩,我到后再陪你逛别的地方。”

  “好的,颢锵哥要早点到。还有……出任务的时候要小心。”

  小太子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关忧。狙击镜里的小太子一脸认真的说着,被大少催着才连忙说再见,然后挂电话。太子小跑步,躲开贴身保镖围着他的意图,笑嘻嘻的拉着大小姐往里面走。

  电话再度响起,王颢锵接起。

  “我是王颢锵……现在动手?……是。”

  狙击镜一转,目标指向江淮,王颢锵聚精会神的盯着,手指在扳机处微微施压。

  有人中枪倒地……

  这一幕诚实的从狙击镜中显出,王颢锵苍白着脸,骤然站起,颤抖的手掌拼命抖动,狙击枪摔倒在地。

  “谁在这里,滚出来!快滚出来!”

  敞亮的楼层只有他怒吼的回音,并无出他之外的任何人烟。

  几乎抓不住手机,王颢锵快速的拨几个数字,对方很快就接通。

  “还有谁在这里!你们的目标竟然是太子!另外一个狙击手是谁!告诉我!”

  对方明显也很慌乱和惊吓,再三跟王颢锵确认现场情况,立刻矢口否认。

  “你到底说不说!你不怕我现在下去,把你想刺杀大少的意图抖出去,最好告诉我,另一个狙击手是谁!我要杀了他!”

  对方也勃然大怒的吼着,表示他没有派另外的狙击手。

  无助的看着四周,王颢锵的手捏不住手机,任由它摔落在地。挂掉电话后,手机屏幕一片黑暗,偶尔一闪一闪,提示有未读短信。

  倒在地上的太子,血泊中的太子……

  现在太子情况……

  好半天才找回思绪的王颢锵,连忙低头去捡手机,骤然变亮的手机屏幕,赫然显示未读短信的来件人是太子。发短信时间应该是挂电话不久,太子中枪之前还在给他发短信,王颢锵深呼一口气,点开短信,僵直。

  “颢锵哥,我不会有事的,你千万要放心。希望我醒来的时候,你在身边。不管别人怎么看你,你怎么看自己,你都是我不可缺少的颢锵哥,我非常喜欢的王颢锵。一定要留在我身边,这是我的任性,请你一定要接受。”

  太子……

  小太子胸口很疼,身上很冷,眼皮很重,但是理智不允许他现在昏过去。中枪的一瞬间,他看见淮哥面部表情还没反应过来,眼睛却满是惊恐,很有趣的一幕。他想笑,结果只能咳出血,胸口更疼了。长辈们还有哥哥们的面容都很模糊,嘴巴张合很快,但他听不到讲话内容,只觉得耳朵里都是嗡嗡的声音,很吵很烦人。能感受到他们的情绪很激烈,他想笑着安抚,但是无能为力。

  有很多人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痛的他眼睛直流泪,毫无感觉的右手突然有丝丝暖意,努力睁开眼睛,仍是迷茫的白白一片。努力睁啊,睁啊,如是喊着,小太子终于能够大约判断出身边的人。

  “敬文哥……”

  他用全身的力气去说话,但他听不到,耳朵还是嗡嗡的,很讨厌。敬文哥有没有听到?

  “颢锵……哥,我……醒来……要……见他。”

  不能昏睡,要重复,多说几遍,要让哥哥们听到,不然颢锵哥会……

  敬文哥?你有听到?

  ……啊,那太好了,好疼,终于可以昏了。

  一望无际的白茫茫一片,很安静。他倒在白白的地上,很软,如同被裹在装满温暖胶体的泡泡里,呼吸自如清爽,舒服的不能再舒服。他似乎听到医生的声音,还有哥哥们的,长辈的,还有淮哥他们的。

  接着睡吧?

  不行啊,听起来大家都很担心。

  可是这样睡着真舒服。

  不行啊,哥哥们还有麻烦呢。

  麻烦?对了!颢锵哥!

  小太子立刻睁开眼睛,全身毫无感觉,努力的扭动脖子,王颢锵憔悴的脸在他面前放大。

  “颢锵哥!”

  小太子心满意足的笑了。

  “手。”

  被哥哥一眨不眨的盯着看,还超近距离看,小太子有些害羞,他喃喃道,希望哥哥握他的手。

  王颢锵没动,只是盯着他看。

  “手,冷。”

  发音和语调都变了,声音还特别轻,小太子几乎只是嘴唇动了几下,但哥哥明白了。

  右手有没有被哥哥握住,其实小太子不知道,但是心脏却有些暖起来。难道是哥哥手掌的温度,顺着手上的血液,传输到心脏里?

  “颢锵哥,这是……我……和你的……秘密。不要……说。”

  鼻尖与小太子的鼻头接触,认真的看着小太子嘴唇张合,王颢锵在心里确认几遍太子所说的话,这些天的疑惑有了解释!说不清是气的,还是别的情绪,闭着眼,有温暖的液体滑过脸颊。

  “太子醒了?”

  同样胡子邋遢的樊辰博从门外进来,王颢锵冷着脸偏头看他时,已经毫无刚才的脆弱。站直身体,牵着小太子的手,任由樊辰博冲过来,小太子轻声视线落在另一个哥哥身上,轻声的说着话语。

  太子的手应该是毫无知觉,但仍感到有力量,正努力的抓着他的手,如同太子往常的习惯。

  这样还不够么……足够……很足够……

  病房里的人来来去去,牵着太子的手沉默不语,王颢锵看着小太子努力与众人说话,温软的笑着,偶尔眼神交接,对着他绽放笑容。

  “还没有查出是谁下的手,太子,我需要你给我一定权力,便于我彻查异龙内部。”

  莫席君对此事很重视,几乎是怒不可遏的把有关的人全部关起来,直到小太子清醒后,无奈的笑着让他全部放掉。

  “莫叔,这件事就不用查下去了。又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大动干戈,只会弄的异龙内部人心惶惶。我刚度过危险期,暂时还不能管理事务,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异龙内部,保证生意的正常进行。”

  莫席君叹气。

  “太子,我不犯人,未必人不犯我。你现在应该知道,外面那群人是各怀鬼胎……”

  “我知道的,莫叔。”

  莫席君欣慰的点头,也不接着唠叨,离开病房忙去了。

  打着要休息的借口,几个哥哥去门外保卫。自从小太子意外遭枪后,他的安全防护重新上升到一个最高点,八个哥哥的任务全没有,围着他团团转。小太子不要新的保镖,杀手没抓住,长辈们也不放心新的保镖。每天能够见到每个哥哥很多次,小太子受伤的时候,感到很快乐。

  “白叔,任叔不愧是您的得力助手,枪法很准。”

  白漆语气里颇为无奈。

  “康焕回来的时候,脸色苍白,心跳还没有平静。他说狙击枪对着你的时候,生怕偏了一点,把你真的给打死。”

  “不打在要害,怎么能够体现出,杀手是真的要置我于死地。用狙击枪但指射中腿部这种,未免令人怀疑。而且胸口的伤,只要过了危险期,就比较好养。腿部这些地方,万一留下点后遗症,就麻烦了。”

  “我说小娃娃,你不怕我让康焕直接杀了你。按照你设计好的逃生路线,异龙那边也抓不到把柄。”

  小太子笑。

  “我相信白叔。”

  “哦。”

  白漆也笑着。

  “你是相信我肯定知道,你会留一手退路。万一你真死了,异龙这边肯定有办法知道是我弄的,或者你都已经埋了个坑,等着旗云跳下去。“

  “白叔您多想了。”

  心照不宣的两人谈了会,小太子挂掉电话。

  他往那个掩人耳目的“家”里寄了一个包裹,里面有这几年,他探到的旗云机密信息。里面有两个档案袋,一个是留给异龙的,可以成为威胁旗云的有效手段。一个是可以通过异龙交给警方的,会让旗云麻烦缠身。

  异龙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专人去那里拿信。他没死,信肯定密封着回到他手上。他死了,肯定有人会打开,然后发现里面的东西。

  当长辈们和继承人,知道他们很多的事情自己都知道的时候,有的是开始收敛,比如可雯。有的是努力遮蔽可能没被发现的,比如淮哥。有的是自己努力收敛,却仍想让另外两方被捅出来的,比如阿驰。长辈们也是各有心思,虽然知道他有可能知道,但是某些还是想搏一搏,做做小动作。毕竟若是成功,真是很好的举措。

  从可雯当天的表现看来,江甯敢肯定,她是知道淮哥会出事情。不然不会多次吸引他注意力,把他从淮哥身边拉离。阿驰的态度不明朗,而淮哥的表现,也似乎有所隐瞒些事情。他们都心虚,他故意设计被人枪击,没人知道是他做的。但每个人都怀疑别人,而他们前期都坐视不理,他们自己也无法撇清嫌疑。

  至少,小太子可以肯定,暗杀其它继承人或是任何异龙人的事情,绝对不会出现在异龙。除非这人想顺便担上暗杀他的罪责?

  还有,最重要的……颢锵哥保住了。

  经过这件事,颢锵哥会成为一个很微妙的人物。任何势力不敢轻易动他,原本的势力也不能够。颢锵哥以后,再也不会沦为内部斗争的牺牲品。

  可惜,曾经伤害颢锵哥的人,对小太子而言,对异龙而言,也都是重要的人。

  还好,他可以保住颢锵哥,让他身上的最大的负担不再存在,这样就好。

  小太子很高兴的笑着。

  发觉自己有能力保护所爱的人,这种幸福,难以言表。拥有太多的能力,小太子也不愿意,他只要在关爱的人遇到麻烦时,发现自己竟然有能力可以去帮助,那就最好最足够了。

  幸好,他一直很足够。

  番外七——王颢锵(修改错字)

  我父亲在世时,在异龙里,也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头目。在内部势力争斗中,父亲这些小头目,往往是死亡最大,却得益最少的人。母亲终日以泪洗面,家里经常上顿不接下顿。每次父亲满脸疲惫的回来,母亲还会跟他吵架,日日不得安生。

  终于有一天,父母没有吵架,母亲笑着给我换了新的衣服,全家人高高兴兴去酒店吃饭。父亲说,我们会搬家,我可以去上学,以后父亲可以天天陪着母亲和我。我等着那天的到来,却只等到父亲的失踪,母亲的焦急和无奈。直到被人带到白龙堂前任堂主面前,母亲害怕的哭泣,我懵懂不安的站在旁边,看着这群凶神恶煞咆哮。

  后来,我才知道。父亲为了叛离异龙,竟然与异龙内部的条子卧底合作,偷取异龙犯罪证据,妄图做污点证人。但卧底被异龙察觉,父亲也被抓住后内部处理掉。在道上混的,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做条子的污点证人,背弃忘义。按照道上一贯的处事习惯,我和母亲都要被斩草除根。前任堂主看在父亲以前的功劳,意外的答应留我和母亲的生命。而母亲经此打击,受不了刺激后病倒,终日在昏睡和痴呆中度过。年少的我无力谋身,只能到街上乱混,夺几口食物,留给我与母亲残喘气息。

  被抓进少教所几次,再一次出来,我再度被带到前任堂主面前。他说,他无法忍受曾经的得力手下的孩子,在道上乱混,死于混混之手,丢异龙面子。让我留在白龙堂训练,只要表现好,他愿意承担母亲的医疗费和我们的生活费。

  父亲是叛徒,我拼死拼活训练,一直得不到重用。我对行动不能提出异议,不管是谁,都可以叫我去做任何事情,而后得到的功劳,全部都不属于我。我只能听从命令,无论有理或是无理,因为我只是弃子!

  我只是本该死掉的弃子而已!所有人都排斥我,跟叛徒的孩子牵扯上关系,会受到同样的歧视。我只能默默忍受,除了这里,我已经无处可去。

  母亲病好后,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回来。那个被我称为家的地方,只剩下角落里的老鼠与我为伴。或许,早在很多年前,那里已经不被称为家。

  前任堂主对我很好,作为叛徒之子,是他给我容身之地,虽然很多时候作为最容易抛弃的棋子,但我很感激,至少给了我一个可以存活的手段。他会提拔我,力排众议给我更多的权利和金钱,虽然他不知道,他给与我的权利,那些人从未当真过。直到异龙几近覆灭,前任堂主受重伤退下来养病,他才发现我真正的处境,可此时的他,已经无能为力。

  “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我会留在异龙。”

  “你现在离开,他们不会追究你。按照你的本事,在别的帮派都会受到重用,别犯傻留着。你忘记你父亲当初多么想离开异龙,这种机会只有现在一次,不要错过。”

  “留在异龙,或是去其它帮派,还是找份正职,都一样,没区别。”

  我不知道活下去究竟为什么,只要有个容身地就好,无论处境多危险。我没有重要的人,也不需要。我也是懦弱的,已经习惯在这熟悉的环境里,被漠视和敌视,在外面,我无所适从。

  “白龙堂的保镖?我已经有很多保镖,不需要更多。”

  站在现任白龙堂堂主身后,看着太子为难的打量着两位保镖人选。他们都是白龙堂堂主的得力心腹,堂主是宁愿砍断左右臂,安插在太子身边,也不想弱于其它堂口。

  我挂着一贯的笑容面具,尽量减轻我的存在感。但奇异的,太子望了过来,完全纯净的黑瞳看着我,非常的专注。我有些恍惚,想起以前小时候,我见过这个眼神。

  那时的我还很小,在垃圾堆旁找吃的,母亲还在家里等我。看见一个很凶的母猫,它骨瘦如柴身前地面上,有半块脏兮兮的鱼块。我很饿,而它低吼的看着我,摆出攻击的架势,毛竖的很高。我想赶走它,突然从母猫身后的墙里走出一只小猫,走的歪歪扭捏,好像才睁开眼睛。它完全不明白现在的场合,仰着小脑袋看着我,认真的看着,清澈的眼睛里,似乎真的有我的身影。母猫喵呜一声把他咬着拖走,小猫细细的喵呜着,努力想舔母猫身上的毛。

  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被意外出现的小猫破坏。母猫只顾着把它带回安全的地方,没理我,顾不得地上的鱼块。而我,还是决定离开,到别的地方碰碰运气。

  太子的眼神,仿若那时的小猫……

  “他是白龙堂的吗?”

  “是!但是他不适合,太子,你还是从他们俩人中选。”

  太子笑着,轻轻摇摇头。

  “我喜欢他,他的笑容很漂亮。”

  现任堂主多般劝说,想让太子改变想法。但太子的坚持,老堂主知道后的帮腔,让我意外的成为贴身保镖之一。或许是我,终于可以幸运一次。太子给与我的,无法言语,是一种不明的情绪或是感情,在我心里游动着,暖暖的。

  贴身保镖,时常要成为太子与各堂主之间的传声筒,有些事情,太子也只会跟我们解释清楚,然后直接跟堂主说明,有些事情需要我们做,他们只需要做好吩咐的其它事。重组后的各堂口,陆续加入新的人,不知不觉,我才发现,我已经在白龙堂占有一席之位,手下皆是新加入的成员,他们根本不介意我父亲是否曾经是叛徒。

  “这是你的新开端,好好干。”

  老堂主对我说道,我怀疑着,不知所措。

  而堂主给我一叠照片,上面的女子虽然已经很陌生,但我依稀记得是我的母亲。

  “你自己认真想想,该怎么做你最好先在心里掂量掂量。”

  我早就知道,从未期待过,我不过是个困兽。

  暗杀大少,我其实早猜到会出现这种事。大少当年胡作非为,差点让异龙覆灭,这个阴影,一直存在于纯正的异龙人心里。已经不仅仅是芥蒂,大少更多的被当做异龙的祸害存在,若非有太子一直护着,他活不到这么久,还能重新获得继承人的资格。

  堂主从心底想杀死大少,以前没机会,但现在有。大少的死亡,想必不少堂口乐于见到,就算他做,也没人会捅到太子那里。但事后,太子肯定会查出来,他们需要一个弃子,那就是我。

  看着大少总是给太子添麻烦,太子忍气吞声的任由他大小声,我积怨已深。虽然是迫于无奈,必须成为牺牲品。但我更愿意把这个事,当做是为太子做的,大少死后,他肯定能够轻松许多。只是,我死后,在太子眼里会留下一个可悲的背影,我只是,有些难过。

  我想看着太子,让他牵着我的手,笑着跟我讲着学校里的琐事,跟我撒娇或是胡闹。

  但足够了,能在生命中曾经与太子共度的时光,是我今生最大的幸运。

  我原本这么想的,但我不知道,太子不知何时,竟然对我的生存空间如此了解。

  太子这样的胡闹,我气的无法释然,自责、愤怒之后,心里滚烫的让我无法承受的那个感受,叫做什么?昏迷中的太子,叫着许多的名字,有他的父母、前任社长、其它的贴身保镖等等,叫的最多的名字,是我。看着苍白毫无血色的太子,融入白色的瘦小身躯,我无法抑制的难受,心中的石头堵的我无法呼吸。

  “颢锵哥。”

  醒来的第一秒,太子的眼瞳中就有我!清澈透明的黑瞳中,清楚的倒影着我的身影。

  “以后会好的。”

  紧紧的牵着我的手,小太子肯定的说着,然后笑的很开心自己笑起来。

  “真的就会好了。”

  是的,我知道。堂主是太子被枪击嫌疑最大的人,虽然那些堂主都会查出来,我才是执行人,但谁都猜的出,不是我动手。在层层关系网中,我是最显眼,但是也是最安全。堂主不敢轻易动我,稍微不注意就会落下口实,或是让人诟病的。而我在白龙堂的位置,没有堂主的压制,实际权力仅次于堂主,在某些太子掌管的事务,我比他权力更大。他现在碍于摆脱嫌疑不敢动我,我站住脚后,他要忌惮我,更不能轻易动我。

  太子的心很大,大的漫无边际,里面塞满着他知道的事情。但是他的心很小,小的会去琢磨我身边的事,并绕好几个弯,神不知鬼不觉的帮上我的忙。而很多时候,我竟然毫不察觉,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我不知道,一直要被替换的高奕翔,怎么会被莫堂主突然放手,任由他留在太子身边。我不知道,明明薛敬文失踪很久,据说是被派去做绝密任务,为何某天突然出现,却无所事事的靠在墙边,只会笑着守着太子。我不知道,麻烦缠身的严锋滕,再所谓的叛变事件后,竟然不再被所属堂追究,只是更加沉默的,开始克扣小太子病中零食。我不知道的事情有很多,竟然能看见墨龙堂堂主和莫堂主,竟然能和睦的交谈,虽然更多是表面上看来,但肯定跟太子脱不了关系。

  养伤时的太子,眼睛总是笑的弯弯的,一个保镖出现在他面前,总会盯着很久,然后笑的更开心。以前他最不习惯我们全部围着他,现在只要几个小时没看见一个人,就会拼命问他在哪里。于其说是黏人,倒像是曾经垃圾场的那只母猫,努力的保护着……应该是我们?

  不想说什么……只是偶尔无奈的想笑。

  伤愈后,太子接受了去疤手术,说是在接受警察学院体检时,留着明显的枪伤不好。寒假几乎全躺在病床上的太子,在最后的几天,突发奇想的说要逛商场。只好跟着他出去,已经习惯漫无目的的在商店里乱转,这种消磨时光的方式……只要有太子在,总是乐趣无穷。

  刚出一家店面,太子站住脚,侧头望着斜对角。有个四五岁的男孩低头哭着,小太子犹豫了会,还是走上去,轻声安抚孩子。

  “颢锵哥,奕翔哥,我想他应该是跟父母走丢了。”

  太子笨拙的哄弄,似乎得到反效果,孩子畏缩的退后几步,哭的更大声。现在小孩子被父母教导的,要离陌生人越远越好,太子的好心,只会是白费。

  孩子哭闹声很吵,太子才病愈,加上他的精神压力过重,受不得吵扰,正想拖走太子,那小孩泪汪汪的眼瞪着我,跑过来搂着我的腿。

  “爸爸。”

  小孩这么叫着,太子张嘴看着我,高奕翔目不斜视的拖开太子。小孩子鼻涕眼泪怕是都擦到我裤子上,颇为无奈的想拿离小孩的手,没想到他坚持抓着,拼命的叫着爸爸。

  太子憋着笑。

  “颢锵哥,我想他把你当他爸爸了。这也好,可以带他去商店服务台广播,让丢失孩子的父母去那里接孩子。在此之前,只能让颢锵哥暂时做他爸爸了。”

  高奕翔事不关己的附和。

  “很好。”

  ……

  我从小就无法跟小孩子打交道,这种软趴趴的活物,对我而言比被枪指着脑袋更可怕。我的脸色应该不好,被太子念着,只能把小孩笨拙的抱着,让他小小的闹到靠在胸口。小鬼竟然还撒欢着踢着腿,虽然不疼,但黑色的鞋印子全盖在我的衣服上。

  小孩爸爸、爸爸的直叫,服务台工作人员怀疑再三,终于广播找人。很快两女一男出现在视线内,我有些惊讶,有我认识的人,没想到过会再见到她。

  “妈妈。”

  小孩终于肯离开我,欢快的奔到女子身边,她喜极而泣的抱着孩子,身边站着一个西装笔挺的男子,他们戴着同一款戒指。很好,这个男人应该很可靠,是能够给予她幸福的人,算是意外的收获和满足。

  “你……”

  女子很惊讶的看着我。

  “颢锵哥的熟人?”

  敏锐的太子,很快的反应过来。

  “……以前认识,不知道名字。”

  女子还是很震惊,讲话结结巴巴,她丈夫搂着妻子,打量着我。太子也不问,为何双方明显有些熟悉,却连名字也不知道。倒是很热心的介绍我和高奕翔,最后介绍自己,然后简述一番如何看到孩子的经过。

  “王静,我叫王静。这是我丈夫罗凯,我好友参翎。”

  “王姐你跟颢锵哥同姓,真巧。”

  我从不知道太子何时变得……善于交际?

  小孩在妈妈怀里闹了一阵,又闹着要到我这边来,不间断的喊着。

  “爸爸!爸爸!”

  她的丈夫多次安抚无效,她尴尬的笑着,不准孩子跑过来。小孩重新哭闹起来,太子眼明手快的把孩子塞我这边,跟呆愣中的三人扯了几句,对方竟然邀请我们去她家做客。小孩已经在我身上,专心致志的咬着皮衣扣子,拔开被他口水浸湿的扣子,小孩傻乎乎的笑着。

  被她带回她与他的家,原来就是六年前她的家。以前只有一些零星的家具,也没有装修,而现在明显是经过精细设计,变得非常温馨,很有家的感觉。很好!她真的过的幸福!

  在这个家里,竟然是那个男人烧菜。

  “我丈夫是厨师,他做的饭比较好吃,我的手艺很差,客人在家我做饭,不太好。”

  她红着脸解释着,太子和她的好友笑着。

  她做的饭的确不好吃,但是有种别的味道。面对突然闯入的陌生人,身上大片的伤痕,还有冷厉的恐吓和威胁,她一边哭着一边上药,哭哭啼啼的去厨房做蛋炒饭,虽然盐大块都没炒散。当时的我,看着她哭肿的眼,也不知怎么就吃下去,还吃了一个多星期。

  “小嘉的眼睛和嘴巴,跟颢锵哥好像,活脱脱就是颢锵哥的小时候。”

  女人有些僵硬,她的好友仍在打量着我,小孩坐在我旁边沙发上玩玩具,时不时流着口水对我笑。

  “爸爸。”

  吐词非常清楚,而小孩,从未叫过她丈夫爸爸。

  男人从厨房里端菜出来,放在桌上,把小孩一把抱起玩抛高高,小孩笑的乐滋滋的,终于叫了声爸爸。气氛变缓,她和她好友笑着,招呼我们上桌吃饭。我和高奕翔照例挑刺挑骨头,小太子习惯性只吃我们放到他碗里的菜,偶尔给我们夹菜吃。

  小孩被放在特制的喂饭座里,她一口口的喂饭,她丈夫做在她旁边,热情的笑道。

  “你们尽量吃,我爱人的饭菜我已经在厨房时给她留了,尽量吃,别剩下。”

  “谢谢。”

  太子连忙回答。

  饭后,太子跑去逗小孩玩,小孩和他妈妈在另一个房间。我和高奕翔想跟过去,被她丈夫和朋友缠着无法脱身,还好,太子没多久跟着她出来,手里拿着一本相册,回到客厅沙发上翻阅。

  她丈夫下午要上班,没多久就走了,她送到门口,看的出他们感情很好。高奕翔站在墙角不说话,她朋友兴趣盎然的跟太子,翻着相册讲那小孩的成长史。

  “我可以跟你聊聊吗?”

  “恩。”

  我点头,跟着她去偏厅,她关上门,忐忑不安,没有说话。

  “孩子是我的?”

  那两个星期,我跟她的确有过,而孩子的岁数,正巧……

  我先说出口,她僵硬半响,笑着摇摇头,却讲着其它的事情。

  “在遇到你之前,我刚跟交往六年的男友分手。明明是他为了事业成就,要娶另外的女人,却信口雌黄,说我勾引他当小三。我是外地人,那女人在P市很有势力,这种流言传到我工作的地方,我被解聘,只留下这栋房子,据说作为补偿。那段时间我想到死,但是遇到你。虽然只有短短的两周,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但是是你,教会我重新爱的勇气,对生命有了新的渴望。我原本只是想,能够某天碰到你,然后……没关系,我遇到我现在的丈夫,我懂得了真正的爱和幸福。”

  她深吸一口气,接着缓缓道。

  “我跟他分手后,才发现我怀孕,我不敢去扼杀这个生命,虽然令我憎恶。就在这时,我遇到你……孩子不是你的。或许是老天可怜我,这孩子一出生就很像你,那时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只有跟你在手机上的一张合影。我把那张照片洗出来,教宝宝,他就是你爸爸。我多么多么希望,宝宝的爸爸真的是你!”

