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与野兽》————生生死死(古装江湖 腹黑温柔强攻 漂亮弱受) 

《美人与野兽》————生生死死(古装江湖 腹黑温柔强攻 漂亮弱受)

  文案:很多小说中,美豔娈宠往往都是遭遣散的命运,本文就是写这样一种人物的故事。呃,不是真的野兽,是指主角之一长的像野兽,不过人兽这主意听起来也不错,有空俺来写一个。


  第一章

  按照一般小说的套路,各类门主教主庄主之类的人物,总会喜欢上性格独特但不一定是最漂亮的主角,而那些以美貌著称的娈宠总会被描述为没有性格、只会争风吃醋的壁花人物。

  小说来源於现实又高於现实。事实上,各类门主教主庄主之类的人物会喜欢上那样的主角,的确有其深层原因的,那就是传说中的……欠虐。

  你对他好、谄媚著他、顺著他、仰慕著他,他不稀罕你,觉得你没性格,要麽就是出於人类恶劣的心理:容易得到的总懒得珍惜。而要是你跟他对著干,反而往往容易激发他们的研究欲,研究著研究著,如果你长相不是太差,搞不好对方就会把心研究进去了,因为人在深入研究一样东西的时候,因为对它的了解,特别是了解之後又觉得对方不太差的时候,是很容易产生感情的。

  人对人产生感情,除了一见锺情,最多的便是这种日久生情。而日久生情最基本的,还是需要一方对另一方有研究的兴趣──最好双方都有,如果只有一方有,那就悲剧了,成单相思了──如果根本没了解的兴趣,往往再好的人也擦肩而过了。

  而门主教主庄主之类的人物都是做大事的人,平常也没多少时间花在谈情说爱上,所以要让他们兴起对某人了解的兴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大多数情况下,只会养著一堆娈宠,供解决生理需要就行了,没那麽多儿女情长。

  但也不是说任何人都这样,还是有人会小说套路一番。

  柳衣目前就面临这样的情况。

  柳衣是飞雪山庄庄主楚飞云的娈宠,而且很幸运的,因为床技比较好、是个让人销魂蚀骨的小尤物,所以一直是楚飞云最得宠的三个公子之一。

  然而祸从天降,小说套路落在了楚飞云身上。

  上个月,楚飞云不知道从哪儿救回来一个受伤公子──醒来後知道是江湖上某个世家的公子,叫谢阑──这个叫谢阑的受伤公子似乎中了情毒,在楚飞云好心帮忙解毒後,不但不感恩,还差点一剑杀了楚飞云,而後经历了种种各类小说中常见的波折,反正最後楚飞云是越来越喜欢谢阑,将谢阑禁在庄里,日也欢爱夜也欢爱,将他们这帮娈宠早扔到了九霄云外。

  柳衣早年因为家里父亲嗜赌,将他卖给了某个小倌馆,成为了那家小倌馆的头牌小倌,後来被楚飞云看上後就带到了庄里,做了娈宠,他原是历过许多坎坷的人,要说性格单纯那也是甲醇(假纯),为了生存,不被人遗弃,暗地里做些手脚那也是迫不得已的,在他所知的生存法则里,往往不是别人死就是自己死,在这种情况下,选择加害别人保存自己,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况。

  不过这次他就有些倒霉了。

  谢阑受宠,他当然既嫉妒又害怕。在这个世上,一直没有人对他好,看到楚飞云那样疼爱谢阑,他当然嫉妒;至於害怕,则是怕楚飞云那样喜欢谢阑,要是把他们送走了,他就连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固定生存依靠都没有了。

  他对楚飞云并没多少喜欢,但飞雪山庄毕竟比小倌馆要舒服得多,他早存了就在这里过一辈子的想法,哪知道连这样一个小小、卑微的想法都没法实现,让他对谢阑的不满的确不少。

  要说这事该怪楚飞云,不应该怪什麽都不知道的谢阑,不过柳衣就是跟所有小说套路中所写的壁花娈宠差不多的智商,他眼里所见的,不过就是谢阑来了楚飞云要抛弃他们了,而楚飞云他哪里敢怪,最好做的,就是除掉谢阑而已,除掉了谢阑,楚飞云应该就不会遣散他们了。──这是柳衣大脑简单的想法。

  不过虽然妒恨谢阑,但是眼下谢阑中毒的事的确不是他干的啊──他顶多也就是想先坐山观虎斗,等另外一些公子斗了谢阑过後,他再出手,哪知道还没轮到他出手,谢阑就出事了,但是楚飞云不知道是他们中的谁做了手脚啊,於是不问三七二十一,就将所有人全逮住了,上来就是一顿毒打,幸好最後终於查出了凶手──是另外一个跟他差不多得宠的公子,楚飞云大怒,毙了那个公子──要是没查出真相,柳衣觉得自己就要被毒打打死了。

  然而,就算没打死,也受了好一顿折磨,再看楚飞云毫不犹豫、毫不怜惜就毙了那个跟了他三年、其实以前相当得宠的公子,柳衣心里更是哆嗦不已,他知道,楚飞云看来远比自己想像中要更喜欢那个谢阑,而对三年枕边人能如此毫不留情地下重手,也让柳衣胆颤了下,本来想出手的加害手段就不敢轻易出手了,怕被楚飞云查出来,一掌毙命了,他可不想连遣散都捞不到,直接见阎王。

  不过,这事让柳衣显然心里非常痛苦,身体上的疼痛也就罢了,随著楚飞云对谢阑越来越宠爱,对未来遭人遗弃的命运的担心便越来越爬满心头,每日里惶恐不已。

  於是这日看身体上的伤好点了,便来到庄後山上,想发泄一番。

  这里荒僻,更兼能看到庄里情况,庄里要是谁上山了,他一眼就能看到,然後可以悄悄离开,让他不致在发泄的时候,被庄里出来的人发现。

  捡起一块小石头,柳衣就顺手砸了出去。

  这里连小说中常见的湖都没有,只有一条干巴巴的小破溪,幸好陡山上有一块长在土里、比一间房子还大的大石头,他平常发泄时就拿小石头丢那大石头,听著撞击声发泄烦恼,边砸边骂,以便尽情宣泄心中的难受。

  这位说了,你砸东西怎麽不在自己屋里砸非得上外面来?这是有原因的。以前得宠时要是生气了在自己屋里砸怕被楚飞云发现了,觉得自己性格不好不喜欢自己;现在失宠了,更不能砸了,砸坏了东西,谁买新的给你用啊!所以出来砸这个石头最合算了!

  “我也不想害人,可是不害人行吗?我连个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没有!你要让我有活路,我保证不会有坏心眼,你以为做坏事容易吗?哪次不怕被发现!”

  柳衣说一句就砸块石头,想到老天这样折磨自己,让自己从小就那麽可怜,不由越想越悲从中来,便抱了头,在一边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正哭的风云变色间,忽然让他听到从旁边传来什麽动静。

  第二章

  柳衣原本以为是自己的声音,但又觉得不像,正凝神屏息间,便闻到从旁边草丛里飘来血的味道,这一次他敢肯定,这儿除他之外,的确还有他人了。

  盘算了下要不要满足好奇心,还是不要看免得看出什麽祸事来,最後,柳衣已经不多的好奇心战胜了理智,便从靴里抽出了一柄小匕首,轻手轻脚地过了去,想著一旦遇到危险,手上有把利器也好自卫一下。

  草丛间躺著一个身穿藏青色衣衫的男子,一动不动,看起来受了伤。

  想起小说中的套路,一般此时自己如果救了这个人,多半这个人会变成自己的如意郎君,还对自己特别地好。

  不过这也仅限於小说中,现实他还是不能贸然救人的。

  那人脸上盖了头发,看不清楚情况与长相,於是柳衣便拂开了那人脸上散落的头发──而後便倒抽了口冷气。

  好丑的人!

  额头不似俊美的人那样宽广,却是高高耸起,不仅高额,还面目宽阔,塌鼻翻唇,好不可怕,就像是没有进化好的大猩猩!看看他那躺在地上不小的体型就更像了!

  果然……果然啊!

  柳衣在心里想著,小说果然信不得,正常情况下,这时候他遇到的落难之人不该是俊美教主类人物吗?怎麽却是这样丑的一个人?太没天理了……

  正观察间,便见那人双眼睁了开来,双目如电,警戒地看著他,柳衣甚至能瞬间感到有一股压力扑天盖地直击过来,那是警戒中蕴含的强烈杀气,大概是准备著一旦自己有什麽恶意,就要灭了自己吧,看来这人长得虽然丑,气势倒非同小可,就他感觉,比楚飞云都要厉害,只怕不是什麽小人物。

  怕自己举止不对惹来杀身之祸,柳衣便笑道:“你不用紧张,我只是路过,不会危害你的,我什麽都没看见,也不会跟任何人说,你要信不过,那我也没办法。”

  这样说著的时候,柳衣也警戒了起来,握紧了手里的匕首,就想著一旦对方要杀他他就反击。虽然明白对方是高手,自己的反击只怕也没什麽用,不过也要尽力而为吧,总不能等死。

  那人气势虽强,但似乎受伤颇重,此时听了他的话,看了他很长时间,而後眼里的戒备慢慢散去,吃力地道:“有劳小哥帮我拿下药,行吗?”

  “药?在哪里?”柳衣问。

  “在我怀里,我手没力气拿,有劳小哥帮拿一下。”

  柳衣眼睛转了转,笑道:“我要救了你,那我算不算你的救命恩人?”

  男子迟疑了下方道:“……算。”

  “既然是救命恩人,那你以後打算怎麽报答我呢?”柳衣笑吟吟地道。

  这人气势这麽强,肯定大有来头,虽然长得丑,没法像小说写的那样,让他变成自己的如意饲主,但,可以让这个大有来头的家夥,帮自己找满意的饲主啊。

  如果楚飞云不赶走他则可,如果要赶走他的话,那就让他帮他找下家,也算给自己留条後路吧。

  所以可别怪自己这时候趁火打劫啊,他也是没有办法。

  男子听了柳衣的话,垂下了眼睑,半晌方看向他,道:“只要不有违道义,但有所驱,无不受命。”

  这话柳衣爱听,他原想对方能答应替他办一件事就满意了,哪知道对方竟然说他以後都听自己的,这可真是捡了个大便宜啊!今天这趟出来真值哩!

  於是便爽快地准备替他拿药,想想又不妥,道:“不行,光凭你一句话不可信,你得写个字据,免得你日後抵赖。”

  男子是第一次被人怀疑说话不算数,於是便道:“我怀里有个玉佩,是我的信物,他日我若抵赖,你拿了信物找我即可。”

  “信物?谁知道呢,不行,你得写字据。虽然没笔墨,不过……反正你这儿血挺多的,用血写好了,怎麽样?”他可是很精的,可不想做亏本买卖!

  男子没有办法,只得让柳衣醮了自己的血,在白绢上写下了他刚才答应柳衣的话,然後按了手印。柳衣本来想问男子叫什麽名字让他签个名的,但想著名字没有手印牢靠,所以还是按手印。心里想著,这男人还真是笨哩,这种几乎相当於卖身的契约他都同意,恐怕是因为怕死所以签了吧……嘻嘻,他真有运气!……

  等等!他不会是想先骗自己救活了他,等救活了再反过来将自己灭了口、从此就不用履行这个契约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当下本想救人的柳衣就此顿住了。

  “还不满意啊?赶快给我拿伤药吧,血再流下去,我的小伤就要变成大伤了!”男子看柳衣本来眉开眼笑地看血书,突然又不笑了却是犹疑不定地看著他,不由无可奈何地催促。

  柳衣便将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道:“万一我救活了你,你杀了我灭口,这样就不用履行这个契约了怎麽办?”

  男子实在无可奈何了,道:“陌生人之间的信任,话说的再漂亮你也未必会信的,我只能说我绝不会做那样的事,至於你信不信、救不救人,那只能交由你决定。”

  当柳衣来到他身边的时候,他还不知道他是谁,但是当他一说话後,他就知道柳衣是刚才一直在旁边咋咋呼呼的男孩。从他先前说话的情况来看,他眼下显然也需要帮助,所以才会逼自己签一个那样的契约吧。既然他也有所求,男子只好赌一把他会救自己。

  第三章

  柳衣在考虑再三後,果然还是救了男子。

  他是想著,救了这个男人,有一半的机率会被灭口,但万一押对了宝,那另外一半只怕是个大馅饼,反正他眼下境况已经差得不能再差了,不赶出去还好,万一被楚飞云赶了出去,他那无依无靠的日子也是生不如死,横竖前景惨淡,还不如赌一把再说。

  柳衣想清楚了,便从男子怀里摸出了一个袋子,听从他的指示,拿出其中一个蓝瓶倒了枚药丸让他吞下了,再从小溪里醮湿了帕子帮男子清理了伤口,并简单包扎了下。

  “你不是说你伤不重吗?怎麽浑身没力气,动都动不了?”

  柳衣看了下伤口,的确不深,那这人怎麽还不能动弹?

  “中了毒,药效还没过。……”男子喘了口气,痛楚减轻後,毒药的药性就上来了。

  “奇怪,你好像中春药了……”小倌出身的柳衣,一眼就看出了男子的症状,不由皱眉道。心里却在嘀咕,想著怎麽会有人对个丑八怪下药。

  “是啊,”男子苦笑著道:“还是会让人不能动弹的春药……”

  柳衣了解地点点头,想著难怪动不了,於是便问道:“那麽,要我帮你找个青楼姑娘过来解解毒吗?”

  虽然很多人都喜欢男风,但大部分人还是只爱女色的,所以柳衣自然问他要不要找姑娘,而不是找小倌。

  之所以这样主动询问男子要不要帮助,无非是想著救人救到底,免得这人死翘翘了,他那个契约泡汤了。

  男子一边喘气一边笑著摇头道:“不用了,我挺挺,挺过去就行了。虽是青楼姑娘,让芳客做这种事也是唐突。”

  柳衣不由笑了,想著这男人原来还是个老古板,而且古板到连找青楼姑娘发泄一下欲火都觉得是冒犯,可真是世上少有了。不过心里又想著,大概是因为这个男人长得不好看,平时没什麽机会接触到美人或者不敢接触美人怕美人嫌弃,所以如此拘谨吧。

  不过既然对方不想找,那就算了,但是看著男子似乎很难受的样子,柳衣难得好心地接著问道:“你不想找青楼姑娘,那需要我用手帮你吗?”

  人家都已经签了以後全部听话的协议了,他总不能不管,让这人死翘吧,那可还没回本呢,所以他举手之劳一下,也是应该的,就算是为自己打算嘛。

  男子听了柳衣的话,脸上发热──不过大概因为他脸是古铜色的,所以虽然不好意思,柳衣也没看出他脸上有什麽红晕,只从男子的眼里看到了尴尬之色,然後那男子便结结巴巴地道:“不……不用。”

  柳衣撇撇嘴,想著既然不需要,他也没必要再继续好心了,於是便道:“那……我先走了?”

  男子喘息加剧,痛苦地道:“能不能麻烦小哥给在下弄……弄点水来降一下温?太……太热了。……”

  这也不过举手之劳的事,柳衣便点了点头,拿起巾帕来到河边给他醮水降温,第三趟回去的时候,男子晕了过去──吐了一口血晕过去的。

  “真是我一生中见过的最古怪的男人,不想让我用手帮你,不会自己用手解决一下啊,就算不能完全解了药性,也总比硬挺著强吧?”看著晕了过去的丑人,柳衣有点啼笑皆非地喃喃,他哪里懂得那个男子心里的想法呢?那个男人是觉得在有外人的时候手渎有点太失礼了,所以如此,以致被药性搞的晕了过去。

  解开男人的腰带,柳衣看到了那个男人胯下的坚挺,便自嘲地道:“这个男人以後的使用权归我了,所以还是救一救吧,总不能救了半截还没得到回报就让人死掉吧?……不过这人实在是太丑了,还真没做下去的胃口……”皱了皱眉,柳衣扯下男人的汗巾,将男人的脸严严实实地遮住了,这才开始行动。

  北冥轩在睡梦中就觉得有一种奇怪的生平未有的舒服感一波一波地袭来,他在这波奇异的舒服感觉里随波荡漾,浑浑噩噩地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舒服的感觉似乎停住了,他有点急了,想知道刚才那舒服的感觉是什麽,便睁开眼来,却觉眼皮沈重,根本睁不开来,这让他更加心急起来,直到舒服的感觉再次包围了他,他才放松了下来,精神一旦放松,便再一次晕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不是上午而是近晚了。

  身体有无穷的精力,显示先前中的毒已经完全消除了,而手臂上那点小伤对於他这个老江湖来说显然可以忽略不计。

  “你醒啦?”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北冥轩知道是先前救了自己的那个男孩,便转过头,微笑著向男孩道谢:“谢谢小哥……”

  後面的话在看到男孩的模样後便噎住了。

  柳衣正赤条条的,手里拿著盒雪花膏样的东西,用手指勾了往他……他实在不好意思看的地方涂抹,见北冥轩目瞪口呆地看向他,男孩一笑,说出的话却让北冥轩比看到的更加头晕眼花。

  男孩道:“刚才你要的太猛了,次数又多,再加上物件也大,我这地方被你弄肿了,有点不舒服,所以我涂点药膏,让它快点舒服起来。”

  虽然知道这男人长的很难看,但此时男人站起来,又高又大的身材配上那容貌,却显得更加的可怕,要不是知道这男人不坏,乍见之下就不说吓坏了,也肯定不敢上前交谈。

  “你……是你救了我?”北冥轩决定还是面对现实问题,问。

  第四章

  “当然,要不然你以为你那个烈性春药会自己消失吗?要不是我,我估计你早七窍流血死翘翘了。”

  柳衣的话让北冥轩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麽的好,若说负责吧,对方又不是女子,怎麽负责啊;若说不负责吧,似乎……似乎也不太好……

  还有点绮思,想著他不是没尝过欢爱的滋味,但印象中应该不可能有梦境中那麽舒服啊,还是说,那是春药的缘故?……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於是北冥轩便道:“你……你跟我一起回去?……”

  虽然还不知道怎麽安排他,但先一块儿回去再说吧。

  柳衣瞥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想什麽,便淡淡道:“你不需要对我负责。”他愿意负责他还不愿意接受哩。“我那是看你不行了,无奈之下的救人之举,你呢,只要记得你先前签给我的那个协议就行了,对了,那个协议你总该还记得的吧?说好了以後除非有违道义都听我的话的协议……”见北冥轩沈默地点了点头,柳衣才接著道:“那就行了,没事了,我也擦好了,暂时就此告别吧。”

  其实跟这个男人去一趟看看他住哪儿以便以後接收报答是最合适的选择,但他一怕楚飞云发现他不在庄里到时找他的麻烦,二来因为不了解眼前这人的底细,没把需要注意的问题设想周全、随随便便就跟著过去,万一这人属於人不可貌相的,看著像好人其实是个恶人呢?所以柳衣这才选择不跟去的。反正救人是举手之劳的事,那个报答将来如能收得到自然是件让人高兴的事,但如果因为没跟著男人回去将来找不到这人报答也就算了,就当他偶尔行善一次积德好了。

  看北冥轩一脸沈默,柳衣以为他是在害怕自己那个协议,於是便道:“我要没什麽事也不会找你帮忙的,也就是有事才会找你,你不用对那个协议感到害怕。”

  人在生死关头往往会做一些正常情况下不会做的事,然後事後就後悔了,这他也理解的,然後又扬了扬手里的玉佩,道:“这个是从你怀里拿的,你说给我,说话还算数吧,因为我怕没信物将来不知道去哪找你。”

  北冥轩点点头,道:“没关系你拿著吧,还有,我叫北冥轩,你可以去北冥世家找我的。”

  北冥轩?这名字怎麽这麽熟悉呢?柳衣觉得自己似乎在哪听过,不过马上也就一笑置之了,想著也不能对方说什麽他就信什麽啊,万一他拿个假名字骗自己呢。

  於是便与北冥轩挥手告别,回了飞雪山庄。

  虽然白天一整天都不在庄里,但回去後并未被任何人发现。也是啊,现在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谢阑身上,他一个失宠的娈宠怎麽会有人关注?

  接下来的几天,娈宠们之间就被一种低压笼罩了,因为据相当可靠的消息说,楚飞云准备遣散所有的娈宠以博得心上人一笑,这个消息对於本来就惶惶不可终日的娈宠们显然是相当崩溃的打击,人人都在担心一旦这个消息属实,以後该怎样生活。

  享受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又长相美豔没有丝毫男子气概的这群男不男女不女的宠物们,出去後除了倚门卖笑,要想找一份正当的工作,无论是从本身没法吃苦,还是从工作能不能胜任来说,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而重回倚门卖笑的生活,对於众人显然是件可怕的事,那样的生活,本来就是他们过去抹不掉的梦魇,现在再重回梦魇中,大部分人想都不敢想。

  不过无论娈宠们如何害怕,这个消息最终还是被证实了,楚飞云将他们的卖身契还给了他们,还一人给了一百两银子的遣散费,这要搁在情理上来说,其实还算厚道的,因为他们的卖身契在楚飞云手上,按理来说,楚飞云就是转卖了他们赚上一笔也是合情合理的,而现在楚飞云不但没转卖他们,还给他们遣散费,这自然算厚道。要知道几十个人的遣散费可不是个小数目。

  不过再怎麽厚道,这消息对娈宠们来说还是灭顶之灾,当天就有一个崩溃了的娈宠服毒自杀,当然这不包括柳衣。

  他这一生,受到的折磨已经够多了,许多次都比这次的打击更大,他也没选择自杀,当然更不会在这时候选择自杀了──至少不会在找到北冥轩前自杀,他还有这一条路不是吗?

  尽量挑了件不那麽花哨的衣服套上了,拿著几件衣服并卖身契和那一百两银子与北冥轩的玉佩,雇了辆马车便出发了。

  问了车夫北冥世家的方向,离飞雪山庄并不远,只有两天的路程。

  当晚便宿在附近一个交通非常便利的镇上,住的是镇上一间中等的客栈──太差的他住不惯,谁让自做小倌以来,住的都不太差呢?

  在前厅吃晚饭的时候,柳衣看饭菜一时还没上来,便拿出北冥轩的玉佩看看。

  自从拿到玉佩以後,由於这几天在飞雪山庄忙著接收关於遣散的各种消息,到现在他也没来得及好好看看,此时拿著看时才发现这玉佩实是上品,晶莹剔透,温润光洁,一面刻著两个小旗旗柄十字相交的图案,一面用篆体刻著“北冥”两个字,正查看间,不妨有人问道:“这位小哥,是北冥盟主的朋友吧?”

  看时,却是一个中年男子,正恭敬地向自己拱手相询,柳衣奇怪,道:“你是……”

  对男子的话不是太明白,柳衣聪明地没有反问,只这样道。

  “哦,失礼失礼,忘了自我介绍了,在下是这间客栈的掌柜,您叫我老秦就行了。刚才听小二说小哥您手持北冥盟主的玉佩,所以前来问问。”

  北冥轩这个随身玉佩向不离身的,如今在眼前这个年轻的公子手上,这人跟盟主的关系肯定非同小可。老秦如是猜想。想到盟主前几天发下话来,说是要有人持这个玉佩,就赶紧通知他,说是他朋友云云,所以一听说持这个玉佩的人出现在自己的店里,老秦自然赶紧过来瞧瞧。

  第五章

  “北冥盟主?您是指北冥轩吗?”柳衣问。

  “是啊。”看柳衣好像不熟悉的模样,老秦不由笑道:“天下间除了武林盟主北冥轩,还有谁叫北冥盟主吗?”

  听到老秦的回答,柳衣到这时才记起来,楚飞云好像是提过武林盟主叫什麽北冥盟主的,难怪那天听北冥轩的名字觉得耳熟了,原来是武林盟主!听说还是北冥世家的家主。

  不认识这个大人物不怨他,他本不是武林中人,来之前也没来得及调查──他原是准备到北冥世家附近再找人询问北冥轩情况的,在飞雪山庄被遣散时就一心想快点离开那个让他伤心难过的地方──武林中那些大名鼎鼎的名字,他也是跟了楚飞云後,才偶尔听过的。

  他记得这人好像比楚飞云更厉害些,因为他印象中楚飞云提起北冥轩的时候,没有蛮不在乎的模样。一般楚飞云要是不屑於某人,提起这个人时,表情多半是轻松中带著吊儿郎当的,可是在模糊的记忆里,楚飞云好像没对北冥轩有这种表情,所以北冥轩应该是很厉害的。

  这人这样大的来头,可惜容貌恐怖,否则的话倒是他相当好的一个饲主了。可惜容貌太可怕了,那麽他就是再厉害,他也没法让他当自己的饲主了,因为他实在适应不了他的容貌。

  “掌柜的您认识北冥轩啊?我正要找他。”柳衣道。

  “那看来小哥就是盟主的朋友了,我们这个客栈其实是北冥家的,您是盟主的朋友也就是我老秦的朋友了。”老秦呵呵一笑,向小二道:“去把店里拿手的菜做几个来。”又暗暗吩咐小二赶紧派人把盟主找来,就说持玉佩的小哥出现了。

  然後向柳衣道:“还没请教小哥的名号。”

  名号?柳衣脸一红,他哪有什麽名号,想著这老秦多半是把自己当江湖人了,於是便道:“我叫柳衣。我不是江湖人,没有名号。”

  老秦笑道:“原来是柳衣公子。──哦,酒菜来了,公子您慢用。”

  亲自从小二手里接过美酒佳肴放到桌上,恭恭敬敬地摆好了。如此尊敬倒让柳衣有些不好意思了,只得道了谢接受了。

  柳衣吃好了饭──酒菜质量相当不错──便睡下了,第二天一早醒来,刚出门,便见门外栏杆边站著一个人,正是北冥轩。

  北冥轩听到身後门响,便转过身来,笑道:“我昨天接到飞鸽传书,便连夜赶了过来,真的是你,我还怕手下看错了。”

  一大清早的乍见这幅可怕的容貌,柳衣吓了好大一跳,幸好北冥轩笑容温和──也许不笑更好,笑的也挺可怕的,但那笑意传到了眼里,让他的眼神显的相当温润,倒是让他可怕的长相柔软了些,要不然,一开门突然看到一头大猩猩,柳衣非要尖叫出声不可。

  “怎麽样?现在就去我那儿,还是到处走走?”北冥轩问。

  柳衣勉强一笑,道:“先……先吃早饭。”

  北冥轩一拍脑袋,笑道:“瞧我,都忘了。那好,先去吃饭。”

  在临窗的位置坐定,老秦又上来询问了下柳衣想吃些什麽,下去布置了,那北冥轩才道:“回去後我调查才知道,原来你是楚飞云的娈宠。……”看了看柳衣的反应,看柳衣并没排斥这个话题,北冥轩方接著道:“我听说了飞雪山庄的事。……”看柳衣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没有因这个话题不适,北冥轩继续道:“那现在你离开了飞雪山庄,以後准备怎麽打算呢?”

  柳衣道:“这就是我想找你的原因。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是娈宠,那应该知道要是没有人养我,我一个人是没法过的,所以我对你也没什麽要求,就是麻烦你帮我找一个好一点的人,收留我,让我当他的娈宠。……如果可以,希望能尽量找好一点的,就算不比楚飞云好,但至少也不能比他太差。能办到麽?”

  看北冥轩犹豫,柳衣有些不自在地道:“算……算了,是我要求太高了,那就……只要人长的跟楚飞云差不多,生活嘛,能过得上稍微锦衣玉食、偶尔山珍海味一次也行的人吧。要是比楚飞云差的太多,我怕我适应不了,那就请你干脆给我一笔钱,我一个人过完下半生吧。”

  “原来你想找长的好看的,刚才我还在想,我可以养你呢。不过既然你想找长的好看的,看来我只能帮你找了。”北冥轩笑道。

  当然他所谓的养是指单纯的照顾,此时听柳衣的意思,似是想当娈宠,更何况他并不看中自己,那就只好算了。

  照顾无所谓,但要收一个男宠,他还没那样的打算,他的性格还是相对保守的。

  柳衣听北冥轩这样说,怕自己说要找个长得好看的人的话刺伤了他的自尊,便赶紧道:“我……我不是瞧不起你,你不要生气啊,只是……只是……”

  总不能说自己看了他有点胃部不适吧?那太伤人了,别惹恼了北冥轩,他不给自己办事了。虽说自己曾是他的救命恩人,但现在是自己落魄,他要想赖账不帮他他也没办法啊,所以现在说话行事还是要谨慎些,不能摆救命恩人的谱,免得最後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於是便道:“只是我这人有点虚荣罢了,喜欢长的好看的。”

  虚荣是有的,其实还有点负气与自尊心理作祟,想著被楚飞云抛弃了,就想争口气,找到比楚飞云更好的,以後见了楚飞云,也好让他看看,他不要自己,自己能找到比他更好的,气死他──可爱的孩子气心理。所以只要有可能,他还想找一个比楚飞云更好的呢。

  第六章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的想法是正常的,我怎麽会怪你?”北冥轩眼神都没变一下,只继续笑道。

  柳衣仔细观察了下,感觉北冥轩的确没生气,那笑意盈盈也不像假的,这才放下心来,也向他一笑,想著这北冥轩人虽然丑,但心肠的确不错,可惜天公不作美啊。

  “对了,柳衣这个名字是你以前在馆里的名,那你本来姓什麽叫什麽?想没想过使用自己本来的名字?”北冥轩问。

  他是想著柳衣这个名字未免有点风月之气,再加上柳衣的花容月貌,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的出身,他不想柳衣被人看不起,所以这样问。

  柳衣想起当年被卖,以致後来受了这许多委屈的事,垂下了眼睑,道:“你就叫我柳衣,以前的事,我都忘了。”

  北冥轩只顾考虑柳衣这个名字可能会给柳衣带去不好的影响,却忘了柳衣过去可能有过不少痛苦的经历,当下看柳衣不想提以前的事,所以选择遗忘,方反应过来,不免责怪自己不会说话,净问些让别人不适的问题,刚好看柳衣吃好了,於是便赶紧转移话题道:“咱们上路吧?”

  柳衣点点头,与北冥轩来到外面──有辆双马四轮马车正候在那儿,北冥轩便领著柳衣上了车。

  看马车布置豪华中透著雅致,柳衣倒是暗暗惊讶,想著他还以为北冥轩是那种朴实憨厚的性格,不懂这些享受呢,现在看来,果然人不可貌相,北冥轩也是懂得享受的,本来麽,也没人规定丑人就享受不得。

  两人上了马车,都没什麽要说的,北冥轩是不善言辞,柳衣却是怕言多必失,一时车内气氛有点凝滞。

  北冥轩感觉到了,觉得有点不自在,便清了清嗓子打破沈默道:“关於你先前说的事,我心里已经有点眉目了,毕竟江湖上比楚飞云好的人不出五十,目标容易锁定,所以回去後,我会将其中不排斥男色的挑出来,让手下把画像和资料整理出来,你先挑挑,看到合适的,我再帮你牵线,你看这样可以吧?”

  北冥轩行事挺干练的,柳衣放心了,便笑道:“那就要麻烦你了。”

  北冥轩亦笑道:“谈不上什麽麻烦不麻烦的。唔……对了,对年龄有什麽限制吗?”

  柳衣想了想,道:“不超过五十就成。”

  排在楚飞云前面的,都是江湖高手,这些人,内力深厚,一般五十岁以前,都称得上年富力强,不会显老,所以柳衣这样道。另外之所以将年龄放宽到五十岁,主要也是比楚飞云厉害的人是有一些,但要年龄跟他差不多,然後又比他厉害的,范围就要小得多了,柳衣想让选择的范围大一点,这样方便挑到跟自己最合适的,毕竟,也不能说比楚飞云年纪大就肯定不适合自己,看对眼这种事,可不能因为年龄的缘故就让机会与自己失之交臂了。

  “在下清楚了。”北冥轩自然一一答应。

  “嗯……你上次受伤好了吗?”柳衣问。

  “好了,就是点轻伤而已,不妨事,多谢关心。”北冥轩笑道。

  算起来,当时比较严重的是他中了动弹不得的情毒,对於他们这样的高手来说,动弹不得比受伤更可怕,因为很容易让对手杀了自己的,幸好那时碰到了无害的柳衣,要是碰到了什麽恶人,对方不需要多高的武功都能杀了自己了,实在是险极了。

  北冥世家是江湖四大世家,到北冥轩手上,因北冥轩可以说武功纵横江湖无人可敌,且兼多有谋略,绝对势力范围极大,至於触角伸到的地方那更是遍布这块大陆,甚至关外。又因北冥轩性格内敛而沈静似海,有人故意试探却如发力打在棉花上,既没任何作用又探不到虚实,所以江湖不论黑道白道,都与他相处算得上融洽。

  那次受伤,完全是意外,他没想到算得上相当熟、知道对方不是对头的人会对他下春药,他撑著最後一口真气离开还会对他出手,准备强留他,这才导致出了事,受了点轻伤。

  北冥轩到底有多厉害,柳衣一开始当然不知道,不过自从入住北冥世家,慢慢跟下人打听後,他就明了自己当时与北冥轩做了多大一笔买卖──他竟然能让这样一个纵横江湖的人物听自己的,这是多麽意想不到的事!他这一生,恐怕再也做不成比这更大的买卖了!

  不过有一点他挺好奇,为什麽当初北冥轩愿意答应自己提的那个要求,虽然说他不能指挥北冥轩做有违道义的事,但就算是不有违道义,那个契约也够绝的了,依照北冥轩的性格,照理应该不会答应才是啊。

  可是他答应了。这真是一个谜团。北冥轩为什麽答应呢?

  想了一炷香的时间仍然想不明白後,柳衣决定放弃,不想了。

  反正他无钱无势,啥都没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不怕北冥轩对他打什麽主意。

  北冥轩把他安排住在北冥世家据说只有贵客才能住的清岚院中,下人也挑的是十分麻利又会办事的,至於衣食住行,每一样更是精致华美至极,让他完全享受了贵客才有的待遇,这样的待遇,生平从未有过──他从未想过脏的像污泥一样的他,有一天还会被人当作上宾供著,有时候他都觉得他好像活在梦中。

  入住头两天,北冥轩亲自带著他仔细熟悉了北冥世家大大小小的院落;第三天的时候,北冥轩又让下人搬来了一捆画轴,一个个打开跟他介绍,那是江湖上符合他要求的所有男子,北冥轩办事的耐心与认真仔细的程度,足让柳衣叹服。心里想著,如果北冥轩不是长的太可怕,依他这样美好的性格,只要稍微容貌好点──都不要求长的英俊潇洒了──让他倒贴他都愿意。可惜世无完人,长的如此可怕他实在没有接受的心理,於是唯有叹惜。

  第七章

  “这些人的画轴都在这儿,光看画你可能没法有实际感受,这样,过一段时间刚好是我朋友花翎父亲五十大寿,到时江湖中大部分人都会来拜寿的,我们到花府去,你就可以一一看到他们长什麽样,是什麽行事风格了,如何?”

  这提议自然好,於是柳衣便点点头,道:“一切听北冥大侠的安排。”

  北冥轩摸了摸鼻子,笑道:“你我有患难之交,你不用跟我这样生疏,直接叫我北冥轩就好,要更亲近一点的话,我托大,你也可以叫我北冥大哥,如何?”

  只要不是什麽让人反感的事,对北冥轩的要求,柳衣没理由拒绝,於是当下便从善如流地叫了声:“北冥大哥!”

  声音清越动听,淡淡的笑容让秀美的容貌更显动人之至,倒让北冥轩一时看呆了去,半晌方笑了笑,不由道:“难怪楚飞云会收你做娈宠了,你长的还真漂亮。”

  说过之後才反应过来,自己只怕触及到了柳衣不愉快的回忆,於是赶紧道歉道:“对不起,我不会说话,说错话了。”

  柳衣倒无所谓,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一出飞雪山庄我就已经想开了,所以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的。”

  北冥轩这才放下心来,想著自己虽不善言辞,但也就是不善言辞罢了,还不至於乱说话,现今这样说错话,还真有点反常了,看来三思而後言这句话要多背几遍了。

  “还有一件事,不知道能不能请小兄弟帮个忙。”北冥轩似是犹豫了会,问道。

  “什麽事?”他现在寄人篱下,又无一技之长,还能帮他什麽忙?

  北冥轩犹豫的时间更长了,最後笑道:“没什麽,就是问小兄弟要不嫌弃,中午一起吃个饭,如何?”

  柳衣能猜到北冥轩没说实话,他想说的肯定不是邀请他吃饭,但既然他不说,他也懒得追问──其实也不便追问──想著北冥轩要想说的话,以後还是会说的。

  午後北冥轩送他回房休息,正要离开的时候,却倒了下来,柳衣看了不由大惊,却听北冥轩催促道:“柳衣,快,快将门关上!不能让人发现我药性发作了。”

  柳衣赶紧将门关了,然後惊疑不定地看向北冥轩。

  那北冥轩便苦笑道:“真是不好意思,我没想到现在就发作,还以为会到晚上呢。”

  “怎麽回事啊?”柳衣问。这人的模样,怎麽又像上次那个春药啊。

  北冥轩的话证实了他的想法,当下便听北冥轩道:“还不是上次那个春药,我原以为是普通的春药,回来让朋友看了才知道原来是‘九九归一’,朋友说这个毒,每隔九天就会发作一次,一共发作九次才会消除。”

  “上午的时候……你请我帮个忙,肯定是想说这事吧?”柳衣猜测。

  北冥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是的。我本想请小兄弟在我药性发作的时候帮我解了这个药性,毕竟这个药性一发作就会全身无力,我不敢随便找人帮忙解除,免得碰上对头,我就危险了。可是想想你正准备找收留你的人,我要对你提这样的要求,肯定会让你为难,况且对你提这样下流的要求,也实在有些难以启齿,所以才没说的。”

  柳衣看他颇为尴尬的模样,便道:“其实也没什麽的,反正我以前也不是没有别人过,多你一人不多,只要我有饲主的时候不对他三心二意就行了。况且我跟你既然有过一次了,再两次三次也没什麽区别。”

  唯一的障碍是心理障碍。

  虽然在小倌馆的时候也侍候过一些脑满肠肥的人,但那是迫不得已,要真让他选择,他心里自然是不愿意的,北冥轩虽然不是脑满肠肥以致让人恶心的那种人,但却是他生平所见容貌最丑的人,要让他与这样的人欢爱,的确有些难度。不过北冥轩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又如此权大势大,自己以後怎麽著都还得依靠他,所以再怎麽丑,他也得接著帮他,他要出问题了,也就等於自己没指望了,如果连未来都没指望了,还需要在乎那小小的心理障碍吗?所以柳衣不大会便想通了。於是当下便不再迟疑,笑著问道:“那我们开始吧?”

  北冥轩听他这样说,脸上微有些发热,便道:“呃……不用像上次那样,你用手帮我就行了吧。”

  北冥轩是想著尽量不让柳衣为难。

  柳衣能明白他的想法,便笑吟吟地看著他道:“你确定只用那样就可以吗?”

  两人接触了这麽久,从外界的评论再到实地观察,柳衣已确信北冥轩这人还不错,已不像刚揣著信物找北冥轩时因为担心北冥轩不可靠而惴惴不安了,也不像刚见北冥轩,知道他是北冥世家家主和武林盟主时因为震撼而小心翼翼了,此时柳衣说话时不自觉地带上了俏皮的味道,倒让北冥轩只觉脸上更热了。

  “先试试看,实在不行再麻烦你。”药性发作的很快,北冥轩已经控制不住地轻喘了。

  柳衣看他坚持便作罢,将他扶上了床,然後拉开了北冥轩的衣襟,解裤子衣带时,北冥轩的保守让他实在没法在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种事,便闭上了眼睛。

  柳衣看北冥轩似是不好意思直视这样的事情,心中一动,道:“需要我给你找个东西蒙一下眼睛吗?”

  这个提议很不错,正是北冥轩需要的,於是便道:“好。”

  於是柳衣便拿了布将他的脸盖住了,这才继续动作。

  看著北冥轩影响视觉的脸给盖住了,柳衣觉得自己总算做对了一件事,盖住了北冥轩的脸,既可以解了北冥轩的尴尬,又能让他暂时忘记北冥轩的长相,专注於手下的动作,一举两得。

  第八章

  柳衣於此道自是老到,手法熟练地套弄著北冥轩的宝器,北冥轩不大会儿便释放了一次,只阳物依旧势猛,坚挺屹立,北冥轩看起来并不好受,柳衣看到他放在床侧的手正紧紧抓住床沿,而放在里侧的手也紧紧抓住了被褥,不过北冥轩看起来毅力坚韧,虽听到粗重的喘气声,但并没有发出一点动静来,想来肯定是咬著牙忍住的,平常人到了这地步,多半会叫唤的。

  手里的热度烫的可怕,巨兽益发显的狰狞,而北冥轩的手臂更是青筋毕露,胸口亦急促地剧烈起伏,呼吸声更是一声紧似一声,柳衣明白,光用手帮他,对敏感点的照顾没有身体来得全面细致,看来不行,再搞下去,北冥轩只怕又要吐血昏过去了。

  咬了咬唇,柳衣还是脱了衣服,缓缓将北冥轩的巨兽含了进来。

  真是太粗了!柳衣心道。

  咬著牙慢慢适应下来,亏得他历经无数次调教的身体弹性甚好,小时足以让客人紧窒得销魂,大时又能接受一次次的挑战,无论是巨兽还是粗大的道具,都能包容下来,否则要换了普通人,依北冥轩这尺寸,就算不死人也会让对方受伤的。

  小倌馆里,蜜穴能力的修炼可是门大学问,学好了不光是为了让客人销魂,也是保护自己的法门,这是柳衣混了这麽多年得来的自身体验。

  “你……”北冥轩已经发现了有变化,张口欲言,却被柳衣含进吐出刺激得没心思说话,只觉快感如潮,比先前用手不知舒服了多少倍。

  他想更主动点,用力挺动一番,以获得更多的快感,不过马上就觉得这个举动可能会冒犯柳衣,不由暗骂了自己一句,幸好他此时全身无力,这个想法没法实现,要不然真要尴尬了。於是便继续强自忍住,随柳衣主动。

  上一次解毒他是完全晕的,所以基本上记不得什麽了,这一次却完全是清醒著的,对眼前发生的一切自然知道的清清楚楚。

  便听那柳衣大约在半盏茶的工夫後,慢慢传来了娇喘声,因为蒙著眼睛,所以听觉分外灵敏,只觉那娇喘那样销魂蚀骨,及至後来听柳衣不经意逸出一两声娇媚动听的轻吟来,北冥轩便立马丢脸地丢盔弃甲了。

  药性下去了些,但并没有完全消停,柳衣也明白北冥轩这只是暂时下去了,呆会还会有第二波,上次折腾了差不多两个时辰,他还是记忆犹新的。

  “柳衣,谢谢你。”北冥轩沙哑著声音,在布下面道。

  柳衣没帮他拿掉那块布,当然,其实他自己也不想拿掉那布。本来柳衣用手帮忙他都不敢看了,现在柳衣肯定是赤身裸体的,他就更不好意思看了。想到上次柳衣赤裸著身体涂药的情形,北冥轩只觉心下一荡,肚里的邪火又上了来,那巨兽便再一次苏醒了。

  柳衣彼时并没有因北冥轩达到高潮就吐出了他的巨兽,所以此时北冥轩的阳物再一次苏醒时,他便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那东西在体内的膨胀。

  “北冥……北冥轩,你的阳物真雄伟……”柳衣喘了口气,适应著那物件的尺寸,他历人虽多,但说实话,像北冥轩这麽大的还是头一次见到,瞄了眼北冥轩肌肉纠结的胸膛,还有巨无霸似的身材,下面这尺寸也算符合体型了。

  除掉北冥轩太难看的相貌,他这身材还真有看头,如果他技术再好一点,跟阳物这麽大的人欢爱倒是美事一件了。蜜穴被开发太彻底,普通的尺寸他还真没感觉……

  咳,话题扯远了,柳衣脸上发热地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回到正在做的事情上来。

  北冥轩听了柳衣对他阳物评价的话,脸上亦是一阵发热,尴尬道:“辛……辛苦柳衣了。……”

  “不客气,救了你,你就能帮我找饲主,所以救你等於救我,你不用跟我说感谢的话的。”柳衣一边回答一边缓缓在他身体上起伏。

  北冥轩有心想说就算这样还是要感谢他,毕竟省了他得找可靠的人来帮忙解药性这个麻烦,但怕柳衣嫌他唠叨,就住了口,细细品味胯间的快感。

  两人这次又折腾了两个时辰北冥轩的药性方解。

  身体终於能自由活动了,北冥轩这时方长吁了一口气,将脸上遮盖的布拿了下来。

  说句实在话,浑身无力的感觉对於习武人来说太惊心了,下次得有万全的准备才行,比如到时间就整天不出门,免得万一在外面出了意外。

  一掀开布巾就看到柳衣正无力地躺在一旁,不由大惊,过去抱住了他,问道:“柳衣,你怎麽了?”

  虽然北冥轩相貌难看,但那眼里真真切切的关心让人不由忽略了他的容貌,所以如此近距离的俯看,还没让柳衣太过不适,於是便扯了扯嘴角笑道:“没事,就是劳累过度,我躺会就好了。”

  看两人身上都是又汗又湿,北冥轩便来到外间,让下人打来水,抱著柳衣清洗了下。

  那柳衣此时已恢复了点力气,看身上汗渍已经洗干净了,便推开北冥轩,也不避讳,就将手伸进後面,慢慢将残留在里面的精华引了出来,北冥轩看他咬著娇豔欲滴的红唇做著那令人心旌摇荡的举动,又见玉颜微染红晕,实在是令人想一亲芳泽的尤物,不由看的有些发呆,及至柳衣在他眼神注视下投来不好意思的一瞥,北冥轩才想起自己的眼神太过唐突,於是赶紧转过头去。

  脑际清明了下来,便想起上次自己将他後面弄的红肿的事,不由清了清嗓子,问道:“柳衣,你後面……後面还好吧,有没有红肿?要不要我帮你弄点消肿的药物来?”

  下次再请他帮忙的时候,一定要将一切东西都准备好,尽量不让柳衣难受。

  第九章

  柳衣道:“有点红肿,不过药物我有,呆会我擦一点就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两人再次发生这样的关系,就算北冥轩性格保守,从前从未想过豢养娈宠,但是眼下他倒真想问问柳衣,是不是真的非常在意容貌,要不然的话,他的确想养著他。不是普通的照顾,而是有亲密关系的话,他也可以给予,因为从刚才的情况来看,他并不反感与男子行欢爱之事。

  不过想了想北冥轩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既然柳衣上次已经明确表示过对容貌的要求,他还是不要提出这样的要求为好,免得柳衣误会了,还以为是自己强求他,那就大违他想让柳衣满意的想法了。如果柳衣改变了想法,愿意让他养,应该会主动跟他说的吧。

  “……要我帮你擦吗?”北冥轩脸上发热,吞吞吐吐地问──虽然挺尴尬的,但他似乎该伸手帮个忙……

  “啊,不用。”看北冥轩眼神闪烁,大有羞赧之意,柳衣想著这人还真是自己见过最保守的人。

  “我抱你进去休息吧?”看柳衣衣服穿好了,北冥轩伸出双手,问道。

  柳衣觉得腿有点软,让人抱进去的确不错,但又觉得与北冥轩不宜太亲密,毕竟北冥轩看来是忠厚老实人,这种人情感经历较少,自己与他太亲密,万一喜欢上了自己,自己又不能接受他的感情,那岂不是害了人家,但又不好直接拂逆人家的好意,所以柳衣便将手搭在了北冥轩犹如钢铁一样结实的手臂上──还真算得上铜筋铁骨了,柳衣汗颜地想,自己下辈子要像他这麽厉害就好了,也不用像现在这样,什麽能力都没有,只能仰人鼻息过活──笑道:“你扶我进去就行了。”

  “你好好睡一觉,我到晚饭的时候叫你起来吃,好吧。”北冥轩替他掖了掖被子,道。

  “嗯。”

  吃晚饭的时候,突然从厅外进来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男孩年纪虽小,但已能看出将来必然俊美无俦,言行举止看起来与北冥轩差不多,一看就是挺沈著冷静的。

  正打量间,却见男孩向北冥轩作揖行礼道:“父亲大人。”

  惊得柳衣立马顿了下来。

  没听说北冥轩有夫人啊,怎麽会有小孩,怎麽,是夫人早逝了吗?再者这小孩如此漂亮,看了眼北冥轩的长相,柳衣想著,那他母亲得美到什麽地步才能中和出这样的孩子来啊。

  却听北冥轩问道:“吃过饭了吗?没有一起吃点。”

  男孩道:“已经在外面吃过了。”转头看向柳衣。

  北冥轩便介绍道:“这是上次救了为父的柳衣柳公子。”

  又向柳衣道:“这是我儿子,北冥绍。”

  小孩儿有礼地向柳衣躬身行礼,道:“谢谢柳……叔叔救了父亲。”

  虽然柳衣看起来年纪轻,但他父亲与柳衣平辈论交,他就只好从善如流地称柳衣叔叔了,就是听的柳衣有些黑线,想著这麽快就升级成叔叔级别了。

  看柳衣客套地还了礼,北冥轩便向儿子道:“没什麽事的话,你下去好好休息吧。”

  北冥绍坚持十二岁就出去历练,他只得放了他到北冥世家各个店铺巡察,这次北冥绍出去了将近五天才回来。

  看北冥绍离开了,柳衣方道:“原来你成亲了。”

  北冥轩哈哈一笑,摇头道:“绍儿不是我亲生儿子,是我几年前捡的。你知道前几年青河发洪水的事吧,他父母在那场灾难中双双离世了,我看他资质不错,就收养了。”

  原来是这样,柳衣点点头,总算明白了两人相貌完全不一样的原因了。

  因为北冥轩的朋友花翎的父亲五十大寿还有一段时间,柳衣左右无事,便逐日浏览北冥轩细心帮他收集到的画轴上各人更详细的资料,好对各人做到心里有数,这样将来见到了时,也不致因为不了解而行事有差池了。

  柳衣的主要目的是想找到下一任饲主,不想多惹事,所以在北冥世家,除非北冥轩带著他,否则他多半是呆在清岚院里。就算资料看闷了,也只在清岚院活动,从不踏出清岚院一步。他知道这些大的世家,内部家族人员众多关系复杂,所以还是少接触的好。他虽然没有什麽大的智慧,面临一些复杂的事情时往往处理的不是很完美,但少说话少惹事的道理还是懂得的。

  北冥轩看起来事务挺多的,不是北冥世家的事,就是武林盟的事,总而言之,大部分时间他是很难找到北冥轩的,但胜在北冥轩细心,每天必会过来探视一次,询问他可有什麽需要,以及亲自送些他会用得到的资料,所以柳衣在北冥世家的生活还算滋润。

  不过总局限在清岚院活动,久了还是让柳衣不免有些枯燥,虽然他知道不要多惹事,但想出去、到外面逛逛街的想法还是像猫抓一样让他难受,可是一个人出去又怕惹了事,於是这天早上北冥轩来探望他的时候,柳衣便犹犹豫豫地问道:“北冥,你最近有空吗?”

  “怎麽?”北冥轩看柳衣的模样像有事,便关切地问道。

  “呃,是这样的,你要有空,能带我到城里逛逛吗?一来我还从没在这儿玩过呢,二来整天呆在屋里也闷了点,想出去走走。”柳衣道。

  第十章

  北冥轩听他是这个事,不由微微一笑,道:“这完全没有问题啊,你有没有什麽要带的,要是没有,咱们这就出门。”

  柳衣听北冥轩说马上就可以陪他出去,不由吃了一惊,道:“你……你不是挺忙的吗?也没做什麽安排,你就陪我出去,不会耽误你的事吧?”

  北冥轩笑道:“事情是永远忙不完的,我忙完了手头的,马上又有新的事情出来,所以只要不是特别紧要的,搁在那儿也无妨。平常我左右无事,只能处理那些俗务打发时间;既然有事,那些俗务自然先放到一边去。”

  柳衣没想到北冥轩倒想的这麽开,於是也不由笑道:“我看你天天那麽忙碌,还以为你是一个眼里只有事务的人,没想到你只是把俗务当作打发时间,看来是我看走眼了。”

  北冥轩微微一笑,便与柳衣来到了城里。

  本来北冥轩怕他走路累著了,要让他坐马车的,但柳衣说还是用脚走比较好,坐在马车里逛街没什麽乐趣,北冥轩自然随他。

  彼时城里大概因为花翎的父亲快要大寿了,所以有不少闲著没事提前赶来的武林人──提前赶来有好处,要是都到时间了再过来,八成连客栈都住不上只能露宿城郊了,虽然武林人露宿是经常的事,但还是有不少养尊处优者不惯在野外过夜的。

  其实柳衣并不太喜欢舞刀弄枪的江湖人,他在小倌馆时,也受了点琴棋书画的熏陶──虽然不是很精通──所以自然爱那斯文俊俏的公子,不爱这等莽夫,当然像楚飞云那样长得俊美、又懂情趣、还能舞文弄墨的江湖人,他能接受,因为那样的人在不杀人的时候,跟不会武功的公子哥儿没什麽太大区别。

  所以当一些粗豪汉子经过的时候,柳衣总会在不经意间皱起了秀眉,那些男人身上浓重的体味还真让他作呕,幸好北冥轩虽然高大魁梧,容貌丑陋,却没有不爱干净,要不然,打死他也不会帮他解毒的。

  柳衣轻微的皱眉北冥轩发现了,不由微微一笑,道:“肩膀借我搭一下,可以吗?”

