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飞狗跳(上)》————生生死死(古装江湖 NP) 

《鸡飞狗跳(上)》————生生死死(古装江湖 NP)


  说明:一受多攻文。想写长一点,希望能给大家带去快乐!

  文案:他真不是故意把江湖搞得这样乱糟糟的,真的,他原本只是想……

  第一章

  “这个蛊,只有用我的血才能给你解,若是一年内不解,到时间你就会死,不过你放心,死的时候不会很难受的,我是那麽地爱你,可舍不得你难过。”

  “不过,我不会给你解的,看吧,我已经烧成一堆灰了,所以,我会在奈何桥等着你来的。”

  信笺上的留言,让男子搞清楚了院里那一堆灰烬是什麽东西。

  “真是恶毒啊!”

  男子的手颤抖着。

  如果这信是别人写的他还会怀疑是假的,不过如果换了那个从不说假话的人的话,他相信是真的。

  那人一直有点变态,一直想要自己跟他一起死,所以他深信,自己一年内会死的事不会是假的。

  想到一年後自己就会死,男子的颤抖从手扩散到了全身,最後他发疯般撕了信,跑到院里将那一堆灰烬全铲了倒进了门前的小河里,边倒边恶狠狠地道:“你等着,有你後悔的!”

  “我真的没救了?”年轻的男子一把抓住眼前的大夫,用力吼。

  “真的没救了。”大夫叹息了声,点点头。可惜啊,才二十来岁,还长得挺俊俏的,就这麽救不活了,可惜啊,大夫再次为生命的无常叹息了声,在心里再次默念“珍惜生命”四字真言。

  “真的?!”

  男子实在不敢相信,以自己活蹦乱跳的程度,竟然会活不过一年了!这让他如何接受得了!

  虽然他一直明白那个变态不是说着玩玩的,但仍是抱着一点点希望,哪知道还真是没法治了,让他对那个变态实是恨之入骨了,如果那人在自己面前,他非要一口咬死他不可。

  “真的!”对病人质疑自己的诊断,大夫开始有点不愉了,默念了几遍“他再也活不了一年了不用跟将死的人计较”方释怀。当大夫也是很辛苦的啊!搞不好就会接受病人还有病人家属的折磨的。

  “可恶!”年轻的男子边往外走边恶狠狠地道:“你等着,有你後悔的!”

  要问卫夕一生中最大的愿望是什麽,那太简单了!

  从他出江湖的那一天起,从他知道现今江湖邪道的力量远远大於正道力量时,作为一个以正统观念自居、觉得江湖人就应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匡扶正义的卫夕来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除魔卫道,不像是有些人想为了名,他的目标更单纯,只要能让邪道人物全灭了,哪怕江湖人不知道是自己干的都无所谓。

  现今的江湖像什麽话嘛,那些古老的武林要义,比如人要有武德之类,根本没人遵守,现在的人,连行侠仗义都要看自己当时有没有兴趣才做了,根本不是因为想帮人才做,只是为了兴趣!还有杀人也是,只要觉得自己不高兴了,哪怕是一件小事,甚至啥事也没有,只是看对方不顺眼了,就有可能杀了对方。这都成什麽世界了嘛,江湖越来越污浊了!所以这时候就需要有一个像他这样富有侠.义.精.神的人来进行洗涤了!!……

  “又在瞎想什麽?”

  後脑勺被人狠狠拍了一下,卫夕从自己的天马行空回过神来,拉了拉一边表情森冷群众站在三丈开外都不敢对他们看一眼的同伴帝烈,道:“把那个家夥给我暴揍一顿。”

  帝烈看卫夕刚才一副沈痛的表情还以为他怎麽了,见他突然要自己打人,看了一眼对面桌上摇着扇子正在调戏男女娈宠的人,他收回了眼神,问道:“为什麽要揍他?他惹你了?”

  “没有,但是他知不知道现在是大庭广众?什麽素质嘛,光天化日的就跟身边的人又亲又抱的!……唔……”

  话未完唇便被帝烈堵住了,久久才放开,听着卫夕气息不稳的喘息,帝烈哂笑道:“我素质也不好,怎麽有权利教训别人?”

  卫夕摸了摸唇,喘了口气,转了下因亲吻而变得更加水汪汪的大眼,上前抱住帝烈的胳膊,晃着撒娇道:“一个还行,他那样一堆人就不行,太有伤风化了!”

  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可爱的红唇微合,靠在自己身上的躯体还暧昧地磨蹭着,帝烈轻咳了声,实在为难,道:“他有再多人也是他的事吧,你说他要是无故杀人,你让我管还行,这事……官府也没权利管啊。”

  “我不管,我看着他就讨厌,就要管。”情人开始耍赖了。

  帝烈瞥了他一眼,冷哼了声,道:“仙境山庄的庄主苏醒的风流,全江湖人都知道的,男女通杀,你不会是被他抛弃的娈宠吧?要不然干吗对他那麽愤慨?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的长相入不了他的法眼,他挑人眼光高着呢。我的愤慨真的很纯粹啦,就纯粹是看着他做这些有伤风化的事讨厌罢了。”

  解释的一点都不成功,帝烈扫了他一眼,针对他前半截的话,冷冷道:“……这麽说来,我挑人的眼光很低喽?”

  “哎呀,我没这个意思啦!真的!应该说你们俩挑人的眼光不一样,他喜欢挑漂亮的,你喜欢挑有个性的。……”

  先前要做的事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卫夕眼下被帝烈绕着走了。──事实上卫夕想揍苏醒也只是想想,没那麽执着,所以看帝烈绕开了话题也就配合着,他要真执着起来,帝烈绕开十万八千里他也记得绕回来。

  不过卫夕的配合取悦了帝烈。

  “这还差不多。”帝烈亲了亲他的芳馥,眼睛暖和了起来。

  看了眼远处仍在跟娈宠狎昵的苏醒,苏醒也正朝这边看来,眼神扫了眼他怀里的人,而後继续与身边的娈宠调笑。

  第二章

  “看来找到了一个比我更厉害的主啊?”

  帝烈这时候有教中事务要去处理,就留下被他索爱过度的卫夕一人在房中与锦被缠绵,不妨梁上跳下一个人来,却是一身月白衣衫、摇着扇子的苏醒。

  “骚包,还刚仲春就摇扇子,无聊。”

  卫夕边翻看自己搜集来的江湖资料,边丢给他三两句。

  苏醒的手摸进了他的被里,在他的纤腰上暧昧地摸了两把,然後叹了口气,啧啧笑道:“身材还不错,不过长相只能称清秀,我实在对你没胃口,昨天那麽瞪我,是吃醋了吗?”

  卫夕没理他,那苏醒摸了摸鼻子,便道:“帝烈不是挺好的吗?烈火教教主,势力可远比我仙境山庄强的多啊。……还是说,你还真那麽喜欢我啊?”

  两个月前,卫夕曾勾引过他,不过因为长相欠佳,苏醒没搭理。没想到几天後就听见卫夕跟烈火教教主帝烈在一起的消息。

  ──还真是水和杨花一般的性格啊,对他这样俊美无俦温柔多情风流倜傥引逗无数江湖儿女暗恋相思的侠少,竟然没一直锲而不舍地追下去,而是只几天就转换了兴趣,想想让他这颗想广布雨露的多情之心还真有点受伤啊。不过他也想的开,想着大概是卫夕自惭形秽,觉得他勾引不了自己,所以退而求其次,去勾引帝烈吧,毕竟人家帝烈的桃花指数可比自己少得多,也要好勾引得多。

  卫夕白了他一眼,继续翻他的资料,道:“谁喜欢你了,我就是想知道,是你的技术好些,还是公孙衡的技术好些。”公孙衡是蝴蝶谷谷主。“我跟你说啊,公孙衡的技术可好了,跟他在一起,每次都是欲仙欲死。”

  “那你怎麽还离开他了?”苏醒听卫夕那样夸公孙衡,脸色开始有点不好了,他自诩风流,自然觉得自己的技术很好,所以这时候听卫夕说公孙衡技术怎麽怎麽好,心里自然不好受。

  “我是想看看这江湖上还有谁的技术更好啊,等我一一尝遍了,我就编个江湖床技榜,嘿嘿。所以你要不要试试?要是我描写得很煽情,再给你好好称赞一番,到时江湖上那些大美人看见了,只怕会一窝蜂来找你呢。”毕竟眼下这个污浊的江湖,淫荡的人可不少啊。

  倒是苏醒听到这个,脸就开始绿了。

  “因为这个,所以你就跟那麽多男人交往?”

  ──苏醒开始想着,这个小鬼不会是大脑有点不正常吧?

  “哎呀,这个嘛,一半一半啦,还有别的原因,不过你就不用打听了,反正都是些你不感兴趣的。倒是你说你要不要跟我做啊,你放心,我又不会缠着你,就是想看看你的技术罢了,你就算对我没胃口,吃点药不就有胃口了?”

  这话说的,都让苏醒满头黑线了,正要说点批评指正的话,听到外面有动静,便跃上梁顶,眨眼之间就不见了。

  然後卫夕便看见帝烈走了进来,前後相差不过刹那──卫夕想着,看来公孙衡的功夫比苏醒的稍高一点,他上次发现帝烈来的时候比苏醒稍微提前一点。

  “有人过来了?”帝烈问。空气中尚有异动,虽然只是气流。

  “是啊,刚才苏醒过来了,让你揍他你不肯,让他来打扰我。”卫夕笑眯眯地抱怨──一点都听不出有抱怨的意思。

  帝烈失笑,道:“就因为你向他求欢不成,所以你就对他埋怨上了?”

  “你都知道我跟他的事了?”卫夕挑眉,好奇地问。

  其实他并没有刻意隐瞒他跟苏醒的事,所以在江湖上也不是什麽大秘密,帝烈只要想知道,那是很容易就能打听到的。他好奇的原因是,帝烈竟然会探听这些事,毕竟以他对帝烈的了解,他就算会查他的底细,顶多也只听那些正事,比如自己是不是哪个门派派来的奸细,会不会对他造成安全威胁等,而应该不会这麽无聊、浪费时间探听他一个床上用品的私生活才是。

  “嗯哼,”帝烈倒也不隐瞒,道:“昨天看你那麽关注他,我就查了下你俩的事。”

  “求欢不成是真,因此埋怨上是假,我可是基於不想让他做那些有伤风化的事才让你揍他的啊。”

  帝烈挑挑眉,不跟他争辩这个。

  卫夕看帝烈不想谈这个问题,便转而问道:“你去太岁庄是为着阎玉去的还是为那个武学秘籍去的?”

  太岁庄庄主阎石想嫁妹,因为听说阎石的妹妹阎玉长得还不错,再加上太岁庄的势力也不小,这两个原因让不少人想联姻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阎石说太岁庄山後一个山洞里发现一个武学秘籍,自己一人参详了很多年参详不透,想找人帮忙一起参详,所以不少人除了是想参加比武招亲外,更重要的是想看那个秘籍。

  武学秘籍在什麽地方只有阎石一人知道,虽然从听闻这个消息後就有不少人往那边偷偷地找,但没有一人找到过,倒是去的人莫名其妙地死了不少──估计是因为不听话按时去,被阎石这个防火墙拦截後选择“删除”键删除了──因为阎石不好惹,所以大部分人还是决定等阎石亲自告诉众人。

  当下帝烈听他这样问,便淡淡道:“你说呢?”

  “我说啊,你大概只是跟风过去看热闹。我看你对伴侣不太热衷,对什麽武学秘籍只怕也不太热衷。”

  帝烈拿走他手上的资料,身体压进锦被里,手开始在他身上游移,而後挺进,边有节奏地抽插边道:“你倒挺了解我的。”

  第三章

  他对娶妻的事不着急,至於什麽武学,他也一向认为,只要手下有能人,智谋远比武力更能扩张地盘,而他又不是武痴,对武功一道,够用即可,要让他继续追求,兴趣只怕缺缺。──当然这恐怕也跟他本人身负奇学有关系,他一身武功早已出神入化,说句实在话,江湖上能超过他的人不出三个,有这样的武功,他还要学什麽武学秘籍做什麽。那东西是给比他武功差的人看的,至於他,那就算了。况且那东西还是水中月雾中花,缥缈得很,自己去看看就行了,如果能落到自己手里那是运气,落不到也无所谓。他对武功的兴趣,远比扩充地盘的兴趣为低,所以如果真要比起来,恐怕跟阎石联姻的兴趣还要大点,当然,这也只是兴趣而已,对方要不同意那就算了,他不需要联姻的势力照样能呼风唤雨。

  “江湖中云,你对床笫之事不是很热衷,不是吗?怎麽我感觉这资料不怎麽准啊。”

  忍受着帝烈的进出,卫夕懒洋洋地问。

  帝烈不碰他的时候不会超过一天,倒是经常一天会碰几次。

  “做这种事的时候精神集中点,还有心思想这些?”

  帝烈覆上了他的唇,将他搂进了怀里,翻了半个身,侧面进出。

  快感慢慢集中,卫夕不想破坏气氛,便听话地不再乱想了。

  约过了盏茶时间,帝烈达到顶峰,卫夕随後也到了,稍稍平息余韵,便听帝烈问道:“你的下一个目标我都替你想好了,大概是阎石吧?”

