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宁(第二卷)(卫溪兄弟篇)》———— 南枝 

《逸宁(第二卷)(卫溪兄弟篇)》———— 南枝


  第二卷

  第一章

  表白出口的结果,并不像周延所想,两人关系会有大的突破,至今,两人的亲密程度亦只到了拥抱接吻。

  会只到这个程度,也并不是说明两人关系没有进展,周延知道逸宁对自己是不同一般的,到现在,这就足够了。

  一来,逸宁曾经受过伤害,周延不想自己莽撞或是太过激烈的行为刺激到逸宁,让他无法接受,以至于令他受伤,而自己亦受伤,两人关系必定难堪,还不如顺其自然让两人关系更好一些,感情到一定程度,定会有所突破。

  二来,逸宁那种温吞的性子,柔和的态度,在周延想有进一步动作的时候,总是躲躲闪闪,眼露压抑伤心与哀愁,让周延怎么能够硬起心肠来强迫他。

  所以,虽然两人表白已有一周时间,但进展程度只到了情人之吻。

  周延原来是浪子行径,在外鬼混,或是找一夜情住宾馆,或是和兄弟哥们一起high,就和他们一起住了,十天半个月不回家也正常,现在却回到自己公寓和逸宁一起住,纸醉金迷,香风美酒,刺激与淫 乱夸张的生活只是少年空洞空虚无追求无理想时追求的生活调剂,现在他想和逸宁在一片宁静里过一段日子也不错,他想到要好好安下心和逸宁谈恋爱。

  逸宁手受了伤,周延要去公司处理事务,便勒令逸宁不能自己在家里干活,不能自己做饭,全叫外卖,要好好养手,于是,时常打电话询问逸宁在家里的情况。

  逸宁指尖还能用,打字虽有些笨手笨脚,但还是可以工作的。

  他总有些无奈地接起周延的电话,向他汇报,其实自己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在浏览网页而已。

  到时间了,自有周延叫的外卖会送来。

  对于两人关系,逸宁其实很担忧。

  他和周延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其实两人是分房睡,睡前会有一个晚安吻,这就是两人的相处模式。周延炙热的眼神时常让逸宁觉得心惊,最开始是颇害怕,后来又深觉愧疚。

  手上的伤口并不深,几天之后结的痂就有掉落的趋势,手上因为有黑红的痂显得很难看,掉落之后就是浅淡的白色。

  这日傍晚,周延回来,逸宁正在看书做笔记。

  周延从他身后搂上他的肩,在他耳垂上轻轻吻了一下,看了眼逸宁所看的书,问道,“你又在家里蹲了一天?”

  “又没有地方去!呆家里还暖和一些。”逸宁随口回答。

  “你这样在家里,我都要担心你发霉和社会脱节。我现在要去一个地方,你要去吗?”周延坐到逸宁床上去,带着微笑期待地看着他。

  逸宁的计划是要将这本书看完,但看到周延期待的笑脸,不忍拂了他的意,便问道,“什么地方?”

  “明天是我一朋友的生日,他明晚是家里的生日party,限制多多,所以,今天要我们先给他庆祝了。”

  周延温柔的带着蛊惑的话和期待的神情让逸宁点了头。

  周延从小就是个强势霸道的人,对待逸宁时,却并不愿意强迫他,时常虽没给逸宁选择余地的事情,也会象征性征求他的意见。

  逸宁虽觉得周延有时候强硬地让他心里不好受,但大多数时候是好的。两个人要互相容忍理解并适应,这样才能长久一些。

  换好衣服,周延还拿了风衣围巾和手套,准备齐全,这才带着逸宁出门。

  下楼的时候,逸宁想到自己这还是第一次去见周延的朋友,有些忐忑,问道,“我去不会太冒昧吗?毕竟,我和他们又不熟。要是让人觉得不快就不好了!”

  周延揽上他的腰,强硬地让他抬起头来,“你到时候就是客人,是我的人,他们只有欢迎的份,不会觉得不快。要是不欢迎你,岂不是不给我面子。再说,是他想见见你的,打电话让我千万要带你去。”

  逸宁有些惊诧地望着周延,“他们怎么知道我的,还要见我?”

  “我这些天像个有家室的男人,不是吗?他们自然相问了,我说我交男朋友了!”周延笑得颇开怀,才二十三的他,虽然因为家世和历练的原因,让他显得比常人沉稳老练些,但笑起来依然是个大男孩儿的样子,带着阳光的明媚。

  周延其实比自己小两岁的事情,逸宁前几天才知道,知道后颇惊讶,他一直以为周延是比他大些的,毕竟,周延那个样子,哪里像才大学毕业没多久?自从知道周延比他小,身为哥哥的那种使命和责任感,时常让逸宁对周延露出只他自己明白的宠溺与包容,周延当然就将这种宠溺和包容当成是理所当然的情人之间的和谐相处,要是让他知道了逸宁其实是将他当成弟弟的,怕是会想去喝酒解闷。

  周延的话让逸宁脸颊发烫,羞赧地嗫嚅斥道,“什么叫有家室的男人?”

  “每天早上去上班,回来后就不出门了,不再去别的地方,在家里陪爱人,你说这不是有家室的人做的事情?”周延笑着在逸宁耳边说道,只把逸宁耳朵尖都逗得红了。

  逸宁赧颜快速向前走去,周延知道他定是害羞,也就不再说了,笑着跟上他。

  曹逸然和周延是幼儿园时的同学,在幼儿园时因为争抢手下和地盘曾经打过架,后来因为臭味相投成了好友。

  曹逸然家中祖父父亲都是高官,母亲是商人,投资酒店和房地产,曹逸然只比周延小三个月,却带着一大帮子人称呼周延做大哥。

  高中时候被送出国去,在国外差点出了大事,又被押回国来管教,再不敢将他放任到别的地方,因出国费了一年时间,便比周延低一个年级。

  就是为了给他庆祝生日,周延才将逸宁带出来了,要是是别人,周延估计也不会。

  曹逸然包了一个酒吧,在里面庆生,来的都是平时关系很铁的哥们,有些是从小一起玩大的,还有大学相熟的,全一群狐朋狗友。

  周延带着逸宁去后,就有些后悔把逸宁带来,毕竟,逸宁可和他们不一样,是正正经经的文雅人。

  第二章

  酒吧里灯光迷离变换,音乐声大起,气氛热闹,一群人在舞池里疯。

  周延带着逸宁到的时候,他们已经玩了一阵了。

  曹逸然被哥们提醒周延来了,马上从舞池里出来,一身黑色紧身背心皮裤,脸上不知道被谁画了什么东西,一道一道地黑黄红,头发被挑染地五颜六色像只孔雀,瘦瘦高高地精神倒是十足。

  “大哥!你可来得真早!”曹逸然一见周延第一句就是抱怨。

  “我是在工作的人了,等你明年做事的时候,再来说我。”周延“啪”一声拍在曹逸然背上,“你这一脸一头怎么搞得,花成这样!”

  曹逸然不以为意,“高兴就成,明天就得染回去了,先就这样!”说着,这才看到在周延身后,几乎被人高马大的周延全挡住的逸宁。

  逸宁一直胆小且喜静,虽对酒吧有好奇,但从没有来过,进来后就被里面的气氛给镇住了。

  “啊?”曹逸然大呼小叫一声惊呼,“这就是嫂子?”

  周延搂着逸宁的肩,将他带到身前来,笑着介绍,“苏逸宁!”

  逸宁朝新新潮人花孔雀男曹逸然微笑,刚才他的那声“嫂子”让他感觉窘迫,带着点怯意说道,“你好!你是曹逸然吧!生日快乐!”

  酒吧里声音太大,逸宁的声音又小,几乎都要淹没在酒吧的嘈杂里。

  曹逸然看逸宁带着丝怯意的面孔,在迷离灯光下,泛着上品白瓷一般细腻的光泽的脸庞,带着些羞怯的大眼睛,一张小脸,小鼻子小嘴,古典美人的长相,要不是原来就知道他是个男的,曹逸然八成会将他当成个女人。

  对于从小一起混的哥们突然改邪归正好好谈恋爱陪美人而不顾兄弟了,谁心里都不好受,曹逸然亦如此。

  原来周延是大把的时间和他们鬼混在一起,无论上哪儿都是一道,感情好得是穿着一条裤子,可自从周延工作之后,和他们一起的时间就少了,多数时候打电话叫他出来,他都说有事情要做没时间,那个时候,就已经要曹逸然觉得不爽了,近来两个星期,周延更过分,原来即使上班还能两三天来和他们聚一聚,现在却是一次都没有和他们聚了,打电话询问,说是交男朋友了,想好好陪陪他。

  曹逸然当时就半埋怨半玩笑地道,“喂,你这是见色忘义,要衣服不要手足哦!”

  周延当时笑着回回来,“好不容易遇上一个人,你总不能让我一开始就被out吧!”

  曹逸然无话可说,却气得牙痒痒。

  以前大家哪个不是一起出去泡妞,自己看上的让给哥们的也有,现在却有一个要收心退出他们这个圈子了。

  曹逸然在心里是对周延这个让他收心的男朋友极其没有好感,打电话让周延千万要将这个男友带到他的生日会上来,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不过,看到后,曹逸然有些失望。

  这个人是有几分姿色,但是,对于到处混,见惯美色,甚至在某些场合见过真正绝色的他来说,逸宁的长相并不能让他以为周延是被他这张脸迷住了,一向豪爽性格直率的他,看到逸宁稍露怯意的样子,就觉得这个人装,所以,更加没有好感了。

  曹逸然让人去让把音乐停下来,在所有人都停下来看这边的时候,他才来向大家介绍,“这是嫂子——苏逸宁,我虽然是寿星,可大家过会儿也要好好敬敬他!毕竟是他把我们的大哥给勾走了!”

  曹逸然说完,大家便一阵应和。

  很多人过来和周延打招呼,关系特别铁的称他“大哥”,一般的称他“延哥”,没什么关系的称“延少”。

  这里面还有好些女孩子,都是打扮得花枝招展艳丽非常。

  和周延打过招呼,大家当然不会放过被曹逸然隆重介绍的所谓“嫂子”,逸宁根本无法应付他们,周延和别人寒暄了两句,看出来逸宁的不适和慌张,便搂着他坐到一边较角落的地方去,还对大家说,“你们继续,不用管我们。”

  大家一阵哄笑,周延当然明白他们的意思,逸宁却是不懂的,更加觉得不适和羞赧。

  曹逸然端了酒来敬逸宁,被周延截了,“先我敬你。”

  周延仰头一口将酒喝光,拉着曹逸然坐下。

  逸宁只觉得自己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坐在一边望着别人玩不说话,周延看过来就回他以微笑。

  曹逸然也一口将酒喝了,这才拉着周延抱怨,“要不是我生日,都见不到你,已经半个月没见了吧!”

  看逸宁看过来,便故意说道,“嫂子可真厉害,让你都忘了我们这一群人了。”

  逸宁被曹逸然紧盯的目光和带着些挑衅的话语说得有些惊慌紧张,周延握了他的手,对他微微一笑,让他安心,又才将自己和曹逸然的酒杯加满,拍着曹逸然的肩郑重说道,“人都是要长大的,逸然,你以后也不要这么疯了,正经些有好处!”

  “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还真要在家里一直守着个人了?”曹逸然笑得讥讽,斜着眼睛颇邪气,“别笑死人了,老子至少还要玩二十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谁他妈管得着我!”

  周延露出些无奈,又敬了曹逸然一杯。

  曹逸然不喝他的酒,硬要敬逸宁,还说狠话,“今天我生日会,嫂子也是第一次见到,怎么能不和他喝一杯。”说着就硬要逸宁喝。

  逸宁不喜欢喝酒,周延是知道的,再一次截了曹逸然的酒,“逸宁他不喝酒,果汁吧!别为难他!”

  “哥,你这就不对了,我生日,就该嫂子敬我一杯;第一次见嫂子,就该我敬他,你这样一直拦着算什么事?连酒都不让喝,真是嫂子重要,兄弟都要靠边站了,你这话说得,不是诚心让我添堵吗?”曹逸然不依不饶。

  “你这是喝醉了怎么……”周延皱了眉头有些不高兴。

  逸宁拉了周延,马上将酒杯接过来,喝了一口,就被呛了一下,“本就该我敬,喝一杯没有关系。”

  曹逸然怎么看怎么觉得逸宁装柔弱,心里超级不爽。

  周延却又满心在他心上,更让曹逸然憋气。

  周延让人来将曹逸然拉走去舞池里玩。

  曹逸然走了,周延对逸宁有些担心地问道,“是不是不习惯,要不,我让人来先将你送回去,我估计得再过段时间才能回。看他们这样子,怕是要玩到明天去了!”

  “没什么,还好!你不用太想着我的,我没事儿!”逸宁虽然不适应,但还是尽量想融入里面,而不是让别人觉得自己特别。

  周延听曹逸然那说话语气,就知道他估计对自己找了固定男友不高兴,所以满身的刺,但他又不是为了兄弟活着的人,人总是会成熟的,并且有事情做,不能和他们那样时间多多到处鬼混了。

  做了没一刻,就响起更劲爆的音响,下面一群人因为什么事情疯叫,周延看他们的情况,直后悔将逸宁带来了。

  第三章

  舞池里明灭闪耀的灯光下,有一位跳脱衣钢管舞身材火辣的女郎,在挑逗撩人的动作下,从最开始的黑皮衣黑皮裙到只剩下最后一条黑色丝质三角内裤,露出来的裸 体是健康的蜜色,美丽而柔韧。

  她从舞台上跳下来,周围的人开始起哄,不过,却并没有什么人敢上前趁机占便宜。

  周延正在和逸宁说话,这样来转移逸宁的注意力,说实话,他实在不想要逸宁混入他们这样的乱圈子,逸宁并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而周延觉得,现在的逸宁,他非常满意,并不需要他变一副样子。

  脱衣女郎一双上挑的凤眼,朝人群一笑,就勾去了不少朝思暮想肖想着她的魂魄,不过,她对此毫不在意,而是毫无顾忌毫无尴尬大大方方坦坦荡荡地只穿着条内裤绕过人群踩着音乐节奏走到周延面前来。

  她一手撑上周延面前的桌子,一双眼睛邪魅非常,嘴角勾着笑,拍了拍桌子。

  逸宁原来微低着头在听周延说话,会低着头,主要是因为他不适应这里面的氛围,并且舞台上的表演他虽然觉得无权干涉但是打心眼里并不喜欢,所以,只能低头不看。

  周延提出让他先回去,逸宁自然是希望能够离开这里的,只是,这样做,无疑会让周延的朋友以为自己不给他们面子,太过高傲,让周延和他们的关系受到损伤。

  为此,逸宁只能在这里熬着,希望自己不要让别人觉得格格不入,当然,假如时间能够过得快点就更好了。

  被一双手撑上桌子时逸宁没有注意,但是,对方拍了两下,他就抬起头来看了,没想到入眼便是一个女人的漂亮高挺的胸部,并不是非常丰满的类型,而是那种因为人瘦而成的小巧型。

  逸宁没有一丝邪念,心中感叹这是一种美好的事物。

  只是,看到女人的裸胸毕竟尴尬,他本就胆小而矜持,所以,再不敢看,也不敢抬头去看这胸的主人的长相,就转开头,微红了脸看向墙上的装饰画作。

  周延不可觉察地皱了一下眉,他知道这估计是曹逸然在整他,不然,怎么这个女人在这里,而且现在还是以这幅样子出现。

  怕逸宁会误会,他在桌子下面将逸宁的手握住了,逸宁并没有反抗,于是,顺理成章地他将逸宁的手紧紧地十指相扣,他想,即使逸宁误会了想逃开也是不可能。

  因为这女人站着,还因为她的身高,周延此时必须仰望她,不过,周延倒对此并不介意,而是略带了笑意,用性感的男中音问道,“丽莎,什么事?”

  仅仅只有半年的磨炼,周延就像已经脱胎换骨了一样,以前的笑怎么都会带着点孩子气的明亮和稚气,而此时,却已经沉稳了很多,是完完全全的,男人味的笑意,性感中带着的男性荷尔蒙十足,让女人看着就想和他搞上床去,以前的孩子气在这个笑里完全没有了。

  这也许并不仅仅是事业对他磨炼的结果,男人经历了爱情,拥有了责任感之后,往往成熟得更快。

  丽莎看着周延,脸上露出豪爽的笑意,她比周延还大了半岁,两人交往了大半年,其实也不能说是交往,毕竟,谁也没有提过,但是,半年多的固定床伴加玩伴关系,怎么也会让人觉得两人在谈恋爱吧!

  丽莎至少那时候就是这样认为的,她虽然一向豪爽开放,但是,也还有女人的好面子与矜持,毕竟不想去和周延询问,两人到底是不是在交往,不过,从现在周延牵着搂着一个漂亮的娘娘腔,并且一副王子护公主的架势,她就知道,她之前怕是和周延只是床伴关系,周延并没有对她有感情在,估计只是和她玩玩而已。

  丽莎是个骄傲到孔雀一般自恋的女人,但是,小女人的小心眼也不是没有,于是,在知道周延交了固定男友之后,她就有心来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周延这样的花心大罗卜收了心。

  于是,曹逸然说他生日会上周延会带着嫂子来时,丽莎就说自己也要来。

  曹逸然对周延收心一直就不爽,非常高兴丽莎那凶悍女人来给那所谓的“嫂子”一点颜色看看,所以,丽莎要干什么,他说的是,都会配合!

  丽莎在看到逸宁的时候,她还坐在酒吧的角落里,瞥到周延身边带着的是一位漂亮温柔的小妞,后来,才发现居然是个死娘娘腔,真是的,一个不男不女的家伙怎么就能让周延这种烂人变好人呢,这个世界难道已经不正常了吗?

  丽莎半撑在周延身边,酒吧里的人的目光于是几乎都聚集在这里来了,免费看热闹的事情,人人都喜欢干。

  曹逸然那个煽风点火的人还将音乐关了,把聚光打到这里来,周延对他们的行为非常恼火,并且还有种幸好我已经不再像他们这么无聊的解脱感。

  “以前都是你和我搭档跳舞,今天你来了,当然要来邀请你了!”丽莎一脸媚惑笑意,伸手去勾周延下巴!

  周延身体往后面靠了靠,避开了丽莎涂着丹蔻看着就让人觉得恐怖的指甲。逸宁觉得尴尬非常,心里有些乱,一看就知道这个女人以前和周延有一腿,而他此时被周延握紧了手,丝毫不能挣脱,只能在这里眼睛看着,耳朵听着,同样也要被别人盯着,成为别人的谈资。不由得,逸宁微微蹙起了眉头,对周延些许埋怨,他将头转到一边,根本不想看这两人。

  “算了吧!你要舞伴,这里的人都眼巴巴盼着那个位置呢!你何必找我!我已经有他了,以后都不和别人搭档了!”

  因为逸宁蹙眉沉脸,周延知道他不高兴了,所以,对于丽莎也没有了好话,虽然话说得还好,但是语气已经又沉又冷充满了警告,一般人听到后,都是会乖乖离开的。

  周家的人平时笑着就给人威严感,更何况是故意沉脸露出冷意。气势一出来,许多人都认为丽莎会灰溜溜地走开。不过,这女人可不是一般人。她对于周延说冷话非常不爽,一屁股坐到桌子上,也冷声出口,“延少,你这样可不行!好歹我也跟了你大半年,你连一句分手也不说就把人甩了,现在又不知道在哪里得来这么个林妹妹一般的小妹妹,怕我坏你好事就这样呢!做人不带有你这样不讲情分的!至少要知道厚道怎么写吧!”

  女人就是麻烦!周延想着,盯了丽莎几眼,就在人群里找曹逸然的影子,不过,曹逸然这人这时候哪里会让周延找到,他早就躲到楼上在高处看热闹了。

  丽莎的话很明显不仅在说周延,而且也在侮辱逸宁,逸宁听了,眉头蹙得更厉害,对于别人说他像女人,听多了也就习惯了,不过,每次听到心里还是不舒服的,他虽然心里难受,但是依然没有出声,只是被周延握着的手在微微颤抖。

  逸宁的颤抖周延能够最直接地感受到,他真是觉得对这女人忍无可忍了,没有找到曹逸然将这女人撵出去,他只好自己解决,周延的嘴从来就不是说好话的,并且也不会因为对方是女人就口下留情,“丽莎,我和你的事,我们私下说,你在这里大声嚷嚷做什么!难道还没有人知道你是什么货色吗?说什么你跟了我大半年,这大半年内,你还跟的人多了,是不是肚子里已经有孩子了?要是有,鉴定出来是老子的,你再来找我!现在,你他妈的给我滚,老子不想看到你!”

  丽莎没想到周延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般损人,即使不顾及她和他的情分,难道就一点也不顾及他身边这位一看就娇弱地不得了的娘娘腔小美人吗?

  丽莎伸手就要去扇周延耳光,周延这时候却没有动,直接让丽莎来了一巴掌,丽莎力气再怎么大也是个女人,不可能打得太痛,只是她手指甲有些长了,在周延脸上化了好几道指甲印,有两道居然流血了。

  丽莎有些不敢相信,她以为周延再怎么也要躲开的。

  于是,这样众目睽睽之下打了延少一巴掌,她也有些懵了,她记得,以前有女人在周延脸上留下过巴掌印,后来那女人被扇肿了脸月余才消肿化瘀的,周延从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无论是男人女人,是美是丑,只要惹到他都不会有好下场。

  丽莎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内心忐忑。

  周延却没有还手,而是冷冷看了她一眼,“老子说了再不想看到你,怎么还不滚!”

  丽莎来的时候只穿着内裤也像个女王,离开的时候有献殷勤追求她的男人给她披上了衣服,她依然走得狼狈。

  周延带着逸宁站了起来,朝楼上的一个窗口看了一眼,说道,“曹逸然,我给你时间来给逸宁道歉,不然,以后我们就不联系了!”

  在门口穿好外套,周延拉着逸宁出了门,外面的寒风冷冽,逸宁心里很乱,不想理睬周延,毕竟,逸宁受过江哲的伤害,对他们这种生活放荡根本不顾及别人心里感受的公子哥打心眼里怨恨痛恨着。但是,此时看到周延脸颊上的血痕,他又担心起来。

  从口袋里掏了纸巾出来,蹙着眉头给周延轻轻擦拭。

  第四章

  周延含笑看着给他擦脸上血迹的逸宁,他就知道逸宁无论多么生气,但是,一定是心软的,要是他让那个女人打一巴掌足够让逸宁心疼他,那么,这有什么不值得的呢!多打两巴掌也行呀!

  逸宁看着纸巾上的血迹,蹙起的眉头就没有展开过,脸上的心疼担忧的神色尽显,看到周延笑,他便有些生气,低声轻叱道,“脸上都流血了,你还笑!”

  “流血有什么,你不生气就好!”周延依然笑着,俯身还在逸宁唇上亲了一口。

  这是刚从酒吧里出来,这边一条路都很繁华,路上行人不少,周延毫不顾忌人们的感受与视线,就公然在大街上亲吻他,这让逸宁非常不自在,抿紧了唇,些微埋怨中又带着丝甜蜜。

  虽然有人看过来,但是,大家也只是瞟两眼就快步走了,毕竟,大冬天的,谁没事停下来看你们情人之间亲亲我我呀!

  没有人大惊小怪主要是逸宁这个样子实在看不出来是个男生,大家都把他当成女生了,看着一个大男生亲他,哪里会想这是一对同性情侣,而异性情侣大街拥吻的都一大堆,更何况只是小甜蜜的蜻蜓点水。

  “你别这样!”逸宁看了看周围路人,红着脸嗔怪出口。

  周延笑着不回答,将逸宁脖子上围着的围巾给拢高一点,将他的脸遮了一大半,又给他将拢了袖子,不让风从袖口进了衣服里。

  逸宁抬头看周延,周延面色温柔,对他实在很好。

  周延也许以前生活混乱,但是,和他在一起之后,这些天每天晚上都是陪着他的,即使只能无聊地看看电影,打打游戏,他也没有什么怨言。

  逸宁想,也许,自己应该原谅他以前的混乱的生活,然后,和他过新的生活,不然,两个人之间不会有进展的,过去的都过去了,大家都应该向前看,将来的生活才是重点。

  两人向前走,逸宁心中所动,便向周延身边靠了靠,周延揽紧了他的腰,低头关怀询问道,“怎么了,还冷吗?”

  说着,周延已经准备将自己穿着的大衣外套解开将逸宁搂进来,逸宁当然不是因为冷,被周延用帽子围巾手套大风衣裹着,他怎么还会觉得冷,他只是想离这个男人更近一些而已。

  逸宁制止了周延的要解大衣的行为,声音轻柔中带着些羞涩的意味,宛若春日里催出柳条催开桃花的煦风,让人心里温暖如被熨帖,“我不冷,你不要把外套敞开了,小心你冷到了!我……我只是想离你近些而已。”

  周延笑了,一股如温泉的暖意从心里流到全身,让整个人都暖了起来,他望着不远处的霓虹灯光,那些绚烂迷离的光彩,虚幻如梦,而他身边的这个人却是真实的,他感到一种实实在在的幸福感觉,也许,他希望和逸宁在一起,并不是渴望爱恋,他只是渴望着一个人在他身边,依靠他,并且关心他,两人就这样在一起,相依相守,这个小小的两个人的世界,可以用家庭来称呼,他希望的,因为缺少父母之爱,内心里从小渴望的,只是一个温暖的家而已。

  周延觉得幸福,心中所动,他低下头在逸宁耳边轻轻说道,“谢谢你!”

  逸宁并不知道周延这是谢他什么,他想,周延所说,也许是谢他刚才在酒吧里,自己没有因为那个脱衣舞娘的话而生气从而让他难堪,或者,也是自己原谅了他以前的乱糟糟的生活,现在,还和他走在一起。

  无论是为了哪般,周延说了“谢谢”,逸宁都是高兴的,毕竟,周延不是一个将这种话挂在嘴边的人。

  逸宁伸手握住了周延的手,周延拉着他的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逸宁的手上戴着手套,而周延却没有,逸宁想了想,手在他的衣袋里动了动,挣脱了周延的束缚,周延有些错愕,停下了步子看向逸宁,而逸宁并没有让他误会多久,他将自己的手上戴着的手套脱了,用另一只手拿着,然后,赤手牵住了周延的手,放进周延的衣服口袋里。

  这样的小动作让周延笑了,低声对逸宁说道,“你可真是个细心的人,和你在一起,总有时候是会让人特别感动的。”

  逸宁瞥了他一眼,低下头走路并没有回答。

  他知道,自己其实是个很无趣的人,无趣到以为以自己的性格一辈子都不会被任何人爱上,以至于,他只能将自己也封闭起来,不去接触任何人,不会爱上任何人,然后,就这样孤孤单单一个人过完一生。

  但是,有那么一个人并不嫌弃他的无趣,愿意和他在一起,那个时候,周延并没有用轻佻的声音,而是那般郑重地对他说,“那你以身相许吧!”

  既然这样,逸宁又如何能够拒绝!

  并不是拒绝周延,而是在一个人孤独地活了二十多年,突然有一个人愿意对你伸出一双有力的大手,有一个人愿意为你敞开宽阔的胸怀,愿意将一个坚实的肩膀给你依靠,对你说——你以身相许。逸宁没有办法拒绝,他无法拒绝这样的一双手,这样的一个怀抱,这样的一个肩膀,这样的一句话,所以,他没有办法拒绝给出他这些的这样一个人。

  他以为,他爱上一个人会很艰难,但是,没想到,其实,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只需要你敞开你的心,将你的心交给对方而已。只要相信对方就行了,就这样简单。

  坐上车后,逸宁的帽子和围巾已经解了下来,周延俯身到他身边亲吻他的脸颊和耳朵,逸宁些微瑟缩却并没有躲闪,周延受到鼓励,解了逸宁的安全带,将他拉到自己怀里来,开始亲吻他的唇,开始只是浅浅细啄,之后才渐渐深入,两个人口舌相交,辗转反复,一次又一次的分开,一次又一次的结合,到后来,两人都呼吸急促,逸宁更是面红耳赤。

  周延时不时地就喜欢和他接吻,最开始的时候,他只能顺着周延的意思,被他主动引导着感受两人的相濡相融,到现在,有时候,他也能够好好的配合了,时间总是会让事情有很大的发展和进步,要的只是时间和感情而已。

  亲吻总是带着勾起欲望的魔力,周延有些刹不住车,看到逸宁在车窗外灯光下泛着白玉一般光泽的脸颊,看到那脸颊上的绯红色泽,就觉得心里满满地,那种幸福要满溢出来。

  感情真是一种让所有人都琢磨不透的东西,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喜欢上这个人了,但是,喜欢上了,那种感觉,是无法自己对自己说谎的,自己感觉得最清楚不过,而他又不是一个自欺欺人的人。

  所以,这次,他亲吻逸宁,是要给他道歉,他不想逸宁有心结,他将逸宁搂在怀里,抚着他不断起伏的胸口,说道,“今天那个女人,以前我们在一起过,不过,遇到你后,我就没有和她有太多交往了,我和你确定了关系,就真没有在外面去乱混过,请你相信我!”

  逸宁喘过气来,抬头看周延,周延的脸在车窗外明灭的灯光下,显得异常严肃而板正,眼睛更是深邃带着郑重地如同发誓一般的神色,逸宁即使不相信,也会选择相信他,更何况,他是愿意相信的,他点头道,“嗯,我信你!”

  周延开心地在逸宁额上又亲了一口,承诺道,“我以后再也不会和她们见面来往了!”

  逸宁看着他,没有回答,不过,周延知道逸宁听到他这句话后身体有放松。

  车开出停车场后,逸宁看着周延的脸说道,“要去看看你的脸么?要上药才行,不然,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好!”

  周延摸了摸自己受伤的那半边脸,痛得‘嘶’了一声,抱怨道,“女人真是麻烦,手指甲长成那样,我脸算是被毁了,还得去打狂犬疫苗,谁知道那女人有没有狂犬病!”

  逸宁看周延这个样子,就笑了,语气里居然带着些微酸意,“谁让你就让她打了,你不知道躲吗?”