  “啊?”柳衣不明所以。

  北冥轩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将手搭上了柳衣的肩膀,将他圈在了怀里。

  北冥轩身材高大,作为高手,又隐隐有一种不容别人侵入三尺以内的气场,所以被他圈在怀里,两边的人过来时至少会在两尺开外,比刚才两人分开走好过多了。北冥轩的气息柳衣倒是不反感,所以便安分地跟在北冥轩身边,心内暗道北冥轩这人既细心又体贴,真是好到没法说了。

  不过又想到,他对自己这样好,是对所有人都这样和气还是因为对自己产生了某种感情,所以对自己这样好呢?毕竟他也曾看过的,北冥轩与江湖人打交道时,也挺温和的。可是又觉得北冥轩不可能对普通江湖人会像对自己这样好,所以应是对自己产生了感情?那可不太妙,他可不能害了北冥轩。

  这样想著,柳衣便欲跟北冥轩离得稍远一点,不要挨得这麽近,这麽暧昧,却被北冥轩铁钳般的手臂轻轻一带,又带回了他怀里。

  柳衣叹了口气,只得随他,想著刚才才离的远点又差点碰上了某个邋遢江湖人,一身臭味熏得他还是觉得北冥轩的怀抱味道好闻点。况且,柳衣又安慰自己,也许北冥轩对自己好是因为自己救了他命、签了那份听话协议的缘故,他也不应该自作多情,就觉得北冥轩对自己好是因为对自己有某种感情嘛。

  这样想就想通了,於是柳衣便接著心安理得地傍著北冥轩心情变好地继续逛街。

  “喜欢什麽,就跟我说,不用帮我省钱。”北冥轩当然不知道柳衣心里这一连串想法,叮嘱道。

  “不用,我就随便看看。”

  他其实是个喜欢物质享受的人,所以会喜欢的东西太多啦,要一件件买回去只怕要吓坏北冥轩哩,鉴於寄人篱下的状态,他还是收敛一点好。再说了,享受也会成瘾,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以後只怕就会见一样想一样了。还是等有了好的饲主,让那个饲主帮自己买吧。

  柳衣虽然这样说,但北冥轩看柳衣的眼神在一个漂亮的笔洗上停了好大一会儿,便向那店家问道:“这个怎麽卖的?”

  “射雕官窑出产的,运过来不容易,客官您瞧瞧,是好东西,五两银子,不还价。”店家道。

  的确质量上佳,而且制作精美,五两银子倒没宰人,便买下了。

  拿过店家包装好的笔洗,递给了柳衣,道:“送给你。”

  柳衣窘道:“买这个做什麽?”

  他的确挺喜欢,不过……他没说要买啊,就是多看了两眼,这北冥轩便买了下来,他刚才虽想著北冥轩只怕多半是买著送给自己的,但在北冥轩没有明说之前,也不好自作多情地阻止,此时看了手上的物件,只能发窘。

  却听北冥轩笑道:“都说了你喜欢什麽只管买,可是小兄弟你净跟我客气,我不主动买一两件,你只怕要跟我客气到底了吧?咱们是生死之交,不用跟我客气。”

  北冥轩一再这样说,柳衣不便屡次拂他好意,接下来只得买了几件自己特别喜欢的东西。

  东西太多,两人不方便拿,北冥轩便让跟在不远处的马车过来,搁到了马车上。

  虽然柳衣说不坐马车,但北冥轩怕他累著,还是让马车沿路跟著的,这时还真派上了用场,也算没有浪费。

  这边柳衣正瞎逛间,却似乎看到一个熟人,便向北冥轩道:“我好像看到一个熟人,你在这里等我,我过去看看。”

  北冥轩实在太丑,他怕带过去吓著熟人。

  第十一章

  柳衣的话北冥轩没什麽意见,只道:“好,你去吧,别走远了。”

  柳衣应了声便过了去,拍了下正在买玉簪的漂亮少年,道:“丛青!真的是你啊!”

  漂亮少年──丛青显然也认出了柳衣,不由高兴道:“柳衣!你怎麽在这边啊!”

  “在这边有点事,所以过了来。你呢,你不是在青州吗?怎麽到了这个小城?”

  丛青脸色暗了下来,道:“唉,别提了,那时候不是王老爷要赎我吗?哪知道他家夫人厉害,不允许他豢养娈宠,趁著他不注意,把我倒卖到这个城里相思馆了,我好不容易托人送信给他,原本期盼王老爷就算不敢养我,看在往日情分上,能帮我赎出去。哪知道一点音讯都没有,想来他夫人太厉害,不敢再赎我了。所以我现在在相思馆做事呢,今天有空,才出来转转的,没想到就遇上了你。”

  其实在小倌馆那种地方,要谈朋友还真是笑话──当然这是柳衣的想法,不代表所有人的──所以这个丛青,柳衣说是朋友有点勉强,顶多就是因为愧疚感所以对丛青如此热情罢了。

  原来当年,柳衣因为床技不错,经常能得到那些对琴棋书画要求不高的老爷喜欢──毕竟附庸风雅、喜欢姑娘小倌必须色艺双绝的王孙公子还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世俗化的,谁在床上越带劲就会越喜欢谁,所以丛青口中的王老爷开始喜欢的是柳衣,并准备把柳衣赎回去,但柳衣打听到王夫人特别凶悍,怕自己过去受苦,但又不好直接拒绝王老爷,免得将来传出名声,说他不想被人赎,那可不利於他想快点跳出火坑的计划,既不能拒绝又不想去,怎麽办呢?无法可想之下,柳衣便将馆里相对来说一根筋的丛青介绍给了王老爷,意欲让王老爷移情,别再动赎自己的念头。

  柳衣谎称要给丛青介绍生意,那丛青正因不太会讨好客人而生意冷淡,一看柳衣给自己介绍客人,也没多想,就欢天喜地接受了,心里还想柳衣对他不错呢,给他介绍生意,却没想上了贼船。

  前面说过,柳衣为了生存,会偶尔干些保命的事,丛青那事,就是出於这个原因做出来的。

  却说那王老爷只要是美人都喜欢的,对柳衣不过就是喜欢的多点,此时看丛青虽不及柳衣美豔妖娆,但却娇憨可爱,也喜欢上了,一时在丛青处过几天在柳衣处过几天,柳衣正想著再过几天发几场脾气,让王老爷彻底喜欢丛青,灭了赎自己的心思,不巧那次王老爷在丛青处过几天的时候,楚飞云发现了柳衣,将他赎走了,王老爷本想两个一起赎的,这时看柳衣走了,便只赎走了丛青。

  这个消息以及後来丛青被王夫人倒卖的事情,柳衣在飞雪山庄也托楚飞云打听知道的,就是只知道王夫人倒卖了丛青,却不知道丛青倒卖到了什麽地方,当时做的时候只考虑保全自己,眼见得丛青真的按他设想的计划被王老爷赎走了,後来被王夫人的加害也在他的料想之中,於是在飞雪山庄日子过的还不错的柳衣,想到丛青恐怕在哪里受苦,内疚的心情便上了来,想著这事归根结底还是他的缘故。

  可惜一直查找也没找到丛青的消息,倒是这时候突然发现了他。

  柳衣想,这可真是老天保佑他能偿债了──从另一方面也可以说算丛青幸运了,要搁在前一段时间楚飞云抛弃他的时候,估计他就没心情表达他对丛青的愧疚了。

  於是当下便问道:“你现在在相思馆还好吗?”

  虽然柳衣想帮助丛青,但还是问一下他的情况比较好,万一丛青在相思馆还行,愿意在相思馆,他多管闲事就不好了,毕竟将丛青赎出来後,安置也是大问题。所以不是迫不得已,他也不必帮丛青赎身,就是以後多照应一下就行了。

  但听丛青道:“虽然没有受到太大折磨,但小倌馆始终是可怕的地方,唉……”

  看丛青悲伤的模样,柳衣便赶紧道:“那你等著,我看我能不能赎你出来。”

  柳衣虽然为了保命做了些不地道的事情,但所幸良心未泯,所以还知道愧疚之意,这也是当下说这话的原因。他是想著北冥轩对他那麽好,到时让他帮帮丛青,应该不是什麽大问题。所有对他来说举手之劳而又不会伤害他利益的事,在他偶尔心情好的时候,还是会做的。假如这时候他落魄至极,他自然没心情帮助丛青了。

  丛青听了柳衣的话虽然欢喜,但也犹豫道:“没有一千两,恐怕馆主是不会放人的,你哪来那麽多银子啊。”

  “这你放心,归我想办法。”柳衣道。怕丛青不相信,便道:“我最近结交了一个特别厉害的人,我去求求他,他大概能帮到你。”

  那丛青又犹豫道:“虽然我也很想跳出那个火坑,但是我出来了,没别的技能,挣不到钱,那该怎麽生活下去啊。”

  这倒是柳衣所担心的,所以便道:“那你耐心等几天,我去找我那个朋友,让他帮你谋划谋划。要是我搞定了,就派人通知你;或者你要有什麽事,也可以派人到北冥世家,让人找我。”

  “啊?你住在北冥世家啊!你结交的莫不是北冥世家哪个公子或者老爷吧。”

  因为在本城,所以丛青对这个城里有权有势的人自然清楚,知道北冥世家是本城第一大家族。当然,他没想到柳衣结交的是北冥世家的家主,只以为他结交的是府里某个人,因为他听说过,北冥世家的家主是个基本不沾风月事的男人,所以自然没往北冥轩身上想。

  “呵呵,差不多吧。”

  怕北冥轩在对面等急了,柳衣没时间详说北冥轩的事,便匆匆与丛青告别了。

  他去的时间的确久了点,北冥轩大概是等的不耐烦了,以至於柳衣回来时,就看到北冥轩正闭目盘坐在马车里,看样子是在打坐,看他回来了,才睁开眼微笑著将他迎上了马车。

  第十二章

  “看到以前同在小倌馆的熟人,所以谈长了点时间,让你久等了。”

  不待北冥轩开口,柳衣就主动道歉。──他还有很多事情都得靠北冥轩帮忙,可不想让北冥轩讨厌他呢,所以乖一点那是应该的。

  北冥轩笑道:“那倒无所谓。──怎麽不叫你朋友到府里来坐坐?”

  “他在城里相思馆,恐怕来不了的。”

  北冥轩明白了,便点头道:“那我们接著逛?”

  柳衣摇头道:“不了,我有点事要跟你说,咱们不逛街了,边回去边谈,可以吗?”

  北冥轩原就是陪柳衣出来玩的,自是随柳衣的主意,便点了点头,让车夫驾车回去。

  柳衣这时有事,便没心情逛街了,也就不想走路了,就坐了马车。

  “有什麽事,你说。”北冥轩道。

  “呃,是这样的。刚才我那个朋友,现在在相思馆做事……”怕北冥轩不知道相思馆干什麽的,便解释道:“就是小倌馆。”看北冥轩点头表示明白,方接著道:“那种地方自然是人没法好好呆下去的地方,所以我就想把他赎出来,可是我手头没钱,所以你能帮帮忙,帮我把他赎出来吗?”怕北冥轩不同意,又强调道:“他是我以前在青州馆里‘唯一’的朋友。”

  其实根本不是什麽朋友,只是想这样说,好让北冥轩看在他的份上,帮他赎人罢了。

  北冥轩道:“这没什麽问题,不过得过两天,因为这两天我有事。”

  “嗯?有什麽事呢?”柳衣疑惑地问。听到北冥轩同意他当然高兴,但是听到北冥轩说要过两天,他又有点急了,他可是巴不得马上把丛青赎出来,了却心里那点愧疚呢。

  北冥轩笑道:“後天武林盟要来人。至於明天嘛,呵呵……”

  北冥轩轻轻笑了笑。

  柳衣没明白北冥轩笑而不语的意思,只疑惑地问道:“明天要做什麽事?”

  北冥轩看柳衣不明白,只得尴尬地道:“……明天是‘九九归一’发作的日子,我明天不打算出门。”

  柳衣这时候才明白过来,这事确实非常重要,於是便道:“那成,过两天就过两天吧。”

  “把他赎出来後,你准备怎麽安置他?”北冥轩也问这个问题。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呢,刚才时间紧没谈清楚,我的设想有两个,要麽给他买套院子再给他一点生活费,让他下半生衣食无忧;要麽跟我一样,给他找个好一点的饲主。这两个当然都听他自己的选择,不过我估计他想找个饲主,毕竟一个人活在院子里也太寂寞了。不过无论是哪一种,恐怕都要请你帮忙呢,当然这不是我个人的事,是别人的事,你要觉得不想帮也无所谓。”

  他自己的事都要托北冥轩帮忙,如果这当儿自己就人五人六地真把北冥轩当奴仆一样使唤,让他反感最後连自己都不想帮那他就要出大问题了,所以虽然有所谓的协议在,但柳衣的口气还是很谦卑的,尽量不让自己显得骄横无礼。

  北冥轩还是一贯的温和笑容,道:“问题不大。过两天把他赎回来後,你问他准备以後怎麽打算,问清楚了跟我说,我会尽力帮忙的。”

  “啊,谢谢你!”柳衣高兴地道,看来让他一直以来良心不安的事有希望解决了,人要背负著愧疚过日子,那是非常累的,就像心上天天有块石头压著,能移走石头确实让人觉得轻松多了,於是柳衣高兴之下,便不由赞道:“北冥轩,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好最好的人!”

  北冥轩闻言只是呵呵笑了笑。

  不少人赞他做武林盟主甚合人心,其实大概是看自他接任以来,因为管理有方,所以江湖一直相当宁静,大家不用动干戈,能有工夫不停地广收门人,扩大势力,但要被人赞美是好人,而且说是最好的人,柳衣倒还是第一个。

  他虽待人温和,但除了花翎,几乎没有深交的朋友,他并不喜欢与人太过亲近,在那种温和却又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气场下,不少想亲近或者想巴结讨好的人也只好敬而远之,所以要被人称赞好人那显然不太可能。

  可以说,虽然丛青当时受了不少的苦,但可喜的事,因为柳衣的内疚,他又因祸得福,将来能脱离欢场生活了,这对於要是当年没与柳衣有那段交集、所以柳衣也不会产生愧疚的丛青来说,当然算因祸得福,要不是误打误撞与柳衣有这样一段过往,他恐怕一辈子就只能在青州那个小倌馆自生自灭了。

  第二天是北冥轩“九九归一”发作的日子,因为已经轻车熟路了,而且也知道北冥轩并不想让人知道他中毒的事,所以一早两人就呆在了北冥轩的主院里,一个处理事务,一个画点画写点字打发时间,以随时准备应对北冥轩情毒发作的情况。

  “话说你那毒是谁下的啊?下的人肯定知道你的毒还没解,那万一对方赶过来,找你麻烦怎麽办?”

  柳衣搁下毛笔,担心地问。

  他担心北冥轩最大的原因自是怕自己的靠山倒了,当然通过这些天接触以来,知道北冥轩是个好人,所以也有一点不希望这样的好人受难的关心情绪。

  北冥轩听柳衣询问,便从事务纸堆中抬起头来,没说是谁下的,只道:“知道是‘九九归一’後,我就派人将对方禁锢了,至少会到‘九九归一’全解了才会放他出来。另外我身边也在暗中布置了些人,所以你放心,问题不大。当然也要尽量防止被更多的人知道,太多人特别是太多高手知道我这边出状况了,要是过来袭击,手下恐怕应付不过来。”

  第十三章

  柳衣这才放下心来,想著也对,北冥轩是老江湖了,出了这样的事,肯定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的担心倒是多余了。倒是北冥轩人还真宽厚,有人对他下毒,他也只是禁锢对方,都没动杀气,要换了楚飞云,只怕那人早被他干掉了。

  跟上次一样,这次情毒又是过午时发作的──幸好是这时候发作的,因为北冥轩性格比较保守,白天做那种事都会很尴尬,所以柳衣得以光明正大地拿布巾蒙住他的脸,美其名曰帮他挡住视线。要是晚上发作,北冥轩不尴尬,可以面对两人所做的事,柳衣反而不好找借口拿布巾蒙他的脸了。晚上光线虽暗,但视线适应了,还是能模模糊糊看得到北冥轩长相的啊。

  却说上次做之前的九天之间,是柳衣比较倒霉落魄的日子,没时间寂寞,所以欢爱时还没什麽感觉;这次的九天之间,全在北冥轩这儿被照顾得很好,然後前途又有望,人都是饱暖思淫欲的,所以向来离开男人超过五天以上就会思肉欲的柳衣早就想找人欢爱一场了,只是碍於他寄人篱下的状况,不能这麽干,只能忍著,所以大概因为身体有需要,这次与北冥轩巫山云雨的感觉要比前两次好的多,可惜北冥轩浑身无力,要不然倒可以看看这个保守的盟主大人床技如何了,不过看他这麽保守,估计不会很好。

  两天後,北冥轩便花了一千两银子将丛青赎回了府中,具体後面该怎麽处理这个男孩,则交由柳衣搞定。

  这事是北冥轩亲自出马做成的──柳衣请他帮忙的事,他不少都是亲力亲为的──所以丛青自然看到了北冥轩,也知道了自己的朋友柳衣如今的靠山是谁,当下便不由向柳衣恭喜道:“哎呀,柳衣,恭喜你啊,你找到了本城最有权势的男人做你的饲主!我原本还以为只是北冥家普通的公子或者老爷呢,没想到是北冥家主呀!”

  柳衣窘道:“他不是我的饲主,只是我的朋友,我正准备托他帮我找饲主呢!”

  丛青听了更囧,道:“托他帮你找饲主?!还有谁比他更好吗?”

  柳衣黑线,道:“拜托,他虽然势力不错,但是长的太丑了,我要哪天跟他出去,还不要被楚飞云笑死。”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柳衣心里的确有一点点小小的虚荣心和负气的心理,被楚飞云抛弃了,他就憋著一口气,想找一个比楚飞云各方面都优秀的饲主。而事实上,他知道他找的饲主到底如何,楚飞云根本不会关心的,更不会因为他找的不好就嘲笑他,这些都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当然有一点是很显然的,除了不想被楚飞云嘲笑,他自己也的确不想与北冥轩在一起,虽然他承认北冥轩是好人,很有势力,可是的确长的太丑了,他没法适应与他成为那种关系。

  丛青听了柳衣的话,嘻嘻笑道:“你不要他,那给我好不好?我刚才一路观察了,发现他这个人真不错,待人挺温和的,虽然丑了点,但要跟他在一起,肯定对我特别好,我现在就想要一个对我特别好的人,长相什麽的也无所谓了。”

  柳衣听丛青这麽说,忙道:“你别乱来,他是个忠厚老实人,再加上是世家家主,又是武林盟主,他将来恐怕是要娶妻生些继承人继承这些庞大家业的。”

  柳衣的话让丛青不明白了,不由疑惑地道:“他娶妻我不反对啊,所以跟我在一起後,他还是会有继承人的啊。”

  “哎呀,你不明白,他这人很保守,又是正道人士,也不是很爱风月,我看他连妾都不太可能会娶,更甭提蓄男宠啦。而如果有了男宠,恐怕也是一生相守,不会再娶妻了,所以你说,这样不就害他没法娶妻生子了吗?”柳衣道。

  其实柳衣的话倒也是实在话,不过丛青还是道:“不试试怎麽知道呢,我还是想试试。这样好的人,我不想错过。……”

  “试试也不行。万一他是个认真的人,真喜欢上了你,不会再娶妻生子的话,你这不是耽误人家了吗?”

  “这……那这样好了,我改天问问他对娶妻蓄宠这些事的看法,要是他不反对,我再跟他提我的想法,行不行?”

  柳衣的想法也是对的,北冥轩不管怎麽说也算自己半个救命恩人──还有半个自是柳衣──他不能干害人家的事。

  柳衣没想到把丛青赎出来後,第一个打主意的人就是北冥轩,他的听话“奴仆”,而且还这麽不听己言,非要坚持己见,不由有点不快,但是又没什麽特别站得住脚的理由阻止,只得怏怏道:“那随你。我本来还想问你,是想给你买个院子给点钱让你下辈子衣食无忧好还是像我一样,找个新饲主好,既然你看上了北冥轩,看来是准备选择第二条路了。”

  听了柳衣的话,丛青谢道:“谢谢你帮我设想的这麽周到,等我问清了北冥盟主的想法,要是不行,我也托他帮我找一个饲主吧,一个人过太孤单寂寞了。”

  柳衣点了点头,心里只能期盼北冥轩不要答应丛青的要求了。

  不管怎麽说,北冥轩现在对他这麽听话,他可不想过一段时间,他真和丛青在一起了,从此不止对自己一人听话了。

  不过,好不容易有个专属的东西,还没享受几天呢,就要被人抢,这感觉还真让人不舒服,他都有点後悔在自己没有找到新饲主前就将丛青赎回来了,给自己找一个争抢专属的人,怎麽想都让人气闷。真是的,他好心好意救人,可不是为了给自己找气受的,瞧吧,好心没好报来了。他也知道,在不计较长相人的眼里,性格超好的北冥轩确实是最佳饲主,会有人想要也正常,可是他不想北冥轩除了对自己外,还对别人好啊!──至少在没找到饲主前,他不想这样。

  回去的时候北冥轩问他:“丛青是怎麽想的,准备接下来怎麽处理?”

  柳衣极力忍住了心里的不悦──他知道丛青对北冥轩感兴趣这事当然不能怪什麽都不知道、一直热心帮他办事的北冥轩──只勉强笑道:“他说他要亲自跟你谈,所以到时等他告诉你吧。”

  北冥轩看了他好大会儿,方道:“好吧。”

  北冥轩能感觉到柳衣的情绪似乎不对,却又不方便问他,只能这样道,想著还是自己暗地里查查是什麽原因吧。

  却说这天柳衣无聊,想找北冥轩边聊天边看画轴资料打发时间的时候,看到丛青还真在跟北冥轩谈这方面的话题,听到所谈内容正是自己想知道的,柳衣便停下了脚步,立在门外,想听听北冥轩怎麽回答。

  第十四章

  “北冥盟主,您对男人与男人在一起,有什麽想法?”丛青在寒暄过後就问道。

  北冥轩呵呵笑道:“只要没做损害他人的事,男人与男人在一起,和男人与女人在一起,没什麽区别吧?都是别人的私事,我没什麽想法。”

  这话让丛青听了暗暗点头,想著北冥轩并不反对男人与男人在一起,看来他的愿望有点戏了,於是便接著问道:“那您自己……能接受男子麽?”

  北冥轩点头,道:“只要喜欢上了,也不是没那个可能。我虽然性格保守,但还不至於不敢面对自己的心情。”

  “如果您跟喜欢的同性在一起了,那……您的香火怎麽办?”

  丛青本想问他会不会在喜欢了同性以後还会娶妻生子,但怕这样问太直接了,所以就转著弯问他怎麽处理香火延续的事。这个问题的回答,应该会涉及他会不会娶妻生子的事,只要他会娶妻生子,那自己再跟他表白就不算害他了。

  却听北冥轩笑道:“香火?哈哈,我有一个非常能干的儿子北冥绍,这两天你看到了吧?”丛青点点头,他是看到了北冥轩那个义子。“我有这麽能干的儿子,香火问题算解决了吧?所以如果我喜欢的真是同性,也不需要因香火的问题再娶妻了,娶妻的话无论是对我喜欢的人还是对女方,都是一种不尊重吧?除非我有能力同时喜欢两个人或者更多的人,可惜我怕我没那麽大本事,能喜欢一个人、并把对方照顾好,对我来说就是了不得的事了。”

  丛青没想到北冥轩这样想的开,想著要真这样,自己跟他表白,也不算害了他吧?於是当下不由道:“听北冥盟主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有件事情正想跟您说呢。”

  柳衣明白丛青大概就是想跟北冥轩说他喜欢他的事了,当下便不由离开了,想著北冥轩既然既能接受与男子在一起,又不担心香火问题,那麽丛青向他表白的话,他肯定会同意的吧,毕竟丛青虽然不算十分的漂亮,但娇憨可爱之态,曾让不少恩客都相当喜欢的。

  那边北冥轩听著门外本来传来柳衣的脚步声,後来却停在了墙边没动静,到後来干脆离开了,有些不明白柳衣怎麽来找自己又不进来就离开了,於是便在晚间的时候,找到了柳衣,想看看他是不是有什麽需要。

  柳衣看是北冥轩,想到日间的事,那种不愉快又上了来,於是不知不觉中口气里便带上了一点情绪,道:“有什麽事吗?”

  这口气听起来有点冲啊,北冥轩进一步确认了柳衣应该有点事,於是便道:“过来看看你睡了没有。”

  “马上就准备睡了。”柳衣就事论事地回答,然後看北冥轩没离开的打算,便疑惑地问道:“──还有什麽事吗?”

  想著不会是来跟自己说他已经安排好了丛青的事吧?──就是把丛青安排给他自己了?要真是那样,那可是他今天听到的最让人不快的消息了。

  却听北冥轩笑著问道:“下午你去我书房,是不是有什麽事啊?怎麽站在门外没进去就走了?”

  那天柳衣闷闷不乐他查了半天也没查到原因,今天又发生来找他却又不进去就走了的事,北冥轩便坐不住了,想著与其猜来猜去猜不明白,还不如直接问他。

  柳衣听他问这个,才想起北冥轩武功高强,肯定听到了他在外面偷听他们谈话,倒是他疏忽了,忘记了这个情况,於是当下不由有点尴尬了,半晌才缓缓道:“没什麽事。”接著问道:“你把丛青安排好了吗?”

  直接问他是不是准备跟丛青在一起似乎有点冒昧,所以柳衣这样迂回地问。

  北冥轩看他不答反问,便笑道:“安排好了。花翎父亲大寿时,也把他带过去,让他看看有没有中意的,要是有,像你一样,我也会帮忙询问询问的。”

  听北冥轩这样说,柳衣便不由忘记了郁闷的情绪,吃惊地道:“他不是想跟你在一起吗?”

  问完就後悔了,想著他真多嘴,万一丛青没跟北冥轩说这事,自己这样提,岂不是让北冥轩知道了丛青中意他的事?万一他对丛青有意思,那不等於是他误打误撞搓合了这两人?那到时自己连後悔药都没地方吃;而如果北冥轩对丛青没意思,那自己这样说了後岂不是会让北冥轩以後见到丛青时觉得尴尬?

  正後悔间,幸好北冥轩的话解了胡思乱想。

  北冥轩听了柳衣的话心下微怔,想著看来丛青已经跟柳衣提过这个事了,要不然柳衣不会知道的,难怪那天他说丛青要亲自跟他说怎麽安排以後生活的事了,多半是觉得丛青的话他不便转达吧。

  於是当下便笑道:“承蒙丛青公子看的上在下,他的确说了那样的话,但我觉得我跟他不合适,所以提出帮他找一个更合适的,他同意了。”

  北冥轩的话让柳衣彻底放心兼开心了,看来北冥轩还会只听他一个人的话,有专属的东西感觉真好!北冥轩是他独一无二的,要是哪天突然冒出个人分享这种独一无二,他还真受不了。至少在找到新饲主前,他需要这种独一无二的感觉,等找到新饲主後,他可以让新饲主给予他这种感觉,那时北冥轩要听别人的话也还好一点。

  “啊,那你可要好好帮他找。”免得找不到还要缠著北冥轩,不过这话自然不能说,柳衣道:“……呃,他这些年也挺可怜的,希望你能帮他找到一个好的饲主,从此後半生既有人疼爱,又衣食无忧。”

  让丛青满意了,也好让他别打北冥轩的主意,这才是柳衣这样热心的原因。

  第十五章

  “……你放心,我会尽力的。”北冥轩点头道,接著又道:“我也会尽力帮你找到这样一个饲主的,请相信我的眼光,不会给你找像楚飞云那样不负责任的。”

  柳衣的开心是显而易见的,北冥轩虽然不太明白他怎麽突然间又开心了起来,但是还知道说些柳衣喜欢听的话,好让柳衣更开心些,果然便见柳衣笑道:“我了解。”

  凭北冥轩的能力,帮他找到那样一个人是肯定不成问题的,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托全权委托北冥轩帮忙的。

  “……还有明天又要辛苦你了。”北冥轩道。

  柳衣知道他说的是“九九归一”的事,自是全力答应。

  却说第二天两人一如既往,柳衣一早就来到了北冥轩的院子,等待他的情毒发作。又是午後时分情毒药性苏醒,好一阵巫山云雨後,两人刚鸣金收兵,还来不及沐浴,就听门外传来敲门声,北冥轩皱眉,问道:“谁在外面?”

  他都已经说过了没有他的吩咐,不要来吵他,谁这麽不知道分寸?

  北冥轩的声音并不高,听在柳衣耳边就觉如同平时说话一样,但却是用上了内力,远远传出去的,所以门边人听到的音量与柳衣并无二致,觉得就像在旁边说的一样。

  却听门外传来熟悉的清越声音,道:“是我,丛青。”

  北冥轩知道那是柳衣的朋友,不便避而不见,便看了柳衣一眼,柳衣点点头,两人草草收拾了下,柳衣因为无力就坐在椅子上,让北冥轩开门,将丛青迎了进来。

  北冥轩问道:“请问,有什麽事吗?”

  丛青看了两人一眼,虽然没看到两人正在欢爱,但屋里情欲的气氛没有散去,且两人身上都还有一股欢爱气息,他是风月场上的人,当下自然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麽事,不过这时候他不便询问,只能道:“没什麽事,就是我去清岚院找柳衣,然後下人们说在这儿,所以过来看看。”

  柳衣听说是找他的,便道:“唔,我明天找你啊,我和北冥轩还有点事要商量。”

  丛青听这话,不由露出了暧昧的笑容,点头道:“好啊,我明天等你。”

  第二天的时候,一见面丛青就埋怨道:“哎呀,你也不跟我说清楚,原来你跟北冥盟主是那种关系啊,难怪那天你一再阻止我,不让我碰北冥盟主了,当时我就觉得奇怪,还想问你是不是喜欢北冥轩所以不让我碰他呢,原来还真是啊。”

  柳衣听他这样说,急了,道:“哪有,我跟北冥轩什麽关系也没有!”

  这话要传出去,只怕就没人肯要他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骗我呢,昨天,我可看出来了,在我去之前,你跟他肯定在巫山云雨吧?虽然没逮个正著,但我毕竟也是馆子里出来的,那种气氛,我还能感觉得到。”丛青笑道。

  这话说的柳衣不知道说什麽好了,他昨天的确跟北冥轩做过那种事,但那是为了帮北冥轩啊,跟丛青想的根本不一样,可是他又不能将这话说出来,毕竟北冥轩中毒的事,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於是只能道:“我们就是普通的肉体关系,我没喜欢他,他也不是我的饲主,我正让他帮我找饲主呢,所以,我跟他这种关系,你可千万千万不要说出去啊,免得让我潜在的饲主知道了,他们不要我。”

  这话要搁在馆里的时候,柳衣定然不会说,毕竟你指望别人帮你保密,那简直是太天真了,那时候大家巴不得抓到其他人一点把柄,好在需要的时候用上呢,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跟北冥轩关系很好,他这样要求,丛青自然不敢不答应,毕竟他还指望著自己这个朋友托北冥轩帮他呢,总不至於坏他的事。

  这点简单的道理,丛青当然能明白,於是当下便点点头,道:“我不会乱说的。不过……”满腹的疑惑还是让丛青问道:“我真是想不明白你啦,北冥轩条件那麽好,你竟然不要?长相有那麽重要吗?对於我们这种人来说,难道不是人好才是最重要的吗?我就最怕碰到人品不好的,不是虐待就是转卖,那种日子,我一天也不想再过了。”

  柳衣无奈道:“长相也不需要特别好,但是……北冥轩的长相我确实接受不能,你能接受你跟大猩猩一起生活吗?”

  “……”丛青有片刻的无语,想著柳衣这个形容词还真形象。“唉,我倒是不介意,可惜他不想要我。”

  “我也不是特别在意,但是至少吧,我觉得得让我在欢爱的时候不用蒙脸,如果你跟一个人欢爱的时候都要蒙著脸,那还有什麽搞头?”

  丛青听了不由惊讶地瞪大了眼,噗嗤笑出了声,道:“你别告诉我,你跟他历次欢爱都是蒙著脸的。”

  柳衣无奈道:“的确是蒙著脸的,不过是蒙著他的脸。”

  “你蒙他的脸他不生气啊?”

  “不生气,他性格保守,不好意思看到欢爱的情景,所以蒙著脸他反而喜欢,反正每次都是我主动,蒙著他的脸也不会影响办事。”

  也没想过说这话会让人觉得奇怪,柳衣脱口就说了,於是当下丛青便满脸疑惑地问:“哎,你这样一说,我可是越听越糊涂了。──既然他如此保守,怎麽这样热衷跟你欢爱啊?而且看起来你也不喜欢跟他欢爱,那为什麽还要重复做不喜欢的事呢?别不是因为你要他帮你找饲主,他就以你得与他欢爱来交换吧?可是我看他人品挺好的,不像那种人啊?”

  他真的不是想打听什麽,可是满肚子的疑惑要是不搞清楚,他非得难受死。



  第十六章

  “的确不是这样,呃……”真相没法说出来,免得给北冥轩带去麻烦,可是再一次绕到了这个话题,他也没法不回答,要不然会让丛青觉得更奇怪了,於是便只好损害自己的形象道:“呃……你知道的,咱们嘛,都是风月惯了的人,这身体隔个几天要不做,难免觉得难受,所以事实上是我让他陪我做那种事的。”

  这个理由虽然让丛青相信了,但不免让他哭笑不得了,道:“既然你嫌他那麽难看,根本不想跟他欢爱,那为了解决生理需要,你怎麽不找别人,还找他啊?”

  丛青的话直抵问题核心,但柳衣当然不能说明真实情况,只能道:“呃……他人好,又听话,还不会对我指手划脚,更不会欺负我,所以跟他做,只要蒙上了脸,比找别人要省事得多,反正这只是过渡,等他帮我找到新的饲主了我这种日子不就可以结束了?所以与其辛苦找其他人,还不如眼前的人凑合用著。”

  丛青笑道:“你救的这个人真是救得太值了,连你这种无理要求他都能贡献身体帮你满足,什麽时候老天也让我救到一个这样的人才好啊!”

  北冥轩之所以与柳衣成为朋友,原因柳衣也曾提过一点,当然柳衣只说了他救了北冥轩,所以北冥轩听他的话,至於怎麽救的详细情况,根据北冥轩的要求,他自然没说。

  不过丛青的羡慕还是让柳衣嘴角抽搐,想著哪是他要求的,明明是对方请求他的啊,要不是北冥轩请求他,他再怎麽饥渴难耐,也不至於做出那样丢脸的事,还让北冥轩充当过渡性伴,那他把北冥轩侮辱成什麽样了。他再不堪,也不会那样下作的──当然有一部分也是因为北冥轩的容貌太差,他再怎麽饥渴也不会对他产生兴趣的缘故。

  不过,这些亦真亦假的话总算解了丛青的疑惑,以後没再对两人的欢好产生什麽疑惑。

  这天,虽离花翎的父亲大寿还有一段时间,但北冥轩考虑到丛青和柳衣都要找饲主,便提出启程,以便早点到达花府,早点认识此时已陆陆续续赶往花府的各路江湖豪杰。

  丛青和柳衣自然没有异议,特别是柳衣,正觉得在府里呆的有点无聊了呢,此时能出去转转,看些新鲜事,自然迫不及待。

  其实带著丛青和柳衣出行,对北冥轩来说,会无形中增加危险。

  一般人都怕自己有弱点或者软肋,丛青还好一点,而柳衣,因为北冥轩比较关心,就很容易成为他的软肋了,所以为了这次出行,北冥轩做了不少安排,便是花府那边,也派了自己的人早早守在自己去花府常住的院子,安排好了一切。

  大概是因为近年江湖无大事,所以花父过寿这类事,也让各大门派纷纷派人参加,其实就是各门派想借著这机会,让自家子弟到江湖上长长见识,或者向别家炫耀一下势力罢了,当然年轻男女们也想趁这机会,彼此认识一番,或许能碰上美满姻缘,这也是各家各派纷纷盼望每年江湖上都能来一次大型聚会的缘故。

  非血腥斗殴的大型聚会,实在是各家走秀、结朋识友、寻找伴侣的大好时机,谁也不想错过。

  此时离花父大寿还有一段时间,但城中江湖人比上次柳衣所见,觉得更多了些。

  马车缓缓驶入花府,花父亲自出来迎接,将北冥轩一行人迎进了北冥轩常用的院子碧海轩。没看到花翎,花父说其巡查寿诞准备情况去了。

  “贤侄来之前怎麽也不通知老夫一声,也好让我告诉翎儿,翎儿走之前还一直说,一旦收到你要来的消息,他会尽快赶回来,结果你倒悄悄过来了,这可怎麽办的好,花翎明天才能回来,这不是怠慢了贵客吗?”花益弘道。

  北冥轩笑道:“伯父真是太客气了,我跟花翎是多年好友,您与先父又是至交,理应是我这个做晚辈的提前几天来,帮您招呼客人才是。只是俗务缠身,到今天才过来,已经很失礼数了。伯父您再这样客气,晚辈真要无地自容了。”

  其实他没通知花府,是怕他启程的消息透露,路上别遇到什麽麻烦了,虽然他与花家只是一个城东一个城西,路不是太远,不过一天路程,但能避免麻烦就尽量避免。

  花益弘就喜欢北冥轩身为武林盟主还谦恭有礼的性格,当下不由哈哈大笑,道:“好!咱们不酸了!走,陪老夫喝两杯薄酒去。”

  却是要给北冥轩洗尘。

  北冥轩自然不能拒绝,不过那种场合,他与柳衣现在又不是亲眷关系,不便带柳衣出席,於是便告了歉,回房跟柳衣说明情况,并吩咐手下呆会照应柳衣的晚膳与起居事项,安排妥当了,这才与花益弘离开。

  看北冥轩进去了好一顿吩咐,花益弘好奇地问道:“贤侄,莫不是带了内眷过来?”

  先前将北冥轩迎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两个疑似女扮男装的佳客──就是柳衣与丛青。谁让两人长得漂亮,身材又瘦小,再加上花益弘先入为主地以为两人是女子不敢细看,更兼没想过北冥轩这样一个保守的人会带男娈,所以便十分肯定地以为两人是北冥轩女扮男装的内眷了。

  刚才北冥轩进去,应该是跟她们交代什麽吧,所以花益弘才有此问。

  “以前从不见你带任何内眷,今次带了,别不是哪天老夫能叨扰杯水酒了吧?”

  花益弘的意思自是以为北冥轩是不是快要成亲了,他能喝杯喜酒了。

  北冥轩尴尬地笑道:“不是,是我两个朋友罢了。而且也不是女子。”

  花益弘欲言又止,想著那麽漂亮的人竟然不是内眷,听北冥轩的口气似乎还真是朋友,连男娈都不是,当下便觉得奇怪了,毕竟那两人若不是女子明显是娈宠们的长相嘛,怎麽跟在北冥轩身边却不是他的男娈,说什麽是他的朋友,北冥轩什麽时候开始结交这类型的人了?但见北冥轩已经寒暄到其他话题上了,他也不便过分好奇,只得打住了。

  第十七章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北冥轩便带两人赶往前院大厅,那儿有不少正在高谈阔论的各路人马,刚好借此机会让柳衣和丛青认识一些人。

  丛青觉得自己跟在柳衣身边不是太好──柳衣太漂亮了,他再少一根筋,也明白不能跟在漂亮人身边,否则有了对比,别人的眼光要全集中在柳衣身上了,於是便向北冥轩道:“我一个人逛就行了,北冥盟主你陪柳衣逛吧。”

  北冥轩是柳衣同意他就同意,此时看柳衣没意见,便叫了一个手下,让他保护丛青的安全,便放丛青一人去了,他则同柳衣前往大厅。

  “等一下等一下!……”

  不大会儿便到了,北冥轩正要与柳衣进去,却被柳衣一把拉住了。

  “怎麽了?”看柳衣神色不对,北冥轩关切地问。

  “我看到楚飞云也来了!”柳衣紧张地道。

  “花翎父亲在江湖广有声誉,楚飞云会来也不奇怪,你……不想看到他?”北冥轩边问边想著避开楚飞云的可能性。

  “那倒不是,就是……就是……”柳衣看了眼北冥轩,吞吞吐吐话说不出来──其实是不知道怎麽说。

  “有话就直说,我看能不能帮你处理。”北冥轩催促。

  明话不太好说,说了伤人,柳衣想了想,只得道:“我一个人逛吧,你也应该有不少故交旧识要联系,我夹在里边,还要跟著你应付人,也挺麻烦的。”

  “不用怕麻烦,你可以装作我的随从模样,这样你就不用跟他们打招呼了。”

  看北冥轩因为不明白所以还要坚持跟他在一起,柳衣急了,道:“可是我想一个人逛,可以吗?”

  柳衣的坚持引起了北冥轩的注意,不由摸著下巴道:“让你一个人逛当然没问题,但是,我实在很好奇,先前你并没提一个人逛,可是自从看到楚飞云後,你怎麽突然兴起要一个人逛的念头呢?──你不会是想找楚飞云叙叙旧,又怕我在旁边碍事吧?”

  北冥轩的眼神似乎因这话幽深了些,让柳衣有点头皮发麻,感觉北冥轩似乎有点不太高兴,想著多半是觉得自己太怂了,被人抛弃了还想继续找人家,於是便赶紧道:“当然不是!我怎麽还会倒贴过去,找不要我的人。”

  “……既然如此,我跟你在一起有什麽问题吗?”

  其实北冥轩的好奇心一点都不大,不过要是柳衣有什麽事情让他搞不明白,他就忍不住想问清楚,否则定会心绪不宁,这才是北冥轩此时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原因。

  柳衣被他逼的没法,只得吐实:“要让楚飞云看到我跟你在一起,搞不好背地里要笑话我的!虽然我现在根本不在乎他,但还是不想被他笑话。”怕北冥轩生气,咬了咬唇又加了句,道:“这是你非要逼我说的,可不是我想说的。”

  “笑话你?为什麽?”北冥轩疑惑。

  柳衣看了他一眼,却没吭声。

  北冥轩想了很久,又看柳衣的视线在他的脸上转了好几圈,方有些明白,笑道:“是不是觉得我长的太丑了,跟我出去,楚飞云会笑话?”

  柳衣还是没说话,不过也相当於默认了,於是北冥轩此时方搞清楚了原因。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北冥轩这时候已了解柳衣是一个有点小虚荣的人,不过他为人宽和,明白人无完人,只要不做有违道义的事,他都能接受,於是便转过头去,以袖遮面,过了会方放下袖子,笑道:“这样行了吧?”

  柳衣本来一直低垂著头,不敢看北冥轩,怕北冥轩因为他的虚荣责怪他,此时听北冥轩询问,便抬起头来,吃惊地看著已经换了一个容貌的北冥轩,半晌才反应过来,讶异地问道:“你……你易容啦?”

  他还是知道江湖人有这种方术的,以前楚飞云也曾跟他们展示过──自是迎来无数娈宠充满倾慕的赞美,至於有多少真心的赞美那就不知道了,像他们这种讨生活的人,碰上了主顾讲笑话,再不好笑也要拍掌惊喜地说好笑的。

  易容後的北冥轩虽然不像楚飞云那样俊美,但那种英挺的模样,却颇符合北冥轩高大的身材,让人一眼看去,倒觉得这样的才更合适,更能凸显北冥轩这个武林盟主应有的霸气,如果不是这样粗犷阳刚,太过俊美,未免在气势上会打折扣。

  不过,北冥轩的易容术还真高明啊,柳衣想著原先他那个高额头翻唇之类是怎麽易容掉的啊!真是太神奇了!

  柳衣的话让北冥轩怔了怔,半晌才轻“唔”了声。

  北冥轩的易容显然让柳衣满意了,但听柳衣高兴地道:“辛苦你了,这样很好。”便拉著北冥轩的手走了出去──这还是柳衣第一次主动与北冥轩如此亲密。

  北冥轩苦笑了下,知道他对自己这样打破常规的亲密,只怕也与楚飞云有关,比如炫耀之类,真是孩子气的心态。不过北冥轩也没反对──让柳衣开心开心正是他想做的事──便配合地任他拉著手走了出去。

  楚飞云正与人谈兴甚高,没发现柳衣进了来,倒是走到半道上的时候,有位年轻英俊的公子发现了他们──准确地说应该是发现了北冥轩──霎时脸上的笑容更甚,走了过来,热情地搭在北冥轩另外一只没被柳衣拉住的手臂上,笑道:“我让你提前几天过来,咱们兄弟也好聚一聚,怎麽这时候才来,我现在天天忙得发晕,可抽不出时间跟你聚聚了,所以这事怪你,呆会得罚你多喝几杯。”

  第十八章

  北冥轩哈哈一笑,道:“我客随主便,听你的。──看样子,你是刚刚才回来的吧?”

  那年轻公子点点头,道:“刚回来!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父亲大人拉过来帮他招呼客人。来的人多的完全出乎我的预料,搞的我不得不修改各处的计划安排,忙的人仰马翻!”

  “这只能证明伯父在江湖上的威望日盛,才会有这麽朋友前来捧场,你该觉得与有荣焉才是。”北冥轩笑道。

  花翎听了亦是哈哈一笑,正准备跟北冥轩继续寒暄,这时才发现挂在北冥轩身边的柳衣,看两人十指相扣,不由惊讶,便问道:“这位是?”

  刚才只顾与北冥轩聊天,再加上北冥轩是侧向他的,他一时没注意到身材高大的北冥轩另外一只手臂後还有这样一个漂亮的小东西。──怪都怪北冥轩太高大了,完全遮住了他身侧另一边的柳衣。

  “哦,对了,忘记介绍。这位是柳衣,我的……嗯……”北冥轩斟酌著用词,最後道:“好兄弟。”又向柳衣道:“这是我朋友,这里的主人,花翎。”

  本想按原计划说是随从的,但自己与柳衣十指相扣,要说是随从那花翎一听就知道他是骗他的,所以只得这样介绍。──估计柳衣与他十指相扣後,也没法跟别人说柳衣是他的随从了,不过这是柳衣自己主动的,应该不会怪自己不讲信用。

  “哎呀,这麽漂亮,真是让花府蓬荜生辉了!”

  花翎对这个柳衣相当好奇,他对北冥轩算是非常了解了。想著从他认识北冥轩以来,虽然这家夥待人温和有礼,但也只是表面温和,事实上他总是不著痕迹地拒人於千里之外,也就是他脸皮够厚才蹭成了朋友,其他人与北冥轩都保持著君子之交,既不是很亲近,但看上去也算热络。怎麽这会儿会冒出个好兄弟来?还如此亲密一点都不像平常敷衍众人那种温和啊!

  花翎直率的赞美让柳衣有些脸上发热,赶忙也拱手作了作揖,道:“久仰花公子神医大名。”

  北冥轩所谓朋友帮忙看出他中了“九九归一”的毒,说的正是花翎。

  虽然他手下也有医术高明的人,但那天刚好花翎过来,他提到了这件事,花翎顺手看了下,马上便发现他中的是“九九归一”了。

  却说花翎,花父虽然功夫不错,奈何这个儿子从小喜医,便拜入百草门,习了好几年的医术,不过家传武学也没丢下,武医双绝,再加上人长得俊美,是江湖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更兼其品性端正,不像楚飞云等人有风流名声在外,更是不少佳人倾慕的对象──当然要北冥轩长得与花翎一般俊美不群,估计花翎的风头就要被北冥轩抢了。幸好北冥轩容貌丑陋,这等风光才让他占了。

  不过花翎如此俊美,照理说该引起柳衣的兴趣,不过一来北冥轩没在画轴中提到花翎,想来花翎并不好男色;二来,说也奇怪,柳衣觉得与花翎气场并不怎麽相合,所以当下便没什麽兴趣。

  两人寒暄了两句,北冥轩看他事务繁忙,便让他只管忙事去,他与柳衣瞎坐会。

  今天来了不少有名头的人,花翎还真的挺忙,於是亲自安排北冥轩落了坐,便离开了。

  看到花翎走了,柳衣方向北冥轩问道:“咦,真奇怪,你易了容,他怎麽一眼就认出了你?”

  “我有几个面具是经常用的,所以他认识。”北冥轩边喝了口水润润嗓子,边道。

  “几个面具?!”柳衣惊讶,“你经常易容成不同的模样啊?”

  “呵呵,易容是我的兴趣,另外也可以防止对头知道我的真面目。”北冥轩道。

  虽然黑道各方对他还算礼遇,但那只是忌惮他而已,万一有机会肯定会找他碴的,所以不以真面目示人,也算防备手段之一。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对易容这个方术比较感兴趣,另外还有一小点私生活方面的原因──当然这是後话暂时不提,不过显而易见的是,易容对北冥轩来说具有多功能用途,能兼顾爱好、防备与私生活多种需求。

  “你经常易容,不怕需要别人知道是你的时候别人认不出你啊。”柳衣担心道。

  “怎麽可能,我有武林盟的印信。”

  “万一印信丢了呢?我不是乌鸦嘴,我是说万一啊。”柳衣道。

  北冥轩笑著弹了下他的额头,道:“好奇心还真大。”看柳衣不好意思了,不忍让他尴尬,便继续话题,道:“我的武功还不错,一出手,别人不就知道我是北冥轩了?”

  柳衣此时方恍然大悟。

  是啊,武功如此高强,谁人认不出来?

  他这一段时间已经有个大体认识了:北冥轩虽然总谦虚地说他武功只是不错,但从他了解的情况来看,他看是天下无敌了。

  两人正说著谈著,便见楚飞云过了来。

  楚飞云第一眼并没注意到柳衣,他只是来与坐在角落里的北冥轩──北冥轩图安静,就坐在了角落里──寒暄两句的。

  刚才一眼扫过去的时候,发现花翎正与一陌生人谈的亲密,谈的这样亲密,楚飞云猜测对方应来头不小,要不然花翎不会抛下其他人过去接待,於是待花翎过来,便问了问,花翎不便隐瞒,只得如实相告。

  要是陌生人,听听也就罢了,但听说是武林盟主北冥轩,因为算认识,楚飞云这时听说了,就不能不过去寒暄两句了。都在江湖混,见到了武林盟主,怎麽也得打两声招呼吧?

  北冥轩在江湖上经常容貌变幻,楚飞云也是知道的,所以倒没惊讶。

  让他惊讶的是:到了桌前他才发现北冥轩身边跟著个美人,而这美人,正是他的前男宠,柳衣。

  第十九章

  他以前男宠虽多,不少他都不太记得容貌,但柳衣因为是较受宠爱的,所以还是一眼认了出来,见他与北冥轩坐在一起,当下吃惊不小。

  至於柳衣,正在四处打量厅中各类江湖人物──主要是打量那些画轴中写了的人──却见楚飞云突然来到了他们这桌,也是吃惊不小,不过看了眼一边镇定如山的北冥轩,那种从容气息影响了他,让他不大会儿也镇定了下来。

  楚飞云看他坐在北冥轩身边,两人关系似乎很亲密,也不好多问,只能向北冥轩打招呼道:“北冥盟主,有些日子没见了,最近可好?”

  北冥轩少不得也得应承应承,便拱了拱手,道:“托福托福。……”

  然後两人天南地北地聊了会,楚飞云注意到柳衣在北冥轩喝完茶後,细心地帮北冥轩添上了,北冥轩回了柳衣一个笑容,两人神态亲密,似乎关系匪浅。

  再看柳衣,没有浓妆豔抹,打扮也不像在自己府上时那样花哨俗气,不过穿著得体且极其华贵,衣著一看就是江南织造出产的上好华服,看来北冥轩还真舍得花钱。

  他却不知道,不说北冥轩的确想让柳衣得到最好的享受,却说他知道柳衣有点小虚荣,所以无论饮食还是起居,都尽量追求华美雅致,让柳衣挑不出半点不好来。而北冥轩本人眼光又不俗,自然比柳衣自己装扮自己更显华贵与得体。

  於是这时就楚飞云看来,只觉柳衣比在自己府上时,少了一份妖豔低俗,却多了一份清灵贵气,倒比以前看起来更漂亮更顺眼也更有吸引力了,他原是喜阅美人的人,所以此时虽知柳衣与北冥轩关系匪浅,他不能胡乱造次,但喜欢欣赏美人的他色胆不减,仍是暗中扫了几眼。

  楚飞云想问问柳衣是怎麽认识了北冥轩,两人目前关系如何等,但此时此地,北冥轩就在旁边,他不便相询,只得寒暄了两句便离开了,准备哪天抽空再询问。

  “看到他没让你心里不适吧?”看楚飞云走了,北冥轩关心地问又继续四处打量的柳衣。

  柳衣笑著摇了摇头,道:“没有。事情都过去了,我就不会再想它了。”

  就是刚才楚飞云眼光灼灼地看著他让他有些不悦,既然当初弃他如敝屣,那证明他对他一点也不喜欢,更是一点也不把他放在心上。既然如此,那现在又做出那种表情来做什麽?难不成指望著他还得像以前那样,见到他就面带倾慕、软语娇言地讨好他麽?

