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养你》————雷尔(现代 腹黑冷强攻 阳光善良受) 

《喂,我养你》————雷尔(现代 腹黑冷强攻 阳光善良受)


  任子钦从来就不需要爱,他的家庭、他的背景,给他的只有现实及伤痛。

  只是林钰阳对他的多年付出,他硬是强迫自己去忽视内心真正感受。

  原本以为他不会爱上一个人的。

  只是为什麽那个像太阳般总是绕着他温暖他的人,在毕业後就突然消失不见後。

  他才了解,其实他想要的,一直都只是这个人,他不是不会爱,而是不敢承认他爱上了。

  天真活泼的林钰阳发现,其实任子钦这个有钱的同学,似乎很需要温暖。

  当他看到任子钦孤单一个人抽着烟什麽话也没有多说时,他就知道自已喜欢上他了。

  所以他开始追着他跑,整整大学四年都给他,感情、身体、爱情、温暖。

  得到的却是,他仅是一项工具,他还是东西收一收,早点离开这混帐男人。

  於是重逢那一刻开始,任子钦决定,这一生一定要紧紧抓住,再也不放手。

  唉呀,谁告诉他,任子钦是不是吃错药啦,以前冷淡得要命的任子钦,现在对着他像要拧出水来的温柔。

  是他眼睛有毛病还是任子钦真的中邪了,谁来告诉他?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又要再一次被任子钦吃乾抹净了啦。

  当任子钦遇上林钰阳,就像风遇上草,风行草偃。

  蛤,你问我悲不悲,我差点把它写成搞笑文,你说它悲不悲?

  1

  林钰阳是个开朗的大男孩,这麽说也不对,好像太注重他个人一点。

  正确来说,他和徐耀齐、颜清凯三个人,一起在孤儿院长大,一起半工半读,一起生活了十几年。

  三个人都没啥神经却又过得还算不错。

  虽然没有一个正常的家庭,不过孤儿院院长和老师给他们满满的爱,同侪相扶成长的交情弥补了更多失去的亲情。

  他们从来都不觉得这样的身世有什麽好悲伤的,比较起家暴下的孩子,他们多的是快乐的回忆。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这三个人的烦恼,来得快也去得快。

  林钰阳在这三个人里面,成绩是最好的,高中虽然半工半读,仍以高分成绩获得R大公费生的资格。

  徐耀齐也颇争气的考上警校,学杂费都是公家出钱,他不必担忧金钱的问题,想都没想就进入警校就读。

  颜清凯则是里头最不会念书的那个,但他靠着优异的体育才能,获得体保师资一路念了上去。

  三个好朋友,三段故事,而今天,就来谈谈我们林钰阳,小太阳的爱情故事。

  没有什麽爱恨情仇,只有一个任性的大少爷和一个开朗的小太阳,他们之间你追我跑的故事。

  *

  「小太阳,你去念大学之後不要被奇怪的人给骗走了,还有凯凯,你没神经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要记得别人给的东西不要乱吃。」三人之中最有大哥样的徐耀齐担心的说着。

  「阿齐你想太多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两人颇有不甘的说着,感觉好像被贬视。

  「总之,不管发生什麽事,我们都是一家人,不要把事情闷在心里,知道吗?」抱了抱眼前的两人。

  「嗯。」

  「我知道。」

  背起简便的背包,三个人踏出孤儿院门口,林钰阳看着阳光底下的红砖瓦屋,一旁翠绿树木青得有些不真实。

  他看着徐耀齐和颜清凯分别和他走着不同的道路,同一时间,或许是心有灵犀,另外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眼神里,温暖的视线说明三个人甚笃的感情,加油了,亲爱的家人。

  *

  一路上巅颤的火车让不习惯坐远途的林钰阳有点想吐,为了省钱,他坐上最便宜的火车。

  虽说公费生每个月还有一万多块的奖学金,但是能省则省,孤儿出身的他很了解金钱在现实生活是很重要的。

  下车後,他转搭公车,经过十几分钟的车程,才来到R大。

  会入选R大,真的在他的意料之外,毕竟R大是有名的贵族学校,他万般都没想到自己会这麽幸运得到公费生的名额,况且这名额只有五个。

  站在R大校门口,有种作梦的感觉向他袭卷而来,一时,飞扬的风刷过他的身後,一台火红的法拉利跑车停在他的身後。

  一名男子似笑非笑的开门,修长的双腿包覆在牛仔裤里,口中还叨着抽到一半的菸。

  白色衬衫只松开上方两扣,明显有线修的肌理搭在这男人身上,更显得性感十足。

  一看就知道是个有钱的坏男人,耸了耸肩,这个男人很能吸引别人的目光,不过看了几眼,也就这样,一向他对这类的人都没什麽感想,有钱没钱,都不关他的事情。

  之後他把东西搬到宿舍里。

  R大宿舍是两人一间,卫浴设备都在房间内,俨然自成一个小天堂,只是他的室友看样子还没有来。

  慢慢收好东西,突然房门碰的一声打开。

  一个看起来很老实的男人匆忙的对他说:「我是你的室友,不过我在外面和我女朋友租房子了,以後都不会回来住,先跟你说一声嘿,再见。」

  老实头先生,哦,不,是他的室友,来去如风的出现又不见。

  此时小太阳的表情真是冏到不能再冏,啥啥啥鬼啊。

  但之後,林钰阳发现这样还真是不错的生活,一个人独占一间大房间,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其实还真是不错,哇哈哈哈。

  收好东西,都是傍晚时分,他传了封简讯给阿齐和凯凯,告诉他们自己来到学校,也把东西都搬进宿舍。

  没几分钟,徐耀齐和颜清凯分别传来简讯。

  -警校生活好累啊……不过我一定可以。

  -体育系没有可爱女孩子,呜呜呜。

  噗,看到两人的回传,林钰阳笑了出来,明明一样的年纪,阿齐就是比他们成熟许多。

  他伸了伸懒腰,看了看腕上的表,都傍晚了。

  随便泡了碗泡面,顺便把宿舍简单的设施都了解一番後,他打了呵欠,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2

  会和任子钦纠缠,而且还这样缠上了一生一世,很久以後的林钰阳有时候在滚完床单的隔天,酸痛四肢心中暗骂他家十八代祖宗时,还是忍不住会想,自己该不会是上辈子造孽吧。

  那天小太阳开开心心要去上他的大学第一堂课,所谓花开鸟呜天上人间莫若如此。

  青春洋溢才是爱的本质啊,闪动他那灵动的大眼睛,张开满满的笑容,林钰阳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阿齐和凯凯都说,他的眼睛像会说话一样,不过也只有眼睛能看,後面他们还会补上这一句之後,林钰阳会忍不住给他们一人一拳。

  话说第一节课老师一定会点名,大部分的学生都乖乖来上课。

  被叫到名字的学生随意应了声,直到老师叫到了一个名字,却一直没有回应。

  「任子钦、任子钦。」连叫两次,还是没有回应。

  但是看样子,老师也没有多说什麽,点完名之後开始上课。

  林钰阳认真做着笔记,这堂社会概论他还满有兴趣的。

  老师教得也不错,视线望向左边,睡死一片又一片的人海;再望向右边,传简讯的、玩PSP的、发呆的。

  认真上课的没几个人,搔了搔头,小太阳又把注意力放到自己的课业上,其实念书还满好玩的啊,怎麽没人这样觉得?

  小太阳,就是因为只有你这样觉得,所以成绩才会好啊。

  校园一角,任子钦和殷碧没什麽兴趣的看着前方。

  「任大少爷,你不上课就算了,还拖我出来做什麽呀,我好不容易要享受美好的大学生活耶。」

  殷碧,殷氏企业长子,全球最大汽车公司,一举一动掌握着经济脉动。

  「没事,找人出来抽菸。」

  任子钦随意说着,丢了根菸给殷碧,殷碧没好气的点了打火机,一口一口吞吐菸圈。

  任氏企业是能源科技公司的龙头,和殷氏企业关系本就良好。

  「你这家伙,好事找不着我,乖乖当个大学生不好吗,我们又不同系,你可不可以别这麽孤僻?」

  「哼,你说呢?」

  抽起菸来,很多事情开始回绕在任子钦的脑海里。

  那时候任子钦只是毫无地位的孩子,因为他的母亲是任新雄的小老婆。

  日子过得再苦,他的母亲会淡淡笑着,轻轻抱住他,唱着歌哄他入睡。

  她说:「孩子,别恨你爸,他有他苦衷。」

  其实他并不恨他的父亲,任氏企业的强大,是基於无情的企业搏斗生存下来的。

  任新雄偶尔会来看他们母子,抱抱任子钦,没有多说话。

  任子钦记得他的父亲曾经对他说:「有强大的力量,才能阻止悲剧,可惜我没有……我没有办法给她名分……」

  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说给别人听,任子钦懂得,虽然他还小,但是他懂。

  他的父亲太弱小,无法保护他与和母亲,所以只能这样消极的给他们微薄的存在。

  然後他会细细吻着他的母亲,一字一句说着……对不起……我没有能力……

  在任新雄的坚持及保护下,他们进不了任氏大门,却也没有太大的忧愁。

  天意弄人,任新雄在他十二岁时车祸过世,早年受到冷落的许晓芬终於找到机会,找尽办法羞辱他的母亲。

  十二岁那年,许晓芬找来好几个男人,轮流强暴他的母亲,母亲把他藏在衣柜里,想尽方法保护他。

  他毫发无伤,只是没多久,他的母亲自杀身亡。

  他好恨,他无法改变一切,只能看着悲剧上演,他好恨。

  任新雄的原配许晓芬,带着许家千金的身分仗势欺人,或多或少因为许家企业的强大,许晓芬的行为也被隐忍下来,而且那时的她,早就生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论排名,任子钦根本排不上边。

  只是报应开始实现在许晓芬的孩子身上,他的儿子和女儿在一次飞机失事中丧生,之後任子钦理所当然的从默默无名的私生子到任家唯一的天之骄子。

  任家的孩子全死光了,只剩他一个独子,任家老太爷任安修不得不把目光都集中在他这个孙子身上。

  许晓芬多次策划想除掉他这名眼中钉,她认为她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任子钦和他的母亲夺走的,这一切,她一定要夺回来。

  一次由许晓芬故意策划的绑架意外,让还是孩子的任子钦差点失去性命,任安修下令这次绝不放过许晓芬,许晓芬含恨自杀。

  她把刀子插入自己的心脏,忿恨的眼神直瞪着任子钦,好似她的所有一切,都被这个恶魔给夺走般,那样怨恨。

  任子钦没有多说话,他冷眼看着许晓芬在他面前,血流而尽,那年他才十四岁。

  妈,我为你报仇了。

  十四岁的他,静静抽起菸来,那些都像梦一样,还在眼前。

  许晓芬死了,他还是恨着,恨着任安修这个他名义上的爷爷,如果不是他一味的阻止他父亲与母亲相恋,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如果不是他为了利益和许家结姻,他或许可以有一个温馨的家庭。

  没多久他认识了殷碧,殷氏的预定接班人。

  殷碧看出他眼中的恨,笑笑的说:「要不要和我联手,把任氏的所有一切都抢到手上。」

  他带着敌意看着殷碧,殷碧笑着摊手:「我和任家没有深仇大恨,对我们殷家也没有不满,只是我年纪轻轻就有企图心罢了。」

  突然之间,父亲曾说过的话,开始响起在耳边,有强大的力量,才能阻止悲剧。

  他在十七岁那年,联合殷碧,他把任氏所有股权拿到手,任安修好似早就猜到般,连同子公司的权利,一律交给他。

  像是要赎罪,又像是了结时心愿,脸上只有笑容。

  接下任氏那天,他再也没见过任安修,放任他一个人在任氏大宅里当他的大老爷,给他金钱、给他房屋、给他仆人。

  但就是没有给他亲情。

  後来,殷碧痞笑的对他说:「喂,我帮了你这麽多年,你好歹也给我点回报吧。」

  任子钦挑挑眉,依殷碧不按牌理出牌的个性,定然不会要求什麽意料中的东西,这些年的交情下来,殷碧称得上是他唯一的朋友。

  「说吧,你要什麽回报。」

  自称是风流美少年殷碧大少爷,手上拿起一张入学申请书,依旧是那张痞子脸。

  「我说,我想去念大学,你也和我去试试美好单纯的学生生活吧。」

  我看是你想去看看有没有清纯美女大学生吧。

  「这个回报给你,你我两不相欠。」

  「成交。」

  就这样,殷家大少爷和任家大少爷,开始了大学生活。

  虽然好像只有殷碧热在其中。

  3

  想了很多,想了很久,直到嘴上香菸慢慢抽到尽头,任子钦才缓慢把菸蒂丢到地方,用鞋尖移了移力气,将菸火灭掉。

  「任大少爷你没事的话,小的我要去上课了,不要阻碍我成为清纯大学生的机会。」

  殷碧一脸饥渴,一看就知道心急的想去把个美眉来勾搭勾搭。

  不怎麽想理会他,任子钦一个人,静静待在校园一角,没有多说话,手伸入牛仔裤内,拿出香菸来,又点上一根。

  上了一个上午的课,林钰阳转了转自己的脖子。

  连上四节课,那个叫任子钦的同学都没有出现过,他走在陌生的校园。

  鼻尖闻到了一股菸味,很淡,但是他闻到了。

  以前在孤儿院多多少少会有几个孩子特别爱搞怪,一抽了菸马上就被园长抓了出来,除了劳动一个月还要写上一百次的弟子规。

  被罚过一次之後,就连作梦就会梦到『弟子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馀力,则以学文……』

  一想到这边,小太阳的手不禁冒出冷汗,为什麽,当初他就是抄写弟子规军团里的一员啦。

  一直到现在他都还心有馀悸,打死他都不敢偷抽菸。

  沿着香菸的味道,他偷偷摸摸的靠近目的地,是说他又不是当贼,怕什麽怕啊。

  於是神偷小太阳压低身体活像当贼一样,偷看着究竟是谁居然会躲在校园角落抽菸。

  所以说人笨没药医,小太阳除了有点矮的168,人称一路发的身高之外,还有自然卷的小小鸟窝头,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人,他躲在树丛里偷偷观察着。

  任子钦没有发现什麽不对劲,他依旧自成一个世界,吞吐他的菸圈。

  身穿牛仔长裤,短裤白衬衫看得出来他的身材十分健美,微眯着双眼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时光。

  原来是昨天那个开跑车上课的有钱小开,难怪敢这样挑战校规。

  小太阳林钰阳同学一点也没有被眼前美色诱惑,他纯粹只觉得这人还真敢,不过看样子应该是个有钱人,也难怪这样我行我素。

  当神偷小太阳想神不知鬼不觉得离开时,人笨没药医就这样出现了。

  他被脚下的茂密的树根一勾,冷不设防啊的大叫一声,与地面做最亲密的接触,跌出一个美丽无双的大字型。

  当然,没有传说中男主角帅气现身的把他扶腰抱住这回事。

  「嗯?」

  任子钦居高临下的站起来,他看着莫名奇妙从矮树丛里跌出来的人。

  哦,好痛,抚了抚自己的额头,林钰阳大大眼睛因此湿润起来。

  他坐在地上揉了揉了额头和鼻子,一抹阴影罩着他。

  一抬头,任子钦一百八十六公分的身高像巨人一样打量着他,眼光很冷。

  「那个……我……哈哈……天气不错……」

  完全不知道为什麽心虚的林钰阳,随口乱掰胡乱说着。

  「做什麽?」

  他冷冷的问着,手上未抽完的香菸,他将它放到嘴角,深呼吸,吸了一口。

  俗话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损之,虽然他林钰阳是名孤儿,可是园长就像老爸,老师就像老妈,阿齐和凯凯是兄弟,所以弟子规百次抄写之下,小太阳认为自己在行有馀力之下,理应要灌输这位同学正确观念。

  「同学,虽然说你是成年人了,可是菸还是少抽点,对身体比较好,这样你爸妈会担心的。」

  皱了皱眉,林钰阳站起来,毫不害怕的看着任子钦。

  任子钦冷笑,他把香菸熄了。

  高大的身体将林钰阳困在他和校园矮树丛之间,样子看来有些暧味。

  你你你……你要做什麽啊……

  小太阳被高大的身影吓得魂不附体,害怕下一秒就会被秒杀或是打昏。

  「小朋友,我爸妈全死了。」

  磁性沙哑的声音贴在林钰阳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呼红他的耳根。

  任子钦说完後,转过身去,长腿一跨,独留呆滞的林钰阳一个人在原地。

  4

  这件事一直在林钰阳心中留下一个芥蒂在,他认为他欠对方一个道歉,只可惜他偶尔会绕到那个看到那位同学抽菸的角落,但都没有遇见他。

  一个星期过去了,这件事慢慢的他也没有这麽在意,只是总觉得还欠对方什麽。

  班上那个任子钦依然是不见人影,听说他家很有钱,所以校方也没有什麽意见。

  早晨才刚破晓,偌大的床上躺着一名帅气挺拔的男人,他睁开眼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打开电脑确定今天公司一切事宜都安排好之後,难得的换上休闲的T恤,穿上球鞋,像个大学生一样背起背包。

  那是任子钦。

  跷了一个多星期的课,他真的对这种幼稚的大学生活没有兴趣,搞不懂殷碧这家伙为什麽能如此热在其中。

  他想,去上上课也好,说不定真的有什麽好玩的事情也不一定。

  习惯性又点了根菸,脑海里霎然响起一句:「可是菸还是少抽点,对身体比较好,这样你爸妈会担心的……」

  一贯的冷笑,他只犹豫了几秒,依旧故我的点起香菸。

  命运开始彼此之间的齿轮,谁也不相信的任子钦,容易相信别人的林钰阳,开始转动。

  小太阳在单人套房的欢乐住宿之下,生活得如鱼得水。

  他习惯早到教室,先到校园内的便利商店买了一杯红茶後,他又买了一个三明治。

  早到教室也没有什麽人,他可以慢条斯理的吃着他的早餐,顺便研究一下上次课程教的经济概论。

  爱念书的乖巧小太阳,预定好今早的行程後,走进教室,果真空空如也。

  不对,角落多了一个人,居然有人这麽早到,他好奇的看了看,想知道会是谁。

  一看,居然是那天那个男人。

  任子钦原本在看着自己的报表,他来上课并不代表公司的一切他都不必负责。

  所有的动向及决策还是要由他来决定。

  很累,但这是他站在顶端所需要付出。

  还敛着双眼看着手上资料时,一杯麦X红茶出现在他的桌上。

  他抬头,看见一个男孩,欲言又止的皱眉又张口,之後闭嘴。

  「对不起。」

  「你是谁?」

  「啊?你忘记我了吗?」

  他眯起眼来打量着,最好不要是来攀亲带故的人,他记得他和殷碧来这边念书的消息,几乎是封锁的状态,除了通知学校高层之外,并没有让其他人得知。

  「你真的忘了我?」

  林钰阳看着任子钦,想找出他是装傻还是认真的,看样子他是真的忘了。

  「就是那天……嗯……我不小心看到你在抽菸……结果还乱说话教训你那个人啦……」

  搔搔头,要把自己做过的蠢事说出来,林钰阳有点不好意思。

  原来是他,任子钦想起来了,没想到这人是他的同学。

  「这罐红茶当作是我给你请罪的,你收下吧。」

  「我不喜欢喝甜的,你收回去吧。」

  之後,任子钦把饮料移到林钰阳的手上,没有多理会他低头做起自己的事情来。

  林钰阳也不觉得怎麽样,反正就是不喜欢喝甜的嘛,那他下次带无糖饮料来,嗯,就这麽决定了。

  他选择坐在任子钦的位置旁边,任子钦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有点复杂,之後又拉回自己的视线,开始研究手上报表。

  一直到上课点名後,林钰阳才知道,这个男人原来就是任子钦。

  下课後,林钰阳硬是要任子钦和他去吃饭,任子钦反正也没事,由着林钰阳拉着他往学生餐厅去了。

  手臂被林钰阳拉着,他雀跃的带着他往学生餐厅走去,这是他从来没来过的地方,挑眉看着各式各样平民化食材,心中做不出什麽感想。

  「任子钦,喂,任子钦,你要吃什麽。」

  「随便。」

  「哦,那和我买一样的哦,你先去占位子,快点。」

  占位子?任子钦从没做过这种事情,他看着林钰阳挑着一家又一家的食物,他想,算了,今天大概是吃错药才会被拉来这里。

  挑了最角落的地方,林钰阳手上拿着两碗面,他笑得灿烂:「嘿嘿,吃吃看吧,学校最有名的乌龙面。」

  任子钦没有多说话,默默吃起午餐。

  反倒是林钰阳一直说话说个不停。

  「我跟你说,刚才我们班的同学一直问我是不是和你很熟耶,他们好像很想认识你又很害怕。」

  「不过也对啦,谁叫你都不理人的,唉唉,你要多出来走走嘛,第一天看你来上课,不然我都不知道你长什麽样子。」

  「对了,你记不记得我的名字啊,我是林钰阳哦,金玉良言,金玉加起来的钰,阳是太阳的阳。」

  「我们经济概论的老师教得不错耶,不过会计学就比较差,他还说要把全班当掉二分之一,你都没来上课要小心嘿,要笔记我可以借你啦……」

  一顿饭下来,任子钦一句话也没说,反倒是林钰阳叽哩呱拉说个不停。

  真吵,任子钦心里只有这样的感觉。

  原本想抬头叫他闭嘴,但看着他神采飞扬的眼神,充满精神的样子,他没来由的继续吃着乌龙面,始终没有叫他闭嘴。

  他想,他一定不会像今天一样昏了头,给这个爱说话的同学给带了出来。

  事实上他完全错了。

  隔天我们的小太阳改买了无糖绿茶笑嘻嘻的放在任子钦面前。

  任子钦没有收下的意愿,林钰阳一见他这个样子,马上开口:「这个是我特地去饮料店买的,一点也不甜,你喝喝看。」

  想了几秒,任子钦把无糖绿茶收下,插入吸管喝了起来。

  很劣质的饮料,不过他还是喝下了。

  之後又一样的被他拉到学生餐厅吃饭。

  任子钦完全不把林钰阳当成一回事,反正有人帮忙买午餐,何乐而不为,况且他本来就是被殷碧拖下水来体会所谓的平凡生活。

  那就平凡看看吧。

  他看着林钰阳开心吃着午餐的样子,终於,他问:「你一直找我究竟要做什麽。」

  天真单蠢的小太阳,蠢蠢的回答:「我在表达歉意啊,我那时候说错话了,一定让你很难过,你没有感受到我的诚意吗?」

  任子钦冷酷的眼底扬起笑,殷碧,我好像遇到了好玩的事情了。

  5

  林钰阳根本不知道为什麽自己会对任子钦这麽亲近,明明看不出他的情绪,也感受不到他有什麽特别的喜好,但就是想对他好一些,再好一些,单纯的只认为自己该为那天的失言做点表示。

  小太阳林小受,不知不觉被他冷淡的眼光吸引了。

  任子钦倒是回复成为一个正常的大学生,有课就乖乖来上课,而上完早上四节课後,林钰阳会拉着他到学生餐厅吃午餐。

  一个星期过去了,小太阳和班上最帅最酷的任子钦是有交情好朋友,就这样传开了。

  偶尔来了几个女孩子散发着爱心,她们问:「小太阳,你可不可以介绍任子钦给我们认识,他好帅哦。」

  「你们想认识就要主动接近啊,而且我和他又不熟。」

  「咦?可是你们不知每天都一起去吃午餐。」

  「哦,是这样没错啦,可是他几乎都没跟我说过话耶。」

  「啊?」

  事实上的确是这样没有错,任子钦没跟他说过什麽话,他说过的话,五根手指头都算得出来。

  幸好小太阳天生没神经,本来就不觉得这有什麽,反正任子钦天生沉默嘛,哈哈哈。

  所以说无巧不成书,正当小太阳拉着任子钦一路上风风火火来到餐厅抢食时,多少男男女女眼光尽注视在任子钦的身上。

  这麽完美的存在,你怎能不去注意,只是任子钦太冷,还没接近他就感受到生人勿近的气息,再大的热情都被这样冷冽的气息给浇熄。

  只有林钰阳还在状况外的向任子钦赔罪。

  任子钦选在平常最常坐的角落,等着林钰阳买午餐回来,话说第二次吃完午餐後,他丢了几千块给林钰阳,说是让他买午餐用的,林钰阳说什麽也不收,他淡淡的说:「那以後就别找我去餐厅了。」

  一听这还得了,敢情任子钦是生气了,林钰阳只好勉为其难的收下,每次吃饭都还要记录一下任子钦给他的钱还剩多少。

  「今天这个咖哩饭生意特别好,所以我就买咖哩饭了。」

  「还有啊,最近好像要举办篮球赛耶,你有没有要参加?我看你很高耶,应该很能打篮球,哪像我。」

  「我上课的时候听老师说下学期他还会再开一堂课,我觉得不错想选修看看……」

  说个不停,任子钦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反正他还是那个样子。

  「哟,任大少爷,你居然出现在这里。」

  熟悉的声音,一抬头,果然是殷碧这家伙。

  白了他一眼,这句话他似乎也可以对殷碧说吧。

  看了看殷碧身旁一个娇小可爱的女孩子,辛辣美女吃惯了,改吃少女型的是吧。

  殷碧好奇的看着林钰阳,他露出一贯的痞笑,说:「任子钦很孤僻的,你多开导开导他吧。」

  林钰阳只觉得殷碧可能是任子钦的朋友,回答:「不会啦,跟他相处久了就知道他只是比较沉默。」

  一时之间,殷碧愕然,这样的对话好像错位了,他和任子钦十四岁就认识了,这小朋友也太天真可爱了些吧。

  忍笑不住,他拍了拍林钰阳的头,他说:「小朋友,那就麻烦你多帮忙任子钦了嘿。」

  小太阳秉持着人生在世情义为重,他立即回应:「没问题,我一定罩他。」

  「哈哈哈……」

  实在太好笑了,看样子任子钦应该可以有个不错的大学回忆吧,真是个单纯的小朋友。

  直觉性的,他认为这可爱的男孩一定会给任子钦一个不一样的改变。

  光是平常不喜与人接近的任子钦会和他出来吃午餐就很有看头了。

  任子钦瞪了殷碧,满脸不悦的想给他一拳,殷碧一看就知道任大少爷怒气上升,拉着新女朋友立马走人,还不忘挥挥手表达友善。

  「你的朋友很关心你呢。」

  林钰阳是真心的这样觉得,那种朋友的眼神,他在凯凯还有阿齐的身上都看见过。

  是说他和他应该是同年的同学,为什麽要叫他小朋友?

  小太阳完全不知道自己骨碌碌的大眼,不及一七零的身高,看起来根本就是国中生的样子。

  闻言,任子钦沉默,之後他难得开口:「是啊……」

  结束午餐後,就是任子钦和林钰阳分道扬镖的时候。

  就在林钰阳笑着跟他说明天见时,任子钦看着他,缓缓开口。

  「你明天帮我买杯无糖绿茶,跟上次一样的那种。」

  6

  结果林钰阳真的乖乖买了无糖绿茶给了任子钦。

  任子钦看着林钰阳乖乖听话的样子,他内心一种恶质的想法开始发酵。

  他非常、非常、非常的,想欺负这个很好相处的林钰阳。

  从小植入内心的劣根性发作,能够利用的东西就好好利用,他看着林钰阳灵巧的双眼闪着希望,像阳光一般。

  「其实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些话,我早就不介意了,所以别再这样对待我了,我接收到你的歉意了。」

  「咦?真的吗?太好了,我还担心你是不是很在意,所以才不跟我说话。」

  「不是,只是我本来就不爱说话,如果你不觉得我个性很奇怪的话,你还是可以这样和我相处。」

  语毕,任子钦扯开一个迷死人的笑容,对着林钰阳。

  纯情小太阳哪能抵抗,他红着脸,结巴的说:「那那那……那我就不客气把你当朋友看待了。」

  不知从何而来的心跳加速,林钰阳害羞的样子在脸上展露无疑。

  呵,真好玩,任子钦眯起眼,勾起若有似无的笑容。

  那天起,任子钦开始加重林钰阳可以使用的限度。

  大学生报告多过考试,任子钦不是做不来,他有的是钱可以让别人帮他做作业。

  他会要林钰阳做他的作业,但不是全部,四科作业里他会要求林钰阳帮他做二科,林钰阳想也没想就帮他做了。

  林钰阳人缘不差,班上的人都叫他小太阳,偶尔要联谊唱歌什麽的,他们都会麻烦林钰阳去问问任子钦的意见,想当然尔任子钦不会去,只是他霸道的也不让林钰阳去参加。

  也不知道是中了邪还是怎样,林钰阳几乎无法拒绝任子钦的要求,他说不要去,那就不要去吧。

  虽然要求的都是小事,但班上同学还是多多少少觉得,任子钦对林钰阳的态度管太多了。

  但人帅又有钱就是不一样,碎碎念归碎碎念,他们也不会去多说些什麽。

  事实上,任子钦真的觉得林钰阳很神奇,明明非亲非故的,他对他这麽听话做什麽。

  这样,只会让他忍不住,想再多欺负他一点。

  冷笑着,说不出是为什麽,他看着林钰阳,而林钰阳感受到坐在一旁任子钦的视线,偏过头,视线交接,脸红了起来。

  但他们的交集只到中午就结束了,吃完午餐後就是各自的时间,任子钦有他自己的事业要忙,而林钰阳则是多选修了几堂课去上课。

  其实林钰阳也知道自己好像太听任子钦的话了。

  明明没有什麽关系,也称不上特别好,但究竟为什麽会这样听他的话,而且被他看着的时候,心跳会忍不住狂奔起来。

  下课後,他洗完澡,把报告做完,拨了通电话给阿齐。

  为什麽不拨给凯凯?那少根筋的家伙比他还笨,还是问可靠的阿齐比较实际一点。

  「阿齐……你在忙吗?」

  「没有,发生什麽事了吗?」

  平常他们三个都是传简讯来说明彼此的近况,林钰阳打电话给他,应该有什麽事情才对。

  「嗯……我最近……怪怪的耶……」

  「怎麽说?遇到什麽事了?」

  「我们班一个同学,每次我看到他都很不好意思……又希望他可以多注意我一点……唉呀,反正就是很奇怪嘛……」

  徐耀齐不说话,久久,他才叹了口气。

  「小太阳,亏你是我们三个里最会念书的那一个,那个叫喜欢,喜欢一个人你懂不懂。」

  这下,林钰阳傻住了,喜欢?他喜欢任子钦?可可……可是……他们都是带把的男人啊啊啊……

  「阿齐……可是对方是男的……」

  「哦,所以咧,你的问题在哪里。」

  完全没想到徐耀齐会这麽理性,普通家人不是应该大吼大叫之类的吗,为什麽阿齐会这麽冷静。

  林钰阳根本不知道他的问题在哪里啊。

  「小太阳,我们互换一下,如果我跟你说我喜欢上一个男生,你会很生气很愤怒吗?」

  「当然不会啊。」

  「那就对了,所以你究竟在担心什麽啊。」

  好几秒後,他才嘟嚷着声音。

  「好啦,就算真的是喜欢,我觉得我才认识他没多久,顶多一个多月,一点也不了解他,甚至不知道他任何的事情,这种情况怎麽会是喜欢……」

  「小太阳,喜欢上一个人不是用时间来计算的,如果你觉得想多了解他,那就想办法多了解他一点,让他的心里有你的存在。」

  「嗯……意思是我要主动出击吗?」

  「也不是这个意思啦,只是你要确定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他,对他的感觉是什麽,不要被一时的迷惘给冲昏头了。」

  「哦,我知道了。」

  「小太阳,不管怎麽样,你都要记得,不可以让自己受到伤害,知道吗?」

  「嗯,我会的。」

  喀地一声,电话挂断,林钰阳想了一夜,关於徐耀齐所说的那些。

  什麽是喜欢?他喜欢上任子钦?那任子钦呢?

  他一点都不了解他,连他的手机号码都没有,平常也没有太大交集。

  这样的相处,真的能够有感情吗?

  如果没有,为什麽一接触到他的眼神,就觉得心跳加速,想要多了解他一点。

  林钰阳真的不懂,他单纯的脑袋实在无法理解,自己没来由的在意起一个不算熟悉的人,究竟是为了什麽。

  另一端徐耀齐摇着头,没想到第一个遇到感情问题的居然是小太阳。

  那时的徐耀齐还不知道,他变相的鼓励间接造成林钰阳乖乖让任子钦吃掉的原因。

  7

  只可惜林钰阳烦恼一夜的事情,却在隔天就被打个粉碎。

  完全被消灭,直接进入心底。

  一个多月来都乖乖来上课的任子钦,今天居然跷课了。

  林钰阳好奇的看着这个空空如也的位置,上完第一节课,却不见任子钦的人影,他拿起手机想拨通电话给他,却发现他根本没有他的电话。

  想要去找人,也不知道他在什麽地方,趁着课与课之间的空档,他,林钰阳,也开始了跷课的这条不归路。

  俗话说,有一就有二,无三不成礼,跷了第一次课感受到那天地间的循环奥妙後,就回不去当时的纯真了。

  他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人,也不知道为什麽要找任子钦。

  毕竟一开学他就跷了一星期的课,要来不来的样子,也没和谁特别好,可不知道为什麽,他就是觉得,今天非找到他不可。

  坚定的意志不知从何而来的信念,让林钰阳只想找到任子钦。

  既不知道电话,也不知道他住的地方,就碰碰运气吧。

  他,也许会在那边。

  像个小偷般,林钰阳压低身体深怕被发现一样,他躲在矮树丛里,慢慢前进。

  如同当日和任子钦初见的情况。

  果真如他所预料的那样,淡淡的菸味飘在空气中。

  任子钦闭着眼,紧皱着眉头。

  家中仆人打来电话,说是任安修一时之间心悸昏倒在地,赶紧送往医院,现在已无大碍。

  明明是这麽一个让自己痛恨的人,为什麽他还是会担心。

  明明是间接害死自己父母的凶手,为什麽他仍是希望他不要死去。

  明明从来没有关心过自己,却只在所有人都死去後才注意到他的存在。

  是不是血缘上的关系,延续到了他的血亲,所以他心底才会希望任安修可以活着。

  就算是恨,也要他活着。

  不然,在这个世界上,他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难道,就真的只有他一个人了吗……

  「同学,你不知道抽菸对身体不好吗。」

  微微睁开眼,是谁?

  背着阳光,站在他面前的,是谁?

  他看不清楚眼前的人,只隐约觉得,好温暖。

  压根儿林钰阳没想到他会看到任子钦这样的神情,脆弱、无助、彷徨。

  好像刻意要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小空间里,眼神充满疏离。

  像是细针刺着自己的心脏一般,好痛好痛。

  原本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双瞳里,隐藏着说不出口的悲伤。

  究竟他的心底有多麽伤痛,才会造成这样隔离人群的个性,是不是任子钦一直这样一个人面对着巨大的寂寞,把他吞噬在无边的深渊之中。

  他想看到他快乐,他想给他温暖,他希望他可以改变他。

  阿齐,我大概知道,我真的是第一眼就喜欢上他了。

  飞蛾扑火,在所不惜。

  如果你缺少温暖,我愿意燃烧我的生命,让你多点幸福,所以,别这麽绝望,好吗?

  抽过任子钦指尖上的香菸,他蹲下来,随手熄了香菸。

  还说不上是爱情,但林钰阳知道,他放心不下这个人了,这个有钱却缺少温暖的男人。

  他把任子钦抱在怀中,拍拍他的背,什麽话也没有说,什麽问题也没有问。

  静静的拥着他,用他不够宽厚却勇气十足的肩膀,用他力道不足但充满关怀的手掌,用他不甚灵光但一片温暖的心。

  任子钦先是诧异,後来,他闭上双眼,听着林钰阳的心跳。

  他的情绪慢慢的沉静下来。

  年少的气息是那麽活力且充满希望。

  多年之後,林钰阳一旦想起这件事情,他认为只要当年他没有多事跑去找任子钦,今天就不会身边多了一个大麻烦。

  「没想到你也跷课了。」

  「还不都是你没有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嘛。」

  他们两个躺在草地上做日光浴,太阳照得他们暖暖的,很舒服。

  「哈,怎麽知道来这边找我。」

  「直觉,我凭直觉找到的。」

  没有说谎,他真的是凭直觉,歪打正着真的让他给找着了。

  正躺面对着蓝色天空,几朵白云飘过。

  太阳不是很热,却也散发它的力量,晒得有些温暖。

  「任子钦。」

  「什麽事。」

  「如果你有什麽不顺心的事情,可以告诉我。」

  「嗯。」

  嗯的意思可以代表很多,可以是同意,也可以是我听到了。

  任子钦的意思当然是我听到了。

  「不管怎麽样,我都会保护你的。」

  林钰阳坐起来,看着躺在草皮上的任子钦,认真的表情不可轻视。

  既然喜欢对方,就该了解彼此,让他明白你的心意。

  能给的,他能给的,就都给他吧。

  好温暖---

  眯起眼,任子钦对着认真的林钰阳笑了。

  真是个单纯又温暖的人,任子钦发现,他真的很好用,尤其在安抚他的心情时,出乎意料的好用。

  8

  「都跷课了,那就别上课了,我们出去。」

  没待林钰阳的反应,任子钦自顾自的半强迫他跟他出门。

  停在校门口的红色跑车主人碰地一声,把人塞进车内,之後他绕边坐到驾驶座。

  用力踩下引擎,呼啸的声音带过耳边。

  然後……

  「啊~任子钦你开慢一点啊啊啊~」

  一时之间任子钦踩下煞车,他不会出车祸死掉,如果真的出了什麽事,一定是被林钰阳的声音给吓死了。

  「你鬼叫什麽啊。」没好气的放慢车速,任子钦看了林钰阳一眼,有点惊魂未定。

  「你开慢一点啦,这样很危险你知不知道。」拍了拍自己的胸前,小太阳觉得生命可贵啊。

  啧,放慢车速,任子钦没多说话,安静的和车上的林钰阳共处在车内,车速明显慢了许多,林钰阳不明白刚才的他究竟发生什麽事情,只是至少他觉得,现在的任子钦比起刚认识的时候,多了一点像人的感觉了,表情多了一点,话也多了一点。

  很好,有进步,加油加油,小太阳,你一定可以改变他的。

  没有说要去哪里,林钰阳也知道现在不适合多说话,他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象。

  任子钦开着车,会拉着林钰阳出来,他也是一头雾水,平常的他应该是把人赶走,独留自己一人才是。

  他突然想做点疯狂的事情,又想要找个人陪,找个可以陪他的人。

  眼前,不就有个好用又单纯的人吗?