  她哭了,总是那么爱哭的她,却不再需要我的怀抱。我想,应该是她的丈夫,不仅给了她避风港湾,也教会了她坚强,是幸福的成果。

  “那次不告而别,我很抱歉。你当时若不救我,恐怕我活不到现在。那两周的记忆,在随后的一两年里,让我无数次从困境中逃脱,你救我不止一次,谢谢你。”

  “不……不用谢。”

  她低头哭着,有些迟疑,仿佛安慰太子,习惯性伸手揉着她的头发。她震了下,不在压抑的哭着。哭出来就好,让过去做个了解,以后请努力的幸福。

  在回异龙的车内,太子伸手递过两张照片,一张是我和她六年前的合照,另一张是她和她丈夫还有孩子的全家福。

  “宝宝长的很可爱,这么像颢锵哥,好可惜不是真正的孩子。”

  “太子?”

  拿着两张照片,我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颢锵哥在过去,不小心放掉的幸福!不过没关系,就算幸福只是曾经来过,带给人的记忆,也是很美好的。幸福总会来敲门,没抓住一个,总还有下一个。留下这些做纪念,在下一个幸福没找到之前,靠这个鼓舞,会比较有效。”

  太子笑的乐呵。

  “颢锵哥,你的过去,并没有不幸福,而且以后,也不会找不到幸福。对吧?奕翔哥~”

  坐在太子另一边的高奕翔,瞥了眼我手里的照片,侧头望着窗外,默默的说道。

  “能遇到那样的人,很幸运。”

  “是啊,感觉很美好。”

  太子拼命的点头。

  其实……我和她的相遇,记忆里明明是昏暗而悲伤,为何,暖暖的……

  照片,是该留下来,提醒自己过去,过去值得记忆的温暖。而太子的好意,我也只能心领,因为,我早已经找到下一个幸福,这次也紧紧抓住,或者说是被幸福勾住(?),不可能在放手。

  那个幸福,就是你,太子。

  第75章(修改问题)

  “我相信最近,每个堂口都有不对劲的事情发生,我能解释,但是在座的各位真的想听?”

  伤愈后的小太子,在某日会议中,如是说道,无人应答。

  “我是故意的,对不起,有些事情我不能坐视它发展下去。当然,还有很多事情,我是不知道的,只是制止了些,我无意中了解到的。”

  小太子笑的温润无害,夹几块排骨到碗里,挑了肉,在米饭上滚了一圈,变成可喜的白米饭团子。

  “跟长辈们解释下,免得大家怀疑是外人盯着我们,徒添烦恼。”

  把白米团子塞进口中,鼓鼓的,小太子雾蒙蒙的眼扫过在座的众人,低头咀嚼着。吃饭不能不专心,很容易噎着,拍着胸口的小太子,泪眼汪汪的接过哥哥递来的汤,咕噜的灌下去,舒服了。

  至少在他最后半年内,内部应该会安稳一阵,不会为了控制局面疲于奔波。是他估计不够么,棋局竟然走向歪路,所幸还是导回来。失算一次,没关系,以此为戒,以后不要在出错。

  终于能把大部分心思,投入濒临忘记的学业中。每隔一周的模拟考、月考,小太子的成绩进步很快,除了英语总是拖后腿。他总是没有足够多的时间,去记漫天的单词和语法,这种靠消耗时日积累来的语言能力,小太子实在是无能为力。

  提前批的身体检查通过,家庭背景审核也通过,模拟考的分数也超过历年来录取分数线,小太子还是挺放心的。或许冥冥中,小太子其实也挺倒霉,每到大考都会有点小病小灾。上次中考发高烧,这次高考前夕也重感冒,鼻塞咳嗽的厉害。最后几天,也是躺在床上,红着眼睛挂着吊瓶复习。高考两天很快过去,小太子终于舒了口气,安心倒在床上休息。隔天,床上的小太子,目瞪口呆的看了看江可雯,她身后的郑芸舫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那……那……婴儿?”

  “甯哥。”

  江可雯吞吞吐吐,床上的哥哥已经发觉问题,已经不是眼睛红了,是脸都红了。

  “政峰会最近遇到麻烦,送来这个孩子,希望得到帮助。”

  “人质?”

  小太子在磨牙,神色不明。

  “不是,这孩子是双胞胎中的一个,另外一个还在政峰会。孩子……是驰哥的。”

  可怜的小太子啊,他才拿到自己的身份证,他16岁不到的弟弟,竟然有对双胞胎儿子。

  “回复政峰会,异龙会帮他们,前提是把另外一个也送过来,这件事交给你负责。去找两个好的保姆,在祖宅安静的地方,寻个光线充足的房间做婴儿房。最后……”

  小太子的脸色由红转黑,牙咬切齿的从口里憋出几个字。

  “不管阿驰现在在哪里,他必须立刻、马上,出现在我面前。”

  “哦。”

  江可雯小心翼翼的应答,和郑芸舫准备出门,哥哥阴沉的话语从背后飘出。

  “可雯,你……”

  连忙转头发誓,江可雯努力消除自己的嫌疑。

  “我没有!”

  “那就好……”

  披上外套从床上下来,小太子皮笑肉不笑。

  “我跟阿姨要些干净结实的扫把,上次的挺不经打,很容易断裂。”

  江可雯寒颤,带着郑芸舫快步离开,小太子站在樊辰博身边,红着脸拼命咳嗽。

  “喝口温水。”

  岑海镇心疼的端着杯水进来,小太子咕噜咕噜的喝掉,神情不大好。不明情况的江驰,怀着忐忑的心情,匆忙赶回来。他一进房间,房内的众保镖立刻出门,顺手锁上门。小太子涨红着脸,拿着扫把冲过来,江驰再度回味丢脸的经历,被哥哥打的到处躲。

  “很好玩是吗?竟然敢胡闹,连孩子都生出来!你才多大,父亲这个称谓你承担的起么!”

  江驰抱头鼠窜。

  “我以为她做了防护措施,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你就可以乱搞!”

  “哥!”

  江驰架住小太子的扫把,喘息道。

  “我已经不是小孩!就算现在有孩子,又怎么了!我爸在我这个年纪,也有孩子了!”

  “是吗?你长大了哦……”

  小太子笑起来,反而更加恐怖。

  “你比我小,我没有孩子你有了,我嫉妒,这个理由可以吗?可以吗!不准跑!不准躲!”

  当晚吃晚饭时间,气氛很奇怪,江驰鼻青脸肿,小太子吃一口饭,看一眼江淮,江可雯默不作声,低头只顾吃饭。

  “靠!你能不能不要看我!我又不是小孩子,看见女人眼睛就直了,连防护措施都不做。我很注重将来孩子的血缘!”

  “措施……很好嘛。”

  小太子继续笑着,江淮严重怀疑自己说错话,晚上旋即被霹雳啪啦的说教一顿,便是证实他此刻的惴惴不安。

  站在婴儿床旁边,看着双胞胎吃饱了,闭着眼睡觉,特别小的嘴不时抖动,孩子的可爱,让小太子不由得笑了。虽然对孩子的出生很生气,但孩子本身是无罪的。不管怎么说,江家的下一代终归是诞生了。

  小太子追查孩子生母下落,这才发现,生母原是政峰会找来的酒店小姐,在与阿驰谈生意的时候陪他。后来她发现自己怀孕,跟政峰会的人说,对方答应她,假若把孩子生下来,会给一笔钱给她。给钱后,生母也不知去向。政峰会原本是想留着孩子,在以后与异龙谈判中做个筹码,谁也没想到会这么快派上用场。

  “孩子,真的是阿驰的?”

  轻轻的摸着小娃娃拽紧的小拳头,小太子的笑容柔和。

  “政峰会之前应该查实过,不然也不敢送到我们面前。”

  江可雯好奇的看着婴儿床里的两个娃娃,很惊讶。

  “小孩都这么小……都不敢碰他们,特别特别软。”

  “还没到周岁,小孩子的骨头还没长好,很脆弱的。”

  小太子解释道,他曾经看过一点点这方面的书籍。根据孩子年龄,判断阿驰干坏事的时间,小太子一口气又差点冲上来。

  不放心家里一大两小三小孩,长辈们未必懂得如何养育孩子。招来的两个乳母,都是异龙帮众的家里人,也比较放心,但是小太子还是每天去看看宝宝,问问今天的状况。小太子房间也放了一个大号的婴儿摇篮,时而宝宝睁开眼乱动的时候,就让他们在小太子眼皮底下,被乳母和保姆守着,在摇篮里玩。

  警察学院法律系的通知书,从那个“家“里被带回来,小太子正忧心忡忡的,看着宝宝们第一次喝奶粉。乳母都说宝宝们都快九个月,早该断母乳,该吃水果泥之类的流质食物。两个宝宝倒是挺乖,也没有发生不愿吃的状况。小太子盯着宝宝们,接过邮件撕开,看了眼通知书,随便的扔开。保姆刚好喂完食物,给宝宝擦嘴,小太子低头轻轻的各亲了一下宝宝,笑眯眼。

  “真乖。”

  “绍焱哥,你有没有想要个孩子,宝宝真的很可爱。”

  帮小太子收拾通知书的林绍焱,闻言有些不解,太子睁大着眼盯着他,不在意的笑笑。

  “我有没有孩子都无所谓。”

  “哦……”

  小太子愣了愣,语气不详的应道,接着回去哄小孩。

  或许是整个暑假,除了做事,小太子都跟宝宝们在一起,报道当天,苑音总说小太子身上有奶味。被打击的小太子,随即又被辅导员通知的封闭式军训郁闷到了。

  “军训时期,不管走读还是住宿的学员,都必须统一住校军训。我明天要搬去学校一个月,军训完再回来。”

  小太子忐忑不安的对长辈们如是说,果不其然,长辈们都不同意。让小太子独自深陷条子窝,任何人都不会放心。

  “法律系还好,只有一个月,其它系光是军训都有三个月。如果我军训请假,不仅失去跟同学交流的机会,还会被看不起。再说,军训也有学分的,只要我念大学,还是要跟下一批一起,把军训补齐。”

  “这大学怎么老弄些有的没的,学生能从这里学到什么。”

  文爷很是不解,小太子吐舌。军训就是给娇生惯养的学生一个下马威,培养吃苦耐劳的品质,小太子觉得没啥。虽然他高中军训的时候请假,那是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说服众人后,哥哥们又帮他打包很大一个行李包,住寝室那天,祖宅的阿姨也跟着去。苑音等人来找江甯的时候,他正坐在寝室椅子上看书,他家的阿姨铺床,哥哥们帮他把衣服放进衣柜,把脸盆等放进相应的位置。

  警察学院的宿舍,绝对不算好,尤其是留给走读生军训用的,是八人一个大寝室的那种。其它七个男生,独立能力强的,很快收拾好东西,在自己的铺位上看小太子这伙人。有父母陪着的,也远远不及小太子的声势浩大。

  苑音和展昭几步猫到江甯身边,见到好友,才把脸从书中拉出,小太子微笑着跟他们俩打招呼。

  “小甯,你怎么不跟同寝室的同学认识下。”

  展昭无奈的低声在江甯耳畔说道。

  “我又不认识他们。”

  江甯很疑惑的回答,苑音和展昭见他这么回答,皆无力。

  “小甯,你不能对人际关系漠不关心,这样你很难融入同学里面。我现在又跟你不是一个系,你不能像以前一样,会没有朋友的。”

  “没关系啊,我习惯一个人呆着,而且有你们当朋友,已经很足够。再说了,我才只住一个月,军训完后就搬回去。以后各上各的课,下课就回家,跟他们也没有交流,认识也没多大用。”

  学着苑音,也小声说话,江甯笑的温软平淡,苑音觉得深深的无力,展昭也担忧的嘱咐。

  “小甯,即便你是法律系的,军训的时候也跟警察科的同学一样辛苦,只是持续时间只有一个月。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军训很痛苦。我觉得……你可能熬不住,有任何困难,记得找我。”

  江甯有些懵,他没想过自己会被看扁,他很男人的不高兴了。

  “不过是军训而已,我有你说的那么弱么。”

  “不会啊,我也这么觉得。小甯,你也别不服气。我从认识你的那一天,你都被你家人保护的很好,不管做什么事情,你哥哥都会帮你代劳,你又没吃过什么苦。我们学院的军训之恐怖,全国大学排行前三,你真的支持不下去,别硬撑,找展昭帮忙。”

  江甯彻底郁闷了。

  他竟然会被看做……娇生惯养下的孩子!

  被打击的有些无语的他,看着哥哥们和阿姨忙碌的进进出出,其它同寝室的同学,自己动手擦桌子,收拾衣服……脑袋发懵中,江甯看了看两个好友,脑海里不得不跳出一个意识。

  好像……他真的独立能力很弱……

  他想啊想,好像从未在生活琐事上动手。换洗的衣服,是哥哥拿给阿姨的,每天穿的衣服,也是哥哥们晚上配好放在椅子上。他就是吃饭、学习、看资料、睡觉,然后咧?吃饭的时候,桌子往往很大,他面前的菜都是最爱吃的,有些菜摆不下,哥哥和长辈们会夹到他盘子里。

  ……

  “已经把搭配好的衣服,放在衣柜里。每天穿一套,相应的内衣裤放在抽屉里,也标号天数。衣柜里面有放一个衣篓,每天穿过的衣服扔进去,最后一天一起带回去洗。袜子不要留着,穿过后直接扔掉。脸盆从小到大有三个,毛巾有三块,颜色不同,别弄混……”

  薛敬文担忧的跟小太子念念叨叨,美丽哥哥噼里啪啦说的话,让小太子很晕。他终于知道,那几个硕大的行李箱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敬文哥,你放心。就一个月,我就算不会洗衣服,也不会把自己弄的邋里邋遢,也不会饿到。”

  僵着脸,小太子把自己手机塞给哥哥们,连推带拽的,把众人给劝上车。哥哥们并不像他这样低调,条子里说不定有人知道他们,深入虎穴的哥哥们多呆一分钟,就增加一份危险。

  “手机……太子还是藏着,万一有急事联系不上。”

  把跟来的哥哥们推进车后座,小太子顺手关上车门,笑嘻嘻的挨个亲了一下脸颊。

  “军训不准带手机,万一被发现就要退学,风险太大。异龙我不担心,有这么多人守着,出了事也能处理好。就是两个娃娃,哥哥们有空的是多看看他们。我走了,一个月后再见。”

  迅速的开门,出门,关门,江甯目送车离去,终于放心的下来。

  再不走,就到封校时间,会被门卫催的,他可是早上最早到的一批学生之一,随送亲属却最后一批才走……

  “小甯,你忘记带学生卡,我们去食堂吃饭。”

  苑音和展昭在寝室等了半天,江甯也没回来,很习以为常的帮他拿了饭卡和钥匙,直接下来找江甯。

  “恩。”

  “第一次离开家人这么久,还不能联络,是不是很不习惯。”

  江甯是有些伤感,不过被苑音这么说,已经被判定为娇生惯养的大男生,自然不肯承认。

  “不会,挺新鲜的,感觉很自由。”

  展昭和苑音对视笑起来。

  “蒋进如是不是一周后才去Y大报道?”

  “恩,我们这类性质的学院,都比普通大学早开学。”

  苑音点头道。

  “我们学院,有让学员记忆深刻的特点,即便你毕业,也不会忘怀。”

  展昭神情自若的补充。

  “别的大学食堂或许只是难吃,我们学校的食堂,价格便宜,但是特别特别难吃。在这里吃一个月,在外面吃什么都觉得是人间美味。”

  “不会吧,这么惨。”

  苑音咋舌。

  食堂似乎很早就开始供应,他们到食堂的时候,已经算比较晚,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在吃饭。小太子排在队伍里,侧头看着前面不多的菜色,盯了没多久,转头问身后的苑音。

  “好像没排骨。”

  “小甯,我们不能跟食堂点菜,凑合的吃吧。”

  江甯愣着,指着不远处的菜。

  “我不知道这些都是什么菜?”

  苑音这才探头看菜,紧接着一脸嫌弃的问展昭。

  “食堂酱油不要钱?为啥连个冬瓜都要红烧,入目全是酱油色。”

  展昭很平淡的道。

  “或许今天有家长要来,食堂的菜比以前好认,颜色竟然变浅了。”

  ……

  江甯虽然吃过不少学校餐,仅限于最贵的学校营养餐,或是旅游时酒店的招待餐,更多的是他自己买了吃。第一次到食堂打菜,入目酱油色让他无法选择,随便让阿姨打了一荤一素,拿着共用筷子,江甯在饭菜前迟钝了。展昭吃的很香,苑音对酱皮冬瓜穿洞中,江甯四处望着食堂里古铜色的教官,和看起来是学长学姐,也多半是古铜色。,比如那些比较白的,反正不是古铜色的,多半就是新生,因为他们看起来,也吃不下食堂的饭菜。

  难道学院里拥有漂亮古铜色皮肤的人,都是吃多了酱油?

  学院严禁军训时期带零食,整个校区的小卖部都没开门,江甯瘪了瘪嘴,还是忍着反胃,把饭菜吃的干干净净 。味道……别提了……

  这就是他从初中起就心心念念要读的学校……

  虽然吃着难吃的食物,但是愿望达成的兴奋,或许是最美味的调味料……

  不管怎么说,能坐在这里,真好……

  你好!我的大学!

  第76章

  江甯吃完晚饭,展昭要带着他和苑音参观校园,觉得没意思,江甯自己先回宿舍。没有手机、资料、永不枯竭的事情、长辈和哥哥们,最初有些无所适从。同寝室的几人,已经很熟识的聚在一起聊天,江甯在自己床边转了一圈,从桌上拿了本书躺倒床上看,没几分钟觉得不舒适,在自己桌旁找了会,没发现自己要的东西,便跑到衣柜、储物柜找,终于把一只硕大的熊娃娃扛到床上,靠着娃娃看书。

  江甯注意到,当他扛娃娃的时候,寝室的那些人都有注意他,但无人像以前一样,会有人嘲笑他,但他们的眼神,好似在看外星人。

  这个大娃娃,还是让他在某一次内务检查时,扬名新生届。教官不仅要检查床铺整理,书桌、衣柜、储物柜都要检查,确保都做到干净整洁,学员没有乱藏违禁物品。江甯的大娃娃让教官有一时发愣,跟着教官的学员皆笑起来,江甯站在旁边,面色平常。

  教官神奇的看的了眼江甯。这学员存在感单薄,若非这次内务检查,他说不定完全不知道,有教导过这位学员。这是很神奇的一件事,他记得每一任他训练过的学员,无论是否直接隶属于警部学科,也不管那位学员出色或者默默无名。他是位优秀的教官,会特别关照每一位学员,按照他们适应的方式教导,让他们能够最快的适应学员的风格。

  仔细询问江甯学号,所在班级和排列号,这位教官开始在平日里训练中留意他。看起来挺娇气,在平日队列中基础训练,也从未晕倒和其它不良反应,但明显很反感军训。注意到他后,教官很容易在一堆迷彩服中找到他,经过连日太阳暴晒,他的白皙的肤色在酱油色里相当明显。沉默,总是独自一人,却经常面带淡笑的看着他人交谈,毫不在乎自己可能遭到排挤。

  虽然是法律系,学院还是准备教他们基础擒拿。教官仔细的讲述细节,重复三遍后,待众人独自练的有些模样,便把他们分成两两组合。江甯是第一批里的,他先是摔同伴,教官下令后,没过一秒,他的陪练人被准确的摔倒在地,其他组都未成功。

  比他壮硕许多的陪练同学,压根没想到自己会被摔出去,坐在地上,有些惊魂未定。江甯挑了下眉,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漫不经心,不在意周遭事情,显得特别出挑。

  “做的还不错。”

  教官赞赏的点头。动作到位、精准,细节方面处理的也很完美。

  江甯点头,温笑着把地上的同学拉起来,安静的站在一边。

  接下来的军训中,他表现的就没最初出色,总是要等到有人成功,他才成功。万一都没人成功,他就随大流,也不成功。

  恢复低调的他,偶尔在夜里醒来,会发现寝室里真正睡着的人很少,多半人消失无踪,到清晨才会回来。终是有一日,江甯醒来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在寝室,不过他也不关心不在意。

  “寝室里其它人在哪里?”

  突然刺目的光亮,江甯撇回头,把头埋进身边熊娃娃的颈部,三秒后才抬起头。面前是一脸肃穆的教官,还有辅导员和值日学员,而寝室里,除了他,其它人都不在。

  “有四个人去上厕所,很久没回来,另外三个人去找他们。”

  江甯含糊的说道,教官满脸不信。

  “厕所就在这层,七个大活人,还能走丢不成!你们去厕所找人!”

  “他们去没这边的厕所,去前面教师宿舍,那里的比较好。”

  食堂可以忍受,军训可以忍受,一层楼共用的公用厕所和浴室,江甯不能忍受。他就第一次不知道的时候,误入公厕,后来就直接跑教师宿舍那楼,无论多晚。

  教官自然知道学生公寓厕所的真实情况,有些皱眉,倒有一丝的相信。

  “现在学生,真是吃不得半天苦。”

  教官接着询问江甯其它事情,江甯迷糊糊的答了,也没半丝破绽。等教官终于离开寝室,搜查其它的,没过多久,同寝室的人蹑手蹑脚的回来,每个人的脸都惨白惨白的,想来也是听到传闻。江甯见到他们,还有些惊讶,按照常理,他们要晚十多分钟才回来。教官检查的时间倒是很巧,要不是估摸着他们半小时后就回来,江甯也不会帮他们。

  江甯迷迷糊糊的,把自己刚才的借口跟他们说了,要室友们统一口径。室友们也很有才,该伪装的都伪装了,假装穿着睡衣去上厕所。掉转头回来的教官,脸色非常糟糕,问了他们几句,匆忙的离开。隔天大批新生受到通报批评,为首的发起人有一个被勒令退学,江甯这才知道,这群新生胆大包天,竟然爬墙出去玩。

  也是这日之后,整个寝室的同学感念他的救命之恩,对他的态度180°大转弯。他吃完晚饭回来,推开门,一堆人圈坐着,色咪咪看动态电影,见到是江甯,个个如同打了鸡血,要求江甯共同观看。纯洁的江甯迟疑了下,也是一头扎进人群中,没看几眼PSP上的画面,脸彻底通红。

  “你们……”

  “都是男人,不稀奇。”

  室友搭着江甯的肩膀,笑着。

  “你高中的时候没跟朋友一起看过?我初中的时候就经常看。”

  “没……”

  江甯把头偏的斜斜的,眼角无意都不会瞄到PSP屏幕。

  “我看书,你们接着看。”

  快步的站起,回到床上,摊着书,江甯的脸滚烫,思绪纷繁。

  男生都这样,成熟的男人……都不得不经常谈论这个词语。同寝室晚上的话题,永远是哪些女生怎么样之类,教官们偶尔也会爆几句这方面的粗口。虽然很不习惯,但他不由得挫败的发现,他们这代女孩子,很多思想都很开放,让他瞠目结舌。何况是遇到这种事情,男方更加难以控制本性。

  阿驰是这样……淮哥是这样……长辈们差不多……哥哥们……

  好不容易扛过一个月,黑了瘦了的小太子坐在床看打PSP,哥哥们和阿姨帮他收拾东西。

  “江甯,我往你PSP里传了点好东西,回去慢慢看。男人嘛,没看过一部动态电影,将来会被女友歧视的。在家人面前当乖宝宝没错,在女生这么乖不好。”

  一个室友诡异的笑着,在江甯耳边留下这句话,背着包离开。江甯退出游戏,发现视屏区多了些名字怪异的电影。囧状跟着哥哥们回到车上,某小太子深思、熟思后,恍然大悟。

  当晚,樊辰博换了衣服,小太子立刻趴上来,压着哥哥上半身,笑眯着眼,低头吻。可能离别的太久,太子黏人的让他有些寒颤,樊辰博先是宠溺的摸着小太子的头发,任由太子在他身上磨蹭。磨蹭着,他觉得有点不对劲,想拉开太子,这才发现小太子不知何时已经光溜溜。

  “太子。”

  樊辰博的声音嘶哑,小太子却硬生生粘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辰博哥……辰博哥……”

  亲一下,在哥哥耳边低喃一句,在双方都敏感的时候,这些小动作,无疑在蚕食樊辰博的意志力。

  有些举动,是情到浓时不可抗拒的行为。无论你的意志力有多坚强,摧毁它,则是心爱人的战果。樊辰博迷失理智的眼睛,专注的看着身下的小太子,没有往日里习惯的隐藏,小太子从他眼里,得以看到更多的东西,却触动更大。

  担忧哥哥离开,不喜哥哥们的作风问题……

  介意有人会在哥哥们心里,比他更重要……

  总觉得,他们是受了他守护异龙影响,对他产生的只是迷恋,而非真正的感情……

  反过来将,他们的感情,他又无法回报……

  还好……至少他可以通过这件事,向他们表达自己的心情。原来情人间所做的事情,真的会让双方感到心意相通,至少,有些感觉,不需说,就能被对方感觉到。比如爱……比如痛苦……

  裸着上半身,甩了甩湿润的头发,樊辰博先是走到床边,将裹着被子芯的小太子抱到沙发上,小太子刚刚被他里里外外清洗干净,正犯着困。安抚的摸摸小太子的头顶,把脏掉的床单被套裹起来扔在地上,打开房间门。

  “什么事?”