  卫夕的确有这个想法,於是便道:“试试罢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他母亲早死,父亲也在他十五岁上过世,这样环境中长大的人,只怕性格乖僻,不好搞定。”

  帝烈看他被自己挑明,竟然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没有,好像就觉得这事挺理所当然的,当下不由冷哼了声,拧了卫夕乳珠一把,道:“你倒胆子不小,竟然不否认。”

  卫夕虽然吃痛,却并不生气,只嘻嘻一笑,摸了摸被帝烈捏疼的乳尖,道:“你早知道我是什麽样的人,对於这一点还有什麽奇怪的吗?”

  “如果我不许,你会不找他吗?”帝烈在他耳边轻声问,灼热的气息拂得卫夕有点燥热,不由勉强道:“你跟我不也只是玩玩吗?所以何必介意那麽多。”

  帝烈再次冷哼了声,跳下床开始穿衣服,穿好了,俯下身朝他看了好半会,才道:“的确只是玩玩,你长得既不好看,个性也不是非常吸引人。只是我想不明白,你怎麽那麽淫荡,想让那麽多人上你。”

  卫夕心里一动,抬眼看了看帝烈,然後才笑道:“啊,这个啊,以後你就知道喽,你不是说我的个性不是很吸引人吗?那就把这个当成秘密,让我多一点吸引你的地方吧。”

  帝烈扫了他一眼,似是在琢磨什麽,最後拍了拍他的屁股,道:“起来吃饭吧,吃过饭,我们还得继续往太岁庄赶。”

  卫夕点了点头,不过连续的欢爱让他身体有点乏,便道:“我太累了,你抱我吧。”

  帝烈没拒绝,便抱着他来到了前头大厅,大厅人头攒动,食客颇多,两人虽然如此亲密却都没感觉有什麽不合适,卫夕想,反正没人敢多瞧帝烈两眼,那他管那麽多繁文缛节做什麽,怎麽让自己舒服怎麽来嘛。至於帝烈,他更是我行我素的人,便是大庭广众,在他眼里也跟他私人地方没什麽两样,所以自然不会感到有什麽不合适。

  彼时苏醒也在厅里。

  看着明显是刚刚又办过事的帝烈卫夕两人,垂下了眼睑,唇角带上了一丝含义不明的淡笑。

  ──帝烈这麽喜欢上他,难道卫夕虽然长的不怎麽样,但其实味道不错?毕竟帝烈可不是那种对床事感兴趣的人啊。如果真的味道不错的话……就算长的不怎麽样,他是不是也该品尝品尝呢?

  其实除了长相,他对卫夕挺有好感的,毕竟身边听话的娈宠太多了,偶尔出来一个特立独行的,也会引起他的兴趣。山珍海味吃多了难免腻,偶尔换换口味吃点美味可口的清粥小菜反而会让胃口大开,而卫夕显然就是他眼里的清粥小菜。

  对卫夕起了点兴趣是一回事,不过他身边那个杀气腾腾的帝烈也不好惹,他还是要注意一点,免得真的做了风流鬼,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毕竟以卫夕的身段容貌,还不足以让他付出这样大的代价。

  苏醒这番在心里合计的当儿,就见从门口处进来一行人,他认出来了,那是蝴蝶谷谷主公孙衡──唔,就是卫夕口中所谓技术不错的家夥。

  这麽想的时候,虽然他当然不是因为这个男人跟卫夕有那种关系所以有什麽吃醋的心理,但男人的面子问题还是让他不由升起了一种类似不快的感觉。

  “看来太岁庄这次面子不小,连一向对这类事务不太感兴趣的蝴蝶谷谷主都过来了,你说他是对武学秘籍感兴趣,还是对阎玉感兴趣?”帝烈看了眼卫夕,淡淡地道。

  那一眼大有深意。

  他是知道卫夕跟公孙衡有点关系的,所以故意提起,想看卫夕听到这个人的名字时是什麽反应。

  这个公孙衡,但凡武林中长相稍微不错的公子都跟他有点暧昧,不过他跟前几代谷主不同,曾经有一代谷主发生过娈宠叛乱的事,谷主差点小命不保,吸取了历史教训,公孙衡则将自己的风流止於谷外,就是有娈宠,也都在谷外建金屋藏之,没一个带回蝴蝶谷的,谷里都是他的手下,都是高手再加上蝴蝶谷地形复杂,可以说这一代的蝴蝶谷在防御方面来说,算得上固若金汤。

  “看不出来他是对什麽感兴趣。”

  卫夕什麽反应都没有,一如往常,倒是在公孙衡看向他微笑的时候,也报以微笑。

  “不过,我说你们都往太岁庄赶,就没想过阎石有什麽不轨之心麽?引诱你们去什麽你们根本不知道的山洞,然後他安了什麽机关之类,把你们一股脑困在了洞里,你们这些人全死了,太岁庄的势力可就更厉害了。”

  第四章

  先前说了,这个江湖,世风日下,正道生存且强大的寥寥无几,多是这些乱七八糟的教派割据江湖,仙境山庄,烈火教,蝴蝶谷,包括这个太岁庄都不是什麽好鸟,在江湖上的名声也是负面较多,其掌门人从其我行我素的性格来说,多算枭雄,算不上英雄。

  真正的英雄,当是阳光的,正面的,锄强扶弱的,但这些人并不是,他们并不理那一套大道理,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没有利的事,谁也没那个高尚情操跑去多管闲事。

  这里面的枭雄当然包括太岁庄庄主阎石。

  太岁庄祖上就是一江洋大盗,不知道哪次走了狗屎运,偷到一本秘籍──这个江湖就是一个秘籍到处飞的江湖──练成了绝世武功,然後为了躲避缉捕他的官兵,就挟着往年盗来的那些金银珠宝,从射雕王朝来到了太平王朝,在太平玄州扎下根来。

  到阎石手上时,曾有一段时间的委顿。主要原因是阎石父亲阎城跟他先祖一样,虽然他们这一代已经洗白成一个正经武林人,不是什麽江洋大盗了,但就是手痒痒,结果在有一次出去寻摸东西时,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就暴尸荒野了──可怜呐──那一年阎石才十五岁而已,无论是武功还是掌家的能力,都不到火候,再加上父母双亡,又有幼妹,所以自然委顿了一段时间,但借助於太岁庄较精妙的机关,阎石躲过了利欲熏心之徒对太岁庄财富和武功秘籍的觊觎之心,三年後太岁庄慢慢地再次成为江湖中的话题,十年後太岁庄已是如日中天。

  这一代的阎石没有他父亲寻摸东西的嗜好,但脾气不好却是事实,因为卫夕觉得阎石并不是什麽好鸟,所以才有上面这个询问。

  帝烈笑道:“你考虑的事情倒是挺多的,不过,我想就算有人考虑到了这一点,也想去看看吧,江湖上哪个地方没有危险,太岁庄有危险去不得,难道别的地方就没危险了?如果都怕危险,也不用混江湖了。”

  帝烈所言显然是事实,卫夕耸耸肩,对自己的杞人忧天有点羞愧。

  两人说着话的工夫,便见公孙衡离开他自己的桌子,坐到了他们这桌子。

  “帝兄不介意我坐过来吧?”

  公孙衡似笑非笑地看着卫夕,问帝烈。

  帝烈眉毛都没掀一下,道:“我没有包下这个桌子,公孙兄当然可以落坐,不过这个桌子的食客不光我一个人,卫夕同不同意我不知道。”

  却是故意将问题丢给了仍在微笑的卫夕。

  卫夕听到帝烈问自己,看了眼帝烈的表情,猜测着他现下的情绪,捉摸不透,随即作罢,向公孙衡点头道:“你随意。”

  既然两人都同意,於是公孙衡便让手下将自己的酒菜端了过来。

  那边的苏醒看帝烈对公孙衡的接近并无不愉之色,想着看来帝烈并不管卫夕的拈花惹草,於是心里便有了计较,想着看来自己的事情可顺利进行。

  其实卫夕并不是很在意跟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两人碰在一起会不会给他带来尴尬,如果帝烈因此生气了再也不理他了他也无所谓,他本意就不在跟谁培养感情,他就是想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快快乐乐地过完一天又一天,至於情啊爱啊,他没那个精力应付了,对於他来说,重要的是让每天都过的快乐,他片刻也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不快乐的事情上。

  隔桌的对话让他回了点神。

  “……听说了吗?毒门门主柏修失踪了!现在由他的师弟肖洛采代掌门主之位,正满江湖寻找毒郎君柏修呢,你们谁知道这是怎麽一回事吗?”江湖闲客甲神神秘秘地道。

  “你是听谁说的啊?我怎麽没听说这事?”江湖闲客乙质疑。

  “这事是最近才传出风声的,你们没听过也是正常。我还是听我一个会使毒的朋友的同门师兄的朋友说的,那个人在毒门当差,最近就被派出来找门主,有天碰上我那个会使毒的朋友的同门师兄,就跟他说了这事,还说早在三个月前,毒郎君就失踪了。──你们说这事蹊不蹊跷?”江湖闲客甲道。

  “嗯,我证明甲兄说的不假,我这两天也听到这个风声了,也觉得这事蹊跷。你说毒郎君那样一个厉害的人,怎麽会突然失踪呢?真是太奇怪了,我估计他啊……”江湖闲客丙压低音量方接着道:“只怕是凶多吉少了,要不然怎麽会一门之主失踪超过三个月呢!”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以毒郎君下毒的功夫,这江湖上还有谁能伤的了他呢?”江湖闲客甲疑惑。

  虽然毒郎君的功夫不是顶尖的好,但使毒的功夫已到了出神入化、别人根本不知道他什麽时候下毒、怎麽下毒的程度,所以历来只有他搞死别人的份,别人要想搞死他,唔,估计有点难度,恐怕得是那些有护体神功的顶尖高手才办得到。

  “听你们这麽说,我有个大胆的猜想,你们说会不会是他的师弟肖洛采搞的鬼?你们想想啊,毒郎君死了,谁最占便宜?那自然是肖洛采啊,对不对?再说了肖洛采使毒的功夫也不弱,在柏修防不胜防的情况下,给他下点料,柏修会中招也是正常的啊,你们说对不对?……哎,对不对嘛……”

  江湖闲客乙说完,看同伴没反应,便这样追问,看同伴还是没反应,反而惊恐地看向他身後,他这才有点後知後觉地转过身来,然後便看到了一袭蓝衣、犹如修罗的肖洛采。

  肖洛采看他转过身来,便向窗边走去,江湖闲客乙刚松了口气,马上便一声哎哟,捂着肚子跑了出去。──很明显,不知道什麽时候就被肖洛采下毒了。看来这个肖洛采在江湖上的名气虽不如柏修响亮,但也不是什麽好惹的角色。

  “帝兄怎麽看这件事?”公孙衡看了眼卫夕,问帝烈。

  帝烈亦瞟了眼卫夕,道:“这事你最好问卫夕,他不是跟肖洛采很熟吗?”

  第五章

  卫夕跟肖洛采的事,远在跟他之前,但刚才看肖洛采看都没看卫夕一眼,看来两人之间大概发生了什麽事,才导致关系有点僵。

  此时卫夕听帝烈将话题丢给自己,便叹了口气,道:“这事别问我,我不知道。”

  如果公孙衡没看错的话,有那麽一瞬间他似乎在卫夕的眉宇间看到了阴霾之色,於是便笑道:“别不是他们师兄弟为了争你,师弟杀了师兄吧?”