  思及此,他内心淡笑,小太阳……那麽就看看,你的热力能够照到我多少阴影,你的热力可以坚持到哪种地步。

  是你先来招惹我的,小太阳……

  车程长到不可思议的地步,林钰阳不禁怀疑他们是不是横跨了好几个县市

  终於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他开口问:「任子钦,我们要去哪里啊?」

  挑了挑眉,成熟的脸庞扬起笑:「把你载去卖。」

  煞有其事的认真说着,小太阳磨了磨牙,没大没小的说:「最好是有人要买啦。」

  哟哟,给他几分颜色,居然开起染房来了,任子钦冷笑:「当然有,光是眼角膜、肝脏、肾脏……随便都能卖好几百万。」

  林钰阳一听,心中不禁恼火:「太过份了吧……」

  真的,心情很好,任子钦大笑,哈哈的笑声充斥在车内。

  林钰阳傻了,任子钦发生啥事了?怎麽突然大笑?

  「呐,小太阳,你真的太可爱了。」

  咦咦咦?轰地一声,小太阳陡然红了脸,连耳根子都红了。

  小太阳?他叫他小太阳?从认识到现在,他第一次听到任子钦叫他小太阳,不同别人口中说出口的感觉,任子钦说的一样的三个字,在林钰阳的心中引起阵阵涟漪。

  哈,真生涩的反应,任子钦不是没有过性行为,只是他不喜欢别人和他有过份的接触,简单的发泄生理欲望後就草草把人打发离开。

  他和殷碧那种喜欢游戏人间的个性完全不同,只是林钰阳的反应,让他起了好几分戏弄的好奇心。

  真的很好玩,一个好玩又好用的玩具。

  别着一张红咚咚的脸,任子钦停下车。

  「到了。」

  林钰阳跟着下车,一下车,他才发现他和任子钦来到海边。

  一望无际的海洋,蔚蓝的天空衬着无人的海滩,浪花拍打的声音还停驻在耳边。

  还反应不过来,只见任子钦眼神望着海的一端,慢条斯理的正打算自口袋中点起香菸。

  「少抽菸,对身体不好。」

  还没点火,就听到林钰阳这麽的一句话。

  难得的他将香菸收回菸盒内,静静的和林钰阳看了一个下午的海。

  林钰阳什麽话也没有说,陪在任子钦的身边,陪了他一个下午。

  那天之後,林钰阳真的升格为任子钦的专属御用。

  「小太阳,去买饮料。」

  「小太阳,我心情不好陪我翘课。」

  「小太阳,报告记得做我的份。」

  「小太阳……」

  虽然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只是看久了好像是任子钦单方面在欺压林钰阳。

  久而久之认识小太阳的殷碧也对这项奇景展开好奇的评论。

  「哇哇哇,我认识你这麽多年,难得看到你这麽像人的一面。」

  看着林钰阳拿着刚买来的饮料,和任子钦及殷碧一起坐在时常跷课校园角落的草皮上。

  「小太阳,为什麽没有我的份。」殷碧嘟嘟嘴,好似有什麽天大的委屈。

  「你给我闪边去。」任子钦懒得理殷碧,小太阳是他专用的,殷碧来凑什麽热闹。

  兴味十足的看着任子钦独占的样子,殷碧偏头想了想,哦,原来如此。

  「任大少,你如果有那个意思的话,要记得改变一下你的态度和想法,不然小太阳一定会被你气走。」

  知道殷碧在说些什麽的任子钦,撇了撇嘴:「你该知道我的个性。」

  没有所谓的爱,只有有用好玩的东西,才有继续利用的价值。

  「你们在说什麽啊?」完全不懂他们在说些什麽的林钰阳,忍不住问了。

  「哈,在说今天居然三个人都跷课了,真是糟了,少了我这个大帅哥,我们班上的美女们今天一定上课无法专心。」

  「够了你,殷碧你好不要脸。」小太阳终於忍不住对着殷碧那张帅脸吐嘈。

  殷碧是很帅没有错,不过在他的眼里,还是任子钦好看。

  天真单纯的小太阳,纯纯的爱恋稍稍在心中萌芽,而爱情封闭儿任子钦则是自我排斥这样异样的心情。

  只有花花公子殷碧,对这样的感情露出了解的笑容。

  9

  然後寒假到来,冷得要命的冬天也一样跟着时间的脚步越来越近。

  结束了一连串的考试生活,林钰阳就像飞出笼的鸟儿一般大声叫着:「耶,寒假快乐。」

  前一阵子他才向两位好友报告过自己现在的生活,和任子钦有不错的进展,虽然完全是他一头热,不过至少他和许多人比起来,已经是任子钦身边最好的朋友之一了,一个是殷碧,另一个就是他林钰阳。

  徐耀齐寒假要去派出所实习,而颜清凯则是为了大学运动会在努力着。

  看样子三个都还不错。

  考完最後一科,林钰阳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打算开开心心去找打工的机会。

  虽然他是公费生,不过好朋友们一个一个都在努力着自己的未来,他可不能输人太多。

  脑中还在想着附近的打工机会,任子钦拍了拍他的桌面。

  「想什麽。」

  「我在想这附近有什麽可以打工的地方啊。」

  「你很缺钱?」

  「也不是啦,整个寒假总不能都闲闲没事做吧,再说我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多学点东西。」

  好像在想什麽的样子,任子钦眼神里找到了一点主意。

  之後,他说:「那你来我公司帮忙吧。」

  林钰阳眨眨眼,想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他知道任子钦家里有钱,但是不知道有钱到什麽地步,刚才他要他去他家的公司打工,也许这是他的一片好意,不过靠关系的感觉他的确不太喜欢。

  「不用了啦。」

  「嗯?」

  眼中带着不悦,林钰阳看出任子钦眼中的不悦,他急忙的说:「我不是不愿意啦,可是就算你家再有钱,我觉得这样子是靠关系进去耶,不太好吧,再说我希望可以靠自己的力量真的学到一点什麽。」

  「不用担心,因为公司是我的,我会让你真的接触实务上的工作。」

  一点反对的立场也没有,小太阳只能单方面由任子钦作主,乖乖安排他在他公司实习。

  正式上工第一天,林钰阳才终於发现,任子钦,是任氏的老板。

  所以他不只是有钱,还是有钱到可以拿钱盖大楼。

  任子钦这个人,说得到做得到,他没有让林钰阳有任何特权。

  他把他安排在营运部门里,虽说是打工,可是打工的工作是行政助理,他忙碌得东奔西跑,把所有该学习的事物,都尽量在最少的时间内学完。

  有点刻意隐瞒的意味,所以没有人知道任子钦和林钰阳是认识的。

  跟着所有人准时八点打卡上班,下午五点下班。

  林钰阳扭动了自己有点酸痛的颈部,这真是累人的工作。

  手机在很刚好的时间响了起来,他看了看来电者,是任子钦。

  「喂。」

  「下班了没。」

  「下班了。」

  「很好,大门口等我,我送你回宿舍。」

  电话快速被挂断,林钰阳快速收好他的东西,马上到大门口去等任子钦。

  眼熟的跑车一到位,窗户移了下来,任子钦那张没有什麽表情的脸对着他:「上车。」

  他像平常一样乖乖听话上车。

  「做得来吗?」

  「嗯,还可以,不过我不知道你这麽有钱耶。」

  其实这也是正常的,任氏是这些年来,才把所有重心移到他身上。

  他刻意把任安修塑造成还是掌权人的印象,而自己是他努力栽培的接班人,所以任氏对外的印象,还是以任安修为主。

  「嗯。」

  钱,他看透了金钱带来的虚假,不屑的眼神掠过林钰阳,没有人不爱钱,只是,没想到你也一样。

  没发觉任子钦的不同,林钰阳自顾自的说:「那你一定很寂寞。」

  那你一定很寂寞。

  打入他的心底,任子钦喉头一紧,突然有种想说又说不出口的话语哽在喉咙里。

  红灯,他停下车子,偏头看着林钰阳,因一天下来而有些疲惫的林钰阳,正乖乖躺在车椅上补眠,眼皮下浅浅的阴影阖着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

  均然的呼吸,平静起伏的胸膛,半开的红唇。

  他突然很想,很想嚐嚐看,这平常爱说话的双唇,会是什麽滋味。

  他慢慢覆了上去,接近林钰阳,近得可以听见他的呼吸,他的鼻息扑在他的脸上,痒痒的……

  突然一声『叭』。

  红灯早就转换成绿灯,後方的车子等不及的呜按着喇叭。

  一时之间,任子钦清醒了,他刚才究竟在想些什麽。

  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用力把刚才的念头甩出脑後,任子钦重新启动了车子。

  寒假期间,林钰阳学到不少实务上的工作能力,他不禁会想,像任子钦要打理这样一个庞大的公司,他会不会很累。

  一个多月过去了,正式的一个学期又要开始。

  10

  开学之後,林钰阳发现,任子钦好像对他不理不睬的,态度冷淡很多。

  他曾经想过是不是自己做了什麽错误的事情,但是仔细想想好像没有。

  他也曾经私下问任子钦,是不是他做了什麽不对的事情,任子钦只是欲言又止,然後说没有。

  千思万想之下,他还找了殷碧,问问殷碧知不知道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可惜殷碧张张手,做出投降的样子,说:「冤枉啊,我不知道。」

  没多久,任子钦身边多出几个漂亮的女孩子和男孩子,虽然看得出来交情并不深,但是心中就是不爽快。

  中午时间,任子钦也不和他去学生餐厅了。

  偶尔来上课,偶尔不来上课,看到他也没什麽反应。

  林钰阳打从心里的不好受,如果说他知道问题在哪里,那就算了,可是他根本不知道问题所在。

  若即若离的感觉,让他很不喜欢。

  拿起手机,他想打任子钦的电话,自从和任子钦比较熟识之後,偶尔他们会用电话联络对方。

  熟悉的号码,手中的拨出键却怎样也按不下去。

  问了又怎麽样,他要用什麽资格问任子钦?

  从来就不是个会逃避的人,只是,这个时候,林钰阳迟疑了。

  深吸呼,过了好几分钟後,他按下拨出键。

  「喂。」

  「是我……那个……嗯……」

  「有什麽事吗?」

  「你明天会不会来上课。」

  「会吧,怎麽了?」

  「那你明天早上早一点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好。」

  挂掉电话,小太阳紧张的心脏都要跳出胸口。

  管他的,反正横竖都要说的,对,他明天,就要问个清楚,然後,告白。

  电话的另一边,任子钦玩味的看着早就断线的电话。

  呵呵,上勾了,嘴角的笑看起来很有心机。

  「任大少,你干嘛这样欺负小太阳啊。」殷碧摇头,虽说明知道任子钦的个性,但他还是有点看不惯。

  毕竟林钰阳太单纯了,成天以任子钦为中心打转着,从来也没有抱怨过什麽,任子钦好像是吃定这一点似的。

  「我开心,不行吗。」眯起双眼,像猫抓到鱼儿一般,想快吃下去,却又想好好玩弄一番。

  「你真是个恶质的人。」

  「彼此彼此。」

  「我和你不一样哦。」殷碧一点都不想被同化。

  「有什麽不同,我用冷漠隔离人群,你用游戏举动让人群对你松懈,但同样我们都不信任谁。」

  「不一样,你强迫自己不要去爱人,但我却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中去寻找爱。」

  「殷碧,我本来就不是个有感情的人。」

  殷碧觉得任少钦真是无药可医了,他不是不知道他的过去,只是一次又一次强迫自己别去接触感情,是不是太盲目了些。

  如果没有感情,那他对林钰阳的亲近又是什麽。

  如果没有感情,那他眼底对林钰阳的依恋又是什麽。

  或许在手段他比不上任子钦狠,但是在感情上,他比任子钦还能看得清现实。

  「有一天你会後悔的。」

  「不会有这麽一天。」

  隔天林钰阳早早就到教室,空无一人的教室,还有他紧张不已的心情。

  昨天他打完电话後,立即跟阿齐还有凯凯两个好朋友,告诉他们,他今天要告白了。

  阿齐笑着说,如果对方不答应,他就拿着手枪毙了他。

  凯凯则是说,如果对方不答应,他就抄家伙扁死他。

  想到这边,林钰阳紧张的心情放松不少,这个时候就是需要朋友的鼓励。

  「你找我有什麽事?」

  思绪还没拉回来,任子钦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回过神来,任子钦站在他的面前,依旧那麽帅气俐落。

  直直被盯着,林钰阳张口想说话,吞了吞口水,又停下来。

  他现在要告白白白……啊啊啊……好害羞啊……

  「嗯……那个……任子钦……」低下头,林钰阳生命第一次的告白,紧张的差点咬掉舌头。

  「什麽?」扬眉,任子钦一脸轻松自在。

  啊,随便啦,豁出去了,告白失败的话阿齐会毙了你凯凯会秒杀你,所以你敢不接受就试试看。

  「我很喜欢你。」

  小声的说出自己的心意,但是许久,都不见任子钦的回答。

  低着的头还是看得见自己面前的那双鞋,任子钦没有离开,但也没有给他回应。

  他抬头,想问清楚任子钦的答案,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就算他真的拒绝,他也不会叫阿齐来毙了他,也不会叫凯凯来秒杀他的。

  一抬头,就看到任子钦的笑容。

  林钰阳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任子钦从来没有这样对他笑过,有一点点狡猾,又有一点点开心。

  很不争气的是,偏偏帅到不行的任子钦,这样的笑容很能让他脸红。

  「好啊,那你就和我交往吧。」

  「啥?」

  呆呆的样子傻在现场,任子钦不客气的牵起林钰阳的手,往大街上走着。

  任子钦牵着他走到离学校不远的河岸。

  「喂,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是啊,还有,小太阳,别叫我喂,也别叫我任子钦,以後叫我子钦就好了。」

  「哦,好。」

  乖乖点头,像梦一般,林钰阳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告白成功。

  不用想办法阻止阿齐毙了任子钦,也不用拖住凯凯不让他来秒杀任子钦,因为他告白成功了。

  牵着任子钦的手,手上的温度说明他现在真的,和任子钦在一起了。

  林钰阳想,他好像真的可以改变这个人,让这个人更开心一点,让他更愿意相信其他的人。

  他们牵着手,青涩的脚步走在河岸的水泥路上。

  小太阳,是你先告白的,所以是你喜欢我,不是我喜欢上你。

  我只是,想找个人陪而已。

  他是这样想着的,但却一直没有放开林钰阳的手。

  11

  「交交交交……交往……」

  学生餐厅里,殷碧不可置信的伸出食指,比着眼前的任子钦还有林钰阳。

  可怜的小太阳,你被当成玩具就算了,这下子还要失心了,老天保佑你不要失身啊,我殷碧虽然花花公子,可该有的良心还在。

  「殷碧你小声一点,很丢脸耶。」林钰阳阻止殷碧大声嚷嚷的样子。

  殷碧看着任子钦,好吧,这事他不多管了。

  可怜的小太阳,明明和任子钦是交往状态,可是怎麽看都像是被欺负的小媳妇。

  「小太阳,陪我去兜风,课给我跷掉。」下午,小太阳选修的课程,就这样被任子钦突如其来的电话给抹杀了。

  「什麽?晚上你要和同学去家聚?别想去,晚上改陪我吃饭。」於是,小太阳和同学之间越来越没有交集。

  「功课不会的话,不用问别人,问我就好了,这些东西很简单。」就连和老师接触的机会也没了。

  林钰阳觉得很奇怪,明明任子钦头脑这麽好,为什麽报告很多都丢给他做,当然他不是觉得太累还是什麽的,只是这种事情应该难不倒他才是。

  好奇的小太阳,终於忍不住心中疑问,问起任子钦:「为什麽你这麽聪明,可是报告都不自己做?」

  任子钦倒是轻松自在的说:「我要打理公司的事情,没那个闲功夫。」

  一听,小太阳真不愧是贤内助,就这样乖乖把任子钦的报告担在自己身上。

  任子钦很喜欢看到林钰阳为了自己的报告做得没天没夜的样子,看到他熬夜而上课打盹的样子,他心中有种莫名的快感,被重视的感觉。

  午後,跷课的两人来到最常来的校园角落,为了做两人份报告而一夜没睡的林钰阳一沾到草皮,又晒到温暖的阳光,昏昏欲睡了起来。

  「小太阳……」

  「什麽……唔……」

  原本还迷迷糊糊的眼神,骤然清醒起来。

  任子钦放大的脸就在眼前,重点是,他的唇,碰触,他的唇。

  半强迫的利用舌尖把林钰阳的牙齿张开,他毫不客气进攻林钰阳的口腔。

  滑嫩的舌尖相碰,一口一口吞咽下彼此的濡沫。

  林钰阳根本忘了呼吸,他几乎是呈现窒息的状况,整张脸涨得通红,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直到任子钦依依不舍的离开他的唇,他才用力的呼吸。

  「你你你……」

  「有什麽不对吗?」

  任子钦那张明显心情很好的笑容,和殷碧居然有异曲同工之妙。

  其实也没有不对,他们本来就在交往,只是只是只是,这是初吻,初吻啊……

  太好玩了,眯起眼,任子钦发现,他似乎迷上逗弄小太阳。

  後来,接吻的次数越来越多,而任子钦逗弄小太阳的兴趣,也是乐此不疲。

  於是,就这样升大二的暑假来了。

  「暑假也来我这边打工吧。」放暑假前,任子钦说着。

  「好啊。」有了上次的经验,林钰阳很期待这次去任氏可以多学到一点东西。

  「还有,你顺便搬过来和我住。」

  「啊。」吃着面条的小太阳,忍不住呆住了。

  「反正暑假还是要去我那边打工,那就搬过来吧,上下班也方便,顺便帮我煮三餐外加打扫房子,我多算给你打工费,如何?」

  纯情小太阳一点也没乱想,反正打工嘛,那就顺便兼个差,而且谁不想多和自己情人见面。

  一兼两顾的情况下,小太阳很爽快的答应了。

  反应最大的是殷碧,当殷碧知道这个消息时,喝到一半的水,很没气质的『噗』的一声喷了出来。

  他说:「你们这麽快就决定同居了。」

  结果殷碧被小太阳狠狠打了一拳,又被任子钦狠狠瞪了好几眼。

  「好吧,我闭嘴就是了。」怕自己不久於人世的殷碧,只好乖乖闭嘴不敢造次。

  不可否认的是,林钰阳做什麽事情都很认真。

  念书认真,工作认真,做家事也很认真。

  说到这里就不是林钰阳自夸了,他小时候还因为打扫有力,被封为全孤儿院最爱乾净的整洁宝宝。

  在公司工作完了之後,他和任子钦回到家中,林钰阳哼着歌开始煮饭。

  边忙着手上切菜的工作,林钰阳不禁想起自己另外两个好友。

  阿齐不怎麽爱吃饭,凯凯很喜欢吃东西。

  好久没和他们见面,只知道阿齐还有一年就要毕业,凯凯二科被当,现在正在暑修。

  想到他们,林钰阳不禁失笑。

  任子钦的房子并不大,一间公寓式的套房,加上客厅、厨房、房间、卫浴,其实就是间很普通的房子。

  这房子是任子钦为了念书方便才买下来的,正好是任氏和学校的中间点。

  他倚在厨房的墙上,看着林钰阳忙碌的样子,微笑的侧脸。

  他很想做一件事情。

  男人的动作永远比思想快,猛力一拉,林钰阳已经在他的怀中,被吻得头昏脑涨。

  看着他双颊泛红的害羞模样,任子钦下腹一热,起了欲望。

  他移动双唇,轻咬在林钰阳的喉结上,煽情的舔着。

  「嗯……」

  林钰阳根本不知道要怎麽办,他双手抵着任子钦的双肩,使不出力气来。

  他的呻吟声让任子钦回过神,不是说,只是玩具,怎麽会有欲望?

  使力推开林钰阳,他让自己回过神来,之後,抱住林钰阳。

  「怎麽了?」

  小太阳还不知道自己的节操正受到莫大的危机,只当任子钦是进化了他的亲吻行动。

  「没事,我们还多久可以开饭。」

  「哦,再十分钟就可以了。」

  笑着对任子钦说着,林钰阳没多想的,继续他的料理大业。

  12

  只是,任子钦觉得自己完全脱离他原本的样子了。

  他想抱林钰阳的念头越来越重,阴暗的眼神想像着他衣服下的样子。

  他从来就不是个很有欲望的人,只是,每当看到林钰阳笑着对他说话的样子、认真做菜的样子、苦恼工作的样子,他都很想,狠狠的把他拉上床。

  想用力的欺负他,想看他红着眼求饶,想看他颤抖着身体在他身下呜泣的样子。

  殷碧说对了,他真的有很重很重的劣根性,从骨子里深植的,怎麽样都改不了。

  只是理性还是强烈的压过他这个念头,他不该这麽做的,再怎麽想,都不应该这麽做。

  於是一日复一日,在暑假二个月期间内,任子钦只是加重他的吻。

  透过衣服抚摸着林钰阳,炽烈的爱抚,但却在最紧要的时候停了下来,之後紧紧抱住林钰阳,没有接下来的动作。

  只是这些行为可怜了小太阳,被吃了豆腐还不知所然的,只能吱吱唔唔让任子钦上下其手,然後全身僵硬的被抱住。

  於是夜深人静时,任大少和小太阳就在彼此相隔对门的房间内,和双手做最亲密的接触,自我安慰一番以求灭火。

  林钰阳有时候真的是恨死自己这种个性。

  明明很期待要有什麽,又怕有什麽,总不能自己躺平跟任子钦说:「来吧,宝贝。」

  再想想,他脑海里不知不觉蹦出任子钦全身赤裸只盖着一件薄薄凉被,半躺半卧的勾引他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好像在思春啊啊啊。

  任子钦也没好到哪里去,夜半时分他耐住自己想直接开门,踹开对房的性子。

  闭上眼想到林钰阳那张有点傻气有点可爱的脸,睁开眼也想到他接吻後脸红的样子,半张红艳的双唇,分明就是在邀请他再热情一点。

  衣服根本就是多馀的屏障,他几乎是天天梦到,他是如何一点一滴把他身上的衣物,一件一件脱了下来。

  露出他粉色可爱的乳头,凹陷的小巧肚脐,肉色的性器官。

  然後,他,任子钦,醒来时,掀开棉被,一片水色。

  想归想,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小太阳乖乖准时起床,做了爱的早餐三明治後,算准时间,任子钦穿戴好一身衣物,坐在餐桌上,任由林钰阳放好早餐在他面前,他才一口一口吃起来。

  「小太阳,今天几号?」

  「二十号,怎麽了吗?」

  「没,没事。」

  眼神闪过一丝痛苦,任子钦把事情压在心底,像大石头一样,那麽重,那麽沉。

  吃完早餐後他们出发到公司去,任子钦依旧是高高在上的总裁,而林钰阳则是默默无闻的工读生。

  天晓得殷碧今天是吃饱太闲还是没事好做,居然晃着晃着,晃到任氏来。

  在得知殷碧其实是殷氏主权者之後,他反而觉得这让他和殷碧还有任子钦之间更没距离。

  以前只知道他们有钱,但不知道是什麽情况,现在大约可以了解,殷碧和任子钦一定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一连串的权势斗争,所以才会造成这样极端的个性。

  任子钦天生冷漠,要打入他的心房,就只有认命的不怕死往里面钻,别想听到什麽好听话。

  殷碧则是对谁都和善,但永远设了一道门让你进不去,只是比起远拒人於千里之外的任子钦,他显然比较好相处。

  只是没办法,谁叫他就是喜欢任子钦,第一眼看到他闷着抽菸的孤寂,他就知道这下子他完蛋了,他注定是要追着他跑的那个。

  话说殷碧吃饱太闲的来任氏串门子,反正任氏和殷氏两代新生老板交情本来就不错。

  汽车和能源,两大龙头都合并一致对外的友好,任氏和殷氏可谓是如日中天。

  和任子钦串完门子的殷碧,就这样在公司三楼,巧遇我们的小太阳。

  「小太阳,好一阵子不见,你有没有想念殷碧哥哥我呀。」见四下无人,殷碧一贯打招呼的方式出现。

  「你去死,我赶着去印资料,没空理你。」没好气地看着殷碧,林钰阳忙着去影印资料。

  「啧啧,你只对任子钦那家伙乖巧耶,也太现实了吧。」

  「那是因为他是我男朋友,是我喜欢的人。」

  殷碧沉默了几秒,他问:「小太阳,这几天子钦的情况还好吗?」

  语气异常的凝重,林钰阳没听过殷碧用这麽认真的语气说话。

  「是什麽事吗?看起来很严重。」

  殷碧的表情明显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说,他看了林钰阳担心的脸孔,无声地叹息在心中。

  「你知道子钦他父母的事情吗?」

  如同意料之中的答案,林钰阳摇头。

  「那时候……」

  「不要说。」

  顿时,林钰阳打断殷碧的话语,殷碧深褐色的眼瞳里起了不解。

  「殷碧,你不要告诉我,关於他内心的伤痕,子钦愿意告诉我的话,他就会说出口,他不想说,我也不会问,因为,重要的是未来,而不是过去。」

  林钰阳脸上坚定的神情,不可侵犯的意志,一时让殷碧忘了反应。

  是啊,他都忘了,就连他也只是一味的由任子钦回忆在过去的伤痕里。

  呵,小太阳啊小太阳,我有预感,你一定会成为改变任子钦的那个人。

  原本沉重的表情立即消失,殷碧回到他平常那公子哥般的轻挑笑容。

  「好,我不多说,你只要知道,明天是子钦他母亲过世的日子,每年的这天,他的精神总是不太稳定,麻烦你照顾他。」

  看着林钰阳,但眼神却穿过他,似乎在鼓励林钰阳的灵魂。

  「小太阳,也许子钦一辈子都不会把他的过去告诉你,但是,不管未来发生什麽事情,请你不要恨他,他不是不爱,而是不敢爱。」

  语毕,殷碧帅气的像风一般的离去。

  有点听得懂,却又不是这麽懂,一知半解回想殷碧的这句话。

  好几年後,当林钰阳一个人带着支离破碎的心对着蔚蓝的天空发起愣时。

  却怎麽样也无法对任子钦产生恨。

  也许,他不禁想,也许殷碧早就猜到会有这麽一天,所以那时候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13

  其实殷碧说的话还有些保留,每年的这天,任子钦除了精神状况不稳定之外,更是严重到需要打镇静剂。

  关於今早殷碧说的话,林钰阳丝毫不敢忘记。

  毕竟对於任子钦,他可是心心念念不敢有所松懈。

  偶尔和好友阿齐和凯凯聊电话时,会说到两人相处的情况。

  不约而同的,两名好友居然炮口一致的说:「小太阳你对他太好了。」

  然後不免就是他如果敢对不起你我就毙了他之类的。

  很俗气的说话方式,可是听来却格外温馨。

  一回到家中,林钰阳照常做好晚餐,两人在客厅亲亲抱抱,看看无聊的连续剧,然後互道晚安进入各别的房间。

  在房门阖上前,他忍不住回头瞄了任子钦一眼,看来都还正常,没有太大异样。

  他一个人蜷在床上,穿着睡衣,像个孩子般,上头还有熊宝宝的图样,躺在床上弯曲的样子像小虾米。

  很静,很静,连时钟滴答的声音都听得见。

  他不是没有想过,普通的人怎麽会有这麽疏离的个性,一定是遭遇到什麽重大的变故,让人不得不一夜之间长大。

  比如任子钦,带着灰色厚重的灵魂,一缕菸圈从他口中逸出,他想得到的东西,好像不是很具体,他也想不出来,任子钦需要的究竟是什麽。

  如果是殷碧,那就好懂太多了,虽然是少年得志,但殷碧是愿意信任别人的人,所以他才会义无反顾的帮助任子钦。

  不知道想了多久,月光自窗外照入一束束的光线,十二点响起的报时钟声,听起来特别哀伤。

  好几年前,就在这样的夜晚,任子钦失去了母亲。

  他从来没想过有父母的感觉,如果一开始就没有,那麽就不会嚐到失去的痛苦,拥有父母的任子钦,还是孩子的年纪,活生生的从有到无,活生生的被抹杀他的单纯。

  心脏好痛好痛,爱上一个人,感受他的痛苦,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他揪着棉被呆呆的想着。

  原本沉静的夜晚,却被对面房间的疯狂叫喊声给划破天际。

  啊……

  痛苦的吼叫着,任子钦把所有房间内的东西都砸在地上。

  他想起十二岁那年的夜晚,母亲是怎样把他藏在衣柜里,一个人受尽凌辱,没多久,她就自杀身亡了。

  任子钦抱着头,不敢想也不愿意回想,但往事却不愿意放过他,一幕幕在他的眼前。

  他好恨,每个人的面孔轮流经过他的眼前,他要恨谁?恨没有能力的父亲还是他丧尽天良的元配?还是恨他名义上的爷爷?

  最後,他恨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他跌跌撞撞的走着,如同十二岁那年,被母亲放入衣柜中一样,他打开衣柜,把自己缩了进去,缩在一个狭小又黑暗的世界里。

  很暗很暗,没有人可以帮他,他闭上眼睛。

  也许他本来就是生活在黑暗的人,不配拥有阳光,不配……

  「子钦你怎麽了?」

  哪里来的声音?

  「子钦、子钦,你还好吗?」

  是谁在叫我。

  「别吓我,你别吓我……」

  终於,他抬头,看见,太阳。

  林钰阳进门时,只发现满地疮痍的景象,能丢的能抛的,都被任子钦弄得一团糟。

  只看到任子钦一个人,缩着高大的身躯,躲在根本阖不起来的衣柜里。

  他的心好像被掏空一样,好痛,好痛……

  他走近任子钦,一声一声叫着他,双手轻轻把他抱在怀中,叫着他的名字,子钦……子钦……

  任子钦闻到熟悉的味道,他慢慢回神,才发现林钰阳抱着他,边哭边叫着他的名字。

  「小太阳……」几乎是无意识的叫出来。

  林钰阳一直都很想这麽做的,他亲了亲他的唇,像是宣誓般的说:「我在这里……别怕……」

  时光像是停止,月光也照了进来,任子钦看见林钰阳布满泪痕的脸,他亲了他的眼角。

  一切都是这麽自然,他们解开彼此的衣物,在微弱的月光下,亲吻、拥抱、爱抚。

  全身赤裸的移步到床上,被解开的衣服被地丢弃。

  「小太阳,跟我做爱,好不好。」

  什麽害羞不好意思面子问题,全部都被林钰阳忘得一乾二净。

  他只记得自己蜻蜓点水般,将唇贴上了任子钦,这个一夜之间需要长大,但实际上只是个孩子的任子钦。

  14

  任子钦不是没有做过爱。

  只是他觉得自己二十年头一次有这麽强烈的性欲,独占、破坏、侵入。

  他压在林钰阳的身上,两人赤裸相见的肌肤紧贴着彼此,性器相触着,明显的充血且坚硬起来。

  他吻着林钰阳的脖子,轻轻咬着他的血管,既血腥又煽情,林钰阳抓着他的肩,温顺的服从着。

  贴着林钰阳的耳朵,他低喃着:「小太阳,我要把你吃掉……全部都吃掉……」

  伸出舌头沿着林钰阳的耳型游走,酥麻的感觉,让敏感的耳朵全红了起来。

  任子钦口中的动作始终没停,手上的动作也不遑多让,他攫取林钰阳一边的粉红乳尖,小力咬了起来。

  既痛苦又舒服,另一手则是慢速的在另一端划起圈圈。

  吸吮着直立的乳尖,林钰阳受不住刺激细细呻吟着,活像只乖巧的宠物。

  顺延舔了下去,他不怀好意的碰触林钰阳的性器,又恶意的捏了一下,原本就意欲高涨的状况,外加对这情事刚全陌生的林钰阳,轻而易举就泄了出来。

  「嗯啊……」

  无地自容的叫声,还有湿濡的下身,林钰阳根本不敢看任子钦的表情,他合紧双腿,害臊想逃避现实。

  「小太阳,你好可爱,真的好可爱……」

  看着林钰阳的表情,任子钦忍不住用他的性器,磨了磨林钰阳刚才泄过的性器上。

  充满情色的动作,那满足的神情在任子钦的脸上,却仍是充满魅力。

  所爱的人近在眼前,林钰阳伸出双手轻碰他的五官,眼、鼻、唇。

  停留在唇边的手指,却被任子钦咬住,用他挑逗的舌尖,一寸一寸翻转,引起阵阵快感。

  「别这样……嗯……」

  嘴巴松开,指节上残留着唾液,十足的性暗示。

  任子钦双手还沾着他的精液,他的指腹流连在他的背上,一点一点往下移动。

  越往下,脑袋越无法思考,渐渐的,他在他甬道口上排徊着,不敢让手指轻易进入。

  先刺探一下後,才慢慢伸入。

  被异物侵入的不适,很快让林钰阳知道现在是什麽情况。

  没有排斥也没有喊痛,他紧紧的十指扣住任子钦宽厚的背部。

  渐渐加入了第二根手指,虽有些勉强,但凭藉着精液的润滑仍算顺利,只是背上加重的抓力,显示林钰阳的不适。

  而後第三根手指头的进入,让不喊痛的林钰阳低唔出声来。

  「唔……」

  任子钦停下动作,他吻着他的唇,慢慢抽动在他体内的三根手指。

  只是碰触的欲望火热异常,林钰阳知道他面临爆发,他看着眼前对他做出私密情事的男人。

  双腿环上他的腰,双手紧抓住的背,小声说着:「我不痛,你进来……」

  本就隐忍不住的任子钦,抽出了三根手指,将贲张的性器对准了穴口。

  直接进去,他顶着动着一下又一下,抽动在温暖的通道内。

  不痛才有鬼,一下子被庞然大物给直接贯穿,林钰阳痛得快昏过去。

  他紧抓住男人的背,耳边传来男人的呼吸声。

  情欲的粗重的呼吸声。

  急促的呼吸、无法遏止的呻吟。

  林钰阳连忍住叫声的力气也没有,随着上下起伏而发出叫声。

  他抱紧男人,夹紧他的腰部,让他得以更顺利的在他体内通行。

  好痛,好舒服,好满足……好多好多话想对着他说,却又觉得什麽都不必说。

  给他了,什麽都给他了,只要他心里有着林钰阳三个字,就什麽都足够了。

  隔天醒来时,林钰阳还以为自己去鬼门关走了一圈。

  全身都好痛,没有力气睁开眼,也没有力气说话,他勉强动了根指头。

  之後才缓缓张开眼睛。

  想尽力爬来,却被一双大手制止。

  任子钦全身下下没穿半件衣服,倒是把笔记型电脑放在床头旁,上头显示着股票走向。

  小太阳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任大少亲了亲嘴,之後又按回去被窝里。

  「啊?」眨眨眼,被吃的人还忘记自己被吃,该不会是一夜激情过头导致的後遗症。

  「你流血了,我帮你涂药了,别乱动。」

  任子钦一脸酷样的说着类似早餐不错之类的话。

  轰然一声,小太阳面部全熟,红得可以比美红蛋。

  「打工……」沙哑无力的声音,这是小太阳。

  「明天再去……不对,後天再去……」专制的声音,这是任大少。

  林钰阳终於在清醒认知之下,知道自己被吃了。

  仔细看看附近,哪有昨夜乱成一团的样子,他疑问是看着任子钦,任子钦淡淡的说:「一早起来,没事,就收好了。」

  「还有,我帮你清好了。」

  「什麽清好了……」

  不问还好,一问就想自咬舌头的小太阳,立即了解他那舒适而不黏腻的身体是怎麽回事。

  「小太阳,你要再睡一下,还是吃东西。」阖上笔记型电脑,随之放在床侧,任子钦问。

  「我要再睡一下……」在被窝里,忍不住的困意搭上他的眼皮,全身依旧酸痛。

  任子钦随之躺了进去,看着林钰阳,手掌握着他的手掌,良久,他说:「小太阳,谢谢。」

  林钰阳没有睁开眼,也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的,握住任子钦的手。

  这一句谢谢,买下了林钰阳的心。

  15

  一开学就升上大二。

  转眼一年过去了,从无知到相识,从相识到交往,林钰阳觉得他的世界都是以任子钦为中心打转着,狭小但满足。

  学分变多了,不过还应付得来,在上次爱的初体验後,任子钦说:「搬过来吧。」

  小太阳心中暗爽之际,连一点小小矜持假装推拖也没有,直接说OK,东西打包好之後,往任大少家前进。

  於是他就这样开始了同居时光,在大二那年开始。

  提及此事时,电话一端的阿齐说太快了,他都还没鉴定过,怎麽可以这麽随便。

  比较粗线条的凯凯则说,哇小太阳你太猛了,学人家同居耶,好流行哦。

  闻言,林钰阳突然发现,他好像从来没有介绍过自己的好朋友给任子钦认识。

  不是不想让他们认识,只是任子钦不喜欢频繁的人际关系,但是只要他愿意,多少人趋之若鹜献上给他,只是他任大少冷淡得很,给你一个白眼加臭脸,还没接近就在二十公尺外感到寒意。