  门口的岑海镇和林绍焱闻声回头,樊辰博的样子……

  “替换的被单被套放在哪?”

  樊辰博径直出门,问在前厅打扫的小阿姨。林绍焱皱眉,岑海镇推开敞掩的门,小太子蹲坐在沙发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好像很困。他身上的被子没有抓住,有些掉落,露出胳膊以上的肌肤。明显的红色痕迹,几乎布满小太子的脖颈,两个哥哥的脸色……瞬间漆黑。

  “绍焱哥,海镇哥……”

  察觉到有人靠近,迷茫的睁开眼确认,安心一边牵着一个哥哥的手,歪着闹到靠在竖立的膝盖上,接着睡觉。拿着床单被套回来的樊辰博,瞟了眼一边的三人,重新铺好床,把小太子抱回床上。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压低声音,岑海镇几乎是从嘴里挤出这几字。

  “不知道。”

  樊辰博冷冷的甩开岑海镇的手。

  “太子知道他想做什么,我只需配合,其它的,我懒得想,也不想知道。”

  ……一个房间,三人的气氛几近冰点,而始作俑者,熟睡中一只爪子在旁边摸来摸去,寻找陪睡的温热人体。

  “嗯?”

  没有摸到本该存在身边的人,小太子有些不高兴的醒来,半眯着眼四处望。

  “睡吧。”

  是辰博哥的声音……

  搂住……很暖……再度睡去。

  ……

  “你们问我,我也不知道。有关案子的事情,我怎么可能懂。”

  下课后被展昭和苑音拉进食堂,江甯很没胃口的挖着米饭,一边应付展昭的“强人所难”。

  “你肯定有点子,上次就是有你的帮助,我们才会顺利的找到犯罪嫌疑人的窝藏点。”

  江甯无奈叹气,他一时多嘴,随意的帮展昭出了个法子,谁想到展昭竟然真的用了!他可从头至尾,没想过帮条子破案。

  “瞎猫碰到死耗子,也只是一次运气好。”

  “小甯,我哥都知道你的事迹,他也很相信你。这件案子真的比较棘手,证据齐全,但是人就是失踪,也查不到他有离开P市。要不……你再碰碰运气,猜猜他在哪里。”

  苑音拿着一堆资料放在江甯面前,一口饭没吞下去,江甯端着碗转身坐着,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

  “我不知道。”

  “小甯,这件案子,事关我和展昭能不能提早进入警队实习,你帮帮忙嘛。”

  江甯咀嚼米饭,瞥了眼苑音,瞧了瞧展昭,斜着眼角扫视桌上的资料……

  “这些能给我保存一段时间?”

  “这是证物,我下午回警局要带回去,小甯,你尽快看,也不要让别人接触和看到。”

  接过资料,江甯点头 。

  “我知道。”

  利用下午公共课的时间,江甯仔细看过所有资料,在纸上列出嫌疑人的亲属和朋友,考虑通过记录彰显出的嫌疑人的性格特征和处事方式,判断他可能的窝藏点和投奔对象。

  “你们可以去他的公司碰碰运气,说不定有线索。”

  “我们已经去过他公司,他已经被解雇……他同事也不想多谈。他在那家公司职位不高,不可能有人会包庇他。”

  江甯不可置否。

  “那我就不知道。我走了,明天见。”

  ……

  犯罪嫌疑人,在案发前,是公司的后勤部长,偌大的公司,所有常用与不常用的仓库的钥匙,他都有。再次去公司查找线索的展昭和苑音,无意中听到嫌疑犯的下属提及旧仓库的怪事。觉得事有蹊跷,展昭带着人仔细勘查闹鬼的仓库,结果发现嫌疑人的行踪,继而一举抓获。

  “懦弱的人,越是觉得危险,就越喜欢呆在他觉得有安全感的地方。这种被家庭漠视,强迫性成为工作狂的人,也只有公司能让他觉得有安全感。”

  这是江甯给出他们的解释,听起来过于简单,反倒应证了现实。

  “小甯,你看看资料,有什么想法都跟我说说。”

  “……我不懂你们的案子!”

  “事关我跟展昭能不能提前进入警局实习……”

  “上次的案子你也这么说!”

  “……一两次而已,都是些小案子,又不能彰显真正的能力。”

  “……这是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OK!”

  “……小甯!”

  “你们不是都答应上次是最后一次!”

  “帮帮忙,要不是真的没头绪,我们也不会找你。”

  “警局里能人不是挺多的!”

  “我们连正式实习生都不算,他们很忙,我们怎么好意思请教。”

  “……”

  “展昭,苑音,你们所谓的换个地方吃法,就是从学校食堂换到警局食堂?”

  江甯抖眉,一贯软绵绵的嗓音,终于有了所谓的怒意,或者是无奈?

  夹了鸡腿放在江甯碗里,苑音陪着笑。

  “是我哥有话想跟你说,我也不想的。”

  早就没淹没在记忆里的卫家哥哥…… 卫鹏涛……

  “小甯,苑音经常在家里谈你的事情,对你的聪明,我有比较客观的了解。不要有负担,我是作为个人,想请你帮个私下小忙。你只要想到什么,就跟我说。”

  卫鹏涛的话,江甯先是怀疑,后见对方偷偷拿出案件资料,这才不得不承认,不知何时,他竟然变成了条子的助手!!!

  “小甯,这案子,上头给我哥的压力很大。没有明确的线索,我哥也派人守着几个重要涉案人员,可是都没有任何进展。你至少先看看,有没有办法我们再说。”

  如果卫鹏涛不是逼到无路可走,他也不会病急乱投医,找上自己帮忙,江甯沉思、发呆、轻叹。认命的快速扫了遍资料,江甯抬头,三双眼期盼的望着他。

  “我需要实际见到这三个人,或者看到他们的笔录,才能给一些,我认为的想法,但是,很大程度上会是错的。卫大哥,其实你问我,反倒很容易被我误导,耽误案子的进程。我觉得……”

  “没问题。”

  卫鹏涛一口答应,江甯没说完的话噎在喉咙里,无奈的长叹。

  ……

  至此以后,江甯时不时受到展昭、苑音兄妹的“骚扰”。偶尔故意提供错误的方向,他们也不生气,还是一如既往的信任他,还反过来安慰他,江甯是无语状,每次还是去帮忙。长达一年的帮助,让警局都知道法律系有个很聪明的小子,又能打,非常不赖。展昭爸爸对江甯也是赞不绝口。

  “江甯,我很喜欢这种查案的方式。我们三人联手,无论大案小案,全部不在话下。展昭能打,我能掩护,你能部署,相当棒!”

  苑音的话,得到展昭的大力赞同,江甯端起橙汁喝,掩饰他嘴角无奈的苦笑。

  虽然他是诚心想帮忙,但不敢确定帮忙是否做的是对的。

  希望以后不会害到你们……

  第77章(补完)

  本来就习惯,与哥哥们如此亲密的关系,即便是更深一步的亲密,小太子也适应的很好。或者说,相当享受这种全新的关系。他们关系的变化,幸好,在流言的熙熙嚷嚷,和素来亲昵的习惯的遮掩下,并未被长辈们察觉。哥哥们自是谁也不会说,小太子是怕哥哥们出事,故而是想方设法的瞒着其它人。

  小太子有些不地道的想,这样与哥哥们相处,滥交的是他,不是哥哥们。

  以往,哥哥们全心全意的照顾,小太子总觉得有些不敢当,虽然习惯是习惯,心里还是想着如何去报答,只是偶尔会别扭的闹脾气。而现在,完全是沉溺在哥哥们无微不至的爱与呵护中,小太子反而变的嚣张跋扈,哥哥们的呵护啊爱啊,全是他的!不能够哥哥们稍微把他忽视一下下,不然小太子就会把哥哥勾搭上床,两只爪子摩挲着哥哥眼角,继而心满意足的发现,哥哥们的眼睛都是他,只有他。

  勾搭之事,都是小太子主动,哥哥们附和,无一例外。小太子虽然最开始主动,但一旦哥哥们附和,他就只能瘫在哥哥怀里,涨红着脸擦着哥哥们的胸口,或是被哥哥吻的喘不过气。

  得到所有哥哥们的幸福感觉,每每让小太子想起,就觉得胸口被注满,都快要爆炸。

  “我爱史霄灼,你把他还给我!”

  当白叔的小女儿白灵,从英国留学归来,在旗云主办的宴会里,当着众人的面,如此对温笑的小太子说道。全场寂静无声,小太子放下手中装着葡萄汁的酒杯,站起来,朝着白灵勾勾手。小姑娘的神情,让小太子想起家里的那对双胞胎,抢他们玩具的时候,一个个气鼓鼓的表情,跟小姑娘一模一样。

  “白小姐,霄灼哥是异龙的人,不是旗云,怎么能称的上还你。假若……你能让霄灼哥心甘情愿的去旗云,我绝对不阻拦,举双手双脚赞成这门婚事。你觉得如何!”

  小姑娘是信心百倍,气势高昂的应战。白少的急的焦头烂额,自家妹妹被父亲宠的,完全不像话。而白漆私下里跟小太子,对此事谈了一个下午,也是袖手旁观。白少是觉得父亲和太子达成某种约定,也不敢约束妹妹。史霄灼被白大小姐紧迫盯人,既尴尬,又不知道如何应对这位热情而单纯的女孩,而且她的身份摆在那,他也不能够说些什么。

  “霄灼哥,白灵很可爱吧。要是可雯能像她一样率直,那该多好。有这种妹妹,做哥哥的,虽然会很操心,但也会很开心。”

  依靠着史霄灼,坐在床上,笑着逗弄床边娃娃床里的双胞胎,小太子抬头,乐滋滋的咬一口哥哥的下巴。

  “……”

  霄灼哥无言以对。他对白小姐并无反感,但也仅仅如此,没有别的感觉。但太子似乎另有想法,或是无聊的,跟“欺负”双胞胎一样,“欺负”白小姐,仅仅为了好玩。他也只能装着不知道太子的“坏”心肠,陪着白小姐给太子逗乐。

  坏心眼的哥哥,终于肯把抢走的玩具还给双胞胎,两个小娃娃挤成堆,警戒娃娃床上的脑袋。小太子把宝宝们的小被被掐好,笑着往后倒,哥哥很顺从的也倒下,立刻转身,小太子饿虎扑食状,咬咬哥哥的唇,笑眯着眼,扒开哥哥的衣服……

  “你们再做什么!”

  特有的女子尖叫,小太子双手撑在哥哥裸~露的上半身,结实诱人的肌肤上,还有他的口水。而门口的白灵,仿佛是救白马王子,让其免遭凌~辱的仙女,横眉冷对小太子。而她的身后,是表情有些扭曲的长辈们……

  糟糕……刚才守门口的哥哥们,心领神会的被他支开。因为是在祖宅,所以放松警惕……没想到……

  所谓一不做二不休,既然被发现,小太子也大大方方的亲了亲哥哥的唇,才站起身来。史霄灼不慌不忙的站起,抖抖衣服,扣上扣子,整个动作帅气流畅。

  “秘密!”

  笑着应对白灵小姑娘羞红的脸蛋,长辈们若有所思的打探眼光,霄灼哥就站在他身边,他的胳膊能够触碰到哥哥的体温,透过衣服传递出来。

  长辈们知道又如何,早在他施手段把哥哥们全部留下的时候,他们都有所察觉。只是没想过,他会这样做而已。虽然他是很重视性这方面,可是他,除了用这个来回报哥哥们的感情,别无方法。同时借此能够给自己的感觉一个交代,何乐而不为。

  白小姐的目光直愣愣的看着霄灼哥,这种毫无保留的感情表达,他永远做不到。

  小太子心想,瞟了眼角侧看身边史霄灼,心瞬间一震,比葡萄汁还甜的味道,滑过胸口。即便长辈们在场,白小姐的感情直露,而霄灼哥,只看着他……

  这样就足够了……不能期盼更多……

  白小姐,如果你真的深爱着霄灼哥,并能够坚持下去,让霄灼哥感动,哪怕只有一丝愿意接受你的想法,我会让你美梦成真。届时,请你好好照顾霄灼哥。你愿意跟我赌一次么……你不回答……那我就当做你愿意。但同时,你若辜负了我的期望,我可是会惩罚你。

  毕竟……我可是如此痛苦的……才会与你打这个赌……虽然从未说出口……

  “玩玩可以,继承人还是得要的,太子只要知道这点,莫叔我不会管这事。”

  议完正事,莫席君整理资料,状若漫不经心的说道。

  屋内只有小太子和他,有些怔忪,小太子很快的反应过来,笑着点头。

  “我知道的,你放心吧,莫叔……”

  他虽然不能够与哥哥们到最后,但他从未有一丝玩玩的想法,而跟女人共组家庭,生育后代的想法,他可是连玩玩的心态都没有。

  但是,莫叔……请放心……我知道如何做,既能满足你,又能让大家都满意。而且……让大家都能够安稳的互不冒犯,让异龙平安、稳定的日复一日。

  相信我吧……

  “旗云大小姐白灵,近段时间多次来P市,同时,异龙与旗云的交易也日益频繁。据线报,旗云刚从国外违法走私一批枪械,异龙负责运输,到达P市,也是最近几天的事情。我们有理由怀疑,白灵就是为这批货,才频繁到达P市。我们要盯紧她,查到这批货的线索,能够给嚣张的异龙和旗云一个重磅。”

  苑音作为实习生,给会议室里的众警员倒茶,耳朵竖的高高的,听她哥哥说话。

  “哥,我能不能跟着学习学习。”

  “不行,专心做你自己要做的事情。”

  毛还没长齐,就想做大案子!卫鹏涛自是不准妹妹胡乱插手。

  “苑音从初中起就是自卫团成员,也算不上是新手,头,带她去吧。总管小案子,她怎么能快步成长。”

  “南姐,你说的很对。哥,不!长官,让我去吧,保证不惹麻烦。白灵的年纪跟我差不多,万一有需要接近目标的时候,我去,比其他学姐学长去,更适合。”

  卫鹏涛想了想,在众组员的一致劝说下,还是答应。

  白灵每次来P市,必定会去同一所酒店居住。蹲点在那里的警察,发现缉毒组一直以来的目标熊三。而熊三明显是跟着白灵来的,并且据判断,其身上肯定有货。扫黑组立刻联系缉毒组,两组警员日夜蹲点,终于通过线人,知晓跟着白灵来的其它人,都居住在哪里。

  “我就怀疑白灵身边才止这么点人跟着,有些不正常,果不其然……”

  苑音鼻子翘的老高,是她提出怀疑,引起她哥哥的关注,才会发现旗云另有一批人在暗处。

  展昭是跟着缉毒组的人来帮忙,见到苑音骄傲,有些失笑。

  “你跟小甯呆久了,脑袋倒是聪明了点,不错。”

  卫家哥哥见不惯自家妹妹骄傲,一针见血的刺道。苑音瞪了眼她哥,转头跟身后的展昭念叨。

  “小甯也不知道今天在做什么,打电话都关机。难得我们可以跟一次大案子,看看传说中的黑道大人物,他真没眼福。”

  苑音经过这一年,已经习惯有事没事找江甯,甚至拉着他去跑案子。江甯执拗不过她,只能认命跟着,偶尔帮帮小忙。一般有什么案子,苑音能够跟着跑,她也不会忘记拉上江甯,展昭也是。

  酒店附属的餐厅,已经被警方事先安排好监视器,在车内的苑音等人,可以清楚的从显示屏上,看到餐厅内的情况。白灵坐在某包厢里,桌上摆着五副筷子,除了熊三坐着,其它她的保镖都是站在身后,人数也超过三人,很明显,她在等人。

  “今晚说不定能抓到大鱼!”

  卫鹏涛专注的看着显示屏,眼睛里闪着光亮。

  “她等的客人,至少是异龙内部高层。自从四年前异龙内部变动,保密措施加强,警方几乎不能得到任何有用的内部消息。就连异龙管理层的内部人员组成,也只掌握老一辈几人。今天之后,说不定我们能盯上几个,顺藤摸瓜,摸清异龙内部所有成员。”

  车内人皆激动,按捺着心情,专注的盯着显示器。

  “咦,小甯,他跟亲人也来这家酒店吃饭?”

  卫鹏涛手下,一个盯酒店门口监视屏的女警员突然讶异道,江甯大一的时候经常来警局,她跟江甯也很熟悉。

  “小甯,在这里?他手机还是关机。要不我把他拖过来,难的能看到黑道的大人物,他要是错过,多可惜啊。”

  “这样做不好吧,他跟他哥哥一起吃饭。”

  展昭有些犹豫,苑音是说干就干,正要冲出去,被她哥给拉住了。

  “胡闹!小甯本来就不是警察,我们给他添的麻烦还少吗?他跟家人吃饭,你还搞破坏!乖乖呆着,敢不老实,你现在就回局里去。”

  卫鹏涛一把拉回妹妹,怒喝道。苑音委屈的坐回原位,不甘心打江甯电话,手机还是关机中。

  “头,有人往包厢来……小甯也在那堆人里。”

  一车人紧紧盯着屏幕,看着江甯一群人越走越靠近白灵的包厢。

  “怎么可能!小甯怎么会认识白灵!”

  苑音忍不住惊呼道。

  “鹏涛。”

  展爸爸的声音出现,他是缉毒组中的一员,也在酒店附近待命。

  “江甯左边的年轻男子,是前秦门的岑海镇,他现在是异龙秦龙堂的副堂主。”

  展爸爸停了一下,问展昭。

  “小昭,你以前有在江甯身边,看到过岑海镇?”

  展昭不可置信的盯着屏幕上的江甯,他果真进入白灵的包厢。

  “见过……据说是他亲属里的哥哥……”

  显示屏里的江甯率先进入包厢,然后才是岑海镇,和展昭苑音曾经见过的另一个哥哥。白灵和熊三都站起来,熊三先是跟江甯示意,再跟身后两人打招呼,三人入座。

  “白小姐,怎么突然约在外面?”

  “我没请你来,我请的是霄灼哥。”

  屏幕里的江甯仍是惯常的温文笑着,熊三似乎想说话,被江甯制止。而他,先是四周张望,有几次仿若与车内的人对视,而后视线一直围绕在进门的服务员身上。

  “你们之前检查过包厢?”

  白灵微怒。

  “你脑子里就只有别人害你的念头!我才不会做这种不入流的事情。”

  “我不是指你。”

  小太子再度往房间四周扫视,眼角注意服务员的表情。车内的卫鹏涛等人,就见江甯一一出现在显示屏里,每到正对摄像头,他就会停下几秒。卫鹏涛发现他的视线余角都会盯着服务员,好似是在确认他的表情。

  “出现状况,让包厢里的服务员撤回来,清理现场,包围白灵等人。”

  他话音刚落,车内众人抽气。他们最后从显示屏里看到的,是江甯站到白灵身边,而突然消失的两个哥哥,伴随着监视器屏幕一个个变花,隐约出现他们衣服的一角。

  警方没迟几分钟,立刻冲进包厢,江甯和白灵被围在中间,熊三和两位保镖哥哥站在最外,周围是警惕的百灵带来的保镖。眉目平淡的小太子,眼见着熟悉的条子出现在屋里,并无意外,面色平常。熊三的箱子在监视器坏后,短短的几分钟内消失,警方靠近不了百灵和江甯,先决定把众人带回警局。

  警方若找不到箱子,没有犯罪证据得以依靠,证明包厢内在进行犯罪活动,白灵等人可以反过来告警方,说他们非法逮捕。

  因此,警方也只能客气的说请他们回去协助调查,而不能押着他们。史霄灼和岑海镇把小太子夹在中间,不让任何条子靠近。旗云能做到这么大,白道上的势力也很大,家里的律师很多,白灵早就熟悉与条子打交道。骄横的大小姐,即便不是在自己地盘上,还是很高调难搞。被白灵折腾的众条子,皆苦不堪言,她大小姐还在自己专门的豪车前,指示保镖给她去买点心。

  “白小姐,警方想必也没什么事情,可以问我们。不如现在去,早去早回,然后我们继续晚餐。”

  低调的江甯,从自己的车内探出头,软软的跟百灵如是说。卫鹏涛等人被白小姐折腾的挺惨,小太子顾念旧情,还是伸出援助之手。白小姐哼了哼,终于坐回车里。小太子缩回小脑袋,余光看到车外条子堆里的展昭和苑音,顿了顿,假装没有看见。在几辆警车一前一后的夹逼中,浩浩荡荡来到警局。

  不意外,小太子是被单独隔离在一个房间,录口供的人,是展父和其它以前相熟的警局前辈。

  “展伯伯。”

  江甯温笑着打招呼,一如他去展家拜访时那样。

  展父深深的看着他,低头翻着的资料,小太子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他曾经填过的家庭背景资料。这份资料,一项是在学院里留档,这么说……还是惊动了学院。

  “我才注意到,你姓江,而异龙前面,也得加个江姓。”

  “江姓是个常见姓……展伯伯未免有些牵强。我不太明白,只是吃一顿饭而已。白小姐不是容易善罢甘休的人,展伯伯这样怠慢她,可能会有麻烦缠身。希望展伯伯,以后请考虑后果后再行动。这样比较好~”

  “你究竟是谁?”

  江甯的好意,明显激怒展父,他话也不多说,直奔主题。

  “……我就是江甯,展伯伯你还想知道什么。”

  站在口供室外,展昭和苑音的表情很糟糕。口供室的玻璃比较特殊,屋内的人看不到屋外的情况,而屋外的人可以。江甯的表情一直淡淡的,微微笑着,眼睛里依旧澄清坦荡。苑音曾经笑着,夸江甯的眼睛,总是清澈干净。

  “南姐,小甯有没有说什么?”

  抓住从屋内进来的女警察,苑音焦急的问。

  “没问出什么……在我看来,就算小甯是清白的,但他哥哥都是黑道里的人,有这层关系在,你们还是不要跟他继续来往。”

  “南姐,我从初中起就认识小甯,我知道他的品质,他是好人。他的亲戚本质,不能代表他,小甯还是我的好朋友。”

  苑音的坚持的说道,女警察无奈的摇头。

  第78章

  旗云和异龙的律师,很快闻讯赶来,警方这边毫无进展,只能放人。小太子刚出口供室,就被展昭和苑音团团围住,很是关忧。随后出来的展父,神色严峻,把展昭叫到一边说话。苑音闭口不提刚才的事情,只是劝解着江甯,回头跟学校写份报告,以后不要再跟这些亲戚们来往。

  小太子抿唇微笑,两个哥哥站在不远处,靠墙等着他,看着他。而他身边,是苑音、展昭,是熟悉的警局前辈们。而他,在两者矛盾之时,毫无疑问,只会选择哥哥们,只需要选择异龙。与苑音、展昭认识以来,他总是欺骗着他们,隐瞒了自己真实的身份。无论他是否是无可奈何,欺骗好友,本是错误的,无论好意还是恶意。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总会有一天,纸包不住火,会被展昭他们发现。而他,宁愿是他亲口告诉,而不是他们自己发现。

  “你知道他确切的家庭状况?或是去他家里,见到过他每一个家人?知道他每天除了上学,都做过什么?小昭,江甯这个孩子,一直很神秘。他很聪明,我也很喜欢他,但是他今晚的表现,毫无疑问,不是他一直表现的那么平凡。看看发生的事情,所有人,包括百灵,都听他的话,这很不正常。”

  “爸爸……”

  展昭很犹豫。

  “你胡说!你是不是骗我!”