  周延看到逸宁抿了嘴,再听他带着酸味的话,心里很高兴,“我是看你要生气,故意让她打的,既能把她轰走,又能引起你的关心,何乐而不为,只是,谁知道这女人留那么长指甲。”周延说着,看逸宁黑了脸,就打哈哈说道,“我得去医院看看,不然,这血痕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脸上带着这个,被人看到可不行,估计这几天都没法见人了,会被人见一次笑话一次。”

  逸宁叹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之后只好陪周延去了一个小诊所了,索性里面人少,且不可能遇到熟人,周延才保全了面子。医生给开了药,摇摇头说,“年轻人要注意影响!打打闹闹弄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周延板着脸没有反应,反而是逸宁帮着应答,那老医生对周延于是非常不满,给他们拿了药就让人快些走了。

  回到家后,周延就叫嚷脸上的伤不好就不去工作了,要在家休养几天。

  逸宁对此很无奈,这人怎么随便就翘班呢。

  第五章

  周延脸上的伤在第二天结了很浅的痂,洗脸都要万分小心,不然,就会流血。

  周延在心里大骂丽莎那个女人,他向三叔请了假,说自己脸上受伤破了相,暂时不去公司了。又给他的下属打了电话,让他们有事情时再找他。

  逸宁早上起来熬了米粥,就着他做的两个小菜吃了早饭。

  周延吃饱了就靠在椅子上摊着,说不去上班真是太好了。

  逸宁哭笑不得,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这个人,收拾了碗筷去洗,周延就自动地用了擦桌子的毛巾擦了桌子,不过,在将毛巾放回去的时候,就随手丢在厨房台上了。

  逸宁对这大老爷们无话可说,洗了碗筷,又将厨房好好收拾干净,还将分类擦各处的毛巾都用消毒剂泡着洗了挂好,这才从厨房出来,出来看到桌子只是周延随手擦的,并没有擦干净,他皱了一下眉,又回去拿了毛巾出来好好擦了一遍才作罢。

  周延一直站在一边看着,颇不以为意地说,“弄这么干净做什么,下一顿要吃还不弄脏了。”

  逸宁嗤笑,低声嘟囔道,“你这顿吃了下一顿还要吃,那你这一顿也不要吃了呀!”

  没想到周延耳朵太好,居然听到了,他笑着去挠逸宁的痒,还边说道,“说我坏话还以为我听不到呢!”

  逸宁有些窘迫,不断躲着周延的手,却没有周延的人高马大,躲也躲不掉,被他挠地咯咯笑,红着脸要喘不过气来,实在气恼了,才反驳道,“本来就是这样!”

  周延放开逸宁,看逸宁红着脸眼睛湿润,嘴唇红润,就心痒痒,本来放开逸宁,逸宁退开就要回房了,他又一把把逸宁捞到怀里来,紧搂着他的腰,托着他的后脑勺就吻上他的唇。

  逸宁一时反应不及,被周延偷袭成功,开始还想反抗,之后就没有反抗的力气了,被周延缠住了唇舌,上颚被舔弄地痒痒的,一下子双腿就要站不稳,要不是周延搂紧了他的腰,他都要掉下去。

  逸宁伸手反抱住周延的背,闭上眼睛,呼吸间全是周延的味道,唇舌翻搅中,舌头都酸麻了,可周延依旧不放过他,最后他都觉得要窒息,脑子里一边白茫,被周延放开,他伏在周延肩头喘了好长时间才回过气。

  逸宁红着脸红着眼,埋怨地瞪了周延一会儿,才默默从周延怀里出来,赶紧往自己房间走去,他怕自己走得慢了,周延说不定都又要拉他回去。

  刚才周延明显下身起了反应,顶着他的身体,让他感觉恐慌。

  周延看逸宁关了门,才舔了舔下唇,意犹未尽,怅然若失,看了看自己的下身,长叹口气,进浴室去洗澡。

  唉,什么时候才能把逸宁拐上床呢,这是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他觉得他遇到了人生中的重大问题,他准备花时间好好想想。

  逸宁回到房间,回想刚才周延望着他的渴望的且带着爱意的眼神,心中既有暖意,但也不安。坐在电脑前打字都没有效率,出房门准备倒杯水喝,路过客厅,发现周延洗了澡头发湿漉漉的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喝啤酒。

  逸宁皱了眉头,这是多么不健康的生活方式呀!

  逸宁倒了水喝,又拿了毛巾来给周延擦头发,周延笑看着他,一脸享受。逸宁手指修长灵活,给周延揉着头发,周延舒服地就差眯着眼睛叹息了。

  电视里是足球赛的重播,逸宁对这些并没有多大兴趣,给周延擦了头发就要回房去,却被周延一把拉住了,逸宁问道,“怎么了?”

  “坐着说会儿话吧,不要两个人在家,也是各做各的。”周延一双期待的眼睛看着逸宁,说出的话的语气,逸宁觉得,这难道是周延在撒娇吗?

  逸宁本就比周延大了两岁,虽然看起来比周延小,但逸宁心里面很多时候都是将周延当成小弟弟的,所以,此时,他愣了一下,居然上去摸了摸周延刚才被他擦得有点乱的头发,答道,“好的,我去关了电脑就出来!”

  周延把逸宁放在自己头上的手拿下来在唇上亲了一口,这才笑看着逸宁趿拉着拖鞋进屋去了。

  不得不承认,自从经历了昨天的事情,周延和他的关系进了一步,而最直接的证明就是两人的肢体接触与亲密举动多了很多。

  逸宁关了电脑,站在自己的房门口发了一会儿呆,想着自己现在到周延身边去说不定是羊入虎口,那么到底要不要去呢,只要此时自己说要进厨房做点心,周延就不会再强制要求他了。

  周延看逸宁关电脑关了半天,便大声问了一句,“逸宁,你在做什么,怎么还不过来!”

  逸宁从思索里回过神来,想着两人既然已经在交往,当然应当要投入全部身心,不然,两人怎么会有很好的结果呢。于是,就出了房门,答道,“就来了。”

  到了客厅,逸宁又问道,“周延,要吃苹果吗?我削苹果!”

  周延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无奈道,“你不知道歇一歇吗,哪里来的那么多事情做!我要吃苹果自己去拿,你别忙过来忙过去的!”

  逸宁只好过去坐到周延身边了,看足球他觉得有些昏昏欲睡,不过,还是陪在周延身边没有离开。

  开始两人是各自抱了个抱枕坐着,过了一会儿,周延就将自己抱着的抱枕放一边,向逸宁身边移了一点,头靠着逸宁的头,再过了一会儿,逸宁昏昏欲睡神智不清的时候,周延就将他抱到了怀里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手搂着他的腰。

  逸宁被周延抱到怀里的时候就醒了,想挣扎着起来,周延却没有放手,反而说道,“就这样吧,抱着你比抱着抱枕舒服!”

  逸宁想想就没有动了。

  逸宁勉强睁眼看着电视里对着一个球挣来抢去的把戏,呵欠连天,周延笑着问道,“你对这个真没有一点兴趣!”

  逸宁摇摇头,“我初中的时候被足球踢到过好些次,有一次被踢倒摔在地上手肘都出血了,哪里还能喜欢起足球来!”

  逸宁那时候就已经在受男生们的排挤,他们踢足球打篮球从不叫他一起的,要是逸宁过去看,他们热了会脱了上衣,只穿短裤,便会觉得逸宁看着他们,让他们有种被觊觎侮辱的感觉,所以,总是会搞出些把戏来把逸宁赶走,比如踢足球故意踢到他身上去,打篮球砸到他什么的。后来逸宁明白了这里面的道理,便再也不去看了,当然,参加是更加不行的。

  逸宁想着,脸上就显出了怅然哀伤的神色,他仅仅是比别人娘了一点,怎么就应该受这些对待了,再说,即使他是个同性恋,他也不是是个男人就会喜欢的,那些人怎么就这样乱想他呢!

  周延看到逸宁黯然的眼神,怅然的神色,心中若有所动,抬起逸宁的下巴,望着他的眼睛,问道,“怎么了,想起什么不高兴的来了?”

  逸宁摇摇头不说。

  “不能告诉我吗?”周延笑得有些无奈,之后,又打起了精神,“我们来互相说好了,我说我的一件糗事,来和你交换你刚才想的怎么样?”

  逸宁哪里想听周延的糗事了,不过,不等他反对拒绝,周延已经自顾自说起来了,“我小时候啊,有段时间长得有些胖,不过,虽然胖,我打架还是很行的,那时候,我还是我们学校的老大呢。一个高年级的不长眼睛,看我踢足球就说我比足球还圆,当时,我气着跑回家去,看到我老爸,就问,‘爸爸,有人说我比足球还圆,怎么办?’我爸当时瞥了我一眼,回答,‘足球就是个球体了,再圆的东西也不可能比它还圆,能怎么办。’”

  周延说完,眼巴巴看着逸宁。逸宁看着他不说话,后来才眨眨眼睛,问道,“就这样?”

  周延点头,“就是这样啊!”

  “你讲的是冷笑话么?”逸宁问。

  “是周二那家伙讲的冷笑话好不好?我当时没有反应过来,现在想想,我老爸平时一副棺材脸,没想到居然还会说冷笑话。”周延说着就笑了,他主要是想到周骥居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

  逸宁又没有人物背景,会笑才怪呢!

  周延讲的笑话失败!

  第六章

  那冷笑话实在没什么好笑的地方,只是周延一副神采飞扬对自己讲的东西十分自信的样子,逸宁后来也忍俊不禁了,抿着嘴笑起来,嘴角上翘起一个漂亮的幅度,眼睛弯弯的,微笑中又带着些羞涩,只把一心想逗逸宁的周延看得目瞪口呆,欲望蠢蠢欲动,他本来呆在家里就是在打逸宁的主意,现在看他笑得这样羞答答的,被刺激地心痒难耐,此时根本不想顾其他的,只想把这个人拆吃入腹才好。

  虽然欲 念如那熊熊烈火烧了起来,周延却也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只知道一味索取进攻的莽撞之人了,将逸宁搂在怀里笑道,“刚才我说的糗事你可是笑了的,现在该你讲你的事情了。”

  逸宁听他这么说,一脸愕然,哪里来得周延这样强买强卖的人啊,又不是他想要听,现在怎么愿意把自己心底的那些自己被排斥的悲惨遭遇讲给他听,别说现在,就是两人关系再好些,逸宁估计也是不愿意的。

  “我没想什么,没什么好讲的。”逸宁轻轻推着周延,小声说道。

  “我又不是傻子,哪里来得那么好敷衍,刚才明明有想什么,为什么不讲给我听!我可是第一次给人讲自己的糗事,你作为第一个听众,怎么,就愿意也同样表示一下?”周延笑嘻嘻道。

  逸宁低着头抿着唇不想纠缠在这件事情上,从周延身上起身,离开了些便说道,“你看球赛吧!我还有事情,先去做事情了。”

  “哪里有像你这样得了便宜马上就跑的。”周延将逸宁拉住,逸宁哪里挣得动,一下子跌在周延怀里。

  逸宁一声小声惊呼,他又从来不知道应该如何反抗别人,被周延突然搂住就有些惊慌,伸手推他,小声反驳道,“我又没有想要听你说,都是你自己要说的。”

  像逸宁这样柔软而且乖巧可爱的,周延还是第一次遇到,首先他家里的姐姐妹妹都是不好惹他认为性格超级有缺陷的女人,以往交往过的女人也都是火辣型的,虽然也有和几个清秀乖巧型的男孩子有过关系,但他们哪里能和逸宁比较。周延贵人多忘事,完全忘记逸宁这种类型的是他以往最不耐的一种,平时根本不会去在意,而且遇到多半还是一副厌烦表情,因为喜欢上了一个人,反而就把他的这种性格脾性的作为了最好的标准,以往那些无论多么喜欢的现在也都弃如敝履了。

  逸宁蹙眉小声反驳的样子,让周延觉得可爱得不得了,逗上了瘾,搂着他不放,还不讲理道,“反正你听了,听了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吧!”

  “你真是……”逸宁对周延的强权无赖的行为毫无办法,后来被他惹急了便蹙眉同样无赖道,“我不讲,你能怎么办?难道能剖开我的脑袋看到我想的什么?”

  “当然不行,不过,我总是要在你身上把我吃的亏讨回来。”周延说着,已经笑着伸手去挠逸宁。

  逸宁一边躲他一边反抗道,“你真无赖,你哪里有吃亏,你无赖……”

  “我就是无赖,不过你现在才知道已经晚了。”周延笑着伸手在逸宁腰上肋上挠着,逸宁穿着浅灰色紧身毛衣,衬得身体纤瘦腰特别细,逸宁被他闹得要喘不过气来,一边伸手挡他一边往后退,沙发太软,一下子蹭着仰面摔在沙发上,嘴里求饶道,“嗯……我说,我说,别挠我了……”

  周延看逸宁红着脸颊眸子里荡漾一层水汽半张着嘴喘息的样子根本停不下来。

  “现在晚了,我不想听了……”周延手伸在逸宁衣服里摸他的腰,俯下身压住他又要去亲他,逸宁心里猛跳,赶紧把头转开,伸手推身上的人,“你不能这样无赖,起来起来……”

  周延被逸宁这样子扭腰挣扎,伸手轻推的样子惹得满身都烧起了火,眼都烧红了,在逸宁唇上亲了一下,声音嘶哑,却依然还是征求了意见,道,“逸宁,我们做吧?”

  逸宁睁大了眼,喘着气想也没想就拒绝,“不,别……求你,我不要……”

  周延停下手上抚摸逸宁的动作,望着他道,“为什么?”

  逸宁把目光转开,脸上表情带着慌乱又有些悲伤受伤,“我……我不想。”

  周延愣愣看了他的脸一会儿,毕竟不想强迫他,最后还是从他身上爬起来了,看到逸宁躺在沙发上很忧伤寥落的样子,便伸手揽着他的腰背把他扶了起来,在他已经有些发白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又用手指给他把耳畔的头发抚顺,声音虽然依然嘶哑,不过却足够温柔,“你不愿意我就不会强迫你的,别害怕!”

  逸宁低头没有说话。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周延伸手将他揽在怀里,逸宁些微挣动了一下,看周延态度坚决,他便顺服了,由着周延揽着他。

  正在逸宁不知道应该怎么打破两个人之间的尴尬沉默,门铃就响了。

  逸宁抬头看向周延,周延在他脸上安抚一吻,从沙发上起身过去开门。

  看到门外站着的人,周延颇有些心虚,边让他进屋来边道,“三叔,你怎么想起到我这里来了。”

  周杉朝身后的两个下属保镖说了句让他们在门外等等,自己就进屋里来了。

  进屋就对周延骂道,“你说我怎么会来。你这死小子怎么做事的,找教训是不是?现在是最忙的时候,你说不去上班就不去上班,还说什么有事情打你电话通知你,你手机都关机,屋里电话也不放好,到处问了一遍,才知道你在这里……”

  “我不是给你请了假了,三叔,你看我脸是真的不好出门,那些事情你就帮着处理了吧!”周延向周杉讪笑,道。

  “你还有脸说,你给蓝风说请假要他代转,他怎么管得到你。你那出息都哪里去了,脸上居然让女人弄成那样,你就该这个样子出去见人,你看你……”周杉是被周延惹得满腔是气,还没有数落完,进客厅就看到一个漂亮得男女莫辨的人一脸窘迫尴尬地站在沙发边上。

  周杉愣了一下,又转头看了看一脸讨好的周延,心里那股怒火更甚,还想着周延这小子怎么就突然翘班,原来是在家里养了这么个人。

  周杉也不骂人了,沉着脸坐到一边单人沙发上去。

  逸宁窘迫地不知道应该做什么。这个气势逼人一脸生人勿近的人周延叫着“三叔”,就应该是他家里的人吧!现在自己毫无理由地和周延住在一起,被他家里人看到了,逸宁忐忑地望向周延,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第七章 周杉上门(一)

  周延先看看周杉,看他沉着脸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点烟抽起来,便有些讪讪的,毕竟,周杉是他最敬重且最亲近的一个亲人,比起他的父母来,在他的心里分量更重。他平时虽然和周杉长幼不分地说话,心里其实最怕让周杉失望。

  又看向逸宁,逸宁平时就挺胆小怯懦,此时脸上神情就更加不安与忐忑,他正看着自己,想是此时非常羞窘才对。

  周延走到逸宁身边去,伸手拉上他的胳膊,逸宁倒没有挣扎或者躲避,非常顺服地被他拉着。

  “你先到书房里去做你的事情吧。刚才不是说还有事情没有做的吗?”对上逸宁的乖巧顺服,周延不自觉地就放柔了声调,把他拉着往书房走去。

  逸宁被他拉着,跟着去了书房。

  周杉抬眼看了这边的两人一眼,他还是第一次听周延用这种语气和人说话,又带宠溺又带劝诱的,真是让他大开了眼界一场,周延真是长成熟了,居然知道哄人了,并不一味像以往一样只会颐指气使或者霸道占有。

  周延把逸宁带进书房里,面对逸宁关怀的神情,他也生出了窘迫,把目光转开不敢和逸宁对视,这才说道,“他是我三叔,我先去和他说说话,你就做自己的事情吧。无论发生什么,你不要出去就行了。”

  周延说完,转身就出门,还把门给拉上了。

  逸宁望着那扇关紧的门,愣愣地站在那里。突然心里升起一阵难过与羞愧。

  说起来,其实一直是周延在帮他做各种事情,提日用品给他,还送很多别的礼物,后来他出了事情也尽力帮助,让他避祸便也挽留他住在这里。

  逸宁明白周延的意思,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周延帮他留他都是因为希望从他身上得到东西。

  他本就是个身无长物的人,除了长相还过得去,还能有什么东西是别人看得上的,虽说两人是在交往,其实,向周延那般游戏人间的纨绔子弟估计也没有多少真心交往的意思在,等他得到他并且厌倦的时候,估计也就是分手的时候了。

  逸宁当然也明白自己,他是在利用周延,利用周延对他的这种心思,虽然算不上欲擒故纵,但是,他却真的是享受周延的温柔对待,但是又绝对不想付出周延想得到的东西。

  他难过于和周延是这种简单又直接的像交易一样的关系,他也羞愧于自己的占别人便宜利用别人的心思。

  因为这房间的隔音效果,逸宁根本没有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他不知道外面的两个人情况如何,是否有争吵,或者周延在挨骂,或者,当然也可能两人仅仅是在友好交谈……

  逸宁愣愣坐在沙发上去,根本看不进去书,也不想做事,就这样安静坐在那里。

  脑子里思绪百结,想了很多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此时已经被周延的家人看到,他也不能拿定主意自己是继续住在周延这里和他“交往”,还是应该离开,不要再利用周延对自己的心思了。

  决定本是很好定的,只是,现在要他离开,他其实已经有些舍不得周延给他的温情,但是,要是不走,他又觉得自己太过卑鄙,而且被周延的长辈看到自己,他就越发羞愧。

  逸宁在房间里辗转反思的时候,客厅里的情况还算好。

  要是没有外人,周杉一向是该怎么教训周延就怎么教训,虽然他不像周延老爸那样总是能被周延气得操起家伙就朝他身上招呼,但是,他骂周延,关周延禁闭的时候并不算少数,估计比周延他爸教训周延的次数还多。

  但是,在外人面前,给孩子定要留些脸面,长辈一般并不教训孩子。

  更何况,现在周延也长大了,他爸都已经不再教训他的时候,周杉当然也很少再教训周延了,只是有些时候实在被惹毛了才痛骂两句。

  周延从书房里出来,周杉正好熄了烟,瞥了他一眼,指了指自己旁边的沙发,道,“坐下!”

  周延哪里敢不服从,过去坐下了。

  周杉好好观察了周延的脸,脸上那两道指甲划伤的疤还真明显。

  语气比刚进屋那一阵要好很多,问道,“你这脸让谁划的?你屋里那个吗?真是丢了周家的脸。”

  周延虽然经常欠扁,但是,那也是周家长辈可以教训他,要是让外面人给教训了,出于护雏心里,周杉心里可不会怎么愿意。

  周延怕周杉迁怒逸宁,赶紧道,“不是,是酒吧里的一个女人划的。几天时间就好,没什么大事。”

  “什么叫没什么大事。她指甲里要是不干净,你死在她手上也是可能。别以为我是和你说着好玩,以后不要让人弄伤了。”周杉说着,看周延那严肃在意起来的脸,便靠在沙发上笑了,放软声音,道,“刚才那个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带到你住处来了?”

  “他现在住在这里。嗯,我们现在是在交往吧!”周延郑重其事说道。

  “你屋里有一个了,你还去酒吧惹别的女人?”周杉的语气也算不上质问,淡淡的,但是威慑力却也有。

  周延知道周杉看不惯自己私生活混乱,他以前并不以为意,只觉得人生在世有条件就应该好好利用好好玩,不过,最近他的这种观念改了不少,也算不上他是改邪归正,只是觉得对以前的那种日子厌倦了,他想要收敛自己,对一个人好。而且,逸宁实在是一个很让他上心并且怜惜的人,有了心思,有了对象,自然也就收敛了。

  周延解释道,“我没在酒吧惹上别的女人,是以前在一起的一个女人,她看我和逸宁在一起吃醋而已,我不想和她再有瓜葛,就让她打了一巴掌。”

  “这个叫逸宁?”周杉问。

  “嗯,他姓苏。”周延答道。

  “你们怎么认识的?”周杉用手敲着沙发扶手,看周延收起以往的嬉皮笑脸这样肃然地回答他的问题,他觉得周延说不定是对刚才那人来真的,周家男人虽然风流,不过,骨子里还是挺专情的,想到周延以前喜欢过的卫溪,他前几天还见到在一起吃过饭,周延那时候挺受伤的,整个人变了个样,周延也是那种不爱则以,爱了就掏心掏肺了的人。周杉看他陷入感情,并不像以前一样随意玩玩,便不由要多多关心一下,他可不希望周延吃亏。

  第八章 周杉上门(二)

  因为周杉的问题,周延想起了最开始见到逸宁时候的那些事情。

  他第一次在书店里见到逸宁时候的情景他并没有很深的印象,在后来那一段心情暴躁的日子里,通过望远镜他看到了逸宁,那种宁静到远远看到就心里平静下来的气韵,让他一天天地盼望,再到后来逸宁消失,他找过去,之后开车把逸宁擦到,送医院,他到逸宁的住处去,之后和逸宁一点一滴的细小相处,这些各种各样的小事,他居然也都完全清清楚楚的记得,好像是一个人进入了他的生活的轨迹,同他的生命一起延伸那般,融入他的生活,融入他的记忆。

  周延的神情祥和而且带着柔和笑意,过了好一阵,他才抬起头来回答周杉的问题,“我们在书店里认识的,后来我开车擦到了他,送他去医院,之后我去看他,就熟悉起来了。”

  周杉想了想,以前李梓弈的确给他提过周延带过一个漂亮男人到他那里去,只是那已经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问道,“梓弈说你带过人去医院让他安排,就是这个?”

  周延点点头,“就是逸宁,那天在下雨,他的脚崴伤了。”

  周杉看周延这样子真有收心真心恋爱的样子,不由更加关注起来,“你们认识多久了?”

  “大半年了。”周延回答。答后又觉得周杉问题实在多,而且全是围绕着逸宁在转,他不由得着急起来,说道,“三叔,你可别找逸宁什么麻烦,他胆小得很,受不得惊吓。”

  周杉摆摆手,看周延这么在乎那个叫逸宁的人,便也不再继续说他了,而是道,“我还没有那么多空闲来管这么号人物。现在事情多,你最好快点把你那张脸弄好,贴块胶布你也给我去做事!”

  周延听周杉又说到这个事情上来,就一脸苦相道,“三叔,你就帮我这次,你看我这脸贴块创可贴去上班多影响形象,我去李叔处让他用最好的药,只要这疤浅一些,我马上就去上班,你看成吧!”

  周杉看周延脸上那疤的确是出门就丢周家的脸,最后只好咬牙切齿说道,“你最好快点给我把脸养好,快点去做事。”

  周延看周杉松口,满面笑容,连连应是。

  周杉临出门又道,“把手机电话网络都保证畅通,有些事情你在家里能够处理的都给我处理好,我说过交给你的事情,我是再也不会去管了,亏了损了都是你的。”

  “那是当然。三叔你放心吧!我会把事情做好的。”

  “还有,有时间多回家里,周婷昨天还在说好久没有看到你。”周杉又加了句。

  周杉最宝贝的就是那对女儿,因为周杉待自己好,周延便待他的女儿和自己同父同母的妹妹一般亲,长兄如父,有时候说像父亲也不差了。此时连忙点头,“行,我会回去的。”

  开了门,保镖站在门外,周杉又交代了一句,“你的生活作风给我抓牢些。”

  “行,我知道。”周延答着,这才把周杉送走了。

  因为想和逸宁好好过过二人世界,周延把电话线拔了,把手机关了机,被周杉找上门来教训了一顿,这又才把电话线安上去,又把手机开了机。

  刚开机,手机上就是一阵短信的声音,周延看了看,居然有二十来条之多,这么多他看都懒得看,还没有迈步去书房,客厅座机电话便响了,是他的助理询问事务,回答了问题,交代了事情,然后手机又响了,是下面的部门经理,刚挂了又响起,于是这一番处理下来,时间都过了要近一个小时。

  周延想起周杉刚才一进屋来就对自己一顿教训,都让逸宁给听去了,虽然他的脸皮一向够厚,但是在喜欢的人面前,不免心里也会有些窘迫。

  于是,去泡了一壶苹果红茶,端着茶然后才去敲书房的门。

  逸宁来开了门,看到周延手中端着茶盘,一脸诧异,问道,“你三叔已经走了吗?”

  “早走了。”周延端着茶放在书桌上的空地方。

  “他……他没有把你……”逸宁想问周延有没有被家里长辈教训,不过,总觉得这样问出来会伤了周延的面子,不大好,便又止住了。

  周延听出他的意思,又明白他心中所想,就笑了,笑容痞痞的,“他教训我,你心疼。”

  逸宁被周延那双深邃的黑眸看着,又是这样痞痞的轻佻的话,一下子就脸红了,低下头不回答。

  以逸宁的害羞程度,周延知道不用指望他会回答,便为逸宁倒了一杯茶,端到他面前去,说道,“三叔虽然嘴上喜欢骂我,其实心里很疼我,我从小父母不怎么管我,都是他教导我。我以前不懂事,没少让他给我收拾烂摊子,那时候没有听他的话,现在想来,我真挺愧疚的。”

  周延的沉重中带着缅怀和愧疚的话语,让逸宁仿佛看到了他的另一面,一个拥有忧郁伤怀的感性的一面。

  逸宁不由得心里同样一样沉重而且伤怀起来,劝道,“你不用难过,即使从现在开始努力,让你三叔认可你也是可以的。”

  周延把茶杯放到逸宁手上,笑道,“我会的。”

  又道,“你尝尝这茶,我平时看你是这么泡的,我便泡了,你看味道怎么样?”

  逸宁看到茶的颜色很深,闻着是红茶的味,还有苹果香和一些酒味,在周延的期盼的眼神里,端起来尝了一口,入口是很涩的味道。

  “怎么样?”周延问。

  逸宁不忍心打击周延,但这个实在不太好喝,感觉是在喝很浓的普洱,但是又在普洱里倒了酒一样,纠结一番,还是言不由衷道,“还不错。”

  周延笑着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便放下了,皱起眉头来,道,“味道有些怪。”

  又看到逸宁望着自己,便问,“你喜欢这个味道?明明不好喝,你说不错做什么,我又不是不接受批评。”

  逸宁抿着嘴笑了一下,目光柔和,道,“其实还行的。只是茶叶放多了有些浓,要是用这茶叶来泡第二道茶,多放两片苹果,味道应该就会很好。”

  周延把茶杯放下,逸宁已经端着茶壶茶杯出了书房去了厨房。

  周延跟着过去,站在厨房外面看着逸宁熟练地动作着,把茶水先倒了,又重新加水,然后削苹果切片,然后又在杯子里放两片,等茶泡好,这才倒入杯子里。

  将杯子又端到他面前来。

  “你尝尝这个味道,看是不是好些?”逸宁温柔的声音,柔和的笑容,漂亮的秋水明眸,周延根本没有接他手里的茶杯,而是抬起他的下巴就吻上了他的嘴唇。

  第九章 摔碎的茶壶

  手上端着一个垫着小碟子的茶杯,杯中茶水还是烫的,逸宁突然被周延抬起下巴吻上来,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生怕茶水撒了烫到周延或者自己,只能傻傻地将杯子端稳。

  周延在逸宁唇上亲了又亲,逸宁睁大一双湿润润的水眸将他望着,里面写着惊讶,然后还有无助。

  周延本还想再欺负他一会儿,看他憋红着脸这个样子,也只好把他放开了。

  被周延放开,逸宁端着杯子赶紧退了两步,好好呼吸了几口气,这才缓过气来,刚才被周延突然袭击,他一下子太紧张手里装着热茶的茶杯都忘了要呼吸。

  周延看逸宁这样,不免皱起了眉头,表示不满道,“喂,你什么意思。就亲了一下而已,至于吗?”

  逸宁脸更红了,把茶杯放在厨房的料理台上,低头道,“刚才茶那么烫,茶水洒出来要烫到。”

  周延脸色这才好一些,看逸宁白皙修长的漂亮手指在那套带着玫瑰红的茶杯外壁上摩挲,就觉得心襟荡漾,走到逸宁身边去,伸手去拿杯子,逸宁的手指被他碰到,马上往后面缩了缩。

  周延越看逸宁这样越要逗他,端起杯子来喝了一口茶,这时候茶里几乎没有涩味了,带着浓郁的苹果香,还有清新的甜味,没有了酒味,却有一丝丝酒香,喝起来就是不一样。

  逸宁抬眼看周延把茶喝了,便问道,“怎么样?这样是不是要好些了。”

  周延故意皱起眉头,一副很难喝的样子,还摇摇头,道,“不怎么样,比刚才更难喝了。”

  逸宁瞪大眼睛,显然有些惊讶,他疑惑地蹙起眉头,喃喃道,“怎么会?”

  “怎么不会?”看逸宁显然不信的样子,又道,“不信,你尝尝。”

  “你这杯都被你喝完了,怎么尝?”逸宁此时已经明白周延估计是消遣他的,根本不信他,就要自己再去倒一杯来尝。

  “怎么不能尝。喝完了也能尝。”周延已经放下杯子,一把拉住逸宁的手臂,将他带到自己的怀里来,在逸宁的惊愕里捏着他的下巴吻上他的唇,又撬开他的牙关将舌头伸进他的口腔里和他深吻。

  逸宁伸手推周延,周延却根本不予理会,揽着他的腰,一步步进攻更加激烈。

  逸宁反抗不得,被周延扫遍口腔,又纠缠住舌头一阵吮吸,他被周延一阵舌吻,敏感从口腔传遍全身,腰都软了,腿也站不稳,往后退了几步靠上料理台,手也撑在上面,这才有了重心。

  周延已经将手伸进了他的毛衣里面,在腰上又摸又揉,偏偏还亲吻着他不放,逸宁被他亲地脑袋发晕,脑子根本无法运转,脸上绯红,眸子里的神色也显得迷离起来,望着周延的眼光就像那荡漾在月色清辉下的一潭水波。

  周延恋恋不舍将舌头从他的口腔里退出来,逸宁得以喘息,只能靠在他的肩膀上喘气,不过,很快又被周延亲吻上了耳朵和侧脸,还听周延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道,“尝到了吧,你自己觉得味道怎么样?”