  还是,再等一阵子吧,其实阿齐和凯凯并没有提到要见任子钦,他们的想法都认为,想让他们认识的时候,再带去给他们认识就够了。

  最像大哥的阿齐说,说不定今天看明天就分手,还不如确定下来是个永久对象後,再带去给他看上一看。

  不过都开始同居生活,小太阳根本是心情好的不得了。

  每天不管课多课少,他一定会自己煮早餐和晚餐,等到任子钦和他都在的时候再一起吃。

  夜半的时候,两人同睡一张床,任子钦很喜欢看着他意乱情迷的样子。

  之後狠狠的占有他,一次不够,再来一次。

  小太阳每次都很配合,和爱人做爱做的事情,一定是身心愉悦嘛。

  只是有些时候忍不住嗯嗯啊啊的太过火,连他自己听了都会害羞。

  任子钦专挑他隔天早上三四节才有课或上午都没课的夜晚,恶劣的在性事上逗起他来,非做得他哭出来不可。

  小太阳偶尔会为自己的小屁屁感叹一下,明明任子钦看起来对什麽事情都冷冷淡淡的,偏偏对房事还满热衷的,而且腰力和持久力都很够看,不禁让他小小心灵受到损伤。

  边吃早餐,他有点可怜的看着任子钦。

  任子钦倒是一派的自然,平常那个样子,不过眼神带有取笑的意味:「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很节持了,不然以我勇猛的体力,哪能让你有力气起床煮饭。」

  明明下流的话语,偏偏任子钦说起来还是帅到迷倒他还有剩。

  他只能默默低头吃着早餐,然後为自己受苦受难的小屁屁哀悼一番。

  其实林钰阳也知道,任子钦比他忙太多了,学校根本不是他的重心。

  上课时间,他看的是公司文件,下课後,他会去公司一趟,之後再回来吃晚餐,就连耳语温存过後,半夜他模糊的微微睁开双眼,会看到任子钦打着笔记型电脑,为了股价交易奋斗。

  而他就只是念念书,做做报告,还有他煮饭给他吃,如果一起睡觉也算的话,这就是他生活的重心了。

  然後任子钦给他一张信用卡,随便他花费,想买什麽就买什麽,可惜我们小太阳是秀外慧中好媳妇一个,除了平常买买菜、买买日用品之外,几乎花不到几千块。

  就算是这样,林钰阳不禁有一种,他被任子钦养的感觉,甜滋滋的感觉在心里。

  昨天晚上去买食材的时候,小太阳顺便看到几本不错的食谱,所以兴高采烈的来试试新手艺。

  他本来煮艺就不错,现下为了爱人,花了不少时间在钻研菜色上面。

  任子钦有时候回来时,看到林钰阳在煮饭,站在一旁看着他满足又忙碌的切菜、炖肉、煮汤,心里面有种被填平的感觉,很扎实。

  「好不好吃,今天我特别换了新菜色哦。」

  「好吃,很好吃。」他笑了笑。

  看着林钰阳眉飞色舞的说着新菜色的制作过程,任子钦有种感觉,他觉得这就是他的家了,但这只有一瞬间,他马上习惯性的,将这个想法否决。

  心中偏移的天平,早已不只这些,有什麽不一样,但他抗拒在改变,从小到大,一直在抗拒改变。

  後来殷碧也不知道为什麽,居然知道小太阳很会煮饭的消息,偶尔来白吃白喝,顺便和任子钦讨论一下经济大事。

  所谓的经济大事,就是殷碧和任子钦的一个决策,就可以立即影响市场机制的起落。

  不过林钰阳根本不关心这些事,他正认真拿着新买的食谱做着微甜的蓝莓派,因为任子钦不爱吃甜食,他做一些小点心的时候,总会利用一些巧思,让糕饼类的点心不那麽甜腻。

  混久了,殷碧根本就是反客为主,刚做好的蓝莓派才刚端上来,主人还没动手他就先抓一个吃了起来。

  「太好吃了,甜而不腻,酥而不油,小太阳,你太厉害了,我以後一定要找一个跟你一样会煮饭的。」

  只可惜殷大少後来爱上的却是家事白痴,不温柔也不听话,还会飙脏话跟他呛声,大声说要打架的徐耀齐,不过这是後话了。

  没说没事,一说出口,任大少专属物是你殷碧可以用来借镜的吗?桌下一踩,任子钦面无表情的用力踩下殷碧的脚趾。

  「啊。」吃到一半,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殷碧大叫出声。

  「发生什麽事情了?殷碧你干嘛突然鬼叫?」

  「没……我想到今天我弟生日……」

  你弟生日干嘛要惨白一张脸,林钰阳皱起他的双眉,不太了解殷碧和他弟有什麽过节,殊不知这完全是殷碧乱掰出来的。

  小太阳回到厨房,打算给他们两个倒杯茶配点心吃。

  看到小太阳整个人进去厨房,殷碧才敢对着任子钦说:「你干嘛踩我的脚,乱吃醋啊你。」

  「他是我的东西。」

  殷碧摇头,还是多说了几句:「他是人,不是东西,像你这样子,强迫自己不要改变,不要面对,最後你一定会後悔。」

  几秒过去,任子钦看着桌上的蓝莓派,他说:「像你这样,就是看清楚吗?」

  「子钦,我当你是兄弟才告诉你,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听,那我不会再提,只是冷漠来隔离,还是游戏来伪装,哪一个好我不知道,但我可以确定的是,如果是我,一旦我爱上了,我就不会放手。」

  这就是他殷碧的性子,也难怪若干年後,殷大少爷厚着脸皮追求徐耀齐时,被揍被骂都笑得跟花痴一样,打死不退。

  他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自己的『家』,视线却不知道要停留在何处。

  「喂,喝茶罗,这是我刚泡的玫瑰薄荷茶,试试看吧。」

  一道声音打断任子钦的沉思,林钰阳带笑的大眼睛温润他现在有点烦躁的心情。

  「殷碧,这件事以後别向我提了。」

  莫若是语气太自然,就连林钰阳都觉得气氛有点怪。

  只是听到这句话的殷碧明白了,只能心里说着:小太阳,他也许有一天会让你很伤心,不过你要记得,那是因为他不够勇敢的关系,不是他不爱你。

  既然改变不了,他也只好顺其自然了,殷碧衷心希望,他们两个不会有这麽一天的来临。

  放下茶杯的小太阳在看了殷碧惨白未回复的脸色,还有任子钦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想到刚才碧殷说今天是他弟弟生日的事情:「殷碧,就算你再讨厌你弟弟,生日还是要表示一下啦,兄弟之间的情谊是很难得的。」

  难得任子钦和殷碧这对个性相差极大的好朋友,在同一天的同一时刻露出相同的表情。

  不想理你的表情。

  16

  大二过得又快又慢的。

  好像做了很多事情,仔细想想事情其实根本没几样,林钰阳的生活中几乎全部都是任子钦。

  交往的日子以来,林钰阳和他的相处之间很平淡,没有一般情侣的浓情蜜语,也没有什麽爱死你爱死我爱到没人还是要爱的奇怪誓言,不过他很喜欢也很习惯这样的相处方式,感觉又自然又平稳的,细水才能长流,小太阳的爱情观如是说。

  最激烈的应该是做爱这回事,任子钦冷则冷矣,在房事方面倒是出乎意料的热情如火,非要弄得他气喘无力才甘心。

  不过毕竟他的学分数在大二时比较多,任子钦会控制数量,累归累,倒也算能够负荷。

  小太阳呵呵笑的样子,摆明就是爱情滋润下的美好,任子钦看着他神游太虚的模样,眼底不经意的闪过一丝温柔。

  偶尔出现一个殷碧来骗吃骗喝,小太阳的世界,全部绕着任子钦打转,毫无保留。

  秋天快到的时候,任子钦莫名的想吃月饼,不知道是不是中秋节日渐接近的关系,他特别想要有家感觉。

  「小太阳,你会做月饼吗?」

  「嗯,会啊,你想吃吗?」

  任子钦点头,於是,小太阳就知道意思了,他开开心心买了材料,做起月饼来。

  一个一个金黄酥脆的月饼在几天後就出现在任子钦面前,当然事先得到消息的殷碧也来串串门子。

  吃着吃着,殷碧突然说:「小太阳,子钦的生日在十月你知道吗?」

  「什麽?我不知道耶。」

  他看了任子钦,问:「你有想要的礼物吗?」

  难得说上几句话的任子钦,挑眉,说:「你把自己包一包,送给我吧。」

  啊啊啊……

  这种色情又下流的话,从任子钦口中说出来时,让人有一种严重的、可怕的、不敢相信的感觉。

  林钰阳一下子脸全红了,殷碧更扯,月饼直接哽在喉咙里,咳了好几下才顺通喉咙。

  任子钦愉悦的看着林钰阳,吃着刚出炉的月饼,不甜不腻,很合他的口味。

  没几天,小太阳抱着几本书和一袋毛线回家。

  「这是什麽?」皱起眉,任子钦又没养猫,买毛线做什麽。

  「帮你做生日礼物啊。」手上抱着书名叫编织入门、简易编织之类的,这是小太阳准备的礼物。

  任子钦不缺钱,他买的东西任子钦也不需要,那还不如做一些代表心意又实用的东西。

  想一想,小太阳决定自己织一条围巾给任子钦,圈住他、温暖他。

  任子钦明白一笑,这果然很有小太阳的风格,很用心的礼物。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钰阳开始他的围巾革命,一开始有一点困难,从没接触过的物品,一下子要上手的确有其难度。

  幸好小太阳手巧,在几次摸索之後,现在正努力编织当中,一针一针的勾出他的心意。

  客厅里,任子钦将电脑摆在桌上,下了一些关於公司的指示,之後看着坐在一旁专心勾起毛线的林钰阳。

  说不出是什麽具体感受,但是,是开心的,那样的感觉,是开心的。

  围巾做好的日子,比任子钦生日早了三天,林钰阳把它放在包装纸袋内,放入抽屉里。

  一如往常的和过着平时的日子,只是任子钦的生日越近,林钰阳越是紧张。

  任子钦生日那天,他做了一桌美味的好菜,殷碧倒是很识相的没有来搅局。

  林钰阳买了红酒,倒了两杯,一杯是他的,另一杯是任子钦的。

  深知林钰阳不会喝酒的任子钦,眼底满满笑意,他说:「你会喝酒?」

  林钰阳摇头。

  「那还买酒回来。」他笑了笑,酒量不错的他,将红酒喝完,倒是林钰阳一口也没喝。

  晚餐时间很安静,不过习惯这样相处的两个人,倒是感受着这其中的温馨。

  和平常没什麽太大的差别,到了睡觉时间,两人都进入房内,林钰阳说:「你等我一下,我去拿生日礼物。」

  一溜烟地小太阳快速的跑出去,任子钦好整以暇的待在房内,等着林钰阳。

  原本紧关的门被打开。

  任子钦抬头,眼中充满惊讶,不到几秒,更多的情欲取代其他,燃烧他的全部。

  林钰阳全身赤裸,那蓝白相间的长围巾绕过他的胸前,巧妙的将胸前两朵小红花遮住,绕过一圈後打成一个蝴蝶结在胸前。

  也许是因为害羞,他身上透出粉红的肤色。

  全身散发着清纯与妖艳两种截然不同,却相同诱人的感官刺激。

  他赤足走向任子钦,低头不敢看他,结结巴巴的说:「生……日……快乐。」

  立即任子钦闻到淡淡的酒味,他马上知道小太阳为什麽会买红酒回来,因为小太阳清纯的个性需要借酒壮胆。

  「过来。」低沉又性感的声音引诱着林钰阳。

  他坐到床上,同时打了一个小小的酒嗝,任子钦闷声笑了。

  「我要不客气的拆礼物了。」他抚着林钰阳的耳朵,捏捏他的耳垂。

  双手停留在围巾上的蝴蝶结,任子钦轻轻一拉,收下他的生日礼物。

  这是任子钦第一次过生日。

  没有鲜花蛋糕没有高贵礼物,却有一颗为他转动的小太阳,绽放光芒。

  17

  这是他和任子钦交往以来,最开放最浪荡的一场性事了。

  任子钦轻轻抚摸林钰阳的背部,安抚了他情绪,重重印下一个吻,交叠着湿润的舌头,林钰阳热情回应着任子钦,和他交换着彼此的甜液。

  气喘吁吁的离开他的唇,任子钦把围巾拿在手上,拉过林钰阳的手,绕过好几个圈,绑下一个不紧的活结,虽然不紧,但也足以困住林钰阳的行动。

  林钰阳乖巧的让任子钦摆布,之後在他耳边轻轻耳语,叫着,小太阳……小太阳……小太阳……

  林钰阳感觉他的血液沸腾,而任子钦的气息又酥又麻的拨动他耳下的动脉。

  像是要确认礼物有无损坏的样子,任子钦双手开始一处一处感受着林钰阳的身体。

  发丝、耳後、双眼、鼻尖、双唇、颈部、锁骨、胸部、腹部、下体、大腿、小腿、脚趾……

  一处一处,触碰过的地方像是被火燃烧过一般,好热。

  光是触碰就开始起了反应的林钰阳,呼吸无法顺畅的用力喘气。

  任子钦性感的双唇来到他锁骨处,吸咬着他的肌肤,留下青紫色的吻痕。

  「唔……啊……」林钰阳感受他带来的快感,呻吟出声。

  这声音,让任子钦兴奋不己的往下进攻,他含住胸前突起的乳尖,嘴唇和舌尖抚慰着小巧可爱的粉红花朵。

  林钰阳双手被绑住,他弓起身体,彷佛请求他再用力一些。

  「用力一些……」顾不得羞耻,林钰阳喘着气请求着。

  好像终於等到他开口似的,任子钦加重力道,用齿间磨动他的乳尖,另一手则是不愿放过另一端站立於空气中的乳尖,厚实的男人手指掐着他的前端,颜色因而更加火红。

  走了反应的下身和任子钦昂然的性器紧密相触,林钰阳觉得他快爆炸了,想用双手解决,偏偏被绑住的双手无法行动,他只能扭动身体磨着任子钦,想要为此找到抒发的管道。

  「子钦……唔……」想要发泄的欲望无法发泄,林钰阳眼角泛起泪水,楚楚可怜的样子更激起任子钦的坏心。

  他将手移至林钰阳的性器前端,故意轻捏住,不让它有出来的机会。

  「子钦……让它出来……」

  怎知任子钦轻笑一声,手指捏着他的性器,却偏偏让自己早就充满欲望而兴奋的贴近它。

  「不要……我要欺负你……」在他耳边说完後,舌头伸入他的耳廊,轻舔几下。

  「不要……啊……」好难受的感觉,却又带着极大的热度在身体上发烧。

  他的身体己经泛起一层情欲薄汗,双眼模糊的想要更多……更多……

  他扭动身体,双腿夹紧任子钦的手,咽呜地出声,像是哭泣,又像是快意。

  「叫我……小太阳……叫我的名字……」

  「子钦……啊……子钦……」

  他觉得自己快疯狂了,想要冲出的快感无所渲泄,只能无助的晃着头……

  终於在快要崩溃时,任子钦放开手,那终於得以出来的浊白液体,溅洒在任子钦的腹部还有性器上。

  任子钦想要欺负他,看到他带泪却沉沦在情欲的样子,让他身上起了无限的快感。

  想要把他的一切都占据,之後全部都属於自己。

  「小太阳……用你的嘴……吃掉……」任子钦比着自己的腹部还有下身,上面有着刚才喷洒而出的精液。

  林钰阳咬着下唇,绯红的身体还没退热,敛下双眼,慢慢起身。

  他双手被缚绑着,任子钦没有松开他的双手,他将他拉至下身兴奋处,轻轻抚着林钰阳的发丝。

  林钰阳不知所措,只能先从任子钦的腹部开始,他生涩的舔着在上方精液,小巧的舌尖感受到既苦又腥的味道,不禁更加赧红了脸。

  光是被林钰阳滑动的舌头舔过的腹部,让任子钦差点就忍不任泄了出来,他压住林钰阳的头,压抑着极大的痛苦,说:「往下……」

  往下是哪里非常明显,林钰阳羞怯的由下往上舔弄,偏偏全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任子钦再一次使力压住他的後脑,让他的巨大进入他的口腔之中。

  林钰阳像是好学生一样,轻轻含着,慢慢吞吐,只是任子钦的巨大,让他无法完全含住,只能含住一半,而口腔的温热让任子钦舒服的低吼。

  乖巧的口腔内被这样庞大的性器占领,进出的快感,让几近任子钦把持不住。

  「小太阳……够了……吐出来……」

  林钰阳还没反应这句话,任子钦就喷射出他的精液,林钰阳一时之间被突如其来的腥味给呛着。

  他松开口咳嗽,浊白色液体自他嘴角流下,眼角含泪的无辜神情,情色的视觉效应,分明就是写着快点欺负我的样子。

  任子钦把林钰阳抱在身上,让他的臀部在他的性器之上。

  他吻上林钰阳的唇,带着浓厚的苦味,他却觉得甘甜无比。

  之後他解开林钰阳手上的围巾,让林钰阳以坐姿方式,双手环住他的颈後。

  任子钦一点一滴开放林钰阳的花苞,他温柔的分开他的臀肉,慢慢的,手指再展开他那欲开的褶皱。

  害羞的地方被这样张开,林钰阳全身无力的靠在任子钦身上,下巴靠在他的肩上,带着哭音,沙哑无力的叫着他的名字。

  「子钦……」

  「嗯,别怕……」

  任子钦对准张开的粉红入口,毫无阻碍的进入他的体内。

  「啊……子钦……嗯……」

  坐在他的身上,任子钦的根部完完全全没入他的体内,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林钰阳疼痛不已,他忍不住眼前一片模糊,直到顶到最深处时,前列腺受到刺激,竟也开始一波波的快感,他无法逃避,脑中一片空白。

  「小太阳……叫我的名子……」

  「子钦……嗯……子钦……」

  用力的冲刺,挑动他体内最深最温暖的顶点,火热的任子钦、失控的任子钦、温柔的任子钦、霸道的任子钦……林钰阳的任子钦……

  汗水不停滴落,任子钦的分开林钰阳的双腿,让他得以更顺利的入侵,他固定林钰阳的腰,奔腾在他的甬道,林钰阳己经无法分出他现在是不是醒着的状态了。

  他大哭的叫着子钦、子钦,一次又一次的叫着,十指用力抓紧住他的背,留下细细的红痕,泪水落在任子钦的身上,和汗水相融。

  任子钦整个人几乎被这样的疯狂给淹没,他压紧林钰阳的腰间及臀肉,硕大的性器奋力一顶,释放他所有的欲望精液,涨满林钰阳的体内。

  温暖感觉,让任子钦发出满足的惊叹声。

  林钰阳全身都使不上力,他半梦半醒的摊在任子钦身上。

  任子钦将他放在床中央,林钰阳原本以为结束了,只见任子钦再次覆上了他,在他耳边轻声说:「小太阳,这样就不行了……呵……」

  之後,他只能随着任子钦的摆布,让他把他的双腿分开成大大M字型,又再一次的进入。

  他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声音也叫喊得完全失去功能,只能呜啊的随着任子钦一次又一次的拨弄,任由他对他做出一切羞人的举动,让他在他的身上,全部都留下他的印记。

  早在第二次进攻时,林钰阳就失去意识,他不知道当晚任子钦做了几次。

  只隐约听见朦胧之中,午夜十二点的报时钟响起了。

  昏过去之前,那一瞬间,他脑中闪过三个想法。

  第一、他终於知道任子钦平常有多节制了。

  第二、他再也不会送这种礼物给任子钦了。

  第三、你生日过了,不要再做了,呜呜呜……

  18

  那一场热烈的性爱,让林钰阳整整三天没去上课。

  明明天气还不是很凉,任子钦开始围上那蓝白相间的围巾。

  殷碧好奇的看着任子钦颈上那条围巾,好吧,一看就知道是初学者的成品,不过天气只是开始转凉,根本还没冷,任子钦为什麽七早八早就围上围巾。

  於是殷碧好奇的问:「明明才入秋没多久,你有这麽怕冷吗?」

  任子钦若有所指看着林钰阳,眼中带着笑回答:「这是小太阳送给我的礼物,上面有小太阳的味道。」

  殷碧一脸疑惑,这跟那有什麽关系?

  他不知道,所谓的味道,是在一场热情的性爱所留下的特殊体液。

  回去後林钰阳又羞又恼的把送给任子钦的围巾洗了又洗,才终於气消。

  任子钦看着他孩子气的动作,哈哈大笑,倒也没阻止他。

  然後每年冬天,任子钦会围上这条围巾,感受林钰阳的心意。

  尔後,在林钰阳离去的那些日子里,殷碧只在入冬後,任子钦围着这条围巾时,才在他的眼中找到一丝丝的温暖。

  升上大三那年的暑假,林钰阳仍旧在任子钦的公司打工,只是工作项目明显比以前困难且繁重,但他是个很向上的人,除非是真的无法完成的工作,否则林钰阳会尽力将它做到最好。

  林钰阳有一种自己日渐成长的感觉,只是他和任子钦的能力相比,还是差上了十万八千里,心中难免有点小遗憾,虽然是在身下的那一个,可是他也算是个有能力的人,被另一半完完全全比了下去的感觉,真是又喜又怨,喜的是他的男人这麽优秀,怨的是他输得彻底。

  有些时候,他会想,从开始到现在,任子钦从来没对他说过喜欢或爱,他不是计较这种问题,只是难免会想听到任子钦对他说出我喜欢你或我爱你之类的话。

  唉呀,他变贪心了,明明就和任子钦交往了,还在计较这种事情。

  任子钦身边从来没有过其他绯闻,男的女的都没有,也从不遮掩他和他在交往,平常对他也很好,没有吵过架,还让他在假期时间去任氏工作,给他信用卡好方便整理家务。

  而个性上,在和他刚开始认识时,差别颇大,虽然还是一样冷淡,话也很少,至少任子钦比以前快乐多了,不只他这麽觉得,连殷碧也这麽说。

  但,有些时候,当任子钦一个人默默坐在一旁,抱着电脑或沉思时,他总觉得自己踏不到他的心底,永远都还差了一段距离。

  去年夏天,在任子钦丧母的日子,他像是个怕黑的孩子似的,一个人躲在衣柜里。

  那时殷碧本来要告诉他,任子钦的过去,他摇头阻止殷碧继续说下去,如果任子钦心中的伤痕好了,他自然会告诉他,他从不说他的过去,他明白的,他是一个孤儿,虽然他们有着亲人般的感情,但心里深处,总是有一些失落,所以他和阿齐、凯凯一样,几乎不会主动说出自己的身世,他们并不缺少爱,所以也不需要多馀的同情。

  而今年,同样的日子,心有灵犀一般,他们两个都没有提起今天是任子钦失去母亲的日子。

  那天晚上,任子钦没有和他做爱,也没有和他交谈,更没有像去年一样疯狂的举动,他只是失神的躺在床上。

  林钰阳静静的抱着任子钦。

  坐在床上,让任子钦躺在他腿上,任子钦闭上眼,眉头深锁。

  林钰阳抚着他的脸,之後把手放在他的心脏上。

  那晚林钰阳唱了一晚的歌,不是情歌,是儿歌。

  好像要把任子钦失去的童年补还给他,他把所有会唱的儿歌都唱上一遍又一遍,唱完之後又开始重覆唱着儿歌。

  他唱最多次的,是『小太阳』,和任子钦叫他的小名一样,小太阳。

  太阳像那大红花,在那东方天边挂。

  圆圆脸儿害羞像红霞,只是笑不说话。

  太阳像个大南瓜,在那高高天空挂。

  照得满山欢乐融融,草儿发嫩芽。

  大嘴巴,笑哈哈,落了也要往上爬,敬它,爱它,我把心儿交给它。

  太阳倦了便回家,夜里有些少惊怕。

  明晨月儿落旭日重来,依旧往上爬。

  那晚任子钦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林钰阳的腿上枕着任子钦,却被无声的泪水浸湿了。

  他放在任子钦心窝上的手始终没有放开,直到最後不知道是谁先睡了,才停止歌唱的声音。

  时光好像静止那样,当晚,林钰阳梦见小时候的他,身旁有着同龄的好友,还有关爱他们的园长和老师;而任子钦梦见他的父母一人一边牵着他的手,在平凡的公园里散步。

  一早醒来,放松心情睡沉的任子钦,破天荒的比林钰阳还晚起。

  林钰阳看着他帅气刚毅的脸庞,上眼角乾涸眼泪的痕迹,他想,也许在他的心中,他不是那麽的重要,但是,只要他的心里有林钰阳这个人就够了。

  只是,他没想到一点,如果对方心里没有他,又要怎麽办。

  那天之後,任子钦孤僻的性子又比以前好上一点,不论是表情还是眼神,虽然仍是不多话,但多少会多说一点,笑容也多了一些,比以前像个真实的人类。

  把这一切都看在眼底,是殷碧,他感受到任子钦最大的改变。

  只是,当殷碧想起任子钦一直否认着自己对林钰阳的感情,总是不由自主想弄些方法对让任子钦开窍。

  但之前任子钦就说过了,这件事,别再提起。

  他叹气,最好你一点也不爱他,如果你不爱他,那你不由自主望着小太阳时,眼神内的依恋又是什麽。

  19

  升上大三後,林钰阳和任子钦的学分都少了许多。

  自从上次自己学习织围巾後,林钰阳迷上织毛线,他闲时开始研究比较进阶的织法。

  从钩针到现在可以使用棒针,最後连卷针缝合都做得有模有样。

  看着林钰阳一边织着毛线,一边思索接下来的织法,任子钦轻笑着说:「小太阳,怎麽你迷上织毛线了。」

  小太阳认真的从毛线堆中抬头:「我要学会织手套,今年就可以送给你手套,在明年要学会织衣服,这样我明年就可以送你衣服了。」

  也不知道哪来的执着,小太阳铁了心一定要学到好,任子钦笑着摇头,打开他的电脑。

  接下来的日子里,任子钦忙着公司的事情,一些计划、决策要在这一季结算,他把时间花在公司的时间变多了。

  突然之间,一个想法涌入脑中,期中考完的晚上林钰阳突然很想去看星星。

  他说:「子钦,我们去看星星好不好。」

  任子钦自电脑里抬头,看星星?小太阳想去看星星?他把电脑上的事宜做一些简单交代,之後拿起车钥匙,拉过林钰阳的手。

  这时候林钰阳才发现,他们一起出门的地方很少,不像一般情侣一样喜欢四处约会。

  不过只是一时闪过的念头,他并不觉得那样的相处方式适合他和任子钦。

  「我不知道哪里可以看星星,不过山上应该看得比较清楚,我们往山线跑好不好。」

  「好,往山线。」

  发动了车子,任子钦几乎是以完全的开车姿势行驶在公路上,经过长路,绕过好几个弯,都市成了乡村,越来越稀少的建筑物,车子慢慢的爬升到半山腰。

  向窗外望去时,全暗的夜色,下方的屋子几乎都只馀点点灯火。

  任子钦选定了一个停车的好地方,他把跑车天窗打开。

  偏着头对林钰阳说:「看星星了。」

  他们将座椅调整成平躺的状态,双双躺在车内,抬头看着天际。

  星子与星子一闪一闪相呼应,有些微弱有些亮眼,一颗一颗构成浩瀚的银河系。

  突然之间,林钰阳觉得自己好渺小,他伸手却抓不到星星,不知道为什麽,心中有股感伤。

  据说人死後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你最爱的那个人。

  如果这是真的,若有一天,任子钦比他还早过世,那麽当任子钦死掉之後变成星星时,所注视的人会是他吗?

  「子钦,以後我们有空再来这边好不好,我很喜欢这里。」

  「好,有空我们再来。」

  任子钦的声音回绕在他的耳边。

  「子钦,我很喜欢你……」林钰阳面望夜空,说着。

  「嗯……」

  不知不觉之中,林钰阳睡着了,当他醒来时人己经和任子钦回到家中。

  接着秋冬来临,小太阳坐在客厅,呵呵地发出诡异的笑声……

  嘿嘿嘿、嘻嘻嘻、哈哈哈、呵呵呵……把成品抱在胸前,他因为太开心而抖动着双肩。

  任子钦手上拿着一杯刚从厨房倒出来的开水,看着林钰阳奇特的动作。

  「小太阳,发生什麽事吗?」

  只见小太阳露出一笑,闪亮的大眼睛就如同天上星晨一般动人,他慢慢把怀中宝物拿出来给任子钦看。

  锵锵锵--一双蓝白相间毛线织成的手套。

  原来是这个呀,任子钦嘴角露出笑容。

  小太阳真的打算做一双手套给他,他弯下身,吻住了林钰阳。

  如果,时间就这麽停止的话,该有多好。

  小太阳,反正我不懂得爱人,也不想去爱人,但,我想把你留下来,想留你很久……很久……

  任子钦那年的收到的礼物是和去年围巾同色系的手套。

  只是这次小太阳打死不从的不愿意把自己打包送给任子钦。

  但任子钦何许人也,眼神一勾,小太阳乖乖伏首称臣,被欺压时还可怜的要求着:「不要做得太过份……」

  天晓得这样的神情只会让恶质的男人更想欺负罢了。

  於是如同去年一样,小太阳乖乖被压榨了一整晚。

  隔天小太阳难得发怒,他说:「不是跟你说不要做得太过份……」

  好吧,有气无力的声音,听起来反而是一种诱惑。

  任大少挑眉,酷酷的说:「我生日,我是寿星。」

  小太阳闷闷的卷在被窝里,透出不情不愿的声音:「明明你做到後来都过十二点了……」

  那一年,过得是如此美丽又如此鲜明。

  20

  升上大四之後,事情少了,人也闲暇许多。

  只是相对於一般大学生的快乐大四生活,任子钦显然更忙了。

  原因在於他要在毕业之後正式成为任氏的总裁,原本挂名的任安修将改为他的名字,之後任氏仅有任子钦,没有任安修。

  学分少,事情少,任子钦经常跑公司,晚上也不常回来吃饭,一回来时可能都半夜时分了。

  林钰阳一开始当然有点寂寞,毕竟两个人从大二开始同居到现在,少了他的怀抱,睡都睡不好。

  可他也了解任子钦一个人背负着重大企业的压力,久而久之,贤内助小太阳也没啥脾气的全力支持任子钦拼事业。

  寒假的时候,他还是去任氏工作。

  而阿齐和凯凯约他在周末回去一趟『老家』,所谓的老家,就是养育他们的『天使孤儿院』。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三个各忙各的,南北分隔,根本找不出交集的时间可以一起聚聚,加上他很久没有回去孤儿院了,思乡之情油然而起。

  所以他跟任子钦商量着。

  「子钦,我很久没有回去老家了,我可以跟公司请假一个星期吗?」

  一个星期,也就是七天,原本忙碌在电脑前的任子钦想了一下。

  自从小太阳和他交往开始,似乎从来没有回家过,想了想,一个星期虽然有些久,不过这应当给他的。

  所以他说:「好,记得早去早回。」

  「耶。」

  没多久他马上回传简讯给阿齐和凯凯,告诉他们,他的寒假期间有一个星期的长假,可以待在老家。

  顺带一提,徐耀齐念的是警校,警校是两年制的学校,因此徐耀齐现在己经是帅气的人民保母了。

  而颜清凯的体保师资,虽然是保障生,不过靠着术科加分上去的颜清凯,学科真的不太行偶尔寒暑假还要去重修,不过每次都顺利过关,和他一样今年毕业。

  出发的那天,任子钦为了忙公司接下来股东确定事宜,早早就出门,他醒来时把简易的行李收好,带着愉快的心情往火车站前进。

  搭上火车时,窗外的世界和他好像完全被分开一般,快速飞逝而过。

  树木、房屋、天空、稻田、花朵……

  轰隆轰隆的铁轨和火车轮交织而成的声音,听起来却异常亲切。

  他闭上双眼休憩,三年多的日子好像梦一般,又好像火车的行驶速度一样,看得清楚过去的风景,却无法回头。

  只是过去的,就不要回头看,看前方吧,或许未知,或许改变,但至少是另一个开始,这是林钰阳的生活观。

  下了火车站後,林钰阳忍不住抬头眯眼看着今天的阳光,很耀眼,看来会是个好日子。

  他步行了半个小时,直到阳光逼出他的汗水,他抹了抹额头,熟悉的道路仍旧没变。

  抬头看见红砖屋瓦,一如当年,然後林钰阳露出一个稚气未脱且真诚的笑容。

  他看见徐耀齐和颜清凯站在大门口向他招手。

  不要以为有什麽久别重逢的拥抱,没这回事。

  事实上是新生代俊秀警察徐耀齐和青春高壮体育老师颜清凯对林钰阳的联合攻击。

  「小太阳你这混蛋,我等你等很久了呀。」一把勾住小太阳颈子的徐耀齐,通称阿齐,三人之中最像大哥,相貌俊秀,说话偶尔毒舌,但却有颗细腻的心,也就是後来殷碧家的太座大人。

  「我想死你了,小太阳。」另一方面,麦色肌肤的青春高壮男孩,乃是头脑简单心地善良外加容易被食物诱引的颜清凯,後来被一个漂亮到不行的男人压在身下,造就所谓的美攻强受一段佳话。

  三个人嘻笑的打成一片,步入孤儿院。

  除了回来看看院长和老师之外,他们各别带了一笔钱回来给孤儿院,一拿出来时,三个人同一时间笑了,还真是有默契。

  他们住在孤儿院的空房里,帮忙里面的一些杂事。

  之後坐在小时候最常乘凉的亭树下,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小太阳,还不快点从实招来。」颜清凯的手肘顶了顶林钰阳,一脸八卦的问着。

  「嗯……就……这样啊……」不知从何说起,小太阳红着脸搔搔头。

  「啧,这样是怎样,你们上床了没?」徐耀齐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开口便是重点。

  轰然烧红的脸,一看就知道答案。

  「那你还不快点招来。」

  「好啦好啦。」

  受不了两名好友连番攻击,林钰阳简单的把他和任子钦的故事说上一遍,不过他倒是隐藏了一些小细节。

  像是任子钦的有钱程度,还有他们的床事细节等。

  「喔,所以你现在就是跟一个颇有钱的企业子弟交往就是了。」

  「可以这样说。」总裁也算是企业子弟嘛。

  「那他会不会有欺骗感情的嫌疑。」

  「不会啦,我跟他交往很久了,三年多了。」

  「确定非他不可了。」

  林钰阳脑中浮现任子钦的脸庞,甜甜一笑,点头:「嗯,非他不可。」

  「哈,有空的话,带来见个面吧,没有通过丈母娘的考验怎麽行。」徐耀齐拍拍林钰阳的头笑着说。

  「小太阳,要是他敢辜负你的心意,我一定会抄球棒秒了他。」真不愧是体育系,球棒扁完人之後,还可以当作课程练习用途,一点也没有破绽。

  「对了,我跟你说……」

  「什麽,其实还有……」

  「不过听说那个……」

  三个人,无所不谈的说着许多事,似乎要把这段日子以来发生的所有趣事都分享给对方一样,之後累了,他们笑着躺在草皮上睡着了,像孩子般的无邪。

  21

  结果林钰阳只停留五天,他跟任子钦请的是一星期的假,但是徐耀齐需要上班,而颜清凯则是需要寒修,所以第五天的时候三个人各别走上不同的道路,往自己的路途前进。

  一早他就从天使孤儿院回来,回到家时才刚中午过後,长久的车程让他打了个呵欠,自然而然的回到房间补眠。

  醒来的时候都己经是晚上了,林钰阳揉揉眼睛,看看墙上的时钟,哇,都晚上六点多了。

  这阵子任子钦大概都十一、十二点左右才回来,只有一个人的话,他通常都简单下个面条当晚餐。

  轻开房门,他听到任子钦和殷碧的谈话。

  没想到任子钦今天这麽早就回来,心中一喜,想开门吓唬吓唬他,所以他不动声色的开了一条缝。

  正好,半大不小的对话声,就这样传到他的耳中。

  「我说你呀,都大四了你还没改掉这烂个性,都几年了你说。」这声音他认得,这是殷碧的声音。

  「殷碧,为什麽一定要我说我不想说的话,我不喜欢他,我不爱他。」冷淡的嗓音,这是任子钦,他不会听错的。

  「你对小太阳究竟是什麽心态啊,总不能这样让他跟你一辈子吧,你什麽承诺也不给,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吗?」

  「我为什麽要给承诺,是他爱上我,不是我爱上他。」

  「喂,小太阳这些年来为你付出的还不够多吗。」

  「他很好用,真的要我承认什麽,我顶多只能说,他是我最喜欢的工具。」

  「老天,你没救了。」殷碧翻了一个大白眼,他真的很想痛打任子钦一顿,不过打赢的机会只有一半,他还是算了。

  「我要回去公司,准备接班事宜。」任子钦急欲想脱离这个话题,拿起钥匙头也不回的就出门。

  「啧,真是讲不听……」殷碧口中也念念有词地走了出去。

  直到屋内完全没有声响,林钰阳才敢将捂住口的手拿下,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痛哭失声。

  突如其来的对话,让他没有办法支撑,他靠着门板滑落坐在地上,刚才听到的,是什麽……

  脑中一幕幕的场景变换着。

  「我很喜欢你。」

  「好啊,那你就和我交往吧。」

  「子钦,我很喜欢你……」

  「嗯……」

  难怪,他,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任何一句喜欢。

  所以他心中永远隔着一道墙,不愿让人看透,不愿让人接近。

  这些年来的日子,都只是一个工具该有的付出,是吗?