  苑音突然激动的吼道,展昭望去,江甯试图拉住激动的苑音,却被对方甩开。

  “苑音,对不起……我……”

  “苑音,怎么了……唔……”

  展昭急忙走过去,苑音恶狠狠瞪了眼江甯,转身跑掉,把展昭撞开,头也不回的离开。

  “小甯,苑音她……”

  江甯的两个哥哥见苑音发怒,担心她对太子构成威胁,很快走到小太子身边。疑惑不解的展昭,往好友方向走了几步,站定。

  “坦白不总是好事……但是正确的事情,她有这样的反应,很正常。”

  “小甯……”

  “以后再见面,恐怕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我想现在说完,好让你知道……展昭,有你做朋友,我很幸运。不管认识我,你以后想起,会觉得是好是坏,我仍会把你当做朋友。只是……很不凑巧,我们走上不同的道路。”

  “小甯,你……怎么说话像诀别。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人不能控制自己的出生环境,但那并不代表你本身的善恶。”

  “展昭……”

  不让小太子接着说下去,展昭大跨步走到江甯面前,无视两边保镖的冷视,认真的对好友说道。

  “我不会因你的家庭出生,就放弃我们这么多年的友谊。我知道小甯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你不可能加入黑社会,我……”

  “你根本就不懂我……”

  江甯幽幽的出声,展昭愣愣的看着他。

  “我记得以前跟你说过,我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善良。我不是好人,但我也不认为我就是坏人。对不起,以前没有告诉你,展昭。”

  话毕,小太子深深看了眼展昭,提步往外走。大厅里,等待他的,除了律师,竟然莫席君等长辈也在。长辈总是很担忧他,和白小姐被一起抓紧警局,这事果然瞒不过去。江淮也在,翘着腿坐在椅子上,他算是异龙曝光率最好的人,一溜认识他的警察远远的怒视他。

  在姐姐怀里默默哭着的苑音,见到江甯出现,抿着唇,似乎有意图想走向江甯,被其姐拉住。

  “淮哥、莫叔,让你们担心了,我们回去吧。”

  “别过去,小甯他身份不简单。这些来接他的人,随随便便一个人,与他们有牵扯的卷宗,都能堆满这个大厅。”

  “小甯……他没骗我……他真的跟黑道有瓜葛……”

  苑音喃喃自语,其姐担忧的看着她,紧紧抓着妹妹的胳膊,怕她突然乱跑。

  小太子状似平常的上车,乖乖坐在两个保镖身边,一手紧紧握着一个哥哥的手。

  “其实,太子本可以隐瞒过去……”

  史霄灼心疼的说道,太子的手一直在轻微颤抖,怕是不忍与朋友们决裂。

  “隐瞒他们虽非我愿。但这次事情告诉我,我和他们的友情不能在继续下去。既然这件事很容易造成友情的裂痕。这件事后,他们会忍不住怀疑我,而我要时刻提防他们发现真相,靠这样的手段维系友谊……还不如在刚出现裂痕的时候,直接摔破,至少……我在最后的时候,没有欺骗他们。”

  总是知道……会有决裂的一天,他是为了他们,才留在日益枯燥的大学。还好……至少他坦白的时候,他们还愿意听他说话,而非真相大白后的暴怒和质问。运气真的很好,不是么……

  百灵的失误,牵连太子,白漆是无可奈何,限制白灵的行动,不让她到异龙捣乱。异龙平静了一段日子,又被一个刚毕业的警察缠上。按理说,警察再厉害,只要不是政府示意,其实并非大问题。但时不时躲避路上的障碍物,偶尔还会因踩西瓜皮摔一跤,足够让人觉得不舒服。至少,他得罪的异龙不少人,很想除掉他。

  小太子素来都不会轻易致人死地,添麻烦的警察,都会被他利用白道势力,让对方陷入麻烦,无暇顾及异龙。毕竟,为了一个小麻烦,增加异龙的罪孽,说不定还惹出意料不到的麻烦。让对方身陷囹圄,而他的敌人,又不可能只是异龙一个,他既是无暇顾及异龙,又无法把目标固定到他们身上。虽然麻烦不能尽除,其后果却比除掉他,远小的多。

  总之,这位惹事的警察竟然差点被谋杀,而又离奇的在最后一刻凶手没下杀手,警方却毫无根源的,锁定犯人就是异龙。异龙最近的地盘都不太安稳,而警方根据一些细微的线索,竟然也都怀疑到异龙头上。不过也难怪,异龙的地盘上,本地势力虽然错综复杂,但都万万不敢惹异龙。有些事情,也只有异龙敢做。当然,他们也估摸,或许是某些势力故意栽赃异龙。反正无论是哪个,都是警方要除掉的,假若能够借此,探得异龙内部一二,就算知道跟异龙没关系,他们也会查下去。

  比如展父,就是最活跃的一个。当异龙安排亲属的几个公司,警方竟然时常上门,还借机进入兄弟家属居住的社区。

  小太子最先忍不下去。警方骚扰异龙生意或是堂口,他都不介意。但若是搅得兄弟们家属人心惶惶,让这些家里有黑道人士,本身却只是矜矜业业工作和生活的人,生活觉得不安稳。他可是相当介意。

  P市除了扫黑科,还有其它刑侦科之类,林子大了,饶是警方这边也有败类。小太子借由媒体和公众力量,披露警方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还有一些能力不足的警察办的案子。一时间民众对警方能力质疑,造成社会性恐慌。警方不得不开掉一些牺牲品,安抚民众。而社会上一致抗议,不能任由警方未出示搜擦证,随意的闯进任何公共或私人场所。毕竟,那些披露出的案子,多半都是发生在这些地方。

  小太子卖个面子给警方高层,刚把事情捅出来,就罢手,坐观事态发展,最后还很好心的帮忙收尾。但不可否认,激怒了不少正直一线干警。警方与地方势力,乃至异龙的关系,可谓是一触即发。

  江甯办理退学之后,下落不明。苑音和展昭去过他家找他,家里总是没有人。偶尔在学校里遇到,与江甯同宿舍的朋友,询问他的近况,展昭与苑音两人无言以对。蒋进如那晚听到消息赶到警局,却连江甯的面都没见到,而后也去他家找,始终也没有碰到。

  展父本身也很喜欢江甯,只是感叹他出生环境不对。虽然隐约想过,江甯跟异龙江家有牵扯,但他们知道的江家人,只有四人,其中一个是神秘的太子。江甯跟苑音从初中就认识,展父调回P市,也常常见到这孩子,心性纯良,跟他们知道的江家人都对不上号。与江甯相熟的警局前辈们,私下里猜过江甯在异龙的身份,可能是江家存在感薄弱的子嗣。

  终是他的出生环境,毁了一个纯良而正义的孩子。众人如此感叹,展昭和苑音默不作声。他们还是把江甯当好友,更希望他能脱离,他们所幻想的黑道背景,站到他们身边。蒋进如还闹腾着,说江甯已经成年,不需要监护人,希望找到他之后,让他搬到自己家里住。

  三个好友微薄的期望,小太子并不知道,原本的手机号已经被他搁置不用,偶尔翻阅起他们四人以前拍的大头贴,微笑着,却不悲伤。只是放空的眼神,似乎显示着他在回忆着一些事情。

  展父的得力弟子跟踪异龙人,差点跟到兵工厂,被察觉后立刻抓获,按照管理,这人是不能留着。但这人,小太子曾经见过,他也经常拜访展家。他也是小太子列出不要动的警员名单之一,抓到他的人,立刻上报给太子。但消息在半途被高奕翔断下来,直接让手下做掉这人,而小太子,不出意外,至始至终应该是不知道。

  这事彻底激怒展父和不少警察,处处针对异龙寻事,终是有一日深夜,闯进异龙祖宅。

  小太子那时正安稳的贴着薛敬文好眠,长辈们不准备惊动太子,只是他们去前厅应付。双方态度都很恶劣,一时场面有些混乱,展昭凭借其灵活的手段,乘机探入江宅内部,没走多远,就看见熟悉的江甯哥哥们,守在一个房间门口。

  屏住呼吸,展昭紧紧贴在墙面。江甯的哥哥们很厉害,他必须小心,再小心。

  江甯……你是不是也在住在这里……如果能再见一面……该多好。

  展昭背部衣服被冷汗浸湿,小心的换气,屏住呼吸,确认四周环境,正想绕道花园,他听见轻弱,但绝对不会认错的声音。

  “颢锵哥,我饿……咦,绍焱哥、霄灼哥,你们也在?”

  迷糊的擦着眼睛,站在门口的四五个保镖哥哥,让小太子有些懵。

  “想吃什么,我去拿,太子先回去睡。弄好后,我端到房间来。”

  熟悉的声音有些迟疑,而后迷糊的软软的笑着。

  “我想去厨房吃看看有什么可以吃,屋子里有些闷,想走走。”

  “外面凉,太子还是在房里吃比较好。”

  软软的撒娇声,不依不饶的回应而来清冷的声音。

  “辰博哥……”

  太子……太子!

  展昭几近僵直的帖在墙壁上,受展父影响,他对异龙构成也了解不少。而异龙之首,被称为“太子”,如此响亮的名字,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小甯聪明过人,而太子,素来以奸诈狡猾闻名。

  太子的比江淮小,比江驰江可雯大,小甯今年19岁,刚好与太子年纪相近。

  太子低调,鲜少有人见过他,小甯在学校很沉默,经常请假。

  太子有很多贴身保镖,素喜男宠。小甯很黏他所谓的哥哥们,关系亲昵不似正常兄弟,而且他哥哥从来不会跟他说重话。小甯很少参与他们活动,寥寥几次,也很快就回家。偶尔他独自出来,他哥哥和叔伯们会打电话给他,立刻派人来接。小甯遇到危险,总会离奇的化险为夷,那些解释听起来很正常,展昭现在想想,都有一些漏洞。

  小甯很有自己的一套想法,每走一步,都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走。对陌生人的一切都很淡漠,但是偶尔会出手帮助。而太子善于布局,最喜欢借刀杀人。

  展昭脑海里,越是想太子的特征,对比熟悉的小甯,他越觉得好友就是太子!但是理智上相信,但感情上,展昭心痛到麻木。他满脸的不可置信,紧紧的揪住心口的衣服,呼吸不自觉变得急促。

  “谁?”

  高奕翔等人立刻察觉,展昭心惊,一个拳头呼啸而来。狼狈的挡住,他快速的躲避,奈何实力悬殊,很快被压在地上。

  “展……昭!”

  穿着小老虎睡衣的小太子,惊讶的辨别出闯入者。踩着软绵绵的拖鞋,吧嗒吧嗒的跑过来,被薛敬文拦腰禁锢着,让他与展昭隔开一丈远。

  “他很危险,不要靠近。”

  “他怎么进来的?”

  抬头问着哥哥,哥哥没回答,其它哥哥也沉默。小太子打量展昭,常规的警备都佩戴在身上,有些是下班的时候,要储存在警局的,果然……

  “条子找上门了?”

  小太子很肯定的确定道。

  “小甯……不,太子!”

  展昭悲愤的看着熟悉的好友。

  “你为什么要骗我!你靠近我和苑音,帮助我们查案子,都是怀有私心的!我父亲,还有南叔他们,都是被你弄的,害的他们无端遭罪!而你,竟然还敢反过来安慰我……我真的把你当做我的好朋友,可你呢……你骗我!”

  “找死!”

  压着展昭的史霄灼,听到他责备太子,而太子听到后黯淡的神情,微怒。轻易的扭动展昭的胳膊,手下的人咬牙忍着痛,发出闷哼声。

  小太子焦急的想上前制止,可是被哥哥禁锢在怀里,只能出声。

  “霄灼哥,别动展昭!他说的没错,虽然不是我有意接近他们,但是……我的确从他们那里,探查到很多内部消息。是我欺骗他,他怪我也是对的。”

  “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不能留。”

  小太子嘟着唇,淡笑。

  “知道又无所谓,警方并无我的把柄,又能把我怎么样。”

  认真的看着定住自己身体的哥哥,良久,哥哥无奈的放手,小太子快步走到展昭面前,他也被史霄灼从地上拉起来,旋即站直。小太子抬手,展昭怒吼。

  “不要碰我。”

  小太子伸出的手,在半空停住。史霄灼皱眉,从后掐住展昭的后颈,让他无法正视太子,更无法正常说话。

  小太子轻轻抓着展昭的胳膊,感受手下轻微的挣扎,想了想,搂住展昭。短短一分钟,小太子想到很多过去的事情,开心、悲伤、难过,都是一同渡过,他们两人从未闹过矛盾。他有时候脾气也很任性,而展昭并不是哥哥们,却会顺他的意思。

  松开手,小太子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

  “对不起,展昭。”

  展昭只能听着,咬着牙,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把他带着,我们去前厅。”

  前厅气氛很糟糕,异龙的律师赶来,要求警方出示搜查令。而警方表示,搜查令就快拿来,现在他们就要检查宅子。异龙的态度很强势,有些道行浅的警察已经拿枪出来,异龙自是不甘示弱,也拿枪对峙。就在这时,警方看到展昭被押出来,而颇为熟悉的江甯,穿着睡衣,一副可爱大男孩的模样,踩着绒毛拖鞋出现。而他一出现,异龙那边就消停很多,有人端来椅子放在不远处,江甯愣了愣,很乖的坐好,身边都是一溜保镖。而异龙的高层和继承人,也走到他附近,坐着。

  “展伯伯……不,展警官,这么晚光临江宅,不知所谓何事。”

  展父的视线从儿子身上,移到江甯身上。

  “你……有权利做主?”

  漫不经心的打了一个呵欠,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江甯端着哥哥递来的热牛奶,喝了一口。

  “恩……一般来说,我可以。”

  “警方怀疑这里藏匿大量走私军火,并涉嫌藏匿在逃杀人犯,我们需要搜查。”

  “是前段日子闹的很凶的T市走私案?为了洗清嫌疑,我们自然会配合。只是……搜查证晚点出示,也没关系。但若警方没有搜查到任何东西,也无法出示搜查证。恕我维护自身权宜,将在场各位警官,以私闯民宅罪控告。莫叔,把所有兄弟都叫到大厅,让警方搜查。展警官,请吧。”

  展父狐疑的盯着江甯,这个颇为熟识的少年说的话,口气让他颇为忌惮。

  “哥!”

  江可雯有些着急。

  “没事。”

  安抚的朝妹妹笑着,紧紧盯着展父,看着他派人朝一个方向进入,而随后从他耳畔的微型耳机里,暗处监视的兄弟告诉他,警方有目的性的查了可雯和她附近心腹的房间,也不是所有仓库都被搜查。

  有内鬼么……还是……

  展父的表情凝重,他面前的江甯,让他不由得警惕。警方回来,江甯示意把展昭放了,看了看手表,笑着。

  “好了,搜查完毕,展警官有何发现?还是,现在把搜查证给我看看?”

  “我看这里,除了我方,不少人佩戴枪支。我国明文规定,非特殊行业者,不得擅自配枪。我需要几位回警局说明情况。”

  “不用。”

  示意哥哥去他房间拿来一叠文件,放在展父面前。

  “这些枪是在国外买的,这里每个人,都有各国的持枪许可。这些证明,在国内也有法律效力,这些复印件,展警官可以带回去一一查阅。如果不小心丢失,我们还有。”

  “……”

  “现在可以出示搜查证?”

  “当然……”

  一个女见习警察气喘吁吁的跑进来,打开搜查证,在小太子面前扫了一眼。微挑眉,小太子只是轻笑。

  “既然如此,那么……警民配合愉快,不远送。展……警官,这件事情,跟我们异龙无关,请不要浪费时间在我们身上,反而耽误正常查案。这件案子压力挺大吧,希望展警官尽快查明真相,逮捕犯人归案。”

  看了眼江甯,展父冷笑。

  “若真能顺利抓到,我还要多谢太子吉言。”

  太子微笑。

  “……不客气。”

  第79章

  “哥,就让他们这么走了!”

  江可雯气愤难当,江甯歪头。

  “可雯,你房里的东西,淮哥帮你收到地下室,过会自己去拿。”

  江可雯刚想回嘴,突然意识到什么,默不作声,点头应答。小太子把这迅速的一连串表情变化记在心里,暗自有了其它的盘算。

  “她的东西就放在地下室好了,下次那堆讨厌的条子再来,来不及藏……”

  江淮扒拉着头发,很不耐烦的说道。

  “他们不敢再次硬闯。”

  小太子一口喝完牛奶。

  “刚才他们出示的搜查证,是用过的,并非是搜查我们的证明。”

  小太子在警局不知道看过多少搜查令,就算刚才只出现几秒,他也抓住关键点看过。

  “那你还放他们走?不弄死他们,用白道的手段也可以。”

  江淮还是吞不下那口气,而江甯温软的笑着。

  “我们还不够受条子关注?告他们,又不能减少麻烦,反而把我们也扯进去。这次出师不利,他们自是不敢下次再乱闯。祖宅,反倒是最安全的地方。不过……展伯父是很慎重的人,没有把握,他不会在我警告后还硬闯。我断定,异龙内部,要不是有警方卧底,要不,就是有人做了线人。你们现在先不忙收拾条子,先把这个内应,找出来为佳。”

  当然,还有第三种可能,把条子当刀使,借刀杀人。

  看着长辈们深思,而继承人们立刻吩咐彻查下属,某太子暗地里抿了唇。

  先让他们自个儿堂口乱一会,越隐越深的内斗消停会,顺便,让他看看戏,猜猜幕后指使人。

  不管你是谁,手伸到异龙来,就休怪他不让这只手伸回去。

  “小甯是异龙太子?哥,你骗我,我不信!他怎么可能是……”

  卫鹏涛有些后悔他说出来。只从江甯失踪后,妹妹整日浑浑噩噩,到处找江甯,守在江甯他家门口等着。为了断妹妹的念想,他才决定说出来。若非亲眼所见,他也不敢相信,那个虚心请教,会赖在他身上睡觉的少年,就是罪孽深重的黑道太子。

  “你没见到昨晚在江宅的他,异龙所有人,包括你曾经见到过的,飞扬跋扈的江淮,他们都听他的话。展警官在异龙所有人面前,称呼他为太子,他没反对,很自然的承认。小音,我知道你很喜欢小甯,我也是。但是!这是他的另一面!想想那些被异龙害死的叔伯,想想展警官,他曾经被异龙整的多惨。你再想一想这些年来,那些无解的案子,全是异龙在背后操纵,而江甯,他就是罪魁祸首!”

  “……”

  卫家哥哥的话,字字如针,刺在苑音心上,姐姐走过来,安慰的抱她在怀里。

  “我……喜欢他……姐姐。”

  “我知道。”

  ……

  小太子坐在床上闭目养神,突然歪倒在床,严锋滕冲过去扶起,却见他吐舌摸脑袋。

  “好困……”

  抬头见严锋滕脸色苍白,两爪子摸上去,也冰凉凉的,立刻吓到。

  “锋滕哥,你怎么了?”

  “累了就去睡,不要硬撑着。”

  严锋滕长舒一口气,他的心脏刚才差点停运。早在太子刚刚掌管异龙之时,也突然晕倒,后来才知,太子过于劳累所致,睡了两天才醒,还调养了很久。近几年,太子的头痛也时有发生,健康问题一直让他们很担心。突然像以前那样晕倒,严锋滕也不敢去想,太子这次能不能醒来。

  “恩……”

  乖乖点头,小太子很快把自己身上衣服脱掉,雾蒙蒙的眼看着严锋滕。

  “锋滕哥,你不脱么?”

  “……”

  颇为高兴的抱着暖炉,小太子轻叹,蹭了蹭结实的胸口,静默良久,突然爬起来,压着严锋滕,不让他起来,低头让唇靠近哥哥的耳朵。

  “锋滕哥,失去朋友的感觉,原来很难释怀。我以为我分得清形势,知道舍弃才有获得,我知道鱼与熊掌不能两全。但是……还是很难过……”

  搂着太子,严锋滕静默。

  “不过,我还是很高兴,能够认识他们。即便我们走上不同路,再也不能坐下来好好说话,但他们给予我的爱护,这种幸福感觉,现在回想起来,很珍贵。想到自己的对立面,还有很好的朋友,我只想偶尔想去帮助他们,而非一如既往的对付。恩……有时候,觉得自己不大像人,但这样一想,还觉得我是有人性的。”

  “太子……”

  严锋滕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太子的声音在耳边低喃,饱含着喜悦,却又有丝异常。

  “锋滕哥,即便我离去,并非我不在意,只是……是时间该与你擦肩而过,但记忆还会把你留下,陪在我身边,而我会怀念……”

  “太子,有事情发生?”

  两只爪子把哥哥的眼睛盖住,些许柔软的发丝触着严锋滕的额头。

  “没,只是有些感触罢了。毕竟,没有一个人,会一直在你身边,无论曾经哪一方认定,会永远在一起。当然,有我在的地方,锋滕哥一定不远。”

  犹如隔墙而居的两人,如此的接近,只是隔着一层薄薄的墙壁,只是互相看不见。

  即便在身边的人,亲密如斯,总还是有那层薄壁存在,而他,并不是事事都能预料,因为,他终归不是神。

  “莫叔,这一季的生意报告,你看过后,有没有觉得……”

  小太子皱眉,拿着一叠报表起身,眼角看到莫白的表情,心里一惊。莫席君关切的走过来,查阅他手中的报表,示意小太子讲出他认为的问题。

  “没,我眼花看错了。账目没问题。”

  “是不是太累,要不去休息。”

  “还好,先把这些看完,今日事今日毕嘛。”

  莫叔很谨慎,虽然他说是看花眼,但莫叔还是认真的查阅一番,确定没问题,才把报表放到另一边。小太子估摸着,莫叔不知道,而莫白叔知道,但是没有插手……

  ……

  “可雯,最近是不是有烦恼,总是愁眉不展,要不跟哥哥说说吧,看看哥哥能不能帮上忙。”

  “哥,你是喜欢同性,还是喜欢那些贴身保镖?”

  江可雯的问题,让小太子一愣。

  “不清楚……我只是知道,呆在奕翔哥他们身边,有种心找到安放之地的感觉,很踏实。”

  “哥哥你太纯情,轻易受到他们的诱导。哥,你听我的,他们都是被淮哥和阿驰指示,靠近你,让你没有子嗣。子嗣是继承人的重要砝码,你看看阿驰,他只是有了两个私生子,长辈们对他青睐有加。道上的流言流语,把哥哥你这方面评价的一文不值。凭什么!哥哥你本身就是完美的,却要因为他们,而受到诸多指责。”

  “可雯……”

  面对激动的妹妹,小太子有些吓到。

  “哥,我之所以坚持成为继承人,就是想让哥哥你成为社长!这种想法,从哥哥把我从猛虎帮救出后,就生根发芽。哥哥,在你设计那场危难里,你说要我知道,继承人该做什么。我也是从那时就知道,我不够格,我差哥哥你太远太远,而哥哥你,总是这么辛苦的保护我,守护着异龙。我不是没心没肺的人,知恩莫忘报,这个道理我懂。”

  “哥!只有你才有资格成为异龙下一任社长,不要毁在他们身上。哥哥,你必须要有子嗣。”

  “我从不知道你有这个念头……”

  难怪可雯经常暗地里对付颢锵哥他们,几年前哥哥们被隔开在外面出任务,甚至敬文哥的叛变,都是她弄出来的。这些年,哥哥们做大,在异龙势力颇大,可雯也常常使绊子。原来如此……

  小太子很无奈的顿了顿。

  “谢谢你,可雯。”

  “哥,你答应……”

  “恩,我答应你,目前先保密,不要告诉其它人。你照常作为继承人做事,我需要你帮助的时候,再帮我,好吗?”

  “哥,谢谢你信任我。”

  “那你也要答应我,不要针对颢锵哥他们,我也会听你的,说不定过几年,我就会有孩子,好吗?”

  “……恩。”

  ……这样看来,可雯针对哥哥们,并不是按照他原先设想的那样。但是,可雯肯定知道一些事情,但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可雯对淮哥有偏见,处处针对他,只会带着有色眼镜看事情。

  可以排除可雯与阿驰合作的可能性……

  而阿驰……

  他的行为值得深思……

  “淮哥,最近你的堂口生意都很不错呢。”

  又是一周会议,各堂口的收益总算后,递交小太子。江淮所属地盘上的收益,比以前大幅度增长。其他堂口都没有明显的改变,除了靠近江淮堂口的几个异龙地盘,有比较明显的收益减少。

  “到自家帮派地盘抢生意,也只有淮哥才会这么做。以前还好,只是到周边帮派抢,而现在,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受“灾”最严重的江可雯,难得的反讽,大概是真的气急。

  “客人愿意到我这里来,难道我还打开门不做生意不成!是你自己留不住客源,跟我有什么关系。”

  而淮哥素来容易被激怒。

  小太子手压着额头抚摸,视线在在座诸位扫射。

  “别吵了,总算起来,这周的收益比上周高了1.2%。不管是堂口收益多少,只要异龙总收益增加,全部兄弟都少不了增加花红。”

  异龙周转正常,生意稳定,收益日渐高涨。长辈们的矛盾,堂口之间的利益之争,继承人之间的偏见,异龙有如此多的琐碎问题,其实也很平常。但这些矛盾,他以前来不及一一解决,也无法解决,被他无数次压下去。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他一直都知道,但从未想过,竟然被人有心利用,逼得他不得不现在解决。否则,这些矛盾积累到一定值,只能够靠宣泄解压。如同温水煮青蛙,慢慢的扼杀异龙的生命力。

  在一片平静的湖水下,流淌着的居心叵测的诡异用心。

  他虽然是青蛙,但是不能惊动其他的青蛙。这是早已经被人摆好的局,每个棋子,虽然都在他控制之中,但也在另外一个人掌控之中,包括他自己。若是惊动异龙众人,他们会做出他和那个人都无法预料的事情,这局会乱,而他就不能反过来控制那人。既然入局,就别想着肯定赢,终归再厉害,入局也不过是棋子一枚,而棋子,都会成为弃子。

  “阿驰,感冒应该好好休息,就算你体质强壮,也很难好的快。”

  坐在江驰床边,江甯端着医生递来的药,好说歹说让弟弟喝了。江驰非说晚上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外地堂口一趟。

  “你要需要休息,医生刚刚说过,你的精神处于极度焦虑,对身体是很大的负担,况且你还感冒了。”

  “哥。”

  鼻塞后呼吸困难的江驰,吃完药后,身体有些虚软,他挣扎的想穿衣服,又被江甯压着躺会床上。头刚沾上枕头,他的眼皮就非常的重,重的让他无法抬起。

  “不行,我晚上真的还有重要事情要做,哥,你让我走吧。”

  “好的,你先休息一下,再出去,我先回房了。”

  “恩……”

  小太子微笑的站起来,软绵绵的接道。

  “再说,还有我,不是么。”

  他的说话的同时,江驰闭上眼睛,沉沉的睡去。

  回到房间的小太子,端着牛奶喝了一半,喝不下去,眼巴巴的望着高奕翔。帮小太子解决剩余东西,众保镖早已经养成这个“节约”的习惯。随后小太子拱到哥哥怀里睡着,过了五分钟,小太子坐起来,拿开哥哥放在他腰部的手。这个举动,奇异的没有惊动高奕翔,他睡的很熟。小太子摇摇晃晃的走到卫生间,很明显的也很困,连甩自己两巴掌,脸颊红了一大块,小太子用冷水洗洗脸,有了一丝精神。

  当一个过目不忘的人,不仅看过宅子的防护图,连监视器之类都是他选的,纵使这个保卫系统对外人而言,毫无破绽,对他来说,溜出去,只是小case。尤其他事先在做了准备。

  在三更半夜来到空旷的港口,件需要胆量的事。巨大的集装箱,五颜六色的摆放在码头,嚎哭似的风声,夹着刺骨的寒意,吹到一个人身上。有脚步声夹在风声中,另外一个身影从这人附近的集装箱后面走出来,让原先等的那人有些惊讶。

  “是你?”