  逸宁哪里有回嘴的力气,在他气都还没有喘匀的时候,唇又被吻上了……

  “呜呜……别……”逸宁哼着,心脏乱跳,全身发热发软,一个劲想躲着周延,腰都要弯到料理台上,周延却还依然不放过他。

  因为是在家里,逸宁是穿着一条简单的棉质黑色睡裤,根本没有系皮带,周延很容易就把手伸了进去,逸宁一惊,撑在料理台上的手就要去抓住周延的手让他不要乱来,周延手指摸到逸宁的前端,逸宁惊叫一声出来,腰完全软了,手在料理台上扫过,只听“嘭”地一声,瓷器掉在地上摔坏了。

  因为这声音太过突兀,周延一把将逸宁抱到怀里来护着,看到地上是刚才泡红茶的茶壶,茶壶从料理台上被扫到地上去,摔坏了壶嘴,盖子摔坏了,壶倒没有坏,只是茶水都撒了出来。

  料理台上也有些水迹,周延把逸宁的腰揽着,看逸宁眼里已经盈上了水汽,红着脸喘着气,眼睛看着那摔坏的茶壶。

  周延觉得逸宁估计生气了。

  他把逸宁刚才碰掉茶壶的手拿起来,看了看,发现手上有水,但是并没有烫伤的红色,像是没有烫到的样子,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是拿在手里好好看了看,问道,“手有没有烫到,痛不痛?”

  逸宁红着脸不看他,真是被周延气到了,也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一个劲要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

  周延看逸宁生闷气闹别扭,他偏不把逸宁的手放开,紧紧握着,继续问道,“到底烫到没有?”

  逸宁心思扭捏了一刻,之后又觉得这样生闷气没有意思,再说,周延这是真心关心他,便也不好意思再故作姿态了,低头闷着声音小声道,“没有事,茶水都冷了。”

  周延听他回答,才用手指把他手指上的水渍都揩掉,还关心道,“碰到不会疼吧?”

  逸宁摇摇头。

  “那就好。”周延笑了笑,放开逸宁的手,为他把刚才弄乱的毛衣整理了一下,又在他唇上亲了亲,这才把他放开,说道,“我来收拾这里,虽然没有烫伤,不过,你还是去用冷水冲冲手指吧。”

  周延对他的关心溢于言表,逸宁此时抬起头来看他,看到一向面孔冷硬的周延满脸的柔和宠爱,心下一动,站在那里走不开了,好半天才道,“我,我手真没事,我来收拾就好。”

  周延看着逸宁笑了,低头在逸宁耳边暧昧地道,“你不快点离开,我把你压在这台子上了哟。”

  逸宁被他的气息吹在耳边,又是这样的话语,一下子脸红到耳根,赶紧退开两步,跑出厨房了。

  周延看着逸宁的背影,眼里是柔软的笑意,但在心里又长叹了口气,看着地上摔坏的茶壶,他还真蹲下 身收拾起来。

  逸宁在洗手间里用水冲着手指,水明明冰冷,他的身体却发烫。

  周延对他来说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人,只是,逸宁却总觉得无法依靠别人,当然,要说打心眼里全然信任周延,他真的从没有过这种心思。

  第十章 出门餐厅吃饭

  逸宁虽然对于周延时时刻刻都有可能发 情动手感到不安忐忑,心中警惕犹豫,但是心底有时候又会泛起就由着他得手算了的想法,只要他得到了以后说不定就不会拥有这种热忱。

  当然,说不定也就是周延不再对他感兴趣的时候。

  也就是他和周延分手的时候。

  逸宁虽然处事不深,但是对于男人的变心和性 事上的要求还算了解,所以,他虽然已经对周延有了感情,不过,也并没有指望过周延是一个非常好的男人,毕竟,一个普通的男人,都不可能保证感情的坚贞和身体的忠诚,更何况周延这种以往游走花丛的花花公子纨绔子弟。

  逸宁在冷水下面冲着被热水烫过的手指,毕竟当时水还有些烫,他的手指虽然没有烫伤,不过仍然有丝灼烧过的钝痛。

  思绪渐渐就飘远了,他呆呆愣愣地站在那里,手指都被冰水冻到没有知觉了依然没有回过神来,还是周延收拾完了地上摔碎的茶壶过来看他,才将他那不知飘到了哪里的思绪唤回来。

  周延过来把水关上,将逸宁的手指从冰水下面拿出来,摸到逸宁的手指冻得冰冷,便将他的手捂在自己的手心里,皱眉道,“让你用冷水冲一下手,你就把手冲到这样冷,真有你的。”

  逸宁有些不好意思,要把自己的手从周延的手里抽出来,不过,周延捂着不放,他也不好太扭捏地应抽,便道,“没什么的,不太冷。”

  周延看逸宁这样不知道爱惜自己,皱着的眉头就没有松开,略有些生气,嘲讽道,“是不太冷,还没有冻成冰呢。你这样亏待自己做什么,故意让我看到来心疼你。”

  逸宁有些羞愧地低下头,他当然不是要周延心疼他,他只是刚才想远了忘了关水而已。

  周延也并不期待逸宁的回答,将逸宁的手拿在嘴边呵了口气,然后用手好好给他搓了搓,逸宁被他这样的温情动作弄得心里矛盾纠缠,由着他把自己的手捂暖,一直低着头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

  周延看了看逸宁仿佛是在无声反抗的沉默样子,便把他的手放开了,在洗手池里放了热水,试了水温将逸宁的手拿过去浸在里面,还说道,“你手暖一些了我们就出去吃饭。”

  逸宁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周延脸上的抓痕挺显眼,便问道,“你的脸不要紧吗?”

  “就是这脸要让它快点好,我们出去吃饭了还是去医院看看,不然真留疤了以后又要花力气处理。”周延说完,便从洗手间出去,在卧室换了衣服。

  看到逸宁从洗手间出来,便又叫他快去换出门的衣服。

  逸宁虽然想拒绝,说自己不想出门,但是在周延那理所当然的眼神里,他便也没法拒绝,只好乖乖去换了衣服。

  出门的时候,周延戴了顶低沿的帽子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又系了围巾,算是把脸上的抓痕给掩盖了起来。

  逸宁也差不多,全身穿得严严实实,又戴帽子又系围巾还戴手套。

  两人都是休闲打扮,出门周延便自动揽着逸宁的腰,虽然穿得严实不太能够看到脸,不过两人身材都相当出色,身高相配,逸宁又是能够将男装穿出男女莫辨的韵味的人,这样两人在一起俨然是一对出色的情侣,从电梯里出来便引得好几人注目。

  逸宁微觉不好意思,便将头低下去。周延倒是非常大方,将逸宁的腰揽得更紧,一副极度亲密的情侣的样子。

  一般是周延不说话,逸宁是不会主动说话的。

  坐在车上,因为太安静,车里的气氛略显沉闷尴尬,逸宁在副座上不断用眼神去瞄周延,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话来打破车里的沉闷。

  逸宁瞄着周延,看周延专注开车,丝毫不注意自己,心里便有丝难受,那种闷闷酸酸的感觉便开始从心里随着血液流遍全身,让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对劲起来。

  其实,他心里是如此希望这个人对自己的关注,也许,他的心说不定已经渐渐陷下去了。虽然他也明白周延并不是一个好的可以交往的人。

  周延被逸宁那水盈盈的眼神瞄地一身的火,因为出门而穿的外套让他觉得闷热,有些烦躁地将外套扣子给解开,这才觉得好受些。

  不过,逸宁那小媳妇一般的眼神依然不放过他,他最后只好转过眼看了逸宁一眼,恶狠狠道,“你一直瞥我做什么,要看就正大光明地看,我又不怕你看。”

  逸宁被他说红了脸,支支吾吾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赶紧将目光转到车窗外面去了。

  在餐厅外停了车,有车童负责停车,周延进餐厅依然不把帽子取下来,免得被人看到脸被笑话。

  他要要包间吃饭,过来负责引导的服务生好言说两个人用包间太浪费,用包间是需要加包间费的,还不如就在大堂里。

  周延被逸宁用冷水把手指冲到发红冰凉失去知觉的自虐行为感到气愤,此时气都没有消,又被服务生那本算好心但在他耳里就是刺耳的话激怒,顿时就发了脾气,沉着脸冷声道,“你管我几个人吃饭,我要包间你去安排就是了,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

  周延脾气差,语气恶劣,加上整个人又傲慢又冷冰,把那好心的服务小姐说得愣在当场,脸上表情变了几变,因为职业素质才没有回嘴,而是又勉强露出个笑容,道,“那请随我来。”

  逸宁明白周延其实是在生自己的气,但他又想不通周延到底在生自己的什么气,难道是周延一上午几次求 欢都被打断,然后才发脾气吗。

  逸宁想想又觉得有这种想法的自己太过恶劣,但心里不免又因为这种想法而发酸,他不免要更深刻地认为周延和他在一起,便是想要和他发生关系而已。

  逸宁想出口劝劝周延不要这样对服务小姐失礼,毕竟别人工作也不容易,更何况对方还是位漂亮的女孩子,不过,看看周延那黑着的脸色,他想出口的话便噎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他因为这些想法,不免脚步就慢了周延两步,周延停下脚步等他,然后伸手拉上他的手,道,“想什么呢,走楼梯也不注意着点。”

  周延的声音虽然还是冷,不过,却比刚才对服务生小姐说的时候口气好些了。

  逸宁没有回答,被周延拉着上了楼。

  服务生小姐先向总台询问了包间情况,这才带着两人去了二楼一间稍微小些的包间。

  坐在包间里,周延让逸宁点菜,自己去了洗手间。

  逸宁拿着菜单,太厚的一本看起来眼花缭乱,也不知道到底该点哪些,那个被周延骂过的服务生人真很不错,被骂了,此时依然很热情地给逸宁介绍菜式,逸宁很感激地随着她的推荐看,最后也不知道点什么,只能等周延回来才决定。

  在包间里,里面太热,逸宁不仅去了手套围巾帽子,外套也都脱了下来,虽然长得漂亮又带女气,但其实还是看得出来是个男人,刚才被周延那样拉着,他此时就觉得服务生小姐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逸宁翻着菜单好好看了一遍,被人盯着实在不自在,又想到刚才周延的无礼之处,便对服务生小姐道歉道,“刚才真是对不起了,他今天脾气不太好,平时并不是那样的。”

  服务生小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马上说道,“没,没什么。”

  逸宁毕竟长得很漂亮,专注看着一个人的时候眸光如水,让人甚至有被电到的感觉,服务生小姐看来是新手,被一个漂亮男人柔声道歉居然红了脸,而她红着脸吞吞吐吐回答逸宁,又正好被从洗手间回来的周延看到了。

  第十一章 周延的醋意

  周延在门口顿了一步才进来,故意直接坐在逸宁身边的椅子上,伸手揽上逸宁的腰,目光深邃而危险,在逸宁耳边问道,“点了什么?”

  因为有服务生看着,逸宁被周延的手碰着腰,又被他那样甚至是充满挑逗的眼神看着,他说话的气息也直接拂在耳畔脸侧,便不由得羞红了脸,垂下眼不敢看周延,小声道,“还没有点,你点菜吧!”

  周延望着逸宁因为餐厅暖气而变得酡红的脸,面色不变,语气却有点冷了,“这么久时间,你没点菜,你在做什么?”

  逸宁被他冷沉的声音惊得心底一跳,想反驳着说两句,却最终因为太过沉闷而隐忍的性格而作罢,低着头没有回答。

  周延翻了翻菜单,按照逸宁的喜好,点了清淡的菜色,又点了小点甜品,然后又对逸宁问道,“要喝酒吗?”

  逸宁摇摇头,“不,不用了。”

  周延合上菜单交给服务生,对她道,“就这些,你出去。”

  包间的门关上了,周延拿着餐桌上盘子里的暖热毛巾擦了擦手,逸宁低着头沉默着,周延把逸宁盯了一会儿,就拿着那帕子去擦逸宁的脸,被暖热的东西触到,逸宁的脸往后让了一下,周延不依不饶,硬是给他好好擦了脸才作罢,扔下毛巾,还抬着逸宁的下巴在他唇上狠狠亲了一口,问道,“你刚才在和那服务生说什么,你那么高兴,她还红了脸。”

  这是在餐厅里,很可能服务生会进来看到两人行为,逸宁虽然面上只能承受周延的亲密里带着惩罚的动作,但心里其实非常难受而且排斥,只是他隐忍惯了,不想和周延争执才没有反抗而已。

  被周延问这种问题,逸宁反应了一刻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低声答道,“没说什么。”

  周延显然不会相信,一双黑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逸宁的脸,声音低沉里充满了危险的意味,“真的?”

  逸宁觉得这时候的周延给他的感觉像只凶狠危险的野兽,被他的眼睛看着,就有让人背脊发麻全身僵硬大脑瞬间失去思考能力的感觉。

  逸宁不敢不说实话,只能支支吾吾道,“你,你上楼的时候骂了她一句,做服务生也不容易,我,我就给她道了……道了歉……”

  周延听他这样说,面孔瞬间放松下来,脸上带上笑容,手指温柔地摸了摸逸宁光洁细腻的侧脸,又在他柔软的唇上亲了一下,才柔声道,“不要随便让女人为你脸红,我会吃醋的。”

  周延突然撤去原来的冰冷强硬,仿佛周围的空气也突然变得温柔起来,逸宁的心也随着他的变化而放回了原处,只是周延最后的那句话,不免又会让他在心里反复细思慢想来猜测周延到底是什么心意。

  门被敲响,服务生端了菜进来,第一道是鹿茸炖猪蹄,周延盛了汤放在逸宁面前,道,“喝汤暖暖身。”

  逸宁只好端起汤来喝。他以前没有吃过鹿茸,此时吃起来只是觉得不太喜欢这个味,并不明白吃的就是鹿茸汤,也不明白这是所谓的生精补髓,养血益阳的东西。

  因为不能拒绝周延的好意,虽然不太喜欢,但喝了一碗,之后周延又给要舀的时候,他也只能继续吃了下去。

  包间里没有让服务员留下,周延把帽子取下来,脸上的抓痕便显得明显了,逸宁看着,其实还是挺替周延疼的。

  逸宁以为包间里只有两个人,周延会做些什么小动作,没想到周延只是规规矩矩吃饭,时不时给他夹菜而已。

  逸宁几乎自己不用夹,只周延为他夹的菜便让他消化不了,吃得又暖又饱。

  周延从来就不是会苛待自己的人,和逸宁在家吃了几顿家常小菜,此时便点了不少菜来调节饮食,两个人哪里吃得完。

  用完饭,逸宁看着桌上不少菜都只夹了一点,便觉得异常可惜,不过,在周延那冷俊的面孔面前,他又说不出打包带回家的话。

  倒是周延看到逸宁望着桌上剩菜那不舍的眼神笑了,戴着帽子,眼睛在帽子遮掩下闪烁着柔和而宠爱的光。

  逸宁没有说,周延让人来把饭菜打包了,然后去刷卡付了账。

  逸宁在这样的高档餐厅里手里提着打包的几道菜,丝毫不觉尴尬,反倒有丝开心,他也说不出来原因,要是追究起来,估计是因为周延刚才指着桌上的菜说“打包起来”的那个样子吧,让他有种这个男人可以过日子的感觉。

  从餐厅出来便去医院,逸宁全身暖暖的,坐在副座上,脸上是温柔而甜蜜的神情。

  周延看着他,便也将逸宁“自虐”洗手那件事抛到脑后去了,心里也开心起来。

  这是逸宁第二次来到这家医院的院长办公室,他本不愿意上来,但是周延要他来,他也拒绝不能,只能跟着来了。

  坐在院长办公室的沙发上,他有些局促不安,主要是那个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看着他和周延的审视眼光让他无法适应。

  李梓弈站起身来,走到周延跟前来。

  周延已经自己动手去倒了茶水来给逸宁喝,自己也端着一杯喝起来,面对李梓弈的探视目光,他也丝毫不受影响,气定神闲喝着茶。

  “你还真出息了,这脸让谁划成了这样?”李梓弈说着,目光在逸宁的手上扫过,逸宁被他看得背脊一凉,手指缩了缩。

  逸宁的指甲修剪整齐,虽然不是光秃秃的,但是也只有不到两三毫米,根本无法在周延的脸上留下那样的划痕。

  李梓弈觉得惊奇,不是这人还是谁划上去的?

  周延看到李梓弈的扫过逸宁的眼神,便放下茶杯笑了,伸手把逸宁的手握在手里,伸展开给李梓弈看,笑道,“李叔,不用看了,不是他弄的。”

  上次周延带着这人来医院看脚踝,那时候周延居然亲自将人送到医院来,还服务周到的行为便让李梓弈知道周延怕是在打这人的主意。

  距离那个时候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他以为以周延的速度定然已经得手了,得手后估计便会失去兴趣,只是没想到两个人居然还在一起,周延来看个脸,也把这人又带了来,周延那亲热又独占欲强的行为还真让李梓弈觉得奇怪了,难道周延还真对这个人动了心,这么久了两人还在一起?

  只是,周延脸上的指甲抓痕很明显不是这个叫逸宁的人的,那么,又该是谁的。

  李梓弈也不和周延废话,去打了电话让美容科的一把手过来给周延看脸。

  周延随着医生去看脸上药,便把逸宁给留在院长办公室了。

  逸宁坐在那里更加局促不安。

  李梓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用手指摩挲着茶杯的逸宁,把文件放下,对他问道,“你和周延相处还好吧?”

  房间里太安静,甚至听得到墙上挂着的挂钟针摆走过的声音,突然有个声音响起,逸宁不免被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看向李梓弈,过了一会儿才答道,“还好。”

  李梓弈其实是担心这个沉默温柔的人会受周延的欺负,想问些什么话,不过看到逸宁那柔和的眉眼,便又没有问出来,最后只说道,“周延要是太过分,你倒不用忍着他,他这孩子我看着他长大,虽然经常惹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出来,但他本质上还是不坏的,也算个不错的人,你要和他在一起就好好在一起,要是不想和他在一起了,你说出来,他也不会太难为你,你不用太忍受他。”

  听李梓弈这般说,逸宁愣在当场,之后才支支吾吾答道,“我,我知道。”

  李梓弈会这样说,是因为看出来周延和逸宁应该的确是在一起了,不过,看周延那脸,显然又是被别人给抓的,能够抓到他的脸,那就应该不是一般人,说不定还是周延的别的床上知己弄上去的。

  周延居然就顶着那样一张面皮,把现在在一起的情人带着来医院看脸,到底是说这人毫无顾忌吃定人家,还是人太狠了紧紧扣住人家不放那就不得而知了。

  李梓弈想起什么来,本来已经在翻看文件的他又抬起头来,对闷头喝茶的逸宁道,“你们是在同居?”

  逸宁被他这话说得一口茶在喉咙里差点呛到,顺过气才红着脸道,“是住在一起的。”

  李梓弈看逸宁晕红的脸,真真是可以用娇美如春花来形容,这样温柔斯文又爱害羞的女人在现在这个社会都难找了,居然还有男人可以做到这一点。

  他一边感叹,一边又觉得这么个柔弱又善良的人给周延,还真希望周延不要太辜负了人家。

  周延弄完脸来带逸宁走的时候,逸宁正拿着一本李梓弈给他的养身方面的书在看。

  逸宁把书放在桌上,又和李梓弈告了别,这就要随着周延离开。

  李梓弈指了指那本书,和气道,“逸宁啊,你把书拿回去吧,那本就给你了,我这里还有几本。”

  逸宁道了谢,便把那书拿在了手里。

  周延拉着逸宁的手两人一同出门。

  坐在车里,周延随便翻了翻逸宁手上的那本书,里面讲的都是家常的简单可行的调养身体的方法,即使不是医生也看得懂。

  他把书还给逸宁,有些好奇,问道,“你和李叔说什么了吗,他怎么对你这么客气?”

  逸宁一脸疑惑,“我们没有说什么。”

  周延更觉奇怪,道,“他平时脾气可臭了,我从小到大没被他少说过,没想到他待你挺好的,看来,他挺喜欢你。”

  逸宁眼光闪了闪,也不知道应该怎样来回答周延的问题,只能带着劝慰又有解释地说道,“他说你,恐怕是真心关心你,只有对真心关心并且当成自己人的人,才说得出不满教训的话来。”

  周延点头道,“的确是这样。李叔也算我比较亲近的一个叔叔,他是我爸很信任的一个人。”

  逸宁低头“嗯”了一声,便翻书去了。

  周延车开了一阵才反应过来什么,突然对逸宁说道,“逸宁,你刚才说只有真心对待的人才能说出不满的话来。你好像从来没有对我表示过不满的样子,你是不是其实没有把我往心上去呀?”

  周延这样问的时候,语气里虽然带着轻松调笑的味道,但怎么听怎么觉得那话语里有暗藏的杀机似的。

  逸宁听了背脊一颤,不可否认的,他的确是这样的。他一直忍让而且姑息着周延的各种行为,不反抗不反驳,就是因为他并没有真的将周延认可,不过,到现在为止,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人让他认可了是可以全心全意相信而且展露自己心扉的呢。

  逸宁只好赶紧道,“没,没有。”

  周延这才松了口气,“没有就好。”之后又自鸣得意地道,“想来我待你这么好,你也不应该对我不满才对。”

  逸宁只能低着头在心里腹诽,“你就去做孔雀吧。”

  第十二章 家居用品

  周延又和逸宁一起去了商场买东西,周延戴着帽子,又架上一架黑色墨镜,身材高挑挺拔,下巴线条坚毅而优美,看起来还真象个乔装打扮出来的明星。

  逸宁和他在一起,不免引来无数的视线。

  逸宁望着周延,道,“你把墨镜取了吧,戴着更让人注意。”

  周延心情郁闷,只能把墨镜给取了,然后挽着逸宁。

  因为脸上的伤口上了药,其实已经不是特别明显,除了两条深的,其他浅的已经淡到不注意看就看不出来的地步了,于是这抓痕也就不那么像女人指甲抓的,说是猫狗抓的估计别人也会相信。

  逸宁喜欢些绣品织品,还有家庭里的小玩意儿,本来是去买日用品和买些菜的,从一家布艺家居店路过,他的目光便被勾在那里了。

  周延对于逛街买东西这些都没有什么兴趣,本是拉着逸宁买完要用的东西就快些离开。

  周延走得太快,逸宁在家居店前慢了一步,就被他拉得一趔趄差点跌倒,周延手快把他扶住,然后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那布艺家居店里卖的东西,周延对这些没有什么喜好,不过,从逸宁的审美和爱好来说,估计是很喜欢的。

  于是他就停下了步子,问道,“要进去看一看吗?”

  逸宁望着周延,愣了愣,他虽然喜欢里面的东西,但是和周延在一起,他却并不会进去看的,不过,周延的神情柔和,他便自然地点了点头,答道,“嗯。”

  逸宁是被周延给带着进去的。

  家居店里给人非常温馨而温暖的感觉,有不少床上用品,还有沙发上的抱枕巾帕,各种颜色样式的漂亮桌布,漂亮的装抽纸的布艺盒子,还有果盘果篮,漂亮可爱的台灯罩子……

  逸宁看得眼花缭乱,目光在那些东西上面流连,之后就完全把周延给忘了,伸手拿起一块深绿色带着小绣花的桌布看起来,十足的喜爱与喜悦神情,之后又去看沙发抱枕,也都柔软而漂亮,床上用品的精美细腻更是让他喜爱……

  脸上一直带着笑容,眼里全是欢喜之意。

  一个男人这样婆婆妈妈,而且喜欢这种东西,周延以往定是嗤之以鼻,讥讽蔑视的。

  不过,此时和逸宁在一起,他只是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看满心高兴欢喜的逸宁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心里就满足而喜悦,他有一种身为新婚丈夫和妻子出来看家居物品的感觉,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包围了他,让他就这样望着逸宁,就觉得高兴。

  逸宁喜欢这些东西,但是在老板过来介绍推荐的时候,他却有些怯意,他只是喜欢来看看而已,他可没有钱买,即使买了,他现在也没有家放,便有些心虚地对老板道,“今天只是来看看,并不会买,您不用管我,让我自己看就行了。”

  老板又看看坐在一边的周延,点点头,笑了一下,“那你慢慢看吧!”

  她倒没有看出来逸宁是个男人,还以为这是一对普通的长相好的男女情侣准备结婚怎么的,但是后来看男方坐在那里没有动静,便认为这对客人估计不会买,也就不热情推销了。

  逸宁站在床边看了那套床上用品良久,看了靠枕抱枕,又摸摸上面的印花,感受质感。

  周延看他看过摸过不少东西,不过却又没有说要买,还让老板离开了,便觉得诧异,走到逸宁身边去,搂着他的腰,问道,“要这个吗?”

  虽然店子里现在只有他和周延两个客人,不过,里面却是有老板在的,逸宁怕周延又做出什么出格行为来,心里紧张,往边上让了一步才道,“没有,只是看看而已。”

  “看看而已?”周延挺惊讶,难道看了不就是应该买了吗,那不买又看岂不是把时间浪费了又没有结果。

  “是呀,这些很漂亮。”逸宁目光宁静柔和,整个人都给人一种柔和到像是成了仁慈的佛一般的感觉,他把店里的东西再扫视了一遍,非常满足,笑着道,“我已经看完了,现在走吧!”

  “不买吗?”周延问道。

  逸宁摇摇头,要出门去。

  周延把他拉住,道,“既然喜欢就买吧。”

  逸宁还是摇头,“都不便宜,很花钱的,再说,买了也没有地方用,不用买。”

  “怎么没有地方用,家里正好能用得到。钱又不是问题,喜欢就买吧!”周延拉着逸宁算是好言相劝了。

  逸宁是真喜欢这些东西,心里犹豫了一下,对周延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

  周延答,“我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你喜欢什么就买吧,我相信你的眼光。”

  逸宁再三犹豫,一双眼睛眨了眨,最后像是狠下决心的样子,对周延说道,“那,我就买了,我没有钱,你要付钱。要是我买了你不喜欢,你一定要说,这里是可以换的。”

  周延看逸宁这种买个东西需要如此犹豫,像是下了巨大决心的样子,就笑了,宠溺道,“买吧,你喜欢我就喜欢。”

  逸宁从最小的纸巾盒看起,然后挑了一个素雅而又简单的样式,他拿起来展示给周延看了看,“这个还行吧。放在客厅里正好。”

  “行,挺好。”周延赞叹了一句,便从逸宁手里把那布艺盒子拿在自己手中,道,“那就要这个了。”又看到逸宁的目光在另一个带着玫瑰红花边的抽纸盒子上面停驻,便伸手把那个又拿了过来,道,“这个也买了吧!”

  “一个就够了。”逸宁道。

  “你房间里可以用这种。”周延回答着,让他去看下一种。

  然后又是桌布,从大的餐桌布到小的台灯桌布都买了几张,主要是逸宁这个也喜欢那个也喜欢,举棋不定,周延就说全买了,以后可以换着用,既然掏钱的主人家这样说了,逸宁也就只好让买了。

  又买了一套沙发布,逸宁便不去看那床上用品了。

  周延问道,“床上用品不用买吗?”

  逸宁摇摇头,“不用了吧!”周延的房子装修得简单大气,里面的一应东西却都是家里老管事一手安排的,并不缺东西,床上用品准备了好几套,当然也就不用买新的了。

  老板原来以为这两人是进来看并不买的,周延是那种气质高傲霸道的人,当然不好接近,逸宁又是那种温柔中带着冷清的人,说话也说不起劲,老板便也没有热络去招呼这种客人,现在看两人买了不少东西,在犹豫是不是要买床上用品,她当然就来了热情,过去给介绍。

  “这一套是百分百真丝的,又是粉红底大红牡丹,用来结婚最适合了,现在我可以给你们打8.5折,算下来也划算。”

  老板说着,又把那个床上靠枕拿来让逸宁摸摸,“摸都摸得出来,这样好的手感。”

  不用摸,只看那质感和粉红色的底,红色牡丹,还有带着田园风的暗花,他便心动地不得了,这算是他最喜欢的一种款式搭配了,只是,这又不是花自己的钱,他虽然喜欢便也只能割舍了。

  周延把那只抱枕拿过来,放在逸宁面前,“喜欢就买吧!很漂亮。”

  逸宁眼里全是纠结,又摸了摸那枕头,还是放到床上去,摇头道,“不用了。”

  周延真不明白逸宁这么喜欢这个怎么就是不愿意买下来,不过,他喜欢看逸宁这个样子,笑着紧紧搂着逸宁的腰,将头蹭在他的肩膀上,在他的耳边道,“没什么,我也喜欢,买了正好可以用。”

  老板看两人般配,又想人买自己的东西,便一个劲夸赞了一阵两人,看两人亲密无间,便问道,“你们还真配,是已经结婚了,还是准备结婚?这阵子准备结婚的人多,我这里都卖了不少给新婚夫妇。”

  逸宁想说两人没有,而且自己也不是女人,不过,周延笑着先他一步道,“我们是准备结婚。”

  逸宁被他一句话说得羞窘地脸红了起来,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周延觉得这样的他特别可爱,便也不顾外人在,便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对老板道,“那就要这一套了,你拿新的出来。”

  老板当然高兴,赶紧去拿东西。

  逸宁被周延搂着腰,挣也挣不脱,只能闷闷地赌气。

  周延放开他去付了账,床上九件套再加上一些零碎物品还是挺多的,两人根本没有办法拿完,幸好老板这里有送货上门的服务,只是要等一两个小时才送货而已。

  周延给了地址,便拉着逸宁去买了别的东西,这就开车回家了。

  回到家里,逸宁才刚刚将买回来的菜分类放好,已经来电话说东西送到楼下,因为没有办法进楼来,只能让他们下去拿。

  周延让他就在家里,自己戴着帽子下去把东西拿了上来,也没有让那送货的小伙子进屋来喝口水以示礼貌,他从钱夹里抽了小费出来便把人打发了。

  逸宁从厨房里出来,看着客厅里地毯上放着的盒子和袋子,高高兴兴过去拆盒子开袋子。

  周延坐在一边看电视翻杂志,吃逸宁做的小点心。

  等他看完一个经济节目,回过头来,发现逸宁已经把刚才那一大堆东西都收拾好了。

  桌上的纸盒有了一个漂亮的套子,一边的单人沙发上换了沙发巾,沙发上多了两个抱枕,台灯小桌上换了新的小桌布……

  逸宁把收起来要洗的分类放在篮子里。要去铺那套床上用品的时候才发现了问题。

  来给周延说道,“你的床太大了,那床单小了,怎么办?”