  他只是把他当成好用的工具在使用,是吗?

  顿时,所有亲腻耳语,所有甜蜜过往,都成为一种讽刺。

  要说些什麽,爱情在一时之间开始崩毁,落下的石块残骸压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压垮。

  怎麽做,要怎麽做……他要怎麽做……

  他将自己的头颅放在曲起的双膝之间,无助地想着。

  良久,时间早就不知经过几个小时,他在黑暗的房间中抬起头,心中似乎有了决定。

  原本迷惘的大眼睛里,己经没有刚才的无力,而是一种坚强的意志。

  剩下四个月就毕业了,他想,就这样吧,苦涩地笑了,原来,这就是失恋啊。

  任子钦在任氏的经营团队成功取代旧有势力,任安修早就规划好将所有一切都交给任子钦,因此任氏的转移几乎是顺利进行的。

  任子钦回来时,林钰阳还没就寝,他正在赶毕业报告,任子钦一如往常的亲了亲他的嘴唇後,进去浴室洗澡。

  出来时,林钰阳己经躺在床上,打算睡觉。

  「最近很累吗?」任子钦自身後环住他的腰,细细吻着他的颈部。

  「嗯,很累。」他知道任子钦想求欢,只是他现在没有办法,一切的心酸委屈全部涌上心头。

  「没关系,睡吧。」没有多做动作,任子钦安静地拥着林钰阳入睡。

  林钰阳很少拒绝任子钦的要求,不论什麽事都一样,只是毕业快到了,多多少少要交差的事情比较多,对於林钰阳的拒绝,他也没有多想什麽。

  这是我最後,陪伴你的日子了,林钰阳缩了缩身子,往任子钦怀中靠去。

  距离毕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任子钦正式接任氏总裁,这下子任子钦几乎成了名人。

  他忙着跑公司事务,学校方面也和校方达成协议,让他事先领取毕业证书。

  那天,任子钦手上拿着提前领取的毕业证书,看完後,他对身旁的林钰阳说:「小太阳,毕业後来任氏工作吧。」

  林钰阳笑着回答:「嗯。」

  嗯的意思有两种,一种是好,另一种是我知道了。

  林钰阳的嗯,当然是属於後者。

  任子钦第一次在任氏月底报告会议,正好和毕业典礼碰期,他说:「你要我去参加你的毕业典礼吗?」

  林钰阳摇头:「不就是拿证书,你来做什麽,你的证书不是已经拿了。」

  「去看你毕业。」

  「你的第一次会议呢,认真一点,真的不必来了。」

  他看着任子钦,看着他的双眼,想找出一丝丝的爱,但,他看不到。

  「子钦,你让我亲一下好不好。」林钰阳掩盖着自己的痛苦,笑着说。

  「好啊。」任子钦闭上眼,因身高的关系,他微弯下身。

  林钰阳轻轻地,将唇印在任子钦的唇上,也印入自己的心上。

  柔软的双唇相触,没有舌头交缠的浓情,只有温柔的碰触,林钰阳知道,这是他最後一次和他的亲吻。

  这麽平淡,却比过去任何的吻还来得让他沉醉。

  之後他抽空拨了一通电话给殷碧。

  「殷碧,毕业典礼你会去吗?我拜托你一件事好不好。」

  殷碧二话不说立即答应。

  毕业那天,他手上拿着证书,他和殷碧约在以前任子钦和他跷课时常去的那个校园角落。

  「殷碧,今年子钦生日的时候,你帮我把这个送给他,好不好。」

  他递过一个精美礼盒,上头紧紧绑着蝶蝴结,蓝白相间的蝶蝴结。

  殷碧皱眉,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脸上没有平常浪子般的笑容,担心地看着林钰阳。

  「是朋友的话,什麽都别问,然後,什麽都别说,只要在子钦生日那天,把这个交给他就好了。」

  「喂,殷碧,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林钰阳对殷碧笑了,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留下殷碧一个人,双手拿着一个要给任子钦的礼物。

  毕业典礼完结後,才中午十一点半,林钰阳知道任子钦今天一整天都在忙月底报告会议。

  他把他的东西都收好,放在他原来搬进去时,放置物品的大背包里,和刚来的时候一样轻便。

  现在,他才发现任子钦从来没有和他过任何的节日,情人节、圣诞节、生日、七夕……

  任子钦也不曾给过他任何承诺,一句话都没有;他想,有什麽是可以证明任子钦是喜欢过他的呢。

  一样物品、一句话都好,但是他找不到。

  突然,梦醒了。

  原以为可以改变他,本来以为自己做得到的。

  他装成什麽都不知道,只是在夜深人静看着他时,心中深层的无奈却不断涌上。

  改变不了,也该放手了,不是不会累的,只是没想到居然自己的地位如此薄弱。

  交往的最後那一年,他等不到他的生日,也无法把礼物亲手送给他。

  然後他打电话,给了阿齐。

  「阿齐……我失恋了……」

  电话那端的怒吼说些什麽,他根本听不清楚,只是泪眼之间,他心中任子钦的印象顿时鲜明了起来,就是那年初遇时,任子钦阴郁的一个人待在校园角落抽着菸,深夜般的眼神看不出一丝温暖。

  他想,他是真的很爱任子钦,所以就算到了现在,他还是没有办法讨厌他。

  22

  三年,很多事情都可以改变。

  像他,林钰阳,这三年内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那年失恋痛哭之後,他坐着火车赶到中部找阿齐,在北部的凯凯紧张得也不管什麽三七二十一了。

  然後他窝在徐耀齐那边哭了一天一夜。

  人缘奇佳的颜清凯气得要命,以体育系荣誉学长身分(据说是因为连四年都要暑修寒修但是每年大会竞赛都拿冠军,还破过大会纪录,实在是不知如何评断,所以系主任笑封颜清凯为体育系荣誉学长)打电话叫体育系的学弟们把系办的球棒全找出来,他要棒打薄情郎。

  民义派出所所草徐耀齐哪容得下自家兄弟被欺负,他也是第一时间通知道上兄弟(其实就是派出所对面卖便当的阿桑,旁边卖饮料的阿伯,派出所内的腐女同事,还有因为被他修理得惨到不行的不良少年,敬封他叫大哥的卒仔小孩若干名)准备把那个现代陈世美给秒杀掉。

  本来哭着哭着,後来实在太爆笑了,林钰阳破涕而笑,没天没夜地睡了一觉。

  手机号码换掉,来到中部,而凯凯也因为这样,在填选学校教师的时候,填下了中部。

  接着他们三个合租一间公寓,三房一厅,既合作又独立。

  他从知名大学毕业,加上曾经在任氏打工过一段时间,讨喜又灵活的外表,让林钰阳在毕业後的第二个月就顺利找到工作。

  他们公司虽然不大,不过还算中型,他在里面的会计部当总务,真的不得不说他当时在任氏所打下的基础,真的让他在职场上如鱼得水。

  年纪轻轻就能拿到不错的薪水,而阿齐当警察,凯凯当老师,三个人收入还算不错,早、晚两餐还是由他掌煮。

  警察的工作比较不能掌握时间,而凯凯又是只会吃的大男孩,而且三个人里面他最会煮饭,脱离任大少爷之後,也还是得面临厨房。

  不是没有想过他,只是好多事情不是只有想念。

  刚分手的时候,他常常会抬头看着天空,看到最後,眼睛都下雨了,他还无法忘记他。

  可是很多事情都必须去实行,例如初起步的工作,来到另一个异乡都市,三个人共同需要分配的家事等等。

  常想,他过得好不好……

  他妈的他当然过得很好,你看现在经济版头条、商业杂志等等的,上面不是任子钦就是殷碧,哪里不好。

  林钰阳,没错,我们的小太阳,一想到这边就发怒,也不知道是後知後觉还是天生神经少一根。

  在失恋第一个月时,小太阳处於我好难过,好想哭的阶段。

  从二个月开始,小太阳根本就是从难过转为不爽,这种男人,这种男人一点也不好。

  无视於别人的付出,还视为理所当然,也不给对方回应,装得一副好像也很喜欢对方的样子,这是变相的欺骗行为啊。

  不想不气,越想越气的情况下,小太阳对着天空大叫:「任子钦,你真是个大混蛋。」

  发泄过後,他感觉自己心情好多了。

  什麽爱不爱恨不恨的,他也就爱恨两茫茫,就当是年少无知被欺骗感情吧。

  只是,偶尔瞄到经济版时,看到他比起从前成熟的样貌,却有着比从前更难靠近的冰冷眼神。

  他,过得不好吗?

  摇摇头,想这麽多做什麽,他和他之间,早就什关系也没有了。

  好又怎麽样。不好又怎麽样。

  提着一袋苹果,手提袋不知道是何原因,居然碰了个大洞。

  袋内的苹果顺着洞口滚下,小太阳唉呀一声,一定不小心想到任子钦才会开始倒楣。

  别想他别想他别想他才不会倒楣……去去去,任子钦恶灵退散……

  胡思乱想的林钰阳蹲下开始捡回苹果,把它放在另一边的袋子内。

  同一时间,一台黑色BMW自一旁行驶经过,车内的人似是感应到什麽,直觉性地转头看向窗外。

  任子钦有种,小太阳就在附近的感觉……

  只是眼光扫去,没有半个人影,他又将视线收回来。

  正好此时,蹲着捡回苹果的林钰阳正好起身。

  两人就这麽碰巧,视线与视线相互在间隙之中交错,都没有发现彼此。

  「总裁,怎麽了吗?」开车的司机看着任子钦回头望的动作,以为有什麽事情。

  「不,没事。」他叹气,这样说着。

  「去殷氏中部分公司。」

  「是。」

  殷碧一年前来中部分公司视厂之後,几乎把这边当成自己的家了。

  买了房子车子,据说也在这边开始找到他所谓的『生命的另一半』。

  汽车厂来了,能源厂当然也要来视察,所以在殷碧的应邀之下,他来到中部。

  殷碧说:「这是一项值得你投资的生意。」

  他一贯的语气问:「多值得?」

  「值得你的全部财产。」殷碧说得笃定。

  他倒要看看,是怎样的投资,能值得这个价钱。

  刚才在他们不知道的一瞬,他们错过了彼此。

  四年的感情,三年的别离。

  任子钦不再是当年不敢说爱,不敢去爱的任子钦。

  林钰阳不再是当年以他为中心为重的林钰阳。

  距离重逢的那天,似乎还遥不可及。

  23

  今天天气不错。

  小太阳在下班後,会习惯性地到公司旁的花店坐坐。

  他和店长认识差不多三年,大约在刚来到中部时,确定录取『广远电子公司』,也就是他现在工作的公司,他走过这家花店。

  只是好奇地驻足几分钟,没想到玻璃门居然被推开,花店走出一名男人,看着他。

  那男人很特别,可是并不属於好看或英俊,而是另一种让人无法了解的世故。

  那是一张男人的脸,像是被雕刻出来的线条,他的侧脸很成熟,可是林钰阳却觉得,他一定有着比谁都敏感的灵魂。

  男人递给林钰阳一朵向日葵,他说:「向日葵适合生长在阳光之下,而不是被雨水打败。」

  虽然这个举动非常唐突,可是林钰阳却不感到惊讶,他收下了这朵向日葵。

  之後他常常来到花店,和男人聊天,男人会泡一杯咖啡给他,天南地北,什麽都说透了。

  这个男人,叫作李哲宇。

  李哲宇在说话方面,其实很大刺刺,偶尔才会出现像第一次碰面时的那种细腻。

  他的花店,什麽花都有,就是不卖玫瑰花。

  林钰阳认识他久了之後,好奇地问:「为什麽不卖玫瑰花。」

  李哲宇正在修剪百合花的杂叶,他回头说:「因为我不相信爱情。」

  听完这句话,林钰阳呆了一下,然後大笑出声:「对嘛,爱情这种东西,还不如一杯好咖啡。」

  李哲宇噗地一声,没什麽形象的也跟着笑出来,真是好形容。

  结果两个人的交情就因为玫瑰花这个话题,更熟了起来。

  再久一些,林钰阳和李哲宇在聊天时,把自己的爱情故事全盘托出。

  林钰阳原本以为任子钦是个很混蛋的男人了,没想到小宇宙,也就是李哲宇,他爱上的人根本就是天字第一号烂人。

  先是引诱小宇宙爱上他,再狠狠地夺走他的一切,最後还和别的女人结婚。

  然後,他的故事停在男人结婚之後,就没有往下再说,李哲宇没有哭,他说的好像是别人的事一般平静,反而是林钰阳哭得惨烈。

  李哲宇唉呀一声:「我都没哭了,你哭什麽啊,把脸擦一擦,真是的。」

  林钰阳抽咽地说:「可恶,这种人……太可恶了……」

  闻言,李哲宇忍笑不住:「哈哈,真是好形容词,没错,真是太可恶了。」

  「喂,小宇宙,你还爱他吗?」

  他摇头:「我连他的样子,都想忘记了,还说什麽爱呢。」

  於是,小太阳与小宇宙成了莫逆之交。

  *

  假日时间,林钰阳把从花店买来的向日葵放在加水的保特瓶内。

  他动手准备早餐,看着另外两个人,他说:「阿齐,等一下记得去扫地,凯凯,把桌子收好准备吃早餐了。」

  说到这三年来,最让他惊讶的二件事情,莫若於就是前一阵子,他知道徐耀齐和殷碧在交往,还有颜清凯被一个外国帅男人追求成功,那男人还是他学生的父亲。

  说到殷碧和徐耀齐,这真是出乎意料的巧合。

  刚开始时,徐耀齐说他遇到一个飞车色狼,每天气得要命,一回来就狂骂不停,从他妈到他祖宗,一个都没放过。

  後来越骂越少,最後说到他还会脸红,真是太可疑了。

  最後在某日,阿齐红着一张脸,嘴唇红艳异常,一看就知道是飞车男的杰作。

  曾几何时目过徐耀齐这麽失神过,看来好事果然近了。

  凯凯则是在刚开始被那个外国帅哥盯上时,每天都拿着食物回来。

  他问:「又是你学生家长给你的。」

  凯凯笑着说:「嘿嘿,对啊。」

  一看就容易被食物收买的凯凯,看样子对方父子两代都很喜欢他。

  之後这外国帅哥带着他儿子跑来拜访,哦,原来如此。

  他们之间的爱情,早在很久以前就定下了,只可惜颜清凯天生少根筋,根本忘记对方。

  总之他今生今世非凯凯不娶就是了。

  徐耀齐和林钰阳了然於胸,想说直接把颜清凯打包送给对方算了。

  会知道和阿齐交往的对象是殷碧,则是之前,徐耀齐居然彻夜未归,看样子是被吃乾抹净了。

  虽然还不知道飞车男究竟是怎麽样的一个人,不过,徐耀齐喜欢他,那他们当好朋友的,当然是支持他。

  突然门铃叮当叮当响个不停。

  今天一定会被男朋友拖住不回来的颜清凯不在,只剩他一个人顾家。

  他正觉得奇怪,一开门,居然是他……

  如果你以为是任子钦,那就太单纯了,怎麽可能是他(殴)。

  居然是殷碧一手搂着徐耀齐的腰,貌似宠溺的表情,一脸满足的笑着。

  开门,相见。

  冏,这是小太阳的表情。

  ●□●,这是殷碧的表情。

  「小太阳!」殷碧叫了出来。

  当天,他才知道,原来徐耀齐口中的飞车男,就是殷碧。

  除此之外,徐耀齐好奇的问:「你们以前认识吗?」

  林钰阳老实说:「他是我以前男朋友的好朋友。」

  结果,民义派出所所草徐耀齐,当场揍了殷碧一拳,又气又怒的说:「啃,你居然是那个贱男人的好朋友。」

  可怜我们的殷碧大少爷乖乖被他心爱的小齐齐打,还不敢还手,只敢心中暗骂任子钦,你造孽还牵拖到我身上,真是交友不慎啊啊啊。

  幸好小太阳罪不迁怒,安抚好徐耀齐怒打负心汉的怒气,再为殷碧开罪一番。

  殷碧感动得差点落下泪来。

  就是这样林钰阳才知道,原来殷碧就是徐耀齐的情人。

  24

  有些人你为他们做得越多。

  他们就为自己做得越少。

  ----珍.奥斯汀

  不管殷碧为任子钦说再多好话,小太阳铁了心就是不想再见到这男人。

  当然,徐耀齐为自家好友抱不平,打完殷碧还威胁不得透露其行踪,否则家法伺候。

  「小太阳,听我一句,以前的他不是不爱你,他是不敢承认自己爱你。」殷碧说着。

  「你离开之後,子钦像疯了一样四处找你,一知道你从孤儿院长大,他丢下全部事务,往孤儿院找你,但却没有得到任何有关的消息。」

  「他越来越不快乐,比起你刚认识他时,不,甚至是我刚认识他时还不快乐。」殷碧停了话语。

  之後,才像找到声音一样:「他说,他生命中的热情,全部都被带走了,随着你而消失……我唯一看到他比较像人的样子……就是每年冬天,他围着你送他的围巾,我才觉得,任子钦原来还是个有感情的平凡人……」

  「小太阳……」殷碧打算再劝说。

  林钰阳摇头,苦涩地回答:「别说了,我很累了……我没有真心再让别人挥霍……」

  原本不发一语的徐耀齐瞪着殷碧:「好了,反正小太阳不想再看到那个烂男人,你就给我乖乖闭嘴,不准透露出一点风声,听到没。」

  殷碧哪能抵抗自家小齐齐的怒目相对,只能陪笑道:「是是……」

  小太阳叹了口气,转换心情,随即问:「只是殷碧,这麽久不见,看样子你过得还不错嘛。」

  「哈哈,还过得去。」乾笑两声,他可没忘记,大学时代的风流潇洒,小太阳可是心知肚明。

  「哼哼,是啊,殷大总裁年少多金,身边如花似玉的美女多得是。」徐耀齐凉凉说着,瞥了他一眼。

  「冤枉啊,我跟他们只是尝试交往,自从遇上小齐齐之後,我就只想被你逮捕,跟那群人完全断了联络了。」殷碧霎时变脸,整个人赖在徐耀齐身上不放,手还有吃豆腐嫌疑地扶在他腰上。

  「殷、碧,给老子放开你的手。」咳,不是害羞,他是冒青筋,徐耀齐咬牙捏住殷碧的手臂。

  「小齐齐不爱我了,呜呜……」

  「噗哈哈哈……」

  小太阳忍不住大笑,太好笑了,他怎麽样都没想到,殷碧心中那个唯一,居然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不过,如果那个人是殷碧的话,那应该可以很放心地把徐耀齐交给他。

  「阿齐,虽然殷碧以前交往过不少对象,但他其实很专情,认定了你就是你了。」林钰阳说着。

  徐耀齐无奈地叹气:「结果就被缠上了。」

  之後,林钰阳用着无比认真的语气,对着殷碧说:「阿齐和凯凯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希望你是带着认真的心态,他不是你可以游戏的对象,请你用真心对待他,不要让他受到伤害。」

  殷碧执起徐耀齐的手,应该要对着林钰阳说的保证,却双眼不离徐耀齐:「我殷碧,这辈子只想认真的人,永远只有小齐齐。」

  「死殷碧,你搞什麽肉麻。」没来由的脸红,徐耀齐拍下了殷碧的头。

  「小齐齐你在害羞,唉呀,这是我爱的告白……」

  看着两人甜蜜的互动(家暴?),林钰阳笑着,为徐耀齐开心,从小到大,都是阿齐在照顾他和凯凯,现在终於出现一个人,可以照顾他了。

  只是,他脑海中不禁浮现起,商业周刊上任子钦那冰冷的眼神,他,想过他吗?

  当年希望他快乐,只是现在的任子钦,在殷碧的口中说来,却是如此悲伤。

  殷氏中部分公司内。

  「哟哟,任大总裁,好久不见啦。」一贯的痞子笑容,殷碧一脸欠打的幸福全写在脸上,他站在殷氏中部分公司大门,张开双臂故作热情的样子。

  「嗯。」任子钦摆明不想理会,挑了挑眉。

  「唉呀,干嘛这样,你妒嫉我也不是这麽回事吧。」话说春风满面的殷碧,看起来真的很欠扁。

  「很幸福嘛。」

  「当然的啊,我家小齐齐给我爱的灌溉,我这株叫殷碧的小草才能得到能源。」

  依旧是痞子般的回答。

  殷碧若有所思的看着任子钦,这三年来,他比以前更沉默了。

  「你有小太阳的消息吗?」殷碧问着。

  「没有,一点消息也没有。」叹息的声音,任子钦抬头,看着窗外天空,蓝色的天空。

  小太阳,他生命中的太阳,任子钦回想起当年,他自任氏回去後,小太阳像消失一样不见了,

  空无一人的房屋里,他找不到人,所有关於他的物品,都被带走,他问殷碧知不知道他去哪里。

  殷碧说,他不知道。

  他想,也许小太阳只是出去买东西,又或许只是他在抱怨着,最近他都没有时间陪他。

  又或许,小太阳会突然开门,对他说,这只是一个小玩笑。

  只是,这都只是他的想像,林钰阳整个人消失在他的生命之中。

  他好慌乱,陪在自己身旁四年的人,就这样不留一字一句,突然走出他的世界。

  又急又忙,心好像被掏空了。

  突然,他才发现,没有人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走了……

  父亲、母亲、林钰阳……都走了……

  他像发疯似的跑到他们共住的房屋内,试图想找任何一点线索,也许小太阳会留下一张纸条,告诉他先回老家一趟,只是太匆促而没有事先当知。

  或许,他只是先回家一趟……太匆促而忘了告诉他……

  或许,他只是觉得这阵子没有陪他,而跟他开一个玩笑……

  给他一个原因,什麽原因都好。

  让他知道,小太阳并没有走出他的生命。

  他开始打着林钰阳的电话,电话那端只有机械女声,传来此号码已停止使用。

  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原来,小太阳,早在他的内心深处,成为最重要的那一个。

  他失神地找不出一点头绪。

  他拜托殷碧帮他寻找,寻回他的心。

  殷碧叹气,他问:「你认为你了解小太阳多少,他在你心中又占了多重。」

  任子钦突然发现,自己好愚蠢,明明如此在意的感情,偏偏强迫自己逃避,一直在意着林钰阳,却从不肯说出口,想要身边有着这样的他,陪着他,直到生命尽头,他想起林钰阳的一切,他的笑容、他的温暖、他的贴心、他的吻……

  他觉得他开始失温,失去了一直温暖他的小太阳,他只觉得,好冷。

  明明是夏季,为什麽他会觉得,如此寒冷。

  25

  任子钦突然想起。

  对了,老家,之前林钰阳曾经告诉他,他要回老家一趟,如果他找到林钰阳的老家,也许就可以找到林钰阳,更幸运的是,说不定林钰阳就在家中。

  任子钦不死心,他跑到学务处去询问林钰阳的地址。

  一拿到地址,他飙车到达目的地,只见偌大的红色屋瓦,外观看来像是托儿所一样,他疑惑地停车,走到大门前,一张高挂的铁制名牌,就这样映入他的眼中。

  『天使孤儿院』

  心中有股不安的预感,他带着好奇及探问的心情进入,沿着指标,他来到孤儿院的办公室。

  「请问林钰阳在这里吗?」他对着一名年老的男人问着。

  「哦,你说小太阳啊。」那男人说。

  「对,请问你知道他在哪里吗?」终於得到一点线索,任子钦着急地问着。

  「他不是去念大学了,而且我们孤儿院的孩子只要一成年,就完全离开这里了,实际的行踪我们也不清楚。」男人说。

  任子钦握紧双拳,他发现自己在发抖……没有,还是没有他的消息。

  「请问林钰阳是在这边长大的吗?」

  「是啊,他还是婴儿的时候,就被丢弃在门口,大声的哭泣声,响遍了整个孤儿院,我们发现他时,身上只有一张纸条,写着『请收留他』,我们将他抱了进来,所以他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小太阳从小就是个贴心的孩子呢。」

  那男人说着话,任子钦脑袋却是一片空白,午後的阳光像布幕一样放下,明明被布满着光线,但他却觉得黑暗异常。

  当天他一个人把整个孤儿院走过一遍,他想像着小太阳曾经在年幼时在这间靠东边的教室上课,他想像着在这棵高大榕树下,小太阳曾经在这边乘凉,他想像着室外简陋的游戏设备,小太阳曾经在这边天真地游玩,他想像着孤儿院的大门口,在十八岁时,小太阳踏出这里的心情。

  之後,任子钦回来了,他意识到林钰阳真的脱离他的生活圈,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驱车回程中,他开着车子,以无比缓慢的速度前进。

  自从林钰阳和他在一起之後,他不再飙快车,不再毫无节制的抽菸,不再冷淡着看着任何事情,不再会害怕一个人孤单的夜里。

  一股又烫又热的感觉,任子钦的眼眶红了,他觉得自己好愚蠢,为什麽从来没有跟他说过一句爱,为什麽要一直逃避着他的爱情,为什麽他总是这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小太阳是孤儿,他发现他连小太阳的生日都不知道,从来没为他庆祝生日。

  他,真是一个不合格的情人。

  他才知道,他对於如此亲密的林钰阳,居然没有认真了解过他的一切,他的生活、他的背景、他的家庭、他的兴趣、他的过去……他的全部……

  任子钦心脏一阵收缩,他为林钰阳感到心疼,也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悔恨,这四年来,他究竟为了他做些什麽了……

  任子钦把殷碧找了出来,他说:「殷碧,拜托你帮我找小太阳好吗,我找不到他,我好慌,殷碧,我不能没有他。」

  见自己的好朋友如今才後悔,殷碧忍不住说:「这事我一定帮你,只是,你为什麽就不能早点看清楚。」

  任子钦苦笑:「是我的问题,我不敢说爱,我怕碰触爱情,但是殷碧,我不逃避了,我爱他,我爱小太阳,我的心全部让他带走了,他离开了,我的心也空了,什麽也没留下。」

  「我要把心找回来,亲自交给小太阳,告诉他,我爱他。」任子钦说着,脸上无比认真。

  只是,当一个人真的要离开的时候,是怎麽找也找不着。

  断了音讯断了消息,断了情也断了爱。

  一直到了十月,林钰阳依旧没有任何消息,孤儿院早在孩子成年後就不会干涉他们的行踪。

  小太阳的手机也早就停用,和林钰阳认识的同学,也没有人和他继续联络。

  那天,是任子钦的生日。

  殷碧打了一通电话给任子钦:「我有东西要给你,你在任氏公司吗?」

  原本以为殷碧打电话来,是有了小太阳的消息,一听不是,他雀跃的心情立即跌了下来:「嗯,我在,你可以过来。」

  莫约二十分钟後,殷碧敲了敲他的总裁办公室大门,开门走了进来。

  他放了一个礼物盒在任子钦的桌上,礼物盒上头紧紧绑着蝶蝴结,蓝白相间的蝶蝴结。

  「这是什麽?」任子钦皱眉问。

  「你打开看了就知道。」殷碧没有多说什麽,他淡淡地说着。

  蓝白色的蝶蝴结,挑起任子钦思念林钰阳的心情。

  他知道,这里面似乎放了什麽,会让他记得一辈子的东西。

  他慢慢拆开礼物盒子,微微颤抖的双手,就快跳出胸膛的紧张心跳,他拉下蝶蝴结,将原本紧合起来的开口打开。

  他看到了。

  一件蓝白相间颜色的毛线衣,正折得四方整齐放置在礼物盒内,在平放的毛线衣上方,还有一张纯白小卡片。

  「明年要学会织衣服,这样我明年就可以送你衣服了。」

  小太阳那时,是这麽说着的,那样认真,那样一心一意地爱着他,浑圆的眼睛写满专注,低头织毛线的样子,又比七彩的虹色更夺目。

  任子钦的呼吸开始沉重,他拿起毛线衣上方的纸卡,上面写着。

  『你知道为什麽每一次我送的都是蓝白色的吗?因为蓝白色,就等於是蓝天和白云,不管地面上的变动再大,他们永远在一起。子钦,我离开了,因为我知道,你不爱我。』

  任子钦抱住蓝白相间的毛线衣,就像拥抱林钰阳一样用力。

  殷碧退出门外,他知道这个时候,该给任子钦一个人静一静。

  他喃喃自语地说着:「不,小太阳,我爱你,我爱你……你回来好不好……我愿意每天对你说上一千遍,一万遍的我爱你……」

  接着,一年过去一年,三年的日子里,他从来没有放弃找过林钰阳。

  只是他可以得到的消息太薄弱,林钰阳也是铁了心不和他联络,他担心林钰阳现在过得好不好,他害怕林钰阳一个人无依无靠会不会生活得很辛苦,他烦恼林钰阳在工作上会不会应付不来,他忧愁林钰阳这三年来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

  无时无刻他想着小太阳现在的情况。

  这些日子里,他一个人度过好多个夜晚。

  悲伤的夜里,他不在。

  孤单的夜里,他不在。

  想念的夜里,他不在。

  生日的夜里,他不在。

  曾经一同生活的回忆一次又一次,在这样孤寂的夜里,被任子钦紧紧锁在心上,快要支撑不住时,他想起林钰阳,只有这样他才能熬过如此漫长的黑夜。

  至於毛线衣则是怕被勾坏而保存在衣柜,手套在一次的使用中有点脱线,任子钦怕它坏掉,因此用一个金属盒子将它放在里面,而每年入秋後,他将围巾围在身上,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林钰阳还在身边,这样他才有勇气走过寒冷的冬天。

  他的心被带走了。

  每天,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家』,夜半的房间内,只剩他一个人,他只能独自低声说着:「小太阳,我好想你……我爱你……」

  沙哑的声音,压抑着极大的痛苦,任子钦比以前更寡言,商场上的厮杀更是不留情面,眼神让人看不出一丝像人的温度。

  而每个日日夜夜里,他只盼着在茫茫人海中,他能再遇见他,他的小太阳。

  若有一天能让他重遇生命中的挚爱,他决定要把所有过去没有做到的,全部都给他。

  他要每天告诉林钰阳,我爱你。

  他不再逃避,他只想要牵着他的手,一直走到生命的尽头。

  任子钦将回忆拉回,他看着眼前笑得一脸幸福的殷碧。

  他有一种预感,也许在这个城市里,他将和林钰阳靠得更近。

  他是这麽相信着。

  26

  就在小太阳出去超市买菜的某日,而凯凯亦被拐出去约会的某日。

  狭小但温馨的公寓里,传出两个人谈话的声音。

  高大帅气的男人一旁正襟危坐,深怕亲亲爱人心生不快,只敢点头称是,不敢多说什麽。

  另一个俊秀的男子没好气地说着话,说到生气处,还不忘捏几下高大男人的手臂以供泄愤。

  「没想到你居然是那贱男人的好朋友。」徐耀齐磨牙霍霍向殷碧(?)