  卫夕嘴角抽动,道:“你想象力太丰富了。我还不至於倾国倾城到让两兄弟抢我。”

  “不过你的确是从三个月前开始抽风的,这点让人不得不产生联想。”帝烈呡了口酒,接着道:“我查了你的资料,资料显示,你是青州卫家庄的小公子。”卫家庄在江湖中名号并不是很响亮,其实是半商半武,所以卫家庄出来的卫夕,功夫也着实不怎麽样。“以前行走江湖时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行侠仗义,虽然被揍的时候比较多,但依然兴趣不减,生活很正派,从未传出跟什麽男子有过暧昧的事,倒是很喜欢做护花使者,但凡碰到姑娘们遇险,你总会冲上去解救。”虽然经常被揍得满头包。“出江湖两年来,名声平平,知道的人寥寥无几。”这样说真打击卫夕的少侠梦啊。“但从三个月前,你不知道抽了什麽风,开始走上了跟男人频繁交往的路子。三个月前抽风,三个月前毒门出事,而你跟毒门中人又不是完全没有关联,所以你要说你跟毒门这事没有任何关系,还真让人有点难以置信。”

  听了帝烈的一席话,卫夕哼了声,也呡了口酒,方道:“你非要这麽说我也不介意,有本事你查出真相来,查查查,整天查我,我有什麽好查的,除了有点暧昧的人多了点,我一不杀人二不放火三不犯法,用的着浪费你的宝贵时间查我吗?再说了,而今这江湖上,谁没几个有点暧昧的人啊,我这数量搁在江湖中,那也是中等水平嘛。”

  “呵呵,夕夕你不要生气嘛,我看帝兄也是在乎你才想查你的,要是对你毫无兴趣,以帝兄的功夫,还用得着查谁吗?谁能伤得了他啊,对不对?”公孙衡笑着当和事佬,却话里有话。

  公孙衡的话让卫夕看了眼帝烈,後者没什麽表情,对公孙衡的话既不解释也不承认,这便让卫夕撇了撇嘴,道:“那看来我得受宠若惊了。”

  “哎,毒门的事你说不知道情有可原,那你跟肖洛采是怎麽回事啊?不是挺好的吗?怎麽就变成了像陌路人一样,相见不相识了?”公孙衡问。

  卫夕笑道:“这个原因太简单了,肖洛采不允许我跟别人有来往,我没同意,那他就生气了,说以後就当作从没认识我,我本以为他是说着玩的,哪知道他还较真了,那就成现在这样了。”

  “哟呵,看不出来这个阴沈沈的小子还挺深情的,看来肖洛采对你还挺上心的啊,夕夕啊,这种人你可要珍惜啊,别哪天发现自己也喜欢他,人家却被你伤透了心,真不理你了,到时你可没地方哭了。”公孙衡半真半假地劝。

  帝烈边饮酒边看卫夕对公孙衡这话的反应。

  就见卫夕耸了耸肩,道:“莫思身後无限事,但尽眼前有限杯。……不过我想我不会有那一天的吧,所以还是得过且过吧,想那麽多人都要变傻了。”

  公孙衡笑笑,捏了捏卫夕的丰颊,道:“我就喜欢夕夕这个潇洒劲儿,人活一世,图的就是个乐字,想不开的人是他们自寻烦恼,无趣。”

  这话不知道怎麽的就让帝烈上火了,当下便见帝烈把酒杯一顿,冷冷道:“公孙兄说的满嘴漂亮话,也不知道谁三年前喜欢朝廷左丞相的三公子李寒霜,夜夜摸进去苟合,结果被朝廷满世界通缉,後来李寒霜娶了大公主,不知道谁冒着被抓到天牢的危险,守在驸马府连等一个月,结果对方根本不出来,你公孙谷主後来甚至神情憔悴长达六个月之久,满江湖人都知道你公孙谷主的痴情。怎麽,这两年多过去了,你公孙兄全忘了,知道乱说话教坏别人了?”

  虽然过去两三年了,但公孙衡还是不能听到李寒霜的名字,当下脸就青了,怒道:“敢情你烈火教现在并入鸽门了,难怪夕夕生气你查他,就你这喜欢打听八卦的劲儿,搁谁谁嫌!说我乱说话教坏别人,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有本事你也可以跟夕夕说另外一套,让夕夕换个想法啊,要不然,我看你迟早要出事!”

  卫夕看帝烈眼里风雷阵阵,忙和稀泥,道:“行了行了,别吵了,吃了饭赶路吧。”又瞥了眼公孙衡道:“你那事也不是帝烈打听的吧,这江湖谁不知道啊,所以你急什麽啊,青眉毛绿眼睛的。”

  这话让公孙衡霎时就委屈了,道:“夕夕你偏心啊,我帮你教训帝烈喜欢打听八卦,你却帮他数落我,这不公平。……”

  “我也就是实话实说,不帮谁,你要找公平啊,自己让人打一副能把话称出公平的公平秤来,那算我服了你。”卫夕道。

  公孙衡的委屈就像一阵风,来的快,去的也快,此时听卫夕这样说,霎时又笑嘻嘻了,道:“夕夕恐怕是巧嘴八哥变出来的,说的话着实有趣,哎,呆会我找你啊,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走就走,说着话的工夫,人已是出了门,雷阵雨也没他这麽赶的。

  卫夕看到那边进来几个身材壮实、一看就是外家功夫高手的人,衣带上绣有一个有着六根扇骨的扇子图案,卫夕认得那是京中六扇门的标志。

  公孙衡的突然离去,不会是跟六扇门有关系吧?

  原来六扇门弟子多为公门中人,所以一般人看到六扇门的人,第一个就联想到了朝廷,再想想朝廷两三年前对公孙衡的通缉,卫夕方有这样的想法。

  不过,朝廷对公孙衡通缉的事,两年前不是不知道因为什麽原因就无疾而终了吗?按理这会儿公孙衡应该不会怕他们才对啊,那看来公孙衡还真有什麽事离开的,跟这几个六扇门的人没关系?

  “帝烈,你说他们来干吗?不会跟公孙衡有关吧?”想不明白的卫夕便低声问“八卦教主”帝烈。

  第六章

  帝烈扫了眼,道:“不会,我估摸着跟太岁庄有关,武学秘籍谁不想要,要能学到,让六扇门更厉害,那势力也会更强,门中人在朝廷的官职就会越大,这样的好事,自然要过来。”

  这个说法卫夕赞同,想到先前公孙衡说的话,卫夕不由瞥了眼帝烈,帝烈感觉到了,道:“我脸上有什麽吗?用那麽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不,没什麽,就是发觉你长得挺俊的。”卫夕随口道。

  虽然是随口说说,倒不是谎话。帝烈俊美异常,身材挺拔,除了性格有点阴晴不定,其实实在是江湖儿女倾慕的对象。

  帝烈的眼神因卫夕的话变得幽深了点,将卫夕拉到了自己腿上坐定了,咬了咬他的耳珠,轻声却是坚定地要求道:“过一会别去见公孙衡,我要你。”

  手在卫夕的腿间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卫夕被人拿捏着命根子,焉敢不答应,只得道:“好吧。”

  看帝烈满意地放开了钳制,才不满地道:“你怎麽了?昨晚才做过,早上也做了,怎麽还想要,是不是到了你的发情期了啊,禽兽?”

  “你可以赞美我年富力强。”帝烈笑道。

  “这话一点都不好笑。”卫夕皱眉道:“是你非要我一起去太岁庄我才跟着你一起来的,要不然我要单独行动的。”

  “那样你就可以自由地到处勾三搭四了,是不是?毕竟去太岁庄的江湖豪客中,有不少你都会看得上眼,对吧?”帝烈冷哼了声,道。

  卫夕沈默了半晌,方在帝烈的扫视中嘻嘻笑道:“帝烈,我竟不知道,原来你爱上了我,还这样深地爱我,爱到不许我有别的人,我开始对我的魅力要重新评分了。”

  自恋之意连旁边桌子的苏醒都感觉得到,虽然没听见两人在说什麽,却向气氛古怪的两人看了一眼。

  帝烈的额头开始冒青筋了,紧握着拳头才不致捏死怀里的小鬼,恶狠狠地道:“我只是不想给别人造成一种错觉,以为我帝烈连个床伴都看不住!”

  “这事太容易解决了,明天我一个人走,不跟你在一起,这样一来,你可以来找我,别人也可以来找我,那江湖人顶多觉得我淫荡,不会觉得是你控制不力,也就不会丢你的脸了。”

  卫夕的不听话让帝烈面无表情了,将卫夕放到了原位,喊过小二结账,竟是不理卫夕,离开了。

  卫夕盘算着自己不跟上去单独行动的後果,最後摸了摸鼻子,决定还是不要犯险。

  过了青石镇就是太岁庄的地盘。

  翌日下午,在青石镇最大的客栈白云客栈落脚歇息的时候,卫夕的房里来了两个人。

  帝烈每天上午下午都有一段时间会处理教务,这个时候卫夕也会经常处理自己的事务──不许笑,说正经的,他真有事务,虽然他很闲,但也不代表他除了上床就没别的事务了嘛。

  就在帝烈走後两刻锺,卫夕去见了也同样歇宿在这个客栈的毒门代门主肖洛采。

  “你找我有什麽事吗?”肖洛采开门看是他,冷冷地问。

  卫夕挠了挠头,苦笑道:“进去说好吗?”

  肖洛采沈默了半晌,然後侧过了身子,将卫夕让了进来。

  “我是真的不知道你怎麽还在生我的气。”卫夕一进去就埋怨。“哎,又不是我勾引你的,是你非要我跟你XXOO的,我当时虽然答应了你的要求,但咱们当时也没说我就只能有你一个人,对不对?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所以跟一个将死之人干吗还要计较那麽多,干吗还非要生我的气啊,这划不来不是吗?咱们开开心心地过完这最後一年,不是很好吗?”

  肖洛采不为所动,道:“不管你还能活多久,你都是我一个人的,你跟别人在一起,我不能接受,要让我跟你和好,除非你跟我在一起,要不然我继续生气。”

  卫夕放弃了,撇了撇嘴,道:“那随你,我是因为看你对我很好的份上,才过来跟你说这些的,要不然,依照我目前的情况,谁爱来来,爱走走,我根本懒得管。”

  顿了顿,卫夕又道:“肖洛采,我是说真的,除非你能救回我的命,要不然,你没资格对我做任何要求。”

  这是实情,当初卫夕求他救命时,肖洛采就让他以身体相交换──诡异的交换条件,卫夕当时根本没想过自己对肖洛采还有这方面的吸引力──但肖洛采根本救不回他的命,所以他干吗还要听他的话?他都活不了多久了,还不赶紧按自己的意愿活着?

  看卫夕准备离开,肖洛采沈声道:“你能告诉我,你为什麽突然那麽喜欢男人吗?是为了追求身体上的快乐?你什麽时候是这样一个喜欢沈迷於肉欲的人了?”

  卫夕吊儿郎当地道:“我是个生命无限美好的大好青年时,当然要遵守我做人的基本准则,将自己与低智商的兽类分开,现在我都快要死了,还不兴我抛开道德伦理外衣,兽性一回啊。”

  卫夕这模样让肖洛采叹了口气,道:“你已经变成我完全不认识的人了。”

  卫夕听了这话,反倒很高兴,挑眉,嘻嘻笑道:“既然我已经变成你不认识的人了,那看来我对你的吸引力消失了,既然你对我没那方面的兴趣了,那我们做做朋友总是很容易的事了吧?说句实在话,我还是很喜欢跟你做朋友的。”

  肖洛采脸色铁青,道:“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如果你变成我完全不认识的人了,你以为我还会对你和颜悦色吗?我所喜欢的只有原来的卫夕那样的人,我会和颜以对的也是原来的卫夕,新的卫夕,说与我做朋友我就会答应吗?怎麽,你以为我肖洛采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认人做朋友的人?”

  “……”卫夕无语了,收起了嬉皮笑脸,叹了口气,道:“你这人真无趣,算了,看在你那麽喜欢原来的我的份上,不跟你计较,有空再跟你聊,走了。”

  肖洛采看着推门离去的卫夕,眼神复杂。

  “夕夕,我能理解你,只是没法原谅我自己。……如此而已。”

  第七章

  第一个来卫夕房里的人是公孙衡。

  卫夕从肖洛采那里回去的时候,就发现公孙衡正坐在他的床上翻他包里他搜集来的资料。

  “你去哪了,我等了你整整一刻锺。”

  公孙衡边看资料边道。

  “我等了你整整一天,昨天中午你不是说你马上就会找我吗?结果到现在才来。”对公孙衡的问题避而不答,反而责问起他的失信。

  公孙衡把他的资料放到一边,将卫夕拉到了怀里,边亲他边邪邪一笑,道:“怎麽,这麽饥渴啊?”

  卫夕也不否认,只是眼波一转,笑道:“很久没做过了,你不想要吗?……不过我知道你的床伴多,不想要也很正常,我会努力向你学习,也找更多床伴的,到时我们比一比,谁的多。”

  公孙衡彼时正一边亲他一边剥掉了他的衣服,摸他的身体,听了卫夕这话,便狠狠咬了口卫夕粉嫩的乳尖,引得卫夕叫了声痛才停止了惩罚,道:“找可以,别在我的面前提,你我都是男人,你应该知道,正在跟一人欢爱时,提这些话,会让人扫兴的。”

  卫夕忍受着公孙衡玩弄他的乳尖,轻轻喘着气,道:“你……你有那麽多娈宠,应该有无敌的自信,还计较我在你面前提别人啊……”

  “计较才有情趣,不计较才显得我不重视你啊,对不对啊夕夕?”