  第十三章 沙发情结

  周延的床是2.6m×2.3m的大床,他们买的那套床上用品是2.0m的规格。

  逸宁把床单在周延的床上比了比,这才发现问题,他们买的这套床上用品小了。

  周延跟着逸宁到自己卧室里看了看那铺在床上显然小了的床单,并不以为意,道,“小就小了吧,你的房间里床是这个大小,那就用在那张床上不就行了。”

  逸宁把床单收起来,蹙着眉头有些苦恼,道,“可这不是你喜欢,买来给你用的吗?”

  周延听逸宁苦着脸这么说,道,“什么给我的,我又不适合那种颜色,你用吧。”

  逸宁看着手里的东西,又看看周延,只好把东西放下,又来把周延床上的床单重新铺上。

  周延看逸宁忙过去忙过来就没有一刻休息,心里觉得有点闷,走到逸宁身边去,揽着他的腰,道,“你忙来忙去不觉得累吗?”

  逸宁正做事呢,周延不来帮忙还来捣乱,他轻声“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却并不直接回答,从周延的禁锢中挣脱开,又把铺好的床单给一点点地抹平展。

  周延看他这个样子,有点生气,冷冷出口道,“铺床比回答我的话还重要吗?”

  逸宁愣了一下,站直身体,又把刚才放到一边沙发上的枕头被子放回床上,这才看着周延,回答他的话道,“我觉得累,那你帮忙把你刚才吃点心弄脏的地板给收拾一下。”

  周延听逸宁说出这句话,心下一动,逸宁从来就很客气,他这样不客气地说,便说明他已经在接受自己了。

  周延为了这点进步高兴,不过,他可不想去收拾地板,便说道,“算了,我们都不要收拾这些了,让人来收拾就行了。”

  周延就是个让人伺候的大少爷,逸宁哼一声,不理睬他了。

  把刚才新买的那一套床上用品拆开套子拿去清洗。

  周延看他忙成这样,便出门去打了个电话,让周家主宅那边过来人帮着收拾这边,他可不想看逸宁每天在家里忙家务团团转的样子。

  逸宁在那里拆靠枕的枕套,周延也不好意思袖手,便过去帮忙,逸宁坐在沙发上,旁边堆着枕头被套床单等物,修长的手指在真丝的织物上抚摸过,粉色的织物衬着洁白的手指,周延看着,心里便是一动,又去看逸宁的脸,因为头发已经有点长,柔软的发丝从他脸颊上拂过去,像是从洁白的细瓷上面拂过一样。

  周延不由得把手里的枕头往旁边一放,伸手就从逸宁身侧把他抱住,然后就将他顺势压在了沙发上放着的一堆床上用品里。

  逸宁又被突然袭击,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就被周延捏住下巴堵住了唇舌。

  周延将逸宁压在身下,一边深吻着他的嘴不放,手又伸进他的衣服里面抚摸他的腰线然后是胸口……

  逸宁伸手推他,想让他放开自己,嘴里发出的却只有含糊的“嗯”“唔”之类模糊音节。

  周延的亲吻总是霸道的,强取豪夺般地在他的口腔里扫过,又像是恨不得把他的舌头吃掉一样的纠缠不休,逸宁被压在柔软的枕头沙发里,只觉得快要呼吸不过来,呼吸之间,唇舌之间全是周延的气息,是他的味道,霸道地,刺激人的一切感官,让他的身体也不由得燥热起来。

  被抚摸着腰腹,胸前也被他揉捏过,逸宁更加觉得身体发热,好像身体里有一种亟待突破出来的热流,在体内循环加速,要通过某种途径发泄出来,让他自己根本无法控制。

  他明白这种东西叫做情 欲,只是他一向身体不太好,吃东西又偏向清淡,性格也温吞冷清,加上以前还在这上面受过伤,便对身体上的情 欲没有什么要求,此时突然被周延挑起欲 念来,他一边觉得害怕,一边又觉得羞愧。

  周延终于放开他的嘴,逸宁大口呼吸,身体里的力气也回复了一些,想从周延身下挣脱。

  周延却压着他不放开,又开始亲吻他的脸颊,然后在他一向敏感的耳后啜吻舔过,逸宁被他弄得身体一下子软下去,低声呻吟出来,声音娇媚得像是能滴出水来,把他自己也吓了一大跳。

  周延听到他的呻吟,更是亢奋起来,手指已经解开他的裤子,伸手抓住他下面的脆弱抚摸了两把。

  逸宁气都没有喘匀,又是一声惊呼,声音虚弱柔媚又带着祈求,“不……周延……别……”

  周延听到他求饶的话,便把自己的下 身在他的腿间挺动了一下,明显已经硬 挺起来的热烫硬 物顶 着逸宁。

  逸宁又害怕又羞涩,伸手推他,“不,别,你起来。”

  声音都像要哭出来一样。

  周延听他的声音因为带着哭腔,又柔又媚,不像真心推拒,却像是欲迎还拒的违心之词。

  不过,周延知道逸宁的性格,明白他是真不想,便把手从他的衣服里拿出来,退离开他一点,然后又把满脸绯红,眼中含着水光的逸宁抱着靠坐在沙发上。

  周延的眼睛幽深里带着一层红光,像是盯着猎物的凶狠猛兽,让逸宁看得心惊肉跳,把身子往后缩了缩,一脸的警惕和不安。

  周延笑了一下,笑容甚至是带着邪魅和危险的,他又侧身覆上逸宁的身体,这次却只是在逸宁被吻得娇艳欲滴的唇上舔了一下,然后静静看了逸宁一会儿,在逸宁的忐忑中,他又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逸宁胯 下抬起头来的要害。

  逸宁羞愧地赶紧把腿紧并起来。

  “你不是也想要吗?怎么一个劲地拒绝我呢。”周延目光深深地把逸宁望着,声音低沉而沙哑,然后又在逸宁耳边亲了亲,逸宁被他亲地身体一颤,咬着牙才没有又呻吟出来。

  逸宁把目光转开,紧紧并着腿,身体有些发抖,脸色绯红,却又一副拒人千里的姿态。

  周延看他这样,怎么好强迫他,在他脸颊上安抚性地亲了亲,半搂着他柔声说道,“我不会强迫你的,不用害怕,我还没有卑鄙到那种程度,你不乐意,我就不会强迫你。”

  逸宁把头垂得更低,身体却不再发抖了,脸色依然和原来那般红,嘴里喘着气。

  周延把他搂进怀里来,逸宁要挣扎,便听他安抚地柔声道,“我不会为难你的,别担心。”

  之后周延用手为逸宁抚慰的时候,逸宁只觉得羞愧欲死,要挣扎反抗,却听周延道,“没有关系,我来帮你。你这样也没有什么害羞的嘛,大家都是男人,我和你的还不是一样的。今天中午你吃了那么多鹿茸汤,里面又有人参,会这样也是正常,没什么好羞愧的……”

  逸宁一边羞愧一边又被周延手指带来的快感淹没,身上发热,把脸埋在周延的肩颈里不敢抬起来,跨坐在周延腿上,呼吸粗重急促,咬着牙关不敢发出声音,不过,当周延手指磨着他的尖端,脊椎就像被电流通过,让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嘴里溢出一阵又一阵的带着压抑的呻吟来,有时候甚至会不自觉摆动腰肢。

  这时候周延总是会另一只手突然将他的腰背揽得更紧,好像是要将他嵌入他的身体一样。

  逸宁突然抓紧周延的衣服,身体一阵紧绷,低声叫了一声,弄脏了周延的手以及衣服和裤子,之后身体一阵痉挛,全身软在周延的身上,大脑一阵空白,有种茫然不知世事的感觉。

  不过,身体软绵绵的感觉让他觉得特别舒服,周延的手指也让他喜欢。

  只是,除此,更深的是羞涩和愧意。

  周延把逸宁从自己身上抱下来放在沙发上,直接拿了刚买的枕套把自己的手擦了,又把逸宁擦干净。

  逸宁回过神来,发现周延正看着自己那里擦拭,羞得他赶紧扯过放在一边的床单过来盖上,就差地上没有个洞让他好钻进去。

  周延看逸宁这个样子,笑了笑,站起身来,道,“我先去洗个澡。”

  逸宁当然明白周延去洗澡的意思,看着周延那撑起的小帐篷,他就觉得特别不好意思。

  也许,其实,把身体给周延没有什么关系,毕竟,他一直这么守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这种想法一闪而过,逸宁望向周延低声唤道,“周延,我,我愿意。”

  第十四章 初

  逸宁的声音轻轻的,略微沙哑,还带着颤音,周延确信自己听清楚了,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眼里有惊讶,更多的是欣喜,欣喜到有些无措的地步。

  逸宁其实说完就些微后悔,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头脑突然发热说出了这样的挽留的话来,只是,说出来后就又不能收回了。

  特别是周延用那样灼热而且欢喜的眼神望着自己,这让想打退堂鼓的逸宁也没有办法退缩,他只能又一次小声道了一次,“我,我愿意。”

  周延几步快步走过来到他身边,那样灼热的视线让逸宁有种要被烤化的错觉。

  逸宁已经低下头去了,因为有过被灌醉强 暴的经历,他对于情 事不仅是排斥,而且是害怕的,想到要和一个男人发生关系,即使这个男人是他已经渐渐喜欢上的周延,却仍然没有减少他的恐惧感,他的身体甚至条件反射般地些微颤抖,而且胃部也开始觉得不太舒服。

  逸宁埋下头的模样只会让周延认为他是在害羞,而周延的确是这样想的。

  逸宁被抬着下巴仰起了头,那样的带着羞涩与怯意盈着水光的黑白分明的眼睛,羞红的脸颊,红润的唇瓣,都让周延热潮更加澎湃,俯下身浅啄了一下逸宁的嘴唇,望着他的眼睛轻声问道,“你答应了对吧。”

  情势所逼,逸宁哪里能够说“没有”,只能轻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周延的目光一下子幽深到泛出光来,他低笑着在逸宁耳边说了一句“我会让你满意的”,便将逸宁一把打横抱了起来。

  逸宁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在慌乱中紧紧揽住周延的肩膀。

  被放在床上的时候,逸宁透过拉开淡蓝色窗帘的白窗纱看到外面明亮的天色,才忐忑地抵住周延覆上来的身体,羞赧道,“还,还是白天。”

  周延随着他的目光也看了看窗户,在逸宁脸颊上安抚一吻,柔声道,“没人说白天不行啊,我这就去关了窗帘。”

  将窗帘关上,周延回到床边的时候,逸宁已经羞赧加上害怕将脸埋进了枕头里,还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

  逸宁被白色的蚕丝被裹着,像个蚕宝宝躲在里面。

  周延笑着将他从被子里剥出来,逸宁知道躲不过,便自动把被子放开了,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浅蓝与白色搭配的房间色调,大气简洁中透着温馨与情调,窗帘被关上,房间里只有一层淡淡的光,带着透明的浅蓝色,像是浮动荡漾着的一层水波,一切都显得朦胧暧昧起来。

  周延虚覆在逸宁身上,伸手拂开逸宁脸颊上不听话的发丝,居高临下一寸寸打量他的脸,然后手指抚摸上去,从额头鬓角到眼睑鼻梁脸颊和嘴唇下巴……

  逸宁被周延幽深的目光所吸引,沉入里面柔软的带着暖意的光里,也忘了害怕,忘了羞涩,只觉得温暖,还有淡淡的环绕身周的甜蜜与些许期待……

  逸宁明白在同志间,其实大家的贞操观念并不强,不过,他却很在乎这个,大学时候不乏有男人来向他搭讪,甚至邀请他去参加一些活动,请他去酒吧这些地方的,但是,他都拒绝了,他从没有答应过,他想过,要是不是能够给他一生的人,那么,他宁愿一个人孤独终老。

  他那时候并不愿意委屈将就自己,他想要是他爱上一个人,便愿意将自己的所有都给他,爱他比爱自己更甚,所以,他的要求便也很高,他要求别人也像他待人一样的来待他。

  这便是他要的爱情。

  被江哲劝醉强 暴,要是这事是别的人遇到,也许并不会太介意,至少不会像他那样觉得天昏地暗,但是,逸宁却对此并不能想开,他很在乎这个。

  他在乎自己身体的贞洁,被人强 暴的事情,对他是一件很大的伤害,让他愈演愈烈地将自己裹在一个蚕蛹里,不愿意出去面对世界。

  被人压在身下,便会让人很有压迫感,就像是一种臣服般。

  周延居高临下看着他,然后俯下身来亲吻他的脸颊,逸宁把眼睛闭上了。

  他的心和以前一样,并没有变过,他很在乎自己的身体,在乎忠诚,他不接受滥 交,不接受一夜 情,他此时愿意将自己交给周延,虽然身体是僵硬的,但是,他的心却突然之间放松下来了,也并不是他找到了那一个他觉得会和他一生一世的人,只是,他觉得自己背负的那些东西,他将它放下,然后,他觉得人生也许就不会那般苦恼与孤独了。

  这样的想通让他觉得苦楚与辛酸。

  逸宁身上的薄毛衣与内衣被脱了下来,周延一边亲吻着他的下巴脖颈,一边用被子把他虚裹着,还问道,“冷不冷?”

  逸宁闭着眼睛脸颊上一片红霞,摇了摇头,周延抚摸着他的腰背,之后依然将空调上调了几度,这才抱着他接吻起来。

  逸宁被吻得迷迷糊糊,裤子也被脱了下去,皮肤接触到些微凉意的床单,他向周延宽阔温暖的身体靠上去。

  周延像是品鉴宝物一样,对于逸宁温柔呵护,抚摸挑逗,逸宁渐渐也放松了身体,愿意睁开眼睛来,来看这个和他在一起的人的相貌,来接受和他的欢 爱。

  因为前 戏做得很到位,润滑液也用得多,逸宁接纳周延也并不是想象中的那般难,除了些微胀痛之外,并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般疼痛。

  他记得被江哲强迫的时候,他那时候也许是因为喝酒喝得有些多,加上恐惧与愤怒,胃痉挛,哭得厉害,不断挣扎哭叫,还吐了,所以后来才被江哲暴怒中凶狠对待,身上受了不少伤。

  不过,那时候他受伤最重的并不是身体,而是心,毕竟,那时候,他初入社会,在公司里干得好好的,一切都很顺利,他像是迎着曙光一样,在光里感觉到温暖和光明,但是,他却突然被人打入地狱陷入黑暗,那时候,他怎么能够接受,接受这个世界的污秽,接受这个世界的残酷,他还没有足够坚强,也没有练就那样的心态,就要面对弱肉强食与世界的极度不公平,他只能是心灰意冷,对世界充满了惧怕与回避。

  和周延之间算是两情相悦的欢爱,这对于逸宁来说就要好得多了,至少他从心里是愿意接受的。

  原来胃里还有些闷,不过,身体被周延挑逗地情 潮翻涌,脑子都不够使,昏昏乎乎在情 欲里沉浮,身体早就不是他能使唤的一样,那些因为江哲对他的粗暴而产生的身体记忆早就散开不知所踪了。

  也许是天生如此,逸宁明白自己对于在别人身下享受情欲身体本能的接受,而且,能够从里面得到很多快感。

  他想起被人骂娘娘腔的时候的事情,他的心里酸痛起来,身体却更加兴奋。

  手指紧紧抓住身下的床单,双腿不自觉就勾在周延柔韧强健的腰上,随着他有力的撞击,还发出可以用淫靡又妖媚这种词来形容的呻吟声来。

  逸宁最开始还放不开,拘谨僵硬地厉害,之后却像个荡 妇,身体柔韧又漂亮,声音又媚又荡,脸上红潮氤氲,眼里水波荡漾,已能勾魂。

  周延放开箍着他腰的手,抓住他圆润白皙的肩膀亲吻他的脸颊嘴唇,逸宁被他的猛烈撞击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只能把手紧紧攀着周延的肩膀。

  “啊……不……你慢点……”逸宁声音清润里带着些微嘶哑,又颤颤地能够转十个弯,像是荡漾的水波,不断地撞击堤岸,周延更是被他激得火气旺,只觉得腹下一团火烧得更加炙热,要拼命控制才能慢一些,生怕逸宁受不了。

  高 潮过后,逸宁躺在柔软细滑的被褥里,觉得嗓子难受得厉害,身体也一阵软绵无力,想到刚才自己的表现,脸红到能够滴出血来,眼睛里更是又羞愧又懊恼,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会这个样子,他一向还认为自己心里挺纯的,但是,刚才却那样,心中忐忑着,担心周延是不是会认为他天生就是这样没有什么廉耻。

  第十五章 周延的心意

  周延满足地在逸宁脸上肩膀上亲吻,手在他光滑细腻的背上抚摸,又揉捏他挺 翘的臀 部,逸宁被他弄得很不好意思,但是又挣扎不脱。

  周延笑着低声在逸宁耳边道,“刚才还满意吗?”

  逸宁哪里能够回答地上来,脸上更红,就差来块豆腐让他撞了。推了推周延,他在被子里往后挪了一寸想离不要脸不要皮的周延远点。

  他退一寸,周延也跟着前进一寸,依然把他揽在自己怀里搂紧,两人都光 裸着身体,身体摩擦着身体,不消一刻,便又擦枪走火。

  逸宁和周延第一次做,便享受到了情 欲的快乐,同以前江哲强迫他时是不可同日而语。

  虽然那种让人欲仙欲死的滋味很让人喜欢,不过,逸宁对于享受这种东西并不是非要不可,而且身体的确觉得累了,不想再来。

  周延却禁锢着他的身体又在他身上又亲又啃,还非常霸道地宣布“再来一次”。

  逸宁又推又躲,但还是力气大不过周延,只能又被按着做了一次。

  第一次还好,第二次后他就觉得后面感觉到麻木,甚至还有钝痛,反正是不好受。

  周延又要再来的时候,他便被惹得生气了,不过,他生气也只是在心里闷着,强忍着,只是,眼睛里不免就显出难过与伤心来。

  周延看他一副要哭的样子,也就不勉强他了。

  在他脸上亲了亲,又摸摸他的肩膀,揽着他道,“算了,不来了。别伤心了,看你眼泪都要掉出来。”

  逸宁把眼睛转开,要撑起身体来拿衣服穿。

  周延一把把撑起身体的逸宁拉倒在床上,用被子紧紧把他裹着,“你做什么呢,再休息会儿。”

  逸宁平时不大说话,嗓子用得少,被周延压着做了怕是有一个多小时,他声音早就叫得哑了,喉咙又哽又痛。

  “我想喝水。”逸宁低声说道,这种低哑的声音他自己听着就别扭,又想到刚才自己一直发出的声音,便更加羞愧起来。

  周延听他说要喝水,摸了摸他被亲得红肿的嘴唇,下床随意穿了裤子,去给逸宁倒了一杯水来。

  等他把水端来,发现逸宁已经快速把衣服都穿上了。

  他在心里暗叹口气,把水递给逸宁喝。

  逸宁红着眼角接过来喝了两口,也不和周延说话,端着杯子赶紧从周延的房间里跑回自己房间里去了。

  逸宁回自己房间去拿了睡衣,抱着要去浴室里洗澡。

  除了江哲强 暴他那一次受伤严重的床 事,这还是他第一次的情 事,虽然躺在床上的时候觉得身体并没有怎么着,不过,走起路来就觉得全身不对劲了。

  他只能忍着身体的不适想快些进浴室,生怕和周延遇到,心里还想着要是真有小说里面那样的瞬移功夫就好了。

  偏偏周延担心他,一直等在他的卧室外面,逸宁一开门,就和周延撞上。

  周延望着逸宁,关心道,“没有伤到吧。”

  逸宁红着脸低着头,轻声答了一句“没有”,赶紧要绕过周延。

  周延觉得这是自己做得最温柔的一次,但是还是在保险套上面看到了一些血迹,白色床单上面也有些许,并没有多少,不过,仍然证明了逸宁的受伤。

  周延揽住逸宁的肩膀,柔声道,“受伤了别瞒着,我给你上药。”

  逸宁要羞窘得头上冒烟,赶紧摇头,“没,没有,我要去洗澡了。”

  周延看逸宁那样害羞,估计他不会让自己帮忙,便只好放开他,让他到浴室去了。

  望着被逸宁紧紧关上的浴室门,周延站在那里,满脸温柔的笑意。

  当情 欲上升到和爱欲占有欲在一起的时候,从情 欲的美妙快感里醒过来,心里便再也没有像是原来的那种空虚,便也不会有那种因为空虚而不在乎一切的寂寞与无聊,好像人生变得有了意义一样,一切有了期盼,有了牵挂,有了想念,于是,便有了满足,心和身体便再也不是空荡荡的,不会让他总是觉得缺了点什么似的让他总要通过肉体的快乐去填满那种缺失的空虚与寂寞。

  周延听着浴室里的水声,靠在墙上静静地笑了。

  门铃响起,是他电话从周家叫的佣人。

  四十来岁的妇人,端正而带着慈爱的脸,周延让她进来,本来叫她来收拾家里的床上用品去洗,不过,此时那间房里都是他和逸宁欢 爱过后的气息,不知怎么,以往从来都很大方,甚至大方到和别人玩party也不介意的他,此时居然不想让外人进去收拾那间房了。

  周延下面穿着牛仔裤,上面一件白衬衣只扣了两颗扣子,满身情欲的气息完全没有消。一身坦荡不羁与霸道性感。

  秀姐在周家做事很多年,周延也算她看着长大,当然也明白他的生活有多么混乱,原来还想着是去收拾床,当然,也有可能是去收拾沙发或者地毯什么的,没想到周延却只是指着客厅里的沙发,笑着道,“秀姐,刚才吃点心不小心把沙发和地毯弄脏了,你去收拾一下吧!”

  秀姐有丝惊讶愕然,还是按照吩咐去收拾沙发地毯去了。

  周延自己进了卧室,把门关了这才来把逸宁喜欢的那套新买的富贵牡丹的床上用品收起来放在那时候逸宁拿进来的装脏衣物的篮子里。

  站在床边收拾床的时候,他笨拙地把枕套被子拆出来扔进那大篮子里,不过,收起床单后,看着床单上的几丝血迹,上面还有些白 浊,这白 浊是逸宁的,周延看着就笑了,然后笨拙地把床单叠了起来,没有放到那篮子里去,而是放在了一边。

  这才把篮子端着到客厅里来,把篮子放在一边,对秀姐道,“这些你拿回家里那边洗吧,我这里没法洗。”

  秀姐一边在心里暗惊周延这个周家大少爷居然会做这种事情了,一边笑着道,“行,洗好了就尽快送过来。”

  把沙发和沙发边上的地毯收拾好了,秀姐起身道,“少爷,房子是不是也要收拾?”

  周延眼睛望了望还关着的浴室门,想到逸宁喜欢做些打扫的事情,逸宁一天到晚就知道看书或者坐在电脑面前,要是他不做打扫了,那么运动便更少,于是便道,“不用了,你就把要洗的带过去洗就行了。”

  周延又叫秀姐收拾了一堆要洗的东西,把逸宁放在洗衣机旁边篮子里的沙发巾桌布之类也拿走了。

  秀姐提了大大几袋东西,太重了以至于提不动,周延到浴室外面敲敲门,听到逸宁的回应声,周延道,“逸宁,我下楼去会儿。”

  逸宁含糊嗯了一声。

  周延和秀姐提了东西坐电梯下楼,然后帮着把东西放进秀姐开来的车里才上楼来。

  逸宁虽然死不肯承认受了伤,不过,后 穴的确挺痛,用手指摸了摸就皱起了脸。

  身上被周延弄上了很多痕迹,他一边洗一边叹气。

  当然,心里更多的是羞赧,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

  逸宁好不容易洗完,把睡衣穿好,擦了头发才从浴室里出来,知道周延下楼去了,他的心里松了口气,至少不怕现在会撞上周延,只是,还没等他走进自己的卧室,大门门铃便响了。

  逸宁想着是周延下楼忘了带钥匙,只是不明白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心里虽然羞涩不太敢面对他,但是,还是只能去开门。

  把门打开,他低头微红脸轻声抱怨了一句,“怎么没有带钥匙么?密码也忘了?”

  只是,却没有听到周延以往一贯的调笑声,而是冰冷的带着蔑视与厌恶的视线。

  逸宁看到门外的人,高挑瘦削的身材,面孔带着冷意,这是他昨天才在酒吧里见到的那位,虽然气质和昨天见到的时候是两样,但是逸宁肯定自己并没有认错。

  第十六章 曹逸然的疯病

  逸宁刚刚洗完澡,整个人带着湿气,头发湿润,垂在额头耳畔,纤细长眉,那双水眸更显得黑亮明媚,只看这一双眼睛,便让人沉迷。

  只是,曹逸然不仅无心欣赏他,相反更加厌恶他,特别是看到他从睡衣领口露出来的纤细脖颈上一朵朵红色吻痕。

  一定是完事后刚洗澡。像曹逸然这种游戏花丛又眼尖的人,甚至还能从逸宁身上分辨出来那种欢 爱留下的余韵媚惑气息。

  曹逸然心里夹杂着厌恶和愤怒,把逸宁一把推开,径自进了屋里。

  刚才曹逸然的视线在逸宁的领口处多徘徊了一阵,而当时他的神情里厌恶的成分就更浓,逸宁反应过来是自己脖子上的痕迹没有遮掩住被他看到了,一边觉得羞赧不自在,一边伸手把睡衣往上掩了掩。

  被曹逸然推到一边,他倒是不介意,想来曹逸然应该是来找周延的,周延下楼去了,他想告诉他,不过,却被他那冷冽的气质所隔离在外,想说又没有说出来。

  逸宁知道这人应该也是和周延一样的有背景有势力的家里的孩子,昨天在酒吧里见到的时候,这人一头挑染了很多种颜色的乱七八糟的头发,身上的衣服也是属于那种新新人类的前沿时尚的衣服,气质是七分痞气里带着高傲和冷冽,流露出漫不经心;不过,此时,他的一头头发已经染回了黑色,梳得一丝不苟,黑亮润泽,一双眼睛狭长,眼瞳沉黑里带着犀利与高傲,高挺的鼻梁,薄唇,两腮很瘦,下颌些微突出,皮肤很白,而且是些微病态的白,一身白色的修身西服,深紫色的衬衫背心和领带,看起来像个欧洲古堡里的贵族,哪里还有前一天晚上看到的那种匪气和新新潮人的不拘。

  只是,这人身上的那种高傲和冷冽因为这身打扮更加明显地显示出来。

  他在屋子里转了一转,发现周延不在,这才来询问站在客厅里的逸宁,“大哥去哪里了?”

  虽然是有求于人的询问,他也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像是施舍别人的语气。

  逸宁对于这种人当然喜欢不上来,不过,他一向好脾气,便很和气地答道,“周延刚才说下楼去了。”

  曹逸然一愣,质问道,“你们不是刚做完吗,他下楼去做什么。”

  逸宁被他的咄咄逼人的质问的话说得脸一红,咬牙道,“他没有说。”

  曹逸然漫不经心瞥了自个儿脸红的逸宁一眼,发现这人的确挺漂亮的,整个人又透着媚气,说不定在床上的确很不错,只是,周延居然把他养在这个家里来,还很重视他,这就让曹逸然心里特别不爽了,像是有只猛兽在他的身体里叫嚣一样,让他烦躁而且想发怒。

  曹逸然坐到沙发上去,翘着腿拨了电话,只是,手机铃声的响声却是在一边的台灯小桌上响起。

  他皱起眉头,不耐烦地把手机挂掉,又拿眼睛去瞥了为了礼貌而站在一边恭敬待客的逸宁一眼,沉声道,“倒杯水来喝。”

  逸宁赶紧去给他倒了一杯水,把水杯放在曹逸然面前桌上的时候,还好心地柔声说道,“周延手机没有带,应该不是去远的地方,估计很快就回来了。家里还有些水果和点心,你要不要吃?”

  逸宁好心待客,只是曹逸然就最讨厌他这样。

  这里明明是周延的房子,而且,周延以前还在喝酒后说过一两句感性的话,说这里可以叫做秘密的港湾,自己住着,不要别人来,当时曹逸然跟着他来,又听他这样说,心里还挺感动,只是,现在一个不要脸的娘娘腔也住在了这里,从这人嘴里还说出“家”这个词,还要像个主人一样问他要不要水果点心,他让逸宁倒水只是使唤佣人而已,难道这个人还真把自己当成这个房子里的主人了不成?

  曹逸然平时并不莽撞,但是他花花心思多,有时候可以说是阴狠,惹到他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前一天晚上,他让以前和周延在一起的丽莎来他在酒吧的生日宴,想让周延现在的男友难堪,丽莎能和周延在一起那般长时间,其实也与她的聪明有关,她也想得到来找周延的麻烦肯定不会好过,不过,比起周延,她更得罪不起曹逸然,周延虽然大少爷脾气也差,不过,他怎么还能用男子汉大丈夫光明磊落来形容,但曹逸然就让人防不胜防了。宁愿得罪周延也不要得罪曹逸然,这是知道两个人的人都明白的道理。

  不过,逸宁并不明白这个。

  当他放下杯子,被曹逸然一把拉着栽倒在沙发上的时候,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曹逸然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做。

  “你做什么?”逸宁被吓到,反抗着质问道。

  曹逸然一手扣住他的睡衣领把他压着,另一手就是利落的一巴掌,把逸宁的脸打偏在了一边,原来白皙细腻的脸颊瞬间就是一个红巴掌印,然后就肿了起来。

  还没等逸宁从这突然的变故中反应过来,居然就又是一巴掌,打得他耳鸣头昏,根本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是发了什么疯居然这样干。

  “让你勾引他,你这个臭 婊 子!”曹逸然嘴里恶狠狠地骂着,又甩了逸宁几耳光,逸宁脸颊完全肿了起来。

  逸宁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只能被他打。

  曹逸然打完之后,看逸宁肿起来变丑的脸,他心里那股恶气也出了不少,冷眼看着满面凄惨与惊愕的逸宁,哼了一声。

  他站起身来,当然也明白周延要是回来看到逸宁被他打了会生气,要是在周延面前他问出“是这个婊 子重要,还是我重要”这种话,他以后也不用混了。

  曹逸然狠狠地把自己穿好的费了不少功夫定制做出来的西服扯开,衬衫领口的扣子都被他的大力气拽掉了,领带被他扯下来扔在地上。

  逸宁还没有完全从这个突然发疯的疯子的行为中反应过来,又看他在扯衣领,他当然不会想到这个人是想强 暴自己这些,只是,他也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是要做什么。

  从他刚才的话语里知道,这个人应该是特别在乎周延,然后厌恶和周延在一起的自己。

  逸宁从沙发里爬起来,想趁这个疯子没有发第二次疯的时候躲进里面的屋子里,只是,他才刚站起来,玄关大门就传来开门的声音。

  逸宁心里一松,他知道这个估计是周延回来了。

  曹逸然是心里紧张,不过,脸上却突然一阵阴狠表情,冲过去一把将逸宁扇倒在沙发里,自己却骂道,“你这个贱 人。”

  第十七章 兄弟和情人

  周延进来的时候,理所当然看到的就是曹逸然要他看到的场景。

  逸宁被曹逸然一把扇倒栽进宽大而柔软的沙发里,只来得及惊叫一声,曹逸然却是满面怒气凌乱着上衣站在一边骂他。

  周延被这一幕惊呆,对曹逸然连名带姓喝道,“曹逸然,你在做什么?”