  殷碧很不想这麽没种,可是他忍不住发抖……妈呀,就是不由自主想乖乖听话。

  「呃……小齐齐……你听我说嘛……」

  「给老子闭嘴,不许说话。」

  殷碧闻言,只好乖乖闭嘴,低着头,好像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无辜。

  「又不是我做错事……」

  「还敢回嘴。」

  「没有……」

  无奈的气音,殷碧发现什麽叫爱到卡惨死,现在这个就是他的写照。

  「小齐齐,你听我说,我没有要替他说话,可是,就当是为了小太阳,你好好听我说。」这下就算被小齐齐殴打,他殷碧也认了,任子钦啊任子钦,兄弟情谊做到这边,你要好好感谢我。

  吁了一口气,徐耀齐冷静了一些,他坐在沙发上,貌有不甘地说:「好吧,你说。」

  殷碧抓抓头,把徐耀齐一把抱住,让他坐在他的大腿上,利用身高差,他用侧脸碰了下徐耀齐的侧脸。

  「你说话就说话,不要毛手毛脚的。」徐耀齐脸一红,但手上却没有任何拒绝的动作,明明是个大男人,偏偏徐耀齐在殷碧眼中就是可爱得紧,看得殷碧心花朵朵开。

  「喏,小太阳和任子钦大学的时候交往了四年,这你是知道的。」

  「其实我并没有要为任子钦说话,但是他从小的家庭,造成他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他怕爱人,他怕如果爱上了,那个人是不是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丢下他一个人,然後消失不见。」

  「所以,他不敢去爱人,但是,我敢说他对小太阳是真心的,从我认识他以来,我没有看过他这麽快乐,和小太阳在一起的时间,我感受到他极大的改变,只是,他还是不敢爱人……」

  「小齐齐……任子钦的母亲是被他父亲的元配给间接害死的……他的地位也是在任家後继无人之下,才得以让他成为唯一的接班人。」

  「那时候他才十二岁,他所得到的东西,都是基於现实的考量才出现,他的祖父从不愿意认同这个私生子,到後来一心一意只想把任氏交给他。」

  「没有人在乎他的心情,也没有人知道他要的是什麽,只是一地加诸在他的身上,你能想像吗?一夕之间,他的身份有了莫大的转变,但是,那需要多少人的性命才得到。」

  殷碧的话到这里停了,他对着沉思的徐耀齐说:「说到这里,你愿意再让我说下去吗?」

  叹气,徐耀齐闷闷地对着殷碧说:「小太阳以前很快乐,什麽事情都打不倒他,他想要做的事情,他总是这麽认真,三年前他来找我,哭了一天一夜,他说什麽也不愿意把对方的资料告诉我们……」

  「後来,这份感情带给他的伤害看似好了,但是,小太阳偶尔在望着窗外天空发呆时,我知道,他还是挂念那个贱男人。」

  殷碧亲了下徐耀齐的嘴唇,他接着说:「子钦的情况没多好,他整个人比以前消沉,几乎不说话,工作工作每天工作,小太阳刚离开的那些日子,他像发疯一样找遍他的行踪,直到後来找到孤儿院,他才知道,他可以和小太阳联系的一切,几乎全部断裂,这些年,我从没看到他笑过。」

  没好气的看着殷碧,徐耀齐双手捏住他的脸颊,一左一右拉着:「别以为我会心软,我一想到小太阳为他伤心的样子,就只想拿枪毙了他。」

  「小齐齐……痛……痛……」

  一听,徐耀齐心一软松手,看着殷碧,他努了努嘴。

  「反正不准你把小太阳的行踪告诉任子钦。」

  嗯……其实就是不要把小太阳住所地告诉任子钦嘛。

  「小齐齐,我们打个商量好不好……」笑着问。

  「嗯?」挑眉。

  殷碧嘿嘿一笑,一肚子坏水的样子,徐耀齐心中不知怎麽评论。

  虽然殷碧平常对他百依百顺的,不过就某些方面来说,殷碧有他的坚持和原则。

  好啦好啦,他自己也是靠恃殷碧对他的爱,所以才会这麽任性撒泼。

  不想承认,可是殷碧闪着光芒的眸子,每每盯着他看时,他总会情不自禁脸红起来,偶尔瞥见殷碧认真的样子,他居然觉得殷碧真是帅气十足。

  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像殷碧这种多金又英俊的大老板,要什麽人没有,居然爱上他这种脾气不好又没什麽修养的普通人,而且还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小齐齐,我知道你很爱我,可是这样饥渴盯着我,我会忍不住想在这边把你压倒。」

  徐耀齐马上额头冒出黑线,他抽动嘴角,忍下把殷碧打翻的心情。

  收回刚才的想法,他一定是中邪了,所以才会爱上殷碧这精虫溢脑的家伙。

  「有话快说,不然我揍你。」

  「好啦好啦,说完我们再来滚床单……唉呀,小齐齐不要打我……你手痛我会心疼……」

  27

  为了自家好友,殷碧和徐耀齐讨论之下,终於有了定案。

  「只能这样,这是我的最低限度。」徐耀齐看着殷碧,说着。

  「好啦,小齐齐,我保证他这次一定不会让小太阳伤心的。」殷碧笑着,一脸谄媚样。

  「如果再让我看到小太阳伤心,你皮给我绷紧一点。」

  明明是想摆出凶狠的样子,偏偏徐耀齐说完後被殷碧整个人抱紧:「小齐齐好可爱啊啊啊……不要说是皮,我全部都是你的啦。」

  然後殷色狼手不知不觉往脊骨尾端下移。

  「殷、碧、你、在、摸、哪、里。」

  然後,惨叫一声,殷碧又被打了一顿。

  *

  殷氏中部分公司内。

  任子钦手上拿着一份报表,他认真成熟地看着殷碧拿给他的投资获利分析。

  「成果看起来还不错,只是,殷碧,这项投资风险分析未免太过简单。」任子钦把殷碧给他的资料,看过一遍後,留下这样的判断。

  「你说的没错,的确,风险评估不够完善,不过,我认为这很值得投资。」勾起自信的笑容,殷碧眯起双眼,看不透他眼眸里的意思。

  「什麽意思?」简单明了,任子钦近年来说话方式越来越简略。

  「我说,可是你不要生气嘿。」他殷碧可是打定主意,这辈子能打他的只有徐耀齐。

  「嗯,你说,我不生气。」反正殷碧会说出口的准没好事。

  「你也知道你好兄弟我最近陷入爱河,找到了人生最重要的伴侣,而且还想一生一世和他一起度过,我家小齐齐好可爱啊啊……」殷碧独自陷入自己的世界。

  「说重点。」白了他一眼,任子钦虽然是高兴殷碧找到所爱的人,可是这行为摆明是在刺激他。

  「就是,我家小齐齐是在天使孤儿院长大的……」殷碧敛下笑容,双眼锐利的像头豹子。

  「嗯。」任子钦身体一震,他直视着殷碧。

  如果殷碧是豹,那麽任子钦就像虎。

  豹,是沉稳的猛兽;而虎则是凶猛的野兽。

  「所、以。」咬着牙,任子钦发现自己的心脏开始跳动,血液流动在他的身体里面,所有的细胞鼓动着叫嚣不停。

  三年来,他无时无刻想着的事情,似乎即将成真。

  「我家小齐齐和小太阳是好朋友,非常非常好的朋友,就像我和你这样的交情。」殷碧嘴角微微笑了。

  那是什麽意思,任子钦知道。

  「殷碧,告诉我他在哪里。」他的目光攫着殷碧,充满野性及生动的灵魂。

  殷碧摇头:「我不能说他在什麽地方,我答应过小太阳。」

  任子钦快发火了,他沉静的看着殷碧,一手抓住他的衣领,身高相当的两人,一触即发的气氛。

  「都说你不可以生气,唉唉,也不想想我为了帮你说服小齐齐,被打了多少次,你居然见色忘友这样对我。」

  殷碧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一手翻转过任子钦抓住他衣领的手腕,两人才分开一些距离,化解了当下的情势。

  「子钦,小太阳他不想让你知道他在那里,而我也答应他了,小齐齐不许我透露小太阳的地址,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小太阳上班的公司……」殷碧笑了笑,露出他一贯的痞子样。

  「他在『广远电子公司』。」

  『碰』的一声,任子钦踹开殷氏总裁的大门,直觉就想跑去找林钰阳。

  「喂,你现在去只会造成反效果。」殷碧一脸受不了的抓住任子钦。

  「不管了,殷碧,我好想他,我好想他……」任子钦说着。

  「你这个样子只会让小太阳躲得更远。」

  殷碧叹气,本来还是一脸冷漠,一听到小太阳马上变了张脸,我说任子钦你重色轻友也太严重了吧。

  「当年造成的伤害,不是你现在一句两句就可以完全弥补,小太阳那时候有多爱你,你是最清楚不过,离开你,就代表他下定决心,现在你突然出现,不就是打乱他的生活吗,这样子行不通。」苦口婆心地说着,殷碧觉得自己真是好心过头,也罢也罢,谁叫他十几岁就和任子钦打拼到现在,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

  「冷静点,想清楚之後,再去行动,我不是你,也不是小太阳,能帮的只到这里,其他的就要靠你自己了。」

  窒碍的空间,任子钦沉默许久,经殷碧这麽一提醒,他才回复冷静。

  一碰到林钰阳的事情,他就全乱了套,什麽冷静自持什麽思绪清晰,这些原本用在他身上的形容词,已经全部失效。

  找了三年、念了三年、想了三年、望了三年……

  无时无刻他都在思念及後悔中,一遍又一遍低声叫着,小太阳。

  但是,那个熟悉的身影早就离他远去,带着破碎的爱情离去。

  该怎麽做……

  任子钦的眼神里有着太多东西,他走向窗户旁,他看向窗外。

  他居高临下看着来回的车潮,来来去去。

  曾经拥有的四年,那所有的一切像影像般在他脑海里倒转,一幕又一幕。

  既然伤害已经造成,他能做些什麽。

  失去才肯承认爱情的他,现在可以做些什麽。

  原本冷清的眸子充满闪动的光芒,像是燃烧着从未点燃的热情,凌厉又温柔。

  这次,说什麽他都不会放手。

  转过身,任子钦抬头,看着殷碧,淡淡的勾起嘴角,他说:「殷碧,谢谢你,这果然值得投资我全部的产业。」

  这是三年来,任子钦第一次露出笑容。

  殷碧知道,那个他认识的天之骄子任子钦,回来了。

  28

  且把目标放回来小太阳身上。

  这几天应付完殷碧为任子钦的求情之後,他终於可以高枕无忧地过着他的生活,殷碧这个人说话算话,所以他倒也不担心。

  日子也算平顺地过了几天。

  下班时刻,小太阳带着愉快的心情往『loveless花店』走了进去。

  loveless,无爱者,缺少爱。

  花店名字用着这样奇特的店名,而且店长也不卖玫瑰花,但是这反而成为花店的另一项特色。

  将近一个星期没有来找小宇宙打混,小太阳移动他的脚步,推开透明的玻璃门。

  叮当的风铃挂在门的上缘,因为他的动作而响起悦耳的声音。

  「欢迎光临。」一名男子笑着对他说。

  林钰阳看着眼前的男人,咦?怎麽出现一名不认识的人?难不成花店老板换人了?

  不可能的,还是新来的店员,可是花店平常都只有小宇宙一个人经营,怎麽会多找了个店员。

  小太阳有点疑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看起来训练有素的身材,完美的身高比例。

  这男人的笑容有点潦浪的味道,像是走遍天涯的旅客,浓眉大眼,而眼睛里尽是欢欣,鼻梁直挺,不怎麽黝黑的肤色,但却不会很奶油味。

  光看样子应该是个轻挑的男人,可是眼神敛下的成熟却把轻挑盖了过去,而墨色偏褐的眸子溢着笑,有着轻挑与成熟的综合体,是个迷人的男人,这应该是很多女生喜欢的类型才是。

  身高明显比他高上一大节,但身上围起花店专用围裙居然还莫名适合,小太阳还要微微抬头才能看清楚他的脸庞,不过,怎麽有一种很眼熟的感觉。

  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小宇宙呢?

  「请问你是新来的吗?还有,小宇宙店长呢?」小太阳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他才一个星期没来,怎麽多出这麽一个人。

  「小宇宙?你是指哲宇吗?」男人诧异地问了。

  「是啊,我是来找他的。」小太阳点点头。

  「等我一下,我去叫他。」男人的笑容明显敛下许多,用着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躂躂躂地跑到後方,之後李哲宇手上拿着一束百合,看样子是在忙着包装。

  一看到林钰阳,李哲宇知性成熟的脸露出笑容:「我还在想你怎麽这麽多天没有来,发生什麽事了?」

  林钰阳摇头:「你在忙吗?在忙的话我就先离开,过几天再来找你。」

  李哲宇说:「不忙,东西都弄好了,我泡杯咖啡给你吧,来聊聊你最近怎麽了。」

  熟稔的互动,男人瞄着李哲宇和林钰阳,他轻叹一声,之後默默地拿起浇花喷雾,开始整理花朵。

  林钰阳先坐在一旁,李哲宇回头泡了一杯咖啡,他先把那一杯咖啡放在男人附近的桌子上,说:「这给你。」

  男人露出开心的表情,对李哲宇一笑,李哲宇则是假装没看见,回头再泡另外两杯。

  就五官而言,李哲宇比那新来的男人更有阳刚味,而李哲宇的肤色又比男人黝黑一些。

  可是,偏偏两人站在一起时,他们之间的气场会明显感受出李哲宇是比较弱势的那一个。

  林钰阳也许单纯,但不是傻子,男人在看着李哲宇时,眼中充满渴求及爱情,而李哲宇则是自动忽略这样的视线。

  之後,李哲宇一手拿着一杯咖啡,坐在林钰阳的身旁,并把手上一杯咖啡递给他。

  「小宇宙,他是谁啊?」林钰阳很好奇,而且这男人突然之间冒出来,还一脸深情的样子,他猜想,这男人该不会就是小宇宙那个没心没肺的前男友吧。

  「新来的员工。」李哲宇笑了笑,没有多说什麽。

  「不只吧……是我猜的那个人吧……」小太阳难得精明地托住下巴,看着小宇宙。

  「是啊……是你猜的那个人。」小宇宙皱起眉头,有点无奈。

  还没多说什麽,花店电视上开始一连串的新闻插播,林钰阳不禁多看几眼电视。

  即时新闻上插播着全国最大贸易公司『腾连贸易』总裁莫逸成闪电离婚且释放手中所有股权,一夕之间『腾连贸易』董座易位且前任总裁不知去向。

  而莫逸成的前妻郑玉华则是原本『腾连贸易』的独生女,她召开记者会说明她和莫逸成的离婚,是基於和平理性且多次思考而决定的,现在腾连的董座由她接任。

  电视画面简单闪过郑玉华的照片及莫逸成的照片。

  原来是他,莫逸成。

  偶尔在想念任子钦时,他会在书店翻翻商业周刊,莫逸成也是商业周刊的报导常客之一,难怪他会觉得很眼熟。

  「小宇宙,他是回来找你的吗?」林钰阳正色以对,还瞄了几眼在几公尺外整理花朵的莫逸成。

  「也许吧,我目前没有再碰爱情的打算。」简单回答,李哲宇啜了口咖啡,凉了,有些苦。

  「嗯……我没有立场说什麽赞成反对,不过,你觉得快乐就好。」林钰阳看着李哲宇,语气认真。

  「哈,我会的,不过,你怎麽了?这麽多天不见。」的确是一个星期没见到林钰阳,李哲宇好奇问。

  「不小心被以前男朋友的好朋友遇见了,不过没有什麽大问题啦。」喝了口咖啡,林钰阳笑着说。

  「只是,你还放不下他吧,所以才会心烦,对吗?」不愧是知性店长,李哲宇问。

  「嗯……不过……我不想再活在只有他的生活里了……」低头,林钰阳轻微的声音说着。

  「借用你的话,不管怎麽做,只要你开心就好了。」李哲宇把林钰阳的话转了回去。

  两人相视一笑,loveless花店,温馨的气氛让人不禁沉浸在其中。

  离去前,趁着李哲宇收拾咖啡杯到厨房时,林钰阳故意跟莫逸成说:「我要买一束向日葵。」

  「嗯。」莫逸成挑了几朵向日葵,包成一束美丽的成品,之後递给林钰阳。

  「喂,你不可以让小宇宙难过。」小太阳很想有点气势,不过好像没有成功。

  莫逸成闻言,震了一下,他直视着林钰阳,说:「有一天,我会让他开始卖玫瑰花。」

  开始让他愿意再相信爱情,这是莫逸成语後的涵意。

  「期待你成功的那天。」知道李哲宇不卖玫瑰花的原因,林钰阳说完这句话後,抱着向日葵,离开花店。

  虽然看电视报导,可以猜测出来这男人是丢下一切,来追回小宇宙。

  不过想他以前伤透小宇宙的心,还跟有钱的企业家独生女结婚,光是这一点,小太阳就没有办法去喜欢莫逸成这个人。

  好嘛,他就是为李哲宇抱不平。

  於是,在林钰阳自以为日子可以依旧这样天下太平地过下去时。

  一件预计好的阴谋(?)已在他的身边开始着手实行。

  29

  又过了几天,自从知道小宇宙的『loveless』花店来了之前对小宇宙负心忘义的前情人,小太阳本来就很常出现在花店,现在又更常到那边去打混。

  莫逸成看到他出现霸占李哲宇时,那恨恨盯着他的眼光,却又有苦说不出的表情,总是让小太阳有种说不出的快意。

  不过不可否认,莫逸成和李哲宇之间,似乎少了刚开始的尴尬,慢慢在彼此之间找到平衡点。

  林钰阳并没有过问太多,这是李哲宇的私事,他偶尔来喝喝咖啡、聊聊琐事,顺便看看两人之间的变化。

  这几天徐耀齐和殷碧似乎吵架了,不见殷碧黏在徐耀齐身後,而徐耀齐也是闷闷不乐的样子,想找他问明白发生什麽事,徐耀齐闪烁其词,然後走回房间。

  而颜清凯则是三、五天才回来一次。

  今天一回到家门,就看到颜清凯和雷扬,在门口kiss bye。

  雷扬,就是颜清凯这没神经的小学体育老师的男朋友。

  来头不小,不过很低调,他们之间一直都甜甜蜜蜜,雷扬是典型爱屋及乌的那种男人。

  有钱、英俊的外国男人,是着名的北美三大电子厂的老板,但是冷情残忍是他的生存之道,对於所有人他一概不管死活,心中只放得下颜清凯这粗线条的爱人。

  颜清凯重视他们这些朋友,同样的雷扬也跟着把他们纳入照顾范围。

  话说第一次雷扬出现在两人面前时,曾说:「我什麽都不缺,你们需要什麽尽管开口。」

  那语气一听就是很欠打,但他们知道那是他爱颜清凯的方式。

  阿齐说:「把凯凯顾好,别让他受委屈就好了。」

  小太阳说:「他没什麽神经,只要你好好对待他就够了。」

  雷扬笑了笑,他说:「ok,如果你们需要什麽,尽管跟我开口,不用客气。」

  好,把视线移转回来,正在kiss bye的两人,浑然忘我地你侬我侬。

  小太阳虽然看过无数次,不过还是忍不住被这火辣辣的舌吻刺激得脸红起来。

  「唔……小太阳……回来……了……」半推半就地把雷扬推开,颜清凯一脸不好意思地搔搔头,红润的嘴唇说明刚才是多麽热情。

  「呵。」雷扬轻笑,他抚过颜清凯的嘴唇,抱了下颜清凯。

  「乖一点,後天来接你。」雷扬说。

  「嗯。」颜清凯乖乖点头。

  离去前,雷扬对林钰阳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林钰阳也对他点头。

  对雷扬来说,这样的表现方式己经是莫大的友善。

  「真是的,你干脆就搬去跟他住嘛,这样也不用两边跑啊。」进屋後小太阳对着凯凯说道。

  「我不要,小太阳你不要赶我走嘛。」装可怜,凯凯嘟起嘴,健康大男孩装可怜的样子,果真很有用。

  「你啊,幸好是遇到雷扬,不然哪天被卖了都不知道。」摇头,小太阳实在不知道要怎麽说凯凯这少根筋的个性。

  徐耀齐今天上大夜班,凌晨四点才会回来,林钰阳和颜清凯坐在沙发上,吃着今晚的晚餐,看着肥皂八点档。

  「对了,扬有买手工布丁给我,我放在冰箱,要吃自己拿嘿。」

  「凯凯,你会被雷扬追走,一定是因为食物的关系。」

  「才不是。」

  「明明就是。」

  嘻笑的两人,天南地北乱聊着,直到夜深了,才各自回房就寝。

  隔天小太阳起来做早餐。

  他做了花寿司还有豆皮寿司,将要给凯凯还有阿齐的早餐用保鲜盒装起来,放在冰箱内。

  他自己则是带了一份到公司去,准备上班时再吃。

  熟悉的街道、相同的大楼、一样的机车路程。

  林钰阳没来由地,居然想到很多,关於过去还有现在。

  号志红灯时,他停下机车,等着转换灯色的时间。

  才二十七岁的年纪,明明生命走到了这个岁月,一切都算平顺安康,只是和任子钦的感情,足以带给这些年无尽的感触。

  是因为投入的感情太深刻,只懂得一心一意地爱人,所以才会有深藏心底的悲伤。

  还是因为他自以为能改变对方,但最後发现一切只是自己一厢情愿。

  林钰阳迷惘了,爱,不爱,它的界限究竟在什麽地方。

  明明不想再为了同一个人如此费心伤神,偏偏在独处的时候还是会想念他。

  爱到最极致时,早就无法有所怨恨。

  他从来没有恨过任子钦,他只是,没有勇气再陪着他,没有勇气陪在一个不曾对他有感情的人身旁。

  他过得好吗?

  林钰阳在心底问着任子钦,也问着自己,过得,好吗?

  而灯色转变成绿灯时,他才驱车向前,没多久他便到达公司。

  一踏入办公室,和同事说几句早安,林钰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开餐盒,边吃着早餐,边核对上个月的薪资报表。

  「喂,你们知道吗?今天开始我们公司被收购了。」一名员工急忙地跑到会计部大喊着。

  「什麽?怎麽这麽突然?」

  「为什麽我们都不知道。」

  「难道是公司出了问题。」

  「我们该不会被资遣吧。」

  此起彼落的声音回荡在办公室之间。

  收购?怎麽他们公司会被收购,这也太突然了吧。

  心中闪过不少想法,从老板卷款到公司负债,可是这些都不可能啊,『广远』虽然不是大型公司,可是也有中小型的规模,每年会计总年度都赚钱。

  「知道是哪一间收购我们吗?」林钰阳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散发消息的员工。

  「不知道耶,超保密的啦,不过听说新老板今天就会来开说明会,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麽事。」那名员工说着。

  同样地,林钰阳对於公司被收购也是惊讶得很,不过现在工作难找,加上他这份工作薪水还算不错,降职也无所谓,他只希望不要裁员就好了。

  「喂喂喂,快点快点,新来的老板要在大型会议室举办说明会,全部的人都要去。」匆忙地,另一名员工跑来说着。

  「这麽快。」林钰阳早餐还没吃完,才刚听到收购的消息,就立即要参加说明会,这该不会要宣布什麽裁员一半的员工之类的吧。

  把桌上东西收好,一群人匆匆忙忙往大型会议室移动。

  这时的林钰阳还不知道,他不但不会被裁员,也没有降职的机会,而是直接跳级成为总裁夫人。

  30

  对於这神秘又突如其来的公司收购消息,所有人几乎是一片哗然,根本没有人知道发生什麽事情,在一夕之间换了老板,接下来的行动也难以预测,而且,为什麽还要特别召开说明会。

  公司内部办公人员,总共大约四十人,通通待在会议室内,等待时间经过,每个人引颈看着紧闭的大门。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成为视线的主角。

  所有人坐在位置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中年的员工坐立难安,万一等一下宣布裁员,那他上有父母下有妻儿,这该如何是好。

  林钰阳坐在位置上,脑袋开始扫过一些好笑的想法。

  像是原本的老板去地下钱庄借下巨额款项,或是说卷款潜逃到第三国家,还是说不定这是早就预谋好要掏空公司之类的。

  大概是和凯凯看『三粒』还有『明视』的八点档久了,他不自觉开始为本来的老板掰起一出狗血情节。

  该不会是兄弟阋墙,然後什麽弟夺兄权,最後再出现一个大坏人,来个兄弟同心齐力断金,打倒了大坏人,再来个阖家团圆的美好结局。

  小太阳越想越投入,还若有其事地点点头。

  『碰』,会议室大门突然被打开。

  所有人的视线统一集中在声音来源,小太阳把脑海里编得有点芭乐的剧情收了起来,随即看往门口方向。

  一个男人身影出现在大门外,他举步入内,之後停下脚步,没有持续向前。

  他穿着黑色西装,少年得志的脸孔,有说不出的傲然,偏偏英俊的五官调和他的傲气,如此迷人。

  挺拔且高傲的姿态,一如天生的王者。

  林钰阳睁大双眼,不可置信。

  曾经以为不会再见面的人,现在正站在不远处。

  感觉像是假的一样,明明眼前看到那个人,但却觉得他距离好远。

  回忆如跑马灯一样,曾相处的四年啪啪啪快速闪烁而过。

  林钰阳头脑里面什麽也想不出来,全部都只是一片空白。

  人群中的他看着任子钦,他的感觉比以前成熟许多,三年带给他的是更加沉稳的风范,剪裁适宜的西装穿在他身上,显得意气风发。

  只是,林钰阳皱起眉,好像有什麽不一样,但,究竟是什麽不一样?

  终於,他发现任子钦身上传出来的讯息及气场,如此冷淡,说冷淡好像还太客气了些,该说是冰冷,足以冻伤人的冰冷。

  他以前不是这个样子,从前虽然冷漠,但眼神不会如此死寂,林钰阳甚至读不出他的眼中有一丝丝的活力。

  林钰阳心头像被划了一刀,难不成,真如同殷碧所说那样,他过得并不好。

  反观任子钦没有移动脚步,他的眼神一个一个浏览现场座位上的员工。

  没有起伏的眼神,一个跳过一个,他找着那个他想了三年的唯一。

  没有多久,任子钦眼神对到了另一双单纯的大眼睛,眼睛的主人缩着身体似乎想闪躲他的视线,偏偏眼神又溢满担心地看着他。

  任子钦淡淡笑了,终於,找到你了。

  那一刻开始,他的眼神燃起了热火。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钰阳觉得任子钦在刚才那一刹那,整个眼神完全改变。

  不是刚才那种冰冷,也不是以前那种矛盾,而是另一种他说不上来的复杂感情。

  而且,为什麽他觉得任子钦好像一直盯着他看。

  不可能吧,他坐在这麽多人里面,又尽力缩住身体,让前後方的人挡住他的存在,身高在男性之中偏娇小的他,应该不会被认出来才是。

  任子钦举步向前,对一旁的随行人员低声吩咐几句。

  只见随行人员拿出笔记型电脑、投影单枪、架设麦克风……

  一连串的动作在五分钟内完成,任子钦的眼神始终停留在同一个点。

  之後他缓缓开口:「相信各位员工都知道,广远现在被任氏收购。」

  台下开始一阵骚动,怎麽样也猜不透任氏这样强大的公司居然会收购他们。

  「我知道你们第一个担心的问题,一定是裁员与否,现在,我慎重地回答你们,我一个员工也不会裁撤。」

  松了一口气的轻微讨论声音在台下交谈着。

  「此外,从今天开始我将把每个人的薪水上加三成,且维持原工作不变,希望大家能够继续为公司努力。」

  先是静默,之後所有人几乎是欣喜地和身旁的同事对话。

  吵杂的声音把整个会议室塞满了。

  「小太阳,你怎麽一点也不开心。」一旁的员工笑着问林钰阳。

  「呃,我很开心啊,哈哈。」随意应付几句,林钰阳完全理不出头绪。

  现在究竟是什麽情况啊啊啊!

  「那麽现在麻烦各位回到原本的工作区位,另外,请会计部所有员工留下,我需要讨论一下今天以後的薪资加算。」

  任子钦露出深不可测的笑容,不少女同事纷纷讨论起来。

  「任子钦好帅,比电视上还帅耶。」

  「对啊对啊,而且他人感觉很好,完全不像电视上说的那样。」

  「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听说没有,而且他好像很洁身自爱。」

  「这样就更迷人了,又多金又专情的男人。」

  一群女同事在离开时私下讨论着,他们的对话传入林钰阳的耳中。

  但,现在的重点是,糟了!他们会计部被留了下来。

  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虽然这麽想有一点自作多情。

  可是,他真的有一种公司被收购、员工加薪还有会计部员工全体留下……这些行为,似乎都只是针对他一个人而来。

  他原本低着的头,微微往上瞄,果然,任子钦真的一直盯着他瞧。

  死定了,原本以为日子可以天下太平地过下去,突然插入的变局,林钰阳知道和任子钦碰面是避不开了……

  看着林钰阳硬着头皮,又不敢抬头的样子,任子钦只觉得他好可爱。

  第一眼接触到他熟悉的视线时,他知道,他终於找到他的小太阳,那个唯一能温暖他内心的小太阳。

  压抑不下心中喜悦的任子钦,他心中想着,小太阳,我终於找到你了,这次,换我把你追回来。

  接着他说:「所有的人先回去工作岗位,我和总务『私下』讨论就够了。」

  也不知道是会计部听到加薪太过欢喜还是怎麽样,几个人开开心心地离开会议室。

  只留下内心哀号的小太阳,不要,你们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

  偏偏只在内心哀号是不会有人听见的,没多久,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任子钦和林钰阳两个人。

  31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林钰阳低头不敢直视任子钦,他双手抓紧自己衣摆下缘,白色衬杉衣缘都被他捏皱了。

  可恶,他在紧张个什麽劲啊,明明告诉自己许多次,过去了,都过去了。

  就算再次相遇,他们也没有什麽特别的关系了。

  咬紧牙根,小太阳鼓起勇气猛然抬头,不怕不怕,他内心一直这样告诫自己。

  只是,当未想到该说些什麽,也还没清楚自己的情绪,一双有力的大手拉过他的手臂,往宽厚的胸膛靠去。

  林钰阳直接被带入任子钦的怀中,感受他奔腾的心跳声,宛若雷响。

  紧紧被任子钦抱在怀中,他的力道如此强大,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嵌入骨血一般。

  啥啥啥啥啥……现在是啥情况?

  小太阳的头脑完全无法运转,耳边听到的是任子钦粗重而激动的呼吸声。

  「小太阳……我好想你……」依旧低沉性感的声音自任子钦口中说出。

  突然,林钰阳才回过神来,他推开任子钦,双眼直视着任子钦。

  「你找我有什麽事,如果是需要薪资相关资料,我明天再转交给你。」

  林钰阳根本没有办法去深入思考,究竟任子钦为什麽会收购『广远』,他也不想去探究任子钦眼中蕴含的温柔及刚才的拥抱代表什麽。

  突如其来地隔离举动,任子钦不感到惊讶,任子钦在心中早就重覆思考过会发生的情况,小太阳刚才推开他的行为,也算是意料之内。

  轻轻叹息,任子钦伸出手,越过林钰阳的耳侧,手指没入他的发丝内,他不发一语,只是静静看着三年多不见的林钰阳。

  比以前瘦了一点,也比以前像个大人,只是那对会说话的大眼睛一样藏不住话语。

  林钰阳直觉性地後退了一步,任子钦不放弃地跟进了一步。

  你退我进,直到林钰阳发觉後方已经没有路可以後退,他才停下脚步。

  现在的他,可以说是心乱如麻,眼前的任子钦和以前差别太大。

  明明以前的他不怎麽主动,眼神也不是如此温柔,现在却一步一步逼近他,而且眼神还温柔地像可以拧出水来。

  早就搞不清楚自己为什麽生气,小太阳大吼对着任子钦说:「你到底要做什麽啦。」

  小太阳生气了,他是真的生气了。

  任子钦见到他又不说话,还对他毛手毛脚,而且一直盯着他看,眼神充满关爱。

  就算已经离开他,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不爱任子钦,但是无法彼此相爱的爱情,他真的无法佯装无事而继续下去。

  管他什麽三七二十一,他们早在三年多前就分手了,就算任子钦突然出现又怎麽样,他林钰阳也是有脾气的。

  前男友又怎样、现任老板又怎样,小太阳心头一火,怒目瞪着任子钦。

  太久没看到林钰阳充满活力的样子,任子钦开心地笑了,眼神充满宠溺,连眼角都笑弯了。

  他真的好想他,日日夜夜都想着他,终於找到他了,直到找到他时,他才觉得整颗心终於完整,只为等待一人。

  「小太阳,我爱你。」毫无犹豫地说出口,任子钦笑着。

  把话说出口的感觉真好,任子钦发现诚实面对自己并不若想像那样困难,原本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爱上谁,偏偏就是在封闭心灵多年後,出现了他。

  用尽心力照亮他,温暖他冰冷的内心,一心一意绕着他打转,倾尽全部都只为了他。

  这样的林钰阳,他怎麽能不爱?这样的林钰阳,他再也不想错过。

  闻言,小太阳原本怒意高涨,突然被浇熄了。

  什麽什麽什麽什麽什麽……他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他瞠目结舌傻在当场,太久没见任子钦,他该不会中邪了吧。

  看林钰阳一脸傻气的样子,任子钦揉了揉他的额头,轻笑着重新说一次:「你没听错,我说,小太阳,我爱你。」

  重新听到这句话,林钰阳差点跌倒。

  发烫的脸颊及耳根红了一片,他指着任子钦,气急败坏地说着:「任子钦你这个混蛋。」

  说不上是害羞还是逃避,林钰阳自以为恶声恶气地说着,之後转身,头也不回地拉开背後的门把跑了出去。

  任子钦没有追出去,看着林钰阳仓皇的背影,他嘴角扬起愉悦的角度。

  他可爱的小太阳在闹脾气,而且经过刚才的相处,他敢肯定地说,小太阳爱着他,一直爱着他,这点始终没有改变。

  望着早已不见人影的走道,任子钦微笑着,他暗自思忖。

  呐,小太阳,我来追回你了。

  他墨黑色的眼瞳里,尽是坚定的决心。

  32

  下班後林钰阳像是被鬼追一样,逃也似地离开公司。

  一想到刚才他的眼神,小太阳心想,任子钦一定是中邪了啦啦啦。

  说不出来究竟是什麽心情,突然被打乱的生活让他脑袋里嗡嗡地响着不规则的声音。

  离开公司後,他快步走到熟悉的地方,他用力推开玻璃门。

  「小宇宙,我死定了啦。」一入门就大叫,林钰阳突然傻住。

  他是不是看错了,莫逸成一手扶着李哲宇的腰,还差不到五公分,唇和唇即将相碰。

  李哲宇回过神,发现自己居然被莫逸成扶在怀中,还差点就被吻了,他立即推开他,脸上说不出是懊悔还是害羞的红润。

  啧,抓抓头,莫逸成替刚才好不容易可以进一步的机会被破坏而私下失望。

  他瞪着小太阳,十分不悦他突然的闯入。

  想当然尔,你瞪我,我还客气什麽,小太阳嚷嚷地说:「你别想偷吃小宇宙的豆腐啦。」

  接着他拉过李哲宇。

  「小宇宙,我死定了啦,呜呜呜……」貌似碰到什麽天大的事情,小太阳对着李哲宇说。

  「发生什麽事情了?」蜜色肌肤上红霞未退,但李哲宇好奇的问着,甚少有事情会让林钰阳这样失去理智地苦恼。

  「我和他见面了,他还变成我的现任老板。」小太阳苦着一张脸,说着。

  把前因後果简单说明一遍,小太阳越说越没力,最後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动力全无。

  小宇宙认真听着,刻意忽略身後那道热情渴切的视线。

  思考了一阵子,小宇宙开口:「小太阳你说实话,你觉得他是不是专门为了你才收购你们公司。」

  抿了抿嘴,小太阳点头。

  轻轻地叹气,小宇宙有如兄长般的语气,说:「那你觉得他现在想做什麽?」

  「我不知道。」小太阳的声音闷闷的,脑中回过一句又一句任子钦说的我爱你。

  明明不该期待也不该心乱,但他却抑止不住自己狂奔的心脏,也停止不了阻绝三年多的思念。

  眼神初会,思念一地渲泄,流入他的神经、他的思绪、他的一切。

  爱情呐……

  李哲宇摇摇头,拍拍他的头,说:「好好想,想不出来就顺其自然,别逼你自己,知道没。」

  「嗯。」林钰阳点头,他看看李哲宇,还有李哲宇身後的莫逸成,顺其自然吗?

  *

  回到家後,凯凯看着林钰阳回来後,开心地把草莓大福拿给他。

  「这是扬买的,吃吃看吧。」天真健气的笑容,凯凯像是个大孩子般。

  「我不想吃。」明显疲惫的神态,林钰阳拒绝。

  他放下公事包,脱下外套,卷起袖子,便走到厨房开始煮起今天的晚餐。

  心中却有着说不出口的烦躁,他晃了晃头颅,强打起精神。

  颜清凯皱眉看着林钰阳明显有事的样子。

  没多久,钥匙开门的声音传来,徐耀齐也回来了。

  他开心地走到他身边,说:「阿齐,这是扬买的草莓大福,你要不要吃。」

  徐耀齐无力地笑,说:「你吃就好。」

  他心事重重地进入房间,换下一身制服,改穿轻便的居家服装。

  颜清凯把草莓大福放在桌上,看着阿齐落寞的样子。

  吃饭时,小太阳和阿齐两人,脸上带着无尽的困扰,轻轻叹气,时而皱眉,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饭。

  终於,凯凯忍不住了,他把碗放在桌上,清了清喉咙。

  「你们怎麽了?」

  「没事。」

  「嗯,没事。」

  异口同声说出相同的话语。

  颜清凯有点生气地说:「你们怎麽可以这样,有事情居然不找我讨论,根本就是不把我当好朋友嘛,我很担心你们两个,你们知不知道啊。」

  林钰阳和徐耀齐对视,才发觉彼此的神色真的很差,难怪颜清凯会担心。

  「没事,只是工作上的问题,凯凯你呀,别乱操心。」林钰阳说着。

  「我也是,只是觉得有点累,你别担心了。」徐耀齐说着。

  两人说完後眼神简单对看一下,他们都清楚彼此没有说实话。

  颜清凯本来就是他们三个里面最没有心机、最单纯的那一个。

  感情路上也有些笨拙,但幸好雷扬疼他疼得紧,对他没什麽神经却又大刺刺的性子,只觉得可爱。

  林钰阳和徐耀齐也是这样觉得,所以这些个人的事情,还是别让颜清凯太过担心。

  对於自小被当成弟弟的颜清凯,他们只希望他幸福快乐就好了。

  「真的吗?有事情一定要告诉我哦。」狐疑地望着两人,颜清凯说。

  「一定会告诉你,所以,现在吃饭了。」说服了凯凯後,徐耀齐转移话题。

  唉,真是多事之秋,小太阳想着。

  阿齐应该是和殷碧吵架,虽然他没有提及,但是看他神情憔悴的样子,一看也知道八九不离十,长这麽大,他第一次看到勇敢的徐耀齐为了一个人如此脆弱。

  小宇宙和莫逸成那边剪不断的感情,也是明眼人就能发觉,想到李哲宇在莫逸成尚未追过来之前,那淡淡悲切的心伤笑容,他忍不住为他感到委屈,现在的小宇宙是不是还在挣扎着。

  再想到自己,脑中不禁浮现任子钦。

  明明过去的他是如此冷淡,而杂志上的他又是寒意逼人,为何这次遇见他,眼中却是诉不尽的温柔。

  他不是说,不爱他吗?

  他从来不曾恨过任子钦,只是三年多来他调适得很辛苦,也很努力。

  因为不懂如何去爱,也不想付出爱,所以任子钦阻绝所有一切,包括他对他投入的感情。

  不是不想去怪他,只是每每想到他曾经枕着他的腿,在他夜晚的歌声里流下无声的眼泪,所有的责怪、恨意、埋怨,全部只化为一声叹息。

  然後他离开了,累了倦了,原本以为可以的,他真的以为他可以改变任子钦,只要他付出的够多,任子钦会愿意去尝试着去爱上一个人。

  但,事实并非如此。

  既然不爱他,为什麽殷碧说,他一直在找他。

  又为什麽用尽方法,瞒住所有人,偷偷收购他工作的公司,只为了寻找他。

  「小太阳……我爱你……」

  想到这句话,心中溶入酸涩及情感,任子钦不是会轻言说爱的人,他说的这句话,是不是代表,他的心中有他的存在,而且还是很深很深的存在。

  林钰阳想着,慢慢吃着晚餐。

  他真的不知道现在要怎麽做才是对的,他害怕,他担忧,却压抑不下心中渐渐浮现的喜悦。

  这样的想法,真的太矛盾了,林钰阳不知道这是一种什麽心情。

  况且任子钦眼中的感情,赤裸地望着他,一点一滴落入他的心底。

  任子钦一定是中邪了!