  “我看到谢阑跟他一起过了来,看来他已经得偿所愿了,记得走的时候,谢阑因为楚飞云遣散了我们所有人,对楚飞云就已经有点松动了,现在看来两人关系应该已经定下来了。”先前他扫到楚飞云的时候,似乎看到了谢阑的身影。

  “我看不一定。”北冥轩笑道。“就我对楚飞云的了解,他心性不定,对谢阑只怕也是一时喜欢,看到了更喜欢的,只怕还会得陇望蜀。”

  楚飞云先前看柳衣的样子,他自然也发现了。虽然楚飞云不敢一直盯著,只是偶尔用眼神扫过去,但他看的出来,楚飞云对柳衣有相当的兴趣,所以才出此言。

  柳衣撇撇嘴,冷笑道:“世界上永远有更漂亮更吸引人的,他要真那样,只怕一辈子也喜欢不过来。”

  “他要再想收你做娈宠,你同不同意呢?”北冥轩若有所思地问。

  却惹来柳衣低低一笑,道:“大哥你说笑了,不说他已经有谢阑了,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就算真的发生了,我就是找个比他长相差权势差的,也不会再选他了,因为他抛弃我们,还能说他不喜欢我们,情有可原,如果他再一次抛弃了谢阑,那个他说过喜欢的人,那证明他人品实在差到极点了,就像你说的,得陇望蜀,我对得陇望蜀的人可没什麽兴趣,因为那样的人,今天能抛弃谢阑,来日就肯定会抛弃我,我可不想再遭一次那份罪。所以我还是准备在大哥推荐的那些人中寻找合适的,我相信大哥的眼光,你推荐的那些人肯定比他可靠些。”

  北冥轩听了柳衣的分析,笑著点了点头,道:“你能想到这一点,我就放心了。本来看你挺在意他的想法,还怕万一楚飞云肯吃回头草,你又会重新投入他的怀抱,到时我因为担心你未来的情况,还要想法子开导你,现在看来不必了。”

  柳衣被他坦诚的话逗乐了,笑道:“我在意楚飞云的想法,不过是自尊心作祟,因为被他抛弃了,所以就想找一个比他更好的,想自己证明给自己看,我能过得比原来更好,所以与其说在意楚飞云的想法,不如说在意自己的自尊,与楚飞云没什麽关系。”

  经过这一段时间对柳衣的了解,北冥轩相信柳衣说的应是真的,想著柳衣肯对自己如此坦诚是好现象,於是当下便关心地询问柳衣当下最重要的事,道:“那你刚才观察了那麽长时间,有看中谁吗?”

  柳衣摇头,道:“还刚了解,谈不上看中不看中,还得继续了解才行。”

  其实今天看到的人不少,但柳衣看这个觉得比楚飞云长得差多了,看那个又觉得比楚飞云地位矮太多,又或者显老,总而言之一时没看到满意的。反正时间还长,他先看看,有没有各方面能全超楚飞云然後又比楚飞云性格好的,要是没有,再拣性格好但其他方面略逊楚飞云一点的挑。这种事得慢慢来,不能一时草率决定。

  回去的时候,丛青已经回来了,看起来好像心情非常不错,正躺在贵妃椅上边哼著小曲儿边吃著草莓。

  第二十章

  “看你高兴的模样,看来你今天收获不错呀。”柳衣道。

  丛青看是柳衣回来了,便从贵妃椅上站了起来,拉著柳衣的手,笑道:“那可不,今天运气真好!碰到了一个超级好目标!”

  “哦?说来听听?分享一下。”柳衣不由来了兴趣,问道。怎麽他今天没看到有什麽特别好的?

  “不说那人家世好了,单说他长相俊美,性格好,恐怕喜欢他的人是成堆的,所以我只是觉得他是一个目标,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听了丛青的形容,柳衣讶然,道:“你认不认识楚飞云?我怎麽觉得你的形容好像在说他啊?如果是他,身为过来人我可得告诉你,他不是一个好人选,而且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叫谢阑,刚刚为那个男人遣散了我们这帮男宠,我在遇到北冥轩之前,就是在他那里安身的。”

  柳衣可不想刚把丛青从火坑救出来,又亲眼看著他跳进了火坑里。救人总要尽量救到底的。

  却听丛青笑道:“啊,不是不是,楚飞云我认识,不是他,是另外一个年轻公子,可远比楚飞云优秀多啦。”

  柳衣想来想去,没发现外面有一个长相既俊俏还比楚飞云更优秀的公子了啊?猜来猜去猜不到,柳衣便道:“那是谁啊?还有你怎麽知道他人很好啊?”

  丛青嘻嘻笑道:“是谁吗暂时保密,等我真成功了再告诉你,免得空欢喜一场。至於我怎麽知道他人很好,一来是江湖传闻,二是归功於刚才的见面。刚才我端著盘水果点心往院里走的时候,不小心在转角的地方撞到了他,撞了他一身五颜六色水果汁,他一点都没怪罪我,还连连向我道歉呢,真是好品性。”

  柳衣听他这样说,想来想去,觉得在今天所见的这麽多男人中,配得上丛青这个评价的,只有花翎了,不过花翎可是不喜男色的啊,於是柳衣便婉转提醒道:“既然如此有兴趣,赶紧先搞清楚他喜不喜欢男人,免得白白浪费了追捕的工夫。”

  虽然丛青现在不想说是谁,但无论是谁,这个提醒都是有用的。

  丛青点点头,道:“谢谢提醒,再有机会碰面的时候,我会记得把这个打听清楚的。”

  与丛青谈完话,柳衣便回自己的房间,中间要穿过花厅,然後他便看见北冥轩正在与人聊天,看时,却是花翎。

  两人看起来谈兴很高,一贯保持著温和笑容不咸不淡的北冥轩这时看起来,对花翎比平常看起来显得亲热了许多,似乎与对自己的态度差不多,显然,北冥轩与花翎的关系确实不错,他是真把花翎当朋友而不是像对别人那样,礼节性应付的。

  想到上次自己在门外偷听丛青与北冥轩谈话被北冥轩发现的事,想起北冥轩与花翎都是武功高手,自己站在这边不过去,他们肯定知道的,到时还以为自己在偷听他们谈话,会让人觉得自己不太礼貌,所以这儿显然不宜久站,於是便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与花翎和北冥轩打过招呼,正要回自己房间,却被北冥轩叫住了,道:“小兄弟,过来尝尝这个,花翎刚给我送来一坛秘藏的西域美酒,美味异常,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一起干几杯吧。”

  柳衣看了看,道:“这……这不好吧?是花公子送给你喝的。”

  花翎笑道:“不要客气了,北冥轩说的对,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都喝吧,边喝边谈,更增谈兴。”转头向北冥轩道:“说起来,每次都是来去匆匆,我们已经很久没联床夜话过了,不如今晚你我兄弟秉烛夜谈?刚好有些事要问你。”

  主要是想问问北冥轩与柳衣的关系,他可不相信柳衣是北冥轩什麽小兄弟,总觉得两人关系有点古怪。

  北冥轩听了花翎的提议,一边帮柳衣斟了杯酒一边爽快地答应了。

  花翎看北冥轩同意了,大喜,又海饮了一杯,两人便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聊的无非是江湖事,或者江湖势力,江湖关系等,柳衣又不懂,听了只觉得闷,於是饮了几杯做了做样子,便告退了。

  北冥轩看他离开时表情不是很好,有些担心他是不是发生了什麽事,不过花翎在一边,他不好追过去询问,只得作罢,想著得空了再去问。

  柳衣心情不好的原因是很简单的,虽然花翎不像那天的丛青那样,对北冥轩感兴趣,他不用担心自己的专属被人抢去,但是看两人融洽他根本插不上嘴的样子,他还是觉得有点不快活,觉得好像被人孤立了,而这种孤单的感觉,这些年尝够了孤苦无依境遇凄惨以致於把对他特别好的北冥轩几乎当亲人的柳衣当然不会喜欢,他不想再一次变成孤儿。

  ──其实柳衣想多了,北冥轩虽然应承著花翎的谈兴,但是也没忘照顾他,不时看他一两眼,还帮他倒酒,不过柳衣的心神全被两人看起来颇高的谈兴吸引了,没注意到北冥轩对他的尽量兼顾。

  不提那边柳衣觉得孤单得想哭,却说这边花翎与北冥轩联床夜话。

  花翎一开口就直奔主题,笑问道:“你跟那个柳衣是怎麽回事啊?不是兄弟这麽简单吧?我看你倒像是看上了人家小美人,看上了一个男人不说,看上了还不行动,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北冥轩听了花翎的话,不由苦笑著摇了摇头,道:“事情可不是像你想的这麽简单。我的确动过养他的心思,也跟他略略提过,不过小鬼是外貌教的,当时就直接跟我说了,就算找不到楚飞云那样容貌的,也不能比他差太多,否则宁愿孤身一辈子。你看人家都这麽说了,你还好意思再提麽?再提我怕吓著他,以为我想以势压人,迫他同意,所以没缘分就算了吧。”

  花翎听得出来北冥轩口气里带有遗憾,不由道:“这事嘛,从感情角度说,我该劝你有花堪折直须折,该下手时就下手,不用顾忌那麽多;不过从理性角度说呢,我也同意你没缘分就算了,你啊,身份地位功夫权势都搁在那儿,还是适合娶妻生子,开枝散叶,继承你的绝学,要不然就太遗憾了。所以呢,我就不劝了,该拿什麽主意,你自己把握。”


  第二十一章

  北冥轩摇头,笑道:“延续香火的事倒无所谓,我儿子北冥绍不厉害麽?他父母双亡,跟我的关系,虽不是亲生父子,但胜似亲生父子,只怕比有些亲生父子关系还要好。我想我就是有孩子,恐怕能力也不会比他更强了,所以有这个儿子我就很满足了。”

  又道:“再说娶妻,就不说女子,便是柳衣这样委身於人的男子,有几个不先瞧瞧你长的怎麽样可是家财万贯,只觉得你这个人性格合,就愿意同你在一起的呢?所以这事可遇而不可求,我自开情怀以来,不是没找过,可惜没找到合适的──有几个表面看起来不在乎容貌的,但其实还是在乎的,只是觉得我财势尚可,可以忽略长相,而且大概觉得跟我在一起是给我天大的施舍,所以口气里往往还会带上骄横的味道,这样的我宁愿不要,被人施舍的滋味可不好受。可是要真找一个不在乎长相不在乎任何身外之物,只在乎我这个人,又与我性格相合的,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花翎听了北冥轩的肺腑之言,先是瞪大了眼,然後就撑不住地哈哈大笑了起来,道:“我说你的要求也太高了!人活一世,糊涂一点好,哪有那麽十全十美的事嘛。”

  北冥轩摇头笑道:“这要求还叫高啊,每个人想法不同嘛,有的人可能对这种事无所谓,可是我真的很期望能找到一个真心实意喜欢我的人,而不是喜欢我的权势或者长相之类。如果两人不是彼此喜欢,就没法心心相印,如果没法心心相印,那心还是会孤单单的没有著落点。如果心灵还像没找伴前那样孤单没有寄托,那身边的这个伴与上妓馆找来解决生理需要的有什麽不同?弄到家里的意义何在?那我就不必娶回家或者收做娈宠那麽麻烦了,直接上妓馆不是更省事麽?反正我也不急子嗣的事。”

  花翎摸了摸下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其实我也差不多是那样想的,不过没你那麽坚持,毕竟我没你运气好,没捡到一个资质绝佳的儿子啊。我是打算,明年二十五岁了,再找不到心心相印的,就随便娶一个,开枝散叶,继承香火,反正都是为了繁衍,没那麽多要求。至於你说的心灵相契者,再慢慢寻找就行了。”

  北冥轩笑骂:“你这样要求是不高了,不过对对方也太不尊重了吧?”

  花翎无奈了,道:“这是现实,没办法的事,世上两全齐美的事是有,但得靠机缘,不是吗?於是问题又回来了,既然觉得柳衣不喜欢你的长相,按照你的理论,他已经排除在你想找的人之外了,那你老实告诉我,你对他好的不像话又怎麽解释。”

  “不是跟你说了那次是他救了我,所以我把他当恩人,准备报答他的麽。”北冥轩道。

  “你就胡扯吧。你完全可以吩咐手下人办这事,或者就算你亲自办,也不需要对他那麽体贴,像你往常那样生疏有礼就行了,可是你现在呢,对他比对我这个多年好友还亲密,别告诉我你那是装出来的。”

  “……话都被你说完了,我再怎麽说也解释不清的,所以随你脑里怎麽想吧。”北冥轩对这个多年好友还是有点没辙的。

  “我看你倒像是深陷了进去,根本都不管人家在不在意你长相,只想对他一个劲地好了。”花翎道。

  “那是你的看法,我可不承认……”北冥轩笑道。

  “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我心里有数就行了。不管怎麽样,我这个做朋友的,劝还是要劝的。”花翎道:“你得注意点啊,要想明白,那小子不喜欢你,你再这样下去,越陷越深,对方对你还是无动於衷,你迟早要出事的,现在我劝你你别不放在心上,免得哪天出事了,找我诉苦啊!”

  “花翎啊,你什麽时候这麽唠叨了,像个女人似的。”北冥轩淡淡道,有点不耐烦了。

  “我就知道你是听不进劝的,算了,劝我是劝过了,其他的你自己把握吧。”

  北冥轩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了,便道:“谈点别的吧,要是没别的谈,就睡了,你这几天还不够忙的麽?晚上还有这等聊天的精神。”

  “要不怎麽说要秉烛夜谈呢?不多聊会儿,那也不用联床夜话,白天随便找个时间说说不就行了?”不过看北冥轩的确不想在柳衣的问题上多谈,花翎顿了顿便道:“说要谈点别的事也不是没有。──等你身上的毒解了,你准备怎麽处理花青玄?”不谈柳衣,花翎改谈一个麻烦人物。

  北冥轩笑道:“他有什麽不好处理的?他是你族里的人,排起来算你堂弟,我不管怎麽样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可能杀了他,所以怎麽处理,还不随你?只要保证他以後别找我的麻烦就行了。”

  花翎笑道:“我学的是医,他习的是毒,我们本来就是死对头,你让我替他向你保证,让他以後不找你的麻烦,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那你自己说说,你是想让你这个堂弟活,还是想让他死?如果不想让他死的话,就赶紧想招儿,让他别再找我的麻烦。我可是实话实说,这次饶了他,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要搁著是别人,他此刻只怕已经投胎去了。这是仅有的一次,不可能再有下次了,下次我不可能再看在你的面子上饶他了。”

  其实之所以逼花翎帮他解决掉这个麻烦,原因很简单:因为他自己实在不知道该怎麽处理花青玄那个人。杀吧,对方说喜欢他,杀起来还真有点残忍;不杀吧,这是第二次发生这种下毒的事了──第一次他走运,全身而退了──再不解决花青玄,依他不要命的个性,只怕还有第三次。可是他又不知道怎麽解决──勒令花青玄不要缠著他根本不管用,软的硬的都不行──所以除了找花翎曲线解决,还能怎麽样?

  “──你也该明白的吧,中了‘九九归一’,会有九次不能动弹,对我们习武人来说,这相当於我有九次生命危险,你说发生了这样的事,我竟然没杀当事人,有可能吗?我又不是圣人,当然不可能,只不过因为他是‘你’的堂弟,我才放过了他,我卖了你一个人情放了花青玄,你也得卖我一个人情,想个辙,搞定他,让他安分了。”

  第二十二章

  花翎叹了口气,道:“好吧好吧,我试试,行了吧?”

  他没想到自己是搬起石头砸了脚,本想提提花青玄,让北冥轩再烦恼烦恼的,结果这麻烦倒落在自己头上了,想到自己那个阴险狠毒的堂弟,他头皮都发麻,可见幸灾乐祸的事是干不得的,这不,现时报来了。

  “对了,我说,比起柳衣,我堂弟要好千倍万倍,你怎麽不喜欢他呢?他是既不在乎你的长相,也不在乎你的权势,你还有哪里不满意的?你要跟他好了,把他收进了你们家,我们花家求之不得,总算少了一个麻烦,到时搞不好我们全族的人还会包你一个大红包!”花翎半真半假地道。

  北冥轩眨眼,笑道:“因为还有第三点啊,而且还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不是与我性格相合的那个人啊。他喜欢我,但是我觉得跟他性格不合,所以不喜欢他。既然我不喜欢他,这还不照样不是心心相印麽?”

  北冥轩说的还真欠揍啊!花翎简直要骂娘了,便悻悻道:“你就找去吧,我看啊,在你心里,别人千好万好都不及你的柳衣好,除了柳衣,别人你看都不会看一眼。我算是服了你了,活了快三十岁,也不是没见过比柳衣更漂亮的人,现在竟然搞到见了那样一个小鬼就走不动路,要不是你说话还算条清理顺,我都要怀疑你大脑壳是不是烧糊了。”

  “只选跟自己合适的,不选最好的,这道理你总该懂的,毕竟最好的那个人,也不一定要了就合适。”北冥轩道。

  “听你这口里的意思,你是承认栽到柳衣手上了?”花翎见缝插针地抠字眼。

  “我可什麽都没说,是你自己说的。”北冥轩打了个呵欠,模模糊糊地道,却是准备睡觉了。

  花翎被花青玄的事烦到了,这时也没了谈兴,於是一边想怎麽解决花青玄一边准备入睡,在片刻过後,突然大叫起来,吓了北冥轩好大一跳,道:“怎麽了?”

  “我说你不错啊,连我这个最好的朋友你都诓!”花翎冷笑。

  “怎麽诓你了?”北冥轩莫名其妙。

  “花青玄的事跟我有毛关系?为什麽我要帮你解决他?”

  “这不是因为他是你堂弟麽?你愿意看著他死啊?”北冥轩道。

  “他死最好,花府是名门正派,冒出个习毒的,对我们名声还有损呢!”花翎一幅很决绝的模样道。

  “那好吧,就算花青玄跟你没关系,那我北冥轩跟你总有关系吧?我总是你的朋友吧?我这个朋友遇到解决不掉的麻烦,你都不能拉把手,帮我解决一下麽?”北冥轩道。

  “……你还真会说话!”花翎无语了,只能拉上被子继续蒙头大睡。──还是被北冥轩这厮诓去办事了。

  第二天早上北冥轩去找柳衣的时候,柳衣刚从外面回来。

  “是不是又认识人去了?”北冥轩笑问。

  “是啊!了解情况去了。”柳衣亦笑道。──北冥轩的这张脸让他觉得舒服多了,早知道北冥轩会易容,该让他易容就好了,这样,自己这麽长时间以来也不至於看著他的脸就想跳离三丈远了。他并不是嫌弃他长得丑,毕竟容貌是先天遗传的,怪不得他,只是他本人适应能力差,一直没法适应而已。

  “了解得怎麽样?有看到合适的了吗?要是看到了,记得告诉我,我好趁著对方还在花府的机会,给你‘说媒’去。”北冥轩打趣道。“等这段时间过了,各人回去了,要再找对方谈这个事,把人叫到北冥世家总不太礼貌,只能我们上门说去,那可就要比现在麻烦多了。”

  北冥轩换了张俊脸,再说这样打趣的话,分外有一种吸引人的魅力,虽然明知这是易容的,柳衣还是不自主地红了下脸,半晌方道:“你给我资料上的那些人,来了大概一半了,还有一半没来。这是我了解到的,至於谁合适的问题,还跟昨天一样,暂时没结果,不过我明白你说的,会尽快挑的。”

  顿了顿,柳衣薄嗔道:“你也不用每天都问我一遍可找到合适的人了吧?反正我一找到,肯定会马上告诉你的。”

  北冥轩摸了摸鼻子,想道自己问的的确勤了点,昨天才问,今天一大早又问了这个问题,也难怪柳衣会嗔怪了──不过美人薄怒也有薄怒的风情,比平常谨小慎微的样子显的可爱多了。

  记得第一次碰到柳衣的时候,柳衣其实有一点小性子,但在来燕镇再次见到柳衣的时候,却发现他的性格收敛了起来,一直到现在都收敛著,北冥轩能明白的,柳衣大概是觉得他寄人篱下,所以不敢使小性子吧,但事实上,他却爱看那样有生机的柳衣。

  当然自己这想法此时不便说出来,还没放下心防的柳衣,自己这样说了,他搞不好还要戒备地以为自己对他挑剔呢,甚至搞不好还会被迫做出生机的样子迎合自己的喜好,那就是他好心办了坏事了。

  “一起吃个饭,吃完饭你准备做什麽?我陪你。”北冥轩道。

  “好吧,先吃饭,不过吃完饭我不用你陪,我想一个人多看看,要是你跟在我身边,只怕又要像昨天那样,不少人上前搭讪,那还要害得你介绍我,我应酬众人,怪不自在的。”柳衣道。

  “我可以再易一样容陪你,这样他们就认不出来了。或者将你易容成随从,这样就不用介绍你了,怎麽样?”北冥轩没有放弃地道。

  他倒不是想监视柳衣,而是现在已经有不少人知道柳衣与他关系匪浅──他与柳衣关系匪浅这种事他也没打算隐瞒世人,毕竟这种事想隐瞒也隐瞒不了,别人迟早会知道的,所以早一点让别人知道也没关系──他怕留柳衣一个人在外面走动有危险,毕竟这里不是自己的地盘。

  第二十三章

  虽然他知道大部分人跟自己关系不错,但是也不能排除有极少数人表面与自己和善,暗地里就等自己有破漏好下手,他自己当然不怕对头,但重要的是他得保护柳衣。虽然与花益弘打过招呼,花益弘发了话,跟众人说这是他大寿的大好日子,谁要在花府闹就是跟他花益弘过不去,但是那些想找自己碴的人看到好不容易找到了他的弱点,只怕也不会把花益弘的警告放在心上,江湖之大,这种事也不是没有的。所以就近保护柳衣,其实还是有必要的。

  其实早上柳衣出去时,也有他的人就近保护的,只是暗暗跟随,柳衣不知道罢了。基本上是,他有空,就由他亲自保护;要是有事或晚上休息,就由手下轮下班。他也想过暗中跟随,但觉得不若光明正大相伴来得方便,所以只要柳衣不是强烈不喜欢,他都选择相陪。

  柳衣自然不太愿意,他想一个人观察众人轻松自在些,有了北冥轩在身边,被他盯著,有时候不太好意思大大方方地浏览众人,不过既然北冥轩坚持,他也没有办法,只得勉强同意了,道:“我不喜欢易容,还是你换一个面具吧。”

  北冥轩看的出来柳衣不太乐意──但幸好还没到极度厌恶的地步──不过他不好解释与安慰,所以只能装著不知道,体恤地换了另一幅面具,陪柳衣出了去,但他也知道柳衣不太想让他靠的太近,所以柳衣在哪儿,他尽量相隔丈远以上的距离,这种距离,既能让柳衣好受些,又能在发生危险时迅速“飘”过去救人。

  一上午没出什麽事,下午的时候,花益弘找到北冥轩,说是有事要商量──柳衣听到说是什麽青州木府云云,他也不太懂──再加上武林盟也有事要处理,於是北冥轩便放柳衣一个人玩去了──当然有手下暗中保护,不过柳衣不知道啊,所以开心不已,心里期盼著北冥轩这样的公务越多越好。

  不过可惜,好心情没维持片刻便被迎上来的前饲主打断了。

  彼时花府大花园里有不少江湖人三五成群地谈论事情,柳衣看人数不少,心里喜欢,便找了个石椅,连坐著看书边从书沿上观察众人,就在心情绝佳的时候,楚飞云过了来。

  今天楚飞云身边没那个谢阑公子,却是一个人的。

  楚飞云过了来,便笑著问他:“从我那儿离开後,是跟了北冥盟主吗?”

  “嗯。”

  柳衣跟他真的没什麽话要说的──其实内心深处也不想跟他说话──所以只懒懒答道,不多做解释,然後接著低头看他的书,明显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样子,这让楚飞云不由颇有点不愉。

  看柳衣与以前判若两人,自认识他以来从未见过如此冷淡的模样,楚飞云几疑自己认错了人,不由皱眉道:“我跟你说话呢,还看书,这可很不礼貌啊!”

  “咱们有什麽好说的。”柳衣头都没抬地丢给了楚飞云冷淡的一句,仍旧看他的书。

  是啊!他跟楚飞云有什麽好说的呢?虽然从理性角度说,楚飞云没做什麽对不起他的事,毕竟他们又没有什麽白头偕老的盟约,所以当他需要赶他走的时候,他是有这个权利的,但是一想到当时被驱逐时那种极度的担心害怕,他就从心底有点讨厌这个人了。

  在内心深处有个声音跟他说:这个人绝情地说把他赶走就赶走,一点也不顾念自己跟了他两三年,也不看在当时还算喜欢他(柳衣当时是最受宠的三公子之一,楚飞云多多少少总该有点喜欢吧)的份上,给自己多一点的生活费,好让他以後不用担心生计问题,这样就算不找饲主他也能自己过完下半辈子了,却只给了区区一百两,像打发叫花子似的。

  他跟他在一起三年了,他以前在小倌馆时,他的夜宿收费是十两,不要求楚飞云比照他在馆里的费用,再按照他侍候的次数,给他结算一下遣散费,但至少,千来两银子的情分钱总要给的吧?结果却只给了区区一百两,不说像打发叫花子样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关键是断了他的活路──要不是老天可怜他,在他遇难之前送来了北冥轩,他只有一百两,为了以後的生活,还不是得继续过卖身的生活?可是他年纪已大,还能卖几年呢?最後只怕根本没法攒够过完余生的生活费,还不知道会死在哪里。

  所以,没对他的後半生做出妥善安排的楚飞云在赶走他的那一刻起,就相当於赐死了他,他现在之所以活的好好的,不是因为他楚飞云的缘故,而是因为他碰到了大好人北冥轩,所以跟一个相当於杀了自己的人,他就算不把他当仇人,也不可能有心情跟他交谈了。

  当时楚飞云要能给他养活下半辈子的生活费,他也不会那样恐惧担心了,而不会那样恐惧担心,自然对楚飞云的厌恶也会少一点。

  可是现在,那个曾导致他害怕恐惧不定的未来到底该怎样生活的绝情之人,竟然一点也没发现他曾经给自己带来多大的痛苦,还能当作没发生任何事一样和自己笑意盈盈,他不是自诩为欢场高手吗?能不知道他当时的作为给自己带来了多大伤害?如果说真的不知道,那就是说这人真的没心没肺至极──或者是因为位尊体贵,在大脑里没有关心他们这类低贱人的意识?反正他养过小猫的,後来有一天不见了他都难过了好长时间,一直担心它在外面有没有过的很好。而自己跟了楚飞云三年,丢弃之後再见自己时,第一句话别说表示歉意了,连真心地询问一句自己过的怎麽样都没有,甚至连担心的表情都没一个──真正担心的话,绝不可能笑的这麽欢畅──却还知道像以往那样命令自己配合他谈话,这让柳衣本来只是不想理的心情便因回想起这人的无情无义而霎时有些愤怒起来,想著是不是自己那几年把他奉承傻了,或者自大过了头,以为已经离开了的他还会像以前那样毫无自尊地讨好他,那时候是为了在他手下讨口饭吃,现在可不用,所以他干嘛要听他的话?所以该看书还照样看书,根本不管楚飞云的命令。

  第二十四章

  看柳衣对自己这样冷淡,楚飞云脸上挂不住了,因为俊俏和权势,除了谢阑,他还没在别人手上栽过,不过谢阑那情有可原,他是世家公子,可是柳衣是什麽人,不过是欢场中人,现在竟然也敢对自己这样爱理不理了,这大概是因为攀上了比自己更有权有势的武林盟主北冥轩的缘故吧,要在以前哪里敢?而男人就最厌恶美人对别的男人殷勤,对自己爱理不理,那非常地打击自尊,於是当下不由颇有点不是滋味地道:“我自认没做什麽得罪衣衣的事吧?怎麽衣衣这样对待我?”

  “楚大侠叫我柳公子就好,不要叫的这麽亲密,你我什麽关系也没有,叫的这样亲热会让别人误会的,特别是会让你的谢阑公子误会的。”柳衣继续用冷淡的口气道。

  这话将一向在情场上顺风顺水的楚飞云噎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俊脸冷了下来,道:“我知道你现在是北冥轩的人,但我此前赎了你,你走时不但给了你盘缠,还将卖身契给了你,不管怎麽说,我们相好一场,我够对得起你的吧?如今你攀到了强有力的靠山,就拿这样的脸色对待你以前的饲主,是不是太让人心寒了?”

  楚飞云脱口而出的话让柳衣默然了片刻,想著果然,楚飞云对丢弃自己这个宠物是一点愧疚感都没有的,甚至还觉得对他有恩,难怪刚才会笑的那麽欢畅了,只怕还想让自己对他道谢吧。

  是啊,他跟自己是不同的,他丢了一只猫都会感到难过,而像楚飞云这样尊贵的人,眼里恐怕只有风花雪月,哪里看得到别人的痛苦呢?

  虽然觉得楚飞云有够无情无义的,但柳衣也不想说出自己的感受,免得风流自许的楚飞云听了,还以为自己对他旧情未了所以如此怨怼呢,他不想跟这人有任何纠葛,只想让这人从自己眼前赶快消失,於是当下便道:“我也没说你做过什麽对不起我的事,只是我们毕竟有过那段过往,而现在你已经有了谢阑公子,我也有我的人,咱们再在一起说话,就算没什麽,瓜田李下,也容易让别人误会,我知道你在意你的谢阑公子,同样,我也在意我的名声,所以,没有必要,还是不要有任何接触的好。”

  “看来你还挺在意北冥轩的啊,生怕传出什麽风言风语让他生气。”

  柳衣的解释让楚飞云心里的不快稍好了些,不过柳衣为了巴结新主子对他这个旧主子这样绝情,还是让楚飞云说话的口气里不免含上了酸意。

  这妖精以前跟性格开放的自己时那样妖媚,现在大概为了配合北冥轩内敛的性格,竟然把自己搞得这麽端庄,还装清高,并对自己这麽绝情,说起来,还真是非常“敬业”啊,果然应了那句话:婊子无情,看看,为了巴结好新主子,竟然不想跟他有任何接触,瞧这妖精以前跟自己时对他那样好,看来都是假好,不过是为了争宠吧!

  其实本来楚飞云对柳衣跟了北冥轩并没生气,本来麽,又不是北冥轩抢去的,是自己不要的。所以此次过来攀谈,是想著柳衣现在跟了北冥轩这个重要人物,凭柳衣以前跟自己的亲密以及他对柳衣的恩惠,也许在某些时候柳衣还能帮到自己一点忙,毕竟麽,在北冥轩身边,又是他最亲密的人,得到一些重要消息总比其他人更方便些。

  原来,从见到柳衣与北冥轩在一起後,他就调查清楚了,发现北冥轩对柳衣不是普通的好,看那情形,倒像是喜欢上了柳衣!於是立马便意识到了柳衣对他的重要性,所以来找柳衣之前他其实是抱著进一步加强与柳衣友好关系的想法的,哪知道柳衣竟对他这样绝情,这就让楚飞云不由恼羞成怒了,心里想著,除非你柳衣永远被北冥轩罩著,要不然,只要哪天有机会,他会让他知道什麽叫“礼貌”的!

  却说柳衣跟楚飞云在一起时的妖媚只是为了讨生活无奈而为,并不是他真的那麽浮荡不堪,而从楚飞云的想法里显然可以得知,楚飞云对柳衣一点都不了解。这种不了解是因为楚飞云太笨还是因为对柳衣毫不关心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如果不了解一个人还想托他帮自己的忙,多半是很难成功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嘛,於是便注定了楚飞云很难实现自己的目的了。

  柳衣听了楚飞云的话,只微微一笑,道:“当然了,我可不想跟你传出任何风言风语来。”不过不是怕北冥轩生气,而是不想让未来的饲主听到了不悦罢了。“所以请把阳光还给我吧,你挡住我的阳光了。”

  楚飞云看柳衣的话又不太中听了,便冷哼了声,道:“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有什麽好怕的?”

  柳衣看自己都说清楚了,楚飞云还杵在那儿喋喋不休,想到好不容易北冥轩才放自己一人出来逛就被这个不会看人眼色的蠢货破坏了,心下不由越来越烦躁,口气也更僵硬了些,道:“你不害怕我害怕,所以我不想跟你接触,行不行?如果没什麽事,请从我前面移开,好吧?”

  柳衣明显厌烦的口气让楚飞云刚刚才下去的不快再次像火一样腾了起来,心中暗恨,不过附近有不少人,愤怒不敢形於色,怕被人看见,毁了自己一向在外较好的多情公子声誉,於是只能尽量维持脸上的微笑──皮笑肉不笑地道:“‘柳公子’,当知话不能说的太绝,做人要给自己留条後路,你我好歹相好一场,如此绝情,要让北冥轩知道了,只怕也会心寒吧,毕竟你对我这样绝情,来日碰到比北冥轩更好的,焉知不会对他也这样绝情?”

  “这话真不错,那你告诉北冥轩好了,搞不好他会感谢你提醒他呢。”柳衣笑道,第一次发现风流多情的贵公子楚飞云原来还有这样面目狰狞的一面,不由觉得好笑,以前怎麽觉得他长相不错,人又风趣幽默呢?

  这般沈不住气的模样,也幸好他是继承家业,要不然凭他这能耐,恐怕也不能在江湖上有什麽大成就吧,难怪当年能进江湖前十的大山庄,到他手上,就被挤到只能排进前五十了,幸好他的家传武学还不错,撑了下场面,要不然,依他的能力,恐怕要衰败得更厉害吧。──这些资料,自是这一段时间,他为了了解众江湖人,从北冥轩那儿得来的。他原先还觉得楚飞云挺厉害的,能拥有那样一个大山庄,蓄养那麽多娈宠,及至看了他父辈的资料,才发现原来在他掌管之下,山庄倒退了不少,於是这才明白以前是自己坐井观天了。

  第二十五章

  “看来你有恃无恐啊!我可是会说到做到的,我倒要看看,如果北冥轩不要你了,你还清高得起来麽?……”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是永远不会不要柳衣的。”楚飞云吓唬的话还未说完,便听旁边传来一道低沈的声音,两人转身看时,便见从树後转过来一个人,正是北冥轩──脸色阴沈的北冥轩。

  “楚飞云,有时间在这儿吓唬我的人,还不如先想想怎麽填你飞雪钱庄十多万两银子的缺口吧。”北冥轩警告道。

  飞雪钱庄是飞雪山庄的下属产业之一,楚飞云的先辈取这个名字时,取其意为钱如雪花飞至,後来到了楚飞云手上,由於将钱庄聚起来的钱大肆投资各项生意,而这些生意他并不是很在行,於是做的极为惨淡,渐渐出现了做生意赚的钱赶不上钱庄客人取钱的速度,近一年来,大概是存钱的客人听到了风声,於是催著要提钱的愈多,楚飞云颇有些不及应付。

  这也是楚飞云找柳衣的原因,原来武林盟本身也是有不少产业的,既然有产业自然就会有生意夥伴,楚飞云原想著自己与柳衣关系不错,而柳衣又得宠於北冥轩,偶尔吹吹枕头风,让北冥轩在需要合作夥伴时找自己。

  由於武林盟是管理白道的,且又不是私人性质的,所以当然不会也没必要宰其成员,跟武林盟做生意,基本上稳赚不赔,所以历来武林盟的生意夥伴都是抢手货,不少人争著想当,甚至不少非武林人士的纯商贾都欲分一杯羹。

  哪知道不但没与柳衣谈拢,反而让北冥轩发现自己威胁柳衣,楚飞云当下头上便不由冒出了冷汗。他威胁柳衣,泄恨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为了达到让柳衣帮自己的目的,但没想到北冥轩就在附近──这人功夫也太深不可测了吧?就在自己身边不过咫尺,他竟然一点动静也没听到──现在好了,威胁没达到目的,恐怕还因北冥轩听到了自己的威胁,要对自己不利,於是当下勉强笑著打圆场,道:“我就是看柳衣拒人於千里之外,有点生气,所以说点玩笑话,我知道他是北冥盟主的人,怎敢真的吓唬。”

  柳衣本想说他可不觉得他是在开玩笑,而且就算是开玩笑,他也不想听到这样的玩笑,不过看那楚飞云一介贵公子,在北冥轩阴沈沈的模样下吓的俊脸都有点发白了,也不好开口,免得让人觉得他有落井下石之嫌。

  柳衣不说,不代表能体会到他心思的北冥轩不会说,当下北冥轩便冷淡地道:“这样的玩笑还是少开为好,柳衣才从被人‘抛弃’的伤痛中走出来,我不希望他刚好一点的心情又笼上阴霾。”

  故意加重语气的“抛弃”二字让楚飞云听了相当尴尬,当下讪讪笑著称了声是,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於是不再多言,便匆忙告辞,回去想怎麽修补这次意外了。──武林盟在他父亲手上时,因为看中他父亲的威望信誉,曾将三万两银子存放在飞雪钱庄,楚飞云可不想看到因为柳衣这件小事,北冥轩给他来个釜底抽薪,立马提走三万两银子,要真这样,他就要出大乱子了。

  不说楚飞云惊惶失措地离开,单说这边。柳衣本来还真被楚飞云吓唬的话搞的有些心神不宁,也在想著万一哪天与北冥轩关系不好了,饲主还没找到,会是怎样的境地,幸好北冥轩及时出现并说了那样铿锵有力的话,才打消了他刚才的一时恍惚。

  虽然这一段时间以来,一直被北冥轩照顾得很好,是他这一生中最平静安宁的幸福生活,但是心底总别扭地告诉自己,那是自己救了他应得的,不能对他每做一件贴心的事就感激一次,越来越多的感激,总有一天会让他因感动生情的,而他知道自己并不喜欢长成那样的北冥轩,因感动生情,将来恐怕有後悔的时候,那是他不想看到的,所以他一直别扭地告诉自己,不能感激北冥轩,可是这次,在他惊惶失措的时候,北冥轩这些铿锵有力的话却让他再也控制不住不去感激他了。

  北冥轩的话就像暖流温暖了他的心房,让他的惊惶失措在一瞬间便消失了。还没来得及犯别扭,高兴便涌了出来。

  他不想因为感动而喜欢上北冥轩──北冥轩只怕也不想──但是没法控制的感激让柳衣也没办法,只得想著,幸好他知道自己喜欢的不是北冥轩这类型的人,所以感动就感动吧,他只要牢记自己喜欢的不是这类型的人,就可以了。

  “你怎麽在这附近啊?”柳衣不知道该说什麽,只能没话找话地道。

  不过他这个问话让北冥轩以为他是怪自己跟踪他,当下便解释道:“事情处理好了,所以我过来看看你,恰好就看到楚飞云在威胁你。”

  其实他只说了一半,真实情况是,手下报告楚飞云似乎在对柳衣不善,北冥轩听了担心,便过来看看情况,本来是准备没什麽事就不出手的,但没想到楚飞云越说越过分,竟用自己会抛弃柳衣的话威胁柳衣,看柳衣听後脸上变色的模样,北冥轩明白柳衣不是刚开始时的单纯生气,而是真的吓著了,心疼之下便赶紧现身轰走了楚飞云。

  当然这个真实情况显然不宜与柳衣说,免得让刚才就因楚飞云生气的柳衣听说自己派人跟踪他更生气──虽然他的目的不是为了监视他,只是为了保护他,但他怕真实情况柳衣不相信啊,所以只能善意隐瞒了。

  “不要把楚飞云的话放在心上,也不要生气──要实在气不过,你告诉我,你想怎麽出气,我帮你。只要不有违道义,我都听你的。”北冥轩道。

  柳衣看北冥轩担心的模样,笑道:“你不用担心,你刚才一出来,我本来被他吓唬得害怕的心情就消失了,再看看他被你吓的够呛,连生气都没有了。”──不但生气没有了,看著楚飞云那模样,只觉有趣了,他没想到一向眼高於顶、杀跟了自己三年的娈宠(指杀死加害谢阑的那个娈宠)都能眼不眨一下、显得相当干练、看起来很酷很威风的大侠楚飞云还能被人吓成那样,看来他的又酷又潇洒也只能在脂粉堆里耍耍吧。

  “真的麽?”看柳衣笑容不像有假,北冥轩放下心来,不过还是关心地追问了句。

  “当然!”柳衣点点头,接著道:“不过今天被楚飞云一搅,我也没选饲主的兴趣了,还是先回碧海轩吧──刚好明天又是你‘九九归一’发作的日子,我今天也该多休息休息,免得明天又累的够呛。”

  虽然与柳衣有过更露骨的事,但他的话因为让比较保守的北冥轩联想到了两人某些情事还是不由脸上一红。


  第二十六章

  第二天白天两人在碧海轩等了一天,却一直没有发作,正当两人感到奇怪、不明白为什麽没发作的时候,却於晚饭後两人沐浴的时候发作了。

  这次就出现了让柳衣以前曾担心过的问题:因为是晚上,再加上灯火昏黄,所以北冥轩并未要求蒙面,柳衣也不好敦促,幸好这几天北冥轩一直用的是他比较英俊的那个面具,柳衣在适应性上好了点,要不然面对北冥轩本来的面孔,他恐怕还真有点适应不良。

  能适应北冥轩的脸了,却又有另外一项没法适应的事了。

  因为北冥轩全身无力,所以只能他在上方用骑乘的方式活动,这样的主动本来对於柳衣来说也没什麽,但让人尴尬的是,北冥轩一直看著他,情毒发作以致欲念大炽的火热眼神看的柳衣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不说他当年在小倌馆为了讨生活什麽花样没被迫玩过,就是他与楚飞云,为了讨好这个饲主,也做过不少轻狂的事,但从没像现在这样不好意思过,大概是因为楚飞云的眼神是轻佻的,他也就放得开,两人都是一种无所谓的态度,但北冥轩那种完全不轻佻、非常认真、专注到眼神好像透入他灵魂的感觉让他就有点不好意思了,有点尴尬地停下了动作,在北冥轩既疑惑又忍耐的眼神里,柳衣道:“呃……不要再这麽看我了,有点不好意思……”

  北冥轩这才明白了柳衣的意思,不过他的头没力气偏过去,於是只能尽量将视线飘开,尴尬道:“是我失礼了。”

  本来麽,柳衣义务帮他解毒,他还用那样亵渎的眼神看著他,确实有点不合适──他知道自己是什麽眼神,不过看柳衣娇喘微微、薄唇轻咬、满脸绯红的样子,欢爱了这麽多次,第一次得见、觉得很有视觉享受的他实在转不开眼睛去。这时被柳衣提醒,仅存的一点理智强迫他调开了视线,但心底实是万分地不舍。

  其实北冥轩虽然将视线调开了,但是由於他的头不能扭动,所以视线并不能调的很远,眼神还是会扫到柳衣,所以事实上火热的视线还在追随,这让柳衣在继续了一阵後又停了下来,小声道:“你把眼睛闭起来好不好?”

  他本想把北冥轩的头移一下,让他偏过去,但想著移偏了只怕会让北冥轩躺著不舒服,况且就算移偏了,只怕他还能看到自己,不若让他把眼睛闭起来更合适。

  然而情毒已经全面发作的北冥轩这时理智更加薄弱,本来调开视线已让他万分不舍了,此时柳衣让他把眼睛闭起来,他更是十二万分地下不了那个决心,於是当下第一次没听柳衣的话,轻声问道:“我看你,但你把眼睛闭起来不看我,好不好?这样你就不会因为我的眼神感到不好意思了。”北冥轩不太好意思地补充了句,道:“因为你太好看了,我实在想看看你……”

  柳衣没想到北冥轩竟然会拂逆自己的意思,甚至还说出了那样完全跟他平常作风不一样的话来,脸上不由腾地烧了起来,不顾北冥轩的“舍不得”,伸手捂住了北冥轩的眼睛,微嗔道:“你什麽时候学会了油嘴滑舌?不许看。……”

  用手遮住了北冥轩的眼睛,再看北冥轩浑身是汗,喘息加剧,知道他的情毒发作的厉害,已经控制不住了,不忍看他痛苦,於是便继续动作起来,不过一边用手遮住北冥轩的眼睛,一边动作,不如放开手脚动作来得麻利,感觉麻烦了不少倒是真的,於是不多会柳衣便将手拿了下来,但实在不好意思与北冥轩眼神交汇,而北冥轩此次看来还挺坚决,不愿意听他的话把眼睛闭上,柳衣没法,只得听从北冥轩的提议,自己闭上了星眸,引来北冥轩暗道可惜,他挺喜欢看柳衣眼里的害羞模样,实在是可爱至极,令他无法自制。

  柳衣那幅害羞的模样大异平常跟他交往时的拘谨,他喜欢的便是这样的柳衣啊,生机的,活泼的,发发小脾气的,而不是对他有礼的,小心翼翼的,甚至害怕得罪他的。只是他不能说任何逾越的话,免得还没对他卸下心防的柳衣以为他想要求他做什麽。他希望看到柳衣主动表现出那些情绪来,而不是听自己的话表现出来。

  闭上了眼睛,因眼睛视物会带来的分神作用便减小了,於是感官便分外敏锐起来,身体的感觉被清清楚楚地传回到脑里,高出普通人尺寸的巨大比其他人刺激到的地方更多,也更深入,令他腰部酥软,要不是多年的老到经验,他几乎要因快感而化成一滩水,没有力气继续情事。

  北冥轩看到柳衣的俏脸越来越红,肤如胭脂,娇豔欲滴,像要沁出水来,吹弹可破,实在娇媚可人,娇喘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北冥轩甚至担心他接不上气来,而後便见柳衣用贝齿紧紧咬住了下唇,但不大会儿,还是听出了一两声轻“唔”声,想来大概是柳衣控制不住情欲,知道自己会发出声音来,所以提前咬紧了唇,不想让声音泄出来,不过可惜效果不怎麽好,断断续续的呻吟还是不时泄了出来,听的北冥轩心下欲念大炽,要不是浑身无力,他真想抱著柳衣好好亲亲,脑里便想著,等花翎有空的时候,得赶紧问问他,这个“九九归一”就算没有全部的解药,得靠交合才能解除,那有没有部分性的解药,比如能去除浑身无力的,这种无力感太让人受不了了,特别是情欲勃发的时候,无力感都让人急的想杀人。

  两个时辰过去的时候,已近深夜,北冥轩浑身的力气又回来了的时候,看到累在一边无力的柳衣,不由爱怜地亲了亲他,低声道:“衣衣,辛苦你了。”

  话虽短,但里面包含的深深爱怜与谢意,柳衣还是能感受得到的,对於北冥轩算是逾矩的亲吻,柳衣也没有反对。亲吻里没有轻薄,只是爱怜,他能接受,甚至说还是挺喜欢的,说起来,他一弯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让他觉得恶心的亲吻是多数,能激起他情欲的热情深吻也有,但从没人待他如珍宝般亲吻过,更是从未得到过爱怜的感觉,以前他并不知道,但刚才北冥轩眼里深沈的爱怜让他第一次知道,什麽叫做爱怜,什麽叫做被宠爱著,这种爱怜与宠爱的感觉,对他的吸引力太大了,让他无法抗拒。

  第二十七章

  可是,北冥轩眼里他所不熟悉的陌生情愫提醒他,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喜欢,从情理上来说,他不应该这样接受他的亲昵,免得让北冥轩越陷越深,但是,被人怜爱的滋味那样美好,让他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勇气去拒绝,只能心虚地接受著,贪恋地享受著那让他梦里企盼的东西,不过心里到底还因为心虚而对北冥轩有丝愧疚,所以只好拼命闭著眼,装作累得无力拒绝。

  如果世界上有比寻找饲主更让他企盼的,那莫过於有一个人对他特别地好,特别地宠爱,抚平他这些年来的创伤与阴影,伤害与恐惧,就这一点上来说,他与丛青的想法是一样的,但是他与丛青的想法不一样的是,他没法接受长相太过欠缺的,这是他的缺点,他知道,但人有时候,总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坚持,他自己也没有办法。

  想找个人宠爱自己不算,还想找长相过得去的,这难度系数就大了,他自己也知道,所以这只是企盼,只是做梦的时候才会幻想的事,现实中,他只要找个人品还不错、以後不会再虐待他不会再遗弃他的饲主就满足了。

  两人沐浴完毕,因为这次是在夜里,北冥轩便征询地问柳衣:“夜深了,你也累得够呛,所以今晚一起睡,你愿意吗?”

  实在不想欢爱过後还一个人躺在自己那微有秋寒的床上,那会让人更深地产生孤寂之感,於是柳衣便点了点头,道:“反正都是睡觉,哪儿不一样。”

  北冥轩看他没有拒绝,心下高兴,便道:“你想睡里边还是睡外边?”

  “我喜欢睡里边。”柳衣笑道。

  他经常有一种不安全感,所以就是一个人睡的时候,也会尽量往里边挤。

  因为柳衣腰酸腿软,走路不便,但又不想北冥轩抱他,所以北冥轩只能扶著他让他躺进了床里边,他再在外侧躺了下来。

  不敢靠的太近,免得让柳衣生气,所以北冥轩尽量与柳衣保持半尺的距离──既不离得太远免得看起来有点怪异,也不靠得太近免得柳衣不喜欢。

  正要入睡,北冥轩想起一件事来,於是便侧过身子跟柳衣道:“柳衣你还醒著的吗?我刚想起来还有件事要跟你说。”

  柳衣因为累著了确实有点昏昏入睡,但还没完全睡著,听北冥轩说有事要跟他说,於是便勉强睁开眼,问道:“什麽事呢?”

  “是这样的,几天前,向来喜欢与花府争个高下的青州木家派人过来下战帖,想在花伯父大寿期间,举办场点到为止的比武,说是以助宴兴。然後花府觉得,接受这样的挑战有损寿宴气氛,本想拒绝,但前来参加寿宴的各门各派却觉得不用拒绝,干脆以武会友,不过不局限於木家与花家,其他家也可以切磋下。花伯父就把大家的意见通知了木家,木家也同意可以接受这个方式,於是大家决定从明天就开始这个活动,这是我近晚时候接到的消息。本想明天再告诉你这件事的,但想著明天就要举行了,所以还是现在就跟你说吧,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我觉得这是你了解各人情况的最佳时机,毕竟麽,在比武过程中,各人的反应怎样往往能体现他这个人的为人处事。”

  其实众人之所以提出这个建议并且这麽快就准备举行,主要也是各家来得太早了,现在会过了新朋旧友,没点事做做开始有点无聊了,刚好木家的提议正中下怀,众人就想出了各家举行交流式的比武大会这主意来。

  不伤和气的交流式比武大会,是各家展示势力、各年轻人崭露头脚的好机会,当然也是年轻男子博得侠女们关注的机会,自然是越快越好,而且还能将无聊一扫而空,这样的好事何乐而不为?

  柳衣听了北冥轩的介绍,虽然觉得这些江湖人有够无聊的,有事打架,没事变著法子还是想打架──看来柳衣从根上来说,还是不太喜欢逞勇好斗的江湖人的,只是因为认识的熟人如楚飞云以及他现在的靠山都是江湖人,他就只好从江湖人中找相对合适的,谁让他没结交到非武林人的王孙公子巨商富贾呢?──不过还是感谢北冥轩的告知,於是便道:“谢谢你提前告诉我这个事,对了,他们准备在哪里比武呢?”