  赶紧过去将逸宁从沙发里面扶起来,看到逸宁被打得红肿的脸,他的眼里马上就闪出凶狠的光来,抬眼怒视曹逸然。

  曹逸然把自己的西服脱掉,扔在地上,同样是满面怒气,只是,他怒视的不是周延而是逸宁,他指着逸宁道,“大哥,他不知廉耻,和你在一起了,还来勾引我。我替你教训了他而已。”

  逸宁脸上火辣辣地痛,听到曹逸然颠倒是非的话,心里却更加惊讶,惊奇于天下居然有这种人。不要脸到这种程度,打了人还要倒打一耙。

  只是,他现在脸肿了,舌头也被伤到,太痛,以至于说话都困难。

  而好演技与好口才如曹逸然,一向嘴拙的逸宁又怎么和他争。

  周延也是一脸惊愕,曹逸然那样言之凿凿的神情与语气,好像逸宁刚才的确是勾引了他一样,但是,周延怎么能够相信逸宁会去勾引他。

  不过,现在发生矛盾的两人,其中一个是从小到大在一起的兄弟,一个是他喜爱并且刚才才发生了关系的情人,他要怎样在这两人中做选择。

  逸宁从来就是处于弱势,周延在心里其实就更偏向于他,而且,曹逸然昨晚上就有迫害逸宁的嫌疑,今天来这里,不保证他又是来找逸宁的茬的。

  只是,今天是曹逸然的生日,并且过一会儿曹逸然的生日宴会就要开始了,这个从曹逸然的一身白色正装西服看得出来。

  周延把目光看向逸宁,逸宁心里一紧,刚才被曹逸然那样扇耳光,他为自己的无用感到悲哀,现在又被曹逸然污蔑,周延甚至也是一副不好在两人之间抉择的样子,这就更让他伤心了。

  他把头转向一边去,脸上疼痛异常,嘴里也有血腥味,不想为此说话。

  曹逸然却更加言之凿凿地道,“你昨天说要我来给他道歉,我今天就来了啊,生日宴马上就要开始了,我还专程开车来找你和他,让你们一起去,我这个寿星都做到这一步了,大哥,你昨天的气应该也能够消了吧!”

  周延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只是,你没有在,我让他给我倒杯水来喝,”曹逸然指指那个作为证据的放在桌子上的水杯,因为刚才逸宁被扇倒在沙发里的时候脚绊了一下那桌子,桌子移了一下,水杯里的水也溢了出来不少,地毯都被染湿了些许,“他端水放在桌子上了,居然靠过来勾引我。大哥,一般的人,我也不会这么生气,傍着一个再傍另一个像他们这种人也只是生存手段,只是,你待他这么好,而且是真心待他,他居然背叛你,来勾引我,我实在气不过……”

  曹逸然的话说得铿锵有力,气愤难当,逸宁仿佛真的是那个勾引男友朋友的不要脸的人一般。

  逸宁听他居然能够将谎言说得如此大义凛然,就诧异地无言以对,瞪着一双眼睛难以置信。

  周延皱起眉头来,对曹逸然道,“够了,不用说了。”

  曹逸然黑着一张脸,目光犀利里又带着受伤,手指指着逸宁对周延道,“大哥,这个人这样不要脸,根本不值得你用心对他,别和他来往了。”

  周延放开逸宁的手站起身来,“一直都是你在说,并不能证明逸宁当时就勾引你了……”

  周延的话还没有讲完,曹逸然就大声喝道,“大哥,你是不相信我的话?难道这个婊 子就是陪你睡了,你就要偏袒他了吗?”

  逸宁心里酸苦,脸颊疼痛,身体也不舒服。被人欺负,他在心里其实很恨,不过,他一向喜欢把任何事都忍在心里面,即使被曹逸然这般对待,他希望周延能够认清事实,不过,此时,他的心却突然凉了,脑子里也像是外面的冬日冷风吹过一样,让他觉得冷,却也让他觉得清醒,的确如曹逸然所说,自己就是陪周延睡了一次而已,算起来估计还不够补偿以前周延待他的那些好处,想必已经睡过他的周延也不会对他有什么性质,对方两人是好友,是兄弟,自己只能算一个外人,即使自己是受害者,但是去说出真相岂不是又是挑拨别人兄弟间关系,那样,又算什么呢,周延相信自己还好,要是周延不相信自己,自己心里估计更难受,脸上肯定也不会好看。

  逸宁沉默着,即使周延的眼睛望着他,他也并没有张嘴为自己辩解。

  “别说那么难听,什么婊 子,他现在是我的人。”周延因为曹逸然接近发狂质问的话而眉头皱得更紧,沉声道。

  “行,他现在是你的人,我不说他了。这么个人也不值得我花时间来说。”曹逸然面露讥嘲之色,说完之后,又望着周延,严肃认真道,“哥,我的生日宴,我亲自来接你,你现在倒是要不要和我去。”

  “你的生日宴我会去,只是,先把逸宁这里的事情说清楚。”周延沉着脸出口,显然并不相信曹逸然那套逸宁勾引的话。

  “那是他该得的,有什么好说。”曹逸然眼中冒火,整个人都显出一种极度的气愤来。

  周延过去拉逸宁,逸宁却向后躲开了他。

  周延一愣,“你没话说。”

  逸宁把脸转开不答。以前他因为受委屈受欺负定会眼圈泛红要流泪,不过,这次,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可怜的神色。

  周延心痛他,此时却又拿曹逸然没有办法。

  曹逸然望着周延,放软了声音,道,“哥,这是我爸妈为我做的最正式的生日宴,从此我就成熟,要自立了,你是我从小到大认定的哥,你要不要和我去?”

  近二十年的交情,生命中几乎是从记事起就有了对方的身影,一起长大,即使是他的亲兄弟如林小齐如周念,他都没有过什么交集,这个人,却是比他的亲兄弟还要亲的存在,又听曹逸然放软了声音,周延根本再也无法说逸宁的事情,只能道,“你先回去吧,把衣服打理好,我等会儿就到。”

  “我是来接你的,你不和我走,我回去做什么?”曹逸然态度强硬,目光从逸宁身上冰冷扫过,又望向周延。

  周延看了看逸宁,又看了看曹逸然,心里也是一番纠结,最后道,“我还得洗澡换了衣服才能去。”

  “到我家去洗澡换衣服也是一样。”曹逸然理所当然地说着,就去拉过周延的手,不要他再去关心逸宁。

  逸宁这时候才看向周延,因为脸上的伤,说话说不清楚,含含糊糊,加上声音太小,他是想叫周延和曹逸然去,不过,曹逸然在周延身边说话,便掩盖了他的声音,周延最后也没有听到他说什么,被曹逸然拉走的时候,回头只看到逸宁一双含着水汽的眼睛,还有那红肿的脸颊。

  第十八章 离开

  当周延被曹逸然拉着离开了家,房子里变得寂静。

  逸宁坐在那里,因为脸颊太痛,他甚至不忍伸手去摸,被曹逸然扇倒在沙发上的时候,小腿在桌脚上绊了一下,小腿上便也分外疼,不过,像刚才那般情景,他也没有要依靠这种苦痛来博取周延的怜惜同情,他知道可以这样做,但他不愿意那样。

  把睡裤裤腿捞上来一些,看到小腿接近膝盖的位置已经脱了一些皮,脱皮了的地方红红的一块,周围有点乌青,用手碰一下便十分疼,他只好放下手不去碰了。

  抬起头来,这才真切地感受到房子里的寂静与突然的冷清,逸宁恍然有种这个世界上只剩他一个人的孤独与凄凉。

  又坐了一会儿,他才站起身来。

  脚上太痛,加上和周念欢 爱屁股也痛,便只能慢慢地一瘸一拐地往书房走去。

  书房里有药箱,里面有药。

  在药箱里翻了一阵,拿了治瘀伤的药出来,还有创可贴,先把腿上的伤处理了,这才拿着那散瘀药到自己的卧室里,他的卧室里有一个挺漂亮的梳妆台,大大的一面镜子,这面镜子非常清晰,逸宁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两边的脸颊都红肿了,嘴唇上也有伤。

  看着脸,他的心里凉凉的,他并不能明确地知道这种内心冰凉的感觉是什么,凄凉,辛酸,茫然,无助,厌恶,或者还有痛恨么?

  那散瘀药带着黄色,逸宁涂了一会儿,脸颊上最开始的那种火辣辣的痛便好些了,只是,脸上却在红之外带上了黄色,看起来面色更加不好的样子。

  逸宁在心里叹口气,也没有办法,把药又厚厚涂了一层,这才把药放下了。

  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看向窗外的时候,发现外面天色已经全黑了下来,他的胃里也不舒服起来,那是饥饿,不过,他却不想吃东西。

  他放在梳妆台上的手机不断地震动着,他望着手机却不想去接,心里不愿意,好像身体便也没有力气去接了一样。

  望了震动的手机一会儿,手机终于不再震动了,便又听到客厅里的座机响起来,他站起身,出了卧室站在客厅里看了那座机一会儿,面上木然,眼里却开始泛起一丝水意。

  逸宁还是走到那座机旁边去,弯腰在电话机边上的记录本上面写了留言条。

  电话机已经进入自动答录,周延的声音低沉中带着压抑和歉意,“逸宁,快接电话,逸宁,逸宁……”

  逸宁听着发现心里开始疼痛,伸手把电话线拔了下来,电话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是,这个电话才刚安静,周延放在台灯小桌上没有带走的手机便响了起来,逸宁看也不看,就把手机电池给取了,有些气愤地把手机扔到沙发里,看着手机在沙发里滚了两圈才停下来,他的心里原来压抑的那种冰冷与气闷好像慢慢松动了一些。

  然后这才去自己卧室里,关了手机,开始收拾东西,他在这里穿的衣服几乎都是周延让人买来给他的,别的东西也都是周延提供的。

  逸宁到处看了看,发现自己真的没有什么东西在这里,只是电脑里有自己的记录而已,他到书房里去把电脑里自己的东西都清除了,又把自己那点零碎的东西拿了,看到自己的脸实在不能让人看到,便用围巾好好裹了。

  离开的时候,他还是挺不舍的,毕竟,在这里,他留下了太多的感情,而此时,他却要离开了。

  站在玄关,关掉灯光,在一片暗沉里,能够朦胧看到客厅里的各种摆设的形状,那张盖在沙发上还没有来得及收起去洗的沙发巾还是他和周延下午的时候买的,当时气氛还那样好……

  又能想起在周延的卧室里,他突然将一切都想通释然,答应他上 床的情景,不久前在床上还是最亲密的两个人,转眼之间,却有种人走茶凉的凄凉与无奈。

  提着东西转身离开,打开门,走出去,然后,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离了他的视线,再也看不到里面的情景。

  从小区里走出去,逸宁在路边拦了出租车,然后到了火车站。

  无论什么时候,家都是最温暖人的一个词,是受到伤害,心中苦楚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地方,虽然父母早已离异,他现在回去只能是个累赘,但是,他心里想的还是那里,他想到自己的已经渐渐年老的母亲,还有那一个疏离的父亲,他想要回到母亲那里去。

  买了火车票,坐在候车厅里,已经接近农历新年,火车站里人很多,他好不容易找个位置坐下,在熙熙攘攘吵吵闹闹的人流里,他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孤独与难过,心底的那股冰凉与气闷泛起来,变成了铺天盖地的伤心与痛苦,还有怨恨,他这才明白,他刚才一直压抑在心底弄不明白的感情是什么:他原来是想要做一个豁达的人的,他想要周延并不用在自己和他的兄弟曹逸然之间选择,他不想破坏那两人的关系,他想要表现地好一些,他也以为自己是这样做的,并且也是甘愿这样做的,不过,现在,他才明白,他的心底并不是这样想,他怨恨跟着曹逸然离开而置他不顾的周延,他怨恨曹逸然那样对他又把周延拉走,他的心里很痛,他明白了自己其实一点不想那样豁达,他想要朝周延使性子,他想要朝他哭诉自己遇到的不公平,自己受到的欺负……

  不过,自己已经离开,那些都该离自己远去,周延应该离他远去,那伤害过他的江哲也将退出他的生活,还有刚才打过他的曹逸然,他也应该忘了。

  在这个城市里的一切,他都想要舍弃掉。

  逸宁茫然地看着周围热闹喧哗的人群,也许,他应该和这个城市说再见了,以后不要再来。

  他可以回家给母亲说,他在这里生活很辛苦,他想要在家乡那样的小城市里找一个工作就行了,他甚至还可以继续做他喜欢的事情,写点小说,写写专栏,他在小城市里的生活一定会比在这里更好一些。

  坐在火车上回家的路途并不长,晚上的火车,第二天一早就到了。

  逸宁提着东西下了火车,却又茫然了起来,他的脸上的伤还没有好,要是回去给母亲看到不太好,而且,他也没有给家里说他回来了。

  于是只能又去一个便宜的小旅馆里住下。

  他们家所在的小城市还是个小的旅游城市,这里旅馆很多,在这个旅游冷淡的时候,住宿费非常便宜。

  逸宁先给家里打了电话,说买了车票四天后回家,想那时候脸上的伤估计也不明显了,可以回家了。

  母亲挺想念他,叨叨叙叙说了一大堆让他路上注意安全之类的话,这才挂了电话。

  听到母亲的声音,逸宁就已经泪湿眼眶了,听母亲说完,挂了电话,逸宁便靠在公用电话亭里哭起来。

  好像以前受过的所有苦楚都有了一个可以倾诉,可以被包容的地方一样。

  逸宁在小旅馆里住着,旅馆不远处是个公园,平时有很多大爷大妈在公园里,或者散步,或者下棋,唱歌,喝茶,聊天,还组成业余的民乐艺术团体排练表演之类,小孩子也挺多,在里面走走,就能够让人放松,让人觉得生活的美好与希望。

  冬日的太阳挺明媚,逸宁吃过午饭到公园里晒太阳散步,看着小朋友被爷爷奶奶带着在里面游戏玩闹,又走过一堆下象棋的老爷爷,前面水边的水榭里有免费的民乐表演看,逸宁觉得这几天的日子是他生活里最轻松最愉悦的日子,好像从前的那些伤害都没有过,以后生活里可能会有的困苦也没有缠绕着他的思维。

  带着帽子,围着围巾,将还没有完全好还带着血丝的脸遮掩了大半,靠坐在水榭里一边的栏杆上听大爷大妈们的排练,一曲曲轻快的乐曲飘荡着,逸宁有些昏昏欲睡。

  两个小姑娘端着椅子坐在逸宁身边听曲说话,然后又和逸宁说起来。

  逸宁对于被她们叫成姐姐也没有什么排斥,小孩子总是惹人喜欢的,从水榭里离开,走上公园里的大道回去的时候,那两个小姑娘还远远地给他摆手说再见。

  逸宁望着天上的暖阳,想着要是自己是和平常人一样的话,那么,以后也应该有那样漂亮的孩子吧。

  望着天空走路的逸宁没有注意路,一下子就和人撞到了。

  逸宁正要道歉,便听到对方一副惊讶又欣喜的口气,“你……你是苏逸宁?”

  第十九章 苏逸宁的过去

  逸宁望向对方,是一个高大魁梧的青年,二十多岁,应该还没有三十岁,有力的浓眉和炯炯有神的眼睛,大鼻子带着些鹰钩鼻的样子,厚唇,丰满的下颌,黑色的呢子大衣衬得他英武帅气,并不轻浮,带着沉稳的气度。

  逸宁确定不认识此人,露出疑惑来,望着他,问道,“你是?”

  对方过分热情地拉着逸宁站到路边,好好打量了逸宁一番,从他的脸到脚都上下扫了一遍,逸宁被他看得非常不好意思,而且,他的脸虽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还是带着点血丝,只是不像原来那样红肿了,被人仔细打量,逸宁挺担心被人看出来。

  “我是张凌智呀,你不记得了?”对方爽朗地笑着,自我介绍道,“以前一中的。”

  逸宁这才对此人有了些印象,不过,却不是好印象,一中是他就读的高中,这个有张凌智这个普通却算是好名字的人,不是他的同班,但和他同级,逸宁对他的学习成绩和家世如何并不清楚,只记得他和别人一起堵过自己,因为在厕所里欺负过他,害得他都不敢再到学校公共厕所上厕所。

  此时大家都已经长大了,是成年人,逸宁倒不会像以前那样对他升起恐惧之心,但是,知道他是张凌智之后,他心里便对此人没有了什么好感,不想再和他说话或者有什么交集。

  虽然心里对这人没有好感,出于礼貌,逸宁还是友好地和他握了手,道,“还是记得你的,以前六班的吧!”

  张凌智对于他还记得自己很高兴,笑着道,“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你都没有怎么变,刚才隔得远就注意到你,走近了没想到是老校友。”

  逸宁听他这么说,心里本身就对他没有了好感,现在对他印象就更差。既然隔得远都看到自己了,那么刚才还把他撞到,这人一定是故意撞自己的。

  逸宁把被他一撞松下来已经没有遮住脸的围巾整了整,也露出了个浅淡笑意,“没想到你变化挺大的,我开始没有认出你来。”

  张凌智变化的确很大,逸宁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高一高二的时候,那时候这个人还没有这么高,也不是这样壮,身体要单薄一些,脸颊也还是稚嫩的样子,显得有些虎头虎脑,没想到七八年不见,人变了这么多。

  路边不远处就有一个装修精美的茶馆,逸宁已经拒绝,张凌智还是把他拉到茶馆里来。

  “听说你考到S城的XX大学,是不错的名牌大学生,后来工作也是在那里,怎么今年回来这么早,公司放假早吗?”张凌智一边动作豪爽地给逸宁倒茶,视线全黏在逸宁脸上,问道。

  逸宁被他问起,不免想起在S城的事情,当然是一阵心酸,虽然尽量压抑,脸上的表情依然显露出些苦楚来,即使想露笑意,他估摸着笑容也挺难看,于是,语气淡淡地对张凌智道,“我辞职了,准备回家来找工作,一个人在外地总是没有家里好。”

  张凌智听逸宁这么说,赶紧把手中的茶杯放下,满面兴奋之色,道,“在外地哪里有家乡好,在家里发展虽然说起来没有那些在外地闯荡的光彩,不过,家里有老爷子留下来的关系,各种事情也好打点,要比在外面舒服多了。你回来找工作,那是你想通了,你大学学什么专业的,要找哪方面的工作,我不说在这里吃得有多开,但还是可以能够给你帮些忙。”

  逸宁当然明白多个朋友多条路子的道理,而且,这个人都说愿意帮自己找工作了,本来是应该高兴地端茶敬水表示感谢,不过,逸宁却被他的视线看得特别不自在,只能勉强笑道,“我是想考公务员。”

  以为这样说,对方就不会再和他纠缠在找工作的话题上,没想到对方又说开了,“考公务员?要考哪个部门,这里面门道也挺多的,要是,到时候需要帮忙,记得给我说,我看能不能帮得上。”

  他说着,又嘿嘿笑了,道,“我就是考的公务员,警察局的文员,不用在外面去执勤那么累,家里有些关系,升迁也还挺快。”

  逸宁知道张凌智家里的背景应该是挺硬的,他才能这样豪放地甩出这些话来。

  只是,对一个并不熟的人说这种话,逸宁自己都觉得怪异,倒不知道他觉得怪异没有。

  张凌智之后又问了逸宁一些事情,逸宁也都模模糊糊答了一些,有些私密话题就含混混过去没有说。

  太阳被云遮住了一会儿,风吹过来,还是挺冷的,逸宁紧了紧自己的外衣,说自己还有事情要走了。

  张凌智满脸的不舍,向逸宁要电话号码,说逸宁既然要留在家乡贡献力量,那么以后就有很多时间在一起了,可以经常联系之类。

  逸宁当然不想把自己的电话告诉他,向他歉意道,“我刚回来,那边的电话号停用了,在这里又没来得及办,现在没有手机号。”

  “家里的电话有吧,给我你家里的也行。到时候联系你。”张凌智听逸宁这样说,只能退而求其次。

  把母亲或者父亲家里的电话给他,逸宁当然更加不愿意,只能苦笑道,“我父母早离婚了,他们现在又都有了家庭,我没有和他们住在一起,是住在外面的,没有牵座机电话。”

  张凌智只能叹口气,最后道,“来,我把我的给你,你办了手机号了一定要联系我。”

  逸宁只能连连点头说行。

  张凌智从口袋里拿出笔,又在口袋里摸了摸,居然连烟盒都是铁的,没有一片纸,逸宁带了手巾纸,他拿出来要张凌智写在那上面,他的手拿着纸才伸出去,就被对方给一把抓住了,张凌智拿着笔在他手掌上唰唰唰写上自己的大名,然后写了一长串电话号码,上面是手机号,下面是座机号。

  逸宁的手掌白皙柔嫩,指节纤长,漂亮异常,太阳突破云朵照下来,那手掌在阳光下像是能够发光一样。

  张凌智写完之后,便后悔自己写字写得太快了,不然,就可以多摸着那手一会儿。

  逸宁把手掌收回去,出于礼貌,就看了看,还轻声念了一遍,道,“嗯,我有手机号了就联系你。”

  逸宁拿钱夹想结账,张凌智一把按住他的肩膀,道,“我来,我来。”

  之后走出茶馆,张凌智陪着逸宁又走了一段路,问起逸宁现在住的地方,逸宁也说这两天就要换个地方,便把张凌智又给拒绝了。

  走到公园门口,逸宁看张凌智要和他一路走下去的样子,便在门口站住了,对张凌智笑道,“我这就回去了,今天出门没想到遇到你,还聊了这么久……”

  “能遇上那说明我们之间有缘分。”张凌智望着逸宁道。

  逸宁笑笑,“我从这边走了,你往哪边去?”

  张凌智这才指指公园,道,“我穿过公园去办点事。”

  “那再见了,以后联系。”逸宁向他道别后,就头也没有回的走了。

  张凌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了,这才略有些怅然若失地转身离开。

  在这公园里遇到逸宁,完全出乎他的所料。

  他远远看到一个身材很靓的漂亮身影,只是对方戴着帽子系着围巾,看不清楚脸, 他故意过去撞了对方一下,故意将对方的围巾给拉了下来,只是没想到看到对方的脸后,那张脸出乎他的意料,竟是他梦里魂牵梦绕的那张脸。

  男孩子还小的时候,对于自己喜欢或厌恶的人,都喜欢欺负他,对于喜欢的人,欺负他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对于厌恶的人,欺负他便完全是因为看不惯他,对于厌恶的人,他们总是有很多把戏用在他身上。

  张凌智的父亲是市里一个不小的官,他成绩不太好,花钱到了一中读书,不过,进了一中成绩也没怎么好,能够摆脱班级倒数五名都是可不能的。

  那时候学校里也有不少美女,只是,校花的名号都没有娘娘腔苏逸宁的名号大,大家都想去看看,不过,苏逸宁总是待在教室里不出来,他们也不能进别班教室去看人,只能在对方去厕所或者回家上学的时候等着堵人。

  他第一次看到那个传说中的漂亮娘娘腔的时候,他有种被震撼的感觉,目光粘在他的脸上挣脱不开,只想就那样看着他。

  他还记得,那是十一月里,下午,在苏逸宁所在的三班的体育课上,他和别的几个人一起早退要偷出学校去,经过学校后面运动场的时候,他身边的哥们突然用手肘撞了撞他,指着运动场边的一个人道,“阿智,快看,就是那个,三班的那个娘娘腔。”

  张凌智那时候因为是跑着要从学校后面围墙翻出学校去,被哥们撞了一下停下脚步,那时候他的心里是一阵急躁之气,并且去看苏逸宁完全是出于内心的一种看稀奇玩意儿的心态,而且,心里多少带着一种蔑视和鄙夷,毕竟,对方是个男人,却娘得全校皆知。

  但是,当他看到那个人的时候,他心里的那急躁之气,那像是看一种稀奇物品的玩乐心态,那鄙夷,那蔑视……都消散不见了,他只是一阵震惊,震惊于世界上居然有这么漂亮纯净的人,他定住脚步迈不出步子。

  眼前的一切仿佛都不真实,像是一副描摹出来的不朽画卷,即使时间荏苒,依然不会苍老不会变化的图画。

  那时候正是下午第二节课要下课的时候,太阳还在西边,只是,薄雾已经起来了。

  太阳是一个蛋黄一样的圆,操场上缭绕着点点雾气,被太阳的淡淡光辉氤氲着,这个场景,像是从书中走出来。

  那时候,运动场边种着的高大木芙蓉全都开了,一大朵一大朵的艳红粉红,苏逸宁就站在树下,一身白色带着浅蓝的运动服,头发比一般男生长一点,过了耳朵,他抬头望着那个蛋黄一样的太阳,太阳最后的光辉照在他的脸颊上,于是,就好象是他的脸颊在散发出淡淡光晕一样,那样漂亮的眉眼,白皙到像是要透明的皮肤,还有小巧的下巴。

  从他的身上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忧伤与惆怅,还有一种纯净到仿佛他本身就是天上的阳光一样的气质。

  那时候,苏逸宁身边也有别的人,但张凌智在那时的眼里却只有他一个人,后来被哥们不耐烦拉着走,他才从那种仿若沉浸梦中的感觉里回过神来。

  之后,他经常在梦里梦到苏逸宁,苏逸宁宁静谦和,动作里总是带着端庄与娴淑,和一个女人一样。

  他会梦到自己和他干他看的那些片子里的事情,他有些许惊讶地发现自己梦里的一切变得不正常,那个时候,他是把在他身下的苏逸宁想像成了个女人,女人的身体,苏逸宁漂亮的脸蛋。

  后来,他也加入了欺负苏逸宁的队伍,他其实也并不是那么想加入,但是,他想要接近他,于是,只能加入进去。之后,更出格的事情出现了,因为他的哥们玩得太过火,把苏逸宁堵在厕所里,已经上课了,厕所里并没有别的人,他们硬是拔了他的裤子来看,苏逸宁当时吓得哭了起来,满脸泪水,眼睛通红,眼里全是湿气,漂亮到让人忘不掉,又总想看到,于是,一次次把他弄哭。

  张凌智那次之后时常抬起自己的手来看,他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仿佛都能够感受到摸到逸宁光溜溜的大腿的感觉,他甚至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看到逸宁下 身时候的感受,其实,他当时觉得挺冲击的,毕竟,苏逸宁下面的确是男人的玩意儿,而不是女人的。

  他后来被哥们拖去看了所谓刺激的片子,里面两个男人的床 戏在他的脑海里为他打开了另一个世界,他在梦里梦到和苏逸宁翻滚在床上,已经是苏逸宁的脸,苏逸宁的身体,那是一个男人的身体。

  一度他以为自己被那个娘娘腔变成了个同性 恋,不过,那时候他年龄还小,又叛逆,并不觉得变成同性 恋有什么,于是就更热衷于欺负苏逸宁,想要看他哭的样子,想要摸到他的身体,苏逸宁最开始的确是每次被欺负都要哭,只是,后来,不知他怎么了,他无论被怎么欺负,他都不哭了,一双眼睛冷冷地望着欺负他的人,那双眼睛那么漂亮,里面的冰冷也不会让别人害怕,不过,大家却至此不愿意再欺负他了。

  张凌智当时并没有深思他们的行为是什么,后来读了大学,知道的更多,而且,即使交了女朋友,也曾经为了新鲜和男人发生过关系,但苏逸宁在他心里却是不一样的,他的梦里,依然是他在。

  大学时期,他们哥们很多都在一个城市里读书,时常一起混,有喝酒醉了提起高中时候的那个苏逸宁,大家知道他进了S城里一个不错的学校,在大学里居然有不少男人追,只是不见他答应,有人说起高中时候欺负他的情景,然后还说出梦到和他做 爱之类,当然是一阵淫 笑,然后又有学心理学的同学来解释他们当时的行为,张凌智才模模糊糊明白,他应该是爱上他了的。当然,和他有同样的情况的人还不少。

  年少轻狂迷迷蒙蒙的高中时代,就那样过去了。

  那个出现在他们梦里的那个人也就那样过去了。

  原以为那时候的事情过去便再也不会有后续,只是没想到人生里总有很多奇遇,七八年后居然能够在公园里遇到苏逸宁。

  他还是像原来那样漂亮,比起以前那样的带着瑟缩而脆弱的样子,现在多了分成熟,更加斯文雅静,动作还是如以往那样端庄而娴雅,带着风情,也更加吸引人了。

  张凌智不免便对他生出了向往之心,想着若是梦里的情景变成真的,那会是怎么样。

  第二十章 曹逸然的心思

  周延被曹逸然拉着出了门,然后到坐进车里,曹逸然开车离开。

  周延心里其实挺矛盾,他认为自己应该留下来好好看看逸宁的伤,应该给予他关心,但是,曹逸然又实在是个难缠的人,从小到大,曹逸然从来都是喜欢不折手段达到目的的人,要是自己不和他一起走,曹逸然估计也不会离开,而且还会对逸宁造成更大的伤害。

  一边是恋人,一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要在这两边选择一个,还真让他为难。

  不过,坐在车上后,想到逸宁的情况,他内心就开始焦急起来,他希望马上回去看看逸宁的情况,或者打个电话也好,只是他被曹逸然突然拉走,手机没带,想找曹逸然借电话来打,曹逸然估计是不会答应的,再说,他已经出来了,便也不是那种含含糊糊的人,于是,也就想开了,没有在这个上面太纠结,想着曹逸然生日会后回去好好给逸宁道歉,带他去看医生,买他喜欢的东西之类作为补偿。

  到了曹逸然家里,因为曹逸然好好的衣服被弄乱了,又要重新换衣服。

  周延以前时常来曹逸然家里,曹逸然保存了他的衣服,于是,他就在这里洗澡换了衣服。

  虽然心里想通,但是,想到逸宁,周延不免还是有些担心和挂念,便用客房里的座机给逸宁打了电话,先打逸宁的手机没有人接,他只好又打家里的座机电话,还是没有人接,他这时候才有点着慌了,逸宁一定是在家里,不接电话说明他肯定在生气,周延在留言录里不断唤着逸宁的名字,不过,电话却突然断线了,那肯定是逸宁把电话线拔掉了。

  逸宁生气不接电话让周延很恼火,他本就不是脾气好有很多耐心的人,便也有了火气,想到自己手机在家里,便又给自己的手机打电话,没想到也突然被提示说手机关机。

  周延也火了,不再打电话。

  虽然对逸宁的这种行为生气,周延还是对他很担心的,他想开车回去看看。

  不过,才走出客房,换好衣服的曹逸然就过来找他了。

  周延一身灰色西服,和曹逸然此时又换的一身白色西服很和衬,两人站在一起感觉非常谐调。

  “逸宁不接我电话,我回去看看再来。”周延西服外套扣子没有扣上,领带也还没有系,正拿在手里,他对曹逸然说着就要离开。

  曹逸然一把拉住他的手,很不满地道,“大哥,今天是我的生日。你难道真要为了那个人不给我面子弃我不顾?”