  “弟弟生病,我代为应约,你不会觉得不合规矩吧。”

  “不会。”

  那人声音里,没有半丝勉强。似乎出现这人,或是原先约好的人,在他看来,都是一样。

  “没想到你还挺守约,真的是一个人来。”

  “哦,那你想怎样?”

  他话音刚落,后来的人举起手,手中有枪。

  “你敢杀我吗?哼……唔……你竟敢……”

  前面那人摔倒在地,后出现的人走到他身边,蹲下去,在他身上摸索出一袋东西,放回自己身上。

  “我记得以前说过,我最讨厌别人暗地里动异龙。你说的没错,我是不敢杀你,但不代表,我会让你轻松活。”

  “你……会……后悔的。”

  倒地的人艰难说道,而后来的人很不在意的用枪敲晕对方。

  “相信我,后悔的人,会是你。”

  对着晕倒的人说这话,后面的人似乎觉得很可笑,噗哧一声笑了笑,搀扶起地上的人,一步一拐的离开。

  第80章(睡前改错字,勿点~)

  一大早起床,小太子迷糊的不肯起来,高奕翔喊几次都不见醒,就任他继续睡。樊辰博在屋内守着,高奕翔刚出门,外面闹哄哄的。

  “我哥在里面?”

  江可雯确认后就想进去,结果被众保镖拦住。

  “太子还没醒来,大小姐请稍后再来。”

  薛敬文有礼的应答,美丽的俊颜,似乎很不得江可雯喜欢,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众保镖早就习惯江可雯的态度,也没诸多关注,房间门口恢复安静。

  走到半道上,就见江驰慌忙穿着外套,急速往外奔跑,后面跟着一堆他的人。

  “驰哥从刚起来就一直闹腾,生着病还这么能折腾。”

  无奈的叹气,江可雯继续往前走,偶遇江淮,装作没看见,靠边走。与死对头一前一后来到餐厅,江可雯和江淮似乎心情都不好,长辈们都已经入座,各自干自己的事情。

  “哥还没醒……刘嫂,开饭吧。”

  小太子没醒,代表的意义很多,长辈们也习惯太子睡懒觉,一群人安静的吃饭,吃完饭,各自出门做自己的事情。

  过很久才醒来的江甯,跟床难舍难分很久,若非肚子不停的哀嚎,哥哥们还准备让他赖一天。被哥哥拉着,摇摇晃晃走到大厅,遇到准备出门的莫席君,大厅里文爷正在看报纸。歪歪扭扭走到沙发旁,沙发很软很有弹性,小太子刚坐下去,就深陷在软软的坐垫里,非常舒服。

  再度想睡觉……

  被塞了一口皮蛋瘦肉粥……含了一会,嚼啊嚼,吞掉。

  又一口煎饺,叼着继续半眯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吞进嘴里,鼓出腮帮子,咬啊咬。

  香喷喷的鸡蛋馒头,香气诱人,刚塞进小太子口中,立刻嚼啊嚼,吞到肚子里。

  如此,被喂了N个鸡蛋小馒头,好不容易消灭一晚皮蛋瘦肉粥,跟半笼煎饺,小太子饱的直打嗝,这才睁眼。

  文爷和莫叔一左一右的坐在他身边,前面的茶几上满是各式早餐,文爷还夹着咬了一口的煎饺,莫叔带着一次性手套,拿着一个被掰的嶙峋如山脊的小馒头。

  “文爷,莫叔……我自己可以吃啦,你们不应该喂我的。”

  伸脖子,一口把叉子上的煎饺吞进去,自己抓着小馒头继续咬,小太子难掩任性的撒娇口吻道。

  “我已经19岁了!”

  “那又如何,对老头子而言,太子还是小娃娃。”

  “在文爷和莫叔眼里,我永远长不大。可是,也不能老把我当六岁孩子惯着,现在小孩子都要学会独立,自己穿衣服吃饭。我却还要你们喂……这样会惯坏我的。”

  “呵呵。”

  莫席君笑着。

  “太子要真是被惯的坏,那也挺好。”

  “这是在夸我懂事么~莫叔,在我这个年纪,要夸我是男子汉才能让我高兴。”

  “太子一直都是男子汉。”

  莫席君大笑着接道,小太子满意的点头,继续吃早饭。低头抿粥的那一刻,眼睛有些红。

  这就是他一直想守护的,安宁、平凡的日子,点滴生活,都是足以让他庆幸和感激的存在。以前他不懂,文爷和莫叔之间的关系,为何总是带着浓重的利益味道。现在他只求,偶然文爷和莫叔之间,像今天这样,不是为了同一利益站在一起,也不会为不同的观点针锋相对,有这么短短几分钟的生活化交流,就足够了。

  其它长辈们也是,还有兄弟几个。虽说他们都有自己的私心和打算,但异龙在他们眼里,从未仅仅只是个往上爬的地方。可惜,很多时候,他无法守护好,总是短暂出现的生活化交流场面,如同他理不清长辈们的恩怨纠葛,无法控制每个人不受委屈,不悲伤。

  他只是努力想去保护异龙每个人的安危,至少给他们一个相对稳定的安宁环境,他以为他能做到。所以……胆敢毁他这个愿望的人,必须得到沉重的教训,以儆效尤。

  “阿驰,你今天胃口不错,病好了吧。”

  小太子温温笑着,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放到江驰碗中。素来这块排骨,都会自动成为小太子的盘中餐,江驰兢兢战战的接着。

  “前几日你食欲都不好,精神也很差,我很担心你。恢复就好……”

  怕是那人失踪后,阿驰被那势力肯定施压追问,今天该是洗清嫌疑后,没有干扰,那人一失踪,也不会逼迫阿驰做不想做的事情,心中大石放下,这才食欲恢复。莫白叔最近也很憔悴,话也变少,今天倒是缠着莫叔讲话,莫叔还有些意外。

  这样挺好……

  就这样,小太子每日看资料,去各个堂口看看,跟长辈们商量事情,跟着继承人看他们处事能力。空闲时间,偶尔跟哥哥们学学武功,四处溜达溜达,教双胞胎说话、走路。日子一天天这样过着,小太子总是笑着,很幸福,很知足。

  视察G市的堂口,是小太子临时提出的,顺便参观当地著名风景。睡到半梦中,小太子被林绍焱拦腰抱着,从二楼撞碎玻璃直接跳下去。惊醒的小太子,就见哥哥身上满身玻璃,血涌入注。还不等他反应,林绍焱快步奔跑,早有辆车停在附近。被哥哥塞进去车内,小太子惊魂未定的拉住林绍焱的手。

  “小股不明势力,只是有些麻烦,我去帮樊护卫,他带你回祖宅。我已经打电话回总部,很快有人支援,太子别担心。”

  话毕,林绍焱冷眼看着前面的司机。

  “你是莫副堂主推荐的,暂且信任你。安全把太子带回去,必有重赏。太子有任何闪失,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拽着哥哥的手不肯放,小太子任性了一阵,前倾亲吻哥哥。事态紧急,林绍焱亲了亲,就关上车门,让司机开车。小太子贴在玻璃上,看着林绍焱在黑暗中站立一会,转身快步回去。

  车内很安静,只有小太子轻微的呼吸声,和司机毫无存在感的呼吸声?似乎有些累了,小太子蜷缩在后座,安稳的闭着眼。司机一直小心的从后视镜观察小太子,见其呼吸平稳,明显是睡着的模样,在某个高速路口一拐,出了收费站,在一个陌生城市的小道上穿行。当司机再度看后视镜,后座竟然无人!大惊后望,一把黑洞洞的枪对着他。

  “你就是我一直想找出来的内贼,要不是今天在车上看到你,我还真不敢相信。你竟然在异龙潜伏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司机额头冷汗直流,突然一个拐弯,小太子却好似预料到,抓着椅背,拿枪状似要砸司机额头。对方大惊,车一时控制不住,冲出车道,栽进一旁的小河中。这是一个荒凉的郊区,四周没有任何人,车很快沉进河中,湖面恢复平静。

  突然,一个人冲出水面,摸了下面庞上的水珠,走到河边,颤抖的手拨号。

  “是我,中途被太子识破,我们调进河里,太子没起来,大概……”

  男子说着,视线移到河面,不再说话。

  全身湿透的少年,笑容温润,手中的枪没有丝毫颤动的对着。缓缓走到僵直的那人旁边,敲晕对方,拿起对方的电话。而电话里的另一边的人,似乎已经猜到这边的情况,默不作声。

  “白叔……”

  小太子直接喊出电话那边的人。

  “果然瞒不过你……我儿子……是你动的手脚。”

  “呵……虎父无犬子,白少设计的真巧妙,让我落得如此狼狈的境地。”

  “小娃娃,他想吞异龙这件事,我事先并不知道。”

  “白叔,明人不说暗话,假若你真没心思,会把埋伏在异龙这么深的内应给白少?虽说白少被我俘虏,你为了找他,才让旗云今晚攻击异龙各个堂口。但白叔你敢说,没有想乘机吞掉异龙,顺便解决掉我,把异龙的漕运路线吞并?”

  对方沉默。

  “白叔跟我是同一类人。我以旗云为目标,就是想有天超过旗云,不被你们所制。而白叔,看到异龙独占一个金矿,自己又有能力吞掉,何苦不去做呢。我一直都想不通,就算异龙给旗云的价格再便宜,都不及旗云自己运实惠。”

  “……”

  “白叔,你是不是想问,除了白少,我手里还有你的什么把柄?大概再过半个小时,老爷子那边可不太安分,白叔,你最好把人全部弄回去守着,免得吃亏。我送给临东老爷子的东西,还是有点麻烦,才能处理掉的。”

  “你想要什么?”

  “异龙的绝对安宁,异龙每个人都不会被旗云所制。莫白叔有何把柄在白叔手上,我不太在意。但白叔,你肯定想知道,我手里有什么你的把柄。明天会有一个包裹到你手上,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白叔你也知道,我比较善于发现。”

  “……好,我儿子呢!”

  “我有留下磁带,需要您的内应送回异龙,里面有留言。留给莫白叔的那一段,有提到白少,假若莫白叔听的懂,他明天会去府上拜访。当然,我也会留言,除非他高兴,他可以不用说。白叔最好让莫白叔心情好,那些个把柄叫出来,我想,莫白叔会跟你说吧。”

  莫白叔这样脾气的人,被你抓着把柄呼来喝去,必定留下心中创伤。现在反过来,白叔你的心中创伤恐怕更甚,可惜我才不管你。

  “……好。”

  小太子轻笑。

  “白叔,你知道这几年来,我成长的能力是什么吗?以前大帮想欺负异龙,担心异龙跟他两败俱伤。现在,要是有帮派想动异龙,请害怕与我共赴地狱。”

  他成长得到的资本,是足够有能力保护异龙不受侵害。

  “很……好!道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不变的敌人,旗云和异龙,还是最坚实的同盟友。”

  “白叔不愧是聪明人。”

  事态瞬息变换,能够迅速判断情况,准确处理,才是聪明人。

  “你……刚才有提到磁带……”

  “是啊。”

  小太子低头看着渐渐舒醒的司机,笑的很开心。

  “还要多谢白少,给我机会离开异龙。有些话,跟长辈们说,跟继承人说,总是不管用。还不如离开,让他们理理清楚。顺便……解决一个比白少埋藏更深的祸乱。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异龙不是蝉,白叔不是螳螂,那个人,也从来都不是黄雀。”

  “小娃娃……你现在明白,为何我执意想除去你。”

  “但是我知道,白叔不会再次犯同样的错误……把本无敌对心理的盟友,变成死敌的错误。”

  “好,我就看看接下来,是不是事事如你所愿。”

  第81章

  敌人虽少,却来势汹涌,林绍焱和樊辰博等人以寡敌众,援兵却迟迟不来。敌人突然无故撤退,还带走他们自己受伤的兄弟和死难者。樊辰博随意的抹净脸上的血迹,冷锁眉头,看着狼籍的环境,受伤的兄弟。林绍焱随意的把消毒药水撒在伤口上,血水夹带着玻璃碎片、脏污滑落在地,很不在意的甩几下手臂,咬着绷带一头绑着。

  “打个电话,确认太子回到总部。”

  把手机丢给樊辰博,林绍焱继续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必须在回去之前,把自己收拾干净点,免得吓到太子,让对方担心。

  几辆熟悉的车呼啸而来,在他们面前停下,王颢锵和高奕翔先后从车上下来,神情焦急。见到樊辰博等人,两人舒口气,皆知形势已经稳定,太子必定安全无疑。

  “太子在哪?”

  高奕翔开口问,林绍焱两人闻言皆僵直。

  “没回总部?四小时前,太子已经出发。”

  “没有人通知过太子已回来,在来的高速上,我们也没有看见太子的车。”

  “会不会是中途错过?”

  “……不止异龙的众堂口,包括总部也遭到攻击。跟敌人纠缠许久,我和高奕翔才找到机会冲出来,至少耽误了一小时。该不会……敌人在太子回去的路上安排伏兵……”

  王颢锵立刻用手机拨太子号码,焦急的说道。高奕翔立刻打电话回总部,询问太子有没有回去,而林绍焱有那司机的号码,一直拨,都处于关机状态。樊辰博见林绍焱越加烦躁,他也联系莫白,询问该司机的情况。

  “……”

  话说完,电话那头一片寂静,而后被突然挂掉,这让樊辰博心底泛起不安。回望焦急的同伴,四周或是受伤或是静立的兄弟,站在被血污掩盖的地面上,冷冷的夜空,仿若层层黑雾,笼罩之中的樊辰博,感觉自己有点不对劲,好似力气和理智逐渐被吞噬般,有些晕眩。他不能这样,要做点事情转移注意力。

  “太子还没回去。副堂主怎么说,人可靠?”

  得到坏消息,高奕翔很担心跟太子一起的司机。

  “不……”

  手机响,是莫白。樊辰博立刻接起,对方沉默了一会。

  “GPRS追踪到到太子和车都在I市,没有移动,这边已经派人赶去,你们现在立刻也去那里。”

  樊辰博闻言,立刻冲进车内,跟着高奕翔来的人,除了医护人员留下照顾伤员,其它人都赶紧上车,赶往目前显示太子可能在的地方。

  追踪太子,必须要所有持有各自密码的高层,赶回祖宅,按次序输入密码,才能知道太子身上定位器的下落。异龙每隔堂口和分堂都遭遇了突袭,都需要高层在各堂口主持大局,竟然都回到总部。即便太子暂时失踪,在敌我未明的情况下,也不该立刻查找太子的下落,很容易让孤身的太子暴露。更何况,是莫白要求所有人赶回,而带走太子的司机,是莫白介绍的人,而他觉得这人肯定有问题,才会这样做。

  那么就是说,莫白肯定……太子处境危险,或者说……已经遇到危险。

  车在夜幕中穿行,天空已经有些几丝泛白的痕迹,这个不眠之夜,终于要过去。几个哥哥不停的打电话,确认距离太子所在地远近,渐渐靠近,却发现他们行驶在一片荒芜的郊区。最终确定的地点,空旷,四周都是收成后的田地,没有看到半丝人烟和车的痕迹。

  “是这里?这里?这里!你们看清楚,是不是在太子身边!根本没有……”

  高奕翔的吼声,在看到一个兄弟对他招手,立刻挂断电话,与众人冲过去。站在路中央,很难看到旁边还有一个斜堤。司机一脸伤,身上的衣服都湿透,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一下在把司机按倒在地,王颢锵表情几乎要吃人。

  “太子在哪?”

  司机满脸惊恐,断断续续的回复。

  “我们刚出G市就被几辆车围追堵截,逼迫之下,我只是带着太子顺他们给的路开,一直无法摆脱,在这里的时候,突然几辆车夹逼,我躲闪不急,车不受控制,冲到河里去。太子……我找了很多次,没有看到他。”

  高奕翔三人闻言,立刻脱去外套,冲进河水中找人。

  王颢锵双眼泛着嗜血的红色,冷笑。

  “太子出事,你怎可活着!你去死!”

  不敢挣脱王颢锵禁锢着他的喉咙,无法喘气,司机举高手心的手机,痛苦的喊道。

  “掉河里前,太子怕出事,有留言给高层。”

  立马夺过手机,是太子的,在汗水浸湿的温热掌心对比下,显得冰凉。

  “看住他,回去再算账,剩下的人全部去河里找太子。无论……是死是活。”

  太子不善水性,曾笑言,只要比浴缸深的地反,他都不敢去。因为水给人的感觉,总是琢磨不透,越多的水,越是危险。况且按照司机所说,太子早在他们赶到前两小时,就已经掉进河里。或许太子不信司机,乘他不注意,游到另一边上岸而逃掉,只有一个谁都不愿意去想的结果。

  “我被人跟踪,看样子无法摆脱,怕出意外,决定留言,希望能够顺利到达你们手中。今晚的事情早有预谋,异龙内部定有内应,而之间我们竟毫无察觉,实属不应该。我想,诸位堂主需要认真彻查内部,或者,你们都知道些什么,但是都没说,便导致如今情况。毕竟……我不相信,没有任何人,之前察觉到零星半点。”

  太子这段话,口气依旧是他寻常的语气,而接下来几段,语气快速的多,不免让众人知道,太子当时的形势。

  “今晚我恐怕不能善终,继承人之选,我暂定阿驰,希望长辈们能够赞同我的意见。淮哥和可雯,保留原职务,我想,你们应该能够好好帮助阿驰。倘若阿驰无故想动你俩,你们可以重新竞争,但前提不可有损异龙。若三人皆有误,可由莫白叔代而取之,他知道我选择继承人的标准,就像莫叔懂得我如何管理各堂口。异龙之所以能到今天,各位都劳苦功高,请不要轻易为私欲,毁掉异龙的基业……很抱歉,我不能跟你们……走下去……”

  太子最后的一句话,虚弱无力,仿若只是轻喃,随即的枪声,和刹车的刺耳声,隐约夹带着太子,难得慌忙的,对司机轻微的嘱咐声。

  “一定要给他们……”

  录音到此为止……异龙会议室众人皆沉默。派去找太子的人马去了一批又一批,河底的车已经打捞上来,而太子不见踪影。太子或许已经逃生,只是暂时无法联系他们。可是……那像遗言一样的东西……又该如何解释。唯一的解释,太子估计到自己有死亡的可能,这很不同寻常。

  “怎么处置他?”

  张益如所指的他,大家心知肚明,那个司机。

  “做掉。”

  莫白若有所思,直接回答。

  “等等。”

  林绍焱突然发言,直逼莫白。

  “你想销毁证据,怕他指出才是你幕后凶手!突然推荐亲信,换掉原本的司机。得知太子失踪,而司机存活,你的态度更令人发疑。”

  他最初只是怀疑,但是太子刚才无缘无故,提及把位置传给莫白,这事先根本毫无征兆。根本就是太子察觉莫白有二心,故意提及,让他们注意!不止是他,其它人对太子刚才提及的话,都觉得暗含所指,不止是表面上听的那个意思。

  “胡扯!

  莫白怒道。

  “莫副堂主,你以前跟阿驰素无来往,最近一段时间却经常神神秘秘,在一起商谈事情。甯哥以前最关注我跟淮哥,突然指到阿驰,竟然还提及你,司机又是你的人,我们怎么可能不怀疑。”

  江可雯严厉的质问道。

  “难得……你之前经常庇护江驰,他有很多事,不都是你帮衬瞒着。今天竟然会站在他对立面,怕是社长之位没轮到你。”

  江淮讽刺道,江可雯怒。

  “甯哥下落不明,我江可雯还要想这种东西,就是猪狗不如。”

  反指江淮此刻居心叵测,这下江淮也发火。

  “你跟江驰根本就是一伙!莫白从刚进异龙,就对江甯心存不满,你和江驰联合他,设计江甯。被江甯披露,反倒想甩掉他们。我告诉你,别以为前段时间你做的事情,没人知道!我们都很清楚,若非看在江甯份上,早把你捅出来。”

  “哦。”

  江可雯怒极反笑。

  “甯哥一直是你眼中刺,你现在的关心,反倒更令人怀疑。之前我做的事情,我堂堂正正,不怕你跟甯哥说。反倒是你,前段时间神出鬼没,动不动失踪几天,你的行踪才更令人怀疑。”

  战火迅速蔓延,过去埋藏在每个人心里的疑惑,都一一被放大。人不管做任何事,再小心,再秘密,除了天地和他,总归还是有人知道,迟早纸包不住火,泄露出来。每一个人的居心叵测,都被赤裸裸的揭露出来。恼羞成怒的众人,争辩也越来越激烈。

  严锋滕率先离开,理都没理自家堂主,带着自己的兄弟,到处去找太子。林绍焱和薛敬文旋即也离开,任由几个堂主喊他们,置若罔闻,带着兄弟也离开。太子下落不明,他们只知道互相推卸责任,指责别人。几个哥哥都早已心神慌乱,耐着巨大的焦躁感,才稍微稳定心神,没想到留着总部,却看到这种情况。他们没有爆发,已经是自制力惊人。

  “够了。”

  像莫席君这样淡定的高层,不多,也有三四个。这种毫无头绪的争吵,进行到一段时间,莫席君缓缓开口。

  “这么说,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很好……一个个全部说清楚,由不得半句废话。太子现在失踪,让他单独在外多一秒,就增添更多的危险。谁解释不清楚,什么话都不要说,滚进地牢里。包括你,莫白,不容否认,你的嫌疑最大。”

  会议室终于恢复安宁,每个人都沉默不语。自莫席君说完话,莫白一直盯着他看,莫席君当做没注意。良久,莫白突然开口。

  “我有把柄在白漆手上,最近他让我做了些毫无联系,摸不清头脑的事情。司机是他放在异龙的内应,把他弄成太子的司机,我以为只是就近观察,而且,没过几天,太子肯定能够察觉。而我,也会找机会把他调走。昨晚的事情,我之前半点也没有察觉。如果早就知道,我不会让太子离开。哥,我跟你站在同一战线,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莫席君震惊。

  “难道昨晚……是旗云的人!”

  盟友变成最大的敌人,还毫无征兆,这让莫席君震怒,但是并不吃惊。

  “我做了件错事,不能被甯哥和你们知道,被白少拽住把柄。我是有做对不起异龙的事,但是被逼的。就算我再无耻,我也不会坐视甯哥出事却不管。我连昨天是旗云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去害他!”

  江驰突然说道。

  莫席君沉思片刻,询问道。

  “其它人,你们呢,瞒着何事?”

  曾韵婷一如往常,很早就打开店门。这是G市郊区城镇一幢三层楼房,一楼是蛋糕店铺,二楼和三楼是家人居住。这幢并不怎么大的二层楼,有十几个房间,住着她爷爷奶奶、父母、七大姑八大姨,还有几个侄子侄女。又是照旧几个姑姨带着儿子女儿下楼,自顾自的从橱柜端出她刚做好的蛋糕还有牛奶,给孩子们吃了。见曾韵婷从厨房出来,皆心虚的把儿子女儿剩下的快速吃掉,拽着他们的小手出门,送他们上学。

  习以为常,曾韵婷端起桌上的用过的餐盘和杯子,准备回到厨房清洗,出来时候,头皮有些发麻。

  她家奶奶拽着一个貌似是客人的人,絮絮叨叨的讲着她那个时代的事情。

  一家子大大小小,没几个有工作,整天游手好闲,靠她开店收入养家,也不知帮她的忙。只能让她花钱雇人打工,偏偏她家奶奶的唠叨,逼走不少客人和来打工的实习生。难得淡季大清早就有客人,曾韵婷连忙招呼客人,想把奶奶劝开。

  “听老奶奶讲故事,很有趣,我可以继续听吗?”

  裹在黑棉袄,头在帽子里的客人如是说,声音确实难得的年轻,听起来很舒服。

  “黑森林和一杯牛奶,谢谢。”

  放任奶奶跟客人讲话,边泡牛奶,曾韵婷边关注客人那边。

  奶奶的嘴巴一直没停,而客人竟然偶尔会去搭腔,两人都笑的很开心,竟然和睦融融。不时有叔叔、伯伯,穿的皱巴巴的西服,急忙从柜台里拿出面包,咬着去上班。精心布置的蛋糕店,因这时不时窜出的人,变的很不安宁和诡异,而那客人竟然毫不在意。

  曾韵婷端着餐盘和牛奶过去,奶奶竟然完成对往昔的追忆,开始一一详细介绍她的家庭。

  “谢谢。”

  因她放置的动作,客人从聚精会神听故事的状态脱离,温软的声音道谢,然后拿下帽子,白皙的手指,拽着泛着瓷光的叉子,开始吃蛋糕。

  明显比她小的多的男子,或许,还只是少年?