  花府挺大的,不说在哪儿,估计他一时还找不到呢,虽然可以临时问下人,但心里有数总比没有数好。

  北冥轩道:“就是在演武场,那儿有个台子,平常是作为花府高手教弟子时做示范的地方,这次用作比武台,刚刚好。──演武场你知道在哪儿吧。”

  其实北冥轩也觉得众人有点无聊,不过他觉得有点无聊跟柳衣厌恶打架的原因有点不太一样,他只是单纯觉得各家喜欢通过这种方法展示势力有点无聊罢了,不过最近江湖无事,众人想活跃一下气氛,也是可以理解的。

  “知道,不就是在前院东头嘛。”柳衣道。

  他们所住的碧海轩是在後院,也就是主院,原来因为北冥轩与花府关系极佳,所以他住的都不是客院,而是主院。

  “你也派人参加了吗?”柳衣好奇地问。

  北冥轩无奈笑道:“虽然我对这种比武并不感兴趣,但是身为花伯父的世交,北冥世家不派人参与一下会显的有些失礼,再加上族里子弟也有想参加的,我也不好阻拦,所以就让族里的弟子们自己随意,想玩的就随他们玩吧,至於我本人,作个观众就好。”

  “你功夫这麽高,你要参加,恐怕也没人敢跟你比。”柳衣笑道。

  北冥轩笑笑没有多言,其实柳衣不知道的是,虽然北冥轩武功高强,但为了争夺武林榜上的排名,每年不知道多少人不怕死地想找北冥轩挑战,根本不怕他武功高,都想通过打败武林盟主好在武林榜上快速拉升排名,不过北冥轩手下有不少好手,替他挡下了不少,真正能打得过他手下好手的,江湖上也不多,这样每年北冥轩需要接战的次数就微乎其微了,否则要场场都由他出战,天天打也打不完。

  第二十八章

  大概是谈兴上来了,两人在劳累过後竟然一时没睡意了,於是便聊起天来,不过聊的拉拉杂杂的,所聊的话题跳跃性很大,说了柳衣感兴趣的江湖各人情况如何,然後不知怎麽的又谈到两人小时候的事,先是柳衣说自己小时候经常被父亲暴揍的经历,後来北冥轩听柳衣讲来讲去,从小时候到入北冥府为止,就没过过几天舒心的日子,怕柳衣说著说著心情不好,便开始讲自己小时候的事,引开话题,他的经历比较简单,无非就是习武和上学堂那种单调枯燥生活,北冥轩的声音低沈醇厚,因为这次是他主讲,柳衣当听众,所以一直讲一直讲,听起来就像讲故事,催人入眠,不一会儿,柳衣便沈沈睡了过去,北冥轩看他睡容恬淡,没因刚才小时候的悲惨遭遇带入梦中,这才放下心来。

  第二天的时候,花府的气氛果然要比前两天更加热闹,下人们不停地忙碌穿梭,到处欢声笑语,前几天柳衣那画轴上还有一半人没来,今天几乎全到齐了。

  因为花府的寿宴已不是单纯的寿宴,现在还新增了比武项目,於是与花益弘关系只是普通并没想过来拜寿的因为比武的事,也蜂拥而至了,一时间城里的江湖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不少人是奔著比武过来的。

  幸好花府的演武场够大,广场上容纳几千人不成问题,要不然恐怕还要在郊外另开比武场所。

  青州木家跟花府一样,也是个武学世家,这次他们前来挑战,战帖上写的是想挑战花府年轻一辈的子弟,不是跟当家的过招。当家的在过大寿,如果找其挑战,未免有来意不善之嫌,所以挑战的对象是花府年轻一辈的子弟,因为挑战的是花府年轻一辈的子弟,所以木府派的也是年轻一辈的,为首的叫木藜,这人功夫不错,在年轻一辈中不亚於花翎,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木家不知道什麽时候收了一个王爷弟子──青州郡王世子,小郡王赵青河,这次的出战队伍中,就有这位小王爷。

  因为来了位小王爷,事关重大,於是本想陪柳衣到处逛逛的北冥轩又被花翎等人拉去商量事情去了,只能让柳衣一个人前往演武场观看,不过,虽然北冥轩不放心让柳衣一个人去,但之於柳衣,能一个人自由自在,只怕是欢喜的吧。

  却说太平赵氏王朝皇室向来文武兼修,皇室中人,不说百分之百,但至少七八成人都习过武,不过基本都是用来防身的,真正混江湖的每代恐怕也就两三个,毕竟有皇家的尊严在那儿,觉得与江湖莽夫为伍堕了天家气派,那两三个的,多半是异数,毕竟上万的皇室成员中有两三个异数也是小概率事件。

  而这个赵青河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江湖人此前并没听说过赵青河,更不知道他师拜青州木府,显然这次陪同木府子弟与花府过招,是赵青河初出江湖。

  虽是初出江湖,但赵青河的出现,还是让花府及其亲朋好友有些震动,他们没想到木府会带来这样一个大有来头的人,不由赶紧商量对策,该怎麽应付这个有些麻烦的人物。

  原来青州向来是富庶之地,而青州王近年圣眷正隆,要是在与赵青河的比武中有个闪失,那岂不是会招来麻烦?就算他们没有伤他之意,但万一有人从中作乱,暗中害了赵青河,那到时花府也逃不了干系啊,所以众人便一致建议,让花府与木藜谈这个问题,让他们将赵青河送走,或者将赵青河的安全问题归他们管,一旦出了问题,不得找花家的麻烦,要是不答应这两个条件之一,万一出了事,朝廷责难花府或者江湖,就证明木府是有意为之,想勾结朝廷陷害江湖同仁。

  这个建议,北冥轩也觉得有必要提出。

  花翎本来就觉得众人的建议是正确的,再加上北冥轩亦这样认为,便找木藜谈了。

  因为此次是花益弘的大寿,花翎不想这件事还要父亲操心,所以谈判的事就由他揽上了。

  幸好木府看来此次的确纯粹是为了比武,当下木藜就答应赵青河的安全问题归他们管,不过口头说不算,於是两人便签署了协议,那赵青河看来也算讲理的人,不但没因这个协议生气,也觉得有必要,於是亦按了手印,以证明自己是以纯粹武林人身份与会,不是用郡王世子身份与会的。

  众人看了协议,这才放下心来。

  於是花府便将这个协议全武林公开了──此举是怕将来要出了事,木府及朝廷不认账,还要找他们的麻烦。而全天下人都知道的事,他们总抵赖不掉。

  却说赵青河毕竟是皇家子弟,所以就算习武,他也不想挑太过草莽的,於是便在天下功夫较高的人中筛选了一番,最後选中了青州木府──既在本地,不需要他远离家乡就能习武(太远离家乡,容易让他在王府的权力旁落);又是世家,有一定的气派,不致於衣食住行的品质大幅度下降──习武以及闯江湖,吃苦是必须的,他也能挺得下来,但也不必无端恶化外部环境嘛,只要武功能练得好,对自己好一点又有何妨,这是赵青河的想法──所以这才选择了木府。

  赵青河的资质还是不错的,再加上有背景,木府便收下了他,果然两家合作是锦上添花,赵青河因为资质好,再加上也还算认真学习,所以功夫竟练的与木藜不相上下,算得上学艺有成,而因跟木藜感情不错,木府得他依傍,在青州势力也与日俱增,当然,赵青河依傍木府的势力,也让青州王变得更名副其实,所以两家算得上双赢。──当然这些都是在暗地里进行的,外界并不知道。

  这次木藜过来,赵青河说想见识见识,便一同来了。──他是想看看江湖的发展,顺便了解一下北冥轩这个人。

  近来武林平和,势力越来越大,多归功於北冥轩,对於这样一个人,不能不了解。要是野心不大还无所谓,万一有什麽野心,朝廷可不能留这样既身负绝顶武功又懂谋略的人。──事实上,恐怕就算野心不大朝廷也想除掉这个不定因子吧,不过那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能力除得掉罢了。

  第二十九章

  却说朝廷对江湖的发展,向来是有些敏感的,这大约也是太平皇室向来文武双修的原因,大概是想借由习武来了解武人的心态。

  他们不怕逞勇好斗的江湖莽夫,最怕既有武功又有谋略的江湖枭雄,一旦这样的人在江湖上拥有一呼百应的能力,那对朝廷就是一种潜在的威胁。

  所以他们喜欢看江湖人斗来斗去,最好每个人都有一笔需要报的血海深仇,那样他们随便挑拨一番,甚至不需要挑拨,就能看江湖势力支离破碎,可以说,每次大型的江湖乱斗,其背後都有若隐若现的朝廷势力参与,只是他们隐藏得太深,江湖人没发现而已;而像眼下这样和平的局面、众门派都在大力发展势力的局面,江湖人喜欢,朝廷就不见得喜欢了,不但不喜欢,还越来越担心。

  所以事实上,当年赵青河拜入木府习武,并不是简单的皇室爱武的原因,而是圣眷正隆的青州郡王,也就是赵青河的父亲,秘密接受的一项任务。看好赵青河武学资质不错,对武学也喜爱,就趁此让赵青河打入江湖人内部,既能学到一身好本领,还能观察江湖情况。

  果然这个计划还不错,现在看江湖的发展,赵青河没白拜入江湖习武,於是在江湖势力发展如日中天的时候,赵青河便从木府借这个机会走进了江湖。

  其实赵青河从木府出师有段时间了,之所以一直没在江湖上行走,是因为没找到合适的时间──江湖上一直没什麽大的事情发生,或者发生了一点事,但北冥轩没参与所以他不必过去察看等。

  此次花益弘大寿,虽然不算大事件,但加上木府与花府──当然现在扩大到整个武林──的挑战赛,就算不小的事了,更何况这花府与武林盟主北冥轩来往甚密,北冥轩此时正在花府,自然正是他出江湖的好时机。

  对於北冥轩这个人,外界了解得并不多,唯一算得上了解的,就是他从木藜那儿得来的情报──这情报算是相当准,因为几年前北冥轩接手武林盟时,曾与木父木阳平交过手,所以对北冥轩的武功还是有点了解的。据木藜所言,北冥轩的武功绝对不是他所能匹敌的,而木藜的武功,在江湖上足可列前二十,在年轻一辈中绝对是前五,这样的功夫,还能对北冥轩下这样的评语,足可见北冥轩武功之高。

  至於他能力到底怎麽样,虽然没有直接的资料,但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武林盟从交到他手上後,干戈少了,各派发展势力的情况变多了,而朝廷就见不得江湖人不打架光扩充势力,况且还有北冥轩这样一个能够号召得了这些草莽人物的人在,就更让他们担心了。

  於是早在两三年前,朝廷就一直关注北冥轩这个人,赵青河此次的目的,大部分也是北冥轩,当然还有小部分是想了解江湖这些年究竟积攒了多少势力,包括人力、物力、财力各方面的情况。

  虽然赵青河与花府签署了协议,但花府众武林人士还是对这个新出现的武林新秀给予了不少关注,不少人都在搜集赵青河的资料。

  不过可惜,青州郡王府做事甚为严密,既然派赵青河从事秘密任务,又怎麽会将他本人的相关资料亮的那麽详细,再加上王府规矩森严,不说常年离家的赵青河,便是青州郡王府的资料都很难搜集到,一干人等只能等此次比武看赵青河的情况了,好在总算有那个协议在,大家不必怕朝廷会对江湖不利。

  那边众当家的在商量怎麽处置赵青河,这边打头阵的江湖侠士已经交上手了,虽然初出场的几乎都是各家想练练手的新秀,功夫不是太高,但由於目前的大部分观众也是功夫不高的──除了少量想观察他派势力的高手目前已出现在了台下,其他高手大概要到後面的重头比赛才会出来──所以自然看的津津有味。

  柳衣挤在众人中间,这时才发现有北冥轩在身边的好处了──人太多了,哪地方也不够躲的,闻到的全是这帮喜欢打架所以容易出汗的莽夫们的汗味,让他实在受不了,想著要是北冥轩在身边就好了,至少他身上的味道要好闻得多。

  於是只呆了片刻,柳衣就从演武场出了来,琢磨著下次让北冥轩带自己观看吧。

  出了来的柳衣来到因众人都去观看比赛所以显得空旷与寂静的花园,想著自己好不容易盼到了北冥轩放自己一个人行动,结果自己竟然因为容忍不了别人的汗味只能无疾而终,看来他实在是被管教的命啊。

  正在检讨自己事多,却发现花园里并不完全是他一个人,前面有一个俊美无俦、气宇轩昂、隐隐透出贵气的青年男子,正在极目远眺,看见他走了过来,转过了头,向他笑著颔了下首。

  柳衣也算阅人无数,当下从男子华贵的服饰、上位之人惯有的气势便能推测得到这人只怕来头不小,既来头不小且长相比楚飞云还顺眼得多,让柳衣不由心生好感,也回以微笑,心里想著,这男子要人品不错,又喜欢男色,那是自己的饲主就好了。

  他正在犹豫要不要上前搭讪一番,便见那男子似是猜到了他心思一般,向他走了过来,拱手作揖道:“没想到在园里还能碰到与我一样闲适的人,我还以为众人不是开会去了就是看比武去了呢。──在下赵青河,不知兄台怎麽称呼。”

  柳衣这下吃惊不小。

  早上北冥轩被人拉去开会,他记得是因为什麽青州小王爷的缘故,而那个让众人头疼的青州小王爷,名字好像就叫赵青河!

  看来他的运气还不错,竟让他碰上了赵青河!而且赵青河还愿意与他交谈!现在唯一不确定的是,这王爷喜不喜好男色,人品怎麽样,如果喜好男色,人品又好,那看来他已经找到自己想要的目标了。

  第三十章

  喜不喜好男色他不知道,不过从他第一感觉来说,他觉得赵青河人品应该不错的,贵为王爷,到目前为止没看到一丝骄矜或傲慢之气,比经常流露出目下无尘的楚飞云要好上许多,当然真正怎麽样,还有待调查──他决定回去後托北冥轩帮自己好好查查这个人。

  “原来是赵王爷,在下柳衣。”柳衣也拱手回了礼。

  那赵青河听他介绍说叫柳衣,当下便不由似有些惊奇般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而後道:“我在来之前就听说武林盟主身边有位佳人柳衣,原来你就是柳公子啊!当真称得上佳人二字!北冥盟主有你这样一个可人儿做伴侣真是幸福啊。”

  赵青河笑著赞道,柳衣看的出来,他是真心称赞的,并无轻辱之意,当下心里稍安,想著他不歧视这种事就好,即使还是不清楚他喜不喜欢男色,但至少证明他不反感这种事。

  其实柳衣与北冥轩的关系本可以不这麽复杂的,奈何那天他一时冲动,想气气楚飞云,就握住了北冥轩的手出现在大厅里,而後武林盟主有个男宠叫柳衣的消息便一夜之间传遍了江湖。

  柳衣事後多多少少也有点後悔,但後来又一想,反正到时自己看准了谁,让北冥轩帮忙介绍,一并解释清楚他与北冥轩并不是那种亲密关系就行了,所以别人误会就让人别人误会吧,反正误会的话,那楚飞云肯定不会亦不敢骚扰自己了。於是便随流言肆虐了。

  当下得了赵青河的称赞,柳衣脸色微赧,赶忙摇手道:“赵王爷见笑了,柳衣这等姿色也称得上佳人?”

  他知道自己在众人眼里与女娈无异,所以说佳人不是轻辱之意,而是实实在在的赞美,所以没觉受了侮辱,这话要是谢阑听了,恐怕要马上发脾气的,他是真正的男人,而自己,在年复一年被人像女人一样的使唤过程中,几乎忘记自己的性别了,听了别人称他佳人也不知道该生气了,有时候想想,还真是一种悲凉。

  然後,柳衣又接著道:“呃……其实我跟北冥大哥是朋友,不是伴侣,伴侣的话都是外面乱传的,只是没人在我面前说我不好主动解释,今天王爷说到这个问题,我刚好可以解释一下了。”

  赵青河听了他的解释忙道歉,道:“啊,抱歉抱歉,我不知道具体情况,就人云亦云了。”道完歉,顿了顿又道:“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

  “王爷无须多礼,请讲。”

  “你我算一见投缘,所以就请柳衣公子不要跟我客气了,不用称呼我王爷,直接叫我青河就行了。我也想称呼柳公子一声贤弟,显得亲近些,不知可否?”

  柳衣巴不得他不跟自己见外,这样以後才好交流啊,於是当下便笑道:“叫你青河不成问题,不过你我云泥之别,你叫我贤弟可要折我的寿,所以也直接叫我名字,唤我衣衣就行了。”

  赵青河笑道:“衣衣还是跟我见外,说什麽云泥之别,不过衣衣比贤弟显得更亲近,叫这个我更喜欢。”

  两人这时候便聊兴渐浓,那柳衣也暂时灭了再观察众人的念头,想著一旦回去後查实这赵青河接受男色,人品又好的话,他的後半辈子就有托了。

  柳衣与赵青河直呆到近晚时候才回去,回去的时候,他发现花翎正从碧海轩里出来,哼著小曲儿,显的挺高兴的模样,柳衣想,八成这家夥刚才是在与北冥轩谈话,他不是说他忙得没日没夜没时间陪北冥轩吗?现在看来不尽然啊,这不是三天两头就有时间找北冥轩吗?

  於是柳衣在心里越发肯定,北冥轩这个所谓的好朋友,八成对北冥轩有意思。不过这样一个俊俏的公子哥儿,品味有些奇怪,竟然会喜欢北冥轩,也许他是属於那种不在乎对方长相只倾慕对方能力的人吧,世上各种各样的人都有,这类型的人当然会存在。

  花翎看是他,敛起了高兴的模样,淡淡跟他打了声招呼便过去了,跟那次邀他共饮佳酿时的友好不一样,今天花翎看起来好像不太喜欢他似的。

  柳衣想,他不会因为喜欢北冥轩、然後又误会自己与北冥轩的关系,所以就对自己吃醋,以至於不喜欢自己吧?上次对他友好大概是看北冥轩在当场,他不能在北冥轩面前待自己不好,是这样吧。又想,如果下次他还是这种表情,他会问清楚的,要真是这种误会,他会跟他说明情况,让他明白他对北冥轩没那方面意思,让他放心,不用对自己有敌意。

  他不想无缘无故被人嫉恨,在小倌馆、在飞雪山庄,因为彼此争宠被人嫉恨那是没办法的事,当彼此有利益冲突的时候,是没法用解释来消除嫉恨的,所以那时候他从不浪费时间做无用的事,现在,他跟花翎没有利益冲突,这种嫉恨相信只要解释清楚了,是能消除的。

  柳衣这时候心里已有了饲主的大概目标,於是对花翎觊觎他的专属北冥轩,心底比上次丛青要觊觎北冥轩时反应小些,不过还是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太舒服,柳衣将这种状况不明的不舒服归结为不喜欢花翎对他的敌意,毕竟没人喜欢被人乱瞪吧。

  柳衣一边想,一边目送花翎离去,看他的背影消失了,这才走进院子,原以为会看到同样高兴的北冥轩,没想到却看见北冥轩正立在窗前,神情肃杀凝重,不知道在想什麽,柳衣觉得北冥轩这模样挺吓人的──他还是第一次发现北冥轩就是不说什麽,光表情也比楚飞云吓人──於是便准备蹑手蹑脚地穿过长廊,回自己的屋,免得被北冥轩原因不明的怒火烧著了。

  可惜没有成功,仍是被北冥轩发现了,但听北冥轩问道:“今天观察的结果还好吗?”


  第三十一章

  因声音如往日般温和,没有肃杀之气,柳衣心里的害怕稍降,抬头看时,见北冥轩的神色已恢复温和,这才终於放下心来,想著大概北冥轩今天白天碰到什麽不愉快的事了──搞不好还是花翎惹的呢──所以方才那样也情有可原,於是便进了他的屋子,笑道:“还好,正想请你帮我调查一个人呢。”

  北冥轩有派人保护柳衣,所以柳衣今天的行踪他当然是知道的,这时柳衣想调查谁他心里也有点数,不过自己明白是一回事,该问的还是要问,於是便问道:“调查谁呢?”

  果然就听柳衣道:“就是请你帮我查一下青州小郡王赵青河吧,看看他人品怎麽样,还有喜不喜欢男色,我觉得他如果人品好,又喜欢男色,应该是我最合适的目标了。”

  北冥轩点了点头,道:“好的,我会帮你调查的,不过他的资料非常少,调查要一段时间,你得等等,这成吗?”

  柳衣没想到一时拿不到资料,他原还想著拿到了资料,知道情况後再判断要不要与赵青河交往的,但现在既然一时拿不到资料,那岂不是要等的人心里著急?

  柳衣一边琢磨著该怎麽处理这件事,一边点头道:“没关系的,我等你的消息就是了。”

  如果选择了赵青河,有一样麻烦就是:先前北冥轩曾说过的,画轴上的那些人由於是武林同道中人,他身为武林盟主,跟那些人多多少少都有点交情,所以如果他相中的是画轴上的那些人,他会帮自己“说媒”,这样可以免去他自己提这种羞人要求的尴尬。这样一来,只要他看中了,再加上北冥轩说说媒,他的事大概十有八九是可以搞定的,毕竟也不是娶妻娶妾之类的大事,不过是蓄养一个不会生育的男宠,这对喜好男色的那些人来说,在北冥轩推荐再加上柳衣本人相貌不俗的情况下,基本上不会有人拒绝的,白拣了一个美人不说,顺带还能卖一个人情给北冥轩,何乐而不为。

  可是现在要换成跟北冥轩基本不认识的赵青河,“说媒”这件事岂不是泡汤了?也就是说,只能全靠他自己了,而对自己的能力不太有信心的柳衣,还真有点发愁这事能不能搞定。毕竟赵青河是天潢贵胄,他还真没那个能搞定他的信心。

  於是当下便道:“我给你制造状况外了,本来还指望你帮我‘说媒’的,现在我对画轴之外的人感兴趣,而且还是你不熟悉的人,这下没法请你帮我‘说媒’了。”

  北冥轩笑道:“要真人品不错又喜欢男色,你看中了,帮你‘说媒’还是可以照常进行的,我想赵王爷多多少少会给我一点薄面的。另外,我说过保证帮你找一个好良人的,所以如果你跟他在一起了,他要对你不好,你可以跟我说,我找他谈;如果实在忍受不了他了,还可以回我那儿,我再帮你接著找。……呃,我说这些,不是想乌鸦嘴啊,只是想让你放心,我永远都会保护你的。”这样说好像容易让人想歪,於是北冥轩便清咳了声,加了句,道:“我是说,咱们签的那个协议,我不会忘的。”

  虽然加了句,让人明白北冥轩只是因为那个协议才对柳衣好的,但北冥轩的话还是让柳衣既汗颜又感动──他再蠢也知道不能拿著他跟北冥轩签的那个协议当棒槌,北冥轩愿意履行那个协议,他当然明白那是因为北冥轩人好,换了个人不但不一定会履行协议,搞不好还会杀了他灭口──再一次想著北冥轩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什麽事都想的这样周到,有时候真要把他感动地想著干脆与北冥轩在一起算了。

  当然仅仅是“想著”,而不会真的行动。事实上,多年小倌馆的残酷训练让他养成了能强迫自己坚定信念,坚决不喜欢某个人的习惯,这种习惯来自於接客的时候,如果客人让小倌非常动心,这时候小倌就必须默念“不能对客人动心免得会落到凄惨下场”,这个习惯大部分小倌都是懂的,不过不少人往往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最後导致惨剧发生(微乎其微的喜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当然,这个不少人柳衣相信不会包括自己,他的信念是很坚定的。这个习惯让他面对他知道他不是真的喜欢只是感动的北冥轩时,能警醒自己不要犯错误,免得将来後悔。

  虽然坚定信念不想与北冥轩在一起,但北冥轩是个好人无疑,所以想到先前北冥轩的情绪,柳衣便关心地问道:“今天是不是碰上什麽棘手的事了?刚才看你神情凝重的模样。”

  北冥轩看了他一眼,半晌後方笑道:“没什麽,武林盟的一些小事罢了。”然後便转移话题,问柳衣道:“你要把赵青河当目标,但因为赵青河这人的资料一时不好找到,所以你要不要继续在画轴众人中挑选一二?免得将来不合适,这边又没挑选好?”

  柳衣想了想,点头道:“嗯,你说的不假,不过我不能做的太明目张胆了,免得赵青河看了我这样的行为不喜欢。”

  他本来准备等赵青河的资料出来再说的,但北冥轩既然说资料恐怕一时找不到,还需要再等等,他就不能不做两手准备了。

  “好。”北冥轩点了点头,表示了解,而後问他:“你还有没有什麽事,要是没有的话,那你休息去吧,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北冥轩的这话就让柳衣有些惊奇了,毕竟这还是北冥轩第一次打发他走,平常北冥轩从不赶他,都是依他的意思,於是柳衣便想著,看来今天北冥轩真的碰到什麽难题了,要不然不会如此的,於是便担心地道:“那你慢慢忙,注意身体啊,别劳累过度了。还有,我知道我帮不上什麽忙,不过你要觉得事情太棘手,跟我倒倒苦水,我做个听众总还是可以的。”

  北冥轩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讲什麽,最後还是笑笑没说了,只道:“唔,事情有点棘手,不过我想会有解决办法的。”

  他一向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

  “嗯。”柳衣用力点头,握住他的手,为他鼓劲,道:“我知道你能力很强的,没有什麽事会难得倒你!所以我相信,你的事情一定会顺利、圆满、依著最让你觉得愉快的方式解决的!”

  经过最近一些事、特别是看到楚飞云的丑态後,柳衣真的觉得能碰上北冥轩是生命中最幸运的事,而北冥轩是这样好的一个人,更是他幸中更幸的事,所以虽然他不想与北冥轩发展成那样的关系,但还是非常期盼北冥轩好人有好报的,甚至希望,如果可以,他想跟北冥轩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只要他不嫌弃的话。

  北冥轩听柳衣这样帮自己鼓劲,在微微一怔後便不由大笑起来,心情似乎开朗了不少,笑著捏了捏柳衣的丰颊,道:“那好,那就借你吉言吧!托你吉言的福,看来我那件棘手的事不会太难解决。”

  第三十二章

  柳衣看北冥轩开心了便放心了,这才道:“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能不能提?”

  “你说。”北冥轩边点头心里边想:柳衣想提什麽要求呢?不会是与赵青河有关的吧?

  却听柳衣道:“这不是大部分人都在演武场吗?要找饲主的话就得到演武场去,所以要是你明天有空,带我去演武场吧,我今天一个人去,结果人太多了,既找不到好地方观看,还被挤来挤去,非常难受。”

  原来是这种小要求,北冥轩当下便笑道:“这个没问题,明天我应该没什麽事。我带你去,一定给你找一个好地方,让你好好看。”

  北冥轩的答允每次都那麽爽快利落,总让柳衣感动,当下亦是,用力握紧了北冥轩的手,柳衣真心感谢道:“北冥,谢谢你!”顿了顿,低声道:“要是没有你,我现在不知道沦落到什麽地步了。”

  北冥轩知道他说的是什麽,当下笑著摸了摸他的头,道:“不用谢我,我也不喜欢听你总是提感谢的话,不是都说过了吗?我们是生死之交,你要有什麽需要,只要我能办到的,哪能不帮忙?你现在这样,是老天对你善心的回报,如果真要感谢,不如今後多做点好事,就当是报答了老天对你的厚爱,如何?”

  “嗯!”柳衣点头,笑道:“那,天色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好的。”北冥轩道。

  看的出来,今天的柳衣显是相当愉快,说话都轻松活泼了不少,大概与赵青河有关吧。

  见柳衣走远了,北冥轩叹了口气,想著,如果那个赵青河真的人品不错且喜欢男色,甚至喜欢上了柳衣的话,看柳衣目前的情况,只怕两人还真要成了,如果真要成了,他该怎麽办呢?他基本上还是想看柳衣过上幸福生活的,自从在飞雪山庄山後听到柳衣一个人自言自语对著石头说伤心话时起,他就存了不让这个可怜孩子再受委屈的想法,可是真正面对柳衣将不会跟自己在一起的现实时,还是让他没法保持平静的心情。

  是不是英俊一点柳衣就不会离开了呢?这个想法让北冥轩苦笑著摇了摇头,柳衣非常在意长相,自己投其所好地展示稍佳的长相给他看,想用这个留住柳衣,就算有效果,只怕将来也会让他有心理障碍的,搞不好时不时就会寻思:柳衣爱的不是他,而是他的长相之类。到时要经常这样犯别扭,可也不是件事,况且,他想,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不可能在意他长相如何的吧?所以展示好的长相,依此留住柳衣的想法是荒唐的,也不可能让他因此获得他想要的两人和美幸福的未来生活,所以不可取,还是等柳衣自己选择吧。

  该是他的就是他的,不该是他的,强求来也不见得就会如意,所以还是顺其自然吧。

  不过,得加强控制心里的魔鬼了。最近随著与柳衣的关系日渐融洽,就越来越觉得跟自己不设防的柳衣可怜可爱(就是那些自以为很聪明的小盘算让看的很明白的北冥轩也觉得可爱),这种情绪增多的结果让他有时总控制不住地想亲亲抱抱柳衣,显然,这是需要加强控制的,否则要真动手动脚了的话,柳衣就算不吓跑,只怕也要对自己谨慎小心了,他可不想看到那样的结果。

  第二天一早,北冥轩便带著柳衣来到了演武场,北冥轩知道他怕众人汗味,看了看旁边的大树,便笑道:“我带你到树上观看,如何?”

  柳衣看了看旁边的参天古树,来了点兴趣,不由有点跃跃欲试──也就小时候爬过树,长大了从没在树上呆过了,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估摸著站在上面别有一番风味。於是便笑著点头同意了。

  北冥轩便带他纵身上了大树,找了个比较粗的枝桠将柳衣安顿在上面坐好了,两人这才向树下看去。

  这大树离评判席和嘉宾观礼席比较近,自然也离比武高台比较近,是上佳的观看地点,不过不及广场上视野开阔,这大概也是众江湖人没跳到树上的原因,江湖人性格大都粗豪,谁耐烦钻在树叶缝里看。

  “嘉宾席都是江湖上颇有来头的人物,你那画轴上不少人到後期高手出现的时候大概都会列席观看的,现在大概觉得比武的人功夫较粗浅,大部分人没来看,你恐怕也看不到什麽中意的,过两天会好一些,到时你注意看。”

  北冥轩粗略扫了一眼,没发现几个人,而且几乎不久坐,只是过来看看,坐了会就走。至於台下的,也没见几个成名高手过来,但一二十岁的年轻人不少,大概因为初出江湖的关系,倒是观看的兴致勃勃。──不过这些人恐怕没哪个能引起柳衣的兴趣吧。

  虽然枝桠很粗,坐在上面还算稳当,不过柳衣仍是抓紧了北冥轩的手腕,怕掉下去,北冥轩看了这情况,征询到他同意,便搂住了他的腰,北冥轩的手臂在後面托著,坚实得就像椅背一样,感觉相当牢靠,柳衣这才放下心来。

  看柳衣喜欢,北冥轩也放下心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与柳衣挨的这麽近,平常顶多能牵牵小手。纤腰在握的感觉真不错,而柳衣跟他挨的这麽近,几乎是靠在他怀里,身上好闻的清香气息便不时萦绕在鼻端,於是脑里的绮思便控制不住地泛滥开来,让人不免有些心猿意马想入非非,北冥轩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手不要乱动乱摸……

  却说柳衣此时听了北冥轩的话,便道:“没关系,就当看看比武好了,不管怎麽说,看他们比武总比我呆在屋里无聊强。”

  虽然他不喜欢江湖人斗来斗去,但要不去管他们为什麽而斗,只把比武当表演的话,还是可以看看的。在柳衣眼里,看武林人比武与看百戏的人表演杂耍只怕没什麽分别,就图一个看热闹。

  两人正观看间,正有些想入非非的北冥轩却发现柳衣的视线似是锁住了什麽,看时,却发现是赵青河不知道什麽时候来到了台下,他倒不怕挤,也不怕江湖人汗臭,更没顾及他是小王爷身份,亦混在一群人中观看比武,并没去台上舒服的嘉宾席就坐──难怪柳衣盯著看了,原来让他发现了赵青河。不过也算他眼神厉害,这麽多人,还被他发现了赵青河,看来鹤立鸡群这句话还是有点道理的,赵青河的气势明显与旁边的人不一样,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北冥轩暗道,这个小王爷倒挺有心,这时候就过来看比赛了,他原以为他会到最後几场才看的。不过他为什麽不到台上就坐却甘愿挤在众人中间呢?北冥轩猜测他是想听众人评论,毕竟在台上就几乎听不到了。如果猜测准确,这个小王爷就更显的有心了。

  第三十三章

  柳衣这时也发现北冥轩注意到了赵青河,於是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刚好可以在暗中观察一下他的言行举止,对吧。”

  ──这就是他不想与北冥轩一起逛的原因,当他注意什麽人的时候,会被北冥轩发现,这种发现总会让他有点不好意思。可是眼下没办法了,谁让自己个头矮,一个人逛被夹在众人里,根本什麽都看不到不说,还会被汗臭熏死呢?所以两相权衡,还是跟北冥轩一起吧,不好意思就不好意思吧。

  北冥轩点点头,道:“嗯。……”

  ──其实他也需要观察赵青河,收集第一手资料。

  不过看了好大会儿,也没看到什麽可以分析他品行的言行举止。场上几乎没人认识赵青河,所以自然没人看到他後跟他打招呼,大家的眼睛都盯在台子上,而赵青河也没主动跟别人打招呼,只是负手而立,看台上人比武,所以没法从他与众人交流看出品行来。而从他看不出情绪的脸上也看不出来他对比武双方是什麽评价,进而分析他的看法。所以柳衣与北冥轩虽然认真观察,但事实上只是白看罢了。

  赵青河大概观看了小半个时辰的时候──这样粗浅水平的比武,他倒有耐心看这麽长时间──便见有人过来找他,那人显然是木家子弟,似是有什麽事,赵青河听了,便与那木家子弟离开了。

  北冥轩看他离开了,再看看柳衣百无聊赖地将视线转回场上,明白柳衣有点无聊了,於是便问:“快中午了,回去吃饭?”

  柳衣巴不得,他正觉无聊呢。

  午後花翎又把北冥轩找去了,说是要商量事情。

  柳衣撇嘴,想著搞不好是借口商量事情,事实上是想与北冥轩在一起吧。一想到北冥轩走後,自己无聊的下午因为没人陪会更加无聊,本来对花翎经常找北冥轩就有点不舒服的柳衣此刻就更不快活了,想著花翎也真是的,怎麽每天都有事情啊!喜欢北冥轩、想找北冥轩能等他有了新饲主再找吗?要不然让他将专属出借,花翎是欢喜了,但是他不就无聊了吗?──让北冥轩过去,叫出借也是对的,毕竟北冥轩答应过柳衣,只要不有违道义,他都会听柳衣的,那也就是说,如果柳衣想留人的话,北冥轩肯定不会过去的。就不提那个协议,光是依北冥轩听话的程度,大约也不会去的。

  不提那边柳衣看花翎将北冥轩找去了好生不喜欢,单说北冥轩这边。

  花翎边递给北冥轩一叠资料边道:“没查到多少有用的东西,你那边可查到什麽有用的?”

  北冥轩边翻阅边摇头,道:“也没有。──不过从回报的消息看来,木家,或者说木藜跟赵青河的关系的确不错,或许我们可以从这儿下手看看。”

  “嗯。”花翎点点头,赞同他的看法,道:“难怪近年木府势力愈强了,恐怕跟青州郡王府多少有点关系。说起来,你不知道木府的事还情有可原,毕竟你跟他们不怎麽打交道,可是我也不知道就是我的疏忽大意了,毕竟木府怎麽著也算我家老对头了,我竟然对他们收了青州郡王府小郡王做弟子都不知道!太不可原谅了。”

  北冥轩安慰他道:“你也不用自责,他们安排得隐密,再加上也不是庸碌之辈,所以他们要真想隐瞒,还不是件容易的事?咱们外人又怎麽可能知道?”

  “那个木阳平(木藜的父亲,现任木府当家)不知道怎麽想的,把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物引到江湖,他是不是不想混江湖准备改混朝廷或者商贾所以根本不管江湖如何了?要不然这不是引火烧身吗?就算为了压过我们花家的风头,想急速提升势力,也不该使用这种对江湖人不利的方法吧?要真出了事,木家就是江湖的千古罪人了!”花翎对木府是一肚子的火。

  北冥轩摇头道:“我看不像,我跟木阳平打过几次交道,他不像是那种不知道轻重的人,所以目前虽然情况不明,咱们倒也不必慌乱,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

  花翎笑道:“那个赵青河,来意不明,还真要防一防,毕竟他的身份特殊是朝廷中人,更何况他还盯上了你的大弱点,宝贝柳衣,就更有嫌疑了。这几年武林平静,朝廷方面越来越怕能号召十几万江湖豪杰的武林盟有一天会谋权篡位,尤其是你武功既高又懂谋略,北冥世家又有钱,他们就更怕了。”

  在王朝盘踞著一个有钱又有人、领导者还文韬武略兼备的组织,即使这个组织,武林盟,只是一个松散的组织,仍然让朝廷不放心。

  “所以,我还好一点,虽说木府是我们的对头,这次又请了那个赵青河来,但我看那个来意不明的赵青河,主要目标是你,要不他怎麽找上柳衣?我不信那麽巧合,他们会一见面就那麽投缘!所以我刚才那是为你担心,可不是为我自己的,谁让你现在有弱点能被人下手呢。虽然你说柳衣善良,对你不错,不会害你,但万一无意中被人利用了呢?这种事可是有可能发生的。”花翎笑道。

  北冥轩点点头,道:“我明白,你说的早在赵青河与柳衣相谈甚欢後我就有心理准备了,也做了些防范。柳衣虽算我的弱点,但胜在小家夥城府不深,只要我想,我就能掌控得到他的一举一动,这样一来,敌人就是想利用大脑简单的柳衣来害我也不是件容易的事。特殊情况下,我会想办法将他留在碧海轩的。”

  当然这种方法得是不动声色顺其自然的,不能让柳衣觉得自己被禁了,而是自愿不想出去,要不然强禁的话恐怕会招来反效果,甚至会让柳衣对他的信任消失殆尽的,他可不想破坏自己在柳衣眼里是好人的印象。

  “至於朝廷可能针对我的事,”谈到这个问题时,北冥轩看起来一点也不害怕,只挑眉轻笑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们赵家要真没人能守得住这个江山,我不抢也有别人会抢;如果守得住,又何必担心我?”

  第三十四章

  花翎纵有胆色,还是被北冥轩大逆不道的话唬得赶紧朝外看了看,确定没人这才瞪了北冥轩一眼,道:“说这样会满门抄斩的话,小心隔墙有耳。”

  “墙外没人。”北冥轩笑的让人想痛扁。

  花翎白了他一眼,低声问道:“你不会真想夺赵氏江山吧?”──这厮表面上害怕,看来胆子也不小,还敢继续问这种敏感问题。

  北冥轩也白了他一眼,哼了声,道:“你自己想去。”

  关於赵青河的话题,再讨论下去也不可能有结果的,只能多做防备,於是北冥轩便问自己比较关心的问题,道:“那个‘九九归一’,有办法解决全身无力的问题吗?每次都全身无力,让人感觉很不安全啊,特别是现在出现了赵青河这号人。”

  其实感觉不安全是一方面,没法主动与柳衣欢合,让乐趣大减是另外一方面,不过这一方面就不必跟花翎说了。

  花翎道:“这个我还真没注意过,这样,我回去看看能不能解掉部分药性。”

  “那你帮个忙,赶快给我看看,我也好早日解脱。”北冥轩道。

  花翎应下了,然後顿了顿,一幅实在忍不住的模样道:“还有,本来不该三番五次劝你的,但是实在忍不住,我想说,你那个柳衣对赵青河挺感兴趣的,既然如此,你就成全他们两人算了,到时柳衣是死是活关你屁事啊。怎麽,你还对他不死心啊?我劝你省省心吧,那个不男不女的人妖跟寻常馆里见钱眼开的倌儿没什麽两样,眼睛都是瞎子,明明有良材美质在眼前,还到处瞎找,这样的蠢货你要他做什麽?这天下什麽样的美人没有,你要真喜欢男人,我改天帮你寻寻,看看有没有其他合适的,别一棵树上吊死了!”

  那天从碧海轩出来碰到柳衣之所以对他有些冷淡,就是这个原因,妈的,他对北冥轩敬重得不得了,就像自己的大哥似的,结果却碰上了那样一个根本不把北冥轩待他的好放在眼里的人,还使唤来使唤去就是不正眼看一下北冥轩,这让花翎对柳衣一肚子的火。

  北冥轩看花翎气的冒火的模样只是微笑,花翎骂了半天他似乎一点也没听进去,仍是一如既往地道:“你啊,管好你堂弟,我就十二万分感谢了,现在出了赵青河这档子事,我可不希望你没管好花青玄,让他跑出来凑热闹,要真那样,到时真要天下大乱了。至於柳衣这事,你还是让我慢慢处理吧,该怎麽处理跟他的事,我心里有数。”

  “是是是,你说你心里有数,我看多半是想装圣人。我要是你,先软後硬。好好地待他他要不当一回事,就直接来硬的,想要他就把他禁在身边,一直禁到不想要为止,看那小妖精还敢折腾!”花翎道。

  北冥轩笑道:“看你说的铿锵有力,将来哪天要喜欢上了哪个小妖精,变得患得患失,别找我诉苦,免得我会拿你现在说的话嘲笑你。”

  花翎听了,咧嘴一笑,得意道:“你说的事不可能,我现在还真有一个目标了,不过既听话又好搞定,肯定能手到擒来,等我搞定了,到时让你看看我是怎麽办事的!”

  北冥轩听花翎话里的意思好像是说已有心上人,不由暗暗推测是谁,只是一时想不到,不过想过花翎说要结婚生子的事,唯一能肯定的大概就是他的心上人应该是个女子吧。

  这边两人絮叨的时候,那边柳衣因为无聊,也只得出来逛逛,本来他准备找丛青聊聊天,毕竟这一段时间因为良人一时没找到,所以比较忙碌和著急,没时间也没心情找丛青叙话,现在有了赵青河这个目标,他的事情算是有一点小眉目了,所以就想找丛青说说话,顺便看看他的良人找的怎麽样,哪知道丛青的屋是空的,他并不在里面,下人说丛青一早就出去了,柳衣猜测他大概找良人去了。

  没有办法,无聊的柳衣只得来到花园,想著看看今天能不能再次碰到赵青河,结果转了一盏茶的工夫也没发现,想著看来不是上午找他有事没搞好,就是他在别的地方逛。

  正准备前去演武场看看他在不在那儿,还没出花园,便被突然窜出来的楚飞云堵住了,吓了他好大一跳。

  “干什麽?你又想吓唬我吗?告诉你,你吓唬不到的,北冥那天的话你也听见了吧,他不会不要我的。”柳衣道。

  却见楚飞云突然一反常态、与那天的气势大不相同地陪著笑脸,和气地道:“对不起,那天是我不好,你我本来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我还把你当作以前时的样子跟你说话,是我没把心态调整过来,你不要跟我计较了,今天找你,就是因为经过一天多的反思,想明白了这事,所以过来跟你道歉。”

  柳衣心里想著,还真是奇怪,前两天楚飞云不是被自己气的差点要杀了自己吗?今天怎麽又这样和气了?还跟自己道歉?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啊,毕竟从那天的情况看,楚飞云不像是这样一个心胸大度的人啊,今天这是怎麽了?

  於是便将这个疑问问了出来,道:“我觉得你不像那种很大度的人吧,那天那麽生气,按照我的了解来看,你不但不会再理我,搞不好还会想法子整我,怎麽今天还跟我道歉呢?别不是想出了什麽招,想整我吧?那就不好意思了,恕我不奉陪。”

  楚飞云听了柳衣直言无讳的话,嘴角抽搐,想著看来他以前真是没好好了解这个柳衣了,看不出来嘛,舌毒著啊。

  不过柳衣的疑问如果不好好回答,估计他也不会相信自己,进而搭理自己了,於是便看起来相当诚恳地道:“实不相瞒,武林盟在飞雪钱庄存了三万两银子,我怕把你惹生气了,北冥轩会把银子提走,所以今天特地前来道歉,想让你不要跟我计较,如果北冥盟主有提钱的意思,我还要有劳柳公子帮忙美言两句。”

  他想这样说柳衣该会相信的。

  第三十五章

  果然,楚飞云这话让柳衣想起来了,那天北冥轩好像是警告过,让楚飞云想著怎麽填飞雪山庄十万两银子的缺口,看来这厮是因为害怕北冥轩所以对自己恭敬起来的吧,这样想著,柳衣便相信了,於是道:“嗯,你说的我知道了,但是呢,我还是老话,不想跟你有什麽接触,免得让人误会我水性杨花。”

  楚飞云今天显然是索性涂厚脸皮了,当下只当没听到柳衣的拒绝,陪著笑脸道:“公开的接触怕被人误会,那私下接触行吗?飞雪山庄情况非常不好,我还期望著柳公子能看在我们过去有一段的份上,将来哪天我实在挺不下去了,找你的时候,你能搭把手救救我,你的善意我会铭记在心,相信老天也会看到,让你好人有好报的。”

  楚飞云的话让柳衣对他今天态度的改变有了更深一层的相信,想著应该是这个原因,才让楚飞云折节下交的,要不然凭那天的情况,依他的骄傲怎麽可能还理自己,恐怕理自己的原因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吧。

  於是便淡淡道:“如果你真的有需要,只要不有违道义,然後又在我能说的范围之内,我会帮你说说的,至於北冥轩愿不愿意帮忙,那就看他的了。”

  柳衣这样说,其实是一种推脱,在他心里他当然不想帮楚飞云这个人,不过他这样低声下气,他也不好做的太过分,所以这样说。至於将来楚飞云要真出事了,到底要不要帮他,恐怕要看自己当时对他的心情有没有改变吧,如果对他不那麽厌恶了,而楚飞云又特别需要他帮忙,他也许会帮的;如果厌恶的心情一直没变,那就不好说了,也许会帮,也许不会帮,如果不帮,楚飞云追问起来的话,他就可以推脱地说自己跟北冥轩说过了,但北冥轩不愿意帮糊弄过去,这就是他这样回答楚飞云的原因。

  楚飞云似乎没发现他在敷衍他,显得很高兴地道:“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顿了顿,看得出来柳衣并不想跟他多说什麽,便识趣地道:“那你继续逛,我有事,先走了。”

  这时候倒会察言观色了,柳衣微有些感慨地想。

  与己无关的他就感觉不到,所以弃养他们这群娈宠的时候,他根本感觉不到他们的痛苦;与己有关的还能识趣,所以现在反而发现了自己的情绪──虽然不少看起来与己无关的事并不是真的与当事人无关,只是当事人疏忽地没注意到,以为与自己无关,而这种疏忽,往往会影响到未来的命运,比如楚飞云就肯定没想过因为没注意到前男宠的情绪而导致一枚大好棋子在未来没法用上。

  不过,也许除了非常聪明的人,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短视吧,比如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自从他认识北冥轩以来,也有不短的时间了,他对北冥轩的印象是:人好,善良,性情温和。但是动真格地说起来,他其实并不是很了解北冥轩。

  北冥轩一向都顺著他,而且也一向表情温和,他有时就觉得奇怪,难道世上真有这样的人,性格会永远像三春暖阳一样温和从不会有其他情绪麽?

  不,也不能完全这麽说,他也看到过北冥轩在温和表情之外的其他情绪,比如那天他看到面容肃杀临窗而立的北冥轩,但其实到现在为止,他也不清楚北冥轩怎麽会冒出那样明显带有杀气的表情,北冥轩说是武林盟有事情,他也只能选择相信,至於到底是不是,他并不清楚。

  北冥轩看起来挺喜欢他的,比如他有时候眼里温柔的情愫,但有时候看又不像,不说别的,当他与他讨论画轴上的那些男人甚至赵青河时,北冥轩照样一幅温和的模样陪著他讨论,一点也没有生气或者不耐烦,这又让他陷入了一种错觉:也许北冥轩本来待人就那麽温和,他眼里的情愫只是他看错了或者自作多情,其实是普通目光,要不然如果他真喜欢自己,怎麽可能那麽平静地跟他讨论别的男人呢?

  喜欢一个人,特别是他这种有权有势的男人喜欢一个人的话,不可能容忍得了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肆无忌惮地谈论其他人吧?

  要说那是因为北冥轩人好,但人会好到这种程度吗?好到会帮自己喜欢的人找伴侣?

  柳衣突然发现,北冥轩对他而言,就像一个谜。北冥轩脑里到底在想什麽,他从来不知道。

  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太聪明,但因为出身小倌馆,还是自认有点眼色的,那怎麽这麽长时间以来,他从来不知道北冥轩心里到底是怎麽想的呢?要说楚飞云不了解他是因为从不关注他,但他因为要依靠北冥轩,所以对他虽然不像对未来饲主那样关注,但多少还是有点关注的啊,这种情况下,要说看不透北冥轩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不会是因为被北冥轩照顾得太周到,以致越来越笨了吧?

  突然之间对这个问题来了兴趣,就遏制不下来,柳衣不由特别想看一眼北冥轩,仔细看看他的眼神,从他的眼神、言行举止中发掘一点对他的认知。

  人类总说好奇心杀死猫,其实好奇心也会“杀”死人的,当然这时候的柳衣忘记了,他只想著如果自己认真观察的话,能不能搞清楚北冥轩的想法,来验证一下自己是不是最近变得更笨了。

  於是当下便打道回院,等回了碧海轩,才发现被花翎找去有事的北冥轩还没回来,人在想做一件事而发现那件事又没法做的时候,就容易产生焦虑的情绪,柳衣也不例外,满腹想研究北冥轩的心情在没碰到事主时,就霎时像猫抓了心般既焦躁又不耐,便在屋里转著圈聆听著北冥轩有没有回来的迹象,直到快到晚上了,才见北冥轩姗姗来迟。

  因为满肚子焦躁所以不由控制不住情绪的柳衣当下就口气不太好地道:“怎麽才回来啊?”

  第三十六章

  看出了柳衣炸毛的情绪,北冥轩心中一紧,以为柳衣下午出去玩发生了什麽事──不过也没听手下报告啊,如果真发生了什麽意外,他们应该会马上通知他去处理的啊。想不清楚情况的北冥轩在迅速打量了下柳衣、没发现有什麽不对劲的地方後,便尽量以平缓的口气问道:“怎麽了?发生什麽事了吗?”

  他不敢表现得失去冷静,免得让柳衣本来就不安定的情绪会因自己的失态变得更加不安定,所以这才定了定心神,平和地询问,然後又解释自己回来晚的原因,道:“事情挺多的,所以跟花翎谈晚了点。”

  北冥轩冷静的口气影响了柳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情绪有些失控了,於是赶紧深吸了口气,调整了说话的语气,勉强笑道:“没什麽,就是无聊,想找你聊聊天,然後又一直没等到你,有些著急罢了。”

  “……哦,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以後你要想找我,直接派人跟我说声就行了,不需要等。”

  感觉得到柳衣没跟自己说真话──但是真话柳衣自己都不好说出口,要说自己想研究他,这叫什麽答案呢──不过北冥轩也没有追问,既然他问了而柳衣又不想说的话,那就算了不逼问了吧,当然,如果接连发生这样的事,他还是会像上次处理柳衣生气的事一样,继续追问清楚的。

  “嗯。知道了。”柳衣答应著,情绪彻底平静了下来。

  看柳衣没什麽要说的,两人之间一时陷入了沈默,北冥轩怕柳衣不喜欢这种气氛,便主动打破沈默,笑著道:“你想聊什麽呢?我对聊天并不太擅长,只能看你的了。”

  柳衣看了眼一如既往温柔体贴的北冥轩,便丢了个问路的石子,道:“嗯……就说说……我将来要真跟赵青河在一起了,我们还能继续往来,做朋友麽?”

  柳衣发现北冥轩表情一点儿都没改变,只好像稍微顿了顿,不过这种微顿可以当作他在想问题,所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见北冥轩依然带著温和的笑容,道:“当然可以。如果你不怕赵青河不喜欢的话,我是没意见的。”

  竟然是这样的答案,一点不悦也没有,难道北冥轩真的一点都不喜欢自己?他所见到的那些,全是他在自作多情?

  他还一直以为北冥轩喜欢自己,有点害怕自己有了良人後,对北冥轩不太好交代呢,既然北冥轩并不喜欢自己,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呵呵,这样他就放心了。

  虽然觉得北冥轩不喜欢他是件好事,不过自尊心多少还是有点受打击的,谁让他一直以来先入为主地以为北冥轩喜欢他呢,突然之间发现对方对自己不是那麽回事,这种反差当然会让人觉得有点受打击。

  心情瞬间变得有些复杂起来,应该是放心与欢喜,但又夹杂著点失落,於是柳衣便勉强扯出个笑容来,道:“那就好,你是个好人,我一直期盼能跟你永远来往下去呢。”

  这次北冥轩没再说话了,只是淡淡笑了笑。──不知道为什麽,北冥轩的笑虽然是一如既往地温和,但柳衣隐隐觉得好像有一种摸不著的疏远,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屋里的气氛比先前似乎更沈重了些,柳衣感到有些不自在,便咬了咬唇,问道:“赵青河……查出了他喜不喜欢男色,还有人品怎麽样了吗?”