  小太阳对於他那温柔到可以拧出水的神情,第一时间得到这样的结论。

  晚餐才吃不到一半,三人的家门外居然响起急促的门铃声。

  林钰阳放下碗筷,没有多想地走到门口,转开把手,开门。

  33

  一开门,殷碧那张帅气的脸庞出现在门口。

  不过现在看来那张帅气的脸庞似乎不太好。

  他的双眼泛着红丝,胡渣点点冒在下巴,头发乱得可以,原本整齐的衬衫则是皱成一片。

  哪时候看过殷碧这麽失态,这还是第一次。

  林钰阳一时反应不及,只得看着殷碧,殷碧望向门内,看到了徐耀齐。

  他拉过身後的人,长腿立刻跨入室内,侧身越过林钰阳,往徐耀齐的方向走去。

  现在是什麽事情?为什麽阿齐一脸伤心,然後殷碧一脸担心,此时他才发现,殷碧居然带了另一个人进来。

  被殷碧带进来的那个人,长得十分秀气好看,白白净净的样子,长而浓密的睫毛,睫毛下藏着一双星眸。

  小巧的鼻梁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有几分文学气,粉红色的唇瓣微微嘟着,增加几分可怜。

  本来男人和女人的长像及体型不一样,再怎麽漂亮的男人,看起来还是男人,顶多比一般男人多了些胭脂味。

  但这个人不是,他的容貌很中性,头发及肩且打上层次,比平常男人纤细许多的肩膀,几乎看不出来是男是女。

  颈上的喉结还有胸前一片平坦,让林钰阳知道这是个男人。

  但这样好看的人,他带来的感觉却是纯净舒服,而不是过於女性化的造作。

  只是为什麽殷碧会带着他过来?难道殷碧偷吃?这不太可能,他对殷碧虽不是生死至交那种认识,但至少有一定的交情。

  以殷碧的性子,是那种只要认定一个人之後,他的眼中就不会再去注意其他人。

  林钰阳不解,他关上门,走向餐桌旁,看着事情的接续。

  「你是不是误会什麽了?」殷碧的声音沙哑,听起来像是很多天没有睡觉。

  「没有。」徐耀齐摇头,起身想离开。

  「别走,把话说清楚,我对你的感情就这麽不值得信任?」他抓住徐耀齐的手,紧紧地不放开。

  徐耀齐皱眉,本想甩开他紧抓的手,但颜清凯比他早一步动作。

  「你要对阿齐做什麽。」他将徐耀齐护至身後,凭着体育系有勇无谋,啊,不是,是忠肝义胆的兄弟情谊。

  气氛僵持不下,殷碧身旁的美男子反倒是像看戏一样睁大双眼。

  林钰阳完全搞不清楚现在是怎麽回事,殷碧急忙且匆促,阿齐不语又伤心。

  他叹气,走向凯凯,轻轻推了他的肩,说:「凯凯,让他们谈谈。」

  闻言,颜清凯心不甘情不愿地移开脚步,走到林钰阳身旁,两人没有插嘴也没有多馀的行动,只是在一旁静静看着。

  「小齐齐,我承认我以前的生活很多样化,也不否认曾经交往过不少人,可是,自从爱上你的那一刻开始,我打定主意,这一辈子就只想守着你,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语气如此认真,殷碧沉沉的声音透入所有人的耳中,包括徐耀齐。

  徐耀齐不说话,他咬了咬下唇,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名美男子,再望向殷碧。

  几分钟的沉默,冗长的让人心惊。

  之後,徐耀齐低头,终於开口:「那你为什麽……要抱其他人……你明明就知道……我其实很喜欢你……」

  原本失意的殷碧,一听到这些话,刚才的样子像是假的,完全被抛到脑後。

  殷碧一把抱起徐耀齐,大笑着转圈。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小齐齐你在吃醋,真是太可爱了。」

  被转得头昏的徐耀齐听不懂,一旁的林钰阳和颜清凯也不懂,这是什麽意思?

  之後,殷碧把徐耀齐放下,他张开志得意满的笑容,刚才的样子早就无影无踪。

  他把美男子抓了过来,笑开了眼,说:「小齐齐,这是我弟弟,殷蓝,一个星期前因为失恋所以抱着我这个大哥寻找温暖。」

  殷蓝俏皮对徐耀齐眨眨眼,说:「嫂子好,我是殷蓝,殷家老二,目前正努力在追男朋友,一个星期前因为一直被拒绝,所以难过得要命,只好找目前幸福到很欠打的大哥诉苦。」

  「小齐齐为了我吃醋了呀。」殷碧那张脸,哪有刚才的失意样,一脸无赖地望着徐耀齐。

  林钰阳和颜清凯对看几眼,现在好像是阿齐被殷碧摆了一道就是了。

  徐耀齐涨红了脸,他堂堂民义派出所所草,五尺以上男子汉,被殷碧这样逼出心底的话,一时受气不住,一拳直落殷碧腹部。

  「殷碧你这个家伙,你去死。」

  「唉呀小齐齐你小力点……」

  林钰阳和颜清凯笑着看向眼前两人。

  还是恢复活力的样子最适合徐耀齐。

  林钰阳突然发觉殷蓝站在他附近,他说:「你是殷碧的弟弟吧。」

  殷蓝和殷碧一点也不相像,一个是高大且充满男人阳刚味的帅气,另一个则是秀净纤细的中性相貌。

  怎麽看都不像是兄弟,也难怪徐耀齐误会。

  「嗯,我是殷蓝,你好,听说你是任子钦喜欢的人。」殷蓝眼中藏不住的好奇。

  「不是……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也不晓得怎麽说才是,林钰阳吱唔说着。

  「哈,别否认了,虽然我和任子钦不熟,不过听我哥说,你让任子钦整个人改变了呢。」殷蓝点头说道。

  「我?」林钰阳指着自己。

  「嗯,是你没错,连我哥都能这麽三八兮兮,任子钦变热情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啦。」殷蓝哈哈大笑,完全把殷碧低级化。

  终於在殷碧和徐耀齐这对夫夫(?)打情骂俏完毕之後,一行人才重新回到餐桌上。

  不同的是多了殷碧和殷蓝这两个人一起坐在餐桌旁吃晚餐。

  「好好吃哦。」睁大双眼,殷蓝惊呼。

  「真的吗?我只有加金针及细肉丝。」小太阳说着。

  「真的好好吃,难怪任子钦会这麽喜欢你。」殷蓝说完後,又吃起另一道菜肴。

  林钰阳只是低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任子钦……

  那一双深沉的眼眸,如今带着满满的温柔。

  曾是不带波澜地傲视所有人,如今那双眼神的主人好像紧随着他的身影,深怕他不见似的。

  脑中不断重覆着殷碧曾说过的,子钦一直在找你。

  今天,殷蓝出现後,那一句任子钦喜欢你,则是一句一句重叠在脑海之中。

  一直到睡觉前,林钰阳脑海里始终想着这个问题。

  终於,他才发现,任子钦,好像真的喜欢他。

  如果不喜欢,他就不会想尽办法要找到他。

  如果不喜欢,他的个性绝不会说出我爱你。

  如果不喜欢,那冰冷的眼神为什麽一碰到他时就充满温柔。

  如果不喜欢,这样重大地转变又是为了谁。

  然後小太阳烦恼地把棉被拉起,盖住自己的头。

  任子钦,你这个可恶的大少爷,为什麽经过三年了,还要来搅乱我的生活。

  34

  再怎麽心不甘情不愿,该上班的日子还是无法避免。

  林钰阳眼下浅浅的阴影,微微浮肿的眼袋,正是一夜难眠的证据。

  他安静地打开居住己久的家门,一如往常发动自家机车,骑过数年如一日的街道,往公司前进。

  什麽天塌下来的事情都比不上现实重要,工作还是要努力工作,景气不好的年代,能保有一份稳定且安好的收入,是谁都不想放弃,虽然现在他的顶头上司成了旧情人。

  好吧,什麽天大的困难,他都不管了,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任子钦你有种就把我给吃了。

  小太阳恨恨地想着,却始终没发现这句话中的语病。

  唉,小太阳,你会被再次吃乾抹净,这绝不是没有预兆的事情。

  正式换老板的上班第一天。

  整间公司洋溢着欢欣鼓舞的气氛,员工们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看样子是加薪政策及不裁员声明收买了所有人心。

  小太阳心中暗暗叫着,这下事情发展不佳,任子钦摆明就是要长居久住在这边。

  办公椅刚坐上,屁股还没坐热,就传来公司内线电话响起。

  负责接电话的工读生礼貌性地回应之後,按下保留键,之後又按下广播键:「小太阳,总裁帅哥找你。」

  一口水刚喝下去,突如其来的召令让林钰阳岔了气,他用力咳了咳,咳到脸都红了。

  什麽跟什麽啊,他才来公司不到十分钟耶。

  偏偏邻近他的员工们,一个一个把视线加在他的身上,用着充满希望及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都是任子钦说要找他谈论加薪的事宜,这下子他成为所有人薪水加成的支柱了。

  承受不住这样莫名的视线,林钰阳不情不愿地接起电话。

  「总务林钰阳您好,请问有什麽指示。」公式化地回答。

  「小太阳,你不是要拿薪资相关资料给我,我在办公室等你,现在拿上来吧。」语气飞扬,任子钦笑了。

  「这种小事我会让工读生拿上去,总裁您不必特地打电话来找我。」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小太阳跟你拼了。

  「可是有些事情我不懂呢,公事上的事情是不可以感情用事的哦。」任子钦是何等人物,决定要追回的人,他怎麽可能没有方法。

  「好吧,你等一下。」泄了气的声音,小太阳努了努嘴。

  没发现称呼从您变成了你,他无奈地想着,为什麽他都这麽冷淡了,任子钦还不离他远一点。

  以前对他百依百顺,却没得到半点回应;现在对他没有好脸色,反而对他和颜悦色。

  小太阳心中火气上升,用力地抽出资料夹,像是有什麽重大仇恨一样。

  只是心中忍不住透出一丝丝期盼,他还没发觉,他只是在吃味、只是在比较、只是有点生着闷气,却从来没有拒绝过任子钦。

  林钰阳自己没发觉,但任子钦发现了。

  他想着电话另一端,小太阳大大的双眼一定又揪了起来,淡色的眉心会不由自主地皱起来,之後还是得心不甘情不愿地踏上电梯。

  他终於可以了解为什麽殷碧总爱有意无意逗弄他的情人了。

  看着对方为了自己而产生各式不同反应,时而生气、时而开心、时而害羞、时而无奈……

  真的,很让人轻松愉悦。

  小太阳,你一定没有发现,其实你从来就不曾拒绝我,过去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这代表着,你对我的感情一直都是如此,不曾改变。

  为了公事,小太阳真是不得不去。

  偏偏越靠近他,心跳就越发得不可控制,抱着资料夹的双手渗出冷汗,他听到自己咚咚咚跳着的心脏在狂奔。

  他不敢再去爱他,他再怎麽开朗,再怎麽想得开,也是会受伤的。

  『叮』,电梯到达应该进入的楼层,铁色的电梯门开了。

  任子钦似笑非笑地站在他的面前,看样子应该是挂完电话後就直接站在这边等他。

  林钰阳傻住了。

  不是应该他去敲门,然後任子钦说请进,之後他把资料给他,接着他就可以快速闪人。

  结果,并非如此,任子钦居然站在电梯口等他。

  很满意小太阳愣愣的样子,任子钦趁着电梯门尚未关闭,大手一拉,把小太阳带到自己的怀中。

  抱了抱小太阳,之後心情极佳地牵着他的手往前走,扭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把,将他一起带了进来。

  一切都是这麽自然而然,小太阳只能被任子钦牵着走。

  於是,任子钦关门,锁门,抱住小太阳。

  「怎麽犯傻了?」语毕,他轻吻他的额头。

  啊!

  他被亲了,虽然仅是额头,可是他被亲了。

  手一软,手上的资料掉落在地上,散了一地。

  「你不要乱亲我。」皱眉看着任子钦,林钰阳说。

  「为什麽不可以?」任子钦往前一步,庞大的身躯罩住林钰阳。

  「因为我和你只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他想退後,可是任子钦看出他的意图,轻轻抓住他的肩膀。

  唉,叹气已经不下千万次。

  任子钦双手乾脆环住林钰阳的腰,紧紧将他锁在自己身旁。

  「我和你,永远不会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

  35

  林钰阳完全不能反应。

  他被任子钦一次又一次抱在怀中,听着他不曾说过的爱语。

  昏昏晕晕的脑海里,又被任子钦侵占了所有的地盘,满满都是他。

  他低低地叹口气,环紧林钰阳的腰际,深怕他又匆忙地逃开。

  「小太阳,对不起,我伤害了你。」

  缓缓的、轻轻的、在意的,一句一句,任子钦认真说着。

  「这三年多以来,我每天都在想你,一发现你不在之後,我不知道要怎麽办,明明昨天还在眼前的你,居然在一瞬间就离开了。」

  等待了许多,任子钦把林钰阳纳入自己的怀中,一手压住他的背,另一手托住他的後脑,像在呵护什麽宝贝似的。

  他接着说:「是我不对,可是我真的不懂怎麽去爱人,我怕,我真的好怕,所以不付出感情就不会受到伤害,那麽就算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还是能够这样下去。」

  「但是,早在我一直说服自己的同时,我早就把我的心全给了你。」

  林钰阳靠在他的怀中,感受着任子钦的心跳,如此杂乱地跳着。

  「当我意识到你真的不见之後,我好慌,想尽办法想找到你,但却一点消息也没有,甚至……甚至我发现我从来没有正视你的一切。」

  他无法想像,在林钰阳善良单纯的内心里,是不是也曾因为身为孤儿而无助。

  他无法想像,当林钰阳包容着他,牵引着他的同时,是不是也需要他的陪伴。

  「终於,我找到了你,小太阳,我爱你,我要每天对着你说,我爱你,说到你愿意相信。」

  这个和『三粒』还有『明视』的剧情差太多了。

  林钰阳觉得他好像变成好几年前曾经流行过的花系列里的主角了。

  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也不知道能说出什麽话语,他从不恨任子钦,可是他只是个平凡人,会哭会笑,会喜欢会讨厌。

  被狠狠伤害过的内心,真的可以再勇敢起来吗?

  他不知道,他迷惘了,他只能低头,不发一语。

  不想逼迫林钰阳短时间做出决定。

  任子钦明白,这三年多的日子里,他不在他的身边,林钰阳是怎麽一个人重新开始生活,四年的相依相偎,顿时失去生活目标的林钰阳,是用了多大的心力才能够再次向前。

  他低声叹息,双手捧住林钰阳的双颊,眼神直视着他,把他慌乱、茫然、无助的眼神,全部收入眼底。

  他逐渐靠近林钰阳,越来越近的距离形成阴影,之後林钰阳被阴影所覆盖,放大的俊脸就在他的眼前。

  他甚至可以数出任子钦的睫毛。

  而温热的唇瓣紧紧黏着他的双唇,任子钦伸出舌头,轻刷过他的唇间,趁着他惊讶的同时,毫无阻碍的进入他的口腔。

  轻轻柔柔地缠住他的舌尖,慢慢地点着他的舌面,任子钦看着林钰阳因震惊而没有闭上的眼。

  他含笑的眼眸盯着他不放,口中却也没放过他,吸取他阔别已久的汁液。

  直到林钰阳双眼开始湿润,脸蛋则是因为呼吸不足而涨红,任子钦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要呼吸,怎麽从以前到现在的接吻,你还是会忘记呼吸。」失笑,任子钦的姆指轻揉着林钰阳因接吻而红润的唇。

  「关你什麽事。」他生气了,亲了他还调戏他,任子钦太过份了。

  小太阳原本就赧红的脸,因为生气又更加红艳,看起来更诱人几分,他很想做一件事情,三年多来一直很想做的事情,他眼中浓浓的情欲毫不遮掩。

  不过下一秒,任子钦就被小太阳用力地推开。

  太危险了,他再待下去一定会有失身的危机。

  任子钦那样的眼神,他过去和他在一起时,不知看过多少次,每每他只能沦陷在他的怀里,无法拒绝地接受他的进入。

  可是现在不同,他们之间不再是交往的关系。

  太危险,他再不快点闪人,一定会被吃乾抹净的。

  转身想要离开,他快步向外跑去。

  只听到任子钦对着他大声说着:「小太阳,我会等你说好,我会等你相信我,我会一直等着你。」

  林钰阳的脚步慢了下来,但只犹豫了几秒,旋即跑出任子钦的办公室

  反正他绝不会放手。

  既然他们相爱,他就有耐心陪着林钰阳慢慢打开心结。

  就如同那些年,林钰阳陪着他打开他的心窗那般。

  *

  腐女、腐女、腐女……

  现今世道三人成虎,总是需要有人导正风气。

  徐耀齐的民义派出所有腐女女警,林钰阳的广远公司当仁不让也是一等一之爱的温床(?)

  话说当小太阳下楼回到办公室时,原本爬满整张脸的红霞散去,但潋着红嫩水光的肿胀双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

  不是小太阳的错觉,他觉得所有和他擦身而过的人,都用着喜悦的笑容望着他,而且还会三三两两私语着。

  明眼人看得出来,那暗眼人呢?

  於是一名中年大叔挺着小有所成的鲔鱼肚,轻拍小太阳的肩,认可地说:「小老弟,为了我们的薪水,你就辛苦点了,我看总裁对你好像是真心的,一连两天只召见你,而且我打听过了,他好像一直都没有女朋友的样子。」

  语毕,小鲔鱼大叔为了林钰阳牺牲小我,而完成众家员工加薪的伟大情操,没来由地点头,之後才走远。

  什麽什麽什麽什麽什麽什麽啦……

  为什麽听起来好像他变成和任子钦有不可告人的关系了。

  原本退红的脸颊,顿时又烧红了起来。

  一群女人开始讨论起来,有在办公桌上假装拿资料的新进员工,也有在西边茶水间佯装加水的资深大姐,更有在电脑前装成打程式的熟女工程师,就连一旁扫地板的五十岁清洁阿桑也加入讨论。

  「好可爱呀,小太阳好像害羞了。」

  「你看他的眼睛,好像会说话一样,好萌好萌!」

  「我就说一定有什麽,不然怎麽会只挑小太阳上楼。」

  「而且你们看小太阳的样子,一定是经过爱的调教,呵呵呵……」

  溢满奇特兴奋感的交谈句子,若有似无地传入林钰阳的耳中。

  不是这个样子啦。

  他欲哭无泪地逃回自己的会计部,想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自以为回到会计部就能逃避现实的小太阳,在一踏入自己部门的办公室时,接收到四面八方传来的视线,他的脑中只能大喊着。

  为什麽全部的人都被任子钦收买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太阳,回到会计部,一进门,看到整个会计部门所有同事,都以一种欣慰且认可的表情看着他时,不禁悲从中来。

  36

  假公济私的男人最可恶!!!

  这是小太阳现在的心声。

  眼前的任子钦抿住性感的笑容,手上拿着餐盒,而且是两份,光明正大、明目张胆、摆明就是要公告天下,他大摇大摆下楼,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在他的身旁。

  「吃午餐了。」这是这一整个星期以来,会计部内每天会上演的情节。

  哦,多麽美好且温馨的社会,为爱加薪的老板,还有为同仁争取加薪的总务。

  会计部同仁识相地做鸟兽散,独留任子钦和林钰阳两人。

  林钰阳默默看着同事衔着笑容离去,他不禁觉得,他是不是做人失败还是怎麽回事。

  「别看了,吃午餐了。」一如之前几天,任子钦打开餐盒,拿出筷子,递给林钰阳,之後再拿自己的那一份。

  「你不要下来找我,现在明明就是上班时间。」讲归讲,小太阳还是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吃着。

  「那好,换你上来找我。」换变另一种方式,他也可以接受。

  还不是一样,瞪了任子钦一眼,林钰阳决定先解决民生问题。

  反正不吃白不吃,正好省下午餐费也不用顶着大太阳出去买便当。

  两个人沉默地把午餐解决,任子钦收拾好餐盒,轻捏了一下小太阳的脸颊。

  小太阳不悦地皱起眉头,有种被当宠物戏弄的感觉,还没开口抗议,每天会出现的句子又从任子钦的口中冒出。

  「小太阳,我爱你。」他笑了笑,才转身离开。

  极力掩饰自己不对劲的心情,偏偏高筑的城墙己然开始剥落,一点一滴慢慢倾倒。

  *

  任子钦真的每天对他说我爱你。

  这样的日子持续半个月,没想到任子钦居然穷追猛打,打算从上班时间意图延伸到下班时间。

  下班时间,小太阳终於摆脱公司内那欣慰的同事眼神,还有任子钦假公济私的行为後,才刚松口气走出公司,还没走到停车场牵起自己的机车,就看到任子钦整个人靠在一辆价值名贵跑车旁,一看到他的出现,任子钦的嘴角扬起了开心的角度。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堵人吗……?

  一时,小太阳只想到这样的句字。

  恶寒地想起凯凯曾说过的那些体育系堵人记事。

  「我载你回去。」任子钦说。

  「不用了,我自己有骑机车。」他回答。

  「我载你。」三个字,偏偏有说不出的霸道。

  「我我我……我有事……」随便编个理由,反正先拒绝再说。

  「我可以陪你。」说什麽也不退让,任子钦铁了心。

  怎麽办?

  突然发现自己是自掘坟墓往下跳了。

  「呃……那个地方很近,所以不用你陪我,也不需要开车接送。」

  「那好,我不开车,我跟你一起去。」

  他是听不懂重点吗?重点是他不想让他跟着啊!

  见情况僵持不下,小太阳只好硬着头皮,去就去,谁怕谁,要跟是吧。

  任子钦一路跟随在林钰阳的身後,保持沉默。

  和广远公司在同一条街道上的『loveless』花店,正好是小太阳最佳防护所。

  他推开透明的玻璃门,店内仍是一如往常舒服的氛围,李哲宇正在修剪花枝,莫逸成则在另一旁包装花束。

  因为推门而响亮的风铃,叮叮地摇晃,悦耳的清脆声让两人同时间抬头望向门口。

  你来了呀,这是李哲宇的表情。

  你怎麽又来了,这是莫逸成的表情。

  「小宇宙,我遇到麻烦了。」眼神向李哲宇示意着,他的麻烦就是後方紧随进来的任子钦。

  「是他吗?」意有所指,李哲宇打量了一下任子钦。

  「嗯。」点头。

  「你招呼一下那位客人吧。」李哲宇对着莫逸成说着。

  之後他拉过林钰阳,两人坐在平常聊天的一角,和任子钦有些距离,而任子钦也没有冒然插入林钰阳和李哲宇之间。

  「喂,你要买什麽。」语气有点差,莫逸成问。

  「随便。」不怎麽想理会,任子钦说。

  「啧,什麽随便,你不说我怎麽知道你要买什麽。」莫逸成本来心情己经很差,被这麽一回答,他当然不客气。

  「那就一束玫瑰花吧。」随口应答,眼神却是盯着有些距离的林钰阳。

  「这里不卖玫瑰花,不然你买一束向日葵,小太阳最常买这个。」也不管任子钦同意不同意,莫逸成强迫推销,转身挑了几朵向日葵。

  闻言,任子钦才将注意力转回来。

  「小太阳常来吗?」

  「常来,每次一来就占着哲宇不放。」白了任子钦一眼。

  听听,多麽充满醋意的话语,不难推敲出眼前英俊的店员对着另一端的男人,有着深厚的情感。

  「他们认识很久了吗?」任子钦问。

  「好像三年多吧,哲宇说他刚来这边没多久,小太阳也刚定居在这边。」莫逸成原本张狂的语气沉静了下来。

  他们之间发生过太多事情。

  导致今天这个场面,明明以前的哲宇是那麽相信爱情,那麽相信他,也那麽,爱他。

  莫逸成觉得自己很悲哀,当初他如果没有选择错误,当初他如果可以在权势与爱情之间做出正确的抉择。

  那现在他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的拥抱李哲宇,是不是也可以像以前那样天天看到他的笑容。

  他望向任子钦,总觉得这男人看着林钰阳的眼神,和自己有些相似。

  然後,莫逸成问:「你该不会是小太阳的前男友吧。」

  任子钦听到这句话,他摇头:「我从来没和他提过分手。」

  那就是了,这还真是有高超技巧性回答。

  「他这些日子以来好吗?」忍不住想问,任子钦想知道他不在时,林钰阳过得如何。

  「我不清楚,我也是这阵子才来的,不过哲宇说他一直很努力。」莫逸成对任子钦突然没了敌意。

  一直很努力吗?果然很像小太阳的个性,任子钦浅浅笑了。

  到底还是同为天涯沦落人。

  於是,一角的林钰阳对李哲宇说着任子钦的存在及行为。

  而另一端的任子钦向莫逸成问着林钰阳这些日子的近况。

  37

  「他怎麽跟着你来到这里?」充满不解的眼眸,李哲宇看着林钰阳。

  「他说要送我回去,我说我有点事,本来想趁机躲开,结果他就跟着我来了。」扁嘴,林钰阳有点无奈。

  「心乱了?」李哲宇眉头一挑,看出个所以然。

  简单的一句话,重重打在林钰阳的心上,怎麽可能不心乱,这麽深爱的人在他的身旁,对他一次又一次示出爱意,他怎麽可能不心动。

  叹口气,李哲宇一看林钰阳的表情就知道了。

  「小太阳,你爱他吗?」李哲宇问。

  不是『还爱他吗』,也不是『曾爱过他吗』,而是,你爱他吗?

  李哲宇问的对极了,林钰阳对任子钦中间的爱情没有中断性,所以他问,你爱他吗,没有『还』也不是『曾』。

  扪心自问,爱不爱。

  他杂乱无章的心情的确带来许多烦恼,但是,爱不爱任子钦,这却是始终如一。

  很轻很轻,轻到林钰阳自己都不知道他是不是顿了一下。

  李哲宇了然一笑,他说:「对自己诚实一点。」

  思考几秒,林钰阳问:「那你呢?」

  李哲宇愕然,之後才说:「我们都该诚实一点。」

  看到林钰阳点头,李哲宇才起身。

  林钰阳狐疑地看着李哲宇,李哲宇走向任子钦,对着他说:「我是小太阳的好朋友。」

  李哲宇的脸上明明是笑容,但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场却是极其冷漠,甚至是带着怒气。

  之後,倏忽地出拳,碰的一声,李哲宇右拳直击任子钦的脸颊。

  没有收力更不可能放水,李哲宇使力握拳,毫不留情地给了任子钦一拳。

  任子钦不闪躲,直接迎上李哲宇的拳头,嘴角都咬破了,左脸颊因力道强烈而浮肿。

  莫逸成和林钰阳张大眼,谁都没想到平时温吞的李哲宇,会突然发狠给了任子钦一拳。

  「这是你让他伤心三年多的代偿,够便宜吧。」眼角弯了起来,李哲宇说。

  「的确够便宜,谢谢你。」被重重打了一拳的任子钦不怒反笑。

  林钰阳傻傻地看着任子钦,那张好看俊帅的脸庞,左半边严重红肿的情况,看来十分严重。

  任子钦拉起林钰阳的手,推开玻璃门,外面的天色已暗了。

  星子越发明亮,尚称繁荣的中部城市看不到月亮,任子钦却觉得眼前的道路比白天更清晰。

  推开花店玻璃门踏出门口那瞬间,玻璃门上方悬挂的风铃响起铃铃美丽的音频。

  林钰阳顺着声音瞄了玻璃门上的风铃,他突然发现,在花朵型风铃中心点顺垂而下的丝绳,绑着一个天使形状的装饰。

  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门内的李哲宇温柔地笑了,李哲宇并没有特别美丽的相貌。

  跟莫逸成相比,他和他之间有着极大差别,莫逸成带着像浪子般潇洒的帅劲,而李哲宇则比较像是普通的邻家兄长。

  莫逸成光是看着他这样温柔的笑容,就觉得很幸福,很幸福了。

  心中有股冲动,莫逸成抱住李哲宇,难得的是,不同於之前拒绝的态度,李哲宇静静被莫逸成拥抱,闭上双眼,淡淡笑了。

  也许,我们都该诚实一点。

  *

  任子钦将林钰阳拉出门外,牵起他的手开始往回走,才迈开步伐不到五分钟,林钰阳停下脚步,走在前面的任子钦发现手上牵着的林钰阳停了下来,他转头看着他。

  「怎麽了?」嘴角的伤口不再流血,但还留有半乾的血迹,任子钦问。

  「你是笨蛋吗?你为什麽不躲开?」生气的声音有点大声,林钰阳对着任子钦说。

  他知道任子钦躲得过去,可是为什麽他要站在原地,而且似乎是故意不去闪躲。

  「呵,你在担心我。」任子钦抚上林钰阳的脸颊,看着他灵动的大眼睛。

  「这麽大力的被打一拳,那会很痛的,你知不知道。」没有正面回答他,小太阳皱起眉,一直看着任子钦红肿的半边侧脸。

  「我不痛,比起当时让你伤心的行为,这点小伤根本不痛。」任子钦笑着说,眼中闪耀着光芒。

  明明该甩开他手,然後毫不在意地说着你别来这一套。

  或是摇头对他说,我早就不把你放在心上了。

  偏偏林钰阳就是做不到,甚至有股酸涩想哭的冲动。

  重逢後的任子钦,个性和过去相差十万八千里,但他却完全不感到陌生。

  就连两人独处也丝毫没有一点尬尴,最差的情况也仅是林钰阳慌张地跑开,之後任子钦不放弃地追上来。

  林钰阳知道,其实,那都是同一个他,那都是任子钦。

  李哲宇那句话慢慢发酵。

  对自己诚实一点。

  「我送你回去。」不容拒绝地紧紧握住林钰阳的手,任子钦说。

  又或者是,我们都该诚实一点。

  低着头,林钰阳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

  他只是让自己的手掌,被任子钦宽大的手掌紧紧覆住,跟着他的脚步慢慢地走着,走着。

  38

  路途中两人一句话也没有交谈。

  直到林钰阳坐在副驾驶座,看着任子钦顺势而行,一副很熟练地开着车,连问路都不用问,直接往他的住处驶去。

  「你怎麽会知道我住在什麽地方?」忍不住好奇,林钰阳问了。

  「殷碧说的。」他笑了,为了追回小太阳,殷碧你就牺牲点吧。

  「殷碧,我就知道是他!」睁大双眼,小太阳有一种错信朋友的感觉。

  夜晚街道,两侧的昏黄路灯,照亮灰色柏油路。

  任子钦慢慢开着车,彷佛希望时间可以走慢些,路途可以再遥远一些。

  他就能单独享受这得来不易的独处时光。

  只可惜,车速再慢,还是有到达的时候。

  一到住处的时候,林钰阳默默打开车门,人还没下车,任子钦就已拉住他的手:「明天我来接你。」

  闻言一惊,小太阳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去上班就好了。」

  带着自信的笑容,任子钦说:「你的机车还停在公司,这边的公车车次也不多,所以明天我来接你。」

  小太阳泄气地望着他,任子钦摆明早就有所预谋,他居然还傻傻被骗,他不禁暗骂起自己天真的脑袋。

  还在想着要拿什麽理由回绝他时,後方一辆眼熟的法拉利闪着车灯,停在他们的车子後方。

  这辆车子很眼熟,废话,它当然眼熟,殷碧大少爷苦追徐耀齐的日子里,就是靠着它南北征战。

  那不是殷碧的车子吗?心下一股不好的预感直窜脑门。

  果真,殷碧自车内驾驶座下车,另一端的副驾驶座下车的那个人,则是徐耀齐。

  这世上就是有这麽刚好的事情,偏偏他们正好碰上殷碧和徐耀齐。

  小太阳没来由的一阵心虚,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麽。

  殷碧一看到停在前方的车子,他立即知道车内的人是谁。

  徐耀齐反而是好奇地看着前方停在家门口的陌生车辆。

  「那是谁的车子?怎麽会停在这里?」他疑惑地看着前方。

  「小齐齐……其实那是任子钦的车子……」殷碧决定自首无罪,总比事後被发现来得好。

  「你是说,这是那个贱男人的车子,也就是说,他居然追到这边来了,殷碧,是不是你说的。」挑眉,徐耀齐摆明已经将殷碧定罪。

  「呃……这个……小齐齐……你也知道我有我的考量嘛……」陪笑说道,殷碧深怕他家小齐齐一生气就不理他了。

  「哼哼,你的罪刑晚点再来算,老子要来会会这个贱男人,殷碧,走。」帅气地呼喊殷碧,徐耀齐迈步向前。

  喔喔喔,我家的小齐齐最帅最酷最有型啦!

  尾随在後的殷碧,眼中诉不尽的爱意,心中无限地叫喊。

  「小太阳,他是谁啊?」正好小太阳的车门未关,这下子徐耀齐也不必自己动手开车门。

  见徐耀齐来势汹汹,任子钦也不闪躲,他立即下车,见状,小太阳也跟着下车。

  两车四人,站在房屋门外你看我我看你。

  小太阳觉得,怎麽有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你就是任子钦,我是徐耀齐,小太阳自小到大的好朋友。」徐耀齐面不改色,一脸打量且带着不友善的眼神,直盯着任子钦。

  徐耀齐?任子钦看着徐耀齐身後的殷碧,那一脸疼惜的样子,不难猜出他就是殷碧每天挂在口中的小齐齐。

  「你好,我是任子钦。」点头,他向徐耀齐回答着。

  「哟,请问有什麽贵事,让你这样身分高贵的大总裁,接送我们家的小太阳回来。」徐耀齐说着,身後的殷碧抖了抖。

  咳,小齐齐,你这句话好像影射到我们了,殷碧心想。

  「我喜欢他,所以我想接送他上下班。」任子钦说。

  语毕,他一把拉过林钰阳,搂在自己怀中,林钰阳情急之下,想推开任子钦,却被紧紧搂住,无法动弹。

  「我是认真的,这次我绝不会放弃。」

  一句话,撩动林钰阳原本就纷乱的心,原本还在做无谓抵抗的双手,垂了下来。

  有种,不过你过得了老子这关再说,徐耀齐回头,对着殷碧说:「老子要教训他,你不许插手。」

  殷碧讪讪笑着,爱妻有命怎敢不从:「我当然不会插手。」

  突然,殷碧眼神一转,对着任子钦说:「兄弟,你自己保重,还有,如果小齐齐揍你,你绝对不可以还手,不然小齐齐会受伤,万一小齐齐受伤了,换我跟你拼命。」

  听不出来究竟是认真还是说笑,但任子钦回答:「我知道。」

  殷碧是认真地说着。

  徐耀齐比任何事物都重要,甚至超越了殷碧自己的性命。

  他不禁想起很久以前,殷碧曾说:「我啊,一旦爱上了,就绝不放手,因为我知道,只要错过了,这一生我再也找不到我失去的另一半灵魂。」

  所以殷碧会倾尽心力爱着那个人,用他的方式保护着他,连同生命及灵魂,都可以为那个人牺牲。

  其实他并不能理解这种感情,像殷碧这样看似游戏花心的个性,怎麽会有如此偏执的感情。

  一直到很後来,小太阳离开他之後,他才明白,这样的感情是怎麽一回事。

  一听到殷碧的话语,徐耀齐看不出是生气还是害羞,他对着殷碧说:「你闭嘴。」

  之後徐耀齐狠狠甩过头,他看着任子钦,说:「给老子进来。」

  任子钦给了林钰阳一个安心的笑容,牵着他的手跟在徐耀齐及殷碧身後,举步入内。

  此时,小太阳心中只浮现一个字,那就是,糟。

  39

  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是指目前这个情形。

  一进门,就看见三不五时才回来的颜清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上还拿着一杯奶酪,一看就知道又是他家那极尽宠爱的恋人雷扬买的 。

  明明平常偶尔才回来住个几天的颜清凯,就是这麽刚好的今天也在家中。

  小太阳心中已经不是一个糟字可以形容了。

  为什麽他会这麽倒楣啊。

  「凯凯,这家伙就是任子钦。」徐耀齐对着颜清凯说。

  停顿几秒,脑海才开始运作。

  「靠!这贱男人居然敢出现在这里。」颜清凯放下手中奶酪,生气大叫着。

  小太阳看着任子钦走到颜清凯和徐耀齐附近,不闪躲也没有离开的意思,直接面对他们。

  徐耀齐和颜清凯一个左右扭动颈部,另一个绕环肩部,果然是干架前的热身运动。

  派出所所草与体育系荣誉学长终於逮到机会可以好好教训这个负心汉,说什麽也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殷碧在一旁也不打算阻止,反正任子钦自己保重,只要小齐齐别受伤就好了。

  小太阳当场傻眼,谁能告诉他,为什麽会变成即将打架的画面啊!