  “我孙女曾韵婷,她是名牌大学毕业的,以前在SD公司当秘书。要不是她爸爸不争气,也不会牵连她回这里开蛋糕店。哎……”

  “我觉得,您孙女若不是回来开蛋糕店,这一大家子人怎么又能聚集在一起。大家住这么近,这种感觉很好,您孙女应该很开心的。”

  客人笑的温润,曾韵婷眼见奶奶笑开了花,连脸上每处皱纹都舒展开,絮絮叨叨的接着讲,客人安静的听。时间过了几小时,客人们也越来越多,那客人始终陪着奶奶。终于,那人跟着奶奶身后来到她面前,笑着。

  “我没钱付账,也没有身份证,身上也没有值钱的东西。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你在找打工的人,我可以帮忙,顺便还饭钱。只要你包吃包住,我不需要工资,每天可以24小时上班。”

  曾韵婷瞠目结舌,她还没见吃霸王餐吃的如此斯文,事后还如此有礼貌。她觉得客人有问题,连身份证都没,但奶奶很喜欢他,一直在旁边念叨念叨。店里的其它客人都望过来,多半是情侣,曾韵婷只好答应,顺便弄走奶奶。

  “谢谢你。”

  男子很温柔的笑着,脱去看不出什么黑色的棉袄,里面的衣服,竟然出奇的质地明显不一般。呆过大城市的曾韵婷,随意瞄了几眼,很容易认出这些衣服裤子,都是昂贵的名牌。难道她捡了一个落魄的豪门大少?按照这年纪,该不会是离家出走。

  男子挽起袖子,带上围裙,随意的翻开价目表,然后看了看橱柜里的蛋糕,状似准备去刚来的客人那边。然后他停下脚步,笑的很……漂亮。

  “啊,对了,忘记自我介绍……江甯,我叫江甯。”

  第82章(改语病后)

  事已至此,异龙众人,也只能原原本本把被人怀疑的事情,前因后果,讲的清清楚楚。以前他们或是懒得讲,或真的是耻于讲,反正讲着讲着,提到其它堂口的时候,总有人反驳,然后把真实情况讲清楚。误会,很容易发生并酝酿,变成难解的死结。大家坦白说清楚,反倒发现很多误会,双方互不相视,却也不由得在心里道句。

  “原来如此。”

  “到最后,每个人都洗清嫌疑,太子下落没有半点线索。”

  莫席君沉思。

  “如果司机是太子指的内应,他作为旗云的内应,中途在车上肯定有做过什么,太子肯定能够发觉,而不会把重要的留言交给司机。我们中间肯定还有内应,由于某种原因,太子不能够回来。”

  “等等。”

  莫白突然出声,他刚才似乎想到什么,吩咐身边的心腹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带着一本很厚,有些年头的书。

  书名叫做《你为何比别人笨》。

  “前段时间,太子给我这本书,这书上第23页的内容,他说是继承人最不该拥有的特质。留言里,他说我知道他选择继承人的标准,可我根本不知道……天杀的!该不会指这个!难不成他要我从这堆不知所谓的书里,弄清楚他的暗示!”

  莫席君立刻拿过书,众人围上来,23页书的内容大体上就是一个意思,“自认为是天才,过度的自信自傲,往往做蠢事。”

  很像是太子暗讽莫白,故意刺激他,做的小恶作剧。太子和莫白关系尴尬,互相讽刺,却联系紧密,会做这种事情也很常见。或许……只是巧合!可是……太子不会无故提起那一句。

  “就只有这本书?”

  “就这本!这一页我看了上百遍,说什么这页有重要的东西,要我找出来。”

  莫白的愤怒不言而喻,几个长辈认真解读每一行字,交叉读,从右至左,都没有任何发现。

  “别动!”

  不耐烦站在一边的莫白,狐疑的看着他们翻书,突然叫到。

  “这本书跟其它书,开口的方向相反。”

  别的书都是左边封着,右边开口;而这本恰好反着来。

  “如果他指的23页,按照正常翻书……”

  应该是倒数第23页!因为他是左撇子!太子给他这本书的时候,自己还当他有心嘲笑!

  莫席君迅速的翻到那页,是几个九宫格。

  “这是太子经常玩的数独游戏!”

  史霄灼经常陪在太子身边,自然这堆九宫格很熟悉,还经常跟太子一起玩。

  最右下角的九宫格,明显是太子的笔迹,已经解出来。每一行,无论竖看横看斜看,加起来都等于23,而太子的23这个数字,单独写在九宫格外,正巧把书原本的页数给盖掉。众人再度研究这堆九宫格,可是过于陌生,完全弄不懂太子的意思。

  拿过书,岑海镇迅速的填写其它空着的九宫格,右上角的九宫格,刚好也是横竖加起来都是23,算来算去,最后一部是填写中间的数字。笔尖似乎触碰到何种东西,有微微滑动的迹象。岑海镇立刻捏那处,跟同页其它地方做比较。这本书可能浸过水,纸张也比较厚,也是旧书,纸张歪七扭八,都显得有些硬和粗糙。岑海镇摸了很久,才很肯定的确定道。

  “下面有东西!”

  看那页背面,也完全看不出有何异常,确认有问题,岑海镇直接撕开。

  “是两页黏在一起。”

  撕开才发现,两页书被粘起来,右上角的地方,一块明显是铁片,不到小拇指指甲面大的东西显露出来。

  书后面全是九宫格之类的益智小游戏,就算把两张粘起来,正反也看不出有任何内容不衔接而造成的维和感。

  “后面每页都是两张粘在一起,右上角都有硬小纸片粘着,只有倒数第23页里面不是纸片。”

  莫席君摸着其它几页,发现右上角也不对劲,撕开后才发现都 内藏悬疑。

  “这是什么东西?”

  莫白捏着那块小薄片,问道。

  一群长辈哥哥,日常生活中用到的现代化机械用品,全是有危险性,要人命的那种。目前也只知道小太子有个小小的长条,叫做U盘。

  “是太子前几个月买的DV里的存储卡,原装存储卡上个月丢后,太子重新买了一块。”

  万幸,高奕翔认识,小太子那时拉着他去街上,很委屈的说,只是这么小点东西,价格特别贵!

  回到太子的房间,拿出那台DV,按照说明书,把DV和电视接上,把存储卡放进去,里面只有一个视频,点开。

  电视里出现太子的头,穿着毛绒绒的睡衣,坐在马桶上,好像背景是在卫生间。

  “嗨!”

  电视里的小太子笑眯眯的打招呼,电视外的众长辈哥哥们差点吐血。太子失踪,他们一个个急火攻心,现在看到电视里,太子一副悠闲的样子跟他们打招呼,实在是个很大的打击。

  “霄灼哥以为我拉肚子,我才能躲在卫生间偷偷录像。让我猜猜莫白叔能看到这个视频的时间。肯定是我失踪后,而长辈们互相指责,然后都洗清嫌疑之后吧。不到这种情况,莫白叔对这本书,肯定永远只盯着23页看,不会想到别的。莫白叔就是太要强,太执着了。”

  小太子笑了笑,这才开始说及正事,第一句话就让一群大人们想抓狂。

  “那个……如果没出意外,长辈们听到我失踪前留下的录音或是线索,应该全是我事先准备好的。请诸位长辈放心,就算我失踪,请相信,我肯定毫发无伤在某处,只是没回来……”

  小太子接下去讲的事情,众长辈哥哥们,是越听越严肃,直到DV放完,众人都没有说话。好半天,才陆续急忙走开,不需多说,他们都知道现在该准备什么。樊辰博准备收起DV,然后去忙,指尖在微顿,点了重复。

  “嗨!”

  小太子的笑颜出现在宽敞的电视屏幕上,微愣,樊辰博伸手,抚弄着屏幕上小太子的脸颊。

  现在,你到底在哪里……

  曾韵婷把店门口的正在营业挂牌,翻到反面,变成停止营业。转身走进厨房,桌上的餐盘全部不见,刚才在店内柜台处的江甯也不见。心里大叫不好,曾韵婷冲进厨房,就见一个瓷质餐盘,从满是泡沫的手心滑落,垂直的下落,在掉到地板之前,又被满是泡沫的手抓住。此刻,盘沿和地面只差ICM。曾韵婷心有余悸的跑过啦,拉开江甯。

  “我不是说过,厨房清洗这类的事情你不要做,由我来。你就负责招呼客人和清理餐厅。”

  虽然江甯至今没有真正摔碎过碗盘或杯子,但是一分钟内,刚才发生的事情可以循环数次,不得不让人感到无力。

  “好~”

  洗净手中的泡沫,江甯站在曾韵婷旁边擦拭桌面。突然争吵声不绝于耳,急速从楼梯上下的踩踏声不断。在这家店帮忙将近半月,江甯对时不时的争吵,已经视若平常。几家人住在一起,就连小孩子互相推打一下,都会演变成两家人大吵大闹,泼妇骂街有之,扭打也常常出现。气的老爷爷和奶奶,血压经常高。

  曾韵婷忍着怒气洗刷碟盘。最近经济不景气,几个有工作的叔伯,干的都是临时工,也没多大成就,工资没多少,这几月物价飞涨,越发的不够用。几个婶娘、伯母之间,更是为了几元钱的东西,暗讽嘲弄个,互相指责谩骂。半月来,吵架次数竟是比上个月多的多。

  咬着唇,把餐具全部放进消毒柜里,曾韵婷擦干手,黑着脸转身上楼梯。

  “曾姐?”

  江甯追出来,曾韵婷忍着怒意。

  “爷爷奶奶才被他们气去医院做检查,我要在他们回来前,把这群不事生产,只懂得胡搅蛮缠的人整治一番。不然,迟早爷爷奶奶被她们真的气出病。”

  “……哦。”

  愣愣的应答,抓着抹布,江甯跟着曾韵婷上楼。几个房间门大开着,小孩子都不作业,呆呆的蹲在一个门口往里看着。曾韵婷先是把几个侄子侄女弄进远处的房间,要他们乖乖写作业,转身走回嘈杂的房间,江甯站在门口手足无措。狠狠的拍了一下门,巨大的响声吓到屋内的众人,曾韵婷黑着脸走进去。

  “爷爷奶奶身体不好,受不了隔三差五的吵闹声,我也不想他们再被你们气病。你们要吵架,可以,出去,到爷爷奶奶看不到的地方吵,吵完再回来。倘若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在家里吵,你们带着行李搬出去住,恕我不再伺候!”

  “哟!口气真大!这套房子是老头子的,也有我们家一份,想赶我们出去!好啊,把属于我们的那份房子钱给我,这栋房子至少也得给我几十万。”

  跋扈不讲理的大伯母先吼道,其它人纷纷附和。

  曾韵婷也不是易被欺负的人,她当初在总公司,什么人没打过交道,哪里会怕她们。

  “很好!你跟我要房子钱,我也明明白白跟你算清楚。这栋房子,不算我店面,最多卖个三十多万。这里住着6家人,包括爷爷奶奶。我家愿意白养他们,那就按5家人算,1家分个7万,最多7万!你们住在这里四年多,电费水费乱七八糟的费用,是我家出的。你们一日三餐加夜宵,也是吃我们家的,我都没跟你们要过半分钱。孩子上学、营养餐、补习费,不也都是我出的!你们夏天嚷着要空调,又要大电视,诸如此类的电器,不都是我出钱的买的!”

  曾韵婷继续算账。

  “你们每个人伙食费,一人一个月算500,一家三人,一个月一千五,一年一万八千元,四年七万二千。你们每个月每人从我这里要的,都不止500元,我还没加上其它附加费用。你们还跟我要钱!那好,亲兄弟明算账,这么算来,房子的钱,该给的我给你们了!你们反而还欠我的钱!拿来啊!你们也没权住在这里,我随时可以赶你们走!”

  “现在房价这么贵,这栋房子才不止三十几万。你别以为我没读过什么书,就能被你骗过去。”

  “好!你们现在去中介去挂售这栋房子,我明天就派人把我店里的东西全部卖掉,你们别想打它的主意。你们看看中介给你们多少估价!要不是我爸妈,你们以为我愿意住在这里!正好,卖掉房子各家平分!我也懒得跟你们一起住,乘早各过各的,我也不用继续伺候你们!你们也别跟我要钱,先把以前借我的给还回来再说!”

  一席话噎的一屋子人不敢出气,他们自然知道自己一家老小,都是靠曾韵婷养。当初他们就是为了争房产,才巴着住在这里,还自以为自己就该理直气壮吃曾韵婷家的。现在被明明白白算清楚,他们也不笨,自然是不肯出去过苦日子。

  “韵婷,亲人间谈钱伤感情,你太势利了!”

  小舅妈又在那边指责。

  “我势利!你们四年来没补贴过半分钱家用,是你们势利还是我势利!我从小到大,爸妈遇到那么多次困境,你们谁有借过我家一分钱!别忘了!光我父母,你们借钱都不下于十次!我是我爸妈含辛茹苦养大的,你们是给我一条衣服穿了,还是给我一顿饭吃,我凭什么要顾念与你们的感情。!我势利!好啊,我就是势利,我就是懒得理你们,我就要我爸妈和爷爷奶奶。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们,再敢胡搅蛮缠,在房子里大吵大闹,我直接把你们行李扔出去!我敢说就敢做!”

  话毕,曾韵婷理也不理他们,转身下楼。一直在门口的江甯,满眼钦佩的看着她,尾随下楼,回到厨房。

  “让你看笑话,不好意思。”

  深吸一口气,曾韵婷把碗盘从消毒柜拿出来。

  “我觉得……你刚才做的很好,这也不失为一种让大家和睦相处的方式。”

  既然互相不能理解,那么就威慑,让他们不敢胡乱动,反倒清静,也少有麻烦。

  江甯笑着说。

  曾韵婷奇怪的瞟了眼江甯,很是不解。

  “以前到我店里打工的人,跟你年纪差不多大,对这种家里长短很厌恶,不少被我奶奶的唠叨,和七大姑八大姨给吓走,你却很喜欢跟他们聊天。而且现在孩子都很有正义感,我刚才欺负她们,你却站在我这边。你真是怪人!”

  “我从小也是被一大家子人包围,慢慢长大的,很习惯这种混乱的情况。”

  这家人的情况要比他家好的多,至少她亲戚不会因为对另一个亲戚心怀恨意,就想杀掉对方。也不会双方都勾心斗角,我算计你来,你算计我。相比较之下,曾姐家人只是吵架,动嘴皮子,或是直接动手动脚,比起叔伯们,是好太多了。

  “听起来,你有很多亲人,怎么会身无分文,流落街头。你真的离家出走?”

  曾韵婷忙着手里的活,似乎很不在意的问道。江甯愣了愣,笑起来。

  “我都成年了,不算离家出走。”

  那不就是离家出走!

  曾韵婷顿了顿,开始清理烤炉。

  “算了!不管你是不是离家出走,你想呆我这,那就呆着,反正我缺人手,你又很能干。你……感觉自小就该是懂事的孩子,不像是叛逆胡闹的孩子,也不会随随便便离家出走,总会是有原因。”

  “……我离家的原因,跟曾姐刚才发火的原因,是一样的。”

  刚才看曾姐发脾气,突然觉得,这不失为一种有效的控制情况的方法。可是,他的性格和思维,不会让他跟长辈们撕破脸面发火,反而,他选择的是离家出走。恩……不是,是离开,不是离家出走,他成年了!

  或许在走之前,该像曾姐那样,真真正正吵一架!

  可惜……太晚了!

  ……

  第83章

  经过半个多月,有关异龙和旗云的风声,在道上越演越烈。太子本来就低调神秘,一时道上还没察觉他出事。但白少作为旗云之主,将近一个月的销声匿迹,早就有无数猜测在暗涌里流动。纸包不住火,旗云袭击异龙,在双方都隐瞒下,不知被谁捅出来。道上流言纷纷,没过多久,太子失踪,生死不明的消息,也迅速被众人知道。异龙和旗云,一个是风头强逼大帮的新生代帮派,一个是黑道龙头帮派,突然从盟友演变成死敌,双方的首领都可能遇害。按照这种解释,反倒能解释异龙和旗云,最近诡谲的相处模式。

  “莫白,我儿子的下落……你现在该告诉我了。”

  按照异龙与旗云现在的关系,莫白接到白漆的电话,心里是有许多想法。没想到白漆一开口,竟还是把白少失踪的事情扯在他身上。

  “白帮主,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最后再重复一遍,我没有动过白少。”

  既然已经跟哥哥说过他被白漆威胁的事情,莫白也不在意白漆抓着他的把柄,口气很糟糕。

  “……我知道。我儿子在太子手上,他说,他留下的录音里,有对你提及我儿子的藏身地,也只有你知道。你……不知道?”

  结尾,难得有一丝焦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蝉没死,黄雀自是也不会直接动它。黄雀的目标,更多的是螳螂。白漆这段时间秘密部署人马,增加保卫工作,加强攻击火力,无暇叨扰异龙。他原本以为,莫白想扣押儿子作为人质,以防旗云动异龙。没想到,都过了大半月,莫白都没有来找他,而不明的第三方势力,果然有些苗头出现,开始蠢蠢欲动。白漆自是担心儿子,想在不明对手动手之前,保证儿子的安全。而异龙,并非一个好的选择。既在食物链内,又无太子坐镇。

  白漆从未想过莫白竟然真的不知道,这个认知,让他有些慌张。

  白少竟是栽在太子手里,一时间,莫白脑袋里,无数疑点这才想通,很多没注意到的事情,也是这下才恍然大悟。

  “莫白叔,有事没事,可以去你跟莫叔从小长大的宅子转转,烦心事会少很多,说不定会有好事发生。”

  DV里,太子对每个人留言后,都会加上句关心的话,建议他回老屋去转转,当时没想太多,现在想来,原来是另有所指。

  不过……白漆不知道DV的事情,只知道有留言,那么他肯定在那晚见过太子。

  “太子在你手里?你知道白少在太子手中,就设计扣押太子,放过来逼他透露白少行踪?”

  虽然很合情合理的这么怀疑,莫白其实并不觉得,太子真的在白漆手中。根据DV和囚禁白少来判断,太子至少在一个多月前,就在策划整件事情。按照他的准备,不可能虎犯这种错误。他被白漆抓到,不是不可能,只是可能性,实在是很小。

  “那晚我是和太子通过电话,他早就察觉当晚情况,也知道所有事情。他手中拽着的牌,不比我小,否则,我也不会突然撤退。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只知道他曾经来过A市。他前天跟我联系过一次,是用A市景区里的租借电话,没有找到人,就是这些。我知道的,已经全部都告诉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我儿子在哪里?”

  “你先到P市,我明天再带你去。”

  “好!”

  挂掉电话,莫白有些不适应。有些人,对某些人,用某个词形容,就叫做天敌。莫白比白漆小个几岁,但算做一代人。年轻时都被称作天才级别的人物,都有雄心和抱负。两者互无交集时,各自是身边人崇拜和羡慕的对象,而他们一旦交锋,莫白总是败的一塌糊涂。不容否认,家世、身份,乃至境遇,他们都相差太大。曾经郁郁不得志的一段时间,莫白总会想起白漆,想跟他做角色替换,想象自己在他的位置,自己会是何等风光,抱负可以实现,无人阻拦。

  当然,这只是偶尔想想。白漆其实对莫白并不在意,只是有个大致印象。而莫白,既是并不对白漆服气,在遇到小太子后,真正被他视为天敌的,就是小太子。被以前不服气的人抓住把柄,任意摆布,莫白其实很咽不下这口气。挂掉电话那一刻,心里很爽,觉得落跑的小太子,顺眼不少。

  当第二天,莫白和莫席君带着白漆来到他们旧家,打开门,面对横竖在面前的一道道钢管,有些傻眼。试着弄断,钢管的材质很坚固,他们决定先绕道后门看看。没想到,后门已经被悍死,锁眼被堵住,就算有钥匙也进不进去,众人只能再度绕回正门口。

  “找些人,把这些钢管和墙拆掉。”

  白漆黑着脸跟身边的心腹道,被莫席君制止。

  “这是我莫家的老宅子,你想拆墙,就算用炸药,最多只能炸出个小洞,对屋内的钢材毫无作用。”

  “大少!”

  昏暗的屋内突然闪过一个黑影,紧接而来的呼喊声,让原本站在一旁,不管不顾事态发展的江淮大吃一惊。

  “灿申!”

  岳灿申是江淮的一个心腹,早几个月的时候,江淮谈妥的一笔大生意,被江可雯和江驰横插一脚,功败垂成。当时江淮大怒,怀疑内部堂口有奸细,但是被手下人推出的人,就是岳灿申。最初他找奸细的时候,大张旗鼓,想震慑江可雯。没想到被推出的人,是岳灿申,他不相信,就想放,但事态所逼,他最后还是下令按照老规矩处置。这也成为他憎恶江淮和江可雯的又一原因。

  也就是大家互相挑明所瞒事务,他这才知道,江驰是被白少所逼,而江可雯只是无意插一脚,根本没有所谓的内奸。岳灿申完全就是枉死!这个事实,让本来就很后悔的江淮更加愧疚,没想到……

  “大少,莫堂主、副堂主,白帮主,我现在就给你们开门。”

  岳灿申消失在门口,没过一分钟,正门的钢管被他一起推到一旁,让众人进入。一楼很昏暗,靠近看,才发现屋内的摆设,就是多年没住人的样子。家具都被布盖着,上面遍布灰尘,一群黑道人士跟着他上楼,江淮紧跟在他身旁,激动的挽着他的肩膀,抖着嘴唇,半天都没说话。

  从一楼到三楼,只要是可以逃出的地方,全部都用钢管堵着,到了三楼,视线突然一亮,整个楼层的地板光亮如新,好似与刚才一楼二楼不是同一地方。刚上楼就有一个小客厅,桌上摆着许多果汁和零食,旁边的茶几上还有很多杂志,茶几下面是各式各样的枪。

  “整栋楼没有一颗子弹,在这里,就算出火灾也不用怕,有自动洒水器。”

  岳灿申边说着,带着他们来到一个有些焦黑的门前,指着上面的喷口说道。用钥匙开门,还没推开,凌空就有人踢腿飞来,岳灿申习惯性的接住,一拐,空中的人直愣愣下坠,被他扣在怀里,走到床边扔进去。

  “岳灿申!等我出去,我要把你千刀万剐!”

  白少跪坐在床上,气红着脸吼道,凌厉的视线,这才恶狠狠的杀向门口。他以为是岳灿申带来异龙的人,继续折辱他,没想到竟然看到自己的……父亲!

  “父亲!”

  立刻恭敬的下床,站直身体,白少羞愧的呼喊。被太子关在这里将近一个月,费劲千方百计,连火灾都被他辛苦弄出来,却被喷头自动喷出的水,淋得再度毫无斗志。在这个鸟巢样的房子里,只有他跟岳灿申两个人,只要他不弄点花头要逃跑,对方根本就把他当隐形人。最初养枪伤,竟敢还直接扒开他嘴灌药。自小没被人忽视、低看的白少,过了一个半月没有危险,只是想方设法跟别人添乱的日子。

  白漆端详自家儿子,没见之前,说不担心自是不可能。当他看到儿子第一眼,就觉得他脸颊有血色,精神也好了很多,不过儿子只顾着跟异龙那个看守人发火,没注意到自己。儿子虽然自小就会打架,也经历过不少危险,但更多时候,还都是有大堆保镖保护,难免还是根据武功架势来。瞧刚才那几下,完全放弃比较华丽和刻板的招式,颇有路边混混打架之风,怎么好用怎么打。

  ……好像有了双下巴。

  刚才进门就发现储备粮不少,微波炉、烤箱、冰箱应有尽有,看样子,儿子物质上过的挺舒服。不可否认,莫家的旧宅安全性很高,防患设施都很到位,墙壁材质也是很难烧起来的那种。在这个牢房样的房子,里面的人的确出不去,但别人也进不来。就算外面有人堵住或是放火,只要人不出去,安全无虞。

  “没事就好。”

  白漆深深看了眼儿子,转身跟莫席君和莫白道别。

  “走吧。”

  白少跟在父亲身后准备离开,出门前撇了眼岳灿申,可惜对方正笑着跟江淮在角落交谈,根本没注意他。

  “好!好!好!太好了!”

  江淮高兴的捶着岳灿申的胸口,连说四个好字。

  “你没事……太好了,江甯干的?”

  “是,最后一天,太子来地牢,把我换了个牢房,半夜的时候从暗道里带我离开,把我带到这里。”

  “那代替你死的……”

  “……我不知道。”

  一行人赶回总部,江淮那堂的人,见到岳灿申,表情各异。江淮也是看在心里,有了计量,大笑着升迁岳灿申的职务。薛敬文偶然在走廊碰见岳灿申,美眸一闪,立即喝止。

  “你……怎么会回来?”

  岳灿申知晓薛敬文的厉害,也没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

  “原来太子把你藏到那里去!除了带白少去见你,你以后有没有再见过太子,或是你知道太子有没有其它落脚的地方?”