  明知他不问,北冥轩只要查到了是肯定会跟他说的,但是柳衣因为无话可说,还是提起了这个话题。

  北冥轩摇了摇头,道:“没有。”

  是他意料中的答案,然而意料之外的是北冥轩的回答很简短,不像以往,若给了他不满意的答案,会解释一番,这次没有,只是很简短的纯粹回答。

  柳衣更有些不自在了,於是便站起来,道:“你要吃饭了吧,那我走了。”

  北冥轩似乎有片刻的犹豫,而後方道:“你吃过了吗?一起吃吧。”

  柳衣听得他问,稍稍松了口气,如果北冥轩连一贯与他共餐的话都不提,他真要觉得北冥轩是不是嫌他了,幸好他的询问让他明白刚才的疏远感只是他的错觉。

  於是柳衣放下心来,笑著道:“你能不能跟厨子说,我想吃笋肉,鲜嫩的笋肉真的很好吃啊。”

  其实他并不挑食,所以笋肉有没有也无关紧要,他只是想跟北冥轩多聊聊,免得两人之间再次陷入诡异的沈默气氛。

  “可以,我会跟他们说的。”北冥轩微微笑道,没有什麽异常,柳衣彻底放心了。

  然而他的放心只保持到当天晚上,第二天的时候,北冥轩并没来邀他吃早饭,中午也没有,勉强捱到晚饭,还是不见北冥轩过来邀他吃饭,甚至都没过来看他一眼的时候,柳衣觉得还是有什麽事发生了,於是便去北冥轩的屋里,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平常,北冥轩就算有事,再忙,每天也会过来看看他的,不可能根本不见他。

  去的时候,北冥轩正在沐浴,见他来了,似是有些诧异,问道:“有什麽事吗?”

  北冥轩感到诧异不算什麽,因为见到了北冥轩的柳衣感到更诧异,原来,北冥轩将他那个漂亮的面具摘了下来,又露出了真容──丑陋的真容。

  柳衣疑惑地想:奇怪,北冥轩为什麽不带面具了呢?

  柳衣这样想著,便这样问了,道:“咦,你为什麽不带面具了啊。”

  第三十七章

  听柳衣询问,北冥轩笑道:“因为我想你基本确定饲主了,那也就是说我们不需要在楚飞云面前搞暧昧了。既然不需要在楚飞云面前伪装我们是非普通关系,作为普通朋友,我长相如何楚飞云应该不会笑你的,毕竟没人会嘲笑一个人结交长相丑的朋友。所以我就恢复了我原来的模样。”

  北冥轩的笑因为他丑陋的面容而显的极为碜人,但比他这陋容更让柳衣震撼的是北冥轩的话。

  “还没确定他喜不喜欢男色、人品好不好呢。……”柳衣嗫嚅。

  却听北冥轩接著笑道:“他父亲、祖父都有过男宠,这说明他家族至少有这个传统,而他本人,虽然目前没在他身边发现娈宠,但是,经查,他逛过小倌馆,这说明他不排斥男色,这是我今天得到的最新情报。至於人品如何,就目前的情况看,还算不错,所以我觉得你的事有希望了,这才决定恢复原来的容貌并与你保持一定距离,好让人知道你我之间没那方面的关系,只是普通朋友。”

  “保持一定的距离,啊,这就是你今天没来找我的原因吧。”柳衣恍然大悟。

  北冥轩笑著点点头,道:“虽然就算是普通朋友,我也可以像在北冥府那样跟你亲近点,但我怕那样还是显的太亲密了,所以为了让别人明白你我之间毫无关系,保持距离还是有必要的,反正你要有什麽事,可以跟我手下说,他们会像我一样帮你迅速完成的。”

  北冥轩的确定回答让柳衣心情非常差了,郁闷地道:“可是我毕竟还没搞定他啊,你这麽快就恢复真容,还跟我保持距离,万一我没搞定他,那会让楚飞云以为我被你抛弃了的,那他更要嘲笑我了!”

  北冥轩点点头,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不过我的做法是有必要的。如果我不跟你保持距离,让赵青河明白你我是普通关系,他搞不好以为你是我的人,进而不敢对你表达情意,甚至,就算你主动表示,他也会因为那种误会而不好接受,到时候你就得不偿失了。”

  北冥轩的话的确有道理,不过这难不倒柳衣,柳衣当下拍手笑道:“那你就不用担心了,早在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就跟他说过了,我们是普通朋友关系,所以你不用操心这个。”

  “这……”

  北冥轩倒没想到他们那天谈了那麽多,当时手下看柳衣与赵青河相谈甚欢,但因为赵青河功夫不低,手下人不敢靠的太近,所以只知两人相谈甚欢,却不知道他们谈的是什麽,於是当下北冥轩便不知道该如何拒绝柳衣了。

  他的确想豢养柳衣,虽然柳衣并不想被他豢养,但是在他心底,实际上对柳衣是存有正在豢养之意的,当然这种心底豢养仅限於柳衣没有良人。如果柳衣明确表示他已有良人,那也就是他准备放弃豢养之时,所以北冥轩的拒绝并不是某种欲擒故纵的手段,而是真的准备在心底跟柳衣划清界限将两人关系定位到普通朋友层次上,但此时柳衣的说词让他又有点摇摆了,在想著是不是还照顾柳衣一段时间。

  那柳衣看自己苦口婆心地说了那麽多,北冥轩还犹豫不定,耐不住性子了,一跺脚,道:“你说过听我的话,怎麽不算数了,改成我得听你的安排了!”

  北冥轩看他使小性子,俏脸微凝,颇有些可爱的模样,便没法继续拒绝了,只道:“那好,这可是你非要跟我保持亲密一点关系的,将来要被人误会了,可别说是我误了你。”

  “当然不会。”柳衣干脆利落地回答。然後又道:“反正你只要记住,听我的就行了。只要你听了我的,将来事情就算搞砸了,我也不会怪你的;反之,如果你不听我的,就算事情没搞砸,我心里也会怪你不守信用的。”

  柳衣这样说,北冥轩还能怎麽样,只得道:“好吧,我都听你的。”

  “还有脸要换成那个好看的面具。”柳衣要求道。视觉享受是必要的。

  “好,听你的。”北冥轩很听话。

  柳衣这才觉得舒心了,颇有些受用,却听那北冥轩道:“那我可不可以提个小要求?”

  “什麽要求?我觉得可以接受的就同意,觉得不能接受的就不同意哦。”柳衣怕北冥轩反将,所以提前预告。

  北冥轩笑道:“肯定可以接受。”顿了顿,道:“你转过身去,我洗好了,要起来了。”

  柳衣这才想起来,北冥轩在洗澡,於是便一边转过身去一边嘀咕:“你真保守,都是男人,而且还做过那麽多次,不转过身去又怎麽样?”

  想起北冥轩肌肉结实的高大身材,还有某处的雄伟之物,柳衣脸上不由微有些发热──他还没看过他在正常状态下的裸体呢,那样高大的身体,光溜溜地走过来,想像了下,感觉还是挺有压迫感的,不让看也好。

  柳衣的嘀咕北冥轩听到了,只是轻笑了声,便揩干水穿好了衣服。

  “穿好了。”北冥轩道。

  柳衣转过身来,发现北冥轩已经换上了那个好看的面具,心下欢喜。然後再一次感叹,北冥轩的身材真高大,足足高出他一个头,往那儿一站,气势就出来了,他真羡慕,不过,也只能羡慕了,反正他是站不出那种气势的。他在男人中算是相当矮的了,跟女子平均身高差不多,男宠嘛,是宠物啊,哪有人高马大的宠物,那怎麽娇弱地踡缩在主人的怀里或者坐在腿上调情?

  北冥轩看了眼窗外的月色,道:“夜已经深了,我送你回去?”

  柳衣想了想,道:“不了,我今晚跟你一起睡。”

  第三十八章

  北冥轩听了,不由挑了挑眉,道:“……你确定?”

  “当然,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已经跟我恢复关系了,或者说,是不是真的肯听我的话了。”柳衣道。

  ──其实是他不想一个人睡,那天跟北冥轩一起睡後,发现他果然还是喜欢两个人睡的,那时候在飞雪山庄时,楚飞云若肯留宿,他都是相当喜欢的。他害怕一个人睡。

  北冥轩看他坚持,当然没什麽意见,两人便宽衣就寝。

  柳衣看搞定了北冥轩,心情愉悦,很快带著笑容沈入了香甜梦乡,北冥轩看了看他恬静的睡容,微笑著轻叹了声,似是在感慨折磨人的小鬼。

  第二天的时候,柳衣又拉著北冥轩带他去演武场,此时比武已进入第四天,台上的江湖人功夫比前两天有了些提高,因为打得激烈,台下的看客更多了。

  柳衣与北冥轩照样呆在树上,跟上次一样,今天也再次看到了在台下观看的赵青河。

  北冥轩暗想,看来赵青河对众人比武还真是挺感兴趣的,竟然连手下都不派,亲自前来观看,不知道这算他是磊落君子还是说他根本不怕别人发现他的想法。

  柳衣没下去找赵青河交流,却是与北冥轩继续呆在树上,照理说他这次看到赵青河了,该下去,故意出现在他身边,让他发现自己,进而与自己继续聊天才是。

  不过昨天北冥轩闹了那麽一个小插曲,让柳衣还是决定今天先陪北冥轩,让自己确定一下北冥轩的确没与自己分开,昨天北冥轩那些吓人的疏远表现都已经过去了。

  晚上的时候,两人刚吃过晚饭,花翎又来了,说是与北冥轩有事要商量,於是两人便进了书房。而本来要走的柳衣,看花翎来了,想了想,便拎了一本书,在厅里看了起来,却是没离开,准备今晚在北冥轩这儿留宿──反正回去一个人睡也挺无聊的,刚好还可以杜绝花翎与北冥轩同睡。

  他并不反对花翎与北冥轩在一起,但是,他想过了,在他没搞定良人前,他还是不想把北冥轩过早让给花翎,免得到时那两人琴瑟和谐了,他一个人孤家寡人好不孤单。

  虽然他的想法有点自私,但是,如果北冥轩的确非常喜欢花翎的话,他应该会不顾自己的想法,与花翎在一起的,既然北冥轩没有,那说明北冥轩并不是非常喜欢花翎嘛,所以他的做法虽然自私,但是并没损害到北冥轩的意愿,还是可以这样做的。只要不会伤害到北冥轩,他是想尽量对自己好一点的,其实要不是他觉得北冥轩人很好,依他一直以来的性格,恐怕根本不会考虑北冥轩怎麽想,只会我行我素,毕竟除了自己,在这个世上还有谁对他好呢?当然了,他现在有北冥轩肯对他好了,而且经过他鉴定,是真心对他好,所以他也愿意对北冥轩好。

  半个时辰过後,书房里还传来谈话的声音,看两人一时谈不完,好生无聊的柳衣打了个呵欠,便敲了敲门,得到允许进去後,便道:“北冥轩,我今天在这儿睡,你们快点谈,我等你一起睡,现在,我先沐浴去了。”

  北冥轩点了点头,看著柳衣嫣然一笑,进了里屋,让下人打水侍候沐浴。

  那边花翎莫名其妙地道:“感觉他跟你的关系好像亲近了不少。”要不然怎麽睡一起了嘛。“怎麽,你搞定那个小狐狸精了?”

  北冥轩摇头,道:“没有啊。”

  “那他跟你说的那样亲密,还笑的那麽甜?”

  “我也不知道为什麽。”北冥轩笑道。

  “他终於发现了你的好,喜欢上你了?”花翎猜测。

  北冥轩还是摇头。

  “真的不知道。”

  “你啊,简直是一问三不知。”花翎无奈摇头,然後继续猜测道:“我不相信他会放弃赵青河那只肥羊,可是他又对你那麽亲热,不会是想脚踩两条船,两个都想要吧?”

  这次北冥轩不是毫无意义的答案了,道:“你觉得以他的技术,能脚踩我跟赵青河这两条船,不会掉进河里?”

  花翎看北冥轩的神情,愣了愣,道:“看来你胸有成竹了?肯定能搞定他了?”

  北冥轩摇头,道:“不是我能不能搞定他,而要看他自己的想法,我尊重他的想法,不会强求他,免得他将来後悔,埋怨我。不过尊重想法里不包括接受他脚踩两条船,这是我的底线。”

  花翎瞪了北冥轩良久,方道:“……我无语了,你对人一向淡的很,现在竟然对那个小鬼那麽好,甚至能容忍他找别的人,这也太好了吧?你什麽时候对朋友也能那麽好?重色轻友就是说你的,像我,我现在也有目标了,我可不像你那样重色轻友,只要小情人有什麽要求,再大的事也推掉。”

  “我可没重色轻友,我那是按照协议,报答人家的救命之恩,这可是白道最基本的要求吧。”北冥轩笑道。

  “你就净拣这话当挡箭牌吧。”花翎翻了个白眼,然後丢给北冥轩一个小瓷瓶,道:“这个拿去吧。”

  “这是什麽?”北冥轩疑惑地问。

  “你不是要‘九九归一’的部分解药吗?这个能解大部分的软筋散之类的药物,到了‘九九归一’发作那天,你提前吞下,看看对‘九九归一’里的软筋药物有没有作用。”花翎解释道。

  第三十九章

  北冥轩听了大喜,想著看来下次能搂抱柳衣了,这样想著,心里就不免有些心猿意马,不过花翎就在旁边,想著现在还不是想入非非的时候,免得被花翎笑话,於是便拱手道:“感谢花兄赐药!”

  花翎道:“不要谢早了,我最近没什麽时间,所以东西是仓促弄成的,还没找人试验过,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你先试试看吧,如果不行,我再改良。”

  两人正说话间,早已洗好澡,又坐了片刻,发现花翎还是没走的柳衣颇有些著急了,便再次敲门,进来问北冥轩:“你们什麽时候能谈好呀,我想睡了。”

  花翎看了北冥轩一眼,识趣地道:“北冥你先睡吧,余下的事,咱们有空再谈。”

  北冥轩点头,道:“好,有空再谈。”

  就见花翎边离开边传音入密地嘲弄了声:“有人还没成亲就得‘妻管严’了。”

  北冥轩怕柳衣发现异样,当作没听见,仍旧一脸含笑。

  将花翎送走了,又洗了个澡,回去的时候,发现柳衣还没睡,正躺在床上看书,像是在等他的样子,於是便微笑著上了床,道:“让你久等了。”

  柳衣殷勤地帮他宽衣,然後问道:“是不是每天的公事特别多?”

  “还好。”

  柳衣的秀发如墨,看起来像闪著光泽的丝绸,乌溜溜的看起来顺滑至极,北冥轩心痒痒,轻轻摸了摸,看柳衣并未反对,便将他的秀发抓了一把在指间把玩。

  “那花翎怎麽经常跟你商量事情啊,你刚来的时候他不是说他事情多的不得了,没时间陪你吗?”柳衣道。

  “唔……”北冥轩不太明白柳衣怎麽说起这个话题,最後归结为:大概因为自己总是陪花翎,让他一个人无聊了,於是便笑道:“事情并不是很多,但每天总会有一点琐碎的事情需要交换一下信息。──比如像赵青河的资料,我也是跟他合作,一同追查的,因为他不好查,所以我们需要合作调查,这样得资料要全要快些。”

  “哦,这样啊……”柳衣顿了顿,道:“如果事情不是很急,你能等我有事的时候再跟花翎谈吗?我没事的时候,有点无聊,想让你陪我。”

  其实这只是借口,事实上是他想让花翎尽量与北冥轩少打点交道,至少在目前他良人还没搞定的情况下。

  不过他这话倒让北冥轩相信了──因为跟他的猜测一样嘛──於是便笑著摸了摸柳衣的头,答应道:“好,我知道了,前几次是我考虑不周,冷落你了,我道歉,以後不会了。”

  看北冥轩如己所愿地答应了,柳衣高兴地笑了,心里像偷了腥的猫一样暗乐,想著,除非要去会赵青河,否则他都要霸著北冥轩,不让花翎有机会“染指”北冥轩──直到他的事情搞定为止。

  不明就里的北冥轩看柳衣笑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眯成了月牙儿,不由好笑,想著这点小事,小鬼有必要那样高兴吗?他哪里明白,柳衣是高兴於终於不用看到在他无聊的时候,花翎还频繁借口商量事情霸占北冥轩而让他形单影只了,他是因为这个感到开心呢。

  不过柳衣开心还是让北冥轩也同样感到非常高兴。

  自从柳衣到他身边後,虽然他在物质方面尽最大可能满足柳衣,柳衣看起来还是相当满意的,但却鲜少看到柳衣真正开心地笑过,平常的笑,都不过是日常礼节性的笑,直达眼底的笑却是很少的。他调查过柳衣的详细过去,知道他以前的生活艰辛复杂,那些可怕的经历可能在他心里造成了阴影,以致就算到他身边生活安定了些,也依然很少开怀畅笑,当然这大概也与他对自己还是不太放心、有寄居心态所以不敢太放肆有关,所以刚才柳衣那样高兴才让北冥轩同样感到非常高兴,能让柳衣开颜他能不高兴吗?

  却说柳衣又霸占了北冥轩一天後,想著自己也该再找赵青河交往交往以便摸清赵青河的情况了,於是这天便跟北冥轩说,他想单独活动活动,北冥轩没有反对,毕竟他自己也有事要处理──花翎几次递消息过来,让他过去商量事情,他再不去花翎恐怕要直接杀上门了(柳衣不想让花翎找他谈公事後,他就将这个意思跟花翎说了,所以花翎只好暗地里递消息催他过去商量事情)。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柳衣已经知道赵青河每天大概的活动范围和活动时间了──无非就是每天上午去演武场观看比武,观看一会儿後,或自己离去,或因手下找他离去;然後下午要是没事也会过来,如此等等。

  柳衣循著平常赵青河惯去的地方找了过去,果然看到那人正聚精会神地观看比武,今天的交战双方是这次武会的发起人──木家和花府,当然,只是普通弟子在比试,真正的高手还没上场。

  虽然在看比武,但赵青河还是一眼就看见柳衣来了,当下便笑著迎了上去,道:“衣衣,好几天没看见你了,可真是让青河好生想念!几次想登门拜访,又怕太冒昧了,正想著要不要先给你递个拜帖呢,可巧今天终於碰到你了。”

  柳衣没想到赵青河还会想念自己,当下不由心情很好,想著事情比自己预想的要好,於是便道:“我也想念赵大哥,前两天还到花园找你呢,结果没找到。”他说的是碰到楚飞云那天,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赵青河的活动习惯,所以没碰到赵青河。“今天到演武场碰碰运气,果然碰到了。──不过这儿人太吵了,我们去花园边赏景边聊怎麽样?”

  其实他是不习惯这边众人的汗味。

  不过他的提议赵青河当然不会反对,花园环境幽雅,当然比又吵又闹的这儿好,於是便与柳衣边往花园走边道:“上次就想问衣衣了,你既然与北冥盟主不是伴侣关系,那为什麽北冥盟主对你那麽好呢?”

  第四十章

  柳衣听的他问,笑道:“说起来是缘分,有次他让我帮了点小忙,後来……”顿了顿,柳衣道:“想必青河你是知道的,我先前曾跟楚飞云庄主在一起过,後来因为一些原因,楚庄主解散了我们,我当时无家可归,就投奔了北冥盟主,没想到他还一直惦记著那件小事,愿意帮我找新的良人,就是这样的。”

  为了保护北冥轩,他当然不能跟任何人说他是怎麽帮他忙的,所以只是略略带过,相信赵青河应会识趣地不追问细节的。

  果然,那赵青河当下便点了点头,道:“我那天回去後左想右想,一直想不明白,衣衣怎麽会与北冥盟主关系那麽好,原来是这样,在下明白了,多谢衣衣解惑。”

  顿了顿,又关心地问道:“衣衣说寻找新的良人,找到了吗?要是没有,需要我帮忙吗?”

  赵青河的话让柳衣顿时脸上一热,他可不好意思讲自己的目标是他,只能含糊其辞地道:“找是找到了,不过还不知道对方同不同意。”

  赵青河听了,便忙道:“呵呵,那要恭喜衣衣了,我等衣衣的好消息。难得衣衣虽经磨难,还能保持这样一颗赤子之心,真是难得的佳人啊,可惜衣衣已经有目标了,看来青河是没这等福气了。”

  口气里的遗憾意味让柳衣惊喜不已,想著看来赵青河对自己的印象还不错呢,记得初见面那次他也一直赞美自己来著──爱听好听的话是人类通病,大俗人一个的柳衣当然也不例外──要不是不好意思,柳衣当下都想直接跟赵青河坦白,他所中意之人,就是他了。

  不过看赵青河对自己好像挺满意的,於是柳衣便想著,赶明儿抽时间,让北冥轩帮自己跟赵青河说一下这事,按目前的情况来看,十有八九是可以的了。

  虽然他还没从北冥轩那儿拿到资料,了解赵青河的人品如何,但经过这几次的接触,柳衣心里已觉赵青河的人品不会坏到哪儿去,是个可以托付下半辈子的人,所以这才想著让北冥轩帮自己与赵青河说这事。

  边这样想著,边不好意思地回应著赵青河的赞美,连道“王爷过奖了”。

  两人正谈的越发亲密,柳衣远远看到有个长相俊美的青年男子过了来,气势虽不及赵青河华贵不凡,但冷俊的模样却另有一种味道,所谓眼神锐利如电,说的就是这种的吧,看人就像利箭射了过来,让人的心都有点发凉,不知道他是对所有人都如此,还是只对他与赵青河,如果只是对他与赵青河,那他与赵青河没冒犯他什麽吧?怎麽对他们这样怀有敌意呢?

  “在等著你商量事情呢,原来你在这儿跟美人打情骂俏。”男子又扫了柳衣一眼,冷冷地道。

  赵青河看起来挺怕这个男子的,陪笑道:“抱歉抱歉,碰到朋友多聊了两句,累师兄亲自来找我,实是过意不去。”

  “有什麽过意不去的,您是王爷,我只是小小一介平民,该是我道歉才是,打扰了您的谈兴!”男子的脸绷得紧紧的,冷冰冰地道。

  赵青河被男子这一顿抢白显然搞的有点讪讪的,但是似乎因为脾气很好,所以并没有生气,仍然口气温婉地道:“木藜,不要动不动就王爷、平民地强调,好吗?咱们相交这麽多年,我对你怎麽样,你总该心里有数的,你怎麽还对我这般……这般见外啊。”

  那个叫木藜的──柳衣这时候知道他的身份了,原来是木家公子──听赵青河这样说,没说什麽,只是又看了眼柳衣,就离开了,不过那种像针刺般的眼神让柳衣真觉得不舒服。这时候他看出来了,木藜对他有敌意,虽然觉得这有些荒谬,但是这次木藜的眼神比上次花翎的眼神还能让他清楚地明白,那的确是一种明显的敌意,他在过往小倌馆、飞雪山庄经常看到的,当小倌或者娈宠们需要争一个男人时,就会出现的眼神。

  难道木藜喜欢赵青河?这个念头在柳衣的脑里闪过。要不然他干嘛对自己这样有敌意啊,毕竟他们素不相识。那麽赵青河呢?

  他是不介意赵青河喜欢木藜的,反正他要找的是饲主,又不是爱人,但问题是,如果赵青河也像楚飞云喜欢谢阑一样喜欢木藜的话,只怕就不会蓄养娈宠了。

  虽然刚才赵青河听说自己有目标时口气颇遗憾,但焉知他是不是场面上的客气话,他也不能完全当真的。

  於是柳衣便想著,看来赵青河与木藜之间的这个关系,他得反映给北冥轩知晓,让北冥轩查查他们的关系,免得他白白浪费了时间。

  不过如果赵青河人品的确不错,但喜欢木藜并且不打算蓄养娈宠的话,那对他而言,真是太可惜了,赵青河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目标啊,这要不成了,他又得重新寻找新目标了。一想到又得在人海里捞针,那种麻烦让柳衣一想就头疼,这一段时间以来,他真是挑人挑怕了。

  那赵青河看木藜离开了,忙向柳衣赔罪道:“真是不好意思,在下还有点事,不能相陪了,改日再找衣衣相叙。”

  柳衣此时心神颇乱,只能勉强回礼道:“好的,下次再聊。”

  正在与赵青河告别的时候,柳衣猛地发现在花园的另一侧门,进来两个人,谈笑风生的,正是北冥轩与花翎!

  好嘛,看来他是前脚走,後脚这两人又跑到一起聚会了!一看就一幅很迫不及待聚首的样子让柳衣相当冒火,让人有一种先前两人没见面是自己横在中间拦著其实两人非常想见面的感觉。当然事後柳衣想当时也许是迁怒──看到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大好目标赵青河有可能成不了自己的良人心情不好,再看到北冥轩与花翎谈兴甚好的模样,让人看著挺刺眼的,撞到枪口上就迁怒了,要不然他可找不出当时那样心情非常不爽的原因。

  却说当下柳衣看到北冥轩与花翎两人有说有笑的,只觉一股无名火起,也不顾赵青河就在旁边,他需要保持良好形象,就大步向北冥轩走了过去,用大异於平常温婉的声音大声喊道:“北冥轩!”


  第四十一章

  却说北冥轩这边。

  早上看柳衣离开了,北冥轩便赶紧去找一直说有事相商的花翎。

  那花翎一看到他就抱怨,道:“你现在越发‘妻管炎’了啊,连出门都不让了,还得他有事你才能出门,这叫什麽事啊!你是不是对他惯的有点过分了?”

  北冥轩笑道:“哪有你说的那麽夸张,柳衣也说了,只要是紧急的事,我随时可以出来啊,如果不是紧急的事,他怕无聊,陪陪他又如何。”

  北冥轩的话让花翎嗤之以鼻,道:“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有英雄气概的武林盟主北冥轩吗?现在竟然当起别人的奶娘来了?还有一点英雄气概吗?再说了,眼下事态复杂,你还有心情当保姆!真亏你干得出来。”

  北冥轩摸了摸鼻子,笑道:“这也没什麽,也许还能迷惑敌人,以为我不过尔尔,不好吗?”

  “我看再这样下去,你不是迷惑敌人,是真的要不过尔尔了。”

  花翎的炮轰有点过了,北冥轩无奈地道:“如果是紧要的事,你可以通知我,我会过来的。如果事情没有太大的变化,我心里有打算,与柳衣在一起也不会耽误什麽,花兄如此上火,让北冥著实有些不习惯,我记得花兄一向不是拘泥的人。”

  花翎听出了北冥轩口气里隐隐有不悦的意味,大概是觉得自己管得太宽了,不由叹了口气,道:“实话实说,我也不为别的,就是为你担心罢了,我怕我待之如兄的好友在不可能有希望的事情上越陷越深,要是柳衣对你好,那我一句话也不说;可是你我都知道柳衣是个什麽样的人,他又不喜欢你,你还对他那麽好,我真的怕你将来因为他找了别人受打击,更怕他让本来豪气干云的你英雄气短,所以不想让你跟他搅在一起。”

  北冥轩失笑,道:“你也把我想的忒简单了,难道我还是十几岁怀春的少年吗?我早已过了对不可能的事执著的岁数,现在之所以顺从柳衣,不过是觉得尚未到完全不可能的时候罢了。”

  “那你倒是说说,你觉得什麽时候才叫完全不可能?才会终止跟那个笨蛋在一起?”花翎直翻白眼,对好友的不死心著实不悦。

  北冥轩道:“既然你这麽担心,那我交个底好了,如果他已经有了良人,那我就算了,会退到跟他做普通朋友的界限上,他要在有了良人後还有什麽需要我的地方,我会让手下帮他去办,不会再亲历亲为了。”这也是那天他跟柳衣所说的话。“如果他还没有良人,那我还会保持目前的状态。”

  不过北冥轩的话让花翎嗤之以鼻,道:“你还真是圣人!──不过算了,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不好管的太多,免得你还要怪我这个好朋友罗嗦。”

  “那你这两天一直说有事,是什麽事呢?”北冥轩问正题。

  花翎这才想起来自己找北冥轩是要谈事情的,刚才全被柳衣的事绕进去了,不由暗骂这柳衣的影响力还真不小,让他连正事都忘了,於是便道:“说起来这事还真不小──花青玄从清风院跑了。”

  本来以为没什麽大事的北冥轩听到这个,惊得猛地抬起了头,道:“这是大事啊,你怎麽没第一时间通知我?”

  花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道:“我怕你怪我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所以就存了侥幸心理,想等把花青玄抓回来了再跟你说,哪知道花青玄一直没出现。”

  “不是派人看守了吗?而且你不是给他下药了吗?怎麽还会出事?”

  花青玄不是泛泛之辈,又喜怒无常,这一出来,还不知道会搞什麽妖蛾子,想到这儿北冥轩不由皱紧了眉。虽然在禁锢花青玄这件事上,他已做了花青玄会逃脱的最坏打算,也已想好了该如何应对,但正值赵青河与柳衣搅在一起他需要分神关注的时候,花青玄那边再出这样的事,两头都要兼顾还是让他觉得有点费神,看来得提高警戒了,毕竟这两件事哪一件都是不能掉以轻心的,更何况是两件事同时发生,就更要小心以对了。

  花翎听了北冥轩的询问,便道:“我的确给他下药了,但他是用毒高手,说不定解了,因为派去看守的人被他惯用的迷药迷晕了,如果我给他下的毒他要没解,他怎麽给人下毒。除非有帮手。事後我去询问看守的人当时是怎麽回事,他们也说不清楚。花青玄的迷药厉害,中了药的根本不知道是怎麽中的。我想,花青玄应是趁著看守的人中毒跑出去的。”

  “看守的人只是中了迷药,没什麽大碍?还有软禁花青玄之前,你不是让人搜身了?他身上怎麽还有毒药?”北冥轩低头想了会,问。

  花翎点点头,道:“只是迷药,对身体并无太大害处。至於花青玄身上的毒药,”花翎叹了口气,道:“我也不太明白他哪里来的,或许当时他身上在什麽我们没注意到的地方还藏有毒药?毕竟他是用药高手,私藏一点点我们很难发现的。”

  北冥轩点点头,想起往事,道:“能私藏毒药我信,但依花青玄的性格,会不下剧毒,只是简单的迷药,这有点说不过去。”

  花青玄哪次出手不是重手。

  花翎道:“也许花青玄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免得你生气?”

  北冥轩笑道:“他怎麽会把我怎麽想的放在心上,要真怕我生气,也不会对我下危害那麽大的‘九九归一’了。不过我想,花青玄身上的毒绝对没解,要真解了,出来了还不赶紧找你我算账,毕竟他可不是那种会忌惮你我不敢出现的人。可是他现在没出现,这只说明,他还躲在什麽地方解毒。而他之所以能出去,绝对是有人帮他了。至於这人是谁,以及他是怎麽逃出去,看来还有待调查。”

  第四十二章

  北冥轩的分析有理,花翎点头道:“我也想过有人帮他,可是他并没什麽朋友,会是谁帮他呢?这事还真得赶快调查。”

  北冥轩看了看天色,道:“调查的事得赶快,不过眼前还是先去吃个饭吧。花青玄不会一直躲著,咱们可以一边调查,一边等他出来,也许他出来了,有些事就能真相大白了,不过有些防范措施还是要做的,我呆会去找柳衣,说服他没有我相陪,最好不要到处乱跑。”

  两人边说边往前厅走,那花翎听了北冥轩的话,便笑道:“你说服他?可不知道有‘妻管炎’的你有没有那本事了。”

  再一次被花翎嘲笑的北冥轩脸皮变厚了,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反驳。

  两人正谈笑间,却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大喊:“北冥轩!”

  看时,正是柳衣。

  北冥轩看是柳衣,而且看起来还好像正在生气,有点不明所以,便微笑著温和地问道:“衣衣,怎麽了?”

  柳衣看花翎与赵青河都眼神怪异地看著自己,这才明白自己做了什麽事,不由满脸通红,嗫嚅道:“呃……中午了,想叫你一起吃饭呢。”

  北冥轩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没有说真话,不过现在不方便询问,便从善如流地道:“好吧,本来我也准备跟花翎用饭了,你来了,刚好我们三个人一起,倒热闹些。”

  柳衣才不想这个热闹呢,不过也不好说不许花翎一起啊,於是便只能点头同意了。

  那北冥轩看赵青河就在旁边,少不得又向赵青河道:“赵王爷肯赏脸跟我们一起吃个便饭吗?”

  赵青河遗憾地道:“北冥兄客气了,可惜不巧,刚才木藜找我,我得赶紧回去,改天我做东,请几位去太白楼喝一盅。”

  其实他倒是想跟这几人聚聚,多交流有助於了解众人情况啊,可惜他又怕木藜生气,少不得先回去,不过趁著这个机会,倒是可以下个邀约。

  北冥轩三人看赵青河邀请,俱点头同意。

  草草吃过饭後,花翎有事离去,那边北冥轩看没人了,便笑著问柳衣:“先头喊我的时候声音挺大,看起来好像生气了,怎麽了,是不是我在什麽地方没做好,惹你生气了?”

  柳衣想起先前的窝火,脸腾地红了,嗫嚅道:“没有啦!”怕北冥轩不相信,便道:“其实不是你的原因,是赵青河。”

  “赵青河怎麽了?”北冥轩听柳衣说是赵青河,脸色凝重了起来,询问。

  那柳衣便道:“正要跟你说呢,我今天有一个重大发现。──不过对我来说恐怕不是什麽好消息就是了,先前我心情不好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

  “什麽发现?”北冥轩好奇地问,竟然还让柳衣心情不好了,看来这发现不简单啊。

  “我发现木藜好像喜欢赵青河耶,先前我跟赵青河聊天,他过来的时候,我感觉他对我挺有敌意的,我想,他应该是喜欢赵青河,才会因为看到赵青河跟我相谈甚欢吃醋,从而对我有敌意的。就不知道赵青河喜不喜欢他,或者说,他们是两情相悦呢还是木藜一人单相思。”柳衣道。

  柳衣的话让北冥轩猛地抬起了头,眼中精光大盛,脸上表情显是极为高兴,甚至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道:“你这个信息很有用!我马上让人调查!”

  一边唤来手下让他们去调查一边想,难怪那两人关系一直不错了,原来是这种关系!

  北冥轩对柳衣的眼光是相信的,毕竟柳衣在小倌馆和飞雪山庄那种嫉妒常有的环境呆过,所以对这种情绪的识别应该比较准确。

  如果赵青河与木藜是那种关系且关系不浅的话,来日他若敢对武林或者对他与柳衣不利,这倒不失为挟制他的一个小把柄,当然也不能完全把希望寄托在这方面,有人在被逼急了後,为了保护自己,情人是根本不会管的,这种就属於关系较浅的,情谊非常深的,就算是恶人也会一直护著伴侣。所以如果赵青河与木藜的关系越深,显然这个软肋越有用。当然,如果赵青河愿意和平共处的话,他自然不会动他。

  另外,如果赵青河真跟木藜有这种关系,且非常深,深到只要木藜一人,不会再要其他人,那也就是说,柳衣想跟赵青河发展关系的希望就会落空了,虽然他是想看到柳衣开心,不忍看到他因为这个而心情不快,但是不可否认,一想到柳衣有可能没法继续与赵青河发展关系,潜在的心魔因子还是因为这种推论叫嚣著高兴──让他有些汗颜。

  只要柳衣没确定目标,他就还有机会。

  从兵法上来讲,在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换到他跟柳衣的事情上就是指不使用强硬手段)的情况下,自然是不搞僵就能取胜最好。

  而从他本人来说,他也不想使用强硬手段或者暗中破坏柳衣与他目标之间的关系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对柳衣,他并不强求,能得到自然最好,如果他没使用以上两种手段,但是正大光明地努力了,还是得不到柳衣,那也算了。──虽然有时候看到柳衣可爱就会心魔顿生,想不顾一切将这小鬼变成自己所有,但至少到目前为止,他平和的想法还是占绝对上风的。

  所以柳衣提供给他的这个讯息,如果属实,无论於公於私,都会让人觉得相当高兴的。

  那柳衣看北冥轩高兴,郁闷了,道:“你是很高兴,我可高兴不起来,赵青河要真跟木藜是那种关系,然後又像楚飞云喜欢谢阑那样,只喜欢一个人,那我好不容易寻到的目标就没了,又得重新寻找新目标,好麻烦啊。”

  第四十三章

  北冥轩呵呵一笑,道:“赵青河条件是不错,但也不一定就没比他更好的了,衣衣可以再继续寻找,我也会帮衣衣的。”怕柳衣难过,又安慰道:“况且,他们两人是不是那种关系还不一定呢。”

  “那你快点帮我查清楚好不好,要查清楚了他们真是那种关系,我也好早点重新寻找新目标,要不然,过几天这儿都散会了,我可不好找了。”

  柳衣担心自己的未来,显的颇有些焦虑和心事重重,看的北冥轩颇有点不舍──不少时候便是这样,心魔败给了对柳衣的不舍,让他打住了往邪恶的路上越想越远──便拍了拍他的肩背,温声道:“小傻瓜,有我在,哪有找不好的道理,最多是时间要久一些罢了,刚好,你还要帮我解‘九九归一’,太快找到了也不方便帮我解‘九九归一’啊,对吧?所以从另外一方面想,反而是好事呢?我就怕在‘九九归一’没解好前你就找到了,到时不好麻烦你帮我解毒呢。”

  柳衣此时心绪烦乱,听了北冥轩的话方慢慢安定下来,想著北冥轩说的也对,反正他现在还要解“九九归一”呢,自己那麽快找到了目标,到时既有目标又不能丢下北冥轩不管,对未来的良人未免有不敬之嫌,要是被对方知道了,对方搞不好还要以为他水性杨花呢,所以一时没找到也好。

  柳衣原来受过不少苦,所以最怕精神压力大,只要会让他感到焦虑的事,但凡有解决的方法了,他就会马上不再想,免得继续受苦,於是当下想开了,柳衣便抛却了先前的愁苦,道:“那有什麽麻烦不麻烦的,不管我的目标如何,我都会把你的‘九九归一’完全解好,你对我这麽好,你需要我帮忙的时候,我要还推辞,那我就要被天打五雷轰了。”

  让北冥轩感到最满意的一件事,大概就是当初选对了,用温和的方式与柳衣交流,让柳衣现在对他非常信任,就算不是完全地信任他,但至少应该是在他认识的所有人中,最信任他,这让他相当满意。

  於是当下北冥轩便微笑道:“那明天就要让你再辛苦辛苦了。”

  柳衣知道他说的是什麽,不由脸上微热,道:“没问题。”

  不知道为什麽,跟北冥轩讨论这些问题,总是让他有些不好意思,大概是因为北冥轩是个老实人,影响了他也变得拘束起来了。要让他跟那些浮荡的人谈论这些事情,他反而更放得开,反正对方跟他一样没什麽贞操观念,有什麽不好意思谈的,但要遇到北冥轩这样老实的,他就不太好意思说的太直白了,免得显得他粗俗不堪。

  北冥轩今天先得到了一个坏消息──花青玄跑出来了,然後又得到一个好消息──可能找到了赵青河的弱点,可谓是近日最峰回路转的一天。

  翌日,虽然不知道“九九归一”到底是上午下午还是晚上发作,但北冥轩还是一早就吞下了花翎给他的可以解部分药性的解药。

  跟上次一样,他与柳衣两人呆在碧海轩等情毒发作,但一直没出现状况,直等到晚上的时候才珊珊来迟。

  柳衣看他发作了,因为已经帮了北冥轩几次了,所以这时已是轻车熟路,看北冥轩像往常那样,大概是觉察到了古怪,就提著最後一口真气挪到了床上,便也跟著上了去,褪了衣服,正准备像往常那样帮北冥轩,却被因为情动所以有些急切的北冥轩搂到了怀里。

  “咦……怎……怎麽回事,你不是不能动吗?”柳衣这一惊非同小可。以往可都是他主导一切的啊,突然之间改成北冥轩主导了,柳衣就觉得有些慌里慌张力不从心起来。

  北冥轩一来因为情毒已经发作有些兴奋,二来又因为发现花翎的解药果然管用感到兴奋,再加上看到柳衣慌里慌张的样子觉得分外可爱,心下欲念更炽,所以比之往日,发作得更快,不大会儿,便控制不住地喘息加剧了。

  虽然不想说话,只想好好欢爱,但柳衣的话也不能不答,当下便边亲吻柳衣的肌肤边道:“我怕浑身无力会让敌人偷袭,所以就问花翎就算解不了这个毒,能不能解了浑身无力的状况,花翎还真做出来了,所以现在我身上只有单纯情毒,浑身无力的药性已经解了。”

  这是一个原因,还有想搂抱亲吻柳衣的原因就略去不说了,免得惹柳衣生气。

  “你……怎麽也不跟我说啊……”

  柳衣原以为他是讨厌北冥轩亲吻的,但大概因为北冥轩的面具是漂亮的那个,所以一点讨厌都没有,反觉得被北冥轩热情如火的亲吻弄的有点蠢蠢欲动,不由颇有些恼羞成怒地质问北冥轩,颇有质疑北冥轩撒谎的意思。心里又想著,也幸好北冥轩带著漂亮面具,要不然依他本来极丑的模样,他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蠢蠢欲动,只怕想吐吧,而要是那种反应,搞不好会伤了北冥轩的心呢,让北冥轩伤心当然不想,所以想著北冥轩易容也好。

  那边北冥轩怕他生气,赶紧道:“他那个药没人试过,谁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所以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是有用的。……衣衣你不要生气,我没骗你。”

  然後又试探地亲了亲柳衣,看柳衣脸上表情宽和了些,这才放下心来,满意地搂著柳衣亲热起来。

  还是能动好,只要柳衣不生气,可以想做什麽就身体力行地做什麽,不像以往,想做什麽,结果动不了,又不好要求柳衣这样那样,结果忍得很辛苦。

  北冥轩此时恨不得把先前几次积下来的想法都一一实现了方好,所以欢爱过程真是犹如火山爆发,一发不可收拾,热情如火,再加上本来那情毒的药性时间就长,一个时辰过後,柳衣就开始撑不住地喊暂停了。

  第四十四章

  以前柳衣占主动权时,可以自己掌握节奏,累了就慢一点;现在主动权易主,那节奏就由不得他掌握了,所以一阵狂风暴雨之下,他自然比以往累得更快。

  听到柳衣叫停,虽然正在兴头上,根本不想停下来,但北冥轩看柳衣脸带痛苦之色,只得停了下来,免得做得过火,让柳衣怕了与他欢爱,那就不妙了。

  “宝贝,怎麽了?”北冥轩不知道他哪里不舒服,问。

  “你速度太快了,又不怎麽停歇,我腰都酸得快麻木了,後面也难受……”

  柳衣蹙著眉喘息,娇弱的模样别有一番楚楚可怜的味儿,看的人越发地血脉贲张,直想压著眼前这人做个爽快,不过北冥轩不敢乱动,他知道自己此时要没把柳衣照顾周到,让他害怕了,以後甭想柳衣肯同自己欢爱了,於是只能强忍著熊熊欲火,忍耐地道:“抱歉……药性厉害,停不下来。”

  其实北冥轩曾经担心过坚挺过久以及元阳丧失过多对宝器有损,毕竟这是不少催情药最显著的副作用。後来问了花翎,花翎给他弄了些药,然後又说九天才一次不碍事,再加上他内力深厚,真气充盈,元阳受损不会太厉害,他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他是不碍事了,但对於解这个毒的柳衣来说,可要吃不少苦头了。毕竟那地方是肉长的,就算柳衣是馆里出来练过的,也经不起长时间不停歇地折腾啊,在馆里时,客人也有用药的,但是谁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下这种一操就得不停歇操两个时辰的狠药,所以柳衣往常还是撑的住的。更何况北冥轩的宝器还特别巨大,就更让他难受了,以前历过的都比他小点,自然也就好一点。

  柳衣看北冥轩大概因为情毒厉害,控制不住地用灼热的物件在自己股间磨蹭减轻欲火,便道:“我暂时用手帮你缓解缓解,好不好?”

  北冥轩看他实在捱不住,不好用强,便点了点头,那柳衣便扶著腰从床上爬了起来,北冥轩看他被自己折腾得都有些行动不便了,心下不舍,便一伸手,将柳衣轻轻提到了自己腿间,亲了亲他的鬓角,道:“衣衣你辛苦了……以後我会加倍对你好……”

  柳衣听了北冥轩的话,轻轻一笑,边用手套弄北冥轩的宝器边道:“你已经对我很好啦,从来没人对我这麽好过哩。”

  北冥轩想起他在飞雪山庄尤其是小倌馆那些悲惨经历,想到这样一个大脑不太灵光的孩子在那样的环境里挣扎著求生,心下万分地不舍,又怜又爱,已经柔软到不能再柔软,都不知道该怎麽对柳衣好才好,就想让柳衣幸福一点,再幸福一点,好弥补他前十几年受的苦。

  柳衣虽然大脑不太灵光,不过真是一个水灵的孩子,不光脸长得漂亮,头发乌溜溜地像上好的丝绸,手指也修长得漂亮,在昏黄的烛光下,给人一种半透明的错觉,再看那手指在自己的火热上翻腾,柳衣又不时回给自己一抹甜美的笑靥,北冥轩就有点忍不住了,也去逗弄柳衣跟他人一样清秀的小嫩秧儿。

  柳衣看北冥轩毛手毛脚,并未拒绝,想著只要能让後面多歇一会儿,北冥轩爱怎麽来就怎麽来吧。

  北冥轩不是那种放纵情欲的人,不过毕竟活了快三十年了,欢爱之事再怎麽少,一个月就算只做一两次,这些年加起来也不可能少到哪儿去,所以情事方面的经验还是有一点的。况且他一意想讨好柳衣,在手头经验的学习上自然就越发地聪明起来,本来比柳衣技巧差点,但凭著一腔爱护之心,便越弄越顺溜起来,让柳衣先前因受不了折腾而软下去的嫩茎因为这些有技巧的抚弄而再次昂扬了起来。

  柳衣因为受过训练,所以情动向来比平常人快,所以不多会便不由娇喘微微了,北冥轩看著他红著脸,闭著眼,颤抖著红唇享受的模样,实在忍不住,试探地亲了亲柳衣的香唇。

  柳衣没有回应,但也没有拒绝,北冥轩觉得这是鼓励,便去撬他的玉齿,柳衣意思意思也就让他进了,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还矜持这个干什麽呢?只要不让他觉得恶心就行──其实他本来以为会觉得恶心的,但跟先前亲吻肌肤时一样,这样更亲密的深吻也没让他感到难以接受,所以就随北冥轩深入了。

  这还是两人头一回真正的亲吻,先前亲脸亲其他地方的都不算。──其实说回来,今晚不少事都是北冥轩与柳衣的头一次,毕竟以前北冥轩不是连动都动不了麽,而在平常情毒没发作的时候,他也没理由对柳衣动手动脚,所以自然不少事都是头一回。

  亲吻颇有意思,那北冥轩便将手上套弄的动作停了下来,抬手定住了柳衣的头,开始细细品尝眼前这意外甜点来。

  他在亲吻之前还怕柳衣会拒绝,毕竟解情毒是既定服务,亲吻可不是,没想到柳衣并没拒绝,这自然让他又惊又喜,及至相濡以沫时,北冥轩的欲念便较先前纯粹的性交有了更深一次的感觉,觉得这样边亲吻边亲热才更有情趣,单纯的抽插运动未免显得枯燥了些,毕竟人又不是只会交媾的禽兽,还是需要感情交流的,这样的亲吻,正是加深彼此感觉的好选择。

  柳衣算得上传统性质的樱桃小口,香唇薄而冰凉柔软,清香怡人,亲吻的时候,甜美可口,虽然丁香小舌只是随北冥轩舞动并不主动,却也让北冥轩满意至极了。

  北冥轩亲著亲著,便因情欲勃发而托起柳衣的俏臀,让他坐到了自己的宝器上,却是莲花坐式的模样,他一边亲吻著柳衣,一边扶著柳衣的腰挺动。

  歇了这一会,柳衣缓过了精神来,再加上北冥轩的抚弄亲吻,欲望渐深,被北冥轩扶著腰插弄了不大会儿,便与北冥轩一起达到了顶峰。

  北冥轩没抽出宝器──反正呆会药力又会继续发作──只是趁著欲望稍微回落的当儿,有一下没一下轻咬著柳衣的肌肤,最後落在了他胸前两点樱红上。

  第四十五章

  先前北冥轩不敢如此放肆,但见柳衣连他的亲吻都接受了,想著这样应该也不会拒绝,这才亲昵逗弄的。

  柳衣的乳尖最是敏感,被北冥轩稍嫌粗糙的舌面有一下没一下地嘬弄舔舐,不由控制不住地呻吟了声,刚下去的欲念在北冥轩的挑弄下又起了来。

  北冥轩见柳衣这样敏感,便离了唇,以手代口,边揉弄花蕊边低声笑道:“原来宝贝这儿这样敏感。”

  柳衣迷迷糊糊地听到北冥轩的取笑,不由脸上有些发烧,但情欲上来,也没心情分神多想,便继续随北冥轩起舞了。

  柳衣脸上情欲密布的模样分外妩媚妖娆,看向北冥轩的眼神也显得分外情意缠绵,再加上那轻吟声大概是练过的,就像歌声一样悦耳,又像春药一样销魂蚀骨,那北冥轩便有些控制不住,不大会儿,又硬了起来,便一边摩弄著柳衣的玉体一边在他的体内再次驰骋起来。

  一边驰骋一边继续啮咬吮弄柳衣的樱红,酥麻中微带刺痛的感觉让柳衣不由紧紧扣住了北冥轩的肩背,头向後面仰去,漂亮的脖子不时划过优美的弧线,白皙的胸膛急速起伏,嘴里无意识地嗯唉著喘息著。自从楚飞云宠幸谢阑以来,已经很久没这麽畅快过了,这大概也是他与北冥轩最水乳交融的一次,以前,由於北冥轩不能动弹,他们的交合很多时候其实是不完整的,只是他机械式地抽插而已,那样有什麽趣味。

  这一次虽像往常一样,也是弄了两个时辰,但由於是北冥轩掌握节奏的,等情事结束时,那柳衣已是快昏沈过去的模样,北冥轩那时药性没解,没法停下来,在最後一段时,看到柳衣半昏迷半清醒的模样,差点吓坏他,直想叫花翎过来看看,偏偏身体抗不住,只能继续,好不容易小心翼翼结束了,北冥轩便赶紧以口相哺,喂柳衣吃了颗九转还魂丹,搭了脉,发现脉象还算平稳,这才放下心来。

  “花青玄这该死的药还真可怕,也亏得柳衣是久历情事的人,要是普通人,岂不是会要了对方的命?”北冥轩心下皱著眉地想。幸亏当时没被花青玄得逞,要不然恐怕那个姓花的此时已经成了一朵死花了,毕竟普通人受这麽长时间的折腾,不脱水死翘才怪。他可不想姓花的不是死在跟自己正大光明比武的时候,却是被自己操死的,那要传出去,还不知道会变成什麽样的惊天绯闻。

  虽然看自己把柳衣累得够呛颇有点不舍,不过,让北冥轩感到高兴的是:柳衣因为劳累过度,第二天没法出去乱逛,只能乖乖留在碧海轩休息,这让本来怕花青玄会对柳衣不利、想让柳衣留在碧海轩的北冥轩放下心来,想著这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想不到欢爱除了解毒、享受,还有这样一个大好作用,让他不用费唇舌就将柳衣留在了碧海轩里,倒是件美事。

  一边庆幸柳衣留在了轩里,一边自是抓紧时间寻找花青玄。只有将花青玄找到了,才能真正放下心来,毕竟那个使毒高手在外面晃悠,指不定哪天就会对柳衣不利──他自己还好一点,因为他内力深厚,花青玄应该不敢轻易对他下毒,以前让他得手了,是因为他对花青玄没什麽防心的缘故,可不是他怵花青玄的毒。

  不过花青玄没找到,倒是来了点赵青河的信息,这信息与柳衣多多少少有点关系,於是北冥轩在晚间就寝的时候,便跟柳衣说了。

  柳衣的腰酸腿软已经好了不少,只是因为在床上躺了大半天,这时候反而睡不著了,正在床上看书。──也没因能走动了就回自己的房里,仍准备在北冥轩那儿同寝,身边有人睡著踏实些,一个人睡除了孤单寂寞,有时候还会做噩梦,经常梦见遇到可怕客人的情景,虽然他已经很多年不是小倌了,但大概是那段时候的遭遇太可怕了些,离开後这些年,噩梦就没断过。大概是北冥轩非常强大,让他潜意识觉得没什麽是北冥轩搞不定的,所以镇住了梦魇,让他跟北冥轩在一起睡觉的时候,噩梦越来越少了。就算出现,在梦到可怕地方的时候,北冥轩总会出现(其实是柳衣已把北冥轩当成了自己的靠山,潜移默化之下,一旦出现他害怕的梦境,他就会潜意识地召唤自己的靠山导致的),他武功高强,什麽可怕的客人都被他赶走了,於是柳衣便越来越喜欢与北冥轩同宿,而噩梦也越来越少。