  公孙衡的手向下,摸他的玉茎囊袋,慢慢向下方移动,慢慢插进手指开拓他的蜜穴。

  “宝贝……你比上次又敏感了许多,也骚了许多,看来帝烈最近经常插你啊。……”

  轻轻拔出手指,让卫夕看看沾在他手指上的蜜液,以前卫夕身体反应还没这麽敏感,往往要插上一会快感多了才会有蜜液。因为不需要润滑之物,会自己生出蜜液,那时他就知道卫夕是个尤物了,只是没想到,不过几天,这妖精已完全开发完成,成了一个只要轻轻一插,就能这麽快活的小淫娃了,适应迅速啊。

  “你让我不要在你面前提别人,你自己怎麽还说?”卫夕被公孙衡搞的脸红红的,分外的娇艳,檀口轻启,道。

  “我说可以,你说不可以。……”

  分开卫夕的双腿,公孙衡一边进入一边道。

  “不讲理。……”

  卫夕感觉到身体想要公孙衡,身後正如一个贪兽不停地吞咬着公孙衡的巨兽,暴进的快感让他轻吟出声。

  公孙衡被他咬的很爽,喘了口气,道:“宝贝,你该早六七年就这样喜欢男人的,十三四的小娃儿,身体这样淫荡,再学点手段,江湖上会有不少人愿意为你死的。”

  “无聊,我就是图快活,要谁为我死做什麽?……唔……”

  这话公孙衡欣赏,他就喜欢这样爽利的卫夕,这大概也是最近他越来越喜欢跟卫夕在一起的缘故吧,於是便奖赏似的给予了卫夕更强的刺激,卫夕被公孙衡的突然加快动作搞得轻叫了声,因快感而变得酥痒的小穴在这阵快动作下,震得卫夕就像坐上了急驰的奔马,奔腾得不知云里雾里。

  “你……你慢点……”

  卫夕舒服得脚趾都蜷了起来,呻吟道。

  “慢点不就没快点爽了吗?宝贝你不最喜欢狂风暴雨吗?温吞吞的抽插可能会让你无聊得睡着吧?是不是啊夕夕?”

  更强的快感到来,卫夕没法分心说话了,只是细细体会着那感觉。

  真是无心栽柳柳成荫啊,卫夕想。

  他原本只是想乱交几个男人闹着玩的,没想到最後还真喜欢上了这种滋味,也不知道这样的发展是福是祸。

  他隐约记得他本来是喜欢女人的,每次看到江湖女侠遇险总喜欢上前帮忙的,什麽时候转变这样快,变成了喜欢男人呢?也许不叫喜欢男人,正确一点说,是喜欢与男人间的性事?更重要的,他在第一次做之前还曾看过许多这方面的书,都说两个男子间的性交是很痛苦的事,为此他还做了很多心理准备,虽然第一次时的确不太舒服,但後来就变得越来越舒服了,而且除非有人故意施虐,这种性交的抽插也根本不怎麽痛,只会让他觉得快乐。

  於是卫夕便想着,难不成自己隐性里,其实更适合跟男人在一起?……

  高潮的眩晕打散了卫夕的胡思乱想天马行空,甬道里的热液让他抱怨:“拜托,射在外面好不好,这样我又要去清理,要不然,呆会就会顺着腿往下流,搞的我粘乎乎的。”

  “在外面射没有在里面射爽,你要怕清理麻烦,我帮你好了。”

  射精後的公孙衡看起来懒散而性感,浑身散发着令人迷恋的致命吸引力,让卫夕不由自主地上前亲了亲他,不过拒绝了公孙衡的帮忙。

  “让你帮忙,估计你又要再来一次了,我怕帝烈马上就要回来了,让他看见不好。”

  “这麽怕帝烈啊,你又不是他的娈宠,跟别人在一起有什麽关系。”

  “话不是这麽说,矛盾如能避免,就尽量避免,我就图个乐子,不想把事情搞得那麽复杂,找罪受。”

  “我都没喂饱,真的还想再来一次,你就赶人了,夕夕你真狠心。”公孙衡边似真似假地埋怨,边看卫夕拿着盆装着水掏弄蜜穴,清理他留在他蜜穴里的精华。

  公孙衡看卫夕的眼神含着引逗,火热的眼神从上到下慢慢视奸着卫夕,卫夕被他看的浑身燥热,玉茎再一次站了起来,後面也慢慢传来快感,不由轻吟了声,骂了声“可恶,勾引我”,便停止了动作,朝公孙衡扑了过去。

  两人一上来便是肉搏战,公孙衡插他的动作比刚才更粗野上十分,卫夕几次叫声里都痛爽参半。

  卫夕这次被他搞晕了过去──也许并没真的晕过去只是晕晕乎乎?反正他最後不太记得了,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人叫醒的。

  第八章

  现在正值仲春,白天越来越长了。

  醒来的时候卫夕看到从窗棂射进来的阳光,估摸着这大概是下午申酉之交(五点左右),原以为是帝烈回来了,仔细看时,却是苏醒站在床边。

  “啧啧啧,瞧你满脸春意,刚才跟谁干了好事?”

  苏醒边说边猛地拉开了盖在卫夕身上的毛毯。

  卫夕只着了中衣,从松松垮垮的衣领处可以看到那些尚未消退的斑斑点点吻痕咬痕,卫夕闻到有一股清凉芳香的薄荷味,想着应该是公孙衡帮自己打理过身体并帮他涂了点药膏的缘故,心下不由愉悦。

  公孙衡就这事不错,每次都记得帮他这样清理一下;这事要换了帝烈做,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在帝烈的字典里,可能还没侍候人这种概念,每次累得再厉害他都只能自己搞定。

  “公孙衡啊。”卫夕也不隐瞒,撑起身子,眨眨眼,嘻嘻笑道:“你真不准备跟我做一次啊,我是真的很想看看你俩谁比较厉害呢。”

  “淫荡的小妖精。”苏醒笑骂着拍了下卫夕的翘臀,道:“日也做,夜也做,不怕自己报废啊。”

  卫夕无辜地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觉得我有无穷的精力呢,每次做都很舒服,根本没看到有报废的倾向啊。比如刚才我做了两次,也许是三次?记不得了,就是做的时候有点累,这不,刚休息了会,我觉得又不累了,而且觉得精神还好的很啊。”

  卫夕的话让苏醒也有点疑惑。

  的确,他发现帝烈索求卫夕的时候也挺多的,但也没看卫夕有多麽累,现在再加上公孙衡的求欢,卫夕还是精神百倍,於是苏醒便笑道:“所以我说你是个小妖精了,体质异於常人嘛。……”

  苏醒说他的体质异於常人,这话让卫夕想起一件事来──难道是那只要他命的毒蛊的缘故?还真只有这样一个解释,看来改天得去问问肖洛采,那个蛊虫有没有这方面的效果,要是没有,唔,那就只能解释为他原来非常适合与男人交往。

  却听苏醒接着道:“本来今天我是准备过来圆你的梦的,结果有点事耽搁了,下次吧,现在天色不早了,我估计帝烈要回来了。”

  卫夕听苏醒今天是带个好消息过来的,不由高兴地笑了起来,道:“你终於愿意了?还真不简单啊!”

  “谁让夕夕有魅力呢!”苏醒笑着眨了眨眼,道。

  这话让卫夕再一次笑了起来,道:“哈哈,这话我爱听。”

  这时便见苏醒在唇边竖指让他噤声,凝神听了会,苏醒便低声道:“帝烈回来了,我先走了。”

  卫夕来不及跟他说什麽,便见眼前一闪,苏醒已经离开,再不过眨眼的工夫,帝烈便推门走了进来。

  彼时卫夕刚好正在穿衣。

  “我在想着要不要在你身边放两个人,免得你总在我办事的时候给我玩这种把戏。”

  帝烈上前,拉开了卫夕的衣带,看到卫夕身上未退的痕迹,脸色阴霾。

  卫夕真是拿这个帝烈头疼了。

  其实他原先的想法很简单,因为帝烈他们这些人都是黑道中人,不是什麽好鸟,所以就算勾引了他们,做了些乱七八糟的事,哪天升天了也用不着对谁愧疚,但现在看来,是他想法简单了点,看,这个帝烈对他管得越来越严了,这可不是什麽好兆头,卫夕想,看来他当初搞错了,帝烈不该这麽早交往,应放在最後就好了。

  他原是想着帝烈是做大事的人,对这类事肯定看的很开,所以才最先找他的,当然,找公孙衡和苏醒,也是这个缘故,就是想着他们是情场上的常客,找他们,他们不会对自己管得很紧,哪想到帝烈这儿就出了跟他预想不太一样的发展,让他相当无奈──他低估了帝烈的自负,因为帝烈非常自负,所以,根本容不得他的床伴还有其他人。

  看来他得想个办法解决掉帝烈,要不然,好日子才刚开始两三个月,他就栽在帝烈手上,那就完了。

  “你有别人我也没管过你,那你干吗管我啊。”日复一日重复这个话题让卫夕越来越厌烦。

  “我有别人可以,你不可以,因为是你招惹我的,不是我招惹你的,我没义务只要你一个。”帝烈一如既往地霸道,但讲的话倒也并不是完全无理,不过……

  “那我当初找你的时候咱们也没约定我从此後就只能有你一个人……”看帝烈眼里的温度都快结成冰了,卫夕就知道这个问题是跟帝烈没法讨论下去了,於是便忍着想揍人的冲动,咬牙问──虽然自己都知道十成十是否定的答案:“好吧好吧,算我倒霉,我不该招惹你,那从现在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可不可以?”

  卫夕不耐烦的话让帝烈眼里风暴骤起,森冷地道:“除非我对你没兴趣了,否则,你认为谁可以在招惹了我之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卫夕脱力了,快速穿好了衣服,就想出去,却被帝烈抓住了,问道:“干吗去?”

  “我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不行啊。”卫夕凶的像别人欠了他一百万两银子。

  既然帝烈不放他走,那他以後不高兴的时候就表现出不高兴的情绪,最好再三五不时无缘无故发发脾气,他就不相信,帝烈受得了!帝烈要受不了,要麽放他走,要麽打死他好了──反正他也不在乎早死几个月!总比被帝烈管得喘不过气来好!

  “先吃饭再去呼吸你的新鲜空气!”

  帝烈将卫夕擒住了,任卫夕怎麽踢打都没有效果。

  ──卫夕忘了一件事:他跟帝烈相差悬殊的武力值,会导致帝烈在某些时候,能轻松取消他的想法,转而按帝烈的想法做。

  第九章

  卫夕本来是准备用不吃饭对抗帝烈暴政的,但胡搞了一下午,肚子早饿了,再看看满桌的好菜,就算想绝食也禁不住嘴巴想流口水,更甭提帝烈还威胁他,如果不吃,他会用分筋错骨手让他痛上一个时辰。

  怕痛是小事,肚子饿是大事,於是卫夕的豪言壮语只停留了不到片刻,便将注意力转到美食上了。边吃边在心里想着,发脾气可以,但不吃饭这种事还是不能做的,太辛苦了。

  青石镇虽小,但是南北交通要道,繁华无比,所以这个白云客栈设施不错,吃饭的大厅灯火通明,还搭了个台子,唱小曲的,说书的,玩杂耍的,连番表演,食客们边吃着美味,边看着娱乐节目,人生一大享受。

  每当在这种人多热闹的时候,往往就会发生一些事情,让武林人士出点风头,特别是那些初出江湖想扬名立万的小毛头们也最喜欢趁着这时候出点风头,毕竟人这麽多,只要有点小事情,适当发挥一下,很容易就会在江湖中广为流传,进而让自己很快名扬江湖的。

  今天也不例外。

  让卫夕觉得有些惊讶的是:竟然还是恶霸调戏小姑娘的老戏码──天下怎麽就有那麽多恶霸呢,怎麽每个都喜欢调戏小姑娘呢,可事情就是喜欢这样发展,也没办法。

  不过卫夕还是觉得事情有点突兀,觉得有点怪怪的,为什麽怪,按他的想法是,这满堂的人中,九成以上是江湖人,怎麽还有人会在江湖人聚集的地方调戏小姑娘呢?这不是故意给江湖人出风头的机会吗?

  可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

  先是唱曲的小姑娘下台收赏钱,然後某桌就有某个好像喝多了点酒的“恶霸”出言调戏,随着小姑娘惊叫一声,马上就有无数江湖人准备行侠仗义了,当然其中年轻人比较多──平常也不见谁这麽有侠义心,今天大家都格外地热情。

  卫夕左侧一个一袭簇新白衣──爱潇洒的少年郎不知道怎麽回事,都喜欢穿白衣──拿着名贵非凡宝剑、一看就是名门公子的年轻人正准备出手的时候,却有一人早他一步跃到了那个小姑娘身边,这让白衣年轻人不免有点不快──风头被人抢了嘛──不过下一刻,白衣年轻人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跃入场中的却是一个红衣姑娘,端的漂亮,眉间英气不掩妩媚,二九年华的样子,劲装打扮,束腰扎得胸部更显饱满,也更显得小腰儿盈盈一握,穿着漂亮的小蛮靴,手里抖着丈二的红绫,柳叶眉儿,樱桃嘴儿,嫩白的脸上隐隐透着红晕,就像一朵开的正艳的红牡丹花,怒放得全场男子的心都禁不住荡漾了下。

  於是卫夕便向苏醒望去,苏醒果然在看那个姑娘,这时似是感受到了他的眼神,便向他呶呶嘴,卫夕便向旁边帝烈看去──帝烈也在看那朵红牡丹花。

  卫夕心里一动,想着这倒少见,会留意一个姑娘这麽长时间,是说帝烈多多少少有点喜欢这姑娘麽?