  他看着阿齐和凯凯毫不留情的眼神,他不禁担心起来,阿齐可是柔道黑带,凯凯体育科系出身,怎麽看两个人都是一等一打架高手。

  而任子钦一定不会还手,真的打了下去,任子钦一定又会再次受伤。

  内心的担忧悄悄爬满小太阳所有思绪,在徐耀齐和颜清凯尚未出手前,清亮的声音划破现在紧张的局势。

  「别打他。」

  说完後,连林钰阳都被自己的声音吓着。

  他在说什麽啊,这样不就是欲盖弥彰了嘛,不是都说和他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他现在究竟在说什麽,究竟在担心什麽啊。

  林钰阳几乎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任子钦笑了笑,眼中混合着喜悦及安心,看着林钰阳。

  小太阳被看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眼神乱瞄,硬是不想和任子钦有任何眼神交会。

  一听到小太阳的话语,徐耀齐首先反对:「不行,绝对不可以,你不要忘记那时候你哭得多惨,不可以这麽容易就放过他。」

  於是,一旁的颜清凯用力点头:「而且你别忘了,那一阵子你还瘦了五、六公斤,还常常感冒,都是他害的,不打他一顿怎麽可能。」

  呃……小太阳心虚地看着眼前两位好友,他站在任子钦与好友之间,之後尴尬地低着头。

  任子钦走向前,他心疼地握住林钰阳的手:「对不起。」

  「喂,放开小太阳的手。」

  「不要乱牵小太阳的手。」

  徐耀齐和颜清凯同时出声。

  他将林钰阳拉至身後,之後才放开他的手,回头对林钰阳说:「别担心,我不会有事。」

  真的不知道为什麽,但是林钰阳被他的话语安抚了。

  一时之间,他忘了反驳他根本不是在担心他,他只是不想多生事端,真的只是如此。

  任子钦脸色凝重,他挺直胸膛站至徐耀齐和颜清凯面前。

  徐耀齐和颜清凯对看几眼,轻点一下,头部摆出甚小的幅度。

  碰!碰!

  两声,同一时间出拳的两人,分别打在不同的身体部位。

  徐耀齐那一拳打上了任子钦的右脸,这下子可好,左右两边同时都带着伤。

  颜清凯也不遑多让,下拳上勾,往任子钦腹部重击。

  咬牙硬撑,这突如其来的一人一拳,虽说他早就有心理准备,只是徐耀齐和颜清凯两人的力道比起李哲宇,可真是不能相提并论了。

  光是徐耀齐这一拳,任子钦硬生生挡了下来,一拳过後,立即耳呜几秒。

  再加上颜清凯这一拳直接打在胃上,他差点就吐了出来。

  果然下手一点也不留情,任子钦退後两步,踉跄不稳的脚步退了又退。

  唉呀,好狠,殷碧缩了一下,他家小齐齐平常对他果真是手下留情,兄弟你自己保重。

  殷碧也不管任子钦伤势如何,他自顾自地拉过徐耀齐的手,吹了吹气:「不痛不痛哦。」

  「只给他一拳会不会太客气了。」颜清凯皱了下鼻尖,但语气却平缓许多。

  老实说,他特地挑胃部打了下去,这一拳至少让他三天吃不下饭。

  咬牙退了几步,任子钦苦笑,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原本红肿的左脸尚未消肿,右脸又承受了这下的重拳,他没有避开也没有任何防护,直接对上了力道刚强的直拳,而胃部那一拳,更是逼迫他不得不後退,他觉得器官都被翻过一圈,让他差点就站不住脚。

  再退後几步,原本他以为会撞上家俱或跌坐在地。

  没想到,身後一双温暖的手却扶住他的肩膀,不让他撞上其他坚固的家俱。

  力道再大的重击,他都不觉得痛了。

  宽阔的肩膀一接触到身後那双扶住他的双手,带着担忧且颤抖的双手,任子钦觉得,再重的拳头,再强硬的力道,他都不痛了。

  40

  林钰阳直觉性地伸出双手扶住任子钦。

  终究还是行动比思考快速。

  颜清凯和徐耀齐对看好几眼,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靠!只给任子钦一拳真是太便宜他了!

  两人还是很不甘心,虽说一看就知道任子钦对小太阳有着出乎意料的执着,但是三年多以来的伤害,他们陪在林钰阳身旁,身为好朋友,这一路的心酸,他们最为清楚。

  只是,任子钦胆敢出现在这里,就代表他对小太阳有那份深切的情感,徐耀齐从殷碧口中听到全部的经过,包括任子钦的童年,但是,知道归知道。

  他可是帮亲不帮理,管他任子钦有什麽苦痛过去,那都不关他的事情,只要伤害小太阳,那就是他们的敌人!

  难不成那些私人的理由,可以就这麽轻易地将他所造成的伤害一笔勾销,想都别想。

  望着自己紧紧托住肩膀的手,林钰阳被自己的行为吓了一跳。

  连忙想收回双手,却又怕任子钦失去支撑跌倒在地,只好半伸半缩地停在他的肩膀上。

  任子钦转过头,嘴角流血,腥红刺目,刚才被徐耀齐打中的那半边脸颊,已经呈现青紫颜色。

  小太阳的心就像被拧住,他忍不住担心地低声说:「你应该躲开的,你不需要这个样子。」

  眼皮半盖住他灵活的大眼睛,他已经无法再坚持下去了。

  情感一旦藏不住,越过心河的堤防,它便会开始漫延,止也止不住地流动,最後和他的骨血融合,无法抵拒。

  他好累,逃避他的时候好累,远离他的时候好累,隐忍感情的时候好累。

  全部都好累。

  感受到肩膀上几近撑不下去的双手,任子钦一把抓下林钰阳的双手。

  他面对着林钰阳,他的大手合抱他的双手,将他的手掌包覆在掌心之中,放在嘴边轻轻吻了一下。

  「我是说真的,我不痛。」

  任子钦根本就把徐耀齐、颜清凯和殷碧当成隐形人。

  旁若无人地做着自己的动作,说着自己的情话,外加轻笑温柔的神情。

  最先起了鸡皮疙瘩的是殷碧,好吧,就算他知道任子钦对小太阳的感情,只是看他冷淡十来年的表情习惯了,突然任子钦变成这种深情款款的样子,他有一种恶寒的感觉。

  颜清凯和徐耀齐则是不爽地瞪着任子钦,喂喂喂,你也顾虑一下亲友团好不好,这样也太嚣张了吧!

  体育系荣誉学长颜清凯,他走过去打断任子钦:「喂,打完归打完,一码事归一码事,你给我出去。」

  民义派出所所草徐耀齐跟着说:「没错,这并不代表你可以骚扰小太阳。」

  任子钦向他们两个轻轻点了一下头,他低沉的声音始终带着坚定:「我知道,但我不会放弃,谢谢你们。」

  该是要感谢颜清凯和徐耀齐,在这三年多里,他们两个一直和林钰阳相依相扶。

  他们愿意一人一拳为林钰阳三年多来的委屈出气,也代表着他们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或许仍有磨练,也许仍未全然放心,但至少他知道,他和小太阳之间的距离,又跨进了一大步。

  任子钦说完後打算离开,他离开前,停下脚步,对着林钰阳说:「我爱你。」

  他说过,他要每天对他说一句,我爱你。

  混乱的今天,让林钰阳早就忘了这件事,但任子钦还记得,甚至是从未忘记。

  任子钦走了,室内一阵尴尬。

  徐耀齐把殷碧晾在一边,和颜清凯一起抱着小太阳。

  「不管你的决定是什麽,我们都站在你身边。」

  「但是你绝对不可以伤害自己。」

  一人一句,说得小太阳心里暖暖的,眼睛酸酸的。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小太阳吸了吸鼻子,为自己身边有着这麽关心他的朋友,不,应该说是家人,而深深感动。

  之後,小太阳被如此戏剧化的一天,搅乱得身心俱疲,徐耀齐赶他上去睡觉。

  颜清凯则是拿起手机,走到屋外和雷扬热线讨论着刚才棒打薄情郎的情况。

  於是,原本拥挤的客厅,目前只剩下殷碧和徐耀齐。

  「现在,该好好量刑一下你的罪责了,殷碧先生。」

  「呃……小齐齐……我也是想让他们幸福嘛……」

  徐耀齐眯眼一笑:「是啊,所以打是情骂是爱,你也来幸福一下。」

  殷碧还是忍不住抖了抖:「小齐齐,君子动口不动手嘛……」

  徐耀齐停顿,脸上露出犹豫的神情,就在殷碧自以为可以逃过一劫时,徐耀齐开口。

  「恁北是警察,不是君子。」

  啊啊啊啊!!!!

  又是熟悉的惨叫声,殷碧含泪。

  他家小齐齐其实对他真的手下留情了,所以不痛不痛不痛不痛不痛,他真的一点也不痛。

  41

  隔天早晨,小太阳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去上班。

  虽然说不出个确切,但是他觉得自己和任子钦,似乎越来越密不可分,而生活的中心点也和他越来越相近。

  明明不该是这个样子,莫名奇妙的出现,又突如其来介入他现在平静的生活。

  小太阳想着这段日子以来,任子钦毫不退缩的行动,微微叹了一口气。

  只是心中名为喜悦的种子,还是悄悄被爱情灌溉,在不知不觉中发了芽,扎了根。

  *

  果真,一到公司他又被急叩上楼。

  小太阳内心一阵嘀咕,他明明才刚来,难不成会计部有任子钦的眼线不成。

  他狐疑地看了看自己的同事,搔了搔自己的头,算了,也许是他想太多了。

  殊不知当小太阳一踏出门外,往总裁办公室移动後,原本沉寂的会计部,居然热络起来。

  「哦哦哦,年终奖金有望啊!」这是中年大叔的叫喊。

  「太美好了,所谓办公室恋情就是这麽美好。」腐女资历N年的女同事说,据说他的腐女资历可以从少女时期横跨至熟女时代。

  「小太阳刚才疑惑的脸好萌好萌好萌!」扫地的阿桑拿着垃圾桶,用力地燃烧热情。

  广远电子公司的会计部,目前正在为自家总务小太阳暗中牵线。

  他们绝不是为了加薪和年终奖金,也不是私心想要萌小花,请相信他们是正直无误地想为小太阳寻得良缘!

  *

  才刚进入办公室,就看见任子钦原本英俊的脸庞,现在肿得过份。

  任子钦勉强扯开一个笑容,可惜脸上肌肉一扯动,他便感到疼痛地皱起眉。

  「来这边坐。」他对小太阳招招手。

  心软的小太阳果真听话地往他身旁的椅子坐下,不发一语。

  「帮我擦药好不好。」任子钦的声音因疼痛而有些含糊,但眼中却藏着更多期盼,他将桌上白色医药箱推至林钰阳眼前。

  为什麽不去看医生?拜托,这难得可以被小太阳亲手擦药的好机会,他怎麽可能放过。

  柔情政策开始有些动摇小太阳了,现在苦肉计也一并施行,他说过,这次不论如何,他只要小太阳,绝不放手。

  人会再次被骗,通常都是一时心软所造成的结果。

  小太阳皱眉,并没有思考许久,他静静地走近任子钦,打开医药箱,简单为任子钦消毒,之後擦上药水。

  消毒水的味道闻起来有些刺鼻,他轻轻在他脸部肌肤擦拭而过,面部传来的刺痛感,让任子钦嘶了一声。

  林钰阳更加放轻动作,专心地为他上药。

  或许这一室的气氛太过安静了,但却无损於任子钦的好心情。

  几拳的皮肉伤能换来这难能可贵的亲近,他倒是愿意多被打几次。

  自己真是越来越不争气了,什麽时候还要靠苦肉计来搏取一丝同情,自嘲地动了动嘴角。

  林钰阳见任子钦嘴中似乎含着什麽话,在他尚未说出口时,他说:「你不要乱动,这样我很难擦药。」

  温热的呼吸气息如微风一般,林钰阳没有发现自己因擦药而与任子钦之间的距离有多麽的靠近,几乎只要再接近几公分,两人就得以接吻。

  任子钦看着林钰阳,那认真专注的神情,小太阳丝毫不知道自己那闪烁着活力的双眼正被眼前人紧紧盯着。

  他想,他生命中专属他的小太阳就快回来了。

  直到林钰阳上完药後,想要将药水放回去医药箱时,他才发现自己和他的距离,似乎过於接近。

  心跳重重地打在胸膛,他抬头,就看到那双总是藏满悲痛的双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上好药了,如果真的不舒服的话,你快点去看医生。」心急地想快点离开。

  他想起身,却偏偏被一双大手制住他的手腕,无法离去。

  「小太阳,我爱你。」任子钦沉沉低语,双手自林钰阳的手腕下移,与他十指交扣。

  那麽珍惜,那麽紧密地交扣着,让他与他的手指一起缠着。

  「我知道过去是你心中的死结,不过没关系,不管你怎麽逃避,我都会一直追着你跑,直到你愿意再和我牵着手走下去。」

  林钰阳低着头,看着两人双手紧紧交扣着。

  他没有挥开他的手,也没有用力抽开自己的手。

  任子钦这些日子以来的行为,让他逃得好累,他爱着他,却害怕再一次受伤,明明花了三年多的时间让自己好了一点,却在他突然出现时完全崩毁。

  他不懂任子钦为什麽每次都用这种温柔的眼神望着他,明明是过去自己最希冀的目光,现在这道目光望着自己时,他却觉得如此心酸。

  他不是不会痛的,他不是那麽勇敢,可以每次都重新爬起来,他不是不爱,而是不敢再爱,这些任子钦真的懂吗?

  四年的爱情,三年的分离,很多回忆一点一滴累积在他的岁月之中,成为他个人专属的过去。

  然後任子钦的出现,让他原本平静的日子里,掀起了涛天巨浪,将他卷入深海之中,他只能抵抗,却在最後精疲力尽,只得随波逐流。

  他知道他的行为是真心的,外在可以欺骗人,可是眼神却无法掩盖任何思绪。

  林钰阳前额的头发因低头盖住双眼。

  他感受到任子钦始终不愿放松的双手,一直凝视他的温柔双眼,因他而改变的冷僻内心。

  其实他都知道,因为,那是他最爱的任子钦,他的不同,他怎麽可能不知道。

  只是他真的失去勇气,他不想在倾尽所有一切之後,才发现,原来真正一厢情愿的只有自己。

  他低着头,没有挣开任子钦的双手,而说话的声音,听来有些虚弱。

  这双手,为什麽自己不想离开……

  沉默许久,林钰阳颤着声音,用着极小的音量说:「你不要逼我好不好……」

  任子钦一怔,沉重的眼泪打在他和林钰阳相扣的手背上方。

  一滴一滴,止不住地落下。

  任子钦感觉到,那滴落在手背上的泪水,竟是如此滚烫。

  42

  从来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为目前这样的情势,林钰阳抿直着唇,低着头,不发一语地落泪。

  虽然说林钰阳和任子钦在一起时,是身处下位的那一个,个性上更是灵巧可爱,会示弱会撒娇,却不曾在他的面前流泪。

  什麽叫心如刀割,任子钦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他恨不得把自己过去那些行为想法全部抹杀,他恨不得自己可以回到过去勇敢承认,他宁愿林钰阳生气也不要他如此难过。

  渴求爱的他,偏偏伤害他最爱的人,任子钦整颗心被他的眼泪浸疼了烫伤了。

  他放开手,将林钰阳的後脑压在自己的胸前,另一手则是轻拍他的背。

  「对不起……对不起……」一句句的道歉,任子钦轻轻说着。

  「我不想哭,我真的不想哭……」

  断断续续的气音听来很勉强,林钰阳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他只有当年一个人只身来到中部投靠徐耀齐和颜清凯时,曾经这麽失控地哭着。

  偏偏任子钦的几句话,轻而易举就让他红了眼眶。

  他真的一点也不想哭泣,那并不是他表达委屈及伤痛的方式。

  他不想把自己定位在一个弱势的地位里,可是偏偏眼泪像水龙头的水,打开开关後,就停不下来。

  他们之间并不需要安慰的话语,任子钦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林钰阳落泪。

  他轻拍他的背,另一手轻压林钰阳的後脑,胸前湿了一大片,他完全不在乎,多少眼泪,多少委屈,多少日子里的不甘心,全部都化为一滴滴的眼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林钰阳哭累了,眼睛乾乾涩涩的,他才停下哭泣。

  他肿成核桃般的双眼,尴尬地看着任子钦。

  他突然发现自己和他的姿势有些暧昧,他的双手抓住他胸前的衬衫,绞紧的皱痕让衬衫不复平整。

  最惨烈的是任子钦胸前那一片水渍,小太阳觉得那一定可以拧出不少水来。

  他推开任子钦,微微往後退,任子钦叹气,声音传入林钰阳的耳中,那是带着三分无奈七分怜惜的叹息。

  「对不起。」小太阳因哭泣而哑哑的声音,为刚才失序的行为道歉。

  「为什麽要道歉,错得离谱的人是我。」磁性的声音说着。

  任子钦用指腹,动作轻柔地将林钰阳眼角未乾的泪水拭去。

  他承认他很自私,当时小太阳在他身旁时,他只想着留着他一辈子,却没有考虑过他的心情,不想付出只想获得,不敢爱人却渴望被爱。

  那些日子,他早已经习惯他的陪伴,也享受小太阳带给他的一切,不管他心情再差、精神状况再差,只要小太阳在身旁,他可以什麽都不必掩饰,仅仅抱着他,就能得到平静。

  殷碧问他,爱不爱?他冷笑,从来没有正面回应。

  小太阳,直到他生命中那道救赎的光芒,把爱情与祝福织成天空与白云,一个人心碎离去,他才懂得,他才真正懂得。

  原来想要留住一个人永远在身旁的想法,就是爱情。

  愿意把自己脆弱的、孤单的、空虚的灵魂,摊开在他的面前。

  从来不曾和他吵架,因为他无法拒绝那双总是充满关心的大眼睛。

  不敢爱人,所以不说爱,却早就把真心交给对方。

  光是在一旁看着他傻愣愣的样子,就觉得万分幸福。

  然後,天空与白云,蓝与白,不分离的颜色。

  他才懂得,他的小太阳,不需要任子钦的金钱、外貌、家世、背景。

  他的小太阳,希望他能够懂得去爱他,仅是如此。

  「小太阳,你知道吗,我的心被你带走了,你就是我的生命,所以,如果你想要它,就留着它,让我因为你而活着,因为你而想去认真爱着。」

  任子钦沉沉说着,他望着林钰阳,停了下来。

  几秒後,他接着说:「如果你不要它,就让它枯竭死亡,我还是以前那个任子钦,而且再也不会缠着你。」

  他说过,他承认自己是自私的,他只想要紧紧抓住眼前的这个人,他只想和他一起平平淡淡走过一生。

  所以他赌了!赌他心里对他的爱情远远胜过於伤害,也赌上自己这份第一次懂得爱人的勇气。

  选择般的问题,回旋在林钰阳的脑袋里,要?不要?爱?不爱?

  他爱呀,怎能不爱,但他不敢要,也要不起。

  为什麽要这样逼迫他做出决定,他好不容易才一个人走过三个年头,一个人默默舔着伤口。

  偶尔看着晴空时,会不自觉地发呆,本来以为不痛了,都好了,只是会在想念他到最深切时,才对着蓝天白云,吐出悠长的轻叹。

  「你这样子明明就是要我承认我一直在意你……可是……我不是不会受伤,我也会害怕,我也会难过……付出了四年的感情,我一直以为你的心里至少会有我的位置,可是没有……现在你要我相信你……你要我怎麽办,我根本不知道要该怎麽做啊……」

  他真的不想哭,只是好不容易停下来的眼泪却不听使唤,交织在眼前,模糊一片。

  猛然转身,林钰阳也不管这麽多,他跑离任子钦的身旁,用尽全身力气奔跑,想逃到安全的地方,却不知道该去何处。

  任子钦没有犹豫,他跟着林钰阳,追了出去。

  那些负荷岁月的眼泪让他心疼,那说出口的一字一句都是林钰阳对他的爱情。

  一次错过让他後悔莫及,这次,他再也不想错过了。

  43

  人是跑了出来,但他却不知道可以躲到什麽地方。

  林钰阳着急地看着左右的街道,他不敢往後看,就怕一接触到任子钦的眼神,他就只能乖乖投降。

  举棋不定的当下,在听见後方逐渐清晰的脚步声时,林钰阳低着头,直直向一个熟悉的方向跑去。

  *

  「欢迎光临……」李哲宇看着推门而进的人,一时之间怔了怔。

  怎麽林钰阳跑得满身大汗,而且一脸无助彷徨。

  「发生什麽事了?」他走近林钰阳,拍了拍他气喘嘘嘘起伏不定的背部。

  林钰阳只是摇着头,顺了顺气。

  几分钟後,他才将不稳的呼吸恢复成平常的样子。

  「愿意聊聊吗?」

  林钰阳轻轻地点了下头,李哲宇眯起眼,似乎是想到什麽,他回头对着莫逸成说:「我们的问题就先这样吧。」

  之後他引着林钰阳坐在花店角落,莫逸成眼中明显失落的眼神,直直盯着李哲宇不放,之後他垂下肩膀,不发一语颔首。

  「你还好吗?发生什麽事情了?」

  林钰阳闷着,他只是低着头,看着透明的桌面,许久。

  明明窗外阳光照出一个美丽且清楚的季节,他却觉得什麽也看不清。

  李哲宇也不勉强,他静静等着林钰阳愿意开口的时候。

  「小宇宙……我常常在想……人类是不是一种很笨的动物,明明被欺骗,却又想再去相信一次,相信这一次自己不会再被欺骗……」

  终於,林钰阳抬起头,他明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疑惑,还有更多的挣扎。

  其实,李哲宇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资格说什麽,同样的问题他也想过,也同样陷入迷思。

  「是不是觉得,曾经一直相信的人欺骗了自己,曾经深信的爱情并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样,所以才会在崩坏之後,把自己武装起来,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自己,别再被骗了。」

  「嗯。」

  「小太阳,其实我并没有办法给你一个好答案,心上的伤痕绝不会因为一两句话就痊愈。」

  「我知道……可是我好怕,我好怕再被狠狠伤害一次,好不容易才站起来……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能不能再相信爱情。

  李哲宇听懂林钰阳未尽的话语,他微微倾首,看了莫逸成一眼。

  那个男人正默默地整理花束,用心地修剪杂叶,直到感受到他的视线,莫逸成放下手中工作,抬头,与他四目交接,对他笑了笑。

  「一直以来,深信的爱情不如以往想像,那些事情却又无法磨灭,小太阳,你问问自己吧。」

  林钰阳无法回答,他的脑海里开始倒带。

  以前的任子钦,现在的任子钦。

  完全不同的对待及眼神,却没有任何冲突,明明改变这麽多,他却觉得他一直是同一个人。

  过去,他只看得见任子钦极力压抑的眼神,那里面藏着许多他不懂的情绪。

  直到後来,任子钦那不顾一切的热烈,每每就像要烧毁他的眼神,轻而易举就让他看见那里头的认真。

  耳旁还回绕着他每天说着的那句,我爱你。

  那个任子钦,真的为了他改变的任子钦,他却一点也不感到陌生。

  四周声音开始沉静,林钰阳听不到其他声音,只有自己的心跳声,用力地、重击地、奔腾地,跳着。

  是不是任子钦其实从七年前就爱着他,只是没有勇气承认,也不愿意坦白,所以他从不说爱。

  霎时,他忆及殷碧曾说过的那句话,小太阳,他不是不爱你,而是不敢承认自己爱你。

  现在任子钦每天对他表示爱意,是不是代表他终於正视自己的内心,是不是代表他把深藏内心的伤痕淡去。

  任子钦对他的重视,他不是没有感受到。

  正如殷碧所说,他不是不爱,而是不敢爱。

  如果,他真的为了他而勇敢,他真的为了他而坦诚,他真的为了他而改变。

  那,他可以再一次地相信他吗?

  他只记得,任子钦专注认真的样子,及那句话。

  我的心被你带走了,你就是我的生命,所以,如果你想要它,就留着它,让我因为你而活着,因为你而想去认真爱着,如果你不要它,就让它枯竭死亡,我还是以前那个任子钦,而且再也不会缠着你……

  沉默许久,林钰阳似乎有了决定。

  「小太阳,我问你,你想相信他吗?你愿意再相信他吗?」看到了林钰阳做出决定的样子,李哲宇笑着轻拍他的头。

  「我想相信他,再一次相信他。」明亮的大眼睛,此时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一如七年多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林钰阳。

  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他爱任子钦,他无法看着他难受。

  如果任子钦不爱他,他还可以一个人暗自疗伤,一个人望着天空想着他。

  可是,任子钦爱他,他还是有些害怕,但,只要相爱,也许他还可以再去相信他。

  闻言,李哲宇笑开了,连眼角都弯了起来,他说:「回头吧,说不定真爱就在回首瞬间。」

  林钰阳好奇地回头,透明的玻璃门外,洒落着刺目的阳光。

  一名伟岸男子抿着唇,担忧地站在门外,眼神从来没有离开过花店内的那个身影。

  「他怎麽在那里?」小太阳痴痴地说着,睁大双眼看着李哲宇。

  「他站在那边很久了,从你一进来就站在那边了。」依旧是如同往常的笑容,李哲宇看来是故意的。

  小太阳不禁心想,他进来至少一个多小时,甚至有二个小时,他该不会就这样一直守在那边,等着他出来。

  担心他不知所措,所以没有进来花店,却又不想让他离开他的身旁,所以只得守在门外。

  就算再一次被骗,他也甘愿了。

  林钰阳眼前一片模糊,鼻头一酸,起身,推开玻璃门,跑了出去。

  之後他抱住任子钦,也不管人来人往,也不管究竟有多丢脸,他放声大哭。

  李哲宇看着透明的玻璃门外,任子钦手足无措地拥住林钰阳,而林钰阳则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放声大哭。

  点了点头,他回头,眼中带着笑意,对着莫逸成说:「明天,我们开始卖玫瑰花。」

  我们及玫瑰花。

  莫逸成的眼中,透出一丝丝的震惊,但更多的却是狂喜及感动。

  之後他走近李哲宇,抱紧他,用力到要将两人合为一体那般。

  莫逸成颤抖着双手,激动沙哑的嗓音说着:「我们一起卖玫瑰花。」

  只要勇敢一些,也许,还可以再次相信爱情。

  44

  任子钦一下子就被林钰阳扑在身上,他反射性地抱住他,却没想到小太阳会这样不顾一切地放声大哭。

  「哎,怎麽哭了,别哭呀。」他笨拙地拍着小太阳的背,手忙脚乱又不知如何是好。

  「我不管……我要哭,你以前欺负我就算了,就连现在也不让我哭……呜呜……」闷在任子钦的怀中,小太阳倒是撒泼起来了。

  心疼归心疼,任子钦可没漏听小太阳这些抱怨还有语气。

  带了些委屈,又有些撒娇,而且还抱紧他没来由地哭了起来。

  他勾起嘴角,单手压住小太阳的头颅,靠紧他的怀中。

  「小傻瓜。」

  他的小太阳,终於愿意回到他身旁。

  语毕,什麽也不必管了,任子钦一把扛起小太阳,无视於大街上人人讶异的眼神,大步向前走。

  「你要带我去哪里……」小太阳也懒得挣扎,他都哭得满脸泪痕,被扛在任子钦的肩上,他索性将身上重量都转移到他的身上。

  任子钦不发一语,在林钰阳看不见的角度中,露出满足的笑容。

  林钰阳还是哭个不停,累积了多年的眼泪,一落下便止不住,半被扛着的身体,因为任子钦走动的关系而晃动着。

  他双手紧捏住任子钦的上衣,就这样趴在他身上,顺势将任子钦背部当成毛巾,小太阳边哭边擦,完全都忘了自己这样的行为有多麽任性撒娇。

  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会被带到什麽地方,不过林钰阳莫名信赖着任子钦,他就是知道,他不会再伤害他了。

  反观任子钦双手毫不费力地将小太阳扛在肩上,任由他哭得像个孩子一般,脚步坚定向前走。

  他发誓,他再也不会让他离开,他再也不会让他伤心。

  莫约过了几分钟,小太阳根本没注意自己被带到什麽地方,只是哭得双眼浮肿,核桃般的眼袋让他原本灵巧的大眼睛,看来有些可怜。

  任子钦一把将小太阳放到自己的车内,自己从驾驶座上车,越过身子为他扣好安全带。

  「小傻瓜,别哭了。」轻叹口气,他看着小太阳抽动的呼吸,还有晶莹的泪水,忍不住心疼地说。

  「我不管,我就是要哭,你管我这麽多做什麽。」小太阳摆明就是不吃你这套,他就是要哭,怎麽样,咬他啊!

  「你哭,我会心疼。」一点也不介意小太阳哭花着一张脸,他伸手抹了抹小太阳的脸庞,轻吻他因哭泣而肿起的眼袋。

  小太阳止住眼泪,但泪水还挂在眼角,他吸了吸鼻子,揉了揉眼睛,伸手拉起任子钦的衬衫当成卫生纸,往自己的脸上随意乱擦。

  「这是给你的惩罚。」小太阳说。

  故意装成恶狠狠的语气,怎麽听来都是变相的别扭原谅。

  浮浮泡泡的大眼睛,此时看来无比委屈,脸颊因刚才用力哭泣而略为红润,楚楚可怜的样子,看得任子钦又心疼又心痒。

  「小太阳,我们回去了。」任子钦失笑地刮了刮他的鼻尖。

  「去哪里?」一脸不解的小太阳,抬头望着任子钦,傻傻的可爱模样,尚不知自己将踏入狼窝。

  「我们回家。」任子钦说。

  回家,回到我们的家,那个有你有我的家。

  45

  小太阳会再次被吃掉不是没有原因的。

  听听那句,回家。

  就知道别有预谋,偏偏小太阳还是不解地用他那可爱的疑问表情看着任子钦。

  任子钦淡淡笑着,好似他们之间从来不曾别离,那样自然。

  他慢慢开着车,缓缓开口:「自从你离开之後,我再也没有开过快车,也戒了菸。」

  「我常常在想,人是不是总要等到失去才懂得珍惜,当我发现自己深陷其中时,你己经不见了。」

  任子钦将车子向左弯,远远,就看到一间独栋的房屋。

  他熟练地拿起和钥匙圈串在一起的遥控器,按下按键。

  大门随之敞开,而他将车子慢慢驶入後方车库,之後,又按了下按键,将大门关上。

  停好车,任子钦却没有下车的打算。

  「我是任家的私生子,不过我母亲才是我父亲所爱的人。」

  任子钦向後倚躺,靠在车椅上,侧过身体看着林钰阳。

  林钰阳安静听着,他如同任子钦一样的姿势,靠在车子椅背上,侧着身体面对他。

  「这其实并不是什麽秘密,我从小就知道这件事,还小的时候,父亲常会来看母亲和我,虽然没有名正言顺的身分,但我很幸福……」

  「後来,父亲死了之後,他的元配想尽办法要除掉母亲和我,因为我的父亲从来没有爱过她,因为她一直被冷落着,所以她恨,她恨我和母亲夺走他的丈夫。」

  「那年我才十二岁,什麽也不懂,只记得那天,己经很晚很晚……」

  任子钦顿了顿,闭上双眼,彷佛看见当年的场景。

  「那个女人,找来好几个男人轮暴我的母亲……我的母亲为了保护我……把我藏在衣柜里……後来……她自杀了……」

  往事一幕幕重现眼前,任子钦目睹自己母亲被这样悲惨地凌辱,之後,所有人都走光了,他的母亲打开衣柜,对他哀伤地痛哭,转身往阳台外跳了下去。

  血迹沿着冰冷的地面逐渐乾涸,他的意识开始被抽空,眼神慢慢失去温度。

  突然,一双温热的双手握住他,小小的手掌,却尽力将他的双手包覆在掌心之中。

  他张开眼,只看到林钰阳咬紧双唇,尚未消肿的核桃眼又开始下起雨来,一点一滴,打在他的手背上,慢慢湿热了肌肤。

  「怎麽哭了呢,那都过去了……」叹息般的声音说道。

  林钰阳摇头,一直晃着他的脑袋瓜,眼泪越掉越多,好多话哽在喉间,化成一声声呜泣。

  从他口中听到这些事情,林钰阳似乎看到才十二岁的任子钦,一夜之间遭逢巨变,还是孩子的他,活生生折断应有的天真,跌坐在血泊之中,茫然失神。

  他想,就算这个男人再次伤害他,他也心甘情愿了。

  因为车内空间狭小的关系,任子钦只得半抱住林钰阳,低声说:「不哭了……都过去了……」

  他的那些,都过去了,紧拥住这个眼前这个人,才是他此生最大的希望。

  林钰阳哭湿任子钦的衬衫,胸前一片水渍,湿到都可以拧出水来。

  哭得太久,林钰阳才慢慢停下眼泪,他泪眼汪汪地望着任子钦,努力想说点什麽。

  「我要你的心,所以你要当快乐的任子钦。」

  他紧紧握住任子钦的双手,双眼哭得红肿,却出乎意料坚定地望着他,就如同当年那般纯净。

  任子钦感受这双小巧勇敢的手,给予他注入了无限力量。

  比他纤弱许多的肩膀,却担下过去那些因胆怯而造成的别离。

  总是这样充满感情望着他的眼神,点燃他早己失去的真实灵魂。

  他所缺少的那些属於生命的热情,全部都投入在林钰阳身上。

  是他让他知道什麽是爱。

  也是他让他懂得勇敢坦白。

  因为明白曾经逃避的心有多麽愚蠢,所以他找、他寻、他等、他盼……

  整整三年多以来,他想念着他的一切。

  那总是以他为中心打转的小太阳,早就融化他内心最底层冰霜的小太阳。

  「如果没有你,我就不会有快乐……」

  轻轻地,任子钦额头触着林钰阳的额头,低声温柔说着。

  任子钦内心无比柔软的部分,为了他,全都付出了,他只会给他一个人。

  小太阳,我的心给了你。

  所以,有你,我才有快乐……

  既然决定要相信,那就再傻一次吧。

  林钰阳看着任子钦与他额头靠着额头的相近眼眸,他没有迟疑,小声地说:「我会把你的心和我的心放在一起,让它们一起跳动,我希望你可以快乐,所以,不可以……再欺骗我……」

  该用生气或强势的口气说着,可是,小太阳越说越小声,任子钦一直盯着他瞧,身体里烧烫的热源和血液一同流遍全身,小太阳颊色羞赧,面带桃花般的粉红。

  任子钦眼神一暗,他粗粗的手指抚过林钰阳的喉结,上下来回地轻抚着。

  「小太阳,对你,我一直都是真心的。」

  男人的气息呼出拂在他的脸上,林钰阳微微颤抖,他的睫毛半垂,他不敢看任子钦。

  那是他情动的眼神,充满情感挑逗的情话,轻轻一碰就让人发软的手指,还有过去曾在无数个夜里和他交缠的身躯。

  而任子钦如此露骨的眼神,像是要把他一寸一寸都看透,看透他衣服下的任何私密的部分。

  林钰阳不语,甚至有些慌乱,他不知该将眼神放在什麽地方,只是一直低着头,垂着脑袋。

  三年多的别离,日日夜夜思念的人就在眼前。

  任子钦缠绵热情的亲吻,瞬间,即在林钰阳心神不定时,他重重地侵占他甜美的双唇。

  46

  他究竟是怎麽被车上那狂野地亲吻他的男人,一路从车库被带到室内的?