  曹逸然已经这般说,周延便也再无法离开了,只能留在那里。

  曹逸然看他打消离开的念头,顺手接过他手里的藏青色领带,然后开始为他系领带。

  曹逸然和周延身高差不多,因为曹逸然很瘦的缘故,平常看起来还比周延高些。

  曹逸然为周延系领带动作熟练而自然,手指在他的领口胸前灵活活动。

  两人相距很近,几乎是呼吸可闻的地步,在外人看来,两人是关系极好的兄弟,这让周家和曹家的人都挺满意。

  曹逸然距离周延近,就能够清清楚楚看到周延脸上被指甲抓伤的痕迹,为周延扣好了衣服扣子,又整理了一下,他的目光又在周延脸上看了看,眼里神色便有些阴沉。

  “丽莎那个女人真可恨,居然把你脸上抓成这样。”

  周延离开曹逸然一步,他刚才洗澡打理自己时,在镜子上好好看了脸,觉得痕迹已经比前一天浅了不少了,今天是曹逸然的生日又不是他的生日,他不用在上面做主角,估计到时候就和长辈们敬敬酒说说话就行了,被人问起还可以说是猫抓的,他也就没有特别在意脸上的伤了。

  “过几天也就好了,不是什么大事,不用在意。”

  曹逸然哼出一口气,“怎么不是大事?”

  周延想着以前打架的时候,身上到处是伤的时候也有过,脸上也曾经伤过,脸上出现瘀伤让别人认不出人来的时候也有,也没有见曹逸然这样在意,这样发狠。

  “只是点抓伤而已,伤筋动骨以前不是也要过嘛,这算什么?”周延说着,又想到曹逸然打了逸宁的脸的事情,心里就不太舒服,于是语气也就臭了些,“刚才逸宁不是就被你打伤了?”

  “他能和你比吗?只是个不要脸的……”曹逸然语气恶劣话还没有说完,周延就皱着眉头黑着脸打断他,“不要再在我面前说他坏话,他毕竟是我的恋人,即使你是我兄弟,也不应该这样。”

  曹逸然黑着脸哼了一声,“你还真有了衣服忘了手足啊?”

  曹逸然一直语气不善阴阳怪气,周延心里担心着逸宁,又本来就有气,此时不免就发了火,只是看到走廊上有佣人走过,这天又是曹逸然的生日,他才没有爆发出来,不过语气也已经冷冰冰了,“你这几天是不是吃错药了?一直就在说这件事。难道我有了心上人,你作为我的兄弟,不应该祝福我才对吗?”

  “祝福个屁!”曹逸然不看周延,望着一边繁花绽放的地毯,哼道。

  周延被他气得吐血,道,“你今年也已经二十二了,老大不小了,怎么就还不明事理呢?你要是不明事理,我也管不着你,不过,我有自己的事情做,不能再和你们一起了,以后我也终究要结婚有家庭,总不能一直混下去,你也是,最好好好考虑一下你的将来,不要把时间全都花在在外面乱混上。”

  曹逸然被周延这一席话说得镇定了些,脾气不像刚才那样暴躁,不过还是不服气,道,“我自己的事情我知道。”

  “知道就好。”周延说着,伸手拍了拍曹逸然的肩膀,“大家都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做事还是要三思而行。”

  曹逸然没有回答,却伸手把周延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抓住了,低着头,喃喃唤道,“大哥……”

  周延根本明白不过来曹逸然的心思,反手把曹逸然的手握住,拉着他往前走,道,“下楼去吧,今天你是寿星,早该去招呼客人去了。”

  曹逸然是家中独子,以后无论是走上从政之路,还是走经商之路,家里的人都给他铺好了路子。

  二十二岁的生日,再过半年他就要大学毕业,他应该也没有要继续学业的心思,之后就要开始进入社会发展了。

  这次的生日宴会对他来说非常重要,是把他展示出来介绍给很多人。

  周延坐在宴会厅靠角落的沙发上看着,曹逸然端着酒杯脸上是无懈可击的笑容,和人讲话和人碰杯,这样看着他,周延便有种看着自己的弟弟长大成人的自豪之感。

  曹逸然平时脾气有多坏,嘴有多毒,神情有多欠扁,但是,在应该展现他好的一面的场合,他总是能够做得非常好,能够让上至他爷爷辈的人,下至几岁的小弟弟小妹妹,他都能够哄得人开心,对他留下好印象。

  周延甚至认为在控制脾气和面部表情上都没有他做得好。

  周骥没有来,是他的得力助手来参加的,这让周延觉得轻松,不然,让他爸看到他脸上的伤,估计他又要被骂。

  周延又给逸宁打了电话,发现逸宁手机关机了,家里的所有通讯工具也都断线联系不上。

  这让他的心情有些阴沉,因此酒也就喝得不少。

  之后曹逸然又过来敬他,他又喝了不少。

  到生日会结束,他觉得自己估计比曹逸然还喝得多,虽然还不至于醉,但是也觉得头略微有些重。

  于是曹逸然要求他不要回去,让他在这里过夜的时候,他也就没有拒绝。

  心里虽然想着他离开的时候,逸宁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他心疼,他焦躁,不过,却又总觉得逸宁总是把什么都埋在心里,从没有花过心思如何去理解恋人的想法的他,对去猜测逸宁的想法让他觉得有些困难与焦虑。

  他想着也许可以用东西来补偿逸宁。他以前用这种手段补偿过很多女人,当然也有男人,给他们想要的东西。

  周延想到逸宁下午买东西时候的高兴样子,他便在心里确定逸宁也是喜欢钱买的贵重物品,他只要给逸宁买他喜欢的东西,逸宁应该就能够原谅他,能够爱他。

  可他并不明白,逸宁并不是喜欢那些东西,而是喜欢那些东西组成的温暖的家而已。东西能够用钱买到,家却只能用心去维护。

  时间已经不早,睡觉的时候,曹逸然洗完澡穿着睡袍抱着被子过来找他。

  “大哥,我过来和你挤一张床吧!”曹逸然说着已经上了床。

  周延喝了不少酒,脑子已经有些发晕,往旁边挪了挪身体让了半张床给他,嘴里还是问道,“你怎么要过来睡?”

  “你上班后,我们好久都没有这样说过话了,我过来找你说说话,我们兄弟也交流一下感情。”曹逸然躺下后,关了灯,淡淡回答道。

  “都累成这样了,还说话?”应酬是很累的一件事,曹逸然应酬了一晚上,周延认为他应该很累了。

  “不累。”曹逸然回答,他又问道,“我早上给你发了那么多短信,你一条都没有回?”

  周延睡得已经有些迷糊了,听他这么问,反应了一下,含糊道,“没有注意。”

  曹逸然不免心里特别不舒服,喃喃道,“真的是有了个嫂子,我的短信你也不在乎了。”

  周延哼了一声,却没有回应。

  曹逸然根本睡不着,黑暗中盯着周延的睡脸发呆。

  周延早就睡了过去,呼吸早已均匀绵长。

  曹逸然伸手去摸了摸周延被抓伤的脸,便又对那个抓伤了周延的丽莎恨得咬牙切齿,他自己也不想想,丽莎还是被他胁迫着去找周延麻烦的。

  周延睡梦里条件反射将曹逸然放在他脸上的手抓住,曹逸然也就顺其自然靠近他睡觉。

  只是周延喝酒喝多,身体发热躁动,美梦里是逸宁羞赧情动的样子,不免就发出了令人遐思的哼哼。

  曹逸然大方地撩开他的被子,伸手进去摸了摸他的下 身,然后就笑了,翻身压到周延身上去,身上压了个东西,周延不是将身上的人推开,反而伸手将他抱住了,摸上他的腰臀。

  因为窗帘不是特别厚,从外面溢进来不少光线,朦胧里,曹逸然居高临下望着周延的脸,原来冷静的表情现出温柔而甜蜜的神情来,低头在他的唇上亲了亲。

  伸手握上周延半挺起来的东西,慢慢抚慰,之后又跨坐在周延腿上把自己的拿出来和他的一起摩擦。

  房间里一时间发出粗重而满含情欲的喘息与低声压抑的呻吟来。

  第二十一章 周延的拒绝

  被人这样,周延还不醒来就是头猪了。

  开始他还以为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是逸宁,他在梦里一边想着逸宁居然会这么主动,一边暗自欢喜。

  不过,伸手抱住对方后他就发觉不对劲。

  他和逸宁的欢 爱经历就只是一次,不过,他抱着逸宁却是经常的事情了,即使是在梦里,他也不会把那种触觉忘记。

  以至于一抱上曹逸然的身体,他就从美梦里给吓醒过来了。

  被吓醒的同时,他是要将身上的人推开的,不过,正巧曹逸然居然突然俯下身来在他唇上亲了两下,周延这下更被吓得不轻,要推人下去都不敢推了。

  和他曹逸然可以说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哥们,那感情比起亲兄弟也要来的牢固,两人以往虽然做很多事情都在一起,泡妞甚至是去招 妓两人都能够在一起,荒唐的时候,两人一起在床上折腾别人的时候都有,因为是兄弟,所以这些他们根本不在意,但是,两人却没有过任何表现暧昧的事情,甚至帮对方打手枪这种事情都没有出现过。

  突然出现曹逸然亲他的事情,这有多震撼,完全不亚于他当年知道卫溪和谭允文这对父子乱 伦。

  他把曹逸然当成亲兄弟,现在他这样对自己,在他心里,就完全是和乱 伦差不多性质的事情。

  以至于他完全石化了,完全反应不过来此时应该怎么办,甚至当曹逸然已经握着他的阴 茎手 淫的时候,他都还处在震惊中不知该怎么反应。

  曹逸然用手做了一会儿,自己倒是情绪高涨,下面血脉喷张就要爆发,不过,周延却没有什么变化,他愣了一下,完全把身体趴在周延身上,脸对着周延的脸,笑了笑,呼吸的热气全都喷在周延的脸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还有捉弄,道,“大哥,你不是早醒了吗?还要我伺候你?”

  周延一把要将他从自己身上掀下去,曹逸然却用腿压住他的腿,上身压住他的上身,手压住他的手,完全把他压在自己身下,嘴里说道,“在上面的人要有优势很多,刚才被我亲的时候你就已经醒了,那时候不压我下去,现在你想翻身不可能了。”

  周延一阵气怒,不过,被死死压住,翻身还真不容易。

  曹逸然下身在他的下面摩擦,周延从来就是血气方刚,很容易就能被挑起火的人,不过,此时被曹逸然压在身下摩擦,他却起不了反应,只是觉得气怒,心里还有些凉飕飕的。

  被人这样压制住,首先就犯了他的忌讳,让他心里更阴沉起来。

  “放开。”周延并没有挣动,而是平静说道。

  曹逸然却突然低下头在周延唇上又亲了一下,周延猝不及防,没来得及避开,被亲到后脸就更黑了,声音更冷了下来,“曹逸然,马上从我身上下去。”

  “我不下去。”曹逸然笑着道,手把周延的小臂压得更紧,硬 烫的下身巨物在周延的下面磨蹭。

  “他妈的,给我下去。曹逸然,别以为老子会让着你,你什么时候起了这种心思,给我迟早打消。”周延被惹急了,冷厉出口道。

  曹逸然知道已经把周延惹急了,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太长,周延的性格他再明白不过,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兄弟情变了质,以前还好好的,只是自从周延工作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少了之后,见不到周延他的脾气就越发乖戾,时常控制不住自己要发狂,他当时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一个劲地给周延打电话要见面,要在一起玩闹,当被周延以工作忙拒绝之后,他的脾气就很不好,和他在一起的人经常遭殃,而且,和多么火辣热情的女人在一起也总让人觉得空虚无法满足,到后来听到周延说他交了个固定男友,想对那人好的时候,他就发现心里的那股戾气更重,他依然还是无法明白自己的感情是什么,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无法忍受大哥被人抢走,大哥以后有了嫂子就会远离他,前一天晚上,周延带着逸宁出现在酒吧,他在二楼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周延对待那个娘娘腔的温柔与在乎,才让他突然明白,他是想将周延占为己有,不让任何别的人要了去。

  当他明白过来,他自己都对此感到惊讶。想到最近无论是男人女人都让他没有兴致,何尝不是因为周延不和他一起来了的原因。每次和周延一起的时候,他都觉得特别有感觉,他曾经还以为是几个人一起比较有气氛,后来没有了周延,和别人一起玩的时候,却不是他想的那样,依然没有什么感觉,甚至更加觉得扫兴。

  和周延相比,他人要瘦很多,不过,下面却比周延还要有资本一些,他曾经拿这个和周延调笑,被周延压在床上摸过下面一次,只是被隔着裤子轻轻摸了一下,他当时就背脊一麻软在了床上,下面起了反应。

  他当时不想被笑话,所以故意掩盖,周延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

  这些事情在曹逸然后来想来,他一律归结为是他心里早早就对周延生出了不一般的情意来,只是,他自己不明白而已。

  在他的心里,年少时候喜欢过的林小齐,那时候,心里的那种欣喜想要接近并且想要保护的感情才是真正的爱情,那时候的感情那般纯美,他甚至都不忍心用肉体的欲望来玷污,林小齐死后,他将那段情埋葬在了心底,他从此再也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那种感情,加上人长大了,心性发生了不少变化,他认为自己永远也再不会对人产生爱情,不过,上天总是要来给人以意外,他突然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从小被他叫做大哥的人。

  当然,把周延压在身下让他插,他还真没有想过这件事情,主要是他不敢想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两个人在床上玩别人,对他来说才是更为现实的情况。当然,他也没有考虑过自己要被人插的情形。

  周延此时展现出来的冷冽怒气,让火气正旺的曹逸然也不由得想打退堂鼓,他压在周延身上停了一会儿,不敢再用下 身去挑逗周延了,声音变得软起来,道,“哥,你和那个苏逸宁分手吧!我们还在一起玩。”

  周延皱着眉头,道,“你先下去。”

  曹逸然不愿意,“你先答应我。”

  “你现在还是三岁小孩儿吗?你想玩到什么时候?”周延冷声道。

  曹逸然沉了声音,答,“玩一辈子不可以吗?”

  周延被他气得笑了,“行,怎么不可以。不过,恕我不奉陪。你现在给我滚下去。”

  曹逸然哼了一声,突然放开压制住周延的手,不过,在周延要把他从自己身上掀下去的时候,他又搂住了周延脖子,嘴唇贴上周延的嘴唇,吮吸了一口,周延猝不及防还被他把舌头伸进口腔里了,周延气急,但是也真不愿意咬牙将他的舌头伤了,只能用手一下子抓住他的头发把他往后拉。

  曹逸然不情愿地放开他的唇舌,清冷道,“哥,我说我喜欢你,想要和你做恋人,你倒是答不答应?”

  周延一下子发力,挣脱腿绊了他的腿一下,然后腰背用力,瞬间将原来在他身上压着的曹逸然压倒在自己身下去,听了曹逸然的话,冷哼道,“你是要乱 伦啊?”

  曹逸然过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周延话里的意思,笑道,“周二私生子虽多,不过,我可不是他的私生子,我保证我妈和周二清清白白,我们又不是亲兄弟,大哥,你怎么说到乱 伦上面来了。”

  “对我来说,你就是我亲兄弟,你刚才的那个提议对我来说就和乱 伦一模一样,你说,我到底会不会答应。”周延沉声回答。

  他的这个问答让人既高兴又难过,被当成亲兄弟,那当然是要感动一把的,不过,却拒绝了做恋人的可能。

  曹逸然笑出声来,“可是比起做亲兄弟,我更喜欢我们做恋人。你说的那个问题完全不是问题呀?”

  “怎么不是问题,就是问题所在。你说,要你和你爸做恋人看你愿不愿意?”周延被气得反而冷静了下来,这般说道。

  曹逸然被周延压在身下,抬头望着周延冷硬的面孔,看着越发喜欢,只是要是是自己在上面就好了,他也没有挣动,反而思考周延说的话,只是,他不怎么能够跟上周延的思维,他们俩不是在说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吗,怎么扯到他爸头上去了?

  他爸的儒雅风流的形象进入他的脑海,虽然人物形象是不错,但是,做恋人,那还不如撞墙死了算了,想想也让人背脊发凉呀。

  曹逸然僵了身体,周延再接再厉道,“既然你不能接受你和你爸做恋人,那么,我不能接受和你做恋人的心是一样的。你还是打消这个想法吧!”

  曹逸然真不明白,这两件事情哪里能够放在一起说了。

  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对,周延已经放开他,坐起身来,准备下床了。

  “大哥,你的那个臭比喻我听不懂,也不接受。反正,我是喜欢你了,你不能这么离开,你必须答应我。”

  第二十二章 找寻

  曹逸然无理取闹的话让周延皱紧了眉头,回头看了朝他瞪眼的曹逸然一眼,就下床穿衣服了,对曹逸然的话不再理睬。

  周延对他的无视,让曹逸然心里又闷又气,跳下床去要一把将周延拉倒压在床上,周延当然不会让他得逞,避开了。

  “是不是因为那个苏逸宁的关系,所以你才拒绝我?”曹逸然气怒地质问。

  “与他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你是我的兄弟,那方面的事情我想也没有想过,要是想过,我们还能做这么多年的兄弟吗?你也不要想了,好好找个女人爱才是应该的。你想想,你家里就你一个儿子,大家都等着你结婚传宗接代呢,要是你真的要拉我和你搞在一起,那你就害惨我了,我爸肯定会杀了我。”周延对于曹逸然突然的这种表现非常烦恼,脑子里都要闷疯了,好好的兄弟不做,居然要来做恋人。

  周延又回头看了看曹逸然,对于曹逸然的面孔,他比自己的手还要熟悉,要是真像曹逸然说的那样两人做恋人,周延想想就觉得极度恐怖,还不如杀了他来得痛快。他真不知道曹逸然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对他说出这种话来。

  曹逸然黑沉着脸坐在床上,光着的上身因为冷空气而条件反射地不自觉瑟缩了一下。

  周延叹口气,把被子拉起来披在他的肩膀上,又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逸然,我们是兄弟,做了十几年的兄弟,这种情谊无论是谁都无法改变的,无论是谁也无法替代,你要我为你上刀山下油锅,为兄弟两肋插刀,那都可以,但是,做恋人是绝无可能。无论我是和逸宁在一起,还是和任何别的人在一起,这些都影响不了我和你的兄弟情谊,但我们也仅仅是兄弟情谊而已。”

  曹逸然抬头来看周延,黑漆漆的眼眸里带着一种深沉的暗光,他张了张嘴,声音喑哑,道,“真的绝无可能?”

  “是绝无可能。如果我们做了恋人,以后不和分开了,便是连兄弟也都不能做了,你想想吧!”周延决绝地说着,就要迈步离开。

  曹逸然一下子拉住了他的手臂,道,“行,你再让我想想,时间仓促,我也没有想得太清楚,让我想清楚了再和你说。”

  周延点头,他可不希望曹逸然犯傻,那样的话,他岂不就太惨了。根据曹逸然的一贯心理和做法,周延此时倒是确定了,曹逸然那个时候伤了逸宁,一定是故意的,他必须回去给逸宁道歉,还要让他去医院好好看看脸,不然发生了破相的事情就太不妙了。

  曹逸然这个样子,他以后都不敢再让他见到逸宁了,逸宁和曹逸然斗,肯定是没有一点胜算,只会被欺负得很惨。

  周延要离开,曹逸然此时虽然已经不再纠缠于要两人做恋人的事情,但是,他也不要周延走,“现在这么晚了,你走什么走,就在这里过夜!”

  曹逸然语气坚决,周延还真不敢和他硬碰硬,最后只能留了下来,不过,“你回你的房间去。”

  曹逸然哼一声,“大哥,你胆子这么小了吗,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怎么就不让我在这里睡了。”

  曹逸然的激将法以前总是很有用的,不过,周延这次却不领他的情了,道,“算了,你就在这里睡吧,我去旁边的客房睡。”

  最后曹逸然只能气闷地走了。

  周延躺在床上却不怎么睡得着了,一会儿想逸宁的事情,一会儿又想曹逸然的事情,让他那平时不太用的脑子都想疼了,起床又抽了一会儿烟,心里想着要是曹逸然一直脑子犯晕,他就把他打正常,要是逸宁不原谅他,就把逸宁绑在家里让他到原谅自己为止,这样霸权主义地决定后,才上床一觉睡到了天明。

  趁曹逸然还没有起床,周延赶紧离开了曹家,只是当他开车回到家里,打开门,里面冷冷清清的,在每个房间都找了,根本没有发现逸宁的影子。

  当在电话机旁边的留言簿上看到逸宁留下的那几排秀气的字——“周延:我们分手吧!我回家去了,你不用担心我。苏逸宁留”,周延差点气疯,不就是被曹逸然闹了一下吗,至于就要分手,就要离开吗?

  周延气得扔了留言簿,甚至把电话机都给摔了出去,砸在地上“嘭嗵”一声巨响。

  “苏逸宁,有你的,我什么都还没说呢,你就跑了!”周延恶狠狠自言自语了一句,就决定无论用什么手段都一定要把逸宁给追回来。

  周延他以为苏逸宁所说的“回家”是指他原来所租的房子,只是当他开车去了之后,发现苏逸宁根本没有回那里去,而且苏逸宁前段时间因为已经和他住在了一起,为了节省房租,他已经把那里的房子退了,只是还有些东西寄存在房东那里。

  周延一去,房东老太太就唠唠叨叨说虽然苏逸宁租她的房子时间长而且为人不错,她愿意让他寄存东西,但是,他寄的东西太多又重,很费房子,便要周延这个朋友帮他把东西拿走。

  周延在心里生逸宁的闷气,看了那些寄存的东西大多是书,想到逸宁爱书如命,便很高兴地把他的那些书自己收了,运回了家里去。

  后来又给逸宁打了电话,逸宁手机一直关机,这样即使想查手机所在的位置也不能。

  周延只能根据逸宁所说的那个“回家”去找人,让人去查逸宁的老家在哪里。

  因为年底事情非常多,周延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虽然下面手下得力,但是也不免有事要他亲自处理。

  脸上带着伤,他此时也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了。得知逸宁的家庭住址后,他让人查逸宁及其家庭的情况,在等待结果的这段时间,将工作上的事务处理好,他便想在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情况下,前去逸宁的家里找人回来,

  毕竟不是自己地头上的人,查出逸宁及其家庭的情况,花了他两天多的时间。

  当他拿着那一叠逸宁的资料的时候,他正在交代下面的人事情,将资料拿在手里,他回家收拾了点东西,然后就坐车出发了,准备在车上好好研究逸宁的情况。

  回家收拾东西的时候,周家大宅里正好把他和逸宁买的那套送洗的床上用品送回来,佣人离开后,周延坐在沙发上摸着被套那细滑柔软的料子,想到逸宁买它们的时候的情景,心里就泛起一阵朦胧的疼痛。

  逸宁浅淡却渗透人心的微笑,逸宁温柔说话的样子,逸宁在厨房里忙碌,收拾屋子时候的情景,逸宁望着他时候的那双蒙着层水气的湿漉漉的眼睛……

  那样的娴静又温柔的逸宁,曹逸然拉着自己走的时候,逸宁静静望着他的样子,眼神里的受伤,这些都让周延的心无法抑制地疼痛起来。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让人害怕的程度,周延站起身来在房间里好好转了一圈,又看了看逸宁在这里的时候住的卧室,他就有一种强烈的感情,他要把逸宁找回来,让他继续住在这里。

  豪华奢侈的周家大宅,那里根本不像一个家,周延甚至不记得他的父母是否好好地住在那里过,从他记事起,父母好像便已经没有住在里面,但是,他却住在那里,那时候他还不明白太多事情,在那空旷的房子里到处玩闹,在那巨大的宴会厅里,没有宴会的时候总是关着门和灯的,他喜欢在里面黑漆漆的时候在那里摆上荧光的玩具,自己一个人玩,他会问他的三叔什么时候爸妈会回来,但是,即使是在父母都回来的时候,他也很少会得到拥抱,父母也并不会陪他玩,那奢侈豪华的大宅,就像一个空洞的大盒子,让他觉得孤独冷清,他讨厌那种感觉,于是,他便喜欢上了和很多人在一起玩,他愿意放纵自己,来忘了自身的孤独和寂寞,他希望有人来关注他,让他证明他不是一个没有存在感的人。

  在他犯了错父亲打他的时候,他其实很伤心,他和父亲反抗,其实并不全是他不听话桀骜不逊,他其实是想向父亲表达,他也并不是会一直犯错的,其实,他是可以做好的,只是,仿佛大家都不相信他一样,他只会因为反抗和反驳得到更多的惩罚。

  渐渐长大了,他习惯了喧闹嘈杂,习惯了很多人在一起的玩乐,但是,在喧嚣与玩乐之后,剩下来的依然是寂寞与空虚,在这个时候,小时候的那种一个人安静地享受自己的乐趣的感觉又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让他想要安静下来了,长大了,便没有了年少时候的那种肆无忌惮地嚣张的权利,他已经需要收敛自己,他需要做出自己的一番事业来,渐渐地,一个安静的温馨的地方,成为他心底最迫切的渴望。

  这里就给他提供了一个安静的环境,当逸宁又出现在这里的时候,那个人为他提供了一个安静温馨的——家。

  成为他心底最深处的最留恋也最满足的地方。

  从小到大,他只是希望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家而已。

  周延坐在开往逸宁老家小城的车上,将那一大叠调查报告翻看。

  逸宁的家庭情况,他的父母早已离异又各自重新组建了家庭,逸宁被苛刻的奶奶抚养,逸宁从初中就受到欺负,在学校里学习成绩良好,老师却对他印象不好,背着一个娘娘腔的名号被欺负长大的孩子,甚至没有父母给予他安慰。

  周延拿着那叠资料,脸上露出了一个苦笑。

  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逸宁居然还能保持那样美好的心灵,他真的觉得很惊奇。若是他,他肯定怨恨这个世界到想要毁灭它的地步了吧!

  车在晚间的高速公路上疾驰,周延望着车窗外黑漆漆的快速闪过的景物,心开始静了下来。

  此时,他希望,他能够在以后的日子里好好爱逸宁,不要他再受伤害,不要他再受苦了。

  苏逸宁就像他心底的最想保护的一个孩子,那个孩子让他联想到小时候的他自己。

  第二十三章 我来接你

  逸宁从S城离开的第五天,一大早,他就退了旅馆里的房间打车回家去。

  进入熟悉的街道,逸宁心里渐渐浮起一层带着凄哀的暖意,虽然在外的生活艰辛而充满苦楚,但他终于回来了,这里至少还有母亲会关心他,给他受伤的心以安慰。

  提着东西走进小区,这时正是大爷大妈出门锻炼身体或者买菜的时候,在小区里就遇上了好几位认识的大爷大妈,他们看到逸宁回来,都热情地打招呼,逸宁一一回应,然后才上了自家的楼。

  其实,这也不能算是他的家,这是他的母亲后来嫁的叔叔的房子,只是他的母亲和那位叔叔之后并没有生孩子,于是,他的母亲和那位叔叔才待他亲热一些。

  上了楼,敲门后,逸宁低头再好好打量了自己的衣着,生怕出了问题,会让他的母亲了解到他的落魄与生活的困顿。

  门开得太快,逸宁还在看自己的鞋没有抬头,就听到头顶一个声音,“你总算回来了!”

  这个声音低沉里带着欣喜,还有一些埋怨的语气在里面。

  让逸宁震惊的并不是这句话本身,而是这个声音的来源。

  逸宁完全不敢相信,他居然在自己母亲的家门口,听到了周延的声音,此时大清早,空气清新冰冷,让人脑子异常清楚,逸宁可不会认为是自己的脑子糊涂了,所以产生了幻听,或者是太思念周延,而产生幻听,那也是不可能的。

  周延看到逸宁在听到他的话后,身体明显一顿,他就笑出声来了,略微抱怨地道,“怎么,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怎么现在才回来,你到哪里去了,害我等了你整整一天。”

  逸宁不可置信地把头抬起来,他面前站着的比他高了半个头的人,不是周延是谁?

  “你……你……你……”逸宁瞪着周延,太过震惊以至于话都说不通顺了。

  周延非常亲昵地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望着他那一双因为震惊而大睁着的漂亮眼睛,笑道,“我怎么?”