  一阵窃喜,卫夕觉得自己终於找到摆脱帝烈的方法了。

  “恶霸”看到更加漂亮的红衣姑娘上场,借着酒意,愈发色胆包天,不过可惜,调戏的话还没说两句,便被红衣姑娘直射过来的红绫打断了。

  那红衣姑娘对“恶霸”的污言秽语并不接腔,上前二话不说便战在了一起,不过场中人马上发现,这个“恶霸”原来还不是普通角色,红衣姑娘根本不是对手,看着美人神色有点慌张,马上便有人英雄救美了──人数比刚才救小姑娘时站起来的人还要多,美人的感召力就是要强些。

  红衣姑娘看有人上场了,便站到了一边边歇息边观战。

  一个,两个,三个。

  粗豪中年汉子──就是那个“恶霸”──功夫的确不弱,三个救美的年轻人上场,都被丢到了一边去。

  卫夕看了看帝烈,看他还在关注场中,便拿手捣了捣他,低声道:“你不出手麽?”

  “我为什麽要出手?”帝烈挑眉,不解地问。

  卫夕当然不敢说他想搓合他跟那个红衣姑娘,只道:“都说你功夫好,可惜我还从没看过你跟人交手,想借这个事,看看你手上的功夫呗。”

  说起来也怪,都跟帝烈快两个月了,怎麽就没人找帝烈干架呢?──盼人打架,什麽心理啊──他一次高手对决的精彩也没看到过,太可惜了,实在浪费他守着这个宝贵资源却没满足过一次眼福了。

  原来卫夕功夫虽然不怎麽好──其实是非常不好──但以前对江湖高手是最崇拜的,每次看到江湖高手对决他都最喜欢观战,边看边心里痒痒,幻想着要是自己也有那样高的功夫有多好,有时还不免代入自我意淫一番。

  却说帝烈听了卫夕的话,便想了想,笑笑道:“好吧,就搏你一笑吧。刚好也好久没练过手了,这人虽不算顶尖高手,但也算一二流高手了,练练手也不算掉价。再者吃个饭一直砰隆!啷也挺吵的,收拾了也好。”

  卫夕哑然,他没想到帝烈还真打算出手。

  帝烈连这种事都管,他要对那个红衣姑娘没意思卫夕他敢把名字倒过来写。

  於是卫夕便看帝烈站了起来,道:“这位朋友……”

  话未完,那个粗豪中年汉子好像酒被吓醒了,只听他大叫一声“是帝烈!”,大惊失色之下便赶紧逃之夭夭了。

  第十章

  帝烈看“恶霸”只听自己说了几个字便逃走了,根本不给他“表现”的机会,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破裂,而後便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

  一边的卫夕只愣了刹那,便不由哈哈哈哈爆笑起来,一拳擂在帝烈的身上,道:“今天才知道什麽叫……威名远震啊!”

  其实他是想说臭名远扬的,但是怕这个词估计帝烈不会喜欢的,所以临时改了口。

  那边的红衣姑娘看了帝烈一眼,既没上前道谢,也不像惯常情节那样借着这机会认识俊美非凡又颇有势力的帝烈──往後的情节经常是美女爱英雄以及英雄难过美人关之类──却是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不走寻常路,有时往往预示着事情不像表面那麽简单。

  这是卫夕的想法。

  总而言之,那天晚上是个比较热闹的一夜。

  更热闹的话题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流言称,阎石发现的那个山洞是他那个江洋大盗先祖留下来的,里面除了阎家历代都没能破解的武学秘籍,还有阎石的先祖和阎石的父亲阎城埋起来的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初步估计,价值总额肯定超过一百万两银子,更有人言,恐怕总额将近一千万两银子,这个数字有多大,只消看看这个王朝的财政收入就知道了,太平去年的国库收入两千万两银子,这个传言中的数字正是这个王朝一半的财政收入,可以说是天文数字了。

  这话题就有意思了,也许阎玉不容易娶到手,也许武学秘籍不是任何人都学得会的,但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任何人都想着,自己也许有那个幸运找到了,那麽,自己也可以像阎石的先祖那样,带着这批宝藏,到别的国家,比如射雕或西凤藏起来,发个天大的家来。

  於是除了帝烈这些接到了阎石的请柬前往太岁庄的人外,还有一大批不速之客,正络绎不绝地赶往传说中有美人、有秘籍、有宝藏的太岁庄,在巨大的诱惑面前,谁都忘了天上不可能无缘无故掉馅饼这回事。

  卫夕与帝烈於翌日中午抵达太岁庄,被安排住在太岁庄的天枢院里。

  阎石为帝烈安排了洗尘宴,这种宴会,不说卫夕眼下的身份接近娈宠,就算他不是娈宠,像他这样没什麽名气的小角色也没资格列席,所以卫夕独自一人在天枢院用饭。

  他一人吃自然不到小半个时辰就完事了,而帝烈还没回来,卫夕想着他此时肯定正与阎石觥筹交错,吃吃喝喝再加谈谈说说估计没有一个时辰是搞不定的,无聊的卫夕正准备出去逛逛,熟悉熟悉太岁庄,便见苏醒过了来。

  “奇怪,阎石只给帝烈安排洗尘宴,没给你安排吗?”卫夕疑惑地问。阎石不可能觉得苏醒比帝烈稍逊一筹就不安排他列席吧?不少比苏醒地位、权势、武功差多了但接到了请柬的人,阎石不都安排了吗?

  “当然安排了,不过我不喜欢那种无聊的宴会,就说自己有事,没去了。”苏醒笑道。

  卫夕想想也是,依着苏醒的性格,让他参加那种枯燥的宴会,恐怕他一刻也呆不住,至少得能一左一右抱着美人可以放浪形骸随意调笑才行,不过想想阎石与帝烈的性格,估计那种场面他们是忍受不了的。

  “你说自己有事,万一被人发现你没事,阎石会说你怠慢他的。”卫夕道。

  “谁说没事?这不就是事吗?”

  将卫夕打横抱起,连往内室走边邪邪笑道。

  “昨天就想要你了,可惜有事耽误了,今天说什麽也得吃了你才行,我这人性子急,一旦对什麽感兴趣,就没耐心等了。”

  卫夕看苏醒凤眼里热意灼灼,热度强的可以把人烧着,也有些期待,便没反对。

  那苏醒便三两下将卫夕衣服除了,说句实在话,卫夕的容貌还真不入他的法眼,皮肤虽不错但身材没有小倌馆的小倌打理得性感诱人,不过他挺喜欢卫夕这个人的,所以看着卫夕的双眼,看着卫夕唇角泛起的若有若无的笑,苏醒发现自己还是很快起了欲望。

  “喜欢你的眼睛和干净的笑容。”苏醒亲了亲卫夕的眼睛,笑容暖暖地道。

  而後便开始慢慢挑逗卫夕的身体,他第一次跟卫夕做,不知道卫夕想要快一点的节奏还是慢一点的,为了把稳他还是用上了慢节奏,前戏做足,免得太过粗鲁吓坏了卫夕。

  不过他马上便发现了卫夕情动很快,只是这没引起苏醒的过分注意,因为在他过往的对象中,大部分是小倌以及这方面的熟手,也跟卫夕一样,能很快就会情动的,所以苏醒想着以卫夕跟不少人交往过的情况来看,这大概是卫夕被调教敏感了的缘故。

  於是便按部就班地插入,用着不快不慢的节奏抽插,直到卫夕扭着身子请求他快一点时他这才明白:原来这个小鬼真是个尤物,竟是喜欢粗鲁的,到这时苏醒便放开手脚,全力出击了。

  卫夕这时更加情动,面颊如晚霞艳若桃李,小红唇轻轻地颤抖着,眉头纠结地凝在一起,面部表情也越来越纠结,檀口里的轻吟声越来越响,苏醒看着喜欢,便一边用力进出着一边压住了他的嘴亲吻。

  卫夕被堵得喘不过气来,大脑缺痒,浑身燥热得越发厉害了,想挣脱苏醒的亲吻却被他紧紧纠缠住了舌头,蜜穴里的捣弄越来越快速,摩擦得肉壁上所有的敏感点都不停地传来更令人痉挛的快感,卫夕的身体开始忍受不住地颤抖起来,深吻的窒息感让他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却又没有完全晕过去,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洗刷他神经末梢的快感,他哆嗦着交货了,但该死的苏醒堵住了他的嘴,让他没法叫出声来,便不由紧紧抓住了苏醒的肩膀,来发泄这极致的快乐。

  甬道里有热液袭来,洒在敏感的被摩擦充血的肉壁上,烫得卫夕闷哼了声,受充血肉壁被烫的刺激,卫夕在神经末梢的刺激下,又机灵灵跟苏醒一起颤抖了几下。

  第十一章

  片刻过後,苏醒满足地长呼了口气,退出了卫夕的蜜穴,拍了拍被他吻的有些失神的卫夕,笑道:“才发现夕夕原来是尤物,哈哈,还会自动分泌蜜液,都不用润滑。”

  在他的过往里,只有小部分尤物级的小倌才有这本事,一般人就算不用额外的润滑物,也得靠玉茎前端的蜜液稍微润滑一下才行,毕竟蜜穴那样干涸的地方,要是没点润滑,不但承受的人会痛苦甚至会搞坏身体,便是进入的人,因为太紧太干涸了,也会损害宝贝的,所以有点湿润对两方来说都是必须的。

  “无聊……”卫夕边下床清理了下身体,边丢给苏醒一个白眼。

  不过心里倒是想着,连苏醒也这麽说,难道自己真的是天生尤物,更适合跟男人在一起?这可是爆炸性的信息,亏他活了二十来年,竟然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方面的天赋。

  “苏醒的表现如何?比公孙衡那家夥好还是差?”苏醒嘻嘻笑道,倒不忘问“比赛”结果。

  “前半截不好,太慢了,做着没劲,後半截好点了。”

  卫夕实话实说,却被苏醒给了一个爆栗,道:“前半截我是在查看你的状况,看你是喜欢快节奏的还是喜欢慢节奏的,毕竟有些人喜欢和风细雨,轻揉慢捻,重了点就会叫苦叫疼,我怕你是那样的人,所以才慢的,只是没想到我的夕夕是这麽有天赋的一个人,竟然还喜欢粗暴的,那我就放心了。”

  边说边亲了亲卫夕,笑道:“嘿嘿,其实我也比较喜欢粗野点的,不过有时候为了某些娇弱美人,我就得体贴地温柔呵护,让对方体会缠绵的快乐。”

  “所以我总结,我要比公孙衡好,因为我善於根据每个人的情况自动调整,以公孙衡那个肉欲比较强的性格,恐怕没心思想到这些吧?”

  苏醒其实也算说到了点子上,於是卫夕便轻轻打了个呵欠,道:“算你有理!”

  情事过後,有些倦累,再加上旅途劳顿,刚刚到达,说起来,现在倒可以睡个下午觉了,相信在情事过後肯定能睡得很沈很舒服。

  “对了,再跟你说件事,据我最可靠的情报,公孙衡恐怕要倒霉了!”苏醒颇有些神秘地道──当然不免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嗯?”快要睡过去的卫夕听到这句话,醒了过来,疑惑地看向苏醒。

  苏醒倒也不卖关子,直接道:“我听说李寒霜也来了!”

  “李寒霜?!”卫夕彻底清醒了过来,道:“他是驸马,已经不能再娶人了,又没武功,也没法参研秘籍,再者他又不是江湖中人,他来干什麽?”

  “谁知道呢,从我得来的消息上看,他负责督管前来太岁庄的六扇门弟子,毕竟来的这些人,总要有个头头管一下吧。”

  “六扇门里应该有管事的,怎麽却让个外人李寒霜来管?”

  “这我还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样一来,公孙衡看到李寒霜,估计要勾起伤心往事,有几天难受了,哦活活……”

  苏醒笑得“花枝乱颤”,看得卫夕满头黑线,道:“……呃,你老实跟我说,你跟公孙衡有深仇大恨啊?”

  “……没有啊,怎麽这麽说?”苏醒蹙眉,狐疑地问。

  “那你干吗看公孙衡倒霉就高兴啊。”

  卫夕的话让苏醒也思考起这个问题来,发现自己似乎还真有点这个倾向,便用手指摸了摸下巴,慢吞吞地道:“唔……这个嘛……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反正看着那家夥倒霉我挺高兴的,我估计啊,跟你老是把我跟他一起比较有关,要不是你拿我跟他比,我对他还真没关注过。”

  “苏醒公子这样风流潇洒,江湖上对你相思爱慕的人犹如过江之鲫,也会在乎这种比较啊,说出去谁相信啊。”

  “反正就是这麽一回事,我对他起了排斥心理是从你说他技术不错开始的,你要知道,对於一个男人来说,被人怀疑技术问题是很严重的事,难道你没这方面的感觉吗?”苏醒认真地道。

  看苏醒将他对公孙衡倒霉就喜欢幸灾乐祸的现象推到了自己头上,卫夕嘴角抽搐,道:“……好吧,我道歉,以後不说这样的话了。不过我还真没感觉,比如你要嫌我技术不好,我是绝对不会生气的。”

  “那我要嫌你那儿不够销魂你生不生气呢?”苏醒边色色地摸着卫夕的蜜穴边嬉皮笑脸地道,说不出的邪恶,卫夕再次黑线,拍掉苏醒乱戳乱摸的手,将他一巴掌煽到了一边去。

  苏醒抓住他挥过来的手亲了亲,道:“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先走了,对了,我住在天璇院,你有空找我啊,我随时有空的。”

  卫夕挥挥手,应下了,不过笑道:“找你不成问题,就怕你根本没空,天天要忙着行云布雨,我去了只能白跑,还要打扰你的好事。”

  “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事的!在夕夕眼中,难道我是那种不解风情的人吗?记着来找我啊!”