  却说当下北冥轩便边脱衣上床边道:“今天收到了关於赵青河的一点小消息,虽然还没最後确定赵青河与木藜的关系,但是从两人日常谈话来看,的确是有点暧昧的。”

  以前就注意到赵青河对木藜不错,但众人一直以为是普通关系,谁也没往那方面想过,前天听了柳衣的话,北冥轩这才想起这事来,仔细分析赵青河与木藜的言行举止,发现的确有点暧昧。

  不过那两人应该属於还没捅破关系的那一种,要不然该睡同一间屋才对,而两人到目前为止,都是各睡各的,平常也没见有什麽太过亲密的举动。

  另外,从赵青河小心翼翼对待木藜以及对木藜不错的情况看来,赵青河似乎更主动些,要不是柳衣那天说木藜似乎因为他与赵青河交谈甚欢吃醋,恐怕他们都没法知道木藜对赵青河也有那方面的意思,所以说,柳衣的话帮了他们一个大忙。

  柳衣听了北冥轩的话,叹了口气,将书放到了一边,落寞地道:“你不说我也能确定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们肯定是有关系的,而且还是那种不会再接受其他人的关系。──看来是我命运多舛,又得重新选人了。”

  不知道怎麽回事,他最近有点懒懒的,大概是因为找人太费神了,所以一旦确定了赵青河,那找人的激情便像找到了一个寄托,一股脑散掉了。现在赵青河恐怕没戏了,他被这一阵折腾,搞的有点心灰意懒,一想到又得重新在那麽多人里找出一个不错的人来,他就头大,那重新找人的激情就再也聚不起来了,或者说有激情,但因为觉得好生麻烦,没先前那麽有干劲了。

  他就想著呢,要不干脆就不找了,跟北冥轩拿点钱,托他帮自己寻个住处,孤单过一辈子拉倒。



  第四十六章

  可是一想到一个人在外面孤孤单单地生活,太凄冷了点,况且,小倌馆里出来的人也比平常人更耐不住寂寞,还是需要有个性伴的。找性伴不比现在找饲主简单,他有那个精神还不如直接找饲主,所以最简单的,莫过於直接上小倌馆解决,可是他这种的,还真没法上小倌馆解决,毕竟小倌馆里的小倌大部分都是跟他一样在下面的,就算找得到在上面的,也不一定就合适:他条件又不差,要找一个价钱普通的,对方的条件恐怕绝对比他差,比他差然後他被人上还要付对方钱,这显然是不合算的事,被人占了便宜还要倒贴钱给对方,这种蠢事只有傻子才会干,他又不傻,才不会干那种蠢事;可是要找一个价钱高的条件好的吧,他哪来那麽多钱鬼混,总不好以後经常找北冥轩要吧?他可不好意思经常开那个口,要说可以离开的时候一次性多要点,但他总不好意思要一万两朝上吧?可是要只能要一万两以下,为了保证他以後衣食无忧,他自然拿不出太多的钱鬼混。所以怎麽想都觉得不好解决。

  有些不太愿意孤孤单单过下半辈子,可是现在又有点心灰意懒不想找人,於是柳衣便想著,干脆就找北冥轩好了,虽然北冥轩的长相他确实有些在意,但只要他易容他并不感到接受不了啊,所以说起来也是可以的,他实在是懒得再费心寻找了,他找得心都累了。

  他记得那时候北冥轩说过可以收养他的──不过那时候他拒绝了。想到这儿,柳衣开始皱眉了,他都说过拒绝的话了,现在这时候,一听说赵青河不行,就准备反悔地找北冥轩,北冥轩会不会误会他是想拿他当递补进而觉得他有点过分於是不接受他呢?不说别的,单说他都拒绝了,现在又愿意在一起,北冥轩还不知道怎麽看自己呢。於是一时大脑发热的柳衣又冷静了下来。

  其实他真不是拿北冥轩当递补的,只是因为觉得累,不想再找了,就想著既然易了容後的北冥轩他不像先前那样接受不能了,那麽让北冥轩做饲主也可以,可惜的是,现在这个机会太不好了,赵青河的事刚不行,他要在这时候就跟北冥轩提那样的要求,肯定会被北冥轩误以为自己是想找他做递补的,所以的确不适合在现在开口说这种事。

  瞄了眼北冥轩,北冥轩正看向他笑道:“不要太难过,赵青河有伴就有伴嘛,你肯定能选到更好的。”

  其实看柳衣落寞,他一时不舍,差点就想说一定会帮他找到如意郎君,後来想想,这种保证一来有些不切实际,万一怎麽都找不到让柳衣满意的,那不要让柳衣责怪自己吗?二来,说实在的,如果那样说了,就彻底断了他自己的活路了,所以热血归热血,还是不能大脑发热乱说话的。

  他的确不会不君子地做破坏柳衣找人的事,甚至在柳衣请他帮忙时,他也不会推辞,帮他搞了那些画轴,但还没迂腐到亲自帮自己属意的人找好伴侣──柳衣要自己找到了那也罢了。

  所以当下北冥轩的安慰是真诚的,但并没说大包大揽的话。

  其实在柳衣一开始让他帮忙找人的时候,他就一直是这个态度,只将符合柳衣条件的目标找出来,然後让柳衣自己挑,真挑到合适的了他再帮他牵线,并不是他找好後问柳衣喜不喜欢。

  如果柳衣当时不顾北冥轩为他准备的画轴,一意要北冥轩帮他找人,从他们签署的那个协议角度讲,北冥轩少不得要帮柳衣找,除非北冥轩想毁约,但显然北冥轩并不想让柳衣觉得他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不过好在柳衣看北冥轩帮他找了画轴,又说让他先挑挑的话後,本来就觉得挺麻烦北冥轩怕提过多要求会让北冥轩不愉的柳衣不好再说让北冥轩帮他找人的话,这才让北冥轩逃过了一劫。

  这时柳衣一边听著北冥轩的安慰一边想著:如果在“九九归一”解决前,或者花府散会前他还是没找到满意的良人,他就决定跟北冥轩提自己那个想法,那样,既给了自己最後一个机会,又不会像现在就提出来显得太过突兀,还能在这段时间探探北冥轩的口风,看看他可还愿意收养自己,毕竟麽,谁让自己拒绝过他呢,有些人被人拒绝了,是不会再吃回头草的。

  虽然还是给了自己一点时间准备寻找良人,但要是北冥轩已经没意向养他了,那他恐怕就只能一个人过後半辈子了,因为他想自己是很难再找到合适的良人了,心累了懒得再找是一个主要原因,另外,毕竟有赵青河这个珠玉在前,再看画轴上那些人,因为有对比,就觉得没多少能引起他的兴趣了,心灰意冷之下,就觉得既然找不到像赵青河条件那麽好的,还不如找像北冥轩人这麽好的呢。所以,所谓给自己最後一个机会其实只是等待时机向北冥轩提自己那个想法的借口罢了。

  他的想法是,总不能找个外在条件不比赵青河好,内在条件又不比北冥轩好的吧?跟著那样的人,只怕心里会想著,外在条件没赵青河好,对自己也不如北冥轩好,那岂不是怎麽想怎麽觉得不好了?所以想来想去,对自己很好的北冥轩反而算一个不错的人选,不,应该说很不错的人选,要不是自己在意他长相,其实在其他方面,他没一样比赵青河差的,要不然当时丛青也不会一眼就看中了。而且跟北冥轩在一起这麽长时间以来,也觉得比跟赵青河更没精神压力些,他们在一起,就好像在一起很久很久了那种感觉,根本不用像跟赵青河在一起时那样,还要小心翼翼地注意保持自己美好的形象之类,在北冥轩面前,他基本是完全的真我了。或许这跟他已经把北冥轩当成自家人有关系吧。

  就是不知道北冥轩心里到底是怎麽想的,他并不知道北冥轩中不中意自己,毕竟看他跟花翎,好像也跟自己一样亲近呢,每次自己离开了,就迫不及待去见花翎──想到这儿,柳衣又有些著恼了,其实他并不是这种喜欢生气的人,但不知道为什麽,每次一想起花翎与北冥轩的关系,他就觉得心情特不舒服,跟以往在小倌馆或者飞雪山庄争宠时那种著恼感觉是完全不同的,但具体有什麽不同,他也说不上来,想不清楚的柳衣向来将这种感觉归结为怕花翎在他下半生没著落前就抢走了他的靠山的缘故。

  其实柳衣为什麽一看到花翎就心情不好,旁观者再清楚不过,不过当局者迷罢了。

  北冥轩看柳衣好像幽怨地瞪了自己一眼,不由笑道:“怎麽了?”

  俯身,慢慢靠近,看柳衣没推开他,便在他唇上亲了亲。

  第四十七章

  柳衣任他亲吻,心里想著,其实北冥轩的亲吻还是不错的,比他以前经历过的都要好,让他觉得很舒服。看了眼北冥轩英俊的面具,柳衣想,大概全归这个面具的功劳,要不然看著北冥轩原本的长相,他绝对不会觉得跟大猩猩亲吻有什麽不错的。

  柳衣总是这样,普通人会往美好方面想的事情,他总能往最无趣最拙劣的方面想,从没想过他对北冥轩任何可疑的心理纠结来源於喜欢啊爱啊这类美好的原因,这或许是因为在他心里,已经对美好的东西绝望或者从没期望过有关吧。

  因为觉得舒服,柳衣这次便主动伸舌与北冥轩纠缠在了一起。

  北冥轩没想到柳衣愿意配合,於是本来独自探索的兴趣便因柳衣的配合转化成了更大的热情,两人唇舌交缠了起来,也越吻越投入了。屋里的温度也似乎瞬时升高了不少,让两人都觉得有些燥热起来。

  北冥轩本来准备只随便亲亲的,却因柳衣的配合,亲著亲著欲望上来了,控制不住,不由沙哑著声音道:“衣衣,我想提个有点过分的要求……”

  “嗯?”柳衣轻喘著看向他。

  北冥轩摩挲著他的身体,道:“今天不是‘九九归一’发作的日子,但是我想要你,可以吗?我知道这是我们说好之外的要求,所以你要不同意,我也不会介意的。”

  柳衣看了眼北冥轩,心里想著,大概是自己刚才的配合挑起了他的情欲,所以他也是有责任的,不能全怪北冥轩──虽然一开始是北冥轩先亲他的──况且在他心里已决定与北冥轩在一起了,所以对於北冥轩的要求,他并无厌恶之心,不过得考虑考虑躺了一天才有点恢复的身体,於是便伸出一根手指,道:“只能来一次,我身体还刚好,要多来几次,会受不了的。”

  北冥轩大喜,笑著边亲他边道:“好的,一次也行。突然之间想要你了……”

  虽然欲望上来了人并不喜欢压抑著,但毕竟这种欲望人还是能控制得住的,比情毒发作那种失控状态要好一点,也让北冥轩觉得舒适了不少,人类总是不喜欢状态不在自己掌握嘛。

  可以掌控的状态让他能更多地关注柳衣的状况,体贴一点,不像昨晚那样,有时欲望上来了,明明看到柳衣并不是太舒服,但因为控制不住,也只能没办法地继续,想到这儿,北冥轩多多少少有点愧疚,成天价地在心里说要让柳衣快乐,可实际上他经常干让柳衣不快活的事,想起来能不愧疚吗?

  不过柳衣显然没怪北冥轩,在他心里一直以来反而是想著,北冥轩是他的靠山──现在更成为他想寄托後半生的目标──北冥轩有什麽需要他而他又能办到的地方,他肯定是二话不说赴汤蹈火的,没有北冥轩哪来他的安稳日子啊,对这一点,柳衣再怎麽脑子不灵光,也认识得很清楚,所以几次“九九归一”解毒虽然把他折腾的够惨,但他从没说过一句怨言。

  不过今晚还不错,大概因为没有情毒的作用,北冥轩总能适时观察到他的状况,在他不太适应时就慢一点,舒服时则给予更多的刺激,让柳衣享受了一次相当不错的欢爱。

  以前与人经历虽多,但是欢爱的对象基本上都是拿他当解决需要的,所以几乎没人照顾过他的感受──恐怕也没人有那个好心照顾吧──所以柳衣的经验虽多,但感觉并不怎麽好,甚至因为在小倌馆里与人做这种事的次数太多了,就像人吃同一种菜吃久了会产生排斥心理一样,对欢爱产生了腻烦的心理,但是受过调教的身体偏偏挨太久又会渴望欢合,这种心理上的厌恶身体上的渴求矛盾有时让柳衣都有点崩溃。

  及至楚飞云喜欢谢阑之後,他几乎没再受宠,再到北冥轩这儿也一样,只九天才会做一次那种事,虽然开始时仍然会渴求不已,但由於欢爱次数强迫性地减少,心理上的厌恶感少了些,於是便只剩身体上的强烈渴求,强烈渴求又一时得不到满足,再加上北冥轩在这方面对他又不错,於是柳衣对欢爱的厌恶感因为身体强烈的渴望淡化了不少,可以说,在北冥轩这儿,由於不方便找人帮自己解决生理需要,导致了对欢爱的渴望,进而因为这种强烈的渴望减轻了对欢爱的心理厌恶感,算是一大收获了,要是搁在别的地方,还不一定能有这个效果,毕竟在别的地方,他不一定就会忍著身体寂寞,不找人帮自己解决问题,那这样一来,没有对欢爱的强烈渴望,他先前对欢爱的生理厌恶症就不一定能淡化得了。

  今晚的欢爱让两人都满意不已。柳衣自是因为觉得感受到了比较舒服的欢爱高兴,而北冥轩则是因为第一次在正常状态时与柳衣欢爱感到满意。

  这一次的欢爱并没给柳衣造成太大的後遗症,所以第二天早饭过後,神清气爽的柳衣决定出去玩玩,前天帮北冥轩解“九九归一”,昨天因为受累在床上歇了一天,算起来,有两天没出去走走了,是时候到外面转转了,总在屋里呆著人会发霉的。

  他想去城里转转,自从来花府後,为了寻找饲主,他一直呆在府里,几乎没出去过,现在,他既然将选择饲主的事搁到了可有可无的位置上,那麽,是时候好好玩玩散散心了,前一段时间为了寻找饲主,选人可把他选的够累的。

  北冥轩看柳衣饭後回了自己的屋,换了外出的衣服,还带上了钱袋,知道他是准备出去。再看他没跟他打招呼,显然是准备自己一人出去逛,不用他陪──柳衣是想著北冥轩事情挺多的,他不好连逛个街都让北冥轩陪他,免得惹北冥轩厌烦,所以才没叫上他的。

  这边北冥轩想著,每天都把柳衣闷在屋里显然是不现实的,所以此时看柳衣想出去逛逛,又不想自己陪,没有说什麽强硬拦阻的话,只道:“衣衣,有件事我得跟你坦白。”

  看北冥轩一脸严肃,柳衣丈二和尚摸不著脑袋,蒙蒙登登地问:“什麽事啊?这麽严肃。”

  第四十八章

  北冥轩这才感觉严肃了点,便呵呵一笑,道:“也没什麽,就是给我下‘九九归一’的那个对头,从我软禁他的地方跑出来了,我怕他会对我身边的人,具体来说,就是你,不利,所以我想让你尽量呆在屋里,要出去的话,让我陪著。虽然我知道你这是受我的牵累,也知道这会让你受不少拘束,但是没办法,我怕他伤害你,等我把他搞定了,到时我带你到全国各地好好玩作补偿,好不好?”顿了顿,北冥轩补充道:“你放心,我会尽快将他搞定的。”

  柳衣看北冥轩小心翼翼地看著自己,似是怕这个要求让自己不快,不由检讨了下自己以前是不是骄横了些,让北冥轩对自己这麽小心,毕竟麽,只要是合情合理的要求,北冥轩不用怕自己不快啊,他又不是不知事态轻重的主儿。──其实北冥轩主要是觉得这事是由他引起的,因此给柳衣带去了麻烦,所以才尽量将话说的柔软更柔软些,免得本来就是他不好,还将话说的太生硬,容易惹得听者不愉。

  却说当下柳衣便笑道:“那好吧,我就不出去吧,等你把事情解决了我再出去。”

  如果出去就得让北冥轩陪著的话,他是个大忙人,只怕也没那麽多时间经常陪自己到处转吧,况且更重要的是,既然在外面有危险,北冥轩跟在自己身边肯定得时刻防备著,那也让他太累了吧,所以还是不要给他增加负担的好。

  听柳衣愿意留在屋里,北冥轩高兴不已,拉著他亲了亲,笑道:“我陪你下棋打发时间,如何?”

  柳衣称好,道:“只要不耽误你办正事就行。”

  原来这北冥轩的棋艺并不是十分的好,不过柳衣也同样不是太好,两人倒旗鼓相当,俗话说的好,棋逢对手最好,若是一方比另一方棋力好太多,差的一方固然觉得总输没意思,好的一方总是赢只怕也觉得没意思。所以柳衣每次与北冥轩下棋,因为两人互有输赢,所以下得倒也尽兴。

  北冥轩一边搬来棋盘,一边开玩笑似的道:“正事?呵呵,让你尽量不会感到无聊就是我的正事,谁让你是因为我才不能出去玩的呢?”

  看柳衣面有嗔意,似乎在说不用因为他耽误正事,於是便赶紧道:“没什麽正事的,虽然赵青河要调查,在逃的对头也要寻找,但这些事我亲自去办跟让手下去办没什麽差别。特别是在逃对头的事,让手下去办我守在家里最好,免得我走了那人找上门来,我的手下不一定护得好你。万一你出事了,他拿你来要挟我,可就要出大问题了。你可是我最重要的人,不能有半点闪失的。”

  北冥轩突然之间说什麽他是他最重要的人,惊的柳衣差点落错一个子,但见北冥轩说的那样坦荡磊落,不像是那方面的意思,於是柳衣便想,看来是他想岔了,事实上是因为他能帮他解“九九归一”,所以他才说他是他最重要的人吧。

  为了掩饰自己的胡思乱想,柳衣便问道:“对了,那个给你下‘九九归一’的对头,既然让你这麽担心,那你上次怎麽只将对方禁锢,却不杀了他呢?那样不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顿了顿,柳衣将自己最想问的问了出来,道:“嘻嘻,是不是因为他喜欢你,所以你不舍得杀啊。”

  那个人如果不是喜欢北冥轩,怎麽会对他下“九九归一”嘛,这是很简单的推理。那个人喜欢北冥轩,那北冥轩呢,他对那个人的感觉怎麽样?这是柳衣想关心的。

  北冥轩看起来并不知道柳衣对这事很关心,只笑道:“不是舍不得。”想想跟柳衣实话实说也无所谓,於是便道:“实不相瞒,因为他是花翎的堂弟,叫花青玄,我想著是世交花家的人,才放他一码的;要换了不相干的人,管对方喜不喜欢我,真要对我下了後遗症那麽厉害的药,我定不会饶过的。不过这人行事我行我素,虽然是世交花家的人,我不好杀他,但不能把他当世家朋友看,得好好防备,要不然会出事的,这也是我不敢放你出去的原因。”

  又是花翎!怎麽不论什麽事,绕来绕去都绕到花翎身上了呢?於是北冥轩不解释还好,一解释,让柳衣本来还算轻松的心情因为这话,就像有一片乌云遮了过来。

  正郁闷著呢,就见让他郁闷的源头过了来,正是花翎──不过看起来似乎有点心事重重甚至挺伤心的模样。

  这模样不仅柳衣感到奇怪,便是北冥轩亦有同感,当下就听北冥轩吃惊地问:“咦,花兄这是怎麽了?”花翎可是他所见过的最开朗的人啊,什麽时候也有这一幅悲秋伤月的模样了?

  “甭提了,我发现了花青玄逃走的一点蛛丝马迹。”然後看了眼柳衣,微笑道:“柳兄弟,我跟北冥兄有一些公事要谈,您能回避一下麽?”

  其实花翎知道柳衣是北冥轩最放心的人,他本不必让他回避,但这次要讲的内容涉及他的隐私,他还不想除了北冥轩之外的第三人听到,所以这样说。虽然说这样见外的话,让听的人恐怕心里不会太舒服,但也没办法了,他现在没心情顾及那些。

  柳衣听花翎下达驱逐令,心里想著他对那些公事根本不感兴趣,不说他也会去外面晃晃的,但自己主动离开跟被别人赶走不是同一个概念啊,况且还是被他感觉不舒服的人赶走,所以听了花翎的话心里的不悦果然蹭蹭蹭地猛涨,不过在扫了眼北冥轩後,柳衣的不快消失了不少。

  北冥轩看起来显然不赞同花翎的话,安抚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准备跟花翎说可以让他留下来,这幅模样让柳衣高兴了不少,当下便在北冥轩开口前,先答应了花翎的要求,离开了。

  只要北冥轩不跟他见外,他就不会不开心的。

  第四十九章

  北冥轩愿意留柳衣旁听是因为他不把柳衣当外人,不过柳衣不想听也随他,毕竟这些公事挺枯燥无聊的,相信柳衣也不是很感兴趣,而且公事不让柳衣知道也好,免得他知道的太多,万一哪天没注意之下,无心将些重要情况在与他人闲聊时说了出来,那就问题大了,於是便温柔安抚了两句,随柳衣离开。

  一边目送柳衣离去一边奇怪地问花翎:“能查到蛛丝马迹那是好事啊,好事怎麽还让花兄这幅模样?”

  若搁在平常,看北冥轩对柳衣那样柔情蜜意,花翎少不得要讥讽两句了,不过此时他有心事,自然没心情调侃北冥轩。

  倒了杯茶,喝了口润了润喉咙,这才道:“经过我详细调查,看守的人昨天告诉我,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我喜欢的目标,曾经在我不在的时候,拿著我的令牌进去看过花青玄,我在想,是不是他把花青玄放跑了呢。不过从昨天接到消息到今天,我仔细观察了那孩子,没发现一点异常。要真是他放跑了花青玄,依目前花青玄还没找你我的碴,应该我给他下的药还没化解,照理说那样的花青玄需要人照顾,但从昨天到今天,那个小混蛋并没到过任何可疑的地方,所以我在想,也许是我猜错了,他只是单纯地拿著令牌看看花青玄罢了。要猜错了就好了,万一真是他放走的,我还真不明白他怎麽会做、敢做这种背叛我的事情来。”

  “……”北冥轩默然,半晌方道:“你不是说对方挺好应付的吗?不是说对方很乖很听话吗?怎麽会出这样的事?”

  他不是想揭花翎的底啦,但是他的确有这方面的疑惑,所以不得不这样问。

  花翎尴尬地道:“我也就是怀疑,要真是的,那就应了老话:常年打鹰的被鹰啄了眼睛。”

  “直接问他不就行了,也不需要这样猜来猜去了。”北冥轩道。

  “我是想自己查出来,不想问他,万一不是他干的,我那样问了,搞不好会让他觉得我在监视他呢。唉,也怪我,以前对他太放心了,从没派任何人跟踪过他,所以竟然丝毫不知他曾在我不在的时候,拿过我的令牌去我的密室,说起来总算他不是太坏,要不然,我的房间任他进出,他要拿了我的令牌,做对我更加不利的事都可以。唉,都怪他太像小绵羊了,我以为没事,没想到啊没想到,他竟然还会拿我的令牌行事!”

  花翎是唉叹连天,让北冥轩不由哭笑不得,想起那时候花翎得意地说他的目标既听话又好搞定肯定能手到擒来云云,要不是看自家兄弟已经郁闷得彻底了,他还真想学花翎当时取笑他的模样,也戏弄他一番,不过北冥轩到底厚道,只道:“你有没有查过他的底细,别不是什麽奸细,装作无害的模样接近你,取得你的信任,再做些对你不利的事。”

  毕竟放跑花青玄对花翎来说也算不利的事了。

  却见花翎摇了摇头,坚定地道:“不,他的底细我清楚的很,不是什麽奸细,正因为如此,我才对他那麽信任的,要不然,我怎麽可能对个来路不明的人那麽信任,任他自由出入我的院落。况且他要真是奸细,拿了我的令牌,也不至於只是放跑花青玄那麽简单了。只是我不太明白,这事要真是他干的,他为什麽要这麽做,不会是看花青玄皮相比我长得好,看上那个祸害了吧?”

  说到後来的时候,越想越觉得有点可能,毕竟除了为情,他还真想不出来他那个胆子不大又很温驯的小绵羊,竟然敢冒著被他发现会重罚的危险,背叛他拿令牌救人,而想到这一点,让花翎就不由有点哭丧著脸了,他还以为小绵羊很喜欢自己呢,毕竟他同小绵羊说虽然会豢养他,但是为了香火,他还会娶妻生子,小绵羊都毫无怨言地答应了。小绵羊的这个态度让他一直觉得,要不是小绵羊对自己非常死心塌地,怎麽会答应这样有点过分的要求嘛,哪知道,他还没得意两天呢,就出了这样峰回路转的事,让他的情绪一时还真调整不过来。

  小绵羊要不喜欢他喜欢的是别人,花翎还真有点接受不了,昨天发现背叛的时候,就愤怒至极,更甭提这种事了。当你发现你一直以为喜欢你、而你对对方也有好感的人,不但背叛你,还不喜欢你的时候,那种反差与打击搁谁也受不了啊。

  北冥轩没想到花翎对小绵羊那麽信任,有心想让他将名字说出来,他这个局外人好调查一番,也免得花翎身在局中由於先入为主的想法,一时查不出真实情况,但见花翎明显不想将小绵羊的名字说出来,只得作罢。

  易地而处,这事要发生在自己身上,别人想查他的柳衣,他恐怕也不会将柳衣的名字说出去。自己查是一回事,让别人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到时别人到底能不能比自己调查的更好另说,单说调查过程中,他除了害怕看到自己不想要的结果,恐怕还要担心调查的人有没有做的太过分,伤了自家情人的心。

  北冥轩所想不错,花翎正是这样想的,他既想知道真实情况,但又怕北冥轩查的时候没自己查时知道轻重,万一不小心让小绵羊知道了他们在查他,而事後又查明这事不是小绵羊干的,那岂不要破坏两人关系吗?所以还是自己悄悄地查比较好。

  於是当下北冥轩只得道:“那你赶快查,有什麽消息就通知我,也好我们一起分析分析,比你一个人闷想强。至於你说他没去照顾花青玄,所以可能不是他做的,我也期望如此,不过我想,也许他是趁著你还没发觉前,已将花青玄运到了可靠的地方,找了可靠的人在照顾花青玄,所以他不担心呢?”

  看老友伤心难过的模样,北冥轩想了想,又安慰道:“你也不要太伤心,这事还没定论,就像你说的,也许他只是拿令牌看看花青玄罢了,救走花青玄的另有他人。”

  花翎黯然地点点头,道:“但愿如此吧。”

  一想到有可能是自己喜欢的那个人都不跟自己打声招呼就偷偷地将人放走了,花翎的心一阵一阵地抽痛,他原想著他对小绵羊的感情不过尔尔呢,毕竟不是敢正大光明地跟对方说有了他还会娶妻生子,根本不怕对方生气麽?可这时不过一个还属於未知数的背叛就让他这样难过,让他倒是多多少少明白了可能事情没那麽简单。

  第五十章

  先前是仗著觉得自己是小绵羊全部的天,所以并不担心小绵羊会对他做的事有任何不悦,现在方觉得有点惶恐担心了:不过觉得小绵羊有可能喜欢花青玄,他就这麽难过,那自己在他面前说要娶妻生子,小绵羊如果喜欢自己,还不知道会怎样伤心难过呢。──果然只有经历过才能体会得到别人的想法啊。

  可是小绵羊并没伤心难过,仍是笑著答应了,现在回想起来,他在小绵羊记忆中的笑容里甚至找不到勉强的成分。

  难道,其实非常听话的小绵羊,只不过当他是一个单纯的饲主,根本不喜欢他?要不然,为什麽根本不在乎他娶妻生子的事啊?

  明明小绵羊不拘束他娶妻生子,在以前是件让他快活的事,此时想起来,却让他难过得心想滴血。

  他现在终於明白了,小绵羊根本不喜欢他吧,所以才根本不在乎他娶不娶妻,可笑他此时才发现,他其实相当喜欢小绵羊。

  天道好轮回,说的就是这种吧。二十多年顺风顺水的生活,这一刻,突然尝到了崩塌的滋味。

  花翎匆匆忙忙地走了,准备回去好好理一理他与小绵羊的关系,再看看小绵羊对他的感情到底怎麽样。看情势,他准备对小绵羊更好一点,免得真的跟别人跑了他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那柳衣在外间看花翎神色绝望地离开了,不由有些好奇,问北冥轩:“花公子怎麽了?我看他挺伤心的样子?”

  北冥轩想到花翎与他那个目标的状况,不由看了眼柳衣,想著,先前该跟花翎谈谈他的状况,大概就能好好地安慰他了,毕竟,看看他,柳衣对他完全没感觉,这不更是要人命?

  他不知道的是,柳衣对他没感觉是他心里早已知道的事,所以发生任何事时,只会比这个结果好,不会更差了。而花翎以为小绵羊对他是有感觉的,现在突然发现不是这样,反差太厉害,才觉得受不了的。

  当下北冥轩听了柳衣的询问,便道:“没什麽,担心花青玄会对他不利,想到家族内讧,所以伤心吧。”

  看刚才花翎让柳衣出去了才跟他说他与小绵羊的事,很明显,他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与情人之间如何如何,所以北冥轩为了顾全朋友的想法,便撒了个小谎。本来他不想说任何原因,只说没什麽事敷衍柳衣的,但怕柳衣不喜欢他的敷衍,所以便只得撒了个小谎。

  柳衣听了北冥轩的话方明白过来。想著原来是这样,他还以为是不是花翎跟北冥轩告白北冥轩拒绝了所以他那样神色沮丧呢。

  柳衣因为花青玄的事,被北冥轩留在碧海轩内,颇感无聊,便去找丛青,想跟他聊聊天打发时间,结果再次扑了个空。

  “奇怪,怎麽每次我来找他,他都不在呢?”柳衣皱眉喃喃,想著得找时间询问一下丛青的情况,他人单纯,别被什麽所谓的江湖大侠骗了,又进一次火坑。

  随著花益弘的生辰马上临近,北冥轩的事务便日益繁忙起来──一边要继续追查赵青河的资料,一边要找花青玄,另外还要帮心神不宁的花翎处理一些生辰事务。

  因为太忙,他没时间陪柳衣,便只得找了些书画琴瑟之类的东西给被他禁止外出的柳衣打发。

  这期间楚飞云来过一两次,北冥轩看在柳衣无聊的份上,并未阻止──事实上只要柳衣愿意见楚飞云,他也没什麽立场禁止。

  而柳衣看楚飞云此时言语缓和了不少,尽说些伏低陪小的话,因为无聊,也未拒绝见他。──打发打发时间总是好的,反正这厮看起来,对自己没什麽不轨之处,在花府首次见面时那种灼灼逼人的目光也没有了,依柳衣看,多半是因为怕北冥轩,所以不敢对他怎麽样吧。

  此时的柳衣与北冥轩,并没想到有一场针对他们的计划正在进行著。北冥轩虽然对柳衣看的严,但终归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将柳衣绑在身边,只要出了北冥轩的视线,会发生一些意外,那也是很正常的事,况且这种意外,不是平常人做的,会没防备得了也在意料之中。

  却说这天太白酒楼地下密室里,楚飞云正在跟青州小郡王赵青河交谈。

  “看来朝廷在江湖的势力真不小啊,这个酒楼竟然是你们的。”楚飞云暗暗心惊地道。

  太白酒楼是本城数一数二的大酒楼,不少江湖人进城後都喜欢往这儿跑,没想到这楼竟然是朝廷的,想来朝廷依靠这个酒楼搜集了不少江湖人信息。

  “俗话说秘密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你把我带到你们的秘密地盘来,万一哪天觉得我知道的太多了,岂不要除掉我?所以我想,交易归交易,你们的什麽秘密还是不要让我知道的好。”楚飞云这时已有点後悔跟赵青河合作了,道。

  赵青河微哂,道:“不到这儿来谈,你觉得在花府能谈得下去吗?到处都是耳目。至於你担心我们会除掉你,这个你放心,不该让你知道的我不会让你知道,我想就是我不说你也能知道,朝廷在江湖的眼线多的是,这太白酒楼又不是什麽大东西,让你知道了也无所谓,就算你哪天要泄露出去了,我们弃楼就是,又不值几个钱。只要你能办成的事比你知道了太白酒楼是朝廷的有用得多就行了。”

  “跟你做交易是与虎谋皮,不过没办法,谁让飞雪山庄资金缺口太大,我不得已而为之,只希望你别把我给卖了,你要是把我们交易的事扯出去了,以後恐怕就没江湖人敢同你们做交易了,这个情况你该是明白的吧?”

  楚飞云一方面想要钱,但另一方面又怕江湖人知道他与朝廷做交易,所以不安之下,再三说这些绵里藏针的话,想让赵青河保证他的江湖名誉。

  第五十一章

  赵青河笑道:“这个你放心,将咱们交易这种事抖出去,对你我都没有好处,我怎麽会做,倒是柳衣现在应该对你没什麽防备之心了吧?”

  楚飞云点点头,道:“经过这一段时间我著意修补,我们的关系比先前已经大有改善,我找过他两次,都没被拒绝。”

  赵青河点点头,道:“这样就好,时间也差不多了,就按计划行事吧。”

  楚飞云皱了皱眉,道:“按计划行事没问题,可是我不明白,这事你自己亲自弄不行吗?我害怕将来北冥轩识破了是我搞的鬼,会找我的麻烦。”

  赵青河道:“北冥轩对我有戒备之心,要是我去找柳衣,他肯定会加强防备的,我不一定能得手。而你就不同了,他应该对你没那麽多防备,你进去後按计划行事容易得手些。至於你担心北冥轩找你的麻烦,这有什麽好担心的,只要你事情办成了,我会让陛下封你做皇商的──当然我请封时会秘密进行,不会让别人知道你我有任何关系──你要成了皇商,北冥轩就不敢动你了,他要敢拿你怎麽样,就不属於江湖人之间的纠纷,而是公然与朝廷为敌了,到那时,我们可以顺理成章地解决他,他哪还有找你麻烦的本钱呢?况且只要这次的计划成功了,恐怕他就没找你麻烦的本钱了。”

  由於江湖人好斗,朝廷又喜欢看他们斗,以便削弱势力,所以一般江湖人之间斗殴出了人命,只要跟朝廷关系不大,又没伤著普通百姓,朝廷几乎不管,让他们自由斗去。

  而皇商,真正是拣钱的行当,做的都是贡品生意,一两银子的东西,卖进皇宫,你开价一百两也不会有人跟你还价,所以皇商向来只有那些有背景的人才捞得到,按理说,赵青河的这个许诺,相当於意味著飞雪山庄以後会钱财滚滚,真要变成钱如雪花飞至了,不过楚飞云还没晕头,当下冷笑道:“楚小郡王的算盘打的倒不错,我看到时我要成了皇商,北冥轩照样找我麻烦,你们根本不会救我,就巴望著我死,好有借口找北冥轩的碴,是吧。”

  赵青河脸色一凝,道:“楚兄这就不是做交易该有的态度了,要真这麽疑东疑西的,楚兄可以不接这个活儿,依柳衣目前想找良人的情况,我随便找个江湖人,让他佯装爱慕柳衣的模样接近柳衣,柳衣只怕也不会有太大的疑心,到时照样能做到跟你一样的事,你这钱不赚,有的是愿意赚的人,所以楚兄自己想想吧,想清楚了,就去按计划行事吧。”

  赵青河说的是大实话,这天下间总有为钱财动心的人,所以楚飞云只黑著脸默然不语,却也没再继续唧唧歪歪。

  大概是三天後,花府正在为花父的生辰做最後的准备,因为明天就是正宴时间了,北冥轩在这一天再次发作了“九九归一”,柳衣自然又被他累的够呛,但好在柳衣说他不喜欢热闹,正想明天在轩内用饭,不想出去,现在身体不舒服,刚好可以不用去前厅了。

  北冥轩想著明天客人较多,他要做半个主人招待人,柳衣如果去前厅,他恐怕照顾不周,所以让他留在轩内也好,不过为了保护柳衣,他就要多派些人手加强安全戒备。

  第二天一大早,北冥轩就办正事去了,留了十来个高手看守碧海轩。

  早饭过後,楚飞云过来找柳衣,只寒暄了几句便道明来意:“北冥轩今天要忙於花大侠寿宴,可能没时间陪你,所以我特地前来邀请你一起赴宴,到时我照顾你。”

  楚飞云进去的时候柳衣还因身体累歪在床上,看是楚飞云,因为是丝毫不需要在意况且又是老熟人,所以也不用挣扎著下床,行什麽待客之道。

  此时听了楚飞云的话,柳衣便笑道:“我不喜欢那种嘈杂环境,所以不打算去赴宴,你和谢阑去吧。反正我是小人物,不去参加宴会花老爷子也发现不了,不像你们,你们要是不去,他恐怕还要怪你们不给他面子呢。”

  楚飞云看他坚决,没法,只得道:“反正现在宴会还没开始,我先陪你坐一会吧。”

  柳衣见楚飞云想留一会儿,也不好赶人,於是便随他了。

  那楚飞云看柳衣大概因为气色好,显得脸上非常有光泽,这种光泽让他看起来比以前明豔动人了不少,至少显的朝气多了,以前虽谈不上死气沈沈,但显然不像现在这样有活力,心下不由又有些蠢蠢欲动。

  的确,楚飞云向来是爱美人的,虽然对谢阑的感情尚在,但他原就是一个不定性的人,所以在与谢阑甜蜜期过後,以往追花逐柳的心思又有些活泛,此时看柳衣明媚,自然心动。

  那天初见面时就有些心动了,可惜惧怕北冥轩的势力,虽有色心却无色胆,现在想著只要今天的计划成功了,北冥轩应该不足为虑了,到时要真将北冥轩折了,他定要跟赵青河将柳衣要过来。

  那柳衣看楚飞云又眼光灼灼地盯著他看,心里不舒服,想打发他去做事,好让楚飞云别一直盯著他看,於是便道:“楚庄主,有劳你帮我倒杯水来,我有点渴了。”

  那楚飞云本来就打算想个法子实行计划,现在听了柳衣的吩咐,巴不得,於是便笑著站了起来,道:“好,愿意为衣……柳公子效劳。”

  倒水的时候,趁著柳衣不注意,便将些作料放了进去,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边递给柳衣边道:“我也有点渴了,也喝一杯。”

  看柳衣没丝毫怀疑就将那杯掺了料的茶喝了下去,楚飞云微微一笑,约有片刻,便故意扶著头道:“奇怪,头怎麽这麽晕……”

  那边柳衣看楚飞云倒在了桌边,心知情况不妙,於是赶紧吃力地喊了声“救命”,接下来便因大脑昏沈,缓缓靠著床歪了下去。

  第五十二章

  守在外面的北冥轩手下听到柳衣这声喊叫,便如楚飞云所愿地有两人冲了进来,一进来就意识到不对了──屋里有迷毒(自然是楚飞云偷偷下的),准备撤出,但哪里来得及,这迷毒可不是普通迷药,乃高手所制,霸道至极,只要吸入一点点就会晕倒,比楚飞云下在茶里的还要厉害,於是最先进来的人只说了个“快”字还来不及与同伴作任何反应,便一齐倒下了,他本来是想说“快撤,这屋里有迷毒”好让外面的人不要进来,因为没说完,外面的人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只听到一个“快”字,还以为里面有高手,进去的两人被人杀了,於是便赶紧又派了四人进去打探。

  这四人刚到门口看到倒在地上的两人,便小心翼翼地进来了,由於进入的较慢,还没到楚飞云身边,迷毒的浓度轻些,於是当下一感到头晕便赶紧向门外人喊:“不要进来了,有毒!”

  但归结於毒性较强,话虽说出来了,人还是刚返回门边时便倒下了。

  北冥轩安排人手时,是考虑到鸡蛋不能全放在一个篮子里的,所以先前是分批进来六人的,此时外面四人听到里面人的叫唤,不敢再靠近门边,这四人便派了两人前去报告北冥轩,留下两人守著现场。

  不过这四人显然比先前六人更倒霉──碧海轩突然涌进四个蒙面人来,个个都是不亚於他们的好手,两人苦撑了片刻,本想北冥轩应该快到了,但不到片刻後便听见两短一长的尖锐的信号弹呼啸声,知道是那两个送信人大概在路上遇到了敌人,情急之下发弹呼救,心下愈急,那边四人听到信号弹的声音,也同样著急,当下狠下杀招,差不多的功力,一半的人数,在敌人抢攻下,那两人再也撑不住,再加上敌手四人为了速战速决,三人拼战,空出一人来放毒,於是不到一刻锺,只重伤了两个对手便被人解决了。

  那边送信的人也一样是被毒解决的,要不是毒,这四人面对多出一倍的敌手,再怎麽不敌,撑上一两刻锺是不成问题的,关键是对方有奇毒,这才著了道。

  事实上一开始看到六人晕了就该发信号弹,是众人估计失误,以为只要不进门就不碍事,再加上这是在花府,花府主人又在过寿,无端端发射求救信号弹有忌讳,这才采取派人送信的,哪知道就出了事。

  屋里的楚飞云在听到信号弹的呼啸声时怕北冥轩赶回来了,急得坐不住差点想亲自出手了,好不容易看外面解决干净了,便让外面没受伤的赵青河手下赶紧将柳衣抱走,他则将先前倒给柳衣的那杯毒茶倒了,从茶壶里换上了干净的,免得茶里有毒要被北冥轩等人发现了不好解释,再将含在嘴里的迷毒解药拿了出来,中了迷毒缓缓倒在了本来的桌边。──幸好他手脚快,事实上他刚做完这些事,北冥轩便赶到了,慢一点就要出问题了。

  却说北冥轩的预先安排是:手下每个时辰需要向他报告一下轩里的情况,这次已经一个时辰过了,还没人过来,北冥轩就觉得事情不对了,正在这时,他听到主院方向传来两短一长的霹雳弹声音,那是紧急求助信号,当下就知道出了事,於是向花翎说了声,便快速赶回轩里查看情况,刚进院门,看到里面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手下,就感到事情不妙了,再看里面,果然柳衣已经不在了──只剩楚飞云倒在桌边。

  顾不上花翎要招呼众客,因事态严重,便让手下赶紧将他找了过来,花翎一进碧海轩就闻出味不对了。

  “虽然已经很淡了,但这儿下过迷毒,跟上次迷倒看守花青玄的人一样的迷毒,可以说,大概是花青玄来找我们碴了,柳衣可能是被他弄走了。”

  花翎一边给昏倒的众人解毒,一边道。

  “毒像,但打斗不像。这里激战过,送信的两人也激战过,花青玄哪有那麽多武功高强的手下?”北冥轩边皱眉边道,不是太相信这事是花青玄做的。

  虽然折损的四人是因为中了毒才被人轻易解决的,但从中毒前的激战情况来看,对方八人(院里和对付送信的各四人,从脚印看出来的)并没被己方四人迅速解决掉,这说明对手的武功就算不到己方四人的高度,但也不会太低,而花青玄哪来那麽多一流高手?不过这儿有花青玄的迷毒,所以他的嫌疑也有。

  询问已经解了毒的楚飞云──事实上北冥轩对楚飞云有一点怀疑,毕竟巧合地出现在事发现场──得到的答案与先前晕倒的六人差不多,也是说只觉一阵头晕,就什麽都不知道了,并说没发现有人进来,大概那人早就躲在了屋里,等待时机下的毒。

  他这样说了,北冥轩与花翎因为找不到他与这起绑架案有关的强力证明,只得作罢,当然自然会对楚飞云继续调查。事实上也亏得赵青河安排严密,楚飞云才没露出破绽,让北冥轩与花翎逮到把柄。

  其实绑架柳衣这事,要搁在普通层面上来说,只是个毫无用处的举动,对於很多人来说,此时肯定会选择放弃柳衣,这样敌人绑去了柳衣实际上一点作用也没有。

  花翎本想这麽说,让北冥轩只要不把柳衣当一回事,这事就对他们没任何影响──唯一的影响是北冥轩损失了四个高手──只要查明了是谁,大开杀戒即可。但看北冥轩眉头紧锁,知道他不可能放弃柳衣的,在这当口,他也不便说那样轻描淡写的话,况且他这些日子,自家情人的事也让他对这些感情事有些了解,知道有些时候,不是理智就能理智起来的。

  於是当下北冥轩与花翎便第一时间通知府衙封了城。

  在本地有影响力人物的寿宴上发生了四死一绑架事件,况且死者与被绑者还是本城另一重要人物北冥轩的人,不说当地父母官与花家、北冥家颇有交情,便是没交情,也得重视起来,於是便抽调人手帮花府及北冥轩搜查全城。

  不说北冥轩与花翎等人正在彻查全城,在太白酒楼密室,轻松摆脱从犯嫌疑的楚飞云出现在这儿准备收取尾款。

  第五十三章

  赵青河倒没赖账,楚飞云一去就将银票给了他。

  那楚飞云一边接过银票一边冷哼了声,道:“我发现我根本没有任何作用,你有那麽多厉害的手下,自己搞定不是更好吗?我看你是不是故意想把我扯进来啊。”

  他在事前并不知道赵青河有那麽多手下过来接应,本来他还以为要自己亲自动手杀了那些人的,当时还想著那些人功夫挺高,他手上虽有赵青河给他的剧毒,只怕也难摆平,哪知道赵青河早有准备。

  难怪当时赵青河让他只要成功将部分高手引进室内,室外的他不用管了,原来安排了这一手。

  赵青河对楚飞云的指责并不以为杵,只道:“我就知道他们今天的防备很严,幸好是你进去的,要是我去找柳衣,估计那些人会第一时间通知北冥轩,我若不拦阻,北冥轩可能会回来看看情况;我若拦阻,那人发出求助信号,北冥轩回来的更快,我恐怕还来不及动作,就要被北冥轩逮个正著。所以请你出马怎麽叫没作用?”

  其实他也想过亲自动手,但每次与柳衣一接近,北冥轩往往就会如影随形,让他找不到机会下手,所以不得已才跟楚飞云合作。楚飞云一直显的不情不愿的,他还更不愿意呢,毕竟让太多的人知道朝廷在对江湖动作不是什麽好事,要不是不得已,他根本不会找楚飞云。所以事实上,除掉楚飞云杀人灭口,已经在他的计划当中了,只是楚飞云还以为赵青河不敢而已。

  “况且我的手下哪叫厉害,北冥轩的那些才叫精锐。那几人是我多年来好不容易秘密培养起来的最顶尖高手,八个一起出动,只杀了对方四人,我还重伤了三人,其中有两个命虽救回来了,但已形同废人,要不是多亏了那个毒药,恐怕事情办不成不说,死的还要更多。甚至,要没有那个毒药,那几人撑到了北冥轩回来,我那些人恐怕要全军覆没,毕竟北冥轩的武功搁在那儿;就算看情况不对逃跑了,但精心布置的计划,在这时候功亏一篑、人员还受了伤不说,恐怕会让北冥轩防心更重,下次就更难得手了。”

  说到这儿,赵青河愈显忧虑,道:“可见北冥轩实是心腹大患,得尽快除掉才好。”

  除掉北冥轩也是楚飞云希望的事,所以便笑道:“希望能早一点看到那一天。还有,真要除掉他了,把柳衣给我行吧?我挺喜欢他的。”

  赵青河心里对楚飞云欲加不屑,想著这人不过庸碌之辈罢了,要不是他知道点朝廷的秘密,他根本不会把他放在心上,想著除掉。

  当下便道:“谢阑公子不会生气吗?”

  楚飞云哈哈一笑,道:“我喜欢的自然是他,不过男人哪有从一而终之说?偶尔风流一下,也是人之常情吧。”

  赵青河挑了挑眉,道:“那你随意吧,要真能除掉北冥轩,柳衣你想要就要吧。”

  事实上他见过谢阑几次,发现性格不是普通善与之辈,楚飞云这样花花心思,要被谢阑发现了,恐怕要出事的,不过这是楚飞云的问题,他不需要多管闲事。

  楚飞云这时便问道:“你那个毒真是花府花青玄的吗?我探来的消息说,北冥轩和花翎还以为是花青玄搞的这次绑架。花青玄不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吗?”他还不知道花青玄被花翎与北冥轩软禁的事。“你是怎麽联系他的?能帮我引见一下吗?我久仰花公子大名,可惜缘悭一面。”

  其实楚飞云是瞧花青玄的毒那麽厉害,想从花青玄那儿买点毒药,以备不时之需。

  赵青河道:“要见花青玄也不是什麽难事,不过我做不了主,得问问他,他同意我才能带你见他,要不然我可不敢未经他同意就冒冒失失将人领去,万一惹恼了他,他对我们两人下毒手就完了,除非你不怕他对你下毒。”

  赵青河这话明著好像是答应了楚飞云,事实上他永远可以以花青玄不愿意见他为借口,不予引见,不过楚飞云并未注意到赵青河这种想法,只道:“那现在怎麽办?他们以为是花青玄干的,你总不会让他们一直误会下去吧?下一步准备怎麽做?”

  赵青河微笑道:“当然是向他索要‘赎金’,既然他们以为是花青玄干的,那借用一下花青玄的名头也不错,我们能不暴露不是更好吗?”

  楚飞云默然,道:“……把这种事推到花青玄头上,他不会生气麽?”

  赵青河道:“这个倒不用怕,花公子性情中人,只怕巴不得我借他的名头搅和一下呢。”

  事实上他曾把这事跟花青玄提过,看花青玄没反对才敢冒充的,他可不敢惹恼那个毒公子,免得不小心给他来那麽一下可不是好玩的。

  “那你准备索要多少赎金啊。”楚飞云想著,要搞垮北冥轩,恐怕没有一百万两银子是不行的。

  却听赵青河道:“你明天就知道了,我还准备先看一会北冥轩等人著急的模样再送信过去。”

  猫戏老鼠的畅快感觉莫过於如此吧。

  这一天,赵青河、楚飞云等人看街上北冥轩与花府手下来回奔忙,看的是相当惬意。

  而同时的北冥轩与花翎,自然轻松不到哪儿去,已经过去两天了,可以说已将全城搜了个遍,可是竟然一点线索都没有,让人不能不焦灼,北冥轩的眉峰更是锁得眉心出了印痕。

  事情终於有了一点转机。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下人在门边拾到一封信,上书转交北冥轩,意识到重要性,下人便将信交给了北冥轩。

  第五十四章

  北冥轩与花翎拆开信看时,是绑架者的勒索信,信里堂而皇之地要求他将武林盟并北冥世家所有的生意活动、与生意夥伴关系,尽数阐述,他收到信後会视情况收取赎金,另外还要求阐述排名前五十强的门派详细资料,并说如果不满足这些条件,会在五天後送上柳衣的一只手,再过五天,送上柳衣的另外一只手,依此类推,直到北冥轩同意为止。

  同时又道:北冥轩要是不在乎柳衣,可以当这封信不存在,他们撕票即可,双方都不会有损失。──这话明显是捏准了北冥轩会顾及柳衣才说的。

  这些根本不把人命当回事、轻描淡写的话彻底惹恼了北冥轩──虽然白道也有杀戮,但还不至於无缘无故就杀人,更不会杀戮非武林人。

  事实上赵青河除了打算收取银子,还准备让北冥轩将些重要产业转给他,他对北冥轩的产业多多少少有些了解,此时要求北冥轩阐述不过是想得到更详细的罢了。他这样做的目的是想彻底釜底抽薪,毕竟产业不像银子,银子的话,如果他开价太高,北冥轩一时周转不过来,也可以凭借他在江湖中的威信,从别人那儿盘点过来,但产业就不同了,产业一旦被他“没收”了,再积累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就算北冥轩有广泛的人脉再弄到这等规模也不是一两年能达到的,而有一两年时间,他後续计划一一实施,北冥轩哪里还有翻身的机会。这才是他所谓的“赎金”。

  花翎一看这信就大吃一惊,道:“这不像是花青玄会干出来的事,他对钱、对这些绝密情报根本不感兴趣,看来那天你说对了,绑架的事可能真不是他干的。”

  北冥轩点了点头,看了信後,本来紧锁的眉峰不但没锁的更厉害,反而松开了来,甚至笑道:“看了这封信,我大概已猜到衣衣是被谁绑走了。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倒好容易解决,我还真怕是花青玄,柳衣要落到他手上,才会受不少苦。”

  他现在之所以笑,除了已经隐约猜到是谁有了进攻目标之外,还是已动了杀意,所以反而不像先前那样焦灼了。人一旦确定了目标并决定如何行动後,总比不知道目标、不知道该怎麽处理未知事态情绪要淡定些。

  “你觉得会是……那个人?……”花翎也有了一点猜测,不过仍是想向北冥轩确认一下。

  北冥轩便点了点头,道:“恐怕正是那只自以为是鹰的风筝。他虽能!翔九万里,但只要身上被人绑著线,就随时能栽下来。”

  就在两人谈话的当儿,又有下人送来一封信,说是又有人送信过来。

  北冥轩与花翎听了不由面面相觑,花翎打趣道:“难道今天是写信的好日子麽?要不回头给小绵羊写首情诗好了。”

  打开信看时,是几行字:“小月走,情心断,在水一方,可见佳人。”

  “诗不诗文不文的,好像是说你的宝贝走了,你在担心,而且好像还说了柳衣藏在水边什麽地方吧?”花翎道。

  北冥轩哈哈一笑,道:“是不是藏在水边我不敢断定,但在这几句话里,的的确确藏了一个人名,就是咱们猜的那位,相信你已经看出来了。──不过有一点让人很奇怪:这是谁送的信呢?送给我们目的又是为何呢?这个信上的字写的歪歪扭扭的,恐怕是用左手写的,不用右手而用左手写,恐怕是我们熟悉的人,故意用左手写想掩盖身份吧。”北冥轩猜测。

  “管是谁送的,目的是什麽,既然知道是那个人,就赶快行动吧,顺便去水边找人。”花翎道。

  等这事搞定了,看他怎麽收拾那个狗屎,妈的,想他为了父亲这次寿宴,费了多少精力,结果全败给这个扫兴的了,搞的主宾都不尽兴,不找他算账,找谁?