  “你……你怎么在这里?”逸宁没有进屋,反而因为惊讶而向后退了两步,指着周延问道。

  周延还以为逸宁后退是想逃跑,赶紧上前把他拉住,摸到逸宁的手冰冷,而且因为提包上面还被勒上了红痕,便很心疼地把他的手握到手里来,还用手轻轻搓了搓,把他拉进屋里,道,“我来这里找你的。你快进屋来。”

  逸宁直到被周延拉进屋里,又看周延把他的包提进屋,他都还处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

  他这几天,一直想的是,他和周延算是一刀两断以后再也不会有交集了,一向对事情举棋不定并且对于感情特别婆妈的他还为此感到难过,对周延甚为想念,没想到周延居然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逸宁的母亲文彩云在相貌上和逸宁很相似,只是面目平淡些,并不如逸宁来得五官突出,加上已经近五十的年纪脸上必然留下了岁月的痕迹,但是,一看之下,依然是个大美人,这也难怪她当年在和逸宁的父亲离婚之后,就有不少人追求,最终嫁给了现在的丈夫,虽然没有生育,但是也一直夫妻和睦家庭美满。

  她和逸宁父亲离婚,和现在的丈夫结婚,算是她人生的转折,以前她在工厂工作,工作劳累,还竞争大,回家老公并不体贴,还要照顾老公孩子,她当然脾气不好,对逸宁也不好,甚至想到当年就是因为怀了逸宁才奉子成婚导致了之后的婚姻生活并不幸福,所以愈发对逸宁厌烦,没有给予逸宁母亲应给的母爱。

  不过,当她离婚又嫁了之后,第二任丈夫是做生意的,生意做得不大,但是,家境却还算殷实,房子车子都有,平时也不用为了金钱烦恼,她工作了几年之后,甚至辞去了工作,专心在家里做家庭主妇,照顾丈夫和丈夫与前妻的女儿。

  这个时候,她就有了太多的时间,想到以前对自己儿子关怀不够,便待逸宁好了起来,逸宁回家一般就是回她的家而不是去他父亲的家里了。

  逸宁进到客厅里来,苏妈妈才刚从厨房里出来,手上还沾着白色的面粉,看到逸宁就笑了,道,“总算是回来了,周延昨天早上就来,等了你一天,给你打电话你一直关机,我们都还担心你是不是出事了,幸好你前几天给我们打电话说你今天回来,不然,大家还不担心你。”

  逸宁讷讷唤了一声“妈”,实在不明白周延怎么就在他家里,而且,他妈好像还和周延非常熟的样子。

  “等等也没有什么,只要逸宁没有出事就行了。阿姨,逸宁坐车估计也累了,让他先休息休息。”周延一脸笑容和苏妈妈说着,又对逸宁问道,“累不累,要先洗澡,还是要先吃饭?”

  周延一脸柔和笑意把逸宁看着,逸宁被他看得非常不自在,也不理他,走上前对苏妈妈道,“妈,你在做面吗?我也来帮忙吧!”

  苏妈妈愣了一愣,才道,“你刚回来,先去休息,我这里不用你帮忙,你叔出去买菜了,你妹早上课去了,我们也都是吃过饭的,现在就做给你吃。估摸着你的火车到站,然后你回来就是这个时间,你在电话里说想吃我做的面,我就给你擀着备着等你回来下锅呢。”

  逸宁被苏妈妈赶去洗了把热水脸,又喝了一杯热豆浆,便准备去找周延问清楚。

  周延已经把手里提的逸宁的包放进了逸宁的卧室里,逸宁从外面进来,看到周延,他还没来得及关门,门就被周延关了。

  逸宁望着周延,想生气又生不出来,只能板着脸,声音却依然没有什么分量,

  质问道,“你怎么到我家来了,我妈她怎么好像和你很熟,你们之前认识?”

  周延笑笑,手一推就把瘦弱的逸宁压在了门上,低头就在他的唇上偷了一吻,在逸宁生气之前,伸出手指在他的鼻子上刮了一下,笑道,“你不是说你回家来了,我当然就到你家里来找你来了,你看我千里迢迢找到这里多辛苦,你还真舍得那样简简单单写一张纸条就走,害我找你费了不少功夫。”

  周延原来还在笑着说,后来就苦着了脸,语气里全是埋怨。

  逸宁瞪大了眼,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里?然后又怎么和我妈认识的?”

  周延被逸宁那双勾魂的眼睛望着,受吸引又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亲,逸宁那手抵着他不让他靠近,周延也不介意他的推拒,像逗小兔子一般地笑道,“逸宁,你怎么这么傻,只要我要查的人,怎么可能查不到,要查到你的家很简单。至于怎么和你妈认识,我就要保密了。”

  逸宁对于周延的这种态度有些生气,“你凭什么查我?”

  周延看逸宁生气,故意示弱加埋怨,道,“你也不想想你离开的多干脆,也不给我任何的解释机会,也不让我好好向你道歉给你赔罪,你就走了,害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事情本来就多,还要到处去找你。我大老远找来,你以为我容易嘛!”

  周延这般说,一向心软的逸宁态度便已经软化了,心里带上了感动。

  周延把逸宁的下巴抬起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脸颊上还有一点血丝在,只是不特别注意看不出来,他满眼心疼把逸宁望着,语气里满含关心与疼惜,“脸,现在还疼吗?”

  逸宁被周延的目光看得想流泪,好像仅仅是周延的这一句话,便让他被曹逸然打的所有伤心委屈与疼痛都如烟云般消散,心里只剩下了感动。

  他受过太多的伤害了,要在这么多的伤害里快乐地活下来,便只能学会忘记,被伤害,他不会特意去记仇,他愿意用忘记来安慰自己原谅别人。

  但是对于别人的关怀,别人对他的好,他却总会记得,在心里记得牢牢的,他能够被别人简单的关心打动,他愿意相信,这个世界总是有美好存在。

  晶莹的眼泪从逸宁的眼里流出来,在脸颊上留下两条水痕。

  周延的手指轻轻把那泪水揩掉,看到逸宁感动的神情,看到他的泪水,周延的心里从没有过地疼痛起来,他在心底发誓,他一定要让这么好的逸宁得到幸福,不能辜负他。

  将逸宁紧紧搂到怀里,亲吻他的耳朵,周延的声音也略微哽咽了,轻声道,“我是来找你回去的,我不答应和你分手,我们不是才刚刚开始吗,你怎么能够说分手就分手呢。和我回去吧,我会对你好的,再也不让人来欺负你了。相信我。”

  逸宁没有回答,但是,眼里的热泪却流得更凶了。

  第二十四章 苏妈妈的推断

  苏妈妈特地为逸宁做了擀面条,逸宁吃了早饭,这家的男主人他母亲现在的丈夫也买菜回来了。

  这位叔叔姓林,五十来岁,身材已经略微发福,看起来很和蔼可亲。

  逸宁对于周延的到来感到惊讶,而且非常感动,但是,他却并没有打算要和周延回去。

  他还是希望就留在家乡的小城市里,找一份随便的工作,然后过简单的生活。

  毕竟,和周延在一起,他实在是一点都不能安心。

  周延本就不是能够静下心来过普通日子的普通人,他家世显赫,而且,从小就顽劣,声色犬马惯了,逸宁并不认为一切都很平平毫不突出的自己能够让周延安定下来过日子。

  一家人坐在一起说话,苏妈妈问起逸宁工作生活的情况,逸宁都半真半假说了一些,周延在一边听着,既在心里心疼逸宁的生活的艰辛和苦楚,也为逸宁避重就轻说的小谎言感到好笑,不过,他并不拆穿就是了。

  苏妈妈最近几年练就一手好厨艺,她把自己做的小点心端出来大家吃着,然后又掺了茶水,在沙发上坐下,就看到紧挨着坐在一起的周延和逸宁,逸宁嘴角沾了茶水,周延甚至毫无忌讳地拿了纸给他擦了擦,这让另外的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苏妈妈和他丈夫是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在人前也没什么忌讳,当着父母的面这样虽然说明他们感情好很亲密,但是也未免显得轻浮;

  逸宁被周延做这个动作是非常不自在,生怕母亲和叔叔看出来他和周延之间的真实关系。

  苏妈妈打量坐在一起的两人,从长相气质来看,的确是挺般配的。

  周延前一天一大早来敲他们家的门,手里提着不少礼物,苏妈妈被这个陌生的俊帅后生搞得愣在门口。

  还没有等她说什么话,周延便交代了一大堆,说他是逸宁的朋友,同住在一套房子里的室友,是来找逸宁的。

  让进屋里来,她丈夫也从卧室里出来了。

  周延说自己从大老远的S城坐车过来的,坐了一晚上的车,然后到了之后,找到他们家也花了不少时间,表述的意思便是他到这里是一路艰辛……

  加上他一直很有礼貌,语气诚恳,长相也不错,很容易给人以好感。

  而且从他的话语和表情里知道他对逸宁特别了解,说起逸宁来非常亲密。

  二老便信了他是逸宁在S城朋友的说辞。

  周延很苦恼而且很痛心地说他和逸宁之间发生了一件小事让逸宁难过了,然后逸宁趁他不在的时候就走了,留了便条说是回家来了,但是给逸宁打电话,逸宁手机关机,他为了向逸宁解释清楚,挽回逸宁的感情,所以只好给公司请了假,来这里找他了。只是没想到逸宁并没有回家来。

  周延说得这样具体,而且感情真挚,二老不得不信他的话是真的,并且,他们给逸宁打电话,逸宁的手机同样是关机。

  周延非常担心逸宁的情况,生怕他遇到什么事情,焦急担忧之情全都摆在脸上,几乎是在他们家里坐都坐不安稳。

  当苏妈妈告诉周延,逸宁打过电话回家,说要等到第二天才回来的时候,周延这才松了口气,说逸宁一定是先到别的地方去才推迟了回家时间,来让二老不至于为逸宁的迟回担心。

  当周延说要在这里等逸宁回来向他道歉的时候,二老也无法说出拒绝的话,理所当然地留下了他,让他先住逸宁的那间卧室。

  逸宁很少在这里住,于是,他的卧室其实是一间作为储藏室的房间,只是房间很大,一边放着家里的杂物,一边放着一张床和一个书架。

  这算是周延住过的最差的环境了,不过,要等逸宁回来,他也只能忍受下去。

  他在苏妈妈和那位林叔叔面前表现良好,和叔叔谈论象棋和中国乒乓球等,给苏妈妈帮忙卖力打扫房间,连这家的读高中的女儿午饭时候回来,他的帅气外表和绅士风度都让小妹妹对他印象很好,他又给小妹妹说了不少大学时候的事情,把人家逗得一个劲笑。

  到傍晚苏妈妈出门去买东西的时候,甚至已经是他跟在旁边帮忙提袋子了,可见关系进展之大。

  仅仅一天时间,一家人都对周延产生了很好的印象。

  只是,苏妈妈不得不对周延怀疑。

  吃完晚饭,她和丈夫在卧室里谈话,她便把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你看周延这孩子,真的只是和逸宁同租一套房子的朋友吗?我看不是这么简单。”

  看到老婆皱着眉头,略微忧虑的神情,她丈夫安慰着道,“那能是什么复杂的关系?你不要胡思乱想了。”

  “逸宁这孩子从小就胆小实诚,而且,你也知道,他那个样子,比个女娃还要女气一些,虽然作为他的妈,我不应该这样讲自己的孩子,但是,我实在是担心他那样子会受人欺负。而且,哪里会有女孩子喜欢他那样子的,并且愿意嫁给他。我现在想起这个来就心里难过,是他小的时候我没有好好教他,都是我……”苏妈妈说到后来已经完全哽咽了,再说不下去。

  她丈夫只能不断安慰她,说逸宁已经那样也没有办法,这般自责也只是自己受苦,对事情根本起不了作用。

  苏妈妈过了一会儿心情也就回复平静了,想到周延的问题,便道,“周延这孩子一看就不是平常人家的孩子,你看他给我们提的那些礼品,都是很花钱的东西。他虽然在我们面前陪笑讨好,可他那个样子一看就知道并不是会讨好别人的人。你说,他这种人,家里有钱,又那样一看就高高在上,他和逸宁完全是两种人,他能和逸宁同租房子住在一起吗?逸宁每周都给我们打电话,也从没有听他说过和别人合租的房子……”

  苏妈妈想到像周延这种有钱人家的孩子,而且看他的样子,沉稳干练,做事周到明晰,并不浮躁,一定是很有出息的人。他作为逸宁的朋友,两人产生了矛盾,即使他想向逸宁道歉,也并不需要费心费力跑这么远到家里来,而且对他们两个老人家也几乎算是刻意体贴讨好了。

  假如他和逸宁只是一般朋友,根本不需要做到这一步。

  那只能说明,周延和逸宁的关系不是一般的朋友关系,而且,他有必须在她和她丈夫面前表现良好的理由。

  那么,周延和逸宁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也许在很多年前,苏妈妈还不会想到两个男人在一起可以是那种关系。

  但是,过了这么多年,她的儿子又是那副样子,甚至在和逸宁同龄或者更小的男娃都已经结婚生子,她去询问别人家的待嫁姑娘,想让别人为逸宁说媒相亲,但别人也都拒绝。

  她怎么能够不明白问题所在。

  有人在她背后说她家的逸宁估摸着找个男人比找个女人要好些,虽然这话让她难过苦闷,但是,她自己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看到周延找到家里来,最开始她还没有太多怀疑,但是,到下午,周延用那种毫不避讳的亲密语气说逸宁,有时还会说到很暧昧的词语,苏妈妈甚至怀疑周延是故意那样说给她和她丈夫听。

  她便已经差不多算确定周延和她家逸宁的关系了。

  两人很可能是情侣吧!

  因为吵了架,逸宁那种性子的孩子,一定不会选择吵闹,只会选择静静地离开。

  只是,她不明白逸宁为什么不直接回家来,而要在外面住几天了才回来。

  苏妈妈想到周延那样高大,身子骨也健壮的样子,就担心周延是不是打了逸宁,把逸宁打伤了,害得逸宁只能在外面养几天伤才能回来见她。

  苏妈妈把自己的猜测说给丈夫听,她丈夫一边惊讶于老婆的分析之细致,一边也想到了周延说到逸宁时候语句里表现出来的亲密甜蜜之意,比如他吃苏妈妈做的菜时,不是直接夸奖,而是眼带柔情地说起逸宁做菜的习惯之类,之后才连带着逸宁,把苏妈妈的菜夸奖一遍。

  如若是一般朋友关系,谁会在说到的时候,有那种宠溺而柔情的神情。

  苏妈妈想到周延说不定伤了逸宁,她就坐立不安,要和周延谈谈。

  就是这一谈,周延当然对此供认不讳,说自己和逸宁已经同居了,两人感情一直很好,他也有意要和逸宁一直过下去。这次逸宁生气回家,的确是他没有处理好事情,要逸宁受了委屈,但是,却没有具体说是什么委屈,避开这个话题说起了别的。

  周延和苏妈妈以及这位叔叔说了好几个小时,对逸宁的关心爱护与爱恋之情溢于言表。并且恳切希望苏妈妈能够把逸宁交给他,他一定会对逸宁好的。

  之后又邀请苏妈妈和她现任丈夫去S城玩之类……

  如此这般,在逸宁回家来之前,周延便把他的母亲一家给搞定了。

  苏妈妈当然也不是毫无主见之辈,能这么快被周延给搞定,主要还是她担心逸宁,像逸宁那种人,是很难找到情侣的,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她当然也要替逸宁珍惜着。

  第二十五章 母子谈话

  虽然苏妈妈不得不接受逸宁“男朋友”周延这个存在,但是,仅仅一天的相处,她却并不能将他当成自己人来看。

  苏妈妈把逸宁叫到自己房里去问话,逸宁跟着进去了。

  周延看看逸宁的背影,继续和叔叔讨论股市基金的问题。

  苏妈妈拉着逸宁坐在床边,一脸忧虑与犹豫,最后还是问道,“逸宁,你和周延在一起,你觉得还行吗?”

  逸宁还不知道母亲与叔叔已经知道他和周延的关系,咋听苏妈妈提起这个问题,逸宁愣在了当场。

  “你这孩子,说啊,周延早给我们说了你俩的关系,难道你到现在还要瞒着不成?”

  苏妈妈望着逸宁又问了一句,逸宁这才回过神来。

  被苏妈妈充满探究和关怀的眸光望着,逸宁有些羞愧与不自在地把头低了下去。他始终没有长成一个真真正正的男子汉大丈夫来让母亲满意,而且现在还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这样一定是让苏妈妈丢脸的……

  逸宁羞愧难当,想了好一阵,才吞吞吐吐道,“妈,周……周延是怎……怎么给你们说的?”

  听苏妈妈这样的话,逸宁也算明白了周延怎么和苏妈妈看起来那般熟识了,周延本就是个很能说话、和人交朋友的人,他来到他家里,要让母亲和叔叔接受他应该很简单,更何况,苏妈妈一直就盼着逸宁早点找到对象,只是没想到,即使周延是个男对象,他的母亲也已经不在乎,而且,待周延那般好了。

  逸宁对此是无话可说。

  “他也没说什么,只说了你们是今年夏天认识的,然后他就对你有了意思,一直追求你,花了半年你才答应他,现在你们是同居住在一起的,他说你们相处很好,想两人以后能够一直一起过下去。”苏妈妈听周延说这话的时候,周延语气里满含柔情,苏妈妈当时便相信他的话不是作伪的,并且认为这个人应该会待逸宁好。

  逸宁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是认识有大半年的时间了。在一起相处还好。”

  苏妈妈担心的是逸宁这次回家的事件,犹豫了一会儿,问道,“那你这次和他出了什么事情,你避着他回家来,还在外面耽搁了几天才回来,这几天你到哪里去了?我也问过周延这个问题了,他说得含含糊糊,我们并不知道是什么事,想来,他是不是让你受委屈受得厉害,以至于不敢给我们说。”

  逸宁摇摇头,“没,没什么?”逸宁不想让苏妈妈为他担心,对上苏妈妈慈爱温暖的眼睛,他心中感动,把目光转开了,道,“我们没出什么事,也不是周延的错,是我自己心里不好过,然后就回来了。”

  苏妈妈被逸宁说得脑子里更是糊涂,“那到底是什么事?他比你看着有力气多了,要是他打你欺负你,你又不说,难道你要把一切憋在心里不成。我是你妈,你不对妈说,你对谁说呢?”

  逸宁犹豫着,只好道,“也不是什么事,周延他从小的朋友到家里来,他觉得我抢走了周延,便骂了我几句而已,我心里不好受,不想和周延再有来往,就回家来了。心里实在憋闷,回家来怕您看出什么事情出来,便只好在外面住了几天,心情调节好了再回来……”

  “因为这种事情吗?”苏妈妈听完,叹了口气,道,“你毕竟是个男人,周延那边不接受你吗?”

  逸宁心里渐渐起了一层浓重悲伤,声音也飘飘忽忽带着怅惘,“我们只是谈一阵恋爱而已,并没有想过要见家里人。”

  苏妈妈听逸宁这样说眉头就皱了起来,心里不太好过。

  她看些书看些报纸,听好事的婆媳说话,有的时候也会知道一些男人与男人在一起的事情,毕竟不能像男女一样结婚有孩子,关系其实并没有什么保障,说是和则在一起,不和了就分开,仿佛根本不能用结合成家庭来形容。

  看着逸宁白白净净漂亮到和个女孩子一样的脸,苏妈妈只能在心里叹气,一片愁苦。逸宁这个孩子是个心细柔软的人,从来不和人争执什么,最容易被人欺负,并且被欺负了他还不说,她真担心自己的儿子会一生都不幸福。

  苏妈妈沉默着想了很久,才握着逸宁的手说道,“逸宁,和女孩子在一起真的不行吗?女人比男人总是要好些的。”

  逸宁抬头看了苏妈妈一眼,羞愧地低下了头,“我……我……”

  “可以找个女朋友交往着试一试也好呀!”苏妈妈恳切地握着他的手,像是要给这个性子懦弱的儿子以战胜困难的力量。

  逸宁心里发苦,根本无法面对苏妈妈,只能不断摇头。

  苏妈妈也拿他没有办法。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能够听到窗户外面有车的喇叭声,一声一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静。

  逸宁从自己的沉思里回过神来,小声道,“妈,我估计不会和周延回S城的,我就想留在家里了,随便找个工作,这里的物价要低得多,我想,我一个人以后也过得下去。那样,我还有更多时间来奉养你了。”

  苏妈妈听着逸宁的话眉头便又皱了起来,斥道,“你说什么话呢!要和周延分开,以后一直一个人过吗?你现在还年轻倒还好,而且我也还在,可以照看一下你,但你想过没有,你年纪大一些了,我那时候也老了或者死了,你没个人照应,生病这些也没人管,那时候生活会有多难过,你这些想过吗?别说人,就是个动物,都是要有个伴的,找一个人一起过总比自己一个人要好得多。”

  逸宁何尝不明白苏妈妈的意思,但是,周延,真不是他可以高攀的,而且,周延也不是那种让人放心的人。

  “周延家里很有钱,家境很好的,我根本高攀不上他,即使现在在一起,估计过不了多久也就会分开了。还不如早点分开来得好,至少,不会感情太深,到时候分开太难过……”

  苏妈妈为逸宁的话愣了愣,又长长叹了口气。

  想了一会儿,苏妈妈才又道,“你想留在家里工作也好,你在外面工作,一年到头见不到人,我也担心你,我就去给你叔说,让给你把你的房间好好收拾一下,你就住在这里吧。你叔是个好人,他是真心把你当亲儿子看,你住这里他不会有意见。反正你现在年纪也没有太大,我去让人打听打听,看有没有和你一样的人,到时候见见,说不定你也就找到了能和你过一辈子的人。现在也不用太担心难过,把心放宽点,没有过不去的坎。”

  逸宁心里泛着酸苦,勉强点了点头。

  毕竟,是他让他的母亲即使年纪大了还为他操碎了心。

  第二十六章 两人的矛盾与又遇张凌智

  早上十点多钟,早晨的雾气已经全散了,太阳升在半空,阳光明媚。

  逸宁带着周延出门去走走。

  “你和你妈说什么呢,关在屋子里那么久?”周延貌似不经意地问起。

  逸宁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和我妈说想回来工作的事情。”

  周延听逸宁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便不知是惊诧可以形容他心里突然的感受,完全是夹杂着不可置信与愤怒。

  “你想回这里来工作?”周延平静的语气里满含了惊诧愤怒。

  逸宁没有看周延,轻轻点点头。

  他刚大学毕业在公司里才工作大半年就遇上了江哲的事情,他当时就应该回家来的,但是,一来家里这边本就是他的伤心之地,他不想回来,二来,回来工作被不少人指指点点,他自己其实已经习惯了,但他担心他的父母会不接受,其三,像他这种人,都有一种不想面对从前不愉快事情的心理,他不想回来见到曾经欺负过他的那些人,而且,他也不想让他的父母为他工作的事情担心。于是,即使S城的生活消费很高,他也只能咬牙在那里坚持下去。不过,现在,他却觉得他自己一个人已经支持不下去了,他希望家庭的温暖,他希望别人的照顾关心,他希望生活在父母身边,那样,即使没有爱情,没有伴侣,他也能够坚持下去,在心里有一个足以温暖他,让他好好活下去的理由。

  逸宁能够听出周延平静语气之下的波涛暗涌,他解释了一下,道,“在S城生活消费太高了,我每月挣的钱又不多,要生活下去感觉很辛苦,在这里就不同了,这里一千块钱就可以活得很好,而且,回家来了又有父母照应,我也会找一份固定的工作做,以后就可以好好安定下来了。”

  逸宁的手揣在兜里,慢慢向前走着,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像是在那白皙莹润的脸颊上镀上了层圣光,长长的眼睫根根可辨,只是,那眼睫却掩盖住了他眼里此时的情绪。

  逸宁的声音太轻太柔,还带着一丝哀愁与忧郁。

  周延望着逸宁的侧脸,即使心里翻江倒海,但是,却并不能朝这样的逸宁发一点脾气。

  他尽量压抑了自己的脾气,过了好一阵,才上去把逸宁的手臂抓住,将逸宁带得一下子面对他,他望着逸宁那双总是含着水光的眸子,张了几次嘴才发出声音来,怒气已经全都变了质,变成了压抑的痛苦,“你怎么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我又不是不养你,怎么会让你在S城过不下去。你居然要离开我回到这里来。你说你回家来了有父母的照应,那好,把你的父母都搬到S城去住,我都愿意养着……”

  对于周延这样的话,逸宁蹙起了眉头。

  他要挣开周延捏着他小手臂的手,“你先放开我。我和你把话说清楚,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要你养的问题。”

  周延抓着他根本不放,很受伤地反问道,“要把什么话说清楚?你难道不是从来都没有要我说过一句话,就独断专行地做事?你说要分手你问过我没有?你留了一句话就离开回家来,你当面给我说过没有?你现在又说要回这里来工作,你难道从来都没有想过我吗?”

  周延的声音低哑而难过,一句一句把逸宁震在了当场,的确,他从没有想过周延的想法,因为他以为周延是那种随意惯了的人,身边的漂亮男男女女何其多,根本不会在乎他这么个普通的人,他以为自己说分手自己离开了,还算是解决了周延的问题,毕竟周延已经得到了他的身体,一夜 情完了也就不会对他有什么留恋了,自己离开,周延甚至不用烦恼怎么赶他走,这样,不算是正和周延的意吗?

  逸宁没想到周延会找到他的家里来,也没有想到周延会说出这种话来,更没有想到周延话里不是那种因为被甩了的不服气,而是真正的伤心痛苦与难过。

  逸宁望着周延一时间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他在肚子里准备的话语全是为了说出来让周延快些离开,两人以后就没有关系的绝情的话,但他此时,却说不出这种话来了。

  “你说啊,怎么不回答我,你有没有想过我?难道你就只是把我当成一夜 情对象,用过了就扔了?”周延低哑而沉重的声音让逸宁难过起来,羞愧地低下了头。

  逸宁好半天才嗫嚅道,“对不起,我……我以为你其实并不介意我离开,反正,你也知道我在床上是个什么样子的了,都已经尝过了,以后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兴趣,那么,即使我离开,又有什么关系呢?”

  逸宁声音低低的,而且吐字不清楚,不过,周延还是全都听清楚了。他一脸诧异,“你,你居然是这样想的?”

  逸宁轻轻点了点头。

  周延恶狠狠骂了一句脏话,又柔声下来,用手抬起逸宁的头来,让他和自己对视,他目光坚定地道,“你那完全是胡思乱想,我要是只想和你到床上去,何必费那么心思在你身上,还让你住到我的房子里去。我是真心在追求你的,想要你成为那个房子里的主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是想和你一直交往下去,一直——”

  逸宁望着他,摇摇头,“你不会对我有多大的兴趣的,即使在一起,我们仍然会过不了多久就分手的,那时候分手,还不如现在就分开好些。”

  “你说得什么话,难道我就那么差劲,你对我一点都不留念吗,你不爱我吗,对我的新鲜感无法保持?短短时间就对我失去兴趣?”周延气昏了,误解了逸宁的话,被逸宁完全打击了信心,而逸宁其实是想表达自己无法让周延保持兴趣,终究会被周延给踢了。

  逸宁被周延这样的话一质问,就觉得很委屈,蹙着眉头,说道,“我又不像你,到处找人,私生活不干净,生活不检点,容易变心,我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周延目光深深望着他,“我承认我以前是不好,不过,我和你在一起后,我还到处和人乱来吗,我私生活不干净了吗?我也没有变心,你怎么就说我容易变心了?”

  逸宁被周延看得瑟缩了一下,咬紧牙不答。

  周延也不逼逸宁了,低头暗叹口气,道,“是我让你没有信心和安全感是吧,说起来也是我的不对。不过,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说分手,还跑回家里来,还提出不想回S城要在这里工作,这些,我现在都不和你追究了,不过,你得和我一起回去,我们先试着在一起半年,要是到时候我还是无法让你满意,无法让你对我有信心有安全感,到时候是去是留随你,我还补偿你一笔青春损失费,你看,行不行?”

  周延说的话霸道又没有逻辑,什么“青春损失费”也说得出来。

  逸宁拧着眉,想要拒绝又不敢拒绝,只能在心里纠结踟躇着。

  “快答应啊。我们可以请律师来公正的。”周延说着,摇了摇木木站在那里的逸宁的肩膀。

  逸宁不答。

  周延正要再说什么,却听身后不远处传来一个男声,“苏逸宁?”

  周延此时就像只确定领土主权的豹子,沉着脸回头来看叫逸宁的那家伙是谁。看到是个高大的年轻男人,他便心里泛起一阵不快,将这个划为会和他抢逸宁的敌人一类。

  逸宁听到有人叫他也抬起了头来,侧身看到居然是前一天遇到的张凌智,他略微吃惊,回了一句,“你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逸宁说着就要挣开周延手对他的束缚,毕竟,让外人看到两人这样拉拉扯扯不太好。

  逸宁其实只是出于礼貌的问候的话,听在周延而立,却让周延醋坛子马上打翻,逸宁要挣脱他的手让他醋意更甚,不仅抓着逸宁手臂的手没放,另一只手还故意搂上了逸宁的腰。

  逸宁知道自己不可能挣得过周延,和周延对着干只能讨苦头吃,于是只好在心里郁闷着,任由他把自己的手握着和腰揽着,被张凌智的目光打量着,他不免觉得很不自在,当对上张凌智询问的目光,他也只好把自己的目光掉开了。

  这样尴尬的时刻,空气仿佛都已经凝滞了,只有天上的太阳,照在人身上让人能够感到暖意。

  是周延先打破了凝滞住的尴尬,问道,“逸宁,这位是谁?”