  他居然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林钰阳软着身子,在车上被任子钦温柔且霸道的吻着,席卷而来的满腔情潮,淹没他的意识。

  任子钦跳下车,自另一端开启车门,直接一把将小太阳扛在肩上,车门关都不关,他跨步而行。

  帅气踹开大门,任子钦将他放下,他高大昂然的身躯把他压在门板上,胸膛紧贴着林钰阳,双手制住他的手腕,低头便是交缠一吻。

  「嗯……唔……」嘴角逸出无力的呻吟,使不上半点力气。

  任子钦转移阵地,他将头颅慢慢移动到林钰阳的耳旁,用着温热的舌头,沿着他的耳型舔着。

  耳骨上缘被轻轻咬了一口,耳廓被他口中呼出的热气呵着,任子钦对着他的耳间吹气。

  林钰阳颤着身体,双腿发软,他哪能禁得起这样的挑逗,这种事情,他从来都只是顺着任子钦,诚实地跟着身体反应行走。

  「别……别吹气……」

  嘀咕着小声软语,身体快撑不住时,任子钦放开双手,扶住林钰阳的腰,同时让他们的下身紧紧相触。

  林钰阳被任子钦身下那明显刚硬的性器抵住了腹间。

  他觉得自己快被烫伤了,任子钦隔着衣服,一手托住他的腰,另一手在他的背上游移,後颈、上背、脊椎……

  不愠不火,慢条斯理,但指节所摸过的地方,就像被点燃火花一样,烧灼着他的肌肤,又痛又麻。

  林钰阳身下的性器起了反应,他缩起肩膀,左右扭动着身体,他想逃避任子钦,不让他继续做出点起他欲火的动作。

  「小太阳……我好想你……每天每天……我想的都是你……别躲我好不好……」

  他抱紧林钰阳,哀求般的语气,潜藏着这般日子以来的思念,声音低沉地说着,几乎是把自己所有的自尊都丢弃了。

  「我每天每夜都在想你,我们一起的日子,我们相爱的生活,我进入你的身体时,那种满足的愉悦……」

  「我只想要你,我只要你……小太阳……别离开我……如果你离开我……我一定会死去……」

  原本还在躲避的身体,此时突然放松下来。

  林钰阳被这番话震住,任子钦那几乎是哀求般的悲伤话语,勾起他全部的爱意。

  任子钦曾伤害他,可同样的,任子钦却也在无尽的痛苦中寻找他,要有多深切的感情,才能使得一个冷情的男人说出这样的话。

  若是没有他,他就会死去……

  他就是他生存的唯一希望。

  林钰阳凭着自己硕果仅存的勇气,抬头,颤抖的双手,用力拉下任子钦的肩膀,与他唇间缠绵,津液相渡。

  青涩的亲吻怎能满足任子钦,他在多少夜里,想着他的美好,想着他紧紧包覆他的温暖,想着他情欲艳红的表情……

  这怎麽足够?他急切地解开林钰阳的衣扣,一路吻着抚着他的身体。

  一件一件被脱下的衣服延伸至房间。

  直到两人双双跌落大床时,早已赤裸相对。

  任子钦双手撑起身体……半压在林钰阳身上,他浅浅地吻了他的眉心。

  「可以吗?」

  只见林钰阳绞紧床单,缓缓做出轻到不行的点头弧度。

  「我不会伤害你……」

  浓浓情欲的双眼居高临下盯着林钰阳。

  任子钦双手来回抚摸着林钰阳的锁骨,吻着他锁骨上方,身体挤进他的双腿之间,林钰阳毫无遮掩的身体,更是一览无遗。

  林钰阳的眸子起了一层水雾,被男人这样直视着,视线所及,全都被情欲所焚烧,他下意识想并拢双腿,任子钦反手,将他的膝盖向上高抬,腿间那小巧青芽,半张着羞涩,透出暗紫色泽,前端己渗出丝丝精液。

  他移动身体,把自己贲发的性器和林钰阳相互磨擦。

  男人最脆弱、最敏感的部位,挟带着浓厚的性欲,林钰阳浑身臊热,甫一相触,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叹息。

  「嗯哼……」

  任子钦俯身,一口含下林钰阳左胸前乳首,他轻轻使力咬了下。

  「啊……」

  有点痛,可更强烈的酥麻快感冲击着林钰阳,他半咬下唇,不想让自己发出太丢人的声音。

  任子钦故意加重力道,在乳首附近敏感的肌肤,留下一排排的齿痕。

  「唔……你……啊……」

  乳首被舌尖来回品嚐舔弄,林钰阳半弓起上身,形成美丽的弧线。

  充血的下半身更是发涨,他双手捂紧自己的唇,想阻止自己发出更多勾人的声音。

  任子钦强忍下自己涨到发疼的欲望,他拿开林钰阳紧捂在唇上的双手,亲了亲他的唇,硬是让林钰阳张开唇瓣。

  他的双手则是缓缓套弄着林钰阳腿间的小巧青芽,却一直不肯加快速度。

  又涨又痛的难耐感,林钰阳眼中蒙起水雾,双唇逸出的声声呻吟,都被任子钦吞没。

  他好难受,又迟迟无法解决,他移动双手,想自行宣泄,反让任子钦制止。

  咬着下唇望着任子钦,林钰阳无辜的眼神包括情欲、怨嗔、可怜、爱意、难耐……

  看得任子钦差点把持不住,想直接进入他的身体,用力地贯穿他,感受他窄小温暖的通道。

  但他忍了下来,他轻哄着林钰阳:「别忍住声音。」

  之後,加重了手上的套弄动作。

  林钰阳因他温柔的爱抚动作松开了唇瓣。

  「你不要碰那里……嗯……」

  任子钦满意地看了林钰阳终於松口,他强抑着莫大的欲望,粗嘎地说:「不可能。」

  他要一点一滴,占据他的身心。

  抚摸他每一寸肌肤,亲吻他所有一切,进入他那温暖狭窄的身体里,让他们相互融入彼此的骨血里,永不分离。

  47

  「你不要……啊……嗯……」

  林钰阳被任子钦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他将头颅埋在他的双腿之间,张开口含住他小巧青芽嫩根。

  舌头滑湿的柔软,卷起他害羞发涨的部位,他的双手也没闲着,指腹小力地轻压他的小球,像是玩弄着珍贵明珠,爱不释手地流转在他的手指之间。

  「不要吸……」

  林钰阳的声音是既痛苦又快乐的鼻音,他无法自制地挺起身体,似乎想要更多的爱抚。

  任子钦舌面滑过他的青芽前端,慢慢将性器含得更深,双手来回不停地抚着小球,时而用力,时而轻捏。

  「唔……嗯……」

  究竟是快乐还是痛苦,林钰阳的眼睛紧紧闭着,他的十指插入任子钦的发间,双腿被抬至他的肩膀上,轻颤着身体,半迎合的姿势,下半身都不像是自己的了,他只能张着腿,无力地挂在任子钦的肩膀上,让他为所欲为。

  任子钦加快动作,他舔吸着林钰阳即将宣泄的性器,瞬间一个加重,手指略使力压着小球,紫红色的青芽内,那涨热的液体再也忍耐不住。

  「不要弄了……我要……出来了……嗯啊……」

  恶意地让性器深入喉间,任子钦品嚐着林钰阳最原始的味道。

  身下已无法忍耐,林钰阳的眼神涣散,眼角含泪地将热源射了出来,任子钦吞没他的精液,浊色液体的气味,充斥在他的口腔之间。

  发泄过後的性器半垂在腿间,林钰阳用力呼吸,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任子钦只想再多欺负他一点,想看到他更多染着情欲风情的模样。

  他故意吻上了林钰阳的唇,用他坚硬的性器蹭着他的下腹部,与他耻骨上那片森林磨擦着。

  「小太阳的味道好浓烈。」

  他笑得邪气,直视着林钰阳,这样淫乱的语话,林钰阳听得耳根子都发烫,眼眶红得有如兔子一样可爱,下意识捂住耳朵,不让任子钦所说的一言一语搅乱他的心房,也阻隔一切令人害臊的言语。

  「没这麽容易放过你。」

  任子钦整个人压住林钰阳,男人的体重带给林钰阳真实的存在感,他咬着林钰阳盖住耳朵的手指,伸出舌头舔过每一根手指。

  「唔……你不要……欺负我……嗯……」

  红红的脸颊、红红的耳根,就连身体也因为情欲而泛红,林钰阳半阖眼皮,乾脆将十指捂住任子钦的嘴,不让他继续进攻放肆。

  殊不知这种抱怨,看在男人的眼中,反倒成为另一种催情要求。

  他变本加厉将嘴边的手指往嘴里吸吮,或轻或重,吸指啃咬,林钰阳慌张地抽回自己的手指,害羞地望着他。

  「你真是折磨死我了……」

  任子钦一手分开林钰阳的双腿,另一手则是揉着他的臀瓣,林钰阳饱满的臀部被任子钦轻压慢揉着。

  从前几乎夜夜被爱抚的地方,被熟悉的大掌覆上,微微地扭动着,似乎是欢迎他再深入一些。

  「你的这里很想我……」

  任子钦将一根手指插入林钰阳的粉红肉穴内,浅浅地试探着,深怕太着急而伤了他。

  「你不要说这种话……啊……」

  「这是实话。」

  顺着粉色皱褶向内伸入,久未开发的小口,被触及到内部时,忍不住缩了一下,将任子钦的手指咬得紧紧的。

  感受到林钰阳身体内部的渴望,他放纵自己抽插的手指,接着,伸入第二根手指。

  被强行撑开的甬道,扩充的有些勉强,林钰阳僵直身体,但情潮一波波拍打他的身体,分不清是痛苦还是快乐。

  他的身上起了薄薄细汗,皱起双眉大力喘着气。

  「放松些……」

  任子钦忍耐到了极点,他觉得自己快被林钰阳折磨到疯狂的状态。

  情欲早就牵动到最高点,他凭着自己仅剩的理智小心翼翼地开展林钰阳的菊穴。

  第二手指刚进去的那瞬间,林钰阳额间渗汗,太久没被如此直接且热情的侵入,他半拒半迎,双手抵在任子钦的肩上,掌心压在他的肩头,不知道该要推开他,还是紧抓着他。

  任子钦也没多好过,光是林钰阳欲拒还迎的动作,就搅弄得他心痒难耐。

  而这三年多来,他对其他人完全提不起任何兴致,更别说有什麽其他关系。

  况且,刚碰触到林钰阳的身体时,他就知道,他的小太阳,一直都只是他的,他一个人的。

  第三根手指还没伸进去,他先让第三根手指小力地在入口处搔着。

  「抓紧我……小太阳,放松……」

  下腹火热的贲张欲望,几乎快冲破理智的最後一道防线。

  体内逐渐适应後,林钰阳柔软的内壁紧束着任子钦的手指。

  原本抵在任子钦肩上的双手,迟疑地颤抖着,最後,林钰阳用力地抓紧任子钦的肩头,如同溺者抓握住汪洋中的浮木一般。

  最後,他还是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他。

  不管未来究竟是对是错,是幸福或悲伤,他都不再犹豫了。

  48

  终於,感受到林钰阳逐渐放松的身体,任子钦将第三根手指挤入了柔软的内壁之中。

  紧紧地将十指抓住任子钦的肩头,他忍不住发出细碎的呻吟,脑海里已是翻覆过无数次,他无力地发出几声甜腻的哀嚎。

  扩张得差不多,任子钦缓缓抽出手指,把林钰阳的双腿抬起,直接抬到肩上,让他粉嫩的私密处完全在他的掌握之下。

  灼热的性器一股作气,往那思念已久的体内送去,他高挺着腰,直接顶到了底。

  「啊啊……」突如其来的霸道侵入,使得林钰阳的後方肌肉紧缩。

  任子钦持续猛烈地进攻,他抽动着身下交合的性器,肩上抬着林钰阳的双腿,双手则是抚着他光洁的背部。

  「小太阳……」他的声音如此沙哑,叫着身下人的小名。

  「嗯……太快了……」快感太过强烈,猛力的抽插动作,已经让林钰阳的身体都红成一片。

  任子钦硕大的性器律动着快速节奏,他呼吸急促地进入他的身体内部,每一下的进入,都是无比的深入。

  「不要了……太深了……」林钰阳扭动着身体,双腿被高举,他感受到後穴被狠狠的被贯穿,好热,好热。

  这一扭动,任子钦原本就高涨的欲望,里面的爱液都快被这样的磨动给弄出来,这样的扭动,只是让相合的部位,更加感受到彼此的深入。

  林钰阳眼皮上的长睫毛轻轻颤动,身体上下布满一层薄薄的汗水,看来十分情色。

  美食当前,任子钦忍了三年多的欲望,怎麽可能轻易放过他。

  他用力一顶,加快动作,肉体的拍搏声一下又一下,他低声嘶叫他的小名:「小太阳……」

  「嗯……唔……啊啊……我不行了……」身体内部涌起深切的疲累。

  菊穴被任子钦满满占有,内壁绞紧收缩,把彼此的相交处紧紧地缠在一起。

  林钰阳头晕,他只知道自己的身体被到达到一个不曾发现的地方。

  又舒服又痛苦,弓起身体泛着泪水。

  「子钦……嗯……啊……我真的不行了……啊……」他情不自禁地叫着他的名字,迎合他所有的动作。

  任子钦被温暖的内穴包覆着。

  熟悉的私密处热情地缠绞他的硕大,他在狭小温暖的菊穴持续猛烈的抽动着。

  「小太阳……我爱你……」

  他吻上了林钰阳的唇,身下的动作越发快速。

  林钰阳早就叫哑了嗓子,但沙沙的声音却听来格外性感,他张开唇瓣,和任子钦唇舌交接,来回的唾沫越着缝隙流了下来,身体像是散了架,林钰阳软软的求饶着。

  「唔……子钦……」

  任子钦奋力一挺,忍耐了一夜的爱液,满满的灌注喷洒在林钰阳的体内。

  折腾一夜的林钰阳,只感受到身体内涨满黏稠液体,接着,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究竟睡了多久,其实林钰阳早就没印象,醒来时,只见外面的天色早已黑夜。

  醒来时,身体是乾净的,没有不适的黏腻感,但他无法动弹,只要轻轻一动,下半身麻痛的感觉便直窜脑部。

  他连转头都没有力气,半眯着眼,想要努力地坐起来。

  身後一双大手扣住他的腰,让他的背部靠在他的怀中。

  是谁?还用想,当然是任子钦。

  「醒了,饿不饿?身体还好吗?」

  他将下巴靠在他的肩上,大手轻轻按摩他的腰部。

  「几点了?」

  「晚上八点,你睡了一天一夜,我担心死了。」

  「也不想想是谁害的……」背对着他,林钰阳小声嘀咕着。

  任子钦失笑,他扳过林钰阳,半压在他的身上,轻吻了他的眼角,说:「都是我的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把我的宝贝找回来,难免会失控。」

  调情般的话语,让林钰阳红了脸,他害羞地说:「我才不是你的宝贝。」

  任子钦大笑:「你是我的宝贝,不得异议。」

  又气又羞的想找出几句话来反驳,偏偏这种场景活像是情人间的增进情趣的情话绵绵。

  而且,一直到现在,林钰阳才发现,两个人都还是赤身裸体。

  他急忙地把任子钦推开,卷起棉被,背对着他。

  任子钦先是一愣,之後嗤笑出声,他出手剥开林钰阳的棉被,林钰阳打死不放手,死守最後一道防线。

  他担心一夜情爱的林钰阳受不了过大的力量拉扯,乾脆连人带被一起抱在怀中。

  「躲什麽呀,不都看过了,而且还吃过了。」任子钦看着孩子气的林钰阳,爱怜地伸手把他前额的发丝拨开。

  过去四年,他们无数次的坦诚相见,也是无数次的交缠热烈,偏偏别离之後,许多事情就像是第一次发生一样。

  也许是他的心态不一样了,任子钦想着。

  以前不认为这种占有及强势是爱情,也不认为想要永远陪伴一个人的感觉是爱情,更没想到自己会真的付出爱情。

  看清楚更多内心深处之後,取而代之的则是另一种看法。

  「要你管。」明亮的大眼睛不满地瞪着他,林钰阳示威般,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咬了一下,留下清楚的齿印。

  「小太阳……不要勾引我……」难受地压下声音,任子钦说。

  咦?看着任子钦明显欲火上升,林钰阳立即松开口。

  开玩笑,他被折腾了一夜,怎麽可能还有力气。

  「我知道你很累,要先吃东西,还是再睡一下子。」宠溺地拍了拍他的背,任子钦没有半点强迫他的意思。

  「我想再睡一下。」嘟噜地小声回答,林钰阳完全放心地缩在任子钦怀中,没多久立即沉沉睡着。

  所以,这样没有什麽不好。

  也许曾经别离,或许还有些害怕,但是,幸好他的小太阳,一如初衷。

  过去的他们,处於不平等的地位,所以对於他的行为,林钰阳总是被动接受。

  但现在的他们,则是在天平的两端,重逢後的林钰阳,会生气、会撒泼、会难过,而且一点也不怕他。

  反倒是他自己,担心他的小脑袋瓜乱想,担心他不愿意再和他在一起,担心他再次离他而去,担心他难过流泪。

  命运是公平的,曾经以为一生绝情断爱,却出现生命中的阳光,照亮他的生命。

  一次的失去让他学会勇敢,勇敢承认自己内心深处渴望的爱,更庆幸上天再次让他重拾心中珍宝。

  「睡吧,我的宝贝,我在。」勾起嘴角,任子钦收紧双手,对着入眠的爱人说着。

  49

  小太阳和颜清凯一样,渐渐地三天两头就住在爱人那边。

  只是怎麽说,任子钦都觉得不够,他想和小太阳如同过去那样,过着只有两个人的两人世界,而不是这边住个几天,那边又住个几天。

  「小太阳,你搬来我这边好不好。」

  「不要,我想要和阿齐还有凯凯住在一起。」

  虽然他现在和凯凯差不多,都是两地跑的状况。

  说到这边,不由得要来可怜殷碧一番。

  凯凯和小太阳仗着情人疼宠,这边跑那边跑的路程,全由情人接送,两地奔波,虽然希望能够同住,但也没有十分强势要求。

  徐耀齐则是完全不理会殷碧死缠烂打的个性,他自顾自的坚持不住他那边就是不住他那边,只可怜殷碧苦苦哀求,才能换得徐耀齐偶尔的留宿。

  *

  「来这边多住几天,我好想你。」任子钦公私混同,他把林钰阳叫来办公室,一把抱住他,说着。

  「嗯。」小太阳红着脸,乖乖点头。

  还是很习惯听他的话,小太阳偶尔会被阿齐还有凯凯说:「你居然这麽容易就原谅他了,太没骨气了。」

  他也知道嘛,可是,他就是见不得他难过,不然他能怎麽样。

  凯凯和阿齐对任子钦的态度明显就是爱理不理,不过也没有让他难堪,倒是偶尔嘴上不饶人地在任子钦面前嚷嚷着:「你敢再欺负小太阳,老子让你死的很难看。」

  任子钦不怒反笑,说:「真有那麽一天,欢迎你们来解决我。」

  公司下班後,任子钦光明正大地载着小太阳回去,摆明就是要公告天下,这是他的人,谁都抢不得、谁都欺负不得。

  於是,整间公司洋溢着加薪的光芒及粉红色的花朵之中,好不欢乐。

  然後小太阳的东西开始慢慢推积在任子钦的房子里面。

  从头到脚,应有尽有。

  一路上载着小太阳返回住所,这次一住就是二个星期,放在任子钦那边的衣服明显不够。

  到了住所,小太阳打开门,发现凯凯在家。

  「嗯?任子钦那个混蛋又陪你回来了哟。」凯凯口无遮拦地说着。

  「呃……」小太阳尴尬地笑了笑。

  此时,小太阳发现雷扬坐在凯凯身旁,向他礼貌性地点点头。

  雷扬回点一下,看着任子钦,眯眼看了看,之後附在凯凯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只见颜清凯小声地嘀咕着:「好啦好啦……你去跟他讲……」

  「我先上去拿衣服。」小太阳说。

  客厅内只有雷扬、颜清凯、任子钦三个人。

  「你就是任子钦?」雷扬开口,起身站在他的面前。

  「是,请问你是?」任子钦也不闪躲,直直地看着他,有些意外这名外国男人的中文咬字竟然如此标准。

  「雷扬,凯的情人。」简单的回答。

  「你好。」伸手,任子钦说。

  雷扬伸手与之一握。

  这个男人,不简单,同一时间,两人心中有着相同的想法,之後两人松手。

  「小太阳是凯的好朋友,我不希望你因为其他原因而再次伤害他,不然,凯会很难过,就凭这点,我就不会放过你。」雷扬挑眉。

  「这不必担心,就算牺牲性命,我再也不会让他伤心。」自信勾起一笑,任子钦望着小太阳刚才走过的方向。

  雷扬深邃的眼神满是深情,他回头望向颜清凯,说:「没问题。」

  颜清凯倒是很习惯雷扬如火焰般的眼神,他抿了抿唇,走到雷扬身旁,对着任子钦说:「虽然还是很不甘心,可是小太阳就交给你了。」

  看着颜清凯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任子钦商人敏锐的直觉认为,是雷扬为他说了不少好话。

  他对着他们说:「谢谢。」

  轻轻地叹息,心上的重担卸了下来,他不求每个人都能体谅他过去的行为。

  只是他希望林钰阳重视的朋友可以认同他,他不希望林钰阳在爱情与友情之间的夹缝生活。

  林钰阳收好衣物下来时,就看到这麽一个奇特的场景。

  雷扬和凯凯正对着任子钦,三个人彷佛谈完什麽的样子。

  完全没有被推销出去的危机意识。

  「咦?怎麽了吗?」小太阳抓了抓後脑。

  「没事。」温柔一笑,他伸手接过小太阳的行李袋。

  「凯凯,我这次会住比较久,阿齐回来之後,要记得跟他说一声。」

  「嗯,好。」

  简单交待几句,任子钦和林钰阳出门。

  「还是很不甘心。」目送两人离去的凯凯,嘟嘴说着。

  他可是没看漏任子钦右手提着行李袋,左手环住小太阳的腰际。

  「你呀,别太淘气了。」食指轻刮了下颜清凯的鼻尖,雷扬说。

  「哼。」颜清凯轻哼一声。

  车上,甜蜜蜜的任子钦和林钰阳则是不落人後拼出百分百的闪光瓦度。

  「其实衣服不必带这麽多。」将车停在路旁,任子钦笑着说。

  「为什麽?」小太阳傻傻地偏头问。

  「因为……」任子钦移动身体,修长的躯干越过中间,嘴巴靠近他的耳侧。

  「因为……我喜欢你不穿衣服的样子……」小声,但低沉,听起来真是性感煽情。

  呵出来的气体直袭小太阳的耳朵,他红着耳根,连上面的寒毛都清楚可见。

  他被任子钦这种挑逗的行为弄得又气又羞,忍不住结巴地说:「你……你……」

  「我怎样?」任子钦逗得正开心,挑眉笑着,活像是调戏良家妇女的公子哥儿。

  「变态。」没什麽威力地瞪着。

  「很好的形容。」伸手,抚了抚小太阳小巧滑动的喉结。

  「色狼。」被调戏的良家妇女,咳,更正,是小太阳,拍掉任子钦的手。

  「我喜欢当色狼。」自然地接下去说。

  「你你……你……你……唔……」

  结结巴巴想说点什麽,却被任子钦带笑的深情眼神看个透彻,堵上了唇,交换起彼此的濡沫。

  小太阳被夺走呼吸,他甜蜜地和任子钦交缠着舌。

  为什麽任子钦会越来越无赖了……小太阳软着身子,突然这样觉得。

  但他的双眼还是依然闭上,而双手还是依然靠在他的肩上。

  50

  话说虽然不是同居生活,不过其实也差不多了。

  现在小太阳一个星期也只回去三人小窝一、两天,偶尔徐耀齐会嘀咕着几句,不然你就搬过去嘛。

  难得小太阳不知道哪来的骨气,不搬就是不搬,硬是坚持一定要定时回去三人小窝住个几天。

  可怜的是另外三个男人,任子钦、殷碧、雷扬,究竟是同病相怜还是怎麽样,三人居然也莫名的成了好朋友,偶尔在碰头时聊聊天,才发现原来彼此的心事都一样。

  他们自家恋人就是不愿意和他们同住,叹了口气,究竟是谁的问题比较大啊。

  同一时间,任子钦、殷碧、雷扬,往客厅沙发看去,只见林钰阳、徐耀齐、颜清凯三人聊得正开心,完全把各自的恋人忘在一旁。

  「其实……我很久以前就有个打算……」首先打破悲情沉默的是殷碧。

  「什麽打算?」雷扬问。

  「有建设性吗?」任子钦问。

  殷碧挑眉,拜托,他可是殷碧耶,没有好计画他敢提出来。

  不同於林钰阳他们的聊天气氛,这三个男人突然鬼鬼祟祟地讨论起来。

  *

  於是就在日子某天开心的这样过下去。

  小太阳打打呵欠,比任子钦早起来半个小时。

  基本上现在他又回到以前那样的生活。

  煮煮三餐、和任子钦一起上下班、偶尔要应付一下他家那口子的毛手毛脚,当然还有甜蜜蜜的热烈情事。

  一手拿着平底锅煎着荷包蛋,一边思忖着晚上要煮什麽菜色,小太阳俨然是这个家的另一个主人。

  「我亲爱的小太阳今天煮了什麽呀。」任子钦自背後环住小太阳,细细吻着他的颈部。

  「你不要来闹,去倒鲜奶。」小太阳没好气地指使着。

  也不知道是吃定了任子钦的真心无误还是怎样,他现在完全不怕任子钦,甚至还有日渐凶悍的现象。

  任子钦乐见其成,这不就正代表他家小太阳摆明成为他的另一半,何乐而不为。

  两人老夫老妻的坐在餐桌上,吃着早餐的同时,任子钦看看金融日报,小太阳看看社会头条。

  突然一张闪亮亮的白金卡出现在小太阳面前。

  「这是给你的。」

  「咦?」

  什麽?为什麽这张卡片好像白金卡?

  「我不要。」

  「为什麽不要。」

  两人一搭一唱好像双簧。

  「因为感觉好像被包养。」小太阳不悦说着。

  任子钦无所谓的笑了。

  「这不是包养,是让你贴补家用,这可是差别很大的,你想想,如果你要买菜、买一些家居用品可以使用,当然你需要什麽都可以拿来使用,为了方便起见,这样不是很好吗。」

  「可是,我就是觉得怪怪的。」

  「小太阳,我们以前早就这样了。」笑了笑,他将白金卡放在小太阳的手上,不容拒绝。

  这方面,任子钦莫名的大男人。

  「哦。」小太阳仔细一想,好像也是,大学时代不也是这样,他拿着任子钦给他的信用卡买买家居用品。

  他愣愣地收下,没有想太多。

  任子钦宠溺地笑了,所以很久以前就注定好了,小太阳,我养你,一辈子了。

  *

  所以小太阳在呆呆笨笨的情况下被订走了。

  隔没几天,任子钦牵着林钰阳的手,说:「我带你去看星星。」

  小太阳乖乖被牵着,坐在敞篷车上,让风呼过他们的身旁。

  论日子,他们算是老夫老妻,可是为什麽有种越来越相爱的感觉。

  林钰阳认真地看着任子钦的侧脸。

  好多好多事情涌在心头,那个谁也不爱的任子钦,终於学会爱人了。

  「怎麽了?看我看到发呆。」将车子停在路旁,任子钦抚着他的脸,亲了亲。

  「我觉得很不可思议。」晃了晃头,他说。

  「傻瓜。」印在他额上一个吻,任子钦说。

  任子钦将座椅向後,和林钰阳平躺在车上,透过毫无遮盖的车顶,看向天上的银河。

  「子钦,我很开心。」小太阳半侧着脸,对着他说。

  「我很幸运上天让我遇见你,我生命中的小太阳。」

  低沉的声音渐渐贴近,任子钦将唇贴上了林钰阳的唇。

  不只是激情的接吻,更多的是爱怜及感激。

  他们在车上看了一夜的星星。

  一直到林钰阳看到都累了,在满天星斗下,眼皮撑不住而沉沉睡去。

  任子钦轻笑着,他将车篷关上,开启车内暖气,慢慢发动引擎,之後将唇印上小太阳的额头。

  「你是我生命的太阳,最美的星子。」任子钦轻声说。

  51

  快乐和谐的日子过久了,小太阳也不自觉地安居乐业起来。

  而那个不知道在密谋什麽的男人,倒是不动声色地和平常一样生活着。

  此时不免把目光放到殷碧及雷扬还有任子钦三人身上,这阵子三个人私下联络,一下子点头,一下子摇头,好像在说什麽人生大事。

  然後小太阳天生少根筋也没想太多,依然偶尔回去三人小窝同住一番,再交流一下彼此生活心得,好不快活。

  每每住个几天,任子钦适时出现的温馨接送,加上真心宠溺,徐耀齐和颜清凯虽然仍是没给他什麽好脸色,不过也不会特别为难。

  *

  於是,三个可爱极品小受的欢乐聚会,另一方面就成了三名攻君的男人对话。

  屋外,三名男人忍不住哀怨起来。

  「怎麽,还是说服不了你家老婆。」任子钦问。

  「拜托,你以为我家小齐齐这麽好说服哦,还不如问问雷扬的可能性也许更高。」翻翻白眼,殷碧说。

  「凯凯不想搬离,我就不勉强了,我不想看到他不开心的样子。」雷扬说。

  一阵沉默……

  说穿了就是不想强迫彼此的最爱,你可怜我,我可怜你,三个人互相可怜啊。

  那麽,屋内三名小受这边的谈话又是如何。

  「我看你们直接搬过去住不就得了,这样来来去去的,麻烦死了。」唯一没有两边跑的徐耀齐说。

  「不要,我不想离你们很远啊。」扁嘴,小太阳说。

  「我也是,我爱雷扬和我喜欢你们,这一点冲突也没有啊。」凯凯认真说。

  唉唉,这又该如何是好,三个从小一起吃苦长大的孩子,说什麽也不想与彼此分离太远。

  没有家人的事实已是无法改变,能够好好掌握的就是这份真切的情感。

  若真要说起来,最为可怜的是殷碧,死缠烂打才能换得一次徐耀齐的留宿。

  爱情的力量真够神奇,像殷碧这种花花公子,一栽就是一辈子,还心甘情愿才叫神奇。

  「小太阳,他对你好吗?」凯凯问。

  「嗯,很好。」嘴边衔着一抹幸福的笑。

  「当然要好,不然我们扁死他。」徐耀齐挑眉。

  「谢谢你们。」小太阳感动地说不出什麽话来,只能用最简单的言语表达。

  「都什麽交情,说这个。」凯凯轻捶他的肩头一下。

  三个人笑倒在沙发上。

  的确不知道要用什麽方式说才好。

  他的爱情走过最青涩的岁月,最认真的付出,最伤痛的年华。

  庆幸的是还有这两个一直陪在他身旁的朋友,不,是家人。

  幸运的是他的真心终於得到回应,也确定对方对他的爱情。

  想到这里,小太阳忍不住笑开了,眼角却有些湿润。

  突然他想到很多事。

  例如,每天一定会抱着他入睡的任子钦。

  例如,夜半时分固定会醒来为他检查有没有盖好棉被的任子钦。

  例如,天天陪他窝在家中看电视的任子钦。

  例如,和他一同挑选菜色的任子钦。

  还有,那个愿意懂得去付出爱的任子钦。

  好多好多的任子钦环绕着他心头,充斥他的神经,他的内心,甚至他的灵魂。

  此时,屋子的大门正好打开,任子钦和雷扬,殷碧一同走了进来。

  一抬头就对到他的视线,他对着他的眼神,温柔一笑。

  那眼神彷佛在说,呐,小太阳,我们回家了。

  52

  夜晚时分。

  看着任子钦一脸色欲样,小太阳很想把自己对任子钦的夸奖收回来。

  「小太阳,我不会客气的。」一手解开自己的裤扣,一手摸进小太阳的裤内。

  「你这个无赖。」一听就是没有什麽用的撒娇式前戏。

  他觉得任子钦最大的不同不只是温柔,还有无赖的功力根本是与日俱增。

  「你是不是被殷碧传染坏习惯了。」染红的脸颊,逐渐紊乱的呼吸。

  「亲爱的小太阳,是谁跟着员工起哄要求加薪的,你就乖乖为公司员工奉献吧。」他亲了亲他的脸颊,开始享用大餐。

  「你走开啦……嗯……」

  天晓得这种没用的软语只会引起任大野狼的色心。

  小太阳为了公司福祉,只好为国为民的与君奋斗,用腰酸汗水换取众家和乐,真是伟大至极。

  *

  这阵子,在密谋的三个男人好像是约好似的,完全不给自家恋人一点盘问的空间。

  一旦被问到「这阵子在忙什麽?」三个人完全顾左右而言他,真是默契十足。

  某日,任子钦特别交待小太阳今天什麽也不必做,不用上班不必买菜不需要煮饭,只要跟着他走就好了。

  傻傻的小太阳愣愣地点头,由着任子钦带他上车,乖乖系好安全带。

  「可是我们究竟要去哪里?」偏过头,小太阳问着。

  「把你带到只属於我的地方。」语毕,他亲了亲他的额头,开车。

  「啊?」他不解地发出单音。

  车子驶过热闹的都会区,看得出来任子钦心情很好。

  小太阳偶尔在停红灯时嚷着几句:「告诉我啦。」

  之後被任子钦带笑的热吻给堵上了嘴。

  *

  莫约过了十分钟,才到达目的地。

  还在远处的他们就看到熟悉的身影,雷扬和殷碧都在,身旁不可缺的还有徐耀齐和颜清凯。

  小太阳好奇的看着任子钦,任子钦给了他一个神秘的微笑,也不说破。

  似乎是来过很多次,任子钦一下子就熟练地停好车,反身为小太阳解开安全带,顺了顺他的发丝,说:「我爱你。」

  他被任子钦突然其来的我爱你弄糊涂了,只是看着他那张带笑的俊脸,小太阳不争气地红了脸。

  六个人集合在一小排名贵房屋前,徐耀齐和颜清凯及林钰阳一脸疑惑的看着彼此的恋人。

  只见三人动作一致的从口袋掏出一只钥匙,各自交到最爱的人手上。

  「我们决定把房子买在隔壁。」雷扬说

  「这样不会既不会距离很远,又有个人空间。」任子钦说。

  「所以,我们瞒着你们一起看房子了。」殷碧说。

  同一时间,三个接到钥匙的人一同傻眼。

  看着手上的钥匙,及身後一间间相邻的房屋,位於邻近市区的幽静地所。

  红白斜角屋瓦带了些巴洛克风格,占地不大却正好适合两到三人居住,门前还有一片绿地,灰色石阶铺成的引道,如果够细心还能发现,这三间相邻的房子上,别着一块铁牌。

  各别镌上了『钦与阳』、『扬与凯』、『碧与齐』三个代表屋主的铁牌。

  眼眶里泛着泪,他从来没想到任子钦会做出这种事情。

  他明白他是爱着他,也知道他的感情,却没想到他细心到这种程度。

  他有很多很多话想告诉他,千言万语最终抑在喉间。

  「看房子了,不许哭,我是买来让你开心,而不是让你流泪的。」无视於其他人的存在,任子钦大手一揽,将小太阳拉至自己身旁,拍了拍他的头。

  「我只是太开心嘛……」一句话,让小太阳收回眼泪,笑了出来。

  任子钦一个眼神,另外两个男人心照不宣,分别带着自家爱人往屋内移动。

  美其名是看房子,其实室内装潢一切他们早就打理完毕,只差人没住进来罢了。

  不趁此良机好好滚滚床单,试试新床,他们就枉为计画如此之久了。

  果真当天这群人滚了又滚,这边做一下,那边试一下,把屋子摸得清楚,人也吃得乾净。

  攻君三人的好处甜头嚐到了,可累的是受君三人啊。

  隔天有默契的三人一开门,神清气爽的样子,正好碰见彼此。

  共犯一众首,当然开始谈论一下犯罪动机及目的。

  「成功了?」雷扬问。

  「小齐齐答应搬了。」

  「我这边也没问题。」

  於是平行式前进的三个人同时往早餐店迈进。

  自家爱人爬不起来,为夫当然效劳买早餐,这可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呐。

  「看样子以後会当一辈子的邻居了。」殷碧闪着一贯的痞子笑容。

  「正合我意,终於找到一个折衷的方式。」雷扬说,他可是为了这个问题苦恼很久。

  「兄弟们,以後合作愉快。」任子钦拍了拍两人的肩,说道。

  为了这个计画,他们可是密谋许久,才终於找到最好的方法。

  这不就是为了爱,不然花钱小事,花心思才是劳累心力的大事啊。

  如果不是为了所爱,他们三个还需要想得头昏眼花,只为了自家爱人开心。

  爱啊,真是使人欢喜使人愁。

  *

  後来他们真的搬进来,也成了彼此的邻居。

  相互紧邻的房屋,代表着独立及融合。

  既不想分离太远,也不想和各自的伴侣分开,那麽相住为邻,也许是最好的打算。

  任子钦、殷碧、雷扬,三人成了难兄难弟。

  偶尔殷碧被赶出来睡外面时,只得借住另外两人家中居住。

  又有时候雷渊这小鬼头很识相的,把屋子留给老爸和亲爱的凯叔叔,自己偷渡到另外两家去蹭饭。

  三不五时小太阳去其他两人家中串串门子,不小心把任子钦一个人放在家中太久时,任子钦会出来把自家爱妻抓回去。

  午後,三个攻君谈谈生意经及爱妻经。

  「喂喂,下周雷扬来台设分厂,记得嘿。」殷碧提醒着。

  「我记得,只是雷扬你来台设分厂也太快了吧。」耸耸肩,任子钦问。

  「这样比较方便,我不想为了北美厂的事情两边跑,我想有多的时间和凯凯在一起。」雷扬没什麽表情的脸,一提到凯凯,瞬间柔和起来。

  「拜托,你也太幸福了吧。」殷碧做了个打冷颤的动作。

  「最好你有资格说别人,也不想想当初是谁一直在我面前喊着小齐齐的。」要毒舌,他任子钦不是省油的灯。

  「喂喂,你才应该谢谢我这个恩人,没有我你哪会追回小太阳。」殷碧邀功般的说道。

  一阵你来我往的男人聊天,明明是三个风云人物,偏偏谈论的东西是如此幼稚。

  「我们很幸福。」雷扬难得笑了。

  「该说的是,幸好遇见了可以让我们幸福的人。」殷碧说。

  任子钦眯起眼,看着阳光下,笑着绽放光芒的小太阳。

  他和一旁的徐耀齐和颜清凯,逗着雷渊玩得不亦乐乎。

  他的嘴角不自觉也扬起了一抹温柔的笑。

  似乎是感受到任子钦的眼神,小太阳抬头,与他四目交接,又或许是听到他轻轻说入风中的话语。

  他对他投以一笑,起身走向任子钦,给予他一个紧实的拥抱。

  我亲爱的小太阳,这一辈子,我养你了。

  我最爱的小太阳,感谢你,温暖我冰冷的生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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