  北冥轩拦住了欲出去的花翎,道:“怎麽处理那只风筝,我早有准备,会按计划行事,倒是你找人的时候,注意隐蔽,别打草惊蛇,让对方发现换了更隐蔽的地方那就不妙了。”

  花翎点头,表示知道了,道:“我一边让人继续正大光明地找,让对方放松戒心;一边暗中寻找,看能不能把你的宝贝救回来。”

  这样倒是可以,於是北冥轩便同意了。

  这边赵青河正在等好消息,哪知道北冥轩自接信後一连三天什麽动静也没有,只看到花翎北冥轩的人马还在瞎找,其他什麽迹象也没有。

  第一天是看好戏的心态。

  第二天是疑惑的心态。

  第三天就有点焦虑了。

  赵青河本来以为北冥轩是准备先找找,等到第五天还找不到再放弃,所以目前没什麽动静,但看北冥轩除了象征性地派人马找人,平常还有心情照常处理武林盟日常事务,那模样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关心柳衣的死活,这就让赵青河觉得情况有点不对了,於是一边对安置柳衣的地点加强了防备,一边加派人手打探北冥轩的动向,可惜北冥轩好像真的没什麽动静,这让赵青河不由反思自己是不是太看重柳衣对北冥轩的价值了,想著北冥轩是不是不像自己想像中那样对柳衣很重视,毕竟北冥轩是做大事的人,柳衣与他要求的那些,孰轻孰重,任谁都一目了然,北冥轩会置之不理也情有可原。

  眼见得北冥轩并不在意柳衣的生死,他这个计划看来没用了,这让赵青河自然相当懊恼,他原是想著用最小的代价最快捷的方法搞定北冥轩的。不过好在一开始他也想过这个计划不成功的可能性,所以一直暗中行事,没在北冥轩面前暴露身份,到目前为止,北冥轩等人应该还不知道绑架这事是自己干的,所以他这方法虽然没用,但对他而言也没什麽损失。

  但万一北冥轩知道这事是自己干的,那就有点糟糕了,虽然青州郡王势力雄厚,别人不是想动就能动得了的,但北冥轩也不是等闲人物,恐怕有一番折腾──虽然本来他们之间就会有一番折腾,但他不想这麽快就打草惊蛇,让本来他在暗北冥轩在明的优势状态变成两人都在明。

  想到这些,他的情绪自然不可能那麽平静。

  第五十五章

  第四天,已经收到尾款但对柳衣感兴趣的楚飞云因为不知道赵青河与北冥轩目前的发展状态,就过来询问柳衣什麽时候能到手,被心情正郁卒中的赵青河三言两语打发走了。

  要不是这时候他不想分心,要不然依赵青河目前糟糕的心情,看楚飞云如此不识相,肯定会趁著楚飞云来密室无人知道直接做掉他,这样楚飞云就是死了,也不会有人怀疑是他干掉的,不过楚飞云命大,赵青河目前焦躁不安的状态救了他。

  第五天的时候,赵青河等了一上午,也没看到因为没找到柳衣所以送“赎金”的北冥轩,就觉得自己这推测果然是错误的,正准备真的卸掉柳衣一只手试探一下北冥轩的反应,却见他安排在京城的心腹周三千里疾驰过来报信,信的内容让赵青河一下子就脸色大变了,原来周三称:京里变天了。

  周三道:两日前,先皇突然痴呆。

  却说先皇虽有几个皇子,但立储的事,大概一来觉得自己正当壮年不著急,二来又在考虑到底该立长(大皇子)还是该立贤(三皇子),所以一直拖而未决。现在突然发生了这种事,几个皇子中,三皇子因为势重又智谋过人,抢到了皇位,已登大宝,大概是怕新旧更替出事,目前京城正在封禁中,说是等新皇顺利交接後才会开禁。

  但是要命的是,新皇对所有有势力而不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大臣全都安排了卫士软禁,大概是怕这部分人因为有势力容易打著新君继位无名的旗号拥立大皇子,而这些人,亦包括青州郡王在京城的郡王府。

  周三是好不容易易容改装才出得城报信的。

  其实当年青州郡王在到底该拥立谁为新帝时亦有过徘徊,最後之所以选择大皇子,一来是大皇子较三皇子性格温和,又是长子,拥立的话名正言顺;二来其实也是最重要的原因:三皇子当时对青州郡王并没表现出太大的拉拢之意,所以觉得受到了轻辱的青州郡王一气之下便转而拥护稍缺谋略又欠实力、本来不被他看好的大皇子──其实是没办法之下的无奈选择。

  三皇子之所以没对青州郡王表现出太大的拉拢之意,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势力已够,除了母系的,朝廷不少重臣因为看重他的能力亦站过来不少,兵权也在握,所以不是特别看得中的,一般绝少主动拉拢。而更主要的原因则是:他早就看不惯青州郡王在富庶的青州仗著手里有几个臭钱就称霸一方,甚至左右朝廷的政策了。这次登了位,自然准备拿青州郡王开刀。

  所以此时赵青河听说三皇子即位,因为担心新君会对自家下手,自然脸色大变。

  三皇子他清楚,是个颇有谋略又富野心的人,所以多年来青州郡王一直敦促与之颇有私交的先帝赶紧立大皇子为太子,而先帝以大皇子能力欠缺、可能没法掌管天下为由,屡屡拒绝,最後跟他说定了,如果青州郡王府能搞定最让朝廷头疼的江湖大患,让新帝不会害怕江湖势力日益坐大,再加上青州的钱粮(青州是鱼米之乡)支持,他能答应立大皇子为帝。先帝是想著,在太平年代,让个性格温和、虽然能力欠缺但还不至於昏庸的人做皇帝应不会出现什麽乱子;而让三皇子为帝,如果青州方面不支持,江湖又不稳,他能力再好,日子只怕也不好过。

  事实上让青州郡王搞定江湖,是先帝的一石二鸟之计:如果青州郡王府搞定了江湖,那麽大皇子即位没了後顾之忧,让他即位也无妨;如果青州郡王府没搞定江湖,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拒绝立大皇子为太子。而无论青州郡王府有没有搞定江湖,在他们与江湖对决的过程中,这两股势力肯定都会有所消磨,便於他日後压制这两股势力为自己的皇儿即位铺平道路。──虽然青州郡王与他颇有私交,但私归私,公归公,国家格局不能因为私交而不顾,他当然不会薄待青州郡王,但也不能让他势力过大影响了帝君。

  因为先皇一向优待青州郡王府,而其父更与先皇关系不错,所以赵青河倒没想过先皇让青州郡王府收拾江湖有隔山观虎斗之意──可见有句话说的好:伴君如伴虎──其实就算猜到了他们也没退路了:三皇子不接纳他们,他们除了接受先皇的建议,摆平江湖,好拱大皇子上位,还能怎麽样?

  哪知道,他这边事情还没搞定呢,先帝那边就出了事,让三皇子登了龙廷,这让赵青河怎能不急?

  “先皇怎麽会一下子就痴呆了?他不是正当壮年吗?”赵青河蹙著眉问周三。

  周三摇头表示不知,压低了声音道:“不少人都怀疑这个事,甚至有人说是三皇子下毒害的,但谁也没证据,不好乱猜测。况且属下看三皇子目前已掌大权,兵权、人脉都在他那边,要想动他真的很难了。”

  “这个不用你说本王也知道,就是先皇突然痴呆这事蹊跷的很,怎麽早不痴呆晚不痴呆,偏偏在我将要大功告成的时候先皇就变傻了呢?这时机也太巧了吧?”赵青河喃喃。

  “小王爷,您看现在是不是先把江湖上的事放一放,先回青州想办法脱困?毕竟是自己的地盘好办事。属下看皇上只怕会对青州动手,大皇子都已经软禁了,只消给咱们安上一个叛乱的罪名,咱们可就有大麻烦了。”周三道。

  虽然青州郡王府的势力不小,但比起新君三皇子,还是要差多了──要不然当时也不会没撬掉这个皇子,把大皇子拱上皇位──所以要想脱困,可不是件简单的事。

  赵青河摇头道:“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所以这时候不能回青州。我想,只怕皇上就等著我回去他好一网打尽了,我在外面,还能让他的力量分散些。”

  这时节,他哪还有心思处理江湖事,只想著怎麽才能保青州无事。

  正在这时,忽听门上报:北冥轩来访。

  赵青河一愣,想著北冥轩怎麽来了,他不会是知道柳衣是自己绑架的,此刻要找自己算账吧?要不然没法解释北冥轩在柳衣失踪、该心急如焚的时候还有心情来找自己啊!


  第五十六章

  如果他知道是自己做了这事,只怕要对自己不利,那自己此时可真是祸不单行了,倒霉的事全找过来了。

  想想前几天还意气风发,哪想到不过几天就落到这样的境地,正可谓世事如白云苍狗,瞬息万变。

  虽然心乱如麻,但北冥轩来了他也不能不招待对方,往好的方面想,也许他不知道自己绑架了柳衣,是有其他事过来找自己呢?所以不接待怎麽行。已经有新君准备找他麻烦了,他这时候自然不能得罪北冥轩,惹出更多乱子来。

  将北冥轩迎进厅里,寒暄两句过後,赵青河看北冥轩只是东拉西扯,却不说一点正事,有正事的他自然坐不住了,问道:“不知道北冥盟主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北冥轩听得他问,喝了口茶,笑道:“赵小王爷说笑了,明明是小王爷请我来的,怎麽我来了,还反问我所为何事?”

  赵青河心头打突,已有不好的预感,不过既然装了,便只能装到底,让北冥轩自己主动说出来,毕竟万一不是那事自己先说出来了不等於不打自招吗?於是便勉强笑道:“请恕在下愚钝,还真不知道盟主您此行的目的。……”

  北冥轩看赵青河还在装,不由皱了皱眉,道:“小王爷想装也无所谓,反正在下有的是时间,倒是你,只怕青州方面不能再等了吧?”

  赵青河先前固然因北冥轩的话心头打突,但那还只是心中一动罢了,此时再听北冥轩此言,心头就犹如惊涛骇浪般猛地一惊了,他不敢往更坏的地方想,只能想北冥轩的情报也来得太快了。

  於是当下便故做因听了北冥轩挑衅的话而微怒道:“在下不知道北冥盟主说的装是什麽意思,青州的事的确让在下有点困扰,所以请恕在下没时间奉陪了!”

  却是端茶送客的架势。

  北冥轩并未就此离开,只是轻笑道:“小王爷是准备将在下打发走好专心想怎麽解围青州吧?如果是这样,在下今天就是准备帮王爷解围的。”

  北冥轩的话让心急如焚的赵青河停下了准备甩袖离去的想法,沈默了片刻,问道:“哦?不知北冥盟主准备怎麽帮在下?”

  他都绑架了他最心爱的情人,他还会帮自己?简直是笑话,不过,对方认真的模样是他此时停下脚步的最大原因。

  他想,一定是受困的压力把他折磨疯了,要不然他怎麽会有那麽一丝侥幸心理,期望他的这个对头真有办法帮自己从另外一个对头那里脱困。

  赵青河的话让北冥轩看了他相当长的时间,见对方在自己的瞪视下一脸的莫名所以,一点都没开窍,最後不得不微哂开口,道:“王爷这样没有诚意真是让人太遗憾了,让在下帮忙,您总得把柳衣还给我吧?怎麽,您看来不想和我合作,想让我跟新君合作,在花府绑了您献上去算登基贺仪?其实我倒想那麽干啊,谁让您一来就送了那麽大的一个礼给我,让在下这七天来寝食难安。”

  北冥轩的话让赵青河背上冷汗不由涔涔而下,心中的幻灭终於打破,想著北冥轩果然知道柳衣在他手上。对於北冥轩所说要与新君合作的话也让他颇为胆寒,如果自己此时真跟北冥轩死磕到底,只怕还真会让这厮与新君合作,到时他就如砧板上的鱼,毫无生还的机会了。

  於是当下便道:“形势如此危急,北冥盟主说与在下合作,我又怎麽信得过你呢?谁知道你是不是在给我下套?”

  北冥轩哈哈一笑,道:“你既然知道形势紧迫,就当知道你没时间考虑能不能信我,而是不得不信我。”

  赵青河道:“那在下可以问问,北冥兄准备怎麽帮我解困呢?我总不能因为你说可以让我脱困,我什麽主意都没听到,就将柳衣还给你了吧?不管怎麽说,目前他可是陷入绝境的我手上唯一的一张牌了。”

  柳衣是他唯一的一张牌这话不过是谦虚的说法罢了,其实依青州郡王的势力,要真到了与新君对决的时候,就算敌不过新君被干掉了,对方不死也会脱层皮的。──只是他不想对方只是损兵折将他却是被人干掉罢了。

  赵青河这时终於承认柳衣在他手上了,北冥轩听了不由笑笑,道:“新君不是笨人,你我一联手,他哪能看不出来他不能乱动了?”

  “如果他没看出来,还是想除掉我呢?”赵青河追问。“北冥兄如果没有能让人信服的办法,在下还是决定自个儿想办法,单独面对新君虽然力量薄弱了些,但总比一边对你不抱希望一边还要防范你强。”

  他倒要看看北冥轩有什麽能耐!

  北冥轩听赵青河这麽说,想了想,便道:“如果他执意要清肃你我,那麽,我既然能让先帝禅位,自然也能让他再禅一次位。”

  北冥轩丢出来的这句话,就像旱雷般在赵青河的脑里轰隆隆响过。

  他先前就觉得先帝痴呆的时机太古怪了,没想到却是北冥轩这厮弄的,当下听了,不由谑地站了起来,拔出随身佩戴的软剑,指向北冥轩,道:“好你个乱臣贼子!竟然弑君!”

  明知不是北冥轩的对手,仍是“唰”地一剑刺了过去,心里则在惊惧地想著,不知道宫中的谁是江湖人的眼线──他是想问北冥轩下毒的人是谁,不过知道北冥轩不可能跟他讲的,所以只能吊著胃口──竟然能这麽简单就毒傻了先帝,这只能说明,虽然表面上还是赵家的天下,其实……不过是个随时会被北冥轩撤换的傀儡罢了!一旦不如他的意就有被撤下的危险,这样想著,让他怎能不又惊又惧。

  再想想自己此时的困境全拜这人所赐,那层惊惧上便不由又加了层愤怒,於是手上那把剑便比平时更迅猛地攻击了起来。

  第五十七章

  赵青河的功夫虽然不如北冥轩,但北冥轩也不敢托大地连个挡的东西都不用,直接空手入白刃夺他的剑,况且此时赵青河大概因为愤怒,剑使的相当辛辣,北冥轩还真没法空手迎敌,於是当下也拿起剑──没拔出剑鞘──两人丁丁当当地交手了几个回合,北冥轩便使了个“卸”字诀,绕了几下,将赵青河的剑吸在他的剑上绕到了一边去。

  这才冷笑道:“在骂别人前,得先问问自己做了什麽,要不是你把柳衣绑架过去威胁我,想以此除掉我,我没有别的办法,是根本不会动你们青州王府所依靠的先帝的。你把别人逼到了绝境,感觉很不错,现在亲身尝到了这个滋味,又觉得如何呢?说是我弑君,其实归根结底,弑君的人是你自己!如果没有你的步步紧逼,我怎麽会釜底抽薪地对先帝下手。你总该明白,再温驯的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吧?”

  “你是兔子吗?随便操纵下就将帝君换了,你在朝廷安插的势力也太过分了吧?如果不是你这样紧逼朝廷,朝廷会想除掉你吗?”

  此时两人已撕破脸,赵青河也不跟北冥轩客气了,亦冷冷地道。

  不过这话似乎让北冥轩觉得很有趣,当下便笑道:“你们在江湖不也安插了人吗?那我们在朝廷安插人有什麽不对?我们在朝廷安插人,只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自保;但你们在江湖安插人,却是想打压甚至除掉江湖的势力,究竟谁更过分?”

  “在关键时刻自保?哼!这话说出去谁相信,好吧,就算你们到目前为止没主动攻击过,但不能保证你们以後不会做这样的事,在这种情况下,朝廷为了自保,打压江湖势力错了吗?”赵青河道。

  北冥轩点头,道:“你说的没错,朝廷因为担心江湖的强大势力会危害自己,所以打压江湖,那也算情有可原。但是江湖人不可能坐以待毙,也会自保,你总不能因为你们想自保就觉得别人想自保不对吧?江湖与朝廷的矛盾是一种永恒的存在,怎麽让这种矛盾保持平衡不会激化到烽火四起,就需要上位者保持冷静,好好协调,而今天你我,谈的就是这种事。”

  纵然站在朝廷的角度并不想让江湖存在强大的势力,但赵青河不得不承认,北冥轩说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既然依现在朝廷的力量没法削弱江湖的强大势力──只能说削弱江湖势力,彻底让这世界上没有江湖人那是不可能的事──那麽,与江湖协调好,免得大动干戈,的确有必要。

  正这样思忖著,就听北冥轩接著道:“其实,赵兄与我联手,往大了说可以让天下安宁,往中了说可以帮你我不被新君攻击,往小了说,对赵兄还有另外一层大大的好处。”

  “什麽好处?”赵青河奇怪地问。

  北冥轩呵呵一笑,道:“如果我得到的情报不假的话,我想赵兄应该对你的师兄木藜很在意吧?而如果你一心想收拾江湖,这个想法让你师兄知道了,我想不用我动手,你马上就可以在现在这种绝境里尝到绝望的滋味了,一如这几天我担心柳衣一样。”

  这话让赵青河的脸色有一瞬间难看了起来。

  接下对付江湖的任务,是为了拱大皇子上位,保住自己的家族。但这些日子以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心木藜会知道他对江湖的心思进而与自己绝交。

  明眼人面前不说假话,他对这个相处多年的师兄的确怀有异样的情愫且深刻不可自拔,他也曾想过自己既然是为了将来对付江湖人,才师从木阳平的,那麽当然不能对江湖人木藜有任何好感,否则将来肯定会坏事,但可惜的是,越是强制自己不要跟木藜太亲近,反而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经常在夜里梦见这人。

  他曾想过杀了木藜他的噩梦就能停止了,但几次都下不去手,最後理智只好屈从情感,顺其自然地与木藜保持著比较亲密的关系。

  此时听了北冥轩的话,赵青河思索了片刻,方道:“既然北冥兄将话说到这份上,在下也愿意开诚布公。……虽然新君薄待於我,但是,我毕竟是赵氏子孙,血管里流的是赵家的血,我不能因为同宗待我不好就出卖赵家的利益。如果你想利用我达到挟制朝廷、甚至想谋权篡位的目的,那赵某宁愿被新君除掉也不会做任何对不起赵家列祖列宗的事。”

  看赵青河的表情犹疑彷徨,北冥轩道:“其实赵兄觉得我会谋权篡位真是多虑了,我不过是江湖人,怎麽动得了朝廷,就是想动,只怕也名不正言不顺,哪及青河兄是皇室中人,能力又这麽强,要想起兵勤王,甚至自己身登大宝,名正言顺的很。”看赵青河额上冷汗细密,北冥轩微笑著接著下猛药,道:“──我想,京中的新皇肯定也明白这个道理吧。”

  是的,这个道理谁都明白,而这,也正是赵青河担心的事情。

  新皇上台後,最先动的恐怕不是江湖人,而是他这个钱粮势力俱有而又有皇室身份的同宗!

  而从三皇子上台後的表现,也能看得出来这个征兆,要不然也不会第一件事就是软禁京中的青州王府众人──虽然青州那边还没什麽动静,不过这种事只怕也不远了。

  但听北冥轩接著道:“你、我,还有三皇子,就好比三国吴蜀魏,你我只有联手,新帝才不敢动你我任何一人,如果我们不合作,他会逐一击破,到最後,倒霉的只会是你我。我说过,我对朝廷不感兴趣,我想,你应该也不是那种想做皇帝的人,既然如此,我们并没有利益冲突,为何不联手,不是想损害新帝,只是为了自保,如何?”

  赵青河道:“看你的样子,既然能轻松换掉先帝,那也就是说,你根本不怕谁当皇帝,既然如此,你根本不需要跟我合作,那眼下你这麽做,又是为何?”

  第五十八章

  北冥轩道:“换人换来换去不是挺麻烦的麽?又不像柳衣的事那麽急,必须把你的靠山换掉逼你收手,那麽跟你联合,让新君不敢再动我们,让我们平静个十几几十年好好过快意江湖的日子,不用整天应付朝廷找碴不是最好的选择麽?况且,这个新君不好惹,现在不少人都怀疑先帝怎麽正当壮年就痴呆了,他肯定也会怀疑,所以他虽然因此上位为帝,但戒心更重,要是哪天他收拾完了你,再来收拾我,我为了自保想将他换下来,在他戒心那麽重的情况下可不是件简单的事。事实上先帝那事之所以能成功,主要是因为近年来从未发生过帝君被人下药大家戒心稍轻的缘故,如果戒心很重,哪能那麽容易得手。”

  顿了顿,北冥轩笑道:“再者说了,最重要的原因你也不是不明白,我的柳衣还在你手上。万一你脱不了困,准备玉石俱焚,你舍得你自己,我还舍不得柳衣呢,可不想他被绝望的你拉著陪葬。”

  北冥轩此时所说,基本都是交心的话,赵青河自然听得出来,当下沈默不语,半晌方道:“要是有一天我发现你有谋权篡位的野心,就算我不是你的对手,拼了我这条命,也会跟你死拼到底的,我可不想死後无颜见列祖列宗!”

  北冥轩听得出来,赵青河这意思是同意合作了,当下便呵呵一笑,道:“赵兄言重了。我还是那句老话,如果我真谋权篡位,名不正言不顺,到时赵兄以皇室子弟的身份,起兵勤王,再加上赵兄的谋略,还怕天下无人响应?到时我只会吃不了兜著走,你还有什麽顾虑呢?”

  北冥轩的话让赵青河点点头。

  其实他这一段时间也看出来了,北冥轩对谋权篡位还真没什麽兴趣,所以由北冥轩统领江湖,在目前根本动不了江湖的前提下,事实上是一个相对不错的选择。

  至於北冥轩的继任会不会有野心,那也只能到时候再讲了。谁让目前的形势比人强,逼得他不得不停止对江湖的打压计划,不停止的话,他还没干掉江湖呢,他自己要被新君干掉了。

  那北冥轩便笑道:“你肯同意我们合作,最高兴的人恐怕是木藜。──你刚才情绪激动,肯定没听到他在外面偷听吧?”

  本来赵青河与木藜功夫便在伯仲之间,此时情绪不定,没法宁神静听,没发现木藜在外面也是很正常的事。

  “啊?!什麽?!”赵青河大吃一惊,额上的冷汗再次冒了出来──他今天不知道洗了多少次冷水澡了。“北冥兄是想害死在下麽?也不跟我打个招呼!”

  北冥轩奇怪地道:“怎麽会害死你,你相当於间接承认了你喜欢木藜,又已与江湖和好,不会是敌对,也就是说,你跟他之间基本没有不能在一起的矛盾了,他肯定高兴。他高兴你不是该感到更高兴才对麽?”

  赵青河苦著脸,道:“他高兴什麽?他要知道我是带著不轨意图去他们家学艺的,依他冷硬的性格,定会劈了我的。不过算了,这些我事後再找他陪不是吧,眼下要紧的,有劳北冥兄让新君明白你我已联合起来了,帮我解了青州之困吧。”

  北冥轩道:“这个不难,你把衣衣还给我,我马上宣布与你结为异姓兄弟,这样,新君应能明白你我的合作了,如何?如果衣衣在你手上,我始终觉得被你捏了把柄,没法定下心与你合作啊。当然,你要觉得跟在下结拜有点纡尊降贵,不同意我也不勉强。”

  赵青河考虑到北冥轩的要求也算合理,再想想就像北冥轩先前说的那样,新君除掉他之後就会再除北冥轩的,所以北冥轩为了保全他自己,也应该不会出尔反尔。

  ──他现在总算知道自己的情报没错,北冥轩的确喜欢柳衣,柳衣可以说是北冥轩最大的软肋,他还真不想把这个最大的要挟工具还给北冥轩,但不还的话,搞不好北冥轩一怒之下真会跟新君合作先灭了他也说不定,所以不还不行。

  不过他也不是傻子,纵然觉得北冥轩应该不会出尔反尔,但仍道:“用结成兄弟的方式向新君示意你我联合的方法我同意,把柳衣还给你我也同意,不过我现在陷入困局,除了自己真不敢相信任何人,所以北冥兄你得先宣布与在下结为异姓兄弟,我再把柳衣还给你。免得我把柳衣还给了你,你又不跟我合作,那在下真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反正你宣布一下也不费事,这个要求总行吧?北冥兄先前说要在下拿出诚意,在下也请北冥兄拿出点诚意来。”

  考虑到赵青河此时处於明显的弱势地位,再想著那个宣布的确不费他任何事,於是北冥轩便同意了。

  “这是个大事,明天上午,我让花伯父为我们主持结拜的事宜,并让众江湖朋友出席,这样一来,既算我的郑重之意,让赵兄对我们的合作放心;也能让你我结拜的事通过众江湖朋友迅速传遍天下,让新君知道这事。然後今天晚上,有劳赵兄亲自看一下衣衣,跟他说,明天你我会结拜,让他不要害怕与担心。我想这几天他恐怕受了不少惊吓。”北冥轩道。

  此时已是深夜,不久便是明天,所以北冥轩的要求赵青河便同意了,几天来第一次用轻松的口气笑著打趣道:“北冥兄真是多情种子,对情人的关心让赵某自叹弗如。”

  北冥轩也是微微一笑,道:“赵兄对木少侠,只怕也不比在下对柳衣的情谊浅吧。”

  这倒是真的,当下两人不由相视一笑,此时方算有点互相信任的感觉。

  却说柳衣。

  自那天早上被迷晕後,便被送到了这个四面临水的小孤岛,小孤岛上有一所小巧精致的园子。

  大概关押他的人知道他不会泅水,所以并没有派专人看守,也没有给他套上锁链关进水牢之类的地方──他这时已明白自己应该是被人绑架了。

  岛上照顾他三餐的是个又聋又哑的中年大汉,但看起来是有功夫的,大概兼职看守他。虽然中年大汉看起来像粗莽的江湖人,但幸好煮出来的东西并不是让人难以入口,所用的食材就是岛上的蔬菜和水里的鱼。

  虽然身体上并没因绑架受到任何折磨,但精神折磨可让人受不了。

  第五十九章

  他想起北冥轩先前说过的,花青玄跑了出来,搞不好会逮了他要挟他的话,晕前中了毒的事让柳衣觉得自己被人带到了这儿恐怕正是花青玄所为,一想到是花青玄所为,再想想北冥轩先前说过的那些话,让柳衣的精神怎能不受折磨,直担心北冥轩会因为自己被花青玄胁迫。

  然後随著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他又担心北冥轩万一没在九天内找到自己,那个“九九归一”发作了他该怎麽办。

  再加上一个人在这儿,与世隔绝,非常地孤单寂寞,以致非常非常想念北冥轩,惹得寝食难安,晚上好不容易睡著的时候,几乎都会梦到北冥轩,梦到自己正高高兴兴地跟北冥轩在一起,可每次一醒来,还是在荒凉的囚禁之所,於是便每做一次美梦,醒过来後就更痛苦一次,满脑想著该怎麽离开这儿。可是这儿四面临水,他毫无办法可想,孤寂、恐慌、害怕、担心诸种情绪折磨得柳衣几天之内瘦了一大圈。

  第七天晚上,正当他对北冥轩的担心达到濒临崩溃的时候,却突然有访客上门。

  这样的深夜在这种鬼地方竟然还有访客,这让他不由有些戒备,一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向随身携带的小匕首紧紧握在手里,一边从床上欠起身向外问道:“谁?”

  “是我,赵青河。”

  他原以为敲门的该是花青玄,听了这回答才知道是青州小郡王,赵青河。

  对赵青河出现在这儿,柳衣还没傻到以为是姓赵的发现了自己,准备过来救自己。

  如此从容地敲门,很明显不是来救人的,要救人哪有这麽从容的敲门闲情。

  不是救人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自己怎麽到了这儿,只怕跟这人有关,要不然,他不可能看起来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地敲门、打量。

  柳衣也是在看到赵青河的时候才发现,自从关到这里後,他对这个曾经的目标,竟是从未想起过一丝一毫,倒是无时无刻不在挂念著北冥轩。

  也许可以将这种情绪解释为担心自己的靠山出事,不过,不管怎麽说,从他一点都不想念赵青河可以看的出来,他对赵青河曾经的兴趣,应该还是他最原始的饲主兴趣,没有别的。──由於赵青河过於优秀,待人又温和,谦逊有礼,他一度以为他对赵青河即使说不上爱啊喜欢之类,肯定也有一定程度上的好感,现在看来,并不存在。

  从赵青河接下来的话以及他後来从北冥轩那儿了解到的全部绑架过程说起来,对赵青河没有好感也许反而是件好事,要知道,如果有好感,得知自己是被自己有好感的人绑架,甚至差点被这人毫不在意地准备肢解,然後拿来威胁自己的靠山,恐怕不是什麽愉快的经历。而托他对赵青河并不喜欢的福,听到那些,他至少不用感到情伤,顶多是觉得被人不当一条生命看愤怒罢了。

  当下就在他疑惑的时候,赵青河进了屋里,在桌边坐下,边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边道:“这几日让柳公子受苦了。北冥兄让我过来告诉你,让你不要担心与害怕,等明天我与北冥兄结拜了,他就能接你回去了。”

  虽然柳衣并不是太聪明,但从赵青河这并不准备隐瞒真相──现在没必要也没办法隐瞒了,原先他倒想过这起绑架案他始终幕後操纵,不让北冥轩、柳衣一干人等知道是自己做的,这样一来,他事後表面上还能与这些人保持普通朋友关系便於後续计划实施──的几句话中,还是隐约猜到了某些事实。

  “……你的意思是说,我是被你绑架到这儿来的吗?”柳衣冷冷地问,没再用敬称“王爷”或者像以前那样直呼他的名字,而是直接以“你”相称。

  看的出来柳衣生气了,赵青河有些尴尬地道:“很抱歉衣衣,我知道你一向把我当朋友,其实在我心里,我也是把你当朋友的;我也知道我这样做可能会让你对我很生气,但有时候,为了保护朝廷,我只能将个人私情放到一边。我这不是解释什麽,只是想跟你说,做这些事的时候我也很不好受,但是你知道,江湖的势力越来越大,我会担心,进而采取一些措施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看柳衣的脸色越来越黑,赵青河不想制造太多的矛盾,赶紧笑道:“不过现在你不用担心了,我已经跟北冥兄和解了,我们即将结拜为异姓兄弟。以後我们都是一家人。”

  柳衣原想骂一句“谁跟你是一家人”,但对著赵青河那张笑脸,他还真没法开得了骂人的口,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话还真TMD有理。

  “好了,北冥让你转达的话,我已经知道了,现在夜已经很深了,我想休息了。”

  虽然骂不出口,但总可以让这人从眼前消失吧?所以柳衣便逐客了。

  赵青河知道这次绑架事件对於两人关系带来的负面影响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消除的,只能在以後再慢慢改善了,於是当下便遵照柳衣的话,告辞离去了。

  柳衣刚躺下一会儿,又听见外面传来敲门声,他不由不耐烦起来,边打开门边道:“还有什麽事吗?……”

  看到外面站著的长相俊美但不认识的男子,柳衣不由噤声了,不光是不认识的原因,还因为那男人给人一种非常不舒服的邪恶感,觉得事情有点不妙的柳衣一边伸手摸到了自己从不离身的匕首,一边向後退──向前走想夺门而出被男人拦在前面根本出不去,所以为了保持距离,只能往後退──跟那男子保持了一点距离方问道:“你……你是谁?……”

  “我是谁这个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做什麽。”俊美男子邪恶地笑道,向前走了几步,看的柳衣头皮发麻,不由又後退了几步,直到抵到了床上无路可退才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想干吗?”心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六十章

  “三更半夜,月黑风高,正适合做抢劫啦强暴啦杀人啦诸种美事,对著你这样一个美人,你觉得我会做什麽呢?”

  俊美男子又靠近了些,看著柳衣因为听了自己的话小脸雪白抓紧衣服的模样,不由哈哈大笑起来,道:“你以为我是想强暴你麽?……呵呵呵呵,要是没遇见我的小绵羊,我对你倒是挺有兴趣的,现在嘛,没兴趣了。”

  收起了笑嘻嘻的模样,阴恻恻地道:“我是来帮你换个更优美的环境住住,这儿你大概也住烦了吧。把你换到曾经囚禁过我的地方住住,保证你高兴!毕竟那儿跟北冥轩的距离可要比这儿近多了!”

  俊美男子的话这才让柳衣明白他到底想干什麽:这男子要把自己往别处绑架!

  柳衣的头有点发晕,想著他什麽时候这麽“吃香”了,接二连三地有人想绑架自己。──可怜的柳衣,这全拜你的靠山北冥轩所赐啊!靠山的势力大点虽然好,但身边的人往往容易被人当作目标绑架。

  俊美男子看出了柳衣似乎想喊救命,便笑道:“建议你不要浪费口水喊什麽救命,你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得到的。也别指望那个又聋又哑的厨子,他已经中了我的迷香,不到明天早上他是醒不过来的。”

  他下药方法神不知鬼不觉,那厨子明天早上就是醒来了只怕也不知道自己曾被人下过迷香。

  柳衣这时已隐隐猜到了男子的身份,明白这人的厉害之处,还没想清楚怎麽脱身,那男人便手一扬,他感到一阵头晕,知道自己中迷香了,便用匕首划了自己一刀,趁著疼痛带来的些微清醒,将匕首使劲插到了床上,再趁著头晕,看似无意地将锦被拉上盖住了那柄匕首,做完这些,而後便人事不知了。

  第二天一早,赶早不赶晚,刚好趁著众人吃早饭聚在一起的时间,北冥轩与赵青河在花益弘的主持下郑重其事地举行了结拜仪式,在场观者甚众,相信青州郡王与北冥世家“联姻”的事会迅速传遍天下的,京中的新君会有什麽样的反应,相信在三五天之内就能看到。

  结拜仪式过後,北冥轩就迫不及待地让赵青河将柳衣交给自己。

  昨天他曾派人跟踪过赵青河,但这厮甚是狡猾,出了花府便进了太白酒楼,再来就跟丢了,很明显,太白酒楼有猫腻。

  而赵青河自然不想让北冥轩在与自己结拜前就将底牌让给他,想到太白酒楼已让楚飞云知道了,这秘密已不算秘密,於是拼著让太白酒楼彻底暴露,也不让北冥轩提前得到柳衣。

  看结拜结束了,赵青河这才松了口气,他对今天的结拜事宜甚是满意,所以也没道理继续卡著柳衣不放,於是便吩咐手下将柳衣带过来。

  手下还没去呢,就发现守著孤岛的那个厨子神色仓皇地过来跟他报告了柳衣失踪的事,让赵青河几乎稳不住身形,想著早知道会出乱子,昨晚交给北冥轩就好了!想来北冥轩也不会失约的,现在好了,人在自己手上丢了,怎麽跟北冥轩交代?

  可怜厨子一问三不知,他什麽重要情况也问不出来,又不由後悔当初不该派个聋哑之人守在那儿──他当时是不想让柳衣知道是谁绑了他,另外又怕小倌馆出身的柳衣有点狐媚手段,别引诱手下放了他──他还真猜对了,柳衣开始时还真尝试过,不过由於对方根本不理他,只得作罢。刚好这个聋哑手下不会说话,比普通人保密程度要高一点;再加上孤僻,也比普通人对抗引诱一道要好些,所以就派了过去,哪知道还是出了事。

  赵青河一开始想著是不是楚飞云下的黑手,毕竟他与北冥轩联手之後,万一楚飞云怕自己将他参与绑架的事抖出去,所以准备来这一手也有可能,但马上想到不可能,一来楚飞云没那个胆子,二来楚飞云并不知道他关押柳衣的地方。

  可是其他人也不知道啊,那是谁做的?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他花时间想这种事的时候,於是当下赵青河便将柳衣失踪的事赶紧跟北冥轩并花翎说了。不第一时间跟北冥轩说清楚,北冥轩别以为是自己不准备交人,进而与自己决裂那就事情大条了,所以这才是赵青河马上将这个消息跟北冥轩通报的原因。

  花翎因为事不关己还好一点,只北冥轩听了大惊,说想去现场看一下,看看能不能发现蛛丝马迹,赵青河为了取信於北冥轩,也顾不得暴露自己的地盘了,便同意了,带著北冥轩与花翎赶紧去了孤岛。

  柳衣从孤岛失踪,几乎所有与柳衣有关的人都再一次陷入了焦灼状态。

  赵青河的焦虑自是不消说。

  北冥轩以诚意与他结拜成了异姓弟兄,到了该他表示诚意、将柳衣归还他的时候,才发现柳衣已经不见了,这让赵青河怎能不焦虑?

  “北冥兄,在下可以拿人……头保证,绝对不是我不想交人,我实在是没想到柳衣竟然被人弄走了!”

  赵青河本想说拿人格保证的,但怕自己的人格在北冥轩眼里恐怕一点可信都没有,只得改口说了人头,只要能让北冥轩相信他的无意,别因柳衣的失踪不再跟他合作,让他拿什麽保证都成。

  那边北冥轩能看得出来赵青河不像作伪,但柳衣的再次失踪对他的冲击相当大,他纵然相信赵青河不敢不交人,但在未找到确切原因前,对一切都只能持疑。

  北冥轩的焦虑不光是担心柳衣的状况,同时也担心自己的状况──明天就是“九九归一”发作的日子,虽然到时如果找不到柳衣,他为了保命,也可以找别的人解毒,但他不想那样。

  来不及赞叹赵青河关押柳衣的这个地方的确很难找,北冥轩等人一到现场就开始仔细地查看了起来,现场由於赵青河的吩咐,基本没被动过。

  最後花翎在柳衣的寝处发现了一点异样,道:“空气中有很淡的迷毒的气味,如果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花青玄……的毒。”


  第六十一章

  想到上次绑架他因为闻到了迷毒的气味说是花青玄,结果证明是别人拿了花青玄的毒绑架的,这次他不敢那麽肯定了,所以便只说是花青玄的毒。

  迷毒的气味经过一夜,已经变得极淡,也只有花翎这种惯与毒药打交道的人才能捕捉到一丝,北冥轩与赵青河根本啥也没闻到,不过花翎的这个看法得到了北冥轩的赞同。

  原来,他看到床边地上并床沿上都有血迹,想著床上只怕有古怪,便掀开被子看了看,然後便看到了那柄插在床上的匕首。

  床上的床单印有花饰,是通一色的素色牡丹花,有一朵花上,就插了这柄小匕首。

  那柄匕首明显是主人用力插入的,上面还有主人的血迹,北冥轩将匕首拔了出来,一边因看到血迹担心柳衣的状况,一边道:“这匕首衣衣是从不离身的,这时用力插在床单上面,而且还插在花朵上面,很明显是想告诉我们什麽。”

  “告诉我们什麽?因为插在花上,所以他想告诉我们,掳走他的人姓花?”花翎问。

  北冥轩点点头,道:“我估计是这样的。要不然如果他不是想告诉我们什麽,他不可能将从不离身的东西扔在这儿的。”

  “有没有可能是他跟人搏斗时掉落的、不一定就意指花青玄呢?”赵青河问。

  如果是花青玄掳走了,倒也有可能,毕竟那人不是被花翎和北冥轩软禁过嘛,想要报仇也情有可原。况且他跟自己这一段时间接触较多,会被他知晓柳衣的藏身之处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如果扯到了花青玄,恐怕会扯出更多的事情来,到时,可别影响了他与北冥轩的结盟才好……

  赵青河因为有这些担心,所以才提出了那样的疑问,实际上是希望这事不是花青玄做的才好。

  那边北冥轩听了赵青河的询问,摇了摇头,道:“现场没有一点点挣扎的痕迹,不像是搏斗时掉落的。”柳衣又不会武功,要碰到了敌人,打斗肯定谈不上,顶多就是挣扎罢了。“况且就算是搏斗时掉落,肯定会直接掉在表面,不会被被子盖住。现在被子被人放平,掩盖了匕首,应该是暗示。”

  花翎点点头,道:“管是不是暗示,反正这事情,花青玄有嫌疑,咱们找他就是。可问题是,花青玄到底躲在哪个鬼地方呢?”

  北冥轩看了赵青河,笑道:“这事,恐怕赵兄比我们更清楚,不如问赵兄好了。”

  赵青河听了北冥轩的话,微有点心虚地尴尬道:“北冥兄怎麽这麽说?是怀疑我让花青玄掳走了人吗?实不相瞒,真不是我干的。”

  北冥轩挑眉:“赵兄误会了,我不是这意思。上一次赵兄把柳衣从碧海轩掳走的时候用了花青玄的迷毒,”因为那个毒,还折损了他四个干将,想想还有点窝火。要不是形势比人强,他这时候不能跟赵青河火并便宜了新君,否则他根本不会与赵青河联手,倒应该为折损的手下报仇才是。“所以我在想,赵兄跟花青玄应该有联系吧,当然,如果赵兄坚持那毒是你以前从花青玄那儿买的,现在跟花青玄没什麽联系,那就当我没说。”

  赵青河听出了北冥轩语气里不快的意味──其实也可以想像,上次弄死了他四个手下,现在柳衣又一时到不了手,能高兴得起来才怪──怕影响两人合作的诚意,当下不好再隐瞒,便笑道:“咱们也算自家兄弟了,赵某知道些什麽当然会据实以告。”顿了顿方接著道:“直到五天前,我跟他都还是有联系的,自从五天前他身上的药性彻底清除武功完全恢复後,就留了个字条,不见踪影了,北冥兄、花兄是知道他性格的,他要好了,想走,哪是我能留得下或者打听得到的。不过他以前躲的地方,我倒可以带你们过去看看。──两位要去看看吗?”

  北冥轩和花翎俱点了点头。

  虽然明白可能没什麽好看的,对方肯定不会留任何线索,但还是碰碰运气好了,看看到底是什麽情况。

  花青玄的藏身之处北冥轩和花翎想了千万遍,但从未想过是花府安排给赵青河的院落。

  “是了,你是花府贵宾,他藏在你住的地方,别人肯定不会怀疑。”北冥轩点头。这的确是最为安全的藏身之所。

  “那这麽看来,当初他从我们软禁的地方逃走,也是你弄的喽?”花翎问。

  赵青河摸了摸鼻子,尴尬地道:“虽然是我弄的,但真不是我主动的,是他当时派人找到我,请我帮忙救出他。我估计他跟你们大部分有见地的江湖人一样,可能猜到了我来江湖是针对你们的,所以跟你们结了梁子的他敢找我帮忙,大概是想著我会帮他。而我听说他是被你们囚禁的,想著放出来对我有点用处,就同意了。然後他就派人将迷毒给了我,我让高手下了毒,救出了他,把他安置在了我住的地方。所以这事只有一半是我帮忙的,还有一半是别人帮忙的,要不是那个人,我根本不知道花青玄被你们囚禁啊,毕竟清风院在主院里,守卫森严,哪那麽容易被我知道。”

  花翎听了赵青河的话,心头一跳,问道:“花青玄是派谁找你帮忙的?”

  他隐隐约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却听赵青河笑道:“这个人是谁我还真不能告诉你们,你们也别问我,等找到了花青玄,你们问花青玄吧,我自己的事可以向你们‘招供’,别人的事,我不好透露。”

  “得了吧,你还装好人,把花青玄放出来,不就是想整我们嘛,现在终於达到目的了,你该高兴才对嘛。”花翎冷冷笑道。

  知道自己那个死脑筋的好友对柳衣的牵挂,所以看现在事情闹到这样乱的地步,会不快也是很正常的。更何况赵青河口里另一个帮助花青玄的人,也让他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两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花翎对赵青河还真是相当感冒。


  第六十二章

  赵青河也了解目前的状况,所以听了花翎的话更有些不自在了,道:“那时候咱们还不是合作的关系,我把他放出来,想让你们担心担心,也不过是一些小伎俩罢了,的确没料到会因此把事情搞的这样糟。这样,我会尽全力帮忙寻找柳衣,以表达我的歉意,可否?”

  北冥轩与花翎相互看了看,而後道:“事已至此,互相埋怨也没用,还是赶紧找人吧。不过我估计花青玄迟早会联系我的,他绑了人,不可能一直带在身边,目的还是为了找我的麻烦,所以咱们一边找人一边静候消息吧。”

  事实上,他是表面轻松,心里著急,他知道花青玄的性格喜怒无常,有点害怕柳衣惹恼了他,到时受苦那就惨了。更何况,花青玄不比赵青河有弱点,他除了武力制服,还真没其他办法能逼他自动将人交出来。所以怎能不担心。

  再加上明天就是“九九归一”发作的日子,对这个日子,花青玄肯定也知道,要是在他发作的时候,花青玄找上门来,那他就更处於下风了,而北冥轩已想到花青玄恐怕百分之百会在那时候出现,不在那样好的时机出现,能什麽时候出现?而他虽然情毒里的软筋散药力已被花翎除掉,但光春药的药力就够人受的了,发作时情欲勃发,意识混乱,哪能对敌?

  花青玄以前住的地方并没有任何线索,而外面他们寻找了一天一夜也没有任何线索,很快时间就到了北冥轩会发作“九九归一”的日子,他怕花青玄会在他发作的时候找上门来,所以便吩咐花翎到时替自己应付一下花青玄,要是一人应付不了,不妨叫上赵青河与木藜等人。

  其实敢叫赵青河帮忙是托了新君还在找赵青河碴的福,要不然,如果在以前,他哪敢叫赵青河帮忙,对方不趁机灭了他才怪呢。而现在赵青河考虑到新君铲除异己势力,为了保存北冥轩的力量对抗新君,反而会伸手帮忙了。

  实际上花青玄并没跟赵青河说他因为什麽被花翎与北冥轩软禁了,所以赵青河并不知道北冥轩身上“九九归一”的事,要不然以前恐怕早就让他趁著北冥轩情毒发作的机会对他下手了。

  正在北冥轩抓紧他情毒发作的最後时间,全力寻找花青玄的时候,有人找上门来,却是很久未见的丛青。

  彼时北冥轩正在书房接收花翎与赵青河在外面找人传回来的讯息,就见丛青进来了,问道:“柳衣哥回来了吗?”

  北冥轩一开始并没有多想,以为他是纯粹关心,於是便道:“还没有。你是不是担心他?我也是。虽然人手派了不少,但一直没找到他的消息,看来需要等绑架的人主动露面了。”

  丛青又问道:“我听说绑架的人是花青玄?”

  北冥轩点头,道:“我们是这样推测的,但到底是不是,还不能完全肯定。”

  那丛青沈默了好大一会儿,就在北冥轩以为他没什麽要说的时候,突然听他道:“也许我知道花青玄和柳衣哥在哪儿。”

  北冥轩本来是正在看资料的,听得丛青的话,猛地抬起了头,看向那个就他所了解,跟柳衣一样大脑比较简单,但远比柳衣纯朴的小男孩,用尽量温和免得吓倒了这个小兔子的语调,不疾不徐地轻声问道:“哦?丛公子是怎麽知道的呢?”

  丛青似乎挺紧张的,手揪著衣带绕了好半天方有些别扭地道:“您别管我是怎麽知道的,反正我带你们去,把柳衣救出来吧。我当初救花青玄,没料到他会对我的好朋友下手。我让他放人,他说只是绑著玩玩,然後我看你们这麽著急,想著既然他只是绑著玩玩,那还是早点让你跟柳衣哥见面吧。”

  “原来花青玄是你救的……”北冥轩无语,他可从未想过丛青跟这些事有牵连!

  “嗯,有次我不小心发现你们囚禁了花青玄,看他挺可怜的,然後他又说了好多骗人的可怜话,我就相信了,再加上他又是花家的人,我想应该是他们花家的家庭小矛盾,放出来不碍事,我……我一时糊涂,就听他的话,找赵青河帮忙,把他放了出来,现在才知道他……他坏得很。”丛青吸了吸鼻子,好像要哭出来的样子,脸上还有可疑的绯红。

  看来丛青就是赵青河所说,另一个帮忙人吧,然後又想到了某个所谓小绵羊的称呼,於是北冥轩不由小心翼翼地问:“你……你是不是跟我兄弟花翎有点关系啊?”

  毕竟,丛青所说的那些,让北冥轩总觉得跟花翎说过的某些事有不少吻合之处,所以不由得产生了这个联想,没想到一猜还真猜对了!

  当下便见丛青的脸红得更狠了,像个红!子,结结巴巴地道:“其实……其实也没多大关系,我想以後跟著他,让他养我。……”

  北冥轩嘴角抽搐了下,心里道,花翎一定不会喜欢听丛青说他们没多大关系这种话的。

  不过眼下不是替朋友操心的时候,於是当下便道:“那有劳你带路,我们把柳衣放出来。”

  北冥轩暂时还没派人通知花翎与赵青河不要找人了,免得花青玄惊觉,而是跟在丛青身後,独自前往。

  “其实那地方您一定知道的,就是你们上次软禁花青玄的地方。”丛青边走边道。

  “你是说清风院?”北冥轩惊讶地问。

  丛青点了点头。

  北冥轩心中暗道:是了,那地方自从花青玄逃跑後,已无人看守,的确是他们想像不到的可以关押柳衣的最好地方,毕竟谁也不可能想到花青玄有那麽大胆子,敢把人藏在花府他原先住的地方。

  “那他自己住什麽地方?”北冥轩随口问,想著不会又是什麽眼前的地方吧?

  第六十三章

  却见丛青听到他问花青玄住在什麽地方这个问题时,本来淡下去的红晕又升了起来,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才道:“他从药性解除後,偶尔出去晃晃,大部分时间都在我那儿。”

  北冥轩想到了会是眼前的地方,但怎麽也没想到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在碧海轩!不由就有点额头黑线了。

  也不难想到,自从柳衣失踪後,他想到自己不需要什麽人保护,所以尽最大可能将大部分人手派出去寻找柳衣以及办事去了,守卫碧海轩的人不多,而基本上还守在自己宿处,丛青那儿看守的极少,花青玄会大摇大摆地在那儿出现而没被发现,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花青玄的功夫也不是太差,稀薄的守卫会没发现他也是很正常的。

  只是他倒没想到花青玄跟这个丛青的关系会这样好……

  於是当下便道:“看来你们关系还不错啊。”

  丛青没回应,只看似尴尬地笑了笑。

  然後便到了清风院,丛青上前打开门,北冥轩虽知丛青善良,但也不明不防,当下便微加戒备地进了去,并未发现任何异常,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柳衣哥在里面床上,他被花青玄下了迷药,我向花青玄抗议过,不过花青玄说那不会对柳衣哥身体有伤害,又死活不肯给,我没办法。我本来想偷解药的,但是没拿到,只能等花青玄回来,你找他要了。──北冥大哥要去我那儿等花青玄麽?”