  岳灿申惊讶。

  “薛护卫,你早就知道我被太子所救,并没死。”

  不止他知道,其它贴身保镖都知道,不然地牢无缘无故少了内奸,还不大大折腾一番。虽然不知太子的意思,也不赞成太子救内奸,但他们自然是顺着,默默的在后面收拾。没想到太子竟然还是逃脱他们的视线,把白少给拐掉,而干了这么多……让他想起来就全身又气又心疼的事情。

  或许……太子在救人的时候,就猜到他们也知道,不然不会直接带人走,不做任何善后的处理,就是留给他们“帮忙”。怕是早就知道他们的心思,希望能够帮助他,于是给予机会。

  如此精于算计的太子……能够通晓任何人的心思……并不让人觉得的不寒而栗,却有些心疼……

  开店,自然是开门迎四方客人,像曾韵婷这样漂亮的老板娘,心怀不轨的客人不少,敢动手动脚的,都被江甯给收拾。这条街上,所有人都知道,这家蛋糕店里的侍者,看起来挺文弱,实际上非常能打。江甯出门送外卖蛋糕,回来的时候,就见一个客人纠缠曾韵婷,店内并无其它客人,门口竟然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

  觉得不对劲,江甯三下五除二,把纠缠的男子给扔出几米远。本想问曾韵婷有没有事,而对方的表情让他有些疑惑。

  “韵婷,我已经离婚,当初对你的承诺,我终于可以实现。你原谅我好不好,就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欺骗你。”

  被突然甩开,纠缠的男子竟然也不恼怒,从地上爬起来,还是深情的看着曾韵婷说道。

  出手相助的江甯,立刻判断出事态,很无语的慢慢后退,直到贴到墙壁。

  无视他……无视他……请无视他……

  某个心里不停重复这句话的囧男,颇为无奈的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岳先生,我跟你已经四年未见,就算我以前再喜欢你,不代表我现在还喜欢你。这四年来,你一直找我,这让我很感动,可是感动并不代表我要接受你的感情。我不想在跟你有所牵连,请你以后不要骚扰我。”

  “我知道你只是气我,气我当初害你丢掉工作,身名扫地,只能在这种地方开个小店,跟一堆亲戚挤小房子。你这几年这么辛苦,我很心疼,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补偿你,以后我们幸福的生活,好吗?”

  曾韵婷挑眉。

  “原来你还知道,你对不起我!你害我沦落到现在这副境地,你以为我还想见到你!你以为我这四年,整天等着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说你能够娶我,然后我们幸福生活在一起!我看你不是那么爱看言情小说的人,别幻想了!”

  曾韵婷深呼一口气,接着咄咄逼人说道。

  “你以为你喜欢我,哼!这四年你难道没有别的女朋友,没有对任何一个女人有好感?”

  男子痛苦的吼道。

  “我承认,这四年我过得很痛苦,你不在我身边,我很颓废很难过,是有跟其它人交往过,但是……我最爱的还是你。”

  “STOP!”

  曾韵婷哭笑不得。

  “……岳先生,你一辈子不可能只爱我一个人,就像你妻子。我也不会一辈子只爱你,这四年,我也对别人有好感,只是都不适合在一起。同样的话,我也要跟你说,我跟你不适合。还有……请你以后不要老顾着自己的感受,打着爱情的名义随意给人承诺,婚姻和爱情不一样。就算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但总比暴尸荒野好的多。我跟你对婚姻的要求不同,我们真的不适合。”

  “韵婷……你听我说……”

  男子还想纠缠,已经完全了解情况的江甯,看着曾韵婷无语的转身回厨房,立刻挡在男子面前。

  “抱歉,我们已经关店,请离开。”

  被江甯架着往门那里推,男子却还不死心,一直嚎叫着曾韵婷的名字。

  “我说楼下怎么一直吵闹,竟是你这个衰人。”

  曾韵婷的大伯母下楼,应该是认识男子,立刻变了脸色,叉腰拼命骂起来。男子很怕大伯母,立刻转身走了,大伯母冲出去,站在店门口指着男子的轿车继续骂。周围的路人纷纷看过来,男子狼狈的开车离开,一脸佩服的江甯呆呆看着门口,曾韵婷从厨房出来,笑着。

  “曾姐,你没事吧?”

  曾韵婷笑着摇摇头。

  “小甯,我以前很爱他……但现在的感受,就像吃好吃的苹果,却发现有虫。我是不喜欢大伯母,但在我被整个公司嘲笑的时候,她不顾面子,在公司里跟其它人吵架。虽然很丢面子,但是被人维护的感觉,很好!上次发火,我根本没真想赶他们。虽然跟他们一起生活很烦人,但我想要的,也只有他们能给我。”

  江甯笑。

  “曾姐,我看的出你还是喜欢他,不然你刚才不会那么激动。既然你还喜欢他,给他一个机会,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交待。”

  曾韵婷愣了愣,迟疑的拍拍江甯的肩膀。

  “小甯,人这一辈子,会喜欢上很多人。感情,说白了,也不过是遇到某种特定人后,身体会产生的某种激素,影响脑神经。有很少的人,一生只会喜欢一个人,但是更多的人,会遇到很多喜欢的人。而婚姻,是一种承诺,代表我以后就算遇到另一个爱的人,也只会跟你白头到老。我可以容忍他脚踏两条船,如果他爱我,我会努力争取,让他愿意与我为婚姻誓约。但我不能容忍他,以爱情的名义,毁婚姻誓约。”

  “曾姐,你认为,一个人同时喜欢很多人是存在的?不是不对的?”

  江甯很惊讶。

  “感情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只要双方真心实意,互相喜欢,也不介意这种事情,外人有什么资格随意评论,说它是好是坏。但是,恋爱与婚姻不同,婚姻是种誓约,不能光凭感情,但恋爱只是就凭感情。”

  “哦。”

  江甯若有所思的点头。

  “记着,别拿婚姻胡闹,没丧失信誉的。”

  “我知道。”

  第84章

  “曾姐,我要出去几天,就回来。”

  又是一天傍晚,江甯温笑着说,曾韵婷微愣。

  “你还要回来?”

  江甯点头笑。

  “是啊……”

  独自坐车回到P市,某小太子没在市区转悠几圈,突然有几辆车出现,樊辰博等人出现,黑着脸把他压进车内。

  “白叔中枪后,这几天旗云情况怎么样?”

  小太子眨巴着眼问道,看看左边的樊辰博,又望望右边的王颢锵,两个黑面神僵硬良久。

  “我们得到的消息不多,旗云目前很平静。但目前道上得知的消息,是白少失踪,白帮主中枪,岌岌可危,有关下任旗云帮主之选,道上猜测很多。”

  樊辰博说道。

  “阿驰这个月表现怎么样?”

  按照太子的意思,异龙众人还是同意由江驰做代理社长,并且面对整个黑道,表现出这样的趋势。对于道上询问太子,异龙都表现出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甚至有人怀疑,太子就是江驰下手除掉的。

  “还可以……二少在道上风评正佳。”

  “哦……你们最近还好吗?”

  “……”

  两个哥哥不发一语,小太子眨巴的眼睛望着他们。

  “你们不想跟我吵架吗?”

  小太子问道,两个哥哥是气到内伤,各自转移注意力,不再回应逃家归来的小太子。

  小太子有些泄气的耷拉着头……他不会主动提起吵架啊……

  要求偷偷摸摸进去,车开进祖宅内,小太子挤在王颢锵风衣里,吧嗒吧嗒的小跑步,躲进自己房间。

  莫席君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面对小太子,总是很无力。小太子坐在床上,在莫席君来之前,一直在看资料,见到莫叔进来,放下资料,睁着眼睛呆呆看着莫席君,竟是噎的对方半天说不出话。

  “莫叔……有事?”

  完全不想解释一个多月失踪,也不准备说明意图,还很无辜的,依旧穿着毛绒绒的睡衣,脑袋搭在膝盖上,眨巴着眼。

  深呼吸,莫席君这才接着说。

  “南蒂史·科维前几日来到国内,想与太子见面,但被我拒绝。他说科维家主盯上旗云,希望异龙与旗云断绝关系,免得惹祸上身。”

  “这件事……长辈们和阿驰决定就好,我……已经‘死’掉了。”

  “太子……这不是儿戏,请你不要胡闹!”

  “我就是胡闹,怎么样?”

  小太子软软的回道,莫席君再度被噎,拂袖离开。

  “为什么……不跟我吵架……”

  看看屋内守着的四个哥哥,小太子低喃道,嘟着唇,接着看资料。

  一日三餐在房间里吃,开个暖气,赤脚踩在床上,一摞摞资料和消息被带进房间,堆在小太子周围,把他围住。看资料看累了,跟白漆打个电话,然后嚼着苹果伸伸手脚,回去到床上接着看资料。要不就对着电脑查信息,偶尔向哥哥们问几句。而哥哥们,除非是正事,都不大爱理小太子,实际上,为此某人有些忧郁(?),咳……可能吧。

  小太子的不良行为,已经严重刺激到异龙上下,每天四个哥哥守在房内,两个哥哥在门外守着,确保小太子再也不会随意“离开”。

  “根据你的牙齿状况,最近你日子过得不错,里面那颗牙没救了,要尽快拔掉。”

  捂着腮帮子,某小太子很痛苦。

  “现在可以过去?”

  史霄灼轻碰小太子肿着那半边脸,不意外看到一双忍着痛的兔子眼,轻叹。

  “可以……”

  又是被哥哥裹成粽子,肿着一边脸,闹着别扭,小太子还是被压到医院,执行牙齿死刑。口里被塞个棉花,眼角微湿,好不容易吐掉棉花,对着一晚白粥发呆。恶狠狠的吃掉三碗粥后,看完很高的一堆资料,小太子爬回床上准备睡觉。今天陪睡的是高奕翔。

  最近小太子跟哥哥们关系跟奇怪,更多的时候,是小太子看资料,哥哥们就只是守着,双方甚少说话。被憋屈很久的小太子,或是白天被拔牙,给刺激到了,今晚终于很不淡定的,对身边的高奕翔说道。

  “奕翔哥,你在跟我冷战么?我不喜欢这样。”

  “没有。”

  高奕翔愣了愣,用最近惯常的语气回复道。

  “那我们做吧?”

  小太子不相信,认真的说道。

  这句话似乎激怒了高奕翔,小太子有些不知所措,他看出来了,但是他不懂!高奕翔雕刻般的面容,有一瞬间的扭曲,而后恢复淡然,挽着小太子肩膀,只是敷衍着。

  “属下今天有些累……太子,睡觉吧。”

  拿着被子想盖在太子肩膀上,被小太子气愤的推开,高奕翔眉头微皱。

  “天冷,会着凉。”

  说着,再次把被子拉上去,再度被小太子拍开。吧嗒跳下床,蹦跶上沙发,小太子很愤怒。

  “你不是我保姆,也不是我仆人,你不欠我什么!我也不是小孩子,需要别人的照顾才能活下去,别把我当成你的责任!既然不高兴跟我呆一块,你干嘛不出去!”

  高奕翔骤然站起来,赤~裸的胸口急促的鼓动,很明显情绪激动,好似要爆炸。走到小太子身边,看着黑漆纯净的眼瞳,他平复了呼吸,说道。

  “太子,请回到床上……您今晚想要谁陪,我现在出去把他叫进来……”

  小太子快速的低头,盯着脚趾头几秒,用力推开高奕翔,没推动,从他旁边跳下沙发,绕远路跑到门口,打开门。岑海镇和王颢锵立刻转身,正要询问小太子有何需要。就见小太子很生气的指着门外,对高奕翔吼着。

  “我谁都不要!不都跟你一样么,超级没意思,看着心烦!出去,都出去!让我一个人呆着!”

  高奕翔冷凝着脸,穿好衣服立刻出去,小太子“碰”的关上门。

  “出了什么事?”

  王颢锵听明白小太子的意思,脸色也很糟糕,他问高奕翔,对方没回答,只是铁青着脸,拳头微紧,靠在墙壁上,准备继续护卫。

  突然他们身上的警报器作响,三人相视,立刻冲进屋内,窗户打开,小太子没了人影。高奕翔和王颢锵立刻转身往外跑,岑海镇跑到窗户旁准备下跳,就见黑幕里,严锋滕拧着醒目的一团白毛绒,周围围着一堆兄弟。

  知道太子“善用”祖宅警报系统,偷渡内应,还能赴白少之约。高层是一边找小太子行踪,一边重新设计祖宅内警报系统,前几天才完成,没想到这么快要派上用场。

  被抓回的小太子心情很糟糕,屋内窗户的把柄,被愤怒中的岑海镇,给扭歪掉,再也打不开。以杀人的眼睛盯着窗户把柄,背对门口,小太子坐在床上赌气,打喷嚏,还忿忿不平的喝着热水。一干哥哥确认屋内没有任何漏洞,可以给某人钻,在小太子的杀人视线中,全部退出房间。

  “都不跟我吵架……”

  门关上的下一秒,小太子轻轻的嘟囔着,把玻璃杯放在柜子旁,抱着哥哥刚才睡过的被子,滚了几圈,睁大着眼,直到天明。

  南蒂史·科维此次来中国,就是为了明年与异龙的合作计划,几次与异龙谈条约,都没见到太子,他感到很奇怪。多次询问异龙,得到的答案,都是太子很忙碌,没有时间,已经将事情全权交给江驰代理。南蒂史·科维迫于无奈,只能说明是家主要求,必须见到太子,否则谈判不能继续进行下去。异龙方面又是过了许多天,不得不给与肯定答复。

  会议厅气氛很诡异,视线全聚集在一点,某小太子毫无形象的蜷坐在椅子上,打着PSP,摆明说,你们开会,与我无关。他身边站着四个贴身保镖,樊辰博最开始想拿走PSP,结果被小太子狠狠瞪了眼,只能任由他胡闹。

  “太子,你觉得商议决定的条款,有没有需要修正的地方?”

  寂静中,南蒂史·科维问道。

  “问江驰,这件事不关我事,我也管不着。他答应就是答应,不答应就是不答应。”

  南蒂史·科维失笑。

  “想必继承人羽翼已满,太子很放心让他们处理正事,连与我帮合作,都可以交托给二少。”

  小太子愣了愣,对他诡异的笑了笑。

  “是啊,羽翼的确很丰满,长大了……”

  “家主一直挂念太子,希望太子今年内,能拨空去意大利一趟。”

  “去意大利,好啊,我在这鬼地方都快呆腻味死了,整天对着这堆人……”

  侧头看了看身边的贴身保镖,小太子瘪瘪嘴,摇摇头。

  “那正巧,此次谈判完毕,太子可以跟我一同回去。”

  “好啊……”

  小太子现在是欣然同意,但异龙高层和江驰几人,在接下来谈判过程中,不失时机的插话,把该约定延后,其实意图就是拖到最后,双方都当做没约定。

  反正接下来小太子的脸都没舒展过。异龙与旗云全部谈妥后,南蒂史·科维还想说什么,小太子不耐烦的跳下椅子,理都不理众人,转身回房间。异龙众人脸色不太好,南蒂史·科维只是笑笑。

  ……

  “查清楚了?”

  “是的,旗云和异龙的内应,传递出来的消息一致。一个多月前,旗云攻击异龙,当晚太子失踪,而后江驰上位,也没有找旗云报复,而旗云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外表上看两派是互相僵持,实际上双方联系比以往还要紧密,直到我们暗杀白漆之后,两帮关系降至冰点。一周前,太子被找回,就一直呆在房间里,直到今天才出门,也没有插手任何异龙事务。前天太子试图逃跑,但是被发现后抓回,而后他的房间,在近天新加保全措施,门口至少有四人防护。白漆的伤势并无好转,白少仍无消息,从各方面看,我们确认他已死于太子之手。旗云内部表现还是很平静,所有高层的矛头都指向异龙,他们怀疑白漆和白少两人,都是系异龙所害。据可靠消息,白漆和白少在此之前,有吞并异龙的野心。”

  “你怎么看这些事情?”

  “……我们的计划很成功。”

  “不止……按照我们原先设想,太子会发现白少动异龙,除掉白少,而后白漆报复太子,两败俱伤后,异龙必定不敌旗云而被吞并,我们乘此机会,再一举攻破旗云。现在事态远比我们想的有意思,白漆竟然帮助江驰登上异龙之位,而江驰很明显,想保住异龙的独立性,不被旗云控制。他就必须活捉太子这块王牌。只要有太子在异龙,白漆就不敢动。而困住只有脑袋聪明的太子,只要束缚住他的手脚,并没有多困难。”

  聪明的人有个最大的毛病,就是过分自信,认为所有人所有事情,都逃不出他们的双眼,更不会脱离他们的预料。因为他们自我,性格也与常人有巨大差异。凭借聪明,往往心想事成,故而没有普通人遭遇挫折后学会的自我保护,某种意义上,就是人性劣根。他们善于算计普通人的人性,却从来不懂得普通人的人性,意味着什么!

  他们都习惯忘却一件事,他们从来都不是神,也只是普通人!

  “我觉得,我们早该在太子没被抓回之前出手,以后动手,反倒多了一个大麻烦。”

  “太子现在犹如瓮中之鳖,毫无威胁。反倒便于我们一举清除干净,免留后患。”

  “你的意思,我们现在可以行动?”

  “是的。”

  “你早该说,兄弟们都等得不耐烦。”

  “跟白漆和太子这种人打交道,小心为上,免得误入圈套还不自知。”

  若非在异龙见到被困的太子,他跟异龙其它人,包括他的那堆贴身保镖,流荡着争锋相对的敌意。与他交谈时,态度保留着聪明人的自傲,不丢面子,却向他传达一些求助信息。毫不顾忌异龙其它人的面子,也符合自恃高傲的聪明人,往往不会做出破口大骂等失格的事情。

  没有任何漏洞,没有任何疑点,不会是太子故意装出来,诱他上钩,毕竟异龙那些人,都看不出有任何假装……难怪前段时间给异龙添麻烦,处理手法完全不像是太子的作风……

  “那我现在下去通知兄弟准备……”

  “等等!”

  男子有些犹豫,他觉得自己还需要再想一想。

  “你这样磨磨蹭蹭,一点决断都没有,万一事态发生变化,我们丧失这次机会,回去如何跟家主交代!”

  “够了!那你们就去准备,按照计划行动。”

  “好!”

  小太子照常宅着,盘腿坐在沙发上,边挖着饭边看资料,鸡腿上的油渍有些许粘在他嘴角上。把饭吃的干干净净,小太子盯着身边的抱枕发呆良久,从思维中惊醒样,抱着抱枕又发呆,然后把整个脸陷进抱枕里,敲啊。,薛敬文试图阻止小太子的“自虐”行为,抓着抱枕一角,小太子立刻察觉抬头,这些日子来第一次乖乖的放手,沾着鸡腿油渍的抱枕被移开。

  立刻撒开脚丫子跑到高奕翔,恢复正常状态的小太子,黏在哥哥身上要手机。

  “奕翔哥,我要打电话给白叔。”

  高奕翔低头,无语的看着像考拉爬在他身上的小太子,僵硬着拨通电话。

  “白叔,你还活着吧?”

  屋内众哥哥无语,旗云那边的消息,白帮主的伤势一直不乐观,小太子这样打电话过去……

  “旗云近一个星期,被一个刚出生的帮派,吞了将近十分之一的地盘,虽然都是些不值钱的,但旗云的威信可是损失不小。你也不准备行动?”

  电话那边白漆讲了什么,小太子笑的挺乐呵。

  “最近我的日子是挺不好过的,谁看都会觉得我挺可怜。被篡权夺位后,好不容易跑掉了,还被抓回来。失势后被关在狭小的房间,被人冷落和排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当然,不给对方看我现在有多么凄惨,这种小心谨慎到懦弱的人,怎么敢动手。”

  ……

  “早已说定的,引蛇出洞我来做,其它后续事情,劳烦旗云和白叔你了。异龙兄弟本就不多,跟这群疯狗斗,得不偿失。我要的也不多,找出潜在异龙的疯狗,就足够。祝你好运,白叔。”

  乖乖把手机交还给高奕翔,哥哥们已然顿悟,苦笑不得的看着小太子。挨个跟哥哥说对不起,小太子蹦跶着转圈,然后回到床上,吐了下舌头,立刻恢复最近惯常的死相脸。门开了,送午饭的帮众进来。

  “难得,今天的饭总算让我有点胃口!”

  最近厨房很遭殃,只要伙食小太子不喜欢,就会直接踢飞。最初高层们还吩咐食堂换菜,后来发现小太子完全是无理取闹,就不管他,就是吩咐保镖们,逼也要把饭菜逼进太子嘴里。

  “今天的饭菜,是厨子精心安排的。”

  帮众赔笑道,小太子这才稍微舒展眉头,端起饭香喷喷的吃着。突然一口,嘴里有些异物,小太子表情不变,又吃了会,放下碗筷。叫着保镖把送饭的人叫进来,小太子中途去了一趟卫生间,出来见到这人,难得好心情的笑着,跟保镖们吩咐道。

  “以后让他给我送饭,他可比你们让我有食欲。”

  还是非常有食欲的那种……牙齿在发痒……

  帮众离开后,小太子递给王颢锵一张小纸条,是他刚才在饭菜里吃到的。

  “看来,有人想救我,挺好玩,不是吗?”

  “太子……”

  小太子愣了愣,笑着。

  “你们放心,我把纸条给你们,就代表我没想自己去冒险。目前先不要惊动阿驰和长辈们,有些事情,只能麻烦颢锵哥你们了。”

  众哥哥淡笑。

  同一个行为,可以表达不同的意思。同样的一连串事情,或许其本身,根本就不是你所想像的那样。

  误导?

  不!他只是把对方想看到的情景,换了个表达手段展现出来,不凑巧的是,对方按照他理解的当真了。

  第85章

  名叫傲佑帮的小帮派,至今成立还不到半年,大有超越异龙创造的神话,一举吞并旗云,以弱胜强的姿态。这是连异龙和妖太子都无法做到的事情。旗云的世代积累的根基,白漆半世纪的叱咤风云,似乎就要毁于一旦。更多的人怀疑,此事跟异龙有关,或许是妖太子的故技重施,毕竟他曾经扳倒过雷门。当越来越多的证据,指出这件事出自太子之手。旗云开始对异龙进行攻击,希望借此逼迫异龙自保,从而停手对旗云的计划。异龙本来避而不战,妄图解释,短短几天损失相当多的地盘。而傲佑帮的攻势有增无减,旗云并没有解困。而异龙被逼急后,也反过来想咬旗云,旗云两面受敌,所有攻击石沉大海,仿若真的走上灭亡路。

  当然……也只是仿若……

  旗云和异龙突然联手,白漆父子出现,太子坐镇异龙,虽然让形势虽然有了好转,但并没有完全逃出困境。

  “拿破雷·科维是怎样的人?”

  白漆现在敢确定,若没有拿破雷·科维支持,南蒂史·科维不可能支撑到现在。”

  “查到南蒂史·科维最近的行程,他本该在罗马参加一场当地军火商的宴会,但有消息证实,他到达罗马的当晚,就转机到日本,之后行踪不明。”

  正巧异龙的兄弟,刚刚查到南蒂史·科维的行踪,赶来报告。小太子沉吟。

  “我不敢肯定科维家主也参与此事,否则南蒂史·科维也不会这么容易入我们陷阱。但是我敢肯定,要是我们真把他当做敌人,就算之前他没有掺和,之后他肯定要消灭我们,把他视为敌人的我们。”

  拿破雷·科维,也是小太子难以看清的天敌之一,小太子对他,可谓是相当忌惮。这个人性格非常有问题,一般人被误会,或许会出门解释,以示清白,减少麻烦。但是他要是被人当做敌人,他原本跟这件事无关,一旦他发觉这一点,就会跟你卯上,掺和进来不止,不仅把你除掉,还会成为整件事件里最有收获的猎人。

  整件事情,摆脱不了拿破雷·科维影子,而白漆和小太子也不能,假设科维家主在后面而行动,因为科维家主很明显也在看事态发生,一旦觉得他们把他视为敌人,他肯定要凑热闹。这样的话,旗云和异龙反倒白白惹了个更大的麻烦。当然,这要基于科维家主真的没有掺和,只是看热闹。

  但是,若科维家主指示南蒂史·科维策划整件事情,他们若不以他为目标策划行动,异龙和旗云的损伤就会无法估计。毕竟,一个科维家主,可比十个南蒂史·科维还要难对付的多。

  而事态,逼得小太子和白漆必须、现在、马上做决断!

  “我要吃蛋糕。”

  小太子突然说道,虽然他刚拔掉蛀牙不久。若是正常情况,哥哥们谁都不会给他吃,但现在不同,事关异龙生死的关头。而甜食,对太子而言,从来都不止是甜食,而是鼓励和温暖。

  很快十几块造型各异,颜色鲜艳夺目,让人食指大动的蛋糕,摆在小太子面前。

  异龙经过前段时间大大小小的械斗,不少兄弟伤亡,已经超出小太子的忍受范围,而科维家主的态度,将关系着异龙兄弟伤亡的扩大或就此停止。

  抓着王颢锵还裹着绷带的大掌,这位哥哥在先前的械斗中,受伤也不轻。小太子空着的手不停的叉蛋糕,眼神一直没有离开面前的资料,和一大张地图。突然放下叉子,金属质感的叉子重重撞击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屋内每个人都处于神经高度紧张状态,这一声,让众人立刻转移视线,看着小太子。

  仍紧紧抓着哥哥的手,小太子在众人视线里,扭扭脖子,踢踢脚,从口袋掏出电话开始拨号码。

  自从跟科维家族合作后,小太子就一直努力学习意大利语,与科维家主私下里电话交流也比较多。两帮每次合作,两个人之间都会电话联系一次,懂意大利语的人都知道,这又是一场眼不见硝烟的战争,两个人的神经战,到了每句话里每个字都暗含玄机,颇有两大高手已经过招百次,而外人却不知道的境界。

  “科维家主,你现在在哪里?”