  怕帝烈马上可能就会回来了,苏醒不敢久呆,这样说完便告辞了。

  在这里他可得声明一下,他不想跟帝烈碰面可不是怕帝烈,只是想着能没麻烦最好,他喜欢的是风花雪月巫山云雨,那些麻烦事能避开自然避开为妙,犯不着没事找罪受。

  苏醒离开後卫夕便马上沈入甜甜的梦乡了,不知道多久才被帝烈叫醒。

  “公孙衡又过来了?”

  帝烈的模样简直称得上咬牙切齿了,可惜却惹得卫夕噗嗤一笑,道:“要不是你再三声明你不喜欢我,否则我真要以为你现在是在吃醋了。”

  第十二章

  卫夕的避而不答让帝烈误以为卫夕身上的新痕是公孙衡留下来的,於是便抓起卫夕,冷冷道:“你告诉公孙衡,他的大麻烦要来了,让他处理他那堆麻烦去,别再花闲心到处贪花逐色!”

  卫夕知道帝烈所说的麻烦大概也是指李寒霜,想着看来公孙衡恐怕是要不好受了,不想让他因为帝烈的误解更加倒霉,於是便道:“不是公孙衡,这次来的是苏醒。”

  不但否认,还正大光明地提出了另外一人,卫夕的话让帝烈气得几乎要吐血──然而这正是卫夕的目的。

  “看来以後真得派个人看住你了!你这个欠操的小淫娃!”帝烈边说边压了下来,连衣服都没脱,只一撩衣摆就冲进了卫夕的身体里。

  卫夕虽然最近被人认定是“天生尤物”,但此时一点前戏都没有,蜜穴里也肯定不会有爱液,干涸的甬道被帝烈瞬间捅穿,卫夕霎时疼的尖叫了声。

  “帝烈!我讨厌你!我不该找你,不该认识你!……啊……我讨厌你!……啊!……讨厌!讨厌!讨厌!……”

  卫夕每说一个讨厌,帝烈就赤红着眼用更大的力气插他,然而卫夕这次竟然这麽硬气,不管帝烈怎麽用力插他,他还是不停地反复地重复着那两个让人气血翻涌的字:讨厌。

  “为什麽讨厌我?”帝烈给了卫夕一巴掌,恶狠狠地道:“是你非要找我,既然找了我还敢跟别人勾三搭四,把我帝烈当成什麽了?你说说看你为什麽讨厌我?说啊!”

  卫夕的嘴被他打出血了,朝帝烈吐去一口血沫,同样恶狠狠地瞪回去,道:“我想找谁就找谁,想离开谁就离开谁,当初又没说我找了你就不能找别人了,既然没有这样的约定,你凭什麽用你的那套想法要求我,还对我这样搞?蛮不讲理的野人,你去死吧!”

  帝烈身手矫健,卫夕的血沫如何击得中他,反倒更加激怒了帝烈,再次给了卫夕一巴掌,这一巴掌更重,打得卫夕眼前金星直冒,两耳轰鸣,继续用力瞪了帝烈片刻,眼前发黑,终於不支,丢脸地昏了过去。

  卫夕醒来的时候灿烂的阳光正射在窗前,满室的明亮,看来应该是第二天了,想不到不过是被人打了两耳光,就睡了那麽长时间,也太丢脸了。

  房里没有帝烈,不过他的身体似乎被清理过了,也涂上了药膏,经过一夜,身体都基本感觉不到疼了。

  卫夕就想着,不容易啊,终於知道帮忙清理一次了,当然,不知道是帝烈亲自帮忙还是让下人代劳的,不过依卫夕对帝烈的了解,想着多半是下人代劳的。

  对於昨天的事,他不後悔,现在也不生气,因为那是他故意激怒帝烈的,当然,会惹来帝烈那样的生气倒是在他预料之外,不过,有胆子挑起帝烈的怒气,就要有胆子承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所以他一点也没有被痛扁後的伤心难过想法,倒是觉得很解气,跟帝烈把事情说清楚也好,再者昨天帝烈那样气,他想想就可乐,相信再搞几次这样的事,估计帝烈就要疯魔了,到时自己就解脱了。

  心情好,肚子就开始唱空城计了,於是便下了地,准备喊阎府的下人端点吃的来,一出门却发现门口站了两尊瘟神,看黑衣衣襟边袖着红焰焰的烈火图案,卫夕知道这应该是烈火教的弟子。

  心中有某种不好的预感,当他准备跨出院门被那两人拦下了的时候,这个预感得到证实。

  “公子,您这是要去哪?”两个瘟神倒挺客气。

  “我肚子饿了,要找吃的去。”卫夕笑眯眯地道。

  看卫夕态度很好,两尊大神也更加客气,口气非常温和地道:“我们让人给公子送吃的来,公子想吃什麽尽管吩咐。”

  “不用了,我自己去吃,顺便也看看太岁庄的风景。”卫夕笑得更亲切动人──本来准备让人送吃的想法也改变了。

  两尊大神在卫夕这样和煦的笑容下,拒绝的话真不好说出口,不过不说也不行,於是当下便为难地道:“真是很抱歉,教主走前吩咐了,说不能让公子出这个院门,所以我们让人把饭送给公子用好吗?”

  卫夕对两人的话不置可否,只问道:“你们知道公孙衡住哪个院子吗?”

  “听说公孙谷主住在天玑院。”虽然不知道卫夕问这个干吗,但听卫夕这样客气地询问,两人还是好心告诉了卫夕。

  “哦,谢谢你们的告诉,那我走了。”卫夕笑眯眯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离开了。

  两人想出手拦,却发现自己的手怎麽也伸不出去,脚也动不了,但那感觉又不像是被点了穴,这是怎麽回事?

  卫夕走远了才哼了哼,道:“帝烈,跟我斗,你还嫩着点呢,不知道我会蛊吧!哦活活……”

  原来卫夕以前认识一个这世间最会下蛊的人,也跟那人学过养些简单的蛊,这个定身蛊便是其中之一,说穿了也是很简单的一个小虫,就是小虫进了对方身体後,会听从主人的命令控制住那人指挥动作的神经,让那人就是脑里想动弹神经也不会听指挥。

  当然,他蛊术浅,所以下蛊时需要让敌人分心,趁人分心时下蛊,要不然很容易被人发现的,刚才他那麽和颜悦色就是想让那两个大神放松戒心的。

  “天玑院,天玑院会在哪里呢?”

  转了大概一刻锺还没摸到门路的卫夕决定问人。

  正想着呢,就看见九曲桥那边走过来一个青衣男子,卫夕便上前,问道:“兄台,跟你打听下,天玑院怎麽走?”

  青衣男子上下打量了下卫夕,眼里闪过一道不明含义的光芒,便道:“三两句说不清,我带你过去?”

  “这个……方便吗?”

  卫夕倒不怕青衣男子是什麽恶人,反正这里是阎石的地盘,自己又没什麽会让别人起歹意的东西,再加上自己是个将死之人,顶多就算早死几个月好了,他有什麽害怕的,於是便这样问。

  青衣男子含笑道:“我正好左右无事,带你过去也不花多少时间,没什麽关系。”

  於是卫夕便道:“那有劳兄台了。”

  两人走了会,那个男子似是实在忍不住的模样,问道:“我说卫夕,你真不知道我是谁吗?”

  第十三章

  被人叫出名字,卫夕倒有点奇怪了,於是便看向那男子,男子长相英挺,虽算不上顶级俊美,不过不错的长相加上气势,搁在人群中显然是鹤立鸡群的人物,这样的人应该不是三流角色,自己也不应该认得然後忘记了啊,可是卫夕的确认不出来这人是谁,於是只能歉然道:“真的很抱歉,我记忆力不怎麽好,不知道在哪里见过兄台,忘记了还请恕罪则个。”

  青衣男子无语了,道:“你来太岁庄,竟然不知道我是谁吗?”

  “嗯?”卫夕挠了挠头,这时再看男子的长相,似乎跟某张画像的确有点像,於是半晌方慢吞吞地道:“你不会就是阎石吧?”

  “我可不就是阎石嘛,你不是在搜集我的资料吗?怎麽,没让人画张我的像麽?”阎石饶有兴味地问。

  这话让卫夕脸一红,道:“画了,可惜画跟真人毕竟不太一样,我脑里有你的形象,但一时没跟真人对上号。倒是……你怎麽知道我在搜集你的资料啊?还有,你怎麽认出我的啊?”

  “不但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想写江湖床技榜、想看看我的床技呢,不是吗?”阎石看着卫夕惊讶得合不拢嘴的样子,笑容不由越来越大。

  “……苏醒那个大嘴巴告诉你的,是不是?”从脑里搜索自己这话跟谁说过,最後找到了正确答案的卫夕脸红红地咬牙切齿问。

  阎石也不否认,只笑着点了点头,道:“嗯哼。”

  看到阎石承认,卫夕想,难怪他能认出自己了,多半是苏醒给他看了自己的画像或是他听了苏醒的话,起了好奇心,回去後搜集自己资料知道的。

  “……苏醒连这个都告诉你,那看来你跟他关系不错呀!”

  这可是没料到的事,想不到阎石这个在江湖上被指性格乖僻的人竟然还会跟苏醒那样性格跳脱的人是朋友,不是说物以类聚麽?这话看来也不完全准嘛,倒是阎石的这个爆料让他明白了那天为什麽苏醒会不参加那个洗尘宴了,想来关系很好,参不参加阎石也不会怪的缘故吧,要不然关系一般,就算拿有事推脱,主人只怕也会见怪的吧。

  “呵呵,一般一般,苏醒是个生性豁达不拘小节的人,不跟这样的人关系好些,难道跟那些老谋深算的人打交道啊。倒是你,先前看你走过来我还以为你认出我了,这麽积极就想实施勾引呢,结果见了我一点表示都没有,我还想这是怎麽回事呢,原来是没认出我来,现在认出我了,你不打算勾引啊?”

  “啊?”卫夕有半天没反应过来阎石要说什麽。

  “啊什麽啊,我今天心情好,你要勾引,我告诉你,有九成把握。”阎石兴趣盎然,让卫夕有一种错觉,觉得好像阎石比自己还热情。

  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於是卫夕决定小心为上,笑嘻嘻道:“这事不急,倒是有一事,我想问问你,我看你放出来的消息说,你的那个秘籍里包含医术蛊术毒术,是吗?”

  “是,怎麽?”阎石看他问到秘籍,微敛笑容,道。

  “是这样的……”看阎石敛了笑容,卫夕想着他是听自己问秘籍对自己心有戒备所以如此吧,於是卫夕想了想,便道:“没事要看你的东西,恐怕会让你觉得奇怪,以为我想觊觎你的东西,其实不是的,这样,我告诉你一件事,是有关我的秘密,不过你得保证不跟任何人说,可以吗?”

  “这没什麽问题,你说。”阎石好奇心起,想着这小鬼还会有什麽秘密呢?