  北冥轩道:“我先看看衣衣的情况再说。”

  那边柳衣躺在床上已听到了北冥轩的声音,可怜他连声音都被花青玄用药制住了,没法发出声音来,急得脸都红了。

  那北冥轩转进去的时候便看到了柳衣那样一幅小可怜的模样:不能动弹地躺在锦被里,急的眼睛里满是泪水,人瘦了整整一大圈。

  当下心疼至极,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搂住了柳衣,道:“宝贝,你受苦了。”

  他身上并没有花青玄这些毒药的解药,不过倒是有些补身体的药丸,於是便赶紧喂柳衣吃了两颗,道:“补药,你吃点,补补身体,剩下的,我找花翎帮你解毒。”

  然後便吩咐暗中跟在身边的手下让花翎与赵青河停止找人,并让花翎赶快回来。

  “在花翎回来之前,我准备先回碧海轩,丛青你暂时也跟我们回去吧,我怕你带我来接走了柳衣,花青玄会对你不利呢,虽然你们关系不错,但花青玄为人喜怒无常,还是防备一下的好。另外如果花翎没法解毒,还要有劳你帮忙带我找花青玄。”

  丛青虽然觉得花青玄应该不会因为这事揍他,但想到那人的邪恶之处,觉得的确呆在北冥轩身边要安全一点,等呆会儿花翎回来了,他让花翎陪他,免得花青玄又过来折腾他,再加上柳衣的情况也的确需要他,於是便点了点头,跟北冥轩回去了。

  花翎一听说北冥轩已找到柳衣但柳衣中了毒,便赶紧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回了来。

  看到丛青在这里,想到路上的时候,北冥轩手下曾跟他提过是丛青带他们到先前关押花青玄的地方找到柳衣的,因为具体情况不是太清楚,所以正想问个明白,可惜连个招呼都来不及打,就被心急如焚的北冥轩拉了过去查看柳衣的情况。

  柳衣中的毒正如丛青所说,并不是太厉害,看来花青玄倒没骗丛青。

  因为花翎能解,不多会那毒便解了,也就不需要马上找花青玄要解药了。

  花翎看柳衣恢复正常了,知道他与北冥轩有很多话要说,便将空间留给了那两人,他则出来找丛青叙话,想问清楚眼前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自从花益弘寿辰之日失踪,到今天已经九天了,这九天来,柳衣没睡过一个好觉,这下见到了北冥轩,几疑在梦里,激动得都有些颤抖,仔细看了北冥轩久久,便一把搂住了了,怎麽也不肯放手了,只有真真切切地抱住了,才能明白自己真的已经回来了,不是在做梦。

  “你怎麽才来啊,我好想你,也好担心你。”柳衣哭道。

  其实他的眼泪早在还是小孩刚进小倌馆时就已经被恐惧消磨光了,平常并不常哭,此时实是因为这些天心情太糟糕了,才如此失措。

  北冥轩看著本来就娇小的柳衣因为这几天的折腾,因为消瘦变得越发又瘦又小,像一阵风就能刮跑,本来心里就万分舍不得了,此时听了柳衣的哭诉,心里疼的几乎喘不过气来,一边紧紧抱住了柳衣不停地亲吻著一边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北冥的错,让衣衣跟著我受委屈了,以後再也不会了,我保证,以後再也不会了,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的,好不好?”

  “嗯。”柳衣点点头。

  北冥轩温暖的怀抱让他在一盏茶工夫过後终於身心放松了下来,终於不用再担心自己是在梦里了。

  “今天是你‘九九归一’发作的日子,怎麽样,有没有发作的感觉啊?我这几天直担心你这个,生怕我还没回来你就发作了,让你辛苦。”柳衣问。

  北冥轩摸了摸他的发顶,道:“还没发作,让你担心了。”

  柳衣这才放下心来,道:“那就好。”

  北冥轩亲了亲他渐渐恢复血气的唇瓣,笑道:“你身体被搞的这麽差,我要担心呆会药性发作了,你能不能承受了。”

  北冥轩的眼神温和中带著点因久别而不再掩饰的炙热,看的柳衣脸上颇有些发烧,低声道:“你不用担心啦,再难受,我也会帮你把药性解了,毕竟你发作起来,比我要难受多了呀,我要看著你难受却不帮你,比我帮了你身体受苦更难受呢。”


  第六十四章

  北冥轩听了柳衣的话,不由又亲了亲他,道:“衣衣对北冥真好。”两人耳鬓厮磨了会,那北冥轩便道:“趁著药性还没发作,吃点饭怎麽样?你那样担心我,这些天肯定也没吃好吧。”

  人是铁饭是钢,呆会还要帮北冥轩解药性,所以北冥轩提议吃点饭,柳衣还是同意了,他是得好好吃餐饭了。

  正吃到一半的时候,外间忽然大哗,北冥轩隐隐听到是花翎的声音,便与柳衣相视一眼,带著他出了来。

  只见外面不知道什麽时候,本来正跟花翎说话的丛青被花青玄弄到了身边,正搂在怀里,彼时花翎正在跟花青玄像斗鸡一样互相戒备著,北冥轩看这情况诡异,不由问那花青玄道:“是不是我的柳衣救出来了,你一气之下准备绑了丛青要挟我们?”

  这话似乎让花青玄不满意,冷哼了声,道:“什麽叫我把青青绑了过来?是我要带青青离开这儿,双宿双飞,好不好!”

  没去看一边的花翎因为他的话瞪大了眼的模样,便看了眼北冥轩,接著道:“我看在青青的份上,就不计较你软禁我那麽长时间了,要不是看在青青的面上,我就算不是你的对手,也要把你身边的人通通整一圈!本来今天要不是青青帮你把人放跑了,我是打算用柳衣好好折腾你一番,看看不管碰到什麽事都保持著春风般笑容的北冥轩这次还能不能保持!不过既然青青强烈反对,看在你当初救了青青出火坑的份上,那就算了吧。”

  北冥轩一想到柳衣消瘦的模样,就满肚子鬼火,自然没心情感谢花青玄的“宽宏大量”,当下冷冷道:“你不计较我还要计较,这次衣衣遭绑,不说第二次是你亲自动手的,就是第一次,要不是你给了赵青河那些迷毒,我不可能折损四个手下,衣衣也不会被赵青河掳去,受那麽多天的折磨。更甚者,要不是我早有对付他的办法,你这次帮助赵青河的行为,会给整个武林带来灭顶之灾,这笔账,就算我不跟你算,只要我说出去了,恐怕其他江湖人也会找你算的!”

  花青玄冷哼了声,道:“你应该感谢我帮了你的大忙!赵青河就算不找我合作,也会找其他会用毒的人合作,到时照样绑走你的柳衣!照样让武林受灭顶之灾,我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顺水推舟帮他的,以便在关键时候救助江湖,免得他跟别人合作,我就算想救江湖都没办法救了。当然,也想顺带给你一点教训罢了。你记性要不差的话,总该记得我送给你暗示绑架人和绑架地点的那封信吧?”

  花青玄这话让北冥轩怒气稍顿,问道:“那封信是你写的?”

  虽然在那封信之前,他就知道对手应该是谁了,但他与花翎的确一直想知道是谁写了那封信。

  花青玄傲然一笑,道:“当然!我怎麽也算江湖人,怎麽会帮朝廷灭了江湖?我找赵青河帮忙,不过是为了让他救我出清风院罢了,怎麽会出卖江湖利益,你以为我是楚飞云那种小人吗?我虽然不喜欢白道那些规矩,喜欢我行我素,但也不会连最基本的道义都不讲了,江湖事、江湖了,我还是遵守的,所以我一解了你们下在我身上的软筋散,就给你们送了那封信。怎麽样,我够义气吧!”

  可怜的赵青河,螳螂捕蝉黄雀在後,明显是被花青玄摆了一道了,不过此时显然不是“同情”赵青河的时候,因为北冥轩似乎听到了某些关键的词,不由问道:“楚飞云……这人是怎麽回事?”

  花青玄耸了耸肩,道:“我在赵青河身上下过跟踪迷香,我身上的药性解了後,偶尔在府里闲逛时,闻到了楚飞云身上也有那种迷香的药味,就觉得奇怪,觉得他大概跟赵青河有什麽关系,所以三天前楚飞云去太白酒楼时,我就跟了过去看看,然後便发现他跟赵青河有交易,原因好像是因为飞雪山庄资金缺口,他想从赵青河那儿拿点钱堵那个缺口。掳走柳衣那天好像就是派让你们不太戒备的楚飞云过来,在柳衣宿处下毒,药倒了你那一干手下,然後顺利劫走柳衣的。那天要不是楚飞云过来,而是赵青河亲自过来,你只怕会马上赶回来的吧,那他们也没法下手了,只是因为看到是楚飞云,你的人才没马上喊你回去,结果让赵青河得手了。”

  先前与赵青河达成合作意向後,北冥轩与花翎也曾问过赵青河是怎麽掳走柳衣的,不过赵青河应是为了讲信用,并未透露楚飞云参与其中,只说先派了人在屋里,药倒了柳衣後又与外面剩余守卫交手了一番,就将人掳走了,他们原以为就像楚飞云说的那样,屋里早有人埋伏,一到时机就下手了,现在听了花青玄的话,两人这才明白过来,赵青河所说先派了人在屋里,那个人其实就是楚飞云吧。

  明白了这个情况,北冥轩一边暗想看来得抽个时间好好教训一下楚飞云,一边想,花青玄说如果是赵青河亲自动手他会回来查看情况的话倒是真的,他对赵青河一向高度警惕。

  那花青玄看北冥轩点了点头,便看了眼北冥轩身边的柳衣,邪邪笑道:“我记得他那时还念念不忘你的柳衣呢,就指望著他与赵青河的合作成功了,把你干掉了,他好接收柳衣。”

  柳衣听花青玄说起楚飞云的这个想法,脸上不由晕出红来──却是气的──看了眼皱了下眉的北冥轩,道:“我还真不知道他有了谢阑,还对我感兴趣!他当时不是把我们都遣散了吗?”

  听到谢阑的名字,北冥轩突然之间就有了修理楚飞云的方法,微微笑道:“衣衣不用担心,他马上就会有好戏看了。”

  北冥轩因为楚飞云屡屡接近柳衣,也调查过楚飞云,正如赵青河所调查的一样,结果就发现那个谢阑不好惹,这时出了楚飞云背叛江湖的事,就算整得他家破人亡,看看他做的那些事,也不算过分,但问题是谢家一家还算乐善好施的武林世家──小世家,不大──而谢阑也算不错的武林公子,和楚飞云在一起後,谢家好像在纠结了一段时间发现拆不开两人後也默认了,如果这时楚飞云家破人亡了,对本来就因公子跟了男人在武林中受了不少打击的谢家真要名誉大损了,所以看在谢家的面子上,修理楚飞云还真不能下这样狠手,可是面对楚飞云干的那些缺德事,要不调理一番,也太便宜他了。

  所以,让谢阑知道楚飞云在有了他之後还有那些花花心思,是再好不过的调理方法,依那个火爆公子的个性,楚飞云绝对会被整得很惨。


  第六十五章

  於是北冥轩後来便安排了几个美貌小倌,看似无意地出现在楚飞云面前,引得楚飞云因为视线追逐美人,被谢阑狠狠暴揍了几次,再将楚飞云因为前男宠柳衣最近变得更漂亮,曾想垂涎柳衣的事也在谢阑耳边吹了风,更惹得谢阑醋劲大发,楚飞云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陷入了家庭战争,这时候才发现已经收服的谢大公子原来还有这麽爆烈的一面,可怜楚飞云终究还是有点喜欢谢阑的,所以功夫虽然比谢阑好点,但始终不敢对谢阑使用武力反抗家暴,直至变成了“妻管严”。

  说起来,楚飞云这个二世祖商场上生意做不好,情场上花花心思,唯一做对了的事,就是在飞雪山庄摇摇欲坠的关键时候,喜欢对了人,这才捡了一条命,顺带拯救了後半生。

  在谢阑的看管下,飞雪山庄渡过了难关,让他没从含著金汤匙的大少爷变成了江湖流浪汉。渡过了投资失败危机後,楚飞云听了谢阑的话,不再拉长战线四处新增店铺,改而买入土地给人租种,靠稳妥地收取租金维持飞雪山庄的开支,虽然这样一来收入普通没法成为巨富,但对没有生意头脑根本没法靠做生意敛财的楚飞云来说,终归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大概是患难见真情,两人经历了吃醋风波和保住飞雪山庄不要倒闭等事件,感情反而慢慢地更深了些,到中年以後,竟然琴瑟和谐了起来,实是可喜可贺。

  这是後话不提,却说当下,北冥轩听了花青玄这些话,便点了点头,道:“既然你也对江湖做过贡献,那好吧,以前的事可以就此揭过,但你现在必须把丛青还给花翎。”

  北冥轩的话让一边的柳衣秀眉微皱,想著他似乎听到了某些了不得的讯息……

  却见花青玄在听了北冥轩的话後,不但没放人,反而将丛青搂得更紧了,咧嘴笑道:“那可不行,我得手了那就是我的了,花翎有本事,自己过来抢啊。”

  北冥轩不由皱眉,问那花翎,道:“你怎麽让他得手的?”

  花翎气急败坏,道:“我刚出去,想吩咐下人送点饭过来,我跟丛青今天就在你这个院里吃饭了,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花青玄把丛青绑了过去。”

  花青玄笑道:“我都说了,不要提绑!我这是想带著青青双宿双飞,都说过一遍的话,怎麽还要我重复第二遍。我都已经跟北冥轩化解恩怨了,自然不会一直计较著以前的事,反正虽然你们软禁了我那麽长一段时间,但那也是因为我先将北冥轩毒的那麽狠,所以就算恩怨抵销了吧,我这人看的很开的。”

  “花青玄!我知道你喜欢男人,但你不是喜欢北冥轩这样阳刚气的男人麽?什麽时候又对丛青这类中性的男孩子感兴趣了?”

  看花青玄搂著丛青,还说出这样的话来,花翎简直气得一口气上不来了,他原以为花青玄是想绑架他的丛青,现在看来还真的不是,而是看上丛青了,不过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显然远比听到丛青被绑架了还让他生气。

  “谁说我喜欢北冥轩那样阳刚气的男人?我很早就发现我喜欢男子,可是找来找去一直没找到满意的,觉得当今天下间也只有北冥轩能稍稍入眼了,所以发生了先前那样的事,那可以算我无可奈何之下的选择吧,跟阳不阳刚有什麽关系?怎麽,你以为我喜欢北冥轩,就代表我在男风中想做女性的角色麽?我那时可是准备就算压不倒北冥轩,也要跟北冥轩互相的,可没打算被人纯压。”

  这些话让北冥轩稍稍有点黑线,却听花青玄接著道:“直到我看到了可爱的丛青,这才发现,原来这世上还有我喜欢的类型,所以,想跟他在一起,有什麽不对?”

  不过丛青显然不那麽想,瞧吓的那一脸花容失色,看的花翎心疼不已,当下就破口大骂道:“你该知道丛青与我是互相喜欢的!你喜欢丛青这种类型的,可以再去找啊,抢我的算什麽意思?”

  这话说的柳衣不由怔了怔,想著看来他果然听到了了不得的消息,不过不容多想,便听那花青玄笑道:“你要听你父亲的话,娶妻生子,哪有喜欢丛青的资本?我就不同了,我没人管著逼著要我成亲,可以给丛青完整的爱完全的爱,你能麽?”

  “青青不介意!你管得著麽?至於你那所谓完整的爱完全的爱,青青根本不喜欢,你再完整再完全又有什麽用?”花翎冷哼了声,道。

  事实上花翎说的并不完全正确,丛青表面上是说不介意──那是因为他想找一个好饲主,而花翎性格好,显然满足这一条件,所以就说不介意,但那是从一个娈宠对饲主的角度来说的,要从他後来真的有点喜欢花翎的状态想,他当然不想别人与自己分享同一个爱人。

  不过这话现时现地没他说的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花青玄抱起了他,然後邪邪笑道:“那可不一定。我就不奉陪了,要带著我的亲亲宝贝先离开了,有本事你过来抢。”

  也不与花翎分辩,抱著丛青就展开轻功离开了,那花翎怎麽可能让他得逞,当下也展开轻功追了过去,只剩下柳衣与北冥轩大眼瞪小眼。

  “……我一直以为花翎之所以往碧海轩跑的勤,是因为他喜欢你,原来他喜欢的是……丛青……”柳衣喃喃。

  “我也一直以为花青玄这个麻烦不好处理,原来这麽容易就处理掉了,亏我担心了那麽久……”北冥轩亦喃喃。

  两人无语良久。

  “那现在怎麽办?”久久後柳衣问。

  北冥轩道:“……我本打算等这次‘九九归一’药性解了後,就跟你回去,现在既然出了这档子事,还是暂时不回去吧,等花翎的消息……”毕竟花青玄毒术了得,作为朋友,他还是得关心一下花翎的情况。

  第六十六章

  两人正这样闲聊著,北冥轩就发现身体有点变化,当下不由道:“衣衣,我的药性好像发作了,咱……咱们回屋吧。”

  柳衣听说,赶紧与北冥轩进了屋,又将需要准备的东西一一准备好──为了应付北冥轩的持久药性,防止自己受伤,北冥轩为他准备了不少上好的药膏,让他在事前涂抹用来预防。

  平常他都是在里间弄好再出来的,但今天他刚回来,对这几天发生的事还有点心有余悸,不想离开北冥轩的视线──一离开北冥轩的视线就会让他有一种恐慌感──所以就在房里直接事前准备了。

  跪在床上,双腿微微分开,指尖勾了点芳香怡人的粉色药膏,慢慢滑入身体里,然後慢慢旋转,深入,好让药膏均匀地滋润每一分内里。

  看著柳衣雪白的俏臀微微翘起,腰身弯成让人觉得极为诱惑的弧度,勾著药膏咬著薄唇往蜜穴涂抹的模样,这对北冥轩尤其是药性发作的北冥轩显然是个不小的冲击。

  柳衣看北冥轩看著自己的眼神越来越深,又似有一股热潮在里涌动,灼热炙人,不由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发烫,慢慢地连身上都滚烫了起来,染上了一层瑰丽的玫瑰色,那边的北冥轩实在忍不住了,便不由上前,道:“宝贝,好了吗?我可以碰你了吗?”声音大概因控制不住的欲望而微有些颤抖。

  柳衣想著北冥轩大概忍不住了,便点了点头,道:“可以了。……”

  话音刚落便被狼化的北冥轩一把扑倒了,北冥轩一边用力亲他一边喘息道:“衣衣,分开九天,北冥真是想死你了,一直担心你出意外……”

  “我……我也想你。……”柳衣一边回应一边道。

  以後他再也不要跟北冥轩分开了,柳衣心里想。

  虽然欲望似火般燃烧,但北冥轩考虑到柳衣的身体因为这几天的事变差,便尽量在混乱的意识中注意不过分用力,当然,有时还是会因为意识失控而手上没个准头。

  这一次的欢爱,虽然还像过去一样,因为药性而热烈,但因为两人的感情加深,所以显得比前几次更加地疯狂,似乎都需要更加深入的结合,才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得到彼此真的在一起了,而不是先前的分离。

  所以虽然有点累,但柳衣却觉这一次比先前几次甜蜜多了,所以当北冥轩关心地询问他状况时,柳衣只笑著说还好,并未提及自己很累,免得让北冥轩担心。

  听柳衣说还好,北冥轩放下心来,於是便一边轻抚著柳衣满足的笑脸一边道:“衣衣,还有一次我的‘九九归一’药性就能解了,呃……你帮了我这样大的忙,我也不能不回报,这样,解好後,我会尽快帮你找到如意饲主的,好吗?”

  在以前让柳衣求之不得的话,此时却听得柳衣脸色马上苍白了起来,脸上本来满足的笑容也冷了下来。

  缓缓离开北冥轩温暖的怀抱,柳衣转过身,只留给北冥轩一个瘦弱的背部。

  北冥轩感到了柳衣的不快,不是太明白自己说错了什麽,便拉了拉柳衣的手臂,却被柳衣一下拍掉了。

  北冥轩沈默了片刻,检讨了下,最後过去抱住了柳衣,道:“是北冥说错了,衣衣跟北冥是生死之交,没有回报不回报的话,我本来就该帮衣衣找到如意饲主的。”

  他当然不想柳衣离开他,但是他不能因为私心,就罔顾对於柳衣来说,人生中最大最重要的寻找饲主事啊,所以不得不这样说。

  柳衣听了北冥轩温和的话,情绪不但没有好转,心里反而越来越难过,手指用力在枕头上抠了几下,直想把枕头抠破才能纾解一下横亘於心头的恶劣情绪。

  “衣衣……”

  北冥轩还在背後温和地轻唤,平常让人觉得舒服的温柔语气,此时听起来只让人觉得越来越恼怒,柳衣理都懒得理这个不解风情的呆头鹅。

  北冥轩看柳衣还是不理他,便搂著他轻轻亲了亲他雪白的玉颈,道:“宝贝,你怎麽了?饲主……”

  本来北冥轩是想问柳衣有没有饲主的合适人选了,却见柳衣陡地转过身来,瞪大了眼,看起来好像挺悲愤地一边用手指用力戳他的胸口,一边嚷道:“饲主饲主!你就知道提这个!我们在一起这麽长时间了,你一点感情都没有吗?那麽急切地想把我送走?”

  胸口急速起伏著,看起来情绪明显相当激动。

  北冥轩愣住了,半晌才吞吞吐吐地道:“呃……因为你想找饲主,所以我才那麽提的,因为这麽长时间还没把你这个事情办好,我还一直愧疚没帮到你呢。……”顿了顿,方道:“我当然不想把你送走,但怕你想走,我却迟迟没帮你搞定,所以才那麽说的。……”

  沈默了半晌,柳衣实在有些控制不住,咬了好大一会儿的唇,最後似乎下定了决心,道:“这几天来,我想过了,我喜欢你,我不想走。”

  跟这个在感情方面触角不灵敏的呆头鹅,你要不主动说清楚,对方是根本不能明白的!这是柳衣的亲身体会,所以这时才这样大胆地说了出来,好让北冥轩别再说那些让他难过的话。


  第六十七章

  本来因为柳衣的沈默正以为小风波已经停止了的北冥轩,听了这话不由身体微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看著柳衣的表情才觉得应该是自己听到的那样,实在没想过那样的话会从极度不喜自己容貌的柳衣嘴里说出来,北冥轩半晌才艰难地道:“你不是很讨厌我的长相吗?”

  柳衣心里想,只要北冥轩戴著这个好看的面具,那也无所谓了,他主要是心里上不适,又不是歧视他长得丑,於是便道:“看久了,也觉得无所谓了。”

  虽然柳衣突然不再在意他的长相,愿意跟他在一起,让北冥轩一直期望的事实现了,算是好消息,令他的心跳不由有些加快,但北冥轩还没被好消息冲昏头,而是问道:“是不是因为我对你不错,所以你误以为自己喜欢上了我?如果是这样,你可得想清楚……感动与喜欢,可不是一回事……”

  柳衣原以为北冥轩听了就算不激动,不想要自己,直接说也就行了,却没想到却是这番说教,当下不由怒道:“就算你不喜欢我,那我想让你当饲主,你同不同意呢?你以前提过这个建议的,所以我现在提这个,你至少不会心理排斥的对吧。不过你要不同意直接说就行了,不用拐弯抹角,反正我也不会怪你说过会听我的话又不听的。”

  说不会怪,但柳衣却故意点出了北冥轩曾说过要听他的话的事,事实上是怕北冥轩拒绝他,他以前曾想著北冥轩如果不要他,他拿点钱离开就是了,可是到了此刻,一想到北冥轩不要他,就突然害怕起来,所以不得不故意点出了那样的话,想让北冥轩留下他。

  如果北冥轩真的不想留下他,就算他那样说了,也应该会拒绝的,所以他的提议应该不会让北冥轩感到困扰吧,柳衣如是想道,毕竟他说的那些不过是一些很简单的小伎俩。

  北冥轩看柳衣这样坚持,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後笑了,凑过去开始肆无忌惮地吮吻起柳衣来,半晌後分开,方道:“既然你坚持,那麽我同意,我可以给你半年的反悔期,半年後,你要再反悔,我都不会放你走了,你清楚了吗?”

  柳衣点头,道:“当然,我既然提了这样的要求,怎麽会反悔?”

  “那这样说来,我可以随时‘享用’你了?”

  北冥轩摸了摸柳衣的身体,微有点邪恶地笑道,让柳衣不由脸上发热,想著敢情以前北冥轩可能对自己是以礼相待的,所以显得关心却保持著淡淡的疏远,现在两人在一起了,就肆无忌惮了?

  不过对北冥轩的提问,柳衣还是红著脸点头了,情人间欢爱之事,本是天经地义的啊!

  “那要是有人问起你是我什麽人,我可以说你是我的小情人了?”北冥轩手伸他的衣里,一边揉弄著他的乳尖一边咬了下他的唇瓣笑著问。

  柳衣瞪了他一眼,道:“对啦对啦,你不知道情侣之间是怎麽回事吗?情侣间怎麽做的,你就可以怎麽做,怎麽有这麽多问题嘛。”

  柳衣的温柔没保持片刻,便因北冥轩的东问西问破功了。

  北冥轩看爱侣发火,不由摸了摸鼻子,笑道:“要不是你今天累得狠了,我现在就想跟你好好温存一番。”

  难怪刚才手乱摸了,大概是想颠鸾倒凤吧,柳衣想著。不过也不敢答应北冥轩现在再接著温存,毕竟身体极限了。反正两人现在在一起了,想要颠鸾倒凤,以後有的是机会,倒也不用著急。所以当下柳衣并未因北冥轩的话就委屈自己,让想要继续XXOO的北冥轩马上“享用”自己,而是抱著北冥轩,两人交颈而眠了。

  花翎那边北冥轩派人跟著,因为一时并没收到花翎需要帮忙的消息,已经与柳衣在一起的北冥轩因左右无事,便带著新出炉的小情人到城里闲逛,最近一段时间几乎都呆在花府,然後还经历了绑架事件,柳衣早状态不佳了,带他出来散散心还是有必要的。

  柳衣现在还算满意,只一样让他有点郁闷:他後知後觉地想起来,当时为了让北冥轩接受他,他几乎是逼著北冥轩跟他在一起的,现在好了,他都说过喜欢北冥轩了,也不知道北冥轩对他的心思怎麽样,不会是被迫接受其实并不喜欢他的心态吧?越想这个,就让柳衣越有点郁卒了。

  他想问北冥轩这个问题,却又怕得到自己不喜欢的答案,於是只能别扭著。

  逛了半天,在酒楼用饭的时候,柳衣发现不少江湖侠女或者大概喜欢男子的清秀公子的视线都追逐在北冥轩身上,原来北冥轩自从他上次要求他戴著扮英俊见楚飞云时的那个俊美面具後,一直都戴著的,然而,原本是可以让他觉得炫耀的东西,可以让他遗忘他丑陋容貌带来不适的东西,此时在这些视线下,却让柳衣有些紧张了──他有一种自己的珍宝要被别人抢走的感觉,於是便急道:“这个……我不在乎你长的怎麽样,所以,你能恢复本来容貌,别戴这个面具吗?”

  北冥轩似是想跟他说什麽,但最後并没说出来,而是听从他的话,以袖遮面,变成了丑陋的模样。

  虽然是以前让柳衣作呕的模样,此时柳衣见了不但没有一丝不适,反而因看到周围众人变色的模样,一边窃笑一边放下心来,然後心里又想著,呆会他可得跟北冥轩说清楚,让他以後不许戴普通容貌以上的面具,他的北冥轩这麽厉害,就是长的丑都有人追逐(丛青曾经感兴趣过,还有花青玄),如果长的稍微入眼点,狂蜂浪蝶可就赶都赶不走了,他可没那功夫天天看著啊。

  北冥轩看柳衣窃笑的模样,感到有丝好笑,不由道:“想到什麽高兴的事了,这麽开心?”

  却是没想到是因为别人看到他那幅容貌吓倒了,没人敢看所以让柳衣高兴的缘故。


  第六十八章

  看了眼众人因为北冥轩的陋容不敢再看且窃窃私语明显是在议论他们两人的模样,柳衣怕会让北冥轩心情不好,於是便道:“呃……他们大概都在讨论你的长相,不过你不要介意啊,要是介意的话,你就换上漂亮面具吧,我不能因为想看你本来的容貌,就无视你的心情,那样就是我太自私了。”

  北冥轩笑著摇了摇头,道:“没关系,你喜欢哪个长相,我就是哪个长相,我可不是那种在意自己长相的人啊。再者,说起来,我这些年来不知看过多少前後这两种不同的视线,早无所谓了。”

  北冥轩的话里并没有一丝不愉或者难过的模样,但柳衣还是因为北冥轩的话而心疼了,想著北冥轩该因陋容受过多少异样的眼光啊,自己却为了一己之快不许北冥轩易个容,戴个漂亮面具,也太过分了,哪像是喜欢一个人该干的事呢?

  於是当下便握住北冥轩的手,道:“你还是戴上那个漂亮面具吧,看著那些人的视线,我快想过去揍他们一顿了。”

  一会儿让他不戴,一会儿让他戴,让北冥轩不由默然,思量著在小家夥心里,到底是想让自己戴还是不戴呢?

  佳人心,海底针,无法用平常逻辑推理来推定,让北冥轩只得询问道:“亲亲,那我就重新变换一下容貌?”

  柳衣被他叫“亲亲”叫的心里酥酥的,说不出的熨帖,愈发觉得要为北冥轩考虑,於是便比刚才更真心地用力点头道:“嗯!”

  北冥轩得了准信,这才重新换成了俊俏的模样,看那柳衣并无不愉,这才确信自己没做错。

  众人大概觉得刚才鬼模样的北冥轩是易容,所以此时便有不少人又重新向他们这边看了过来,柳衣虽然不喜那些视线,但看众人没再议论北冥轩,那点不喜情绪也就渐渐消散了。

  柳衣想,情感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让他不但克服了对北冥轩丑陋面容的不适,还让他为了北冥轩,连吃醋都可以克服。而北冥轩仍是一如既往待他的模样,虽然没变差但也没变的更好,实是让人琢磨不清楚他对他到底感觉如何,也难怪柳衣没事的时候想起这档子事会大呼吃亏,在表白的同时忘记询问北冥轩有没有喜欢他的事了。

  却说当下北冥轩看著柳衣娇俏可爱的模样,有些忍不住,便不由轻声道:“衣衣,呆会我们坐马车到郊外逛逛,好不好?”

  彼时正是秋高气爽的季节,郊外此时的天空当又高又蓝,枫林尽染,美景如画,所以去那边逛逛,自然是陷入爱河中的人当有的浪漫行事,花前月下,或月夜泛舟,不都是这些道道吗?於是柳衣便自然答应了,哪里想得到情人心里那些邪恶的想法呢?

  原来北冥轩是想著如此美妙的下午,该在比较有意境的地方做一些有益身心的事,将来老了回想起来,才不负青春呐。

  於是当马车缓缓驶出城门、北冥轩开始动手动脚的时候,柳衣就因惊讶瞪大眼了。

  “呃……不是说出来游玩吗?”

  “是出来游玩啊,游山玩水嘛,我们可以在山上做一遍,水里做一遍,不就是游山玩水了?衣衣觉得如何?”

  北冥轩笑的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让柳衣想揍他,幸好北冥轩没说在他身上乱摸叫游山,两人流了汗叫玩水,要不然估计柳衣恐怕会直接骂他色鬼的。

  不过只这样就已经让柳衣冒火了,想著他是答应了北冥轩以後可以做情人间可以做的所有事情,但也不能这样不考虑他的实际情况吧?真要应了北冥轩,只怕做完之後他要躺在床上捂被子了,敢情在一起後这家夥对自己没以前好了,都不关心他的健康了,於是便没好气地白了北冥轩一眼,道:“在山上还好一点,阳光照著还算舒服,在水里做叫哪门子的事?现在是秋天!别看太阳照的人发热,那水还是冰凉冰凉的,你皮厚又有内功不怕,我可怕冷!不想伤风!”

  然後用“你根本都不关心我”的眼神重重地鄙视了北冥轩好几眼,直看的北冥轩不由摸了摸鼻子,忙解释道:“不是在外面河里,而是……前面不远处有个我以前建的别院,别院里引了山上的温泉水,是往年我偶尔过来休闲之用,今天就带你去玩一玩,这样如何?”

  柳衣这才明白自己是误会北冥轩了,不由脸上发热,不过他也不好意思道歉,别扭了会,思绪转到了温泉上,不大会便将别扭忘记了,欢喜地抓著北冥轩问道:“咦,温泉?啊,传说中王公贵族们最喜欢的东西,我一直想泡泡都没找到机会。”他那时候虽也算红牌,但还真没结交到什麽非常有势力的人,最多也就是楚飞云那个级别罢了。“那好吧,那儿可以。我以前在飞雪山庄都没看到过,听说是飞雪山庄山後并无温泉,所以没法引,没想到这个城里有温泉呀?”

  其实在他去之前,楚飞云为了享受一下类似温泉的舒适,曾建过小型浴池,全人工从早到晚地烧水,让池里整天都能有热水,後来因为飞雪山庄资金紧张,不得已停了这项享受。

  “无意中发现的,所以我才在这荒郊野外建了别院……”

  看柳衣从怒到羞(不好意思)再到喜转换如此之快,让北冥轩唇角不由上扬,柳衣就是这事好,虽然经常喜欢炸毛,但胜在性格大大咧咧,忘性大,不大会便忘记了,不会搞悲秋伤月那一套,炸毛的时候只要你摸对了毛路,顺顺毛就能很快解决了,他原不是很懂感情心理的人,要碰上一个心里有什麽想法,但不跟他说只整天忧郁哀伤的情人,他还真不行,所以柳衣这种有话直说的类型是最适合他这种粗放思维的,只要说清楚了,他要有什麽情人不喜欢的地方他就改嘛,只要不是他办不到的要求,他都会顺著情人、让情人如意的。

  马车刚在别院门口停下,柳衣就迫不及待地下车了,让北冥轩领到了温泉池子,便三两下脱光了衣服跳了进去,边畅快地在水里拍打著边向北冥轩笑道:“北冥轩,咱们今天就暂时不‘游山’只‘玩水’,好吗?”


  第六十九章

  娘子守则第一条,只要是娘子说的都是正确的,第二条,如果不正确,请参考第一条。

  所以柳衣说暂时不“游山”北冥轩并未反对,当下也脱了衣服进了池里。

  “池水比木桶沐浴就是要舒服多了,你该早点告诉我就好了,让我好好享受一下嘛。”

  柳衣靠在池边,手无意识地轻轻拍打著水面,眯著眼舒服地道,那模样跟全身放松眯著眼懒洋洋晒著太阳的小猫分外地相像,既可爱又有趣,让北冥轩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让北冥轩一笑,柳衣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便挪到北冥轩旁边,有些狗腿地笑道:“北冥轩,要我帮你洗吗?”

  北冥轩亲了口他的双唇,点头道:“好,你先帮我洗,我再帮你洗。”

  说到洗的时候,北冥轩眼神暧昧地扫过了他的身体,让柳衣不由有些羞赧,微红著脸道:“不要用这种眼神看人啦,像色鬼,知道不?”

  “不跟娘子色,难道要跟别人色麽?”北冥轩笑道。“帮我好好洗洗啊,尤其是下面,呆会亲亲要用到……”

  越说越不像样子了,柳衣干脆用嘴巴把他堵住了,这种主动对北冥轩来说自是求之不得,於是堵著堵著便慢慢变成“游山”了。

  “亲亲,你的皮肤真好,像绸缎。……”北冥轩一边一下一下地吮吻著柳衣的身体,一边道。

  也许是加入了心的缘故,一向觉得像完成任务、甚至一度觉得腻烦的欢爱,此时却让柳衣觉得温馨甜蜜,令人心情愉悦。

  这样甜美的感情如此诱人,让想到北冥轩并未跟他表白的柳衣心间不由闪过了一丝惶惑,如果有一天,北冥轩不要他了,他到时承受的痛苦,恐怕是被楚飞云弃养时的千倍万倍,甚至可能,会摧毁他一贯在最险恶的逆境中都不会绝望、都会挣扎著求生的精神支柱,让他有可能一时想不开,在绝望之下自我了断。而这,当然不是他希望的,想到这个问题,不由有种要哭的冲动,以致当北冥轩最後进入的时候,柳衣抓紧了北冥轩的肩膀,用力道:“北冥轩,你以後不要不要我哦……”

  北冥轩看柳衣刚才还好好的,此时突然略带哭音地跟他说这种话,不由既讶异又心疼,便抬起了柳衣的下巴,看进情人的眼眸深处,坚定地道:“傻瓜,很久以前,楚飞云有次吓唬你的时候,我就说过,除非你不要我,我是永远不会不要你的,你忘记了吗?”

  柳衣这时才想起这事来,想著好像北冥轩当时的确是这样说的,再想想北冥轩的品性这麽好,肯定不会出尔反尔的,所以就算不喜欢自己,也应该不会不要自己的,心情这才好一点,想著看来是自己多想了,於是刚才那丝惶惑便消失无踪,重又恢复了开朗,继续与北冥轩鸳鸯戏水起来。

  柳衣身体不重,再加上北冥轩力气又大,於是便轻轻松松地托著柳衣的俏臀,让他的双腿盘在自己身上,北冥轩站著,缓缓由下向上进到了柳衣的身体里,这个体位有向下的重力作用,随著北冥轩托著他身体上上下下,柳衣不多会便忍不住地轻叫了起来。

  太深入了让柳衣有点承受不住,总觉得心肝儿都被顶出来了,於是便哀哀求饶,想让北冥轩回房里,两人到床上换正常体位做。

  刚好两人泡了一段时间也该出水了,再不出来皮肤该起皱了,再加上情人眼睛湿漉漉一幅小可怜的模样,也让北冥轩心软了,於是北冥轩便抱著柳衣──并未放他下来──还就著本来的姿势,回到了房里,随著北冥轩的走动,那物件虽没抽动,却在身体里摩擦著,每次摩擦到敏感的地方都让柳衣像通了电般颤栗了下,浑身说不出的酥软,要不是在小倌馆里久经考验,让他即使情动久久,也能守住精关,要换了普通人,此时非泄阳了不可。

  还是正常体位舒服。被北冥轩抬起双腿,一边看著北冥轩在自己身上起起落落,一边享受著快感,柳衣如是想道。

  北冥轩看他凝视自己,便微微一笑,俯下身与他唇齿纠缠。

  “宝贝,这次之後,你完完全全属於我了。”北冥轩低哑著声音,轻啄他的唇瓣,道。

  自从两人定情之後,这还是第一次欢爱,所以事实上,不算以前的,今天算得上他们的洞房花烛了,虽然这儿既没有大红喜字也没有花烛。

  想到这儿,在第一次情事过後稍歇的当儿,北冥轩便问柳衣,道:“想不想跟我成个亲?虽然都是男人,成亲的话不好大张旗鼓,但还是可以把花翎等人请来办个小型婚宴的。”

  柳衣倒没想过北冥轩还有这份心思,如此郑重的模样,让柳衣鼻头不由有些发酸,男人与男人在一起还能成亲,这是柳衣从未奢想过的事啊,他原只指望著能有个平安的後半生就满足了。於是当下听了北冥轩的询问,既感动想了想又觉得挺有意思的,自是笑著答应了──这样既美好又有意义的事哪有不答应之理呢?

  不过听北冥轩提起花翎便想起丛青失踪他还在寻找的事,於是便道:“好是好,可是花翎现在不是还不见踪影吗?那怎麽请他参加啊?还有,也不知道丛青怎麽样了,挺担心他的,如果真成亲的话,我也希望丛青能参加呢,毕竟我没亲没故,他可是我现在唯一的朋友呢。”

  他在生活安定之後,便有余力照顾朋友了,所以对还算他朋友的丛青自然关心。以前不关心那是他自己都苟活求生,没那个余力关心。



  第七十章

  至於说没亲没故,他父亲早年嗜赌,早在卖了他之後就因再次欠债还不起,饥寒交迫再加债主揍了几拳就这样一命呜呼了;至於母亲,在他还没被卖之时就因为得了风寒又没钱治,病故了;亦有哥哥姐姐,在他之前就卖入大户人家为奴,以供给父亲赌资,早不知道音讯多年,估计见了面也不可能认识彼此,毕竟被卖之时也是小孩。其实还算他最倒霉,因为父亲的赌债太多,卖给人为奴不及卖入小倌馆钱多,於是他就被完全黑了心的父亲卖进了馆里,小小年纪饱受欺凌。

  不过这些都是往事,现在不提也罢。

  却说当下北冥轩看柳衣有兴趣,便笑道:“那不成问题,等他的事解决了,我们再成亲。至於丛青,你也不用担心,不管是花青玄还是花翎,都喜欢他,应不会为难他的。”

  柳衣点了点头,道:“如果他们对他不好,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帮忙数落数落他们啊,让他们对丛青好点,丛青以前跟我一样,也好可怜呢。”

  北冥轩笑著摸了摸他的头,道:“好的,不过我想你的担心是多余的,花青玄我不知道,但花翎肯定不会对丛青不好,从他以前跟我谈起丛青时的表现来看,他是非常喜欢你的朋友的。”

  柳衣听了北冥轩透露给他的消息,这才放下心来。那北冥轩看他放心了,这才将话题转回两人,道:“──你既然对成亲感兴趣,那改天我们先商量商量怎麽举行,商量好了再跟花翎说。”

  像这种事,是他与柳衣两人的事,又不是公事,所以当然要跟柳衣商量怎麽举办的,不能按照他个人的想法去做。

  柳衣因为北冥轩的话开始对这事憧憬了起来,越想越觉得成亲很有意思又有纪念意义,不由越想越开心,正在遥想间,却被北冥轩拉过去接著啃了起来,北冥轩道:“虽然成亲还要过一段时间,不过今天是你我确定在一起後第一次欢爱,怎麽也算洞房花烛的,所以,今天别的什麽事都别想,还是继续洞房吧,良宵苦短哪。”

  被北冥轩这麽一说,柳衣自然不好拒绝北冥轩的求欢啊,再加上洞房花烛这话听起来也蛮顺耳蛮让人喜欢的,所以柳衣心情愉悦之下自然大力满足北冥轩的索求,不过五次过後,柳衣因北冥轩的索求无度开始哎哎叫了。

  这人真是的,怎麽以前长的像野兽,现在戴了面具,长的不像野兽了,改成在床上像野兽了?

  “混……混蛋!你到底要做几次啊!有完没完了!别不是‘九九归一’提前发作了吧?我累了……不……不行了……”柳衣看北冥轩的小兄弟连续五次还能照样生龙活虎,不由结结巴巴地道。

  北冥轩因为勃发的欲望被情人熊了,当下只得亲了亲他,笑道:“好宝贝,再给我一次,好不好?”

  内功高真气就充盈,真气一充盈,必然有满身的精力可用,会变得索求无度也是可以想像的。

  於是,以前哀怨九天才能欢爱一次以致有点身体寂寞的柳衣日後因为北冥轩如猛兽般的精力,福气过头了,最後干脆与北冥轩约定三章,要麽隔一晚欢爱一次,要麽一晚不得超过五次,否则他承受不住。

  幸好北冥轩爱妻心切,对这个提议倒也没拒绝,要不然我们可爱的柳衣肯定会被榨干的。

  不说後话,只说当下柳衣听了北冥轩的请求,再看看北冥轩生龙活虎的小兄弟,不好这时候喊停,只得让北冥轩再满足了一次这才完事。

  两人在别院呆了几天,刚刚定情的人最容易情热如火,所以这几天两人自是情浓如蜜,最後因为有花翎的消息传来,北冥轩需要回花府处理,这才带著柳衣回了去。

  在回去的路上,柳衣想到了自己一直别扭的那个问题,想了想这几天北冥轩的模样,心里稍有了点底,於是在马车里的时候,就实在忍不住地试探问道:“呃……我都说过喜欢你了,那你对我的看法怎麽样呢?喜不喜欢我啊。”

  怕北冥轩敷衍他,柳衣便言不由衷地加了句,道:“嗯……要是不喜欢也无所谓啦,反正只要你肯收留我,我都很感激了。所以你跟我说实话,好吗?无论答案怎样,我都承受得住的。我就想听听答案。”

  虽然怕答案是自己害怕的,但因为那天北冥轩说过不抛弃他的话,有了这话作底子,便让柳衣再一次萌生了想听听答案的想法。人就是这样,一旦对什麽事情有了探究的心理,在没得到答案前总是百爪挠心地想知道答案,哪怕这个答案也许并不让人喜欢。

  北冥轩听柳衣问起这个,向来不太好意思将喜欢啊爱啊这类话挂在嘴边说的大盟主──他一向是行动派,喜欢用行动表示自己的心意──沈默了半晌看柳衣以为他不说就代表他不喜欢他於是慢慢变得神色哀伤,怕让柳衣伤心才不得不有些尴尬地道:“当然喜欢你。要不然我也不会同意跟你在一起啊。”

  柳衣抿了抿嘴,道:“你同意跟我在一起,还不是我逼你的呀。”

  北冥轩看小情人觉得自己在说假话,无奈地将柳衣提到了怀里,捏了捏他红润的丰颊──经过这几天终於将绑架期间失去的丰盈补回来了──笑道:“我要不喜欢你,你怎麽逼我也没用的。”

  这个理由听起来有点对,北冥轩的确不像那种容易低头的人,柳衣终於相信北冥轩说的是实话而不是敷衍,不过还是有点好奇地问道:“那你什麽时候喜欢我的啊?”

  北冥轩亲了亲他,道:“绝对比你早。”

  “诶,这麽肯定麽?虽然我是绑架事件过後才真正明白的,但是现在细想起来,我对你早就有好感了,那你呢?”北冥轩的坦白让柳衣终於放下心来,轻松过後,不免带著点欢喜追问起这事来。


  第七十一章

  北冥轩看他追问,便亲了亲他,而後笑道:“就是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所以你说是不是我绝对比你早?我那时虽然受伤,并且情毒发作,但并未晕过去,所以你在那儿砸石头时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还清楚地记得,那时你愤怒的声音里含著让人心疼的痛苦与绝望,我听了就想,这孩子看来所处的环境不好,但心性看起来还不是太坏,後来你发现了我,又救了我,我就想著,以後只要你有需要,我又能帮得了,无论你有什麽要求,我一定会帮你实现的。我是真心想对你好,不光是那个协议的缘故。不过後来我看你在乎容貌,就想暗地里对你好一点就行了,喜不喜欢这种事就不提了,免得让你为难。”

  当然不想让柳衣为难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他虽然喜欢柳衣,但既然柳衣不喜欢他,如果努力争取过後还是不行,那也算了,他不会强迫一个在意容貌的人喜欢自己的,他原就想找一个不在乎外在之物、只喜欢他这个人的人,幸好他的眼光没看错,柳衣最终还是被他打动,想跟他在一起,了了他的一桩心事,让他不再有憾,也算人生幸事。

  却说当下柳衣听了北冥轩的话,不但没高兴,反而失望了,道:“那是同情吧。……你让我不要拿感动当喜欢,那你倒是拿同情当喜欢了……”

  北冥轩笑道:“同情还是喜欢,出於我心罢了,我想在心里怜惜你,宠爱你,究竟是同情,还是喜欢,哪能分得清?我唯一知道的是,如果我不喜欢一个人,我的心里哪想怜惜他,宠爱他?所以我想我是因为喜欢你才会怜惜你的。”

  这个答案让柳衣满意了,笑著点头道:“这倒是。那我就不想那麽多了,免得徒增烦恼。只要你会对我好又不会弃养我,我就很满足了。”

  “那我也得告诉你一件事,你听了可不能生气。”看柳衣好像心情不错,北冥轩想了想,便趁热打铁地道。

  “什麽事?”柳衣想不出来对他可算百依百顺的北冥轩还能做什麽会让他生气的事。

  北冥轩再次迟疑了半天,在琢磨著说出来到底好不好,最後在柳衣等得快不耐烦的时候,最终下定了决心,决定还是说出来。

  於是便用袖子遮住了脸,换上了那个丑陋面容,然後拉著柳衣的手,让他摸了片刻;再用袖子遮下脸,换回俊容,又拉著不明所以的柳衣,让他再摸了摸他的脸,而後问柳衣,道:“你有什麽感觉?”

  不太明白情况的柳衣小心翼翼地道:“你的俊俏面具材质挺好的,摸起来感觉像真的一样,反而你本来的容貌摸起来感觉粗糙了些。不过粗糙就粗糙嘛,这是你父母给的,又不是你自己不长进导致的,所以你别放在心上!”

  北冥轩听了柳衣的摸後感和善良的劝慰词,不由哈哈大笑,用力亲了亲柳衣,然後刮了刮他的鼻子,道:“小呆瓜,其实这个不是面具,我真正长的就是这个样子,丑的那个才是面具,因为是面具,所以才会让人摸著没真容有质感!”

  不过柳衣可笑不起来。

  花了好一阵子柳衣才消化了北冥轩的话──北冥轩的话不难理解,只是他一时之间还不敢相信罢了──好半天反应过来之後,便倒吸了一口气,口气不好地道:“敢情你以前一直在骗我!搞的我到现在连你长什麽样都不知道。你连长相都骗我,那以後我还敢相信你什麽呢?”

  他还以为北冥轩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人,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他这样好的,绝对不会做任何欺骗他的事呢,结果,连长相都是骗他的,那这样看来,还不知道其他地方有没有骗他呢。

  北冥轩看柳衣果然生气了,忙收了本来看柳衣连仔细摸了都没认出他真容假容的好笑心情,赶紧灭火,道:“我不是成心想骗你,真的。因为刚开始你碰到我的时候,我就戴著那个丑面具,後来提出说要养你,你不是嫌我太丑了不想要我吗?所以後来为了配合你见楚飞云,我露出了真面目,但是又怕你看我变好了,愿意要我了,我不想你是因为我变好看了才愿意要我,所以你当时问我是不是易容时,我就没敢说真话,不过心里已经想著,一旦你愿意接受我丑的模样,我就会把我的真容告诉你,而且这世上我只告诉你一个人。所以这就是今天我冒著你会生气的风险也要跟你说这件事的原因,毕竟我们既然是这种关系了,如果我连我长得什麽样都不告诉你,那我就太不像话了。──其实当时配合你露出真容时我以为你该知道那是我真的长相,哪知道你跟所有人一样,没发现,所以我就顺水推舟说是易容了。”

  “所有人?那……经常跟你打交道的花翎也不知道你的真正长相麽?”柳衣好奇地问。

  想到对北冥轩那麽好──其实是一种对老大的敬重──的花翎柳衣其实到现在心里还有点冒酸泡泡,不过幸好经过观察,北冥轩对自己的确要比对花翎好太多,这才让他心里舒坦了点,要不然,纵然花翎喜欢丛青,如果北冥轩对花翎比对自己好,还是要让他很不舒服的。

  当下北冥轩听了柳衣的询问,便摇了摇头,道:“他也不知道。我原以为他跟我接触得那麽多,该知道我的真正长相是这个才是,但是他好像没发现。”

  这也是当时花翎追问他与柳衣的关系,他说柳衣是外貌教的不会看上他而花翎毫不意外的原因,因为花翎也以为北冥轩长得很丑。反而是善於易容的花青玄知悉了这个事,後来闹了那样一个乌龙。

  北冥轩的一番解释都是出自肺腑之言,再加上当时也的确是那麽个状况,所以柳衣当下便原谅他了,不过,欣喜於北冥轩长得不错的感觉没有维持到一盏茶的工夫──他虽然已经不在意北冥轩的长相了,但要是长得好看,自最合他这个外貌教的胃口──在看了眼北冥轩俊挺的容貌後,不免想起那天在酒楼里其他人注意北冥轩的事情来,当下惊喜的心情就不由有些起伏了,苦著脸哀怨地瞅了北冥轩一眼,道:“北冥啊,仔细想想,你要没告诉我真相就好了,现在知道你长得这麽好看,我就要担心你被别人抢走了,这不是要让我多操一份心吗?”

  情人半真半假的哀怨逗笑了北冥轩,不由亲了亲他,道:“我要那麽容易被人抢走,早成亲了,哪会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反正我经常戴面具,别人是不会知道我真正长什麽样的,亲亲你放心吧。”

  柳衣点点头。和北冥轩的关系发展到现在,他这时候已经比较了解北冥轩了,所以不太担心北冥轩会被人抢走了,哀怨也只是半真半假,倒是看著爱人俊挺的容貌越看越喜,便也笑著亲了他一口,两人眼神勾缠细密,俱觉温馨无限。

  马车在路上不疾不徐慢悠悠地往前滚动,车外秋後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柳衣感到北冥轩搂住了他,便微笑著靠近了些,想著以後每天都可以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而不是单纯的饲主,心里不由暖洋洋的。

  这就是他最大的幸福了。

  ──全文完──

  [美人与野兽完结了,哦也!下面开写关於丛青的後续故事,也可以当作这文的延续吧。就像有些朋友所说的那样,一个新品种的绵羊,双花牌绵羊明天将当当当登场了!^_^现实派的花翎,亦正亦邪的花青玄,不做坏事就能把人气死的无辜绵羊丛青,以及其他某些尚未出场的人物,将构成新故事。:)12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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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ʸ��:v-8]哦也哦也~~生大的文先拍手再看。。。

两只小狗找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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