  小太子连拨十次电话,直到第十一次,对方才接通,而小太子刚开口就直奔主题。为了让白漆也能了解情况,小太子手机处于公放状态,屋内所有人屏息,听到科维家主如是回答。

  “我在P市,正巧是你异龙的老巢。”

  小太子眯眼笑。

  “南蒂史·科维做的事情,科维家主你都知道,但是并不出自你嘱意,对吗?”

  对方大笑。

  “真扫兴,我还准备跟你和白漆玩玩。”

  王颢锵明显感到小太子抓着他的手劲突然变大,听到答案,小太子闭上眼睛,彷如发懵,也仅仅是两三秒后,小太子重新笑起来,有些轻松。

  “家主,你不觉得南蒂史·科维做的有些过了么?”

  “OH!我忘记告诉你一件事,南蒂史现在是科维家第一任继承人。”

  “……原来如此。”

  科维家主也很重视培养继承人,如白叔呕心沥血培养白少,又如他拼命催着淮哥他们长大。若对继承人又帮助的事情,就算瞒着他们做,他们也不会反对继承人。只是,目前他们被视为科维家继承人成长的牺牲品。

  当然,也只是被视为,不会是真正成为。

  “这件事情拖下去,对双方都不太好,我们就在明晚了结,可以吗?”

  “OK!南蒂史出来玩的太久,该收收心。”

  “那说定了。”

  “对了,我蛮感兴趣一件事。如果我就是整件事的策划者,你这通电话准备跟我说什么?”

  “……应该是,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真无聊的警告。”

  “是啊。”

  双方互道告别,小太子挂机。别人没有察觉,王颢锵知道,他手掌里,太子的手心汗津津的,又拳变掌,手心贴着他的,然后十指交缠。

  整个对话,白漆从翻译那里也听清楚,此刻也难免喜色。

  “你怎么猜到科维家主跟整件事情无关?”

  小太子笑着,软润的声音淡淡道。

  “我没猜到,只是想碰碰运气,还好……运气不赖。”

  当初为了诱出南蒂史·科维,他的谨慎小心,让小太子和白漆只能装傻,私底下能安排的,很少。几乎的前期准备,都是小太子之前在DV里嘱咐的,那时小太子也还没锁定目标,所有准备也毫无针对性。后来为了稳住异龙里的内奸,小太子把人调到自己身边,通过需求救助的遮掩,根据内奸传回的信息,判断南蒂史·科维那边计划已经处于哪个阶段。当时他有限的调整过整个方案,让长辈们和继承人去准备,但若面对的是科维家主,那只会是杯水车薪,所以小太子到头来,也只能赌一把。

  ……还好运气不错。

  “除了确保活捉南蒂史·科维,他是科维家的第一位继承人,不能让他死掉,否则我们还是要杠上科维家主。其它的事情,我们现在都可以按照计划来。”

  放下心中大石,小太子和白漆现在都能放手干,失去科维家主的帮扶,南蒂史·科维一伙人很快溃不成军。这人很狡猾,异龙和旗云顾及留他活口,竟然让他突破重围逃跑,不过很快还是被异龙和旗云困住。小太子和白漆为了确保留下活口,也驱车前往南蒂史·科维被困之地。

  南蒂史·科维见到小太子和白漆,脸上一片平静,眼神里对两人有些轻蔑和藐视。但当科维家主出现,南蒂史·科维情绪变得疯狂,不知从哪里拿出枪,激动的向四周比划。小太子被几个哥哥拉到身后,眯着眼,某小太子若有所思。

  “又是你!你早就知道我在做什么,故意让我沦落到现在这种境地,以为我会求你,求你救我一命!休想!”

  南蒂史·科维吼得方向,是科维家主。

  小太子有些不理解,多次跟科维家接触,他知道整个家族的人,对科维家主非常尊重,尊重到视为神抵的程度。而南蒂史·科维明显恨着科维家主……

  “南蒂史,过来。”

  科维家主也很惊讶,但还是忍了怒意,那么多继承人中,千挑万选,这才选定南蒂史·科维。这次事情,虽然南蒂史失败,但很合他心意,只是南蒂史估错人选,这才失败收场。

  “来这里时,我已经决定不成功便成仁,就算是死,也不想再沦为你手中的提线木偶。你别假惺惺的想救我,我不想受你的恩情。什么委以重任! 你们全都是一群虚伪的想让我吐的人!”

  南蒂史·科维激动的吼着,话锋一转,朝小太子方向吼着。

  “还有你!假惺惺放沙瑞,而后处处针对他,让他备受欺凌,因莫须有的罪名含冤而死。而你!诺辛和汉斯家,根本没有取代科维家的野心,而你奸诈狡猾,设计汉斯家,被所有家族孤立。还假意帮助我,收留诺辛!我真傻,竟然相信你有善心,却生生骗他进入地狱却不知,害的他和汉斯家在梦乡中惨死。而我!竟然无意识做了你的侩子手,杀了我的朋友和爱人!从那时起,我就发誓,一定要亲手杀了你!你以为我只是有野心,想吞异龙和旗云,然后跟你邀功?你猜错了!我一旦愿望达成,下一目标就是你!”

  “无知!”

  被藐视权威,科维家主非常生气。

  “我所做的这些事情,全都是为了培养你。身为科维家继承人,优柔寡断,还迷恋一个男人,成何体统。这些阻碍,不逼着你的亲手斩断,你怎么能爬到现在的地位。为了感情哭哭啼啼,不自量力跟我作对,放弃即将到手的科维家主之位,你……难道就只想做这种小角色!够了!现在放下枪,过来,我原谅你这一次!通过这次事情,你的忍耐和决心非常合我心意,你刚才的话……我可以暂不追究,你还是我最器重的科维家第一顺位继承人。”

  “我跟你回去……”

  南蒂史·科维诡异的说着,状似自言自语,又好像在跟科维家主说话。

  “我有野心,想成为科维家主,为此,我愿意逼自己去杀好友,不管情人死活。多好啊,我现在跟你回去,我在科维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不是我追求一生的目标,很好……”

  “是的,我就是将来的你,亲爱的孩子,回到我身边,你就是下任科维家主。”

  仿若梦游,南蒂史·科维摇摇晃晃的,往科维家主那边走去。走到半道,诡异的大笑着,枪再度拿起来,指着科维家主。科维家主的保镖立刻把他保护到身后,家主脸色很糟糕,推开面前的保镖,忍着怒意,还是想挽回他最满意的继承人。

  “我的孩子,别傻了,汉斯家那小子已经死了,骨灰也找不到了,你何苦为了几个死人,触犯我?我是你的神,我可以给你世界上的一切,最美的情人,最昂贵的珠宝,最稀有的珍物,至高无上的权利。你是我最满意的继承人,而我做多只有二十年寿命,想想看,二十年后,整个科维家都是你的。别做傻事。”

  “哈!”

  南蒂史·科维疯狂的笑着,恐怖的笑声仿若是鬼屋里众鬼的哭号。他从心口的衣袋里拿出一小包东西,放在嘴边痴迷的亲吻着。而后,他用看死人般的视线,盯着科维家主。

  “我知道你看透我,看透我的人性人心,你打着所谓培养的名号,用无形的线操纵着我,让我无论做什么事情,都逃不出你的掌控。你真伟大啊!所有人和事,都按照你设想的轨迹运行,你以为你是神?哈!别开玩笑了,你只是可怜虫,终日蜷缩在阴暗处,拖着你的病躯,发抖!只能从操纵人们,得到扭曲的快感。”

  他视线缓缓扫过小太子和白漆。

  “我最讨厌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人,跟这个废物一样,都自以为是神!没有杀死你们,旗云和异龙的人们,还是你们手中的提线木偶,沦为你们的奴隶。而我……再也不会是你手中的玩物。”

  “你不是神,而我是有自己思想的人。”

  南蒂史·科维笑着,双眼流泪吻着手中的小袋子。

  “诺辛,你等我,我来了。”

  “阻止他!”

  神色瞬息变化的科维家主突然吼道,但太迟了,一声枪响划破夜空。小太子突破哥哥们的保护圈,来到前面,只看到科维家主,僵硬的站在南蒂史·科维,而地下的人,抽动着身体,吐着血诡异而恐怖的笑着,他的低喃顺着夜风传递到在场所有人的耳中,似厉鬼哭号,让人心生寒意。

  “你们不是神……不是神……我是人……是……人。”

  长达数月的威胁,在此刻烟消云散,这样的结局,不得不让小太子感到迷茫。他不知被什么牵引,缓缓的走向前去,史霄灼拉住他,小太子默默后望,牵着哥哥的手往前走。走到一半,小太子视线从地下的南蒂史·科维,上移至科维家主,他背对着小太子,身形突然有些佝偻。

  “你是我最得意的继承人,怎么会……怎么会……不应该……你怎么可以自杀……”

  小太子止步,若有所思的看着白漆,他似乎也有所触动,白少在一旁,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后望,己方阵营里,淮哥三人的脸色,在夜幕的笼罩下,看不清楚。

  你们不是神……而我是人……

  转头回望科维家主,他蹲在地上,像中邪般抚着南蒂史·科维的面庞,亡者微笑着,手里紧紧拽着小布袋,放在嘴边。科维家主发疯般,扯开亡者僵硬的手,布袋被扯开丢弃,里面灰飞溅出来,很快被夜风吹散。小太子惊呼,立刻掩着唇,其实……他明白科维家主此刻的心情。

  对合心意的继承人,总是怀着急切的心情,希望他尽快成长,悉心培养,消除一切不良干扰,无时无刻不再考虑他的成长。正因为能够洞察继承人的心思,更不希望他受到任何挫折,折断了壮志雄心。犹如最谨慎的雕塑家,一心要将这块独一无二的材质,雕琢成最受人敬仰的非凡作品,不允许有任何瑕疵。

  而他们恰好能够,靠自己的力量,保证作品的完好无缺……

  但是……

  那终归也是一个有自己思想的人……

  ……

  他跟科维家主,一直做着同样的事情,这样看来……

  他也在犯同样的错误……

  第86章

  小太子最先离开,他无法忍受这种结局,长达数月的设局、诱敌、对战,异龙损失不少兄弟,一切的导火索,竟是如此的可笑和可悲。坐在车里,他不停的想着南蒂史·科维的话,想着死伤的兄弟。倘若异龙不是由他领导,南蒂史·科维就不会因他像科维家主,而对异龙出手,那些兄弟也不会死。说到底,自己的兄弟,都是被自己所害。

  有些神经质的摩挲着双手,张开,合上,小太子的视线,也从未离开过自己的双手。回到祖宅,小太子径直回到房间,蒙上被子睡觉,留下面面相觑的长辈们和继承人,盘点各堂口人数,处理战后事宜。皆知小太子前段时间,是为了引出敌人而性情大变,恢复正常状态的他,自然可以独自呆着。让长辈们惴惴不安的是,小太子也未曾继续接手异龙的事务,只是发呆。

  又是一次深夜,成功偷渡到祖宅大门的小太子,在最后一步被发现,警铃作响,小太子站直身躯,望着赶来的熟悉人群,面容平淡。跟着忍着怒意的长辈们回到屋内,小太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蜷缩着,抱着抱枕。

  “太子,外面是不是有想接回来的人?假若有,可以直接跟我们说,这就派人去接。”

  白龙堂堂主高洪泉,坐在小太子对面,苦口婆心的劝导。几个哥哥站在小太子附近,闻言神色未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不是。”

  小太子看了看高洪泉,低头含糊的回答。

  “……我以为我只是累了,离开这里之后,再度回来,我才发现,我不想继续呆在这里了。”

  众人神色在一瞬间千变万化,最终奇异的都回到同一个表情——面无表情。

  高洪泉有些慌张,口气不太稳。

  “太子若不喜欢住在这里,可以重新买栋房子住,城区新开发的别墅区都挺不错,哪天我带太子去看看。”

  小太子不回答,只是沉默的摇头,整个大厅皆沉默,直到小太子突然问道。

  “高叔,我像这样一声不吭离开,你肯定很生气。可是,为什么我回来后,你从来不要我解释,或是对我发火。”

  “太子是为了诱敌才这么做……”

  “可高叔你明明不赞同,还很生气……”

  “太子无论做什么,都有你的道理,只是希望太子能够事先告知我们,以免让大家担心。”

  “……”

  小太子再度低下头,抓着抱枕的角扭来扭曲,语气里尽是无奈。

  “……或许吧,诱敌不是只有这种方法,还有其它的,或许更能让长辈们放心。我更多的……只是不高兴继续住着,想离开。那时是为自己找个借口,安慰自己,是为了诱敌。而现在,我连借口也不想找了。我也是会闹别扭,不为任何理由去做让自己高兴的事情,偏偏你们谁都不拦我,这样的我,又怎么能继续留在这里。”

  整个异龙,只要他说一,没人会说二。明知道有很多事情,他的决定,都有人不赞同,可是他们都不会说出来,还是会继续执行。而小太子渐渐发现,自己开始不可控。而对自我的不可控,完全来自于他对周身人和事物的控制能力变的更大,而那些人和物,都愿意被自己可控。

  小太子知道自己个性不成熟,有很多缺陷,对超出自己控制外的谜团、事物或人,非常感兴趣。而他没有过多的休闲和喘息时间,他的娱乐只能与公事,一同进行。而这种娱乐,没有别的原因,就是为了娱乐小太子自己,在异龙公事中,会故意串上这些感兴趣的人和事物,而所有人都不会制止他这一行径,所有人都宠着他,即便他们不高兴。

  在一次自我反省时,小太子发现自己这一缺点,他试图控制,却次次失败。在密集的公事和巨大的压力下,他喜欢娱乐,并经常沉浸在这种乐趣之中,无法自拔。小太子开始担忧自己的失控,同时,对异龙内部的问题感到无力和疲乏,生出退意。也因此,更加重了小太子原本就比较严重的头痛和心理问题。

  这种情况,他不能自己解决。在离开长辈和哥哥们,独自在外度过的时日里,小太子从曾韵婷家里所看到、听到和感悟到的,让他发觉,原来家庭矛盾是如此的频繁存在于这个世界。不管怎么样,他便怀了去解决所有困惑的心思,但是有些手段,他想依靠长辈和哥哥们帮助他实现。

  “太子……”

  “如果我做的事情都是对的,那么现在我要独自离开这里,你让我去做!那就不要拦我!”

  长辈们还想说些什么,小太子压低话音,很委屈的抬头。

  “你们为什么不跟我吵架?”

  众长辈们没明白小太子的意思,只是看着小太子。收回希翼的眼神,小太子哼了一声,不想理任何人,直接跑回房间,把追来的哥哥们关在门外,坐在地上,背抵着门板。急促的敲门声,还有哥哥们的呼喊声,小太子置若罔闻,呆愣愣的看着窗帘。

  “啪!”

  突然一声巨响,小太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推力所逼,向前一扑,也无法收力,就这么像前滚去栽倒在地。停住身躯后,小太子立刻回望,门被踢开,几个哥哥都在,颇为无奈的看着,捂着头顶包的小太子。

  “我在门后面坐着……没想再跑……”

  捂着鼓出的大包,小太子有些委屈,本来就不好的心情,这下是差到极点。虽然知道哥哥们,是再次以为他偷偷跑掉,逼不得已才撞门,但他……还是觉得超级难过。

  高奕翔微叹,走到小太子跟前,蹲下。伸手揉着小太子头顶的包,高奕翔磁性的声音里,有些某种诱惑存在。

  “要是能撞笨点,或许我就能理解你的心思。”

  “奕翔哥……我要走,你不生气吗?”

  高奕翔抚摸小太子脑袋的手微顿,颇为无奈的说着。

  “太子跟长辈们说明原因,只要合情合理,也能保证你的安全,我也会赞同。”

  小太子从头顶拉开哥哥温热的大掌。

  “我们是情人,不是吗?如果我要走,不是跟你一起走,为什么你都不生气,你们也不生气!”

  史霄灼正准备关门,听到这话,诧异的望向小太子,门口守着的几个哥哥闻言,态度不一,沉默一阵,几人鱼贯进入房间,门这才被关上。

  小太子仔细看着八个哥哥,从他十五岁起,他们从未离开过他半步,就算有任务,三天内肯定会回到他身边。他跟他们,该做的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可是他总是弄不懂,他在哥哥们心里到底是什么身份。曾姐说,没有结婚前,无论爱过都少人,都是没错的。这句话,让他终于确认,他对每个哥哥的感情,应该都是真的。

  “既然太子这样想,为什么离家出走时,并没有带上我……们?”

  寂静中,靠在墙上的林绍焱,有些怒气的问道。

  “……我不知道该不该说……那时,我根本没有考虑回来,现在也是……我怎么能自私的,拖你们离开异龙。你们是异龙高层,突然离开,异龙实力受损,我不能不顾及。而你们,真的能舍得跟着你们的那帮兄弟,他们会因你们的离开,失去保护,在异龙内部势力斗争中,沦为牺牲品。再说,跟我离开,去陌生的世界,躲避异龙的寻找,面临可能被仇家认出的危险,你们在所谓的法制社会,没有体面的赚钱能力。难道要你们为了养我,去做苦力?还是重新走老路,做没有背后势力保护的杀手?”

  小太子絮絮叨叨着,他经常设想以后,无数次想,拼命想找个理由,让他硬着头皮跟哥哥们说,跟我走吧。可惜他不能……也正是因为他知道,只要他说出口,没有一个哥哥会反对,正因如此,他必须对自己说出的话,更加的谨慎。

  “离开后,我再也不是什么异龙首领,你们也不用再跟着我,我自己走,挺好的。”

  薛敬文走到小太子面前,美丽的容颜有着疲倦。

  “当初你觉得我们不该跟你走,现在却要我们为你的不告而别生气,太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到底希望我们怎么做,你才满意。”

  “我不能跟敬文哥结婚,也不能跟奕翔哥、辰博哥……结婚,但我跟你们做情人,只要互相喜欢就可以,但是不能誓约一辈子在一起。”

  小太子似乎有些开心的说着,说完后又有些怨念,然后他抬头,期盼的看着诸位哥哥。

  “你们不跟我吵架吗?”

  众哥哥哭笑不得,他们很认真的在听小太子说话,想人猜测出他的心思,只得到小太子前言不搭后语的回答。太子是为他们着想,让他们进不去他的内心世界,什么事都独自完成,他们再担忧都不能表现出来。而太子反过来竟然要他们对他独自行动生气,甚至要他们跟他闹矛盾。

  “太子……”

  高奕翔努力压抑自己的怒意,他完全弄不懂现在太子,但有一点他听懂了,太子对于他们的去留想过很多,最终决定,是不要他们。知道是为他们好,在心底席卷翻腾的悲伤和愤怒,他自己知道。

  “我承认你能够看透我,但你能不能在决定我也在意的事情之前,先问问我的意思。你说的那些,的确对我很重要,但你可不可以,问我一声,愿不愿意舍弃它们,选择跟你走!”

  脾气最爆的林绍焱,突然快步走到小太子面前低吼着,他迅速的被严锋滕和樊辰博拉住。

  “你们难道不生气!他失踪的那天晚上,我们把河底每一寸土摸了无数遍,沿着河流找他的踪影,每次在泥土里找到追踪器,却看不到人,我那时的心情,难道你们都不知道!好不容易回来,失踪那几日过的好不好,就连这种情况都不愿说,整日就闹脾气,那时的憋屈,我到现在想起来心就疼。”

  严锋滕和樊辰博的表情,在林绍焱的述说中,瞬间变了颜色。他的不甘和难过,其实他们都尝过。直到现在,包括林绍焱,每个人都知道,他们不是愤怒,也不是对太子的控诉,而是恳求,希望太子能够留下。

  “我住在G市郊区,一个叫林镇的小地方,那里只有一家蛋糕店,我在那里打工,包食宿包三餐,没有工资。”

  小太子回答,这个答案,高层们拐弯抹角问了无数遍,都没有得到。回答如此详细的地址后,小太子接着讲了一句。

  “如果我一个人离开,我会回到那里去。”

  “……”

  摆明告诉他们,万一他成功出逃,可以去那里把他找回来。众哥哥从绝望中醒悟过来,他们看着小太子,试图抓住某些苗头。

  岑海镇冷静的问道。

  “能不能留下来?”

  疑问句。

  “不能。”

  史霄灼立刻出声。

  “太子,留下来。”

  肯定句。

  “不能。”

  “不准走……”

  温柔哥哥王颢锵的命令句,话尾带着犹豫,小太子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没有回答。

  岑海镇立刻明白,严厉的重复。

  “不准走。”

  命令句。

  小太子点头,说。

  “好!”

  这声好干净利落,高奕翔等人这才领悟过来,太子真正的用意。

  你们说,我做。

  只要你们说,我就去做,不再想乱七八糟的事情,因为你们的决定,就算我不赞同,也会变成我的决定。

  这就是吵架的精髓,双方互不赞同,吵胜的人就是真理,不管是非对错。

  太子,他有迷茫有苦恼,他太聪明,习惯顾虑太多,又容易舍弃自己,保护别人。他做事情,只做他认为十全十美的,但凡有些许瑕疵,他都会考虑再三,选择不做。

  “你们为什么不跟我吵架?”

  太子的意图很明显,只要你们跟我吵架,只要有这个动作,我就听你的。

  “你……不可以离开我……们。”

  愣了半响,薛敬文面对太子说着。

  “好。”

  高奕翔深呼吸,心脏开始重新跳动,带着疼痛。

  我们之于你,代表什么?你下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会不会再度伤我们的心?

  这种问题,他们都不该问出口。

  “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你的想法可以不跟我们说,但绝对不允许独自行动,像前段时间的事情,再也不准发生。”

  “好。”

  小太子笑起来,意识到他们在“吵架”,立刻收敛表情,很认真的点头回答。

  “你们找内奸那会,互相之间开诚布公的吵架,你们吵好了,谁都不愿跟我吵了。”

  小太子赖着不肯去会议室,不想管事情,一只手握着叉子,就想叉长辈们示好送来的巨大蛋糕。

  “不能吃。”

  在身边的严锋滕说道,小太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委屈的回头看了眼哥哥,放下叉子。

  莫席君脸色微黑,正想训斥严锋滕,被莫白拉住。

  “跟旗云的合作事项,以前是你全权负责,现在你也必须负责。”

  莫席君原本以为,莫白和严锋滕是因为觉得太子失权,看不起他,语气不敬,这下真是动了怒火。但旋即,他听见小太子说“好”,拖着拖鞋吧嗒吧嗒往会议厅走。

  “这……”

  莫席君也意识到了小太子的行事准则。

  “都20多岁了,怎么还是个孩子!罢了,反正我们都是长辈,他听我们的,也应该。”

  莫白戏谑道,侧头看哥哥。

  “你眼角……”

  哥哥该不会是想哭吧,莫白惊悚的想,立刻被恢复正常的哥哥冷瞪。跟在哥哥身后,莫白不得不嫉妒的想,那臭小子果然讨他哥喜欢。要不……学着点?

  “哥!阿驰和淮哥,还有我,无论谁当上社长,另外两人都不会臣服,迟早会为了这个位置,斗得异龙鸡犬不宁。”

  江可雯苦口婆心的劝着,小太子为难的看着他。

  这时候,突然闯进来江淮,他身后跟着江驰,江可雯眉毛一挑,就想开打。就听见江淮说。

  “你先做异龙社长!等那群老家伙都认识到我真正的实力,看我不把你从社长位置上拉下来。这两小的,太没挑战性了,爷懒得跟他们斗。”

  “……哦。”

  作为弟弟,小太子虽然很心不甘情不愿,还是答应了。江可雯正为江淮的言行感到极为愤怒,突然听到期盼的喜讯,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相当之怪异。

  “哥,以后不要把最大的排骨给我。”

  江驰苦着脸说道。甯哥名义下的事务本来就不少,奈何他惯于掌控事情,其它堂口的事务,他也都有所涉及,而异龙众兄弟,早已经习惯甯哥无处不在的辅助和支持。当初他的确对社长之位虎视眈眈,但真的自己坐上去,心力交瘁之余,这才真正意识到甯哥,之于异龙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不好吃吗?”

  小太子疑惑的问。

  “好吃……哥,我吃不下。”

  “哦。”

  十五岁前,某个还未长成的小太子,努力增长自己的能力,能够将异龙保护的密不透风,为这样的理想而奋斗者。

  二十岁前,已经拥有足够保护力的小太子,对身边的人和事务,有着绝对的掌控能力。他希望自己成为一台精密的电脑,可他终归不是。他会迷茫,会痛苦,会在前进的道路上迷失方向。他觉得自己不能犯这些错,因为他的身后,是他要保护的人们。

  二十岁后,某个大太子,有着被外人称为神的头脑,和被所爱人担忧的单纯性格。他什么都知道,任何细节都逃不出他眼睛。一件事,他会考虑方方面面,设计出数十种方案,但他会因为某人的一句话,选择他的方法。他会在迷茫、痛苦的时候,知道这样很正常。也终于学会,建立在别人的幸福上,找寻自己的幸福。

  因为,他也只是个人。

  而人,本该就为追寻幸福而活着。

  “叔,I love you。”

  四岁的双胞胎娃娃,一人抱着某太子的一条腿,摇头晃脑的重复着,幼儿园里阿姨刚教的英语句子。

  被调戏的叔叔微愣,没有低头看两个胖娃娃,视线转向屋内某处,一直守护着他的身影。七个身影与那个影子,在他脑海里重叠,笑起来,温软的语调重复着。

  “我爱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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