  “实不相瞒,我三个多月前被人下了一种极厉害的蛊,下的人跟我说,我只会活一年,现在已经过去三个月了,剩下九个月时间不到。我还不想死,所以就到处在找救命的方法,这次来你这儿,说是勾引你那是顺带,不行就算了,真正的是想请你救我一命。要是秘籍不便给我看,你可以看好了然後看看能不能把我身体里的蛊赶走,行不行?我知道你是大人物,时间宝贵,再加上我是小人物,也许根本不值得救,不过我还是请求你救救我。”

  阎石听了卫夕的话,眉峰微蹙,向卫夕道:“把你的手伸给我看看。”

  原来阎石多少也会点医术蛊术,於是卫夕便将手伸给他,阎石把了会脉,的确感觉到脉里有异动,再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引蛊拿出来试,引蛊刚放到卫夕的手上,便吓的缩回了盒里,这个现象让阎石眉头皱得更紧,也明白卫夕所说为真,於是当下便叹了口气,道:“你体内的确有我不知道的厉害的蛊,成,到时到时间了,我把秘籍给所有人看的时候,你就看看医章蛊章毒章有没有你需要的,没什麽不便看的。现在不方便给你一个人看,不是不想给,是怕万一走漏了风声,别人知道东西在你身上,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可不是我小气啊,夕夕可要见谅。”

  其实就算卫夕真有异心觊觎那个秘籍也无所谓,这天下觊觎那个东西的人不知道多少,他也从没担心过──就算要担心人太多了也担心不过来,除了徒增烦恼毫无益处──而他先前之所以变色的原因,不过是觉得卫夕挺有意思的,他倒挺想跟他来往的,可是如果卫夕怀着恶意的目的接近他,未免让他觉得这世间又少了一件能令人愉悦的事,有点遗憾所以那样变色,现在听了卫夕的秘密,再联系卫夕往昔的资料,他觉得不像作伪,於是心情复又轻松起来,便如是体恤地解释给卫夕听。

  听了阎石的开释,卫夕很感动,道:“谢谢你阎石,我明白的。我只看医章蛊章毒章,不会看别的,因为我看了也没用,我资质不行。”

  对卫夕的资质问题阎石不置可否,只微微一笑,问道:“你怎麽没去百草门,那里神医多。”

  第十四章

  听阎石问起百草门,卫夕便道:“因为你这个事情早就说了,所以我便跟着大夥儿先来看你这儿,要是找不到救命的方法,到时再去百草门找他们的门主段彩绫,反正是蛊不是毒,时间早晚无所谓,不影响驱蛊。就是不知道她肯不肯救我,毕竟我是小人物,她不知道肯不肯见我。”

  门主可不是任何人都救的,段彩绫医术虽是全百草门最高的,但作为门主,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管理百草门。其实依段彩绫的医术,她专门做大夫更合适,那样能有更多的时间救更多的人,但她的管理能力更是独步门内,百草门选拔的结果,便让段彩绫成了门主。

  “我不是听说你现在跟帝烈在一起吗?你要让帝烈出面帮你问这个事,段彩绫肯定会救你,因为百草门肯定不想得罪烈火教。”

  毕竟近年来烈火教势力越来越大,哪家门派都抱着能不得罪就不得罪的原则。

  阎石的话让卫夕笑道:“阎庄主真是一针见血,其实不瞒阎庄主,我结交这些大人物,有一部分原因的确是想要在什麽地方想求谁救我求不到,让他们帮忙出个面,不过帝烈就算了,这人既霸道又野蛮,我正琢磨着怎麽快点离开他,再跟他呆下去啊,不瞒你说,我估计蛊毒还没发作,先被他整死了。”

  阎石失笑,道:“帝兄看来完了,被你好一顿痛批。”

  卫夕尴尬地清咳了声,道:“我只是实话实说。”

  “一部分原因是想让他们帮你出面求难求的人帮忙救你,另一部分就是想写个江湖床技榜麽?”阎石笑问。

  卫夕听问,倒也直率,哈哈一笑,道:“哈哈,有点吧,我这叫发挥全部作用,咱不能白浪费跟你们这些大人物在一起的机会啊,对不对?既然有这个经历,写一写,给江湖上的小淫娃做个参考那可是受益大众的好事啊!”

  “你挺有意思的,跟我原先想的不太一样。”阎石亲昵地捏了捏卫夕的琼鼻。“随时欢迎前来找我啊,我不太注重床事,所以技术不是太好,你要多多指点啊。”

  这话让卫夕闹了个大红脸,掩面道:“完了,三个月来第一次发现谈这个话题会让我脸红,我还以为经过这三个月的锻炼,我已经百炼成钢了。”

  “哈哈……”卫夕的话阎石不由哈哈大笑,揽过卫夕亲了亲,道:“怎麽办,天玑院已经到了,我都不舍得放你进去了。”

  卫夕看向旁边刻着“天玑院”三个大字的匾额,这才发现原来到地方了,难怪阎石说告别的话呢,阎石的性格这般好,实在超出卫夕的预料,跟他相交很轻松也很舒服,让他也有点不舍得分离,便道:“我一有空就去找你……”

  “那好,我随时在床上恭候。”阎石眨眼。

  “去!我还没说完,随时找你说话。你也跟我想像中的不太一样,跟你说话挺舒服的。”卫夕老实道。

  “说话也行,这是我的荣幸。”又暧昧地笑道:“说完之後再上床更有气氛,是吧。”

  对阎石的不正经卫夕只能黑线了,道:“哎,你还真是性格多变啊!先头说那些话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个正儿八经的人呢,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麽回事嘛。”

  “男人有多面性,今天你是哪一面呢?”阎石背诵某个衣铺的广告词,然後笑道:“我可是个多面男人,夕夕可以慢慢了解啊。”

  完了,这男人说话既风趣又温和,实在是他这个将死病人最无法抵挡的杀手!,他觉得他都快爱上他了。

  目送阎石离去,卫夕愉悦地进入天玑院。

  李寒霜来了,此时的公孙衡会是什麽样的反应呢?

  卫夕就是怕公孙衡心情不好,所以才想过来看看他的状况。

  他人都快要死了,能做点善事就尽量做点吧──安慰人在卫夕看来也算善事──万一几个月後不幸,希望阎王老爷看在他做了不少善事的份上,让他投个好胎。

  天玑院。

  “公孙衡你在里面吗?”

  天玑院空荡荡的,不像是有人的样子啊,这公孙衡去哪了?

  “在呢,这儿。”

  从院里的古树上传来声音,卫夕仰头看时,便见公孙衡从参天大树的树桠间跳了下来,看来公孙衡刚才在休息啊。

  “找我有什麽事吗?平常都是我找你,还没见过你这样主动找过我呢。”

  把卫夕让进屋里,吩咐下人上了茶水,公孙衡便问。

  卫夕看了看公孙衡,没发现他有什麽异常的情绪,於是便道:“我听说李寒霜要来了,有点担心你,就过来看看,不过看来是我想多了,你精神好的很嘛。”

  “哈哈,那事啊,虽然我还是不太喜欢谈起这个人,不过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他来就来嘛,跟我也没什麽关系,我只要把他当成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就行了。”公孙衡笑道。

  卫夕听他这样说,便放下心来。

  却听公孙衡接着问道:“哎,夕夕,那天看你在看阎石的资料,看来你是准备跟阎石来一手的,现在进展如何了?”

  他所说的那天,是指在青石镇白云客栈他等卫夕回来的时候,随手翻看卫夕包包里的资料看到的。

  第十五章

  卫夕听他问起这个,笑道:“说来天下还真有这样的巧事,本来我还正愁着怎麽跟阎石打交道呢,结果他就自己送上门来──实不相瞒,刚才我找你这儿,因为不认识路,找人问路,结果问的那人还就那麽巧,竟然是阎石,然後就是他送我过来的,一路上我们谈的颇为投缘,他还让我记得找他,这实在是我没料到的事。”

  公孙衡击掌笑道:“夕夕,看来合该你运气好,连问个路也问来了你想要的人,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下,跟阎石打交道小心点,这人外表温和而内心诡谲,我知道你觉得自己跟他投缘,不过多留个心眼总是没错的。”

  卫夕点点头,道:“多谢你提醒,我会注意的。”

  再看公孙衡没事,便准备离开,道:“既然你好的很,那我就放心了,快中午了,我得回去吃饭了。”

  昨晚没吃,今早也没吃,又大量消耗体力,卫夕现在饿得前胸贴後背。

  “既然已经中午了,那就在这儿和我一起吃饭吧,免得还要走那麽多路。”

  其实李寒霜的到来对公孙衡还是有点影响的,要搁在往日,看卫夕主动过来看他,他非要留着卫夕好好欢爱不可,可是因为李寒霜,他现在没那个心情,所以只是留个饭。

  卫夕摇头道:“不了,免得帝烈回去看不到人,又要一堆的怒气。”

  公孙衡听他抱怨帝烈,道:“你要真讨厌这个人,离开他就是了。”

  “呵呵,他可不是普通人,我要跟他不是好聚好散的,而是我单方面离开,我估计我不得安生了,所以还是尽量想点办法,让他主动不想要我,放走我才好。”卫夕笑道。

  其实他现在已经後悔了,当时真不该找帝烈,他原以为他是跟苏醒、公孙衡一般性格的人,彼此玩玩,不会管着束着,现在只能说自讨苦吃了。

  他现在心里搁着两桩事,一个是救自己的命,还有一个是做着救不好命的打算,那就跟帝烈诸人多交往交往,赚点进阴间的本钱,所以倒搞的他时间很紧迫了,要搁在没病没灾的日子,他有的是时间和精力,便是与帝烈闹出天大的事来他也不怕,但现在不行,他没时间跟他闹腾,所以便想尽量好聚好散。当然话又说回来,如果他真没病没灾,估摸着也不会跟男人结交了。所以时也命也,说的就是这麽一回事。

  公孙衡原是心里有点事,所以此时听卫夕说不准备一块儿吃饭,也不怎麽强留,就由着卫夕回去了。

  定身蛊早在一刻锺後就回到了卫夕的身边,所以卫夕回去的时候,两尊门神已能活动自如了,只看着卫夕面有怒色,卫夕正要笑闹两句,便看见帝烈正站在滴水檐下,脸上阴晴不定,这时方明了,想着这两人大概是因为自己离开的事被帝烈训了,所以生怒,想着倒也怪不得他们,於是便道:“刚才的事抱歉,让你们为难了,我来跟帝烈理论。”

  这两人原是相当着恼的,因为帝烈一回来发现没了卫夕,差点拿他们祭了死神,此时看卫夕赔礼道歉,想着原是自己功夫不过人,中了道儿,也怪不得人家,於是那点怒气便下去了。

  “你又去哪了?”一进屋帝烈就问。

  “找饭吃去了。”卫夕嘻嘻笑道,装作没看到帝烈的阴寒脸色。

  “我问了庄里下人,可没在厨房那边看到你,倒是有人告诉我,你往天玑院那边走了。”

  卫夕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想着:无聊,既然知道还问?

  於是便无辜地道:“不是你让我去找公孙衡,告诉他,他的麻烦来了吗?那我就去了,你怎麽又生气了?”

  帝烈不知道是不是被卫夕这话噎住了,半晌方道:“大毒日的,你身体不舒服,用得着饭也不吃,那麽急跑过去跟他说吗?就是要说,让下人通知公孙衡过来一趟不就行了?”

  “我身体不舒服还不知道是谁搞的呢!……哼……”

  帝烈不理他,只吩咐下人赶紧上饭,又将桌上一个盒子推到卫夕面前,道:“肚子饿,先吃点点心充充饥。”

  卫夕这时的确饿的很了,所以看帝烈没撒气他也就不针锋相对了,便拿过盒子,揭开盖看时,却是枣泥馅的栗粉糕和豆沙馅的桂花糕各一碟,卫夕各尝了一个,觉得甜而不腻,煞是好吃,帝烈看卫夕喜欢,更是体贴地倒了杯茶给他,免得他干吃噎着。

  卫夕看了帝烈一眼,道:“这倒奇了,你今天大脑抽风了,对我这麽好?”而且转变得让人根本认不出来了,这样温柔体贴的帝烈,莫不是别人易容的吧?卫夕脑里胡思乱想着。

  听卫夕这样评价他的心意,帝烈额头青筋隐隐跳动,拈了块栗粉糕塞进了卫夕的嘴里,怒道:“吃你的东西就好,不要说话,我一听你说话,就忍不住想揍你。”

  卫夕噗嗤笑了,糕点呛到了喉咙里,咳了好几下方好,却是没遵守帝烈的要求,仍道:“这两碟东西哪来的,不像太岁庄大厨房出的啊?”

  他看到那上面有什麽宝和斋的印记,应是外面的才对,只是他可实在想不出帝烈会到外面买糕点给他吃,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啊,帝烈还能有这方面的心,那就怪了。

  偏偏还就是了,当下就听帝烈道:“刚才出去办事,听说宝和斋的糕点好吃,就顺路买了点回来,给你尝尝。”

  “真是了不得了。”卫夕被帝烈如此和煦搞的撑不住笑了,道:“这算什麽事呢,把我暴揍一顿,然後又给我一个香饽饽哄哄我,帝烈你发的哪门子神经。”

  听了卫夕的话,帝烈半晌方道:“昨天的事是我不对,以後不会发生了。不过你也不好,净挑让我生气的话激我。”

  道歉道的颇有点不情不愿的模样,想也知道,大概一向惯於发号施令的帝烈教主还从没跟谁道过歉,所以眼下这话才会说的不情不愿。

  虽然能听出来对方道歉道的不情不愿,但帝烈会道歉,这个事实还是让卫夕怔愣了好大会儿,继而便觉得自己有必要跟帝烈好好谈谈了,在这种和和气气的气氛里,他们也许能把话说清楚,於是卫夕便搁下了手上的糕点,叹了口气,道:“帝烈,真的,不是我想激你,只是你看你非要管着我,我受不了,你要不管着我,我肯定不会那样。”

  第十六章

  帝烈忍了半晌,叫自己不要生气,方道:“我不好吗?你为什麽非要跟苏醒、公孙衡那些人来往呢?”

  “不是你不好,只是咱们不都是玩玩嘛,那干吗非要管着我啊,你不觉得你在这事上有点小家子气了啊。”在这个事情上,卫夕有时觉得自己跟帝烈真是讲不好了,因为帝烈想法太拗了、根本不给他回旋余地嘛。

  “……要不是玩玩呢。”

  帝烈用淡淡的口气说着爆炸性的话,听得卫夕都瞠住了,见帝烈看自己的眼神大有深意,心脏不由快速跳动起来。

  不敢直视,忙撇开眼睛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不要乱说话,我和你结交的时候,你就明白我只是玩玩的。你要这样说,我真不敢和你在一起了。……这也是你管着我的原因麽?不是因为面子问题?”