  逸宁还没有说话,看出两人关系心下非常失望的张凌智便上前来自我介绍道,“我是苏逸宁的高中同学,姓张,张凌智。”

  “我是逸宁的男朋友,姓周,周延。”周延看这个人非常不爽,一看就知道他想打逸宁的主意,于是采用他的介绍句式,霸道地宣布了自己对逸宁的主权。

  逸宁被周延这句坦荡荡的坚定大声的“男朋友”震了一下,他原来就因为娘娘腔而被人诟病欺负,现在知道他是个彻彻底底的同性恋,这个张凌智再到处一宣传,估计他以后也就真不用在家乡露脸过下去了。

  逸宁心里泛苦,埋怨着周延,但是,又实在拿这个人没有办法。

  周延的话不仅震到了逸宁,张凌智也被震到了。

  他在公安机关工作,于是要查人可以有很多便利,很容易就查到了逸宁的家庭情况,后来又从与逸宁相邻的同学得知逸宁最近几年都是回母亲处住,并不住在他的父亲处。

  张凌智相信了逸宁在外面租房子住的话,这日是周末,反正闲来无事,便找到逸宁母亲家里以逸宁高中同学的身份来打探一下情况。

  手里提着老人用的补品,想来先贿赂一下逸宁的母亲,以后也就能和逸宁关系近一些。

  只是没想到一路过来,从小区门口往里走,虽然这小区不大,但是因为建得有些年头,树木茂盛,几条岔路,要找到逸宁母亲家,他一路问了不少人,正觉得自己是不是又找错了,就看到一边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两个人,他本想去问路,没想到一看其中一个居然就是逸宁。

  逸宁被他面前的高大男子遮住了半边脸,但张凌智还是百分百确定那就是逸宁。

  只是,逸宁面前的高大男人是谁,却有待询问。

  张凌智开始只是看到周延的背影,也没有看到周延的手正抓着逸宁的手,所以,他才没有想到站在逸宁面前的人很可能是他的男朋友。

  不过,当周延转过身望向他,又占有欲极强地搂住逸宁的腰的时候,张凌智怎么能够不明白这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心里想着果真苏逸宁是个gay,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有男人了,这是颇让他惆怅失望的事情。

  逸宁面上略微尴尬不自在的表情映入张凌智眼里,他自动理解为逸宁和他现在的男朋友之间有矛盾,那么,他插入一脚,估计难度降低了吧。

  “我昨天和高中同学打电话,正好说到你,他就说了你妈是住在这里的,我今天放假,想你可能会在这里,便过来看看,毕竟,七八年没有见了,老同学还是有很多话要说的。”张凌智上前来对逸宁解释着说着,看了看周延,又笑道,“回来本城里工作的人也还不少,他们组织了聚会,明天在XX娱乐城,我顺道过来问你有没有意思过去聚聚。”

  逸宁明明和这人只是高中校友,算不得同学,而且,两人关系以前真不能用好来形容,即使认识也是因为被欺负而已。他现在又说的同学聚会,肯定是他的班级的同学聚会,自己又不是他们班上的,肯定不会去,再说,他自己班级的同学聚会除了大学一年级的时候去过两次,之后也就从没有去过了。

  逸宁想拒绝张凌智的好意,只是他还没有开口,周延便已经说道,“我和逸宁的时间已经安排好了,明天有事情,估计不能去那同学会。”

  第二十七章 以暴制暴

  周延的话让张凌智在心里非常不满,只是,他这种父亲为高官的太子爷,从小面皮功夫倒是练到了家的,面上依然是一片祥和,略微露出些可惜的遗憾。

  又说了几句话,张凌智说着不打扰两人亲密,将手上的礼物给逸宁,让他代自己向苏妈妈问好,就要离开,逸宁并不想接他的礼物,但是,看他态度坚决最后也只能接受了下来,出于礼貌,便说了一句客气的话,邀请张凌智去他家里坐坐喝口茶再走。

  本来要走的张凌智居然应下来,在逸宁的纠结里,周延黑下来脸的情况下,真到了逸宁母亲家里坐坐。

  向母亲和叔叔介绍说是高中校友,张凌智自己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很快就在逸宁家里说得热闹起来。

  到午饭时间,苏妈妈留他下来吃饭,他看周延脸色不善,逸宁没有特别的表示,心里很畅快,也不客气地留下来吃了一餐。

  送他走后,周延在逸宁面前冷着脸问,“你以前和他有过什么关系吗?”

  逸宁看周延一眼,把目光转开,“只是高中校友而已。”

  “那他好像和你很熟的样子,叫你还叫得亲密得很。”周延整个人身上都在泛酸,并且整个人像是进入预警戒备状态一样,像只面对危险蓄势待发的猎豹。

  逸宁听他这样酸酸的语气,想到他对自己的好,他说的可以先交往半年,要是不行再分的话,心就彻底柔软下来了,主动抱住他,脸靠在他肩膀上,柔声安慰道,“是真的,我们只是高中校友,以前关系并不好,我想,他现在这样来亲近我是有所图的吧。不过,你放心,我对他并没有什么意思。”

  逸宁这样的柔声细语加上依赖顺服,才让周延内心的醋意与火气降下去。

  把逸宁抱得紧紧的,一再强调并威胁道,“不准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不准再和他见面。”

  逸宁身体僵了一下,没有回答,也没有反对。

  逸宁想了很久,并不算想通,他只是想再给周延和自己一次机会而已。

  晚上,他告诉母亲自己的打算,想和周延回S城,他想再试试和周延在一起,要是真的不行,他再回家来,他对母亲说,他想要好好珍惜一次。

  苏妈妈看得出来,上午来他们家的那位姓张的小伙子也是有追他家逸宁的意思,只是那个小伙子给人的感觉有些太滑了,她对周延的感觉还好些。

  儿子的决定她没有反对,但也不是太支持,只是千叮万嘱地让他要是遇到困难问题或者被欺负之类一定要打电话回家告诉她……

  逸宁应着,突然觉得要是没有周延,以后守着母亲为她养老,那么,他也能够坚持好好地活下去。

  第二天,一家人在外面颇有档次的餐厅里去吃饭,算是他们这种小户人家郑重招待客人的意思,也算是苏妈妈认可了周延,招待他,然后为他送别。

  逸宁和周延把话说好了,周延先回去,他要在家里过完年了才回S城去。周延虽然心里不乐意,不过,也不敢对逸宁逼得太紧,只好答应了。

  从餐厅里吃完饭出来,这里是一个广场的形式,是这座小城最繁华的地方,一边就正好是张凌智前一天邀请逸宁参加他们这一届同学聚会的地方。

  苏妈妈和那位叔叔以及家里的妹妹先坐车走了,逸宁和周延散散步相处最后的一段时间。

  周延走在逸宁旁边,沿着广场走,一边有电影院和KTV连在一起,还有其他的一些娱乐场所也在一起,周延上前突然抓住逸宁的手,道,“我们再去看场电影吧。”

  逸宁一愣,“你不是马上就要走吗?”

  周延望着他的脸,眼里全是不舍,道,“让司机晚点来接我也可以。”其实,他是想说要逸宁和他一起回去,但他想到逸宁和苏妈妈在一起母慈子孝的样子,此时便说不出口。

  逸宁点头应了,两人去电影院看电影,电影已经开场了半小时了,两人买票进去坐在后面,周延握着逸宁的手不放开,心思并没有放在放映屏上,只是想和逸宁这样手握着手待久一些。

  心里缠绕着无法消散的依依惜别之情让周延沉默了,这还是第一次,因为要和一个人分开一段时间,而让他难过。

  在电影院里昏暗的光里,他伸手静静揽上逸宁的肩膀,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在他耳边小声道,“你一定要快点回S城,不然,我只能来把你带回去。”

  电影音响的声音很大,逸宁根本没有听太清楚,不过,此时,他仿佛能够对周延的那种不舍感同身受,他轻轻点了点头。

  从电影院里出来,绕过一边的KTV可以走近路从广场里出去,两人走过大厅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叫了一声,“那不是苏逸宁吗?”

  然后是好几个人的起哄叫唤声。

  逸宁心里一紧,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全是以前欺负过他的高中时候的人,其实那些人他倒不是都记得,只是,他们那种叫他的语气,还有那种神态,却让他明白,这些人就是那些人。

  这些人都是家里有些关系,自己本事不行靠祖上福荫的二世祖,但是家里关系也不是太远,于是只能在他们混玩大学之后回家乡来发展,让他们能够蒙祖上福荫有一个好一些的前途。

  其实,周延也是这种人,只是,周延的家世更加显赫,家教也要比这些人来得严格,加上生来便有的血统,虽然同样是不爱学习乱混,但从小也是混迹于上流社会,遗传决定他便有的能力与气魄,于是,这些人混得混混糊糊一般般,他能够比他们好一些而已。

  不过,在逸宁眼里,周延比他们好不了多少。

  逸宁对于温柔儒雅的人来得更喜欢一些,于是,其实周延和他的梦中情人算是相差甚远,甚至可以说是背道而驰。不过,生活本来就不可能圆满,人们总是要在将就里找到生活的真正方向。

  周延也听到了那一堆人说逸宁,在对方过来找逸宁的时候,他已经牵着逸宁的手硬是将要逃跑的逸宁拉过去了。

  周延面目严肃,气势天成,霸道威严,冷冽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扫视了一番,对方开始还看着逸宁在调笑着带着戏谑地打招呼,被周延一看居然不自觉讪讪地收起了那种调笑的笑意。

  周延把逸宁搂到身边,声音强硬,对他们问道,“你们谁啊,这样随便说我老婆,我老婆怎么样,那是我的事,我喜欢他娘娘腔,我爱看他走路扭屁股。以后把你们的嘴巴放干净点,不要像个缺人 操的娘们儿口舌多……”

  这是逸宁第一次听周延如此毒舌与霸道,惊得目瞪口呆。

  逸宁从来就是忍字当头,心里想的是和这些人最好离得远远地,不要产生交集才好,没想到周延却如此正大光明地前去挑衅。

  周延的话说得对方那四五个人脸一阵红一阵白。

  最后的结果果然没有出逸宁所料,打起来了。

  这也是逸宁第一次看周延打架,周延毕竟是从小打架到大的打架王,甚至枪法都颇好,像他这种世家子弟,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带过保镖,却没有一次有人绑架他成功,在他小时候,就有绑匪被他整得只恨自己没有早点死的惨剧发生。

  打架不仅是一个技术活,还有一个心性的问题。

  周延小时候有打架输给了一个高年级的混混,脸上挂伤回了家,周杉看到问明原因,他说了之后,周杉就亲自把他提着扔出了门外,对他道,“回去把那个人解决了再回来,不然就不要回来了。”周延只好饿着肚子带着伤回去报仇了,这一次他差点把人打出了人命,幸好不远处的保镖出来把他拉开了。周杉一边让人去赔偿医药费,一边表扬周延,还对他道,“和人对阵就是要狠,要无所顾忌,心里没有一丝顾忌,你才能出手利落,才能站在上风。”

  被如此教育出来,即使让他用枪杀人也不会有所顾虑的人,这些一般般的二世祖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周延把逸宁推到一边,稍稍几下,非常利落地就把对方的人全都打趴下了,在对方趴在地上痛叫吐血的时候,周延蔑视地扫了他们一眼,“以后把嘴巴放干净点,别再出现在逸宁面前,而且,你们也不配提到他的名字。”

  周延拉着逸宁离开的时候,无论是被打趴下的还是围观的都没有反应过来,等打电话报警的时候,对方人都走了。

  逸宁一脸苦相,虽然周延替他出了气,但他其实是个和平主义者,他并不需要周延替他出气。

  周延看他不开心,捏捏他的脸道,“怎么了,是不是还在生那些人的气,要是你还气,我让人再把他们打一顿。”

  逸宁蹙着眉头,道,“才不是的,他们愿意说,让他们说就是了,你怎么动不动就打人。”

  周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一口闷气憋着,看逸宁那种柔弱的很容易被人欺负的样子,心里的气也就消散了。

  逸宁虽然这样好欺负并且没有自我保护能力,但他既然是自己的人了,他就不需要那种自我保护能力,他充满着爱心也好,自己好好保护他就行了。

  周延于是不以为意地道,“以暴制暴,有的时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逸宁苦着脸不说话。

  第二十八章 半夜‘偷情’

  周延打架可以毫无顾忌,不过,对逸宁来说,得罪了人总是不好的,于是,在周延离开后,他便忧心忡忡,生怕那些人的报复。

  不过,一直到了过年,居然都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不仅如此,甚至连张凌智都没有再来他母亲家里骚扰他。

  逸宁对此觉得非常奇怪,心里却实在想不明白,于是,便也只好放下这事不再去想。

  周延虽然走了,但是,却是每天电话不断,逸宁在家里过的日子很不错,有母亲照顾做饭,他有时候才给继父的女儿讲讲题,平时非常清闲,看看书,写写文字,上上网,陪母亲买菜散步,周延会在中午和晚上的时候给他打电话过来,逸宁想估计周延只在这个时候是空闲下来的吧。

  每次电话内容都没有大变化,几乎全是询问身体状况和做了些什么事,逸宁的生活每天都是那个模子,没有变化,于是回答的话都是差不多的,不过,周延倒是有很多事情要说,会说他工作上的一些小事,然后会说回家之后和妹妹的一两件小事,叨叨叙叙,讲些无聊的话题,不过,温情期盼与爱意却在这样的话语里日渐浓郁起来。

  这样,两个人都有了真真切切的感觉,那是恋爱的感觉。

  渐渐升起的浓烈思念,让逸宁因为周延随意打人的事情而在心里产生的疙瘩也随着爱意渐浓而消散了。

  一天晚上,十点多钟,周延问起他是否想他,逸宁一向脸皮薄,但此时的确是非常想了,脑子里全是他,身边没有他的温暖,总觉得空落落的,让人觉得寂寞无法排遣。

  逸宁小声地回答,“很想,想着要是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就看到你就好了。”

  逸宁因为说了这句话而害羞,他还以为周延会嘲笑他,而周延并没有发出声音,逸宁捏着手机忐忑着,却听周延低沉的声音传来,“你等着。”

  电话挂了,逸宁看了会儿书,也就上床准备睡了,只是躺在床上不怎么睡得着,翻来覆去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周延的影子,是他说话的低沉而带着磁性的声音,周延逗他开心的声音,甚至周延为他打架的时候的那种嚣张霸道痞子气到不可一世的神情……

  逸宁睡得不沉,起来上过一次洗手间之后,重又躺在床上便不怎么睡得着了,拿着日记本记日记,他把想对周延说的话都记下来,但是,他知道,这个本子是决计不会让周延看到的。

  逸宁写完日记看看表,已经三点左右了,躺下迷迷糊糊要睡着,居然听到敲门声。

  他正要去开门,放在一边凳子上的手机也响了,拿起来看居然是周延的电话,他接起来,小声问道,“周延,这么晚了什么事?”

  周延的声音有点干涩,却清晰,道,“快来开门。我在你家门外。”

  逸宁一惊,心脏狂跳,连外衣都来不及套上,趿拉着拖鞋就跑出房间,来不及开客厅里的大灯,他甚至差点在一个没有放好的椅子脚上绊倒,跑过去把门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外,他还没有看清来人的脸,就被一把拉入了来人的怀抱,然后是略带凉意的唇瓣贴上他的唇,辗转舔弄了一下,来人便急切地撬开他的牙关探入舌头和他深吻起来。

  在寒冷的门口,他被周延紧紧抱在怀里,火热濡湿的深吻,舌头和口腔都吻得发麻,可是,两个人却不想放开,唇舌分开又覆上,一直到两个人都涨红了脸紧紧抱在一起喘气。

  周延亲吻着这个朝思暮想的人的脸颊耳朵,用自己的大衣把他裹进自己的怀里来,声音嘶哑低沉地在他的耳边问道,“和我出去好吗?”

  逸宁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情人夜晚前来相邀,没有考虑,他就点头说好,别的问题都不想思考。

  关了门,逸宁甚至穿着睡衣裤和拖鞋,就被周延用大衣裹着拥着下了楼,车就停在楼下,周延打开副座车门让逸宁进去,他自己坐上了驾驶座。

  车里挺温暖,逸宁此时睡意全无,望着周延略带疲惫的脸,问道,“你是打完电话就过来了吗?”

  周延转过头来看着他,逸宁白皙的脸颊在昏暗的车灯里散发着莹润柔和的光泽一般,让他看着,心就平静下来,心里满是浓浓爱意,凑过去在他的唇上又意犹未尽地亲了几下,才说道,“你不是说想见我,我当然就过来了。”

  逸宁一双水意盈盈的眸子把周延望着,周延转过头来朝他笑了一下,声音低沉,爱意缱绻,“我也想见你了,所以就过来了。”

  两个人去了宾馆,周延洗澡的时候,逸宁坐在床上,低着头想事情,脸颊红红的,不过,他此时倒没什么心理负担。

  毕竟,又不是他和周延的第一次,第一次都是随便就做了,到现在,那还有什么需要矜持的呢。

  逸宁以为周延要和他做 爱才带他来宾馆,没想到周延洗完澡出来,只是搂着他亲吻了一阵,就拥着他躺在床上纯睡觉了。

  关了灯,逸宁靠在周延肩颈边上,腰被周延揽着,他心里想着难道这样什么都不发生就睡了,心底深处不免还有点小失望,毕竟,他其实是有心理准备,和周延出来是要和他在床上发生点什么的。

  周延伸手在逸宁光洁滑腻的脸颊上摸了摸,又揽紧他的背,低声道,“太久没有见你,想死我了。这几天都没有好好睡觉,现在终于可以好好睡一晚。”

  逸宁听他这么说,便朝他身边又靠了一点,问道,“你明天什么时候起来,我叫你。”

  “下午还有些事情,你八九点叫我就好。”含含糊糊说着,周延已经睡过去了。

  逸宁靠在他的怀里,突然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与柔软,还有一种来自此时这样的简单生活与爱情本身的安全感,也许,这其实就是他想要的爱情与家庭也说不定。

  第二天周延被逸宁唤醒,他睁开眼睛,看到逸宁穿着睡衣坐在床边,神情柔和,目光里是暖暖的爱意流动。

  他坐起身来,伸手揽在逸宁腰上,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问道,“多少钟了?”

  逸宁答道,“已经八点半了,我叫了客房服务,一会儿就送早餐来。”

  周延从逸宁身后把他抱着,把头伸到前面去和他接吻,逸宁脸颊晕上一层红晕,闭上眼睛转过头来回应他。

  两个人之间柔情流转,热度上升。逸宁被周延拉着躺在床上,被周延压在身上的时候,略微羞涩了一下,之后就坦然了。

  不过,周延却并没有要他的身体的意思,只是和他亲了一阵,又在他的腰上臀上摸了摸,过了一把手瘾,便放开他快速进了洗手间。

  听到洗手间里淋浴的声音,逸宁才红着脸从床上爬起来坐好,恰好门铃响了,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过去开了门。是服务生送了早点过来。

  两人在一起用了早餐,安静祥和里,周延大口吃着东西,逸宁细嚼慢咽,时不时会说两句话。

  周延说马上就要回去的时候,逸宁低头小声道,“路上注意安全,车不要开得太快。”

  周延一把将他抱住,在他耳廓上亲吻,道,“和我一起回去吧。没有你,我觉得日子过得好慢。”

  逸宁一愣,蹙眉想了好半天,最好还是拒绝道,“马上就过年了,我要呆在家里和我妈一起过,还得去看我爸。你过年的时候估计也会很忙,我还是等过年了再回S城吧。”

  周延没有办法,只好妥协,“好吧。最多过完初六,我就来接你。”

  逸宁点点头。

  从宾馆出去的时候,周延把自己的大衣披在他身上,拥着他出门去,逸宁为自己一身睡衣感到羞赧,一直到周延把他送到家门口,他心里的那种不自在才好些。

  母亲来开门看到逸宁和周延,逸宁把大衣脱了给周延,周延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和苏妈妈告别,来不及说别的话就火速走了。

  逸宁跑到客厅的窗户前面去,看到楼下的周延正开车门上车,他天生嗓门不大,轻声唤了一声周延,周延心灵感应一样,抬头看到了窗口的他,朝他挥了挥手,道,“多穿点衣服。”

  逸宁望着周延的车离开了,才怅然若失地从窗口离开。

  苏妈妈看逸宁这个样子,有些担忧地道,“周延什么时候来的?你和他到哪里去了?”

  逸宁心情低落,答道,“昨晚上三点多。”

  苏妈妈一看两人情形,就以为逸宁和周延出去开房的,虽然两人的确是出去开房了,但却什么也没有做,苏妈妈也不好再问别的,毕竟,儿子大了,她也不好管他的这些事情。

  于是,只是说道,“去把衣服换了吧,别冷感冒了。”

  第二十九章 回程与车站遭遇

  春节很快就来了,周延事务繁忙,再没有时间来一次突然袭击,不过,却让人送了春节礼物过来。

  除了逸宁母亲一家的,还有逸宁父亲一家也有。

  给逸宁母亲一家送了一套紫砂壶,还给每人有另外的礼物,逸宁的叔叔一条皮带,逸宁的母亲是一件大衣,还有逸宁的妹妹是一只MP4。

  逸宁的另外放在一个盒子里,是一个不小的紫水晶雕的工艺品勿忘我。

  紫水晶标志着纯真的爱情,勿忘我又让这爱永恒,永不变心。

  逸宁收到这份价值连城的礼物,心里感情复杂,浓浓的爱意之外也有惊诧和忐忑,毕竟,这份礼物比起是一份过年的贺礼,更像是求 爱的信物,并且还是价值太高让他承受不起的信物。

  苏妈妈看着这些贵重东西,便有种周延是送的聘礼来的感觉。

  而从周延随意送的这些价值不菲的东西,加上从逸宁嘴里知道的,能够推断周延家世一定是很好的,只是,到底好到什么程度,一辈子在小城市里生活的人是想象不到的。

  不过,即使这样,她也有种自家孩子是被人包 养的感觉了。

  想到和逸宁母子谈心时说的话,逸宁说他不在意天长地久,而且说男人和男人之间本来就长久不了,以后周延估计要结婚生子之类,到那时候,他要回来住,苏妈妈心里便特别不好受,但是,她又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来劝逸宁。

  好像自从把逸宁生成了现在这个娘娘腔,不男不女的样子,他就需要在很多方面都比人低一等一样,苏妈妈特别难过,但是,却只能埋在心里。

  逸宁的父亲收到逸宁提去的礼物,倒是很开心的。

  他也算不上嗜赌成性,只是,他只要一上牌桌,就不想走了。

  牌桌上的输赢并不大,不过,一个月却也能输掉他半个月的工资,家里的老婆孩子对他颇多怨言。

  后母并不喜欢逸宁,逸宁送了礼物过去,喝了一杯茶,连午饭都没有吃,就又回母亲家了,他离开的时候,父亲让他去给奶奶烧柱香,于是,下午,他就去了墓园。

  逸宁并没有说那礼物是自己的男朋友送的,也没有在他面前说起自己的性向问题,虽然这个人是自己的父亲,到此时,好像关系已经疏远地连一般亲戚也不如的地步了。

  住在城里,亲戚关系淡薄,逸宁随着继父这边走了几家亲戚,家里又请了几次客,很快,大年初六也就到了。

  早上从梦中醒来,就接到周延给他打的电话,周延听到他刚睡醒朦胧软绵的声音,就笑了,声音也放柔下来,两人讲了一会儿话,周延便道歉说自己估计要晚上才能来接他,不然就要派别人来接。

  逸宁回电话说不用了,他自己坐车回去就是。

  周延应了,让他坐车注意安全,两人又闲聊一阵,才挂了电话。

  逸宁买了汽车票,母亲给他准备了一些家乡特产带去,然后交代逸宁要好好经营和周延的感情,能够抓牢的便要抓牢,先不要说丧气话,能享一刻的幸福是一刻。

  他的母亲经历二婚,在这些方面,她很多地方看得开,但是,她看得出来逸宁已经爱上周延了,她希望自己儿子不要太悲观,即使是同性恋情,也应该去好好把握挽留,不要太早就说放弃,或者主动放弃。

  逸宁告别母亲,告别家乡的小城,回到那座他受过伤害曾经在心里说不要再回去的大城市里去。

  过往种种从脑海里浮过,都已成为过去,无论多大的伤痛,总要将它们抚平才能更好的生活;

  而将来的,才是他应该好好把握,并且为之努力的。

  逸宁想起母亲的话,也许周延并不是他心里喜欢的那种类型的人,也许周延有很多地方让他不满意,但是,周延却的确对他很好,他也爱上他,承认了他。

  也许,他和周延并不会太长久,也许,周延很快就会结婚,也许,……

  在他和周延面前有太多的不好的也许,但是,此次,他坐上了去S城的车,就要有面对这些的觉悟。

  无论结果如何,在最终的结果没有到来之前,他都要努力去过得幸福,等到了最后一刻,再来想那些离开的事情,也是可以的。

  当在一起的时候,要付出全部真心相待;在离别的时候,要坚强起来,可以洒泪相别,却不能步履蹒跚。

  他想,他需要如此,让他还有的青春燃烧一次,不要畏首畏尾。能为他的将来,在他年老的时候,他能够不后悔。

  逸宁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青青的麦田一片一片,阳光普照,一切都是好的新的开始。

  周延打电话来询问逸宁的车什么时候到哪个车站,逸宁知道他是要来接自己,本来是想拒绝的,心里犹豫一番又没有拒绝,问了司机,把车到的大概时间和具体地点都告诉他了。

  从电话里可以听到周延那边别人说话的声音,还有优美的音乐旋律,逸宁想着他说不定是在参加什么派对,便说道,“你要是忙,就不要来接我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周延声音霸道地道,“你到车站了要是我还没有来,就在车站里面等会儿。你别管我这里忙不忙。”

  逸宁被他这么一说,也就只好不纠缠在这个问题上了。

  挂了电话,逸宁拿着手机上了会儿网,觉得累了也就靠在车上睡了过去,等他一觉醒来,已经到了高速公路出口。

  车停在汽车站里,逸宁下车提出自己的行李包,走到车站门口去,除了很多招揽生意的各种出租野的,果真没有看到周延。

  因为天气已经转暖,逸宁没有穿着羽绒服,而是一件高领的黑色毛衣外面一件并不太厚的咖啡色风衣,下面一条黑色微喇的牛仔裤,黑色半靴,身材高挑,纤腰长腿,加上长相漂亮,头发微长,午后的太阳照在他的脸上,在白皙细腻的皮肤上晕上一层粉红,被人100%认成是女人也是可能的,他站在那里便有不少司机借问他是否坐车过来搭讪,逸宁被人骚扰地不行,等着的周延不来,此时这些司机一个个都目光炯炯打量他,他便也不想坐他们的车了,只能一直不安地等着。

  “你等的来接你的人还不来,就坐我的车先走吧,给他打个电话让他不要来接不就行了。”

  逸宁正急得蹙起眉头,把手中的包放到皮箱上,拿出手机要打电话,包和皮箱就被旁边一个司机提起来,说要他去坐自己的车先走。

  这种强买强卖行为,让逸宁急得不行,他天生不会高嗓门和人争执说话,此时只能过去抢包,“把箱子和包还给我,我现在不走。”

  逸宁声音纤细柔媚,比女人的还来得软,围在周围的一干流氓司机听他这声音,又看他急得脸颊通红,眸中含着水意,美貌艳丽,春色尽显,便起哄着笑着要拉他去坐车。

  旁边不少男人围观却没有人来解围。

  他一向不知道强烈反抗,一副柔弱样子本来就容易被人欺负,这些开野的赚钱的人本就带着流氓性质,他这样的很容易被人调 戏。这种时候只要泼妇一回,决计不会被这样。可逸宁要他泼妇他也泼妇不起来。

  逸宁以前为了节省车费都是坐火车,从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这次是第一次坐汽车,在这可以算是城郊的破烂汽车站外面遇到这种事情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在他被人拉着踉跄走了好几步远,威胁说出再拉他走就报警的话,却引来别人的一阵哄笑之后,逸宁真的气急了。

  “放开我,再这样我就报警了……”逸宁要甩开对方握着他手腕的手,却没有甩脱,正要用防狼招式了,后面一阵惊哗声,他们这边也引起了注意,大家都回头去看,原来是车站门口不远处突然停下来一辆红色妖艳线条流畅的法拉利跑车。

  逸宁也回头看,见到周延从那辆车上下来。

  周延上面是白衬衫一件黑色的毛背心,还系着领带,下面是一条黑色西裤。他没有看到这边被人围着的逸宁,而是不顾周围众人对他车的惊艳赞叹往车站里跑去,逸宁赶紧大力挣脱握着他手腕的手,大声叫了一声,“周延,我在这里!”

  周延本来已经要进车站里了,周围那么多人那么吵,他却偏偏听到了逸宁的声音,转过头来目光四顾总算是看到了逸宁。

  只是,一看逸宁居然是被一群痞痞的男人围着,还有一个人要去摸他的屁股,周延一见之下差点没有气得冒火。

  跑过去一把将逸宁从那堆男人中间拉出来,逸宁红红的脸颊红红的眼睛,一脸着急受欺负的样子就让他明白了是出了什么事。

  周延虽然是豪富家里长大,不过,从小就在外混在外打架,结识的人很多,社会上很多东西都知道。

  在这种城郊治安不好的车站长相漂亮的女人被占便宜调戏是很常见的事,甚至还有晚上下车的女客人被司机开车拉到野外强 暴的事情发生。

  周延将逸宁搂到怀里,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阴鸷的目光望着那些刚才围着逸宁人,声音阴寒地道,“你们刚才对他做了什么?”

  逸宁被周延阴寒的声音吓了一跳,害怕周延和这些人打起来,赶紧要拉他走,“那是我的包和箱子,里面是我妈让带的东西,我们走吧,快点回去。”

  周延看逸宁红红的眼睛像是要哭出来,声音里带着恳求,想到上次在逸宁家乡小城里出手教训了侮辱逸宁的人,便让逸宁对他产生了芥蒂,他此时便只能忍了,再说,他只有一个人,又带着逸宁,对方人多势众,以寡敌众总不明智,于是便忍下来了。

  望着那个提着逸宁包的人,说了一句,“把包和箱子拿来。”

  对方看周延人高马大为人嚣张,又看他开名跑车,想他家里估计不是有钱就是有权后台硬,便只能悻悻地把包和箱子还给了他们。

  逸宁拉了箱子,周延一手提了包,一手搂着逸宁的腰,在逸宁脸上安抚地亲吻了一下,道,“我们先回去。”

  逸宁点点头,在车站发生这种事情让他觉得很羞愧,低下头不敢看周延的眼睛。

  临走周延又回头看了刚才欺负逸宁的那些人一眼,搂着逸宁利落地到了车旁,把包和箱子放到后备箱,开车门让逸宁上车。

  那辆红色耀眼的跑车开走后,大家都热烈地谈论起来,谈论车,谈论车主,车主那样年轻,肯定是家里有钱或者老爸有权的富二代权二代等,心里不免羡慕嫉妒,后又说到开车来的人后来搂着的漂亮女人身上。

  那些刚才调 戏逸宁的司机不免一阵讪笑,话题逐渐猥 琐起来。

  周延一路板着脸,逸宁心里忐忑不安,并且羞愧难言,仅仅是在车站就能遇到这种事情,而且他还不能自己解决,幸好周延来了才让他从窘境里解脱出来。

  逸宁到此时都还只是觉得刚才的事情只是窘迫而已,却不明白其实是应该用危险来形容。

  逸宁抬头偷偷看了严肃开车的周延,眸子里含着水意,像只可怜的小兔子。

  周延看他那样子,放慢车速,道,“不是让你在车站里面等吗,你出来做什么?”

  车站里面有管理人员要比外面安全多了,逸宁他第一次坐汽车根本不明白这个道理,他愣了一下才明白周延所指,看到别的乘客都是下车就出站,而且因为他的谦让和慢吞吞,他已经是他那一班车最后一个出站的了,面对周延隐含怒气的质问,他讷讷不知道如何回答周延的话。

  周延深吸几口气,想到也是自己晚来的原因才造成了这种事情,便也不再骂逸宁了。

  其实他已经提前从家里出发,知道可能堵车,他特意开了一辆最显眼最快的车出门,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不少时间。

  【第二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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