  卫夕当然明白自己一向是不喜欢男人的,但是当他听到那样的话从帝烈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还是让他的心不规则地跳了起来──这样的反应让卫夕觉得真他妈的丢脸,敢情被男人操上瘾了,还真对男人的告白有反应了!都什麽自制力啊!

  不过帝烈的话也让他很困惑:他什麽时候有这样的魅力,让帝烈这样心硬似铁性情冷酷的人也能喜欢他?可是他有什麽本钱让别人喜欢他呢?

  说起来,他从一开始抽风时就只是想玩玩,所以才专门找黑道中人的,他原是想着,这些黑道中人不是什麽好鸟,而且也从没听说过还有谁对江湖上这些喜欢玩的小淫娃认真的,再加上自己既不是惊才绝艳,也不是高岭之花,应该不会有人喜欢的,所以就想着,乱搞一通到时蛊毒发作走了也无所谓,不会伤害到什麽人。可是要扯上感情的话,就算对方不是什麽好鸟,他也总觉得良心不安,所以当下便觉得有点惶惶不安了。他还真没想过会有人喜欢他,不过越是这样,他就越要让帝烈快点腻了他才好,免得日後惹出乱子来,死都死了,到阴间还欠别人一屁股情债,让他死都不安心。

  听卫夕问,帝烈道:“面子问题也有,这个也有,我不喜欢看你跟别人在一起。”

  “不玩玩,你想做什麽呢?我是男人,你又不能娶我。”

  “在一起就行了,娶不娶的,只是形式罢了。”帝烈依旧淡淡道。

  “你要来真的,以後也只要我一个人,不会再跟别人有一腿?总不能你可以有一堆的人,我却只能有你吧?你可不能用‘男人可以有很多女人,女人只能有一个男人’那套规则要求我,毕竟我不是女子。”

  卫夕提出难题,想止住帝烈的乱想。他是想着,对於帝烈这样的人来说,只要一个伴侣恐怕是比较高的要求吧,毕竟像他这样权势地位的人,谁不是三妻四妾呢?

  帝烈想了半会,想着自己要回答不行,卫夕只怕是肯定不会喜欢他的了,於是便点点头道:“既然我要求你只能有我一人,为了公平起见,我自然也只会要你一人。”

  卫夕注意到他的用词是公平起见,并不是因为喜欢所以只想要他一人,於是便暗暗松了口气,想着这事情看来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於是便道:“你确定?我可是不能生小孩的,你要只跟我在一起,将来可就没孩子了,到时你香火问题怎麽解决?”

  “我本来就是孤儿,连姓什麽都不知道,哪来香火问题,要真想要,收养孤儿就是了,现在战争孤儿多的是,我就是被师父收养的,一点也不比养的差。”

  这些小问题,帝烈轻松化解,倒让卫夕明白了一件事:看来帝烈要做了什麽决定,还真不是三两个困难就能吓唬住的。

  於是当下便从另外一方面──自己的缺点──着手,道:“我浑身上下都是毛病,性格也不好,还有淫乱之嫌,更兼长的也不怎麽样,你怎麽会动了这样的心思,我实在想不明白。”

  “我也想不明白,那时候不喜欢看你跟别人在一起,我还以为是面子问题,昨天的事,我想了半宿,就想明白了,我想我大概是有点喜欢你的吧。至於长的怎麽样,我也不是那种喜欢美色的人,只要长的还过得去,不至於让人看不下去就可以了,主要还是性格得合才行,虽然你老惹我生气,但我事後反而越喜欢那样的你,虽然这样说显得有点奇怪,不过这也许就是所谓的性格相合吧。”

  说通俗点,就是你帝烈欠虐吧?卫夕满头黑线,他没想到跟人大眼瞪小眼也会成为喜欢的理由,难怪圣人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情爱之事,终归是莫名其妙、说不清道不名的。

  “有‘点’喜欢,看来喜欢的还不是太多,那这事情就好办多了。从你说的来看,可能是觉得我冒犯了你,你觉得新奇,觉得我性格特殊,所以喜欢?我看戏文里都喜欢这麽写,主角总喜欢爱上性格特殊的人,可是我觉得你这只是一时冲动、一时新奇罢了,等你了解了我的全部,搞不好就根本不会喜欢我了呢?所以咱们先不要这麽急切地确定了关系,干脆先缓缓,暂时不提喜欢的事,等我们对彼此再加深一点了解,一年後你对我有相当了解了,到时你要觉得你还是喜欢我的,我们再谈,如何?”

  其实卫夕是想用缓兵之计,一年後,如果他还活着,那麽,再看跟帝烈有没有可能,不过他估计是多半没可能的,这帝烈他就觉得他只是一时兴趣罢了;如果没活着,那就更不用说了,他都死了帝烈还能怎麽找他算账。反正他的这个缓兵之计无非是想争取眼下帝烈对他的开放罢了。

  帝烈并没喜欢过人,只是初次碰到这种事,所以一时没了方寸,看到卫夕跟别人鬼混就满肚子鬼火,想把卫夕紧紧拘在身边,谁也不许碰他,此时听卫夕说的似乎也有点道理,於是便犹豫了,皱眉想了半晌,方道:“那好吧,一年後我们再说。”

  也许真像卫夕说的那样,他只是一时起意?那就看过个一年是什麽状况吧,也免得拘个不情不愿的人在身边,看着对方总烦你讨厌你,自己心里也窝火。

  帝烈终开金口同意这个一年之约自然让卫夕大喜过望,当下不由抱着帝烈用力亲了下,然後想起他的最终目的,不免试探地问:“那……你现在能不能别管我跟其他人交往?”

  帝烈皱眉,没有吭声。

  第十七章

  卫夕轻声道:“你要觉得不愿意,那你就当你现在还不喜欢我、所以对我的行为无所谓,行吗?”

  “可是我已经喜欢你了!”帝烈硬绷绷地道。

  “那你这样想,你以前也有别人,我现在还没正式跟你在一起,你就把我跟那些人在一起,当作我的以前,行不行?”

  “根本不是以前,明明是现在,我怎麽当的了?”帝烈还是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口气慢慢越来越不好地道:“你干吗非要跟别人在一起?又不是为情,只是为欲,那种事就那麽有意思麽?”

  卫夕的想法还没法跟帝烈说明白,毕竟搁谁也没法明白为什麽进阴间还要这样的本钱啊,说起来那就不是一句话两句话的事了,於是当下便不跟帝烈置气,又道:“关於那种事,我有我的想法,只是现在没法跟你说,等以後有机会,我跟你说明白,成吗?眼下的事,你看这样好不好,俗话说,眼不见为净,我们现在分开住,我逢五逢十的日子找你,平常我不在你眼前活动,就算我跟谁在一起,你也看不到,这样一来,你就不会因为看到我跟别人在一起心情不好了,这样如何?”

  卫夕的话,帝烈半晌方非常不高兴地道:“不如何。”这话让卫夕实在失望至极,正要再次发火,便听那帝烈又不情不愿地接着道:“你可以跟他们交往,别在我面前太亲密就行了。”

  其实他很想问卫夕在情事上究竟是什麽想法,干吗非要淫乱,但是他也知道卫夕的性格,一旦是不想说的,估计怎麽着也不会说,於是当下只能这样权从,只是心里还是觉得很怄就是了,可是又没有办法,看卫夕昨晚的模样,竟是不怕死的,不怕死的,你往死里打吓唬他是没有用的,不但没用,到最後看着对方被打的那个惨样,你还要跟在後面心疼,所以十万分的不值;关吧,他肯定会给你臭脸色,摆出一幅讨厌你厌烦你的模样让你窝火,这个他也不喜欢,所以既然用强硬的手段不行,也只好屈从卫夕的提法了,虽然这样一来,自己心里还是有点怄,但看着卫夕高兴的模样也算有点补偿了。

  至於卫夕这边,虽然帝烈不同意他离开天枢院,但能同意他跟其他人交往,这样已是“法外开恩”了,於是卫夕高兴起来,轻声道:“帝烈,谢谢你!那咱们就这样说好了啊,咱们的事,一年後再说。”

  当然他也不能光指望着帝烈对他失去兴趣,他也会在有机会的时候,帮忙将帝烈推离自己的,这样做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一年後他若没死,这样做能解决帝烈对他的情意,他到时就不用烦恼这个事了;若是死了,帝烈不喜欢他就相当於他没欠情债了,这自然是他想要的结果。

  翌日上午,天枢院有客来访。

  “咦,阎石,是你?”

  说有人找他,他还以为会是谁,原来却是阎石,这两天事情“繁杂”,将他本来想找阎石的事耽搁了下来,没想到阎石倒亲自找上门来了。

  “怎麽,意外麽?我把我那个大房布置得漂漂亮亮简直像新房,就等我娘子过来陪我上床,结果左等没看到人,右等还是没看到人,所以我就直接过来了。”阎石还是一如既往的有趣。

  “对不起哦,这两天我忙得忘记了。”卫夕脸红,他那忙的都是啥啊。

  阎石自然明白他所说的忙是指什麽,正色道:“那些事再忙,也不能把正事耽搁了啊。”

  “嗯?”

  卫夕没太明白阎石说的是什麽,不会是指跟他赴约的事是正事吧,如果是,那他跟别人不也是正事了?因为觉得不太可能,所以卫夕只这样发出疑问,却没将这个问题问出来。

  果听那阎石道:“我今天过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不用去百草门了,段彩绫接受了请柬,也来太岁庄破解秘籍,到时,你可以直接找她了。要是她不理你,你又没请到人帮你出面,你可以找我,我帮你跟段彩绫说说,我想她应该会卖我这个薄面的。”

  卫夕这才明白所谓正事是什麽,这的确是正事,而且是天大的正事,亏的阎石过来告诉他,要不然他恐怕根本不知道,毕竟没人告诉他啊,就算知道,只怕也要很晚了,现在知道了,他可以及时做点功课,先了解一下段彩绫,知道一个人的性格了,心里有点底了,然後才好找她谈嘛。

  “阎石,真是非常非常谢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该怎麽感谢你才好了,你真是个大好人。”卫夕的感激之情简直溢满了胸腔,真想抱着阎石亲他一百次。

  “还是第一次被人说是大好人呢,还是挺新鲜的。”阎石眨眼,笑道:“不过你要感谢我很简单的,亲亲我就行了。”

  这个要求倒是挺合卫夕现在心里所想的,於是便认认真真在阎石唇上亲了下。

  “要舌吻,要舌吻,这个太简单了。”

  阎石就是耍赖也显得可爱。

  卫夕红着脸,便再次亲了上去,然後慢慢将舌头试探着伸进了阎石的嘴里,卫夕的小心翼翼激发了阎石的情欲,闷哼了声便搂紧卫夕热烈地吻了起来。

  勾住卫夕的舌头重重吮吸,搅弄,追逐,手开始脱卫夕的衣服,边脱边问:“可以吗?我想要你,就现在。”

  卫夕一怔,他原以为上次阎石只是说说罢了,没想到他还真想跟他做,不少人都忌讳与将死之人进行床事,怕招晦气,这个阎石看来倒是一点都不在乎。

  怔愣的瞬间,阎石已经上下其手了,卫夕便回过神来,推拒道:“别!……帝烈看到了不好。”

  他都已经答应帝烈要让他眼不见为净了,好不容易安抚住了帝烈这头野兽,万一自己做的事越了界,惹得他狂性大发怎麽办,他可不想干那种傻事。

  第十八章

  “别担心,就我的调查听说,他现在去玄州分舵巡查去了,中午都不会回来吃饭。”

  阎石这样说,卫夕就没拒绝的理由了,阎石看他虽没说同意的话,但也没说反对的话,便明白他是默认,於是便抱着卫夕共效於飞了。

  阎石没有说谎,他的功夫的确没有其他几人好,调情、床技都要生涩得多,显然不是惯於床事的人,不过大概因为卫夕对阎石挺有好感的,所以做起来并不是太难受,倒觉挺舒服的,就如同阎石给人的感觉一样。

  肖洛采毒人於无形,帝烈我行我素,苏醒、公孙衡对情事向来是抱着游戏的心态,都的确不是什麽好鸟,可是这个阎石到目前为止,卫夕还真没看到他会被江湖人归入黑道的原因,私生活算得上检点,性情温和,也没见他在江湖上杀过什麽人──当然这大概也跟他很少在江湖上露面有关──难道仅仅因为往年江湖人不请自入太岁庄很少有人活着出来就把他归入了黑道吗?那他也太冤了。

  “你那几个情人跟你谈过有关太岁庄秘籍、宝藏还有我妹妹的事吗?”

  情事过後,阎石半撑着身子,手里有一下没一下抚摸揉捏着卫夕的乳尖,问。

  “怎麽突然问起这个?”卫夕听阎石问起这个,脸上虽没什麽变化,心里却是微微一动,道。

  “哦,就是想问问他们对这几件事的看法,他们是江湖上的顶尖人物,他们的看法,我想应能代表不少人的看法吧,所以问问。”

  虽然卫夕没表现出异样,但阎石也能明白这样的话题比较敏感,为了消除卫夕的戒备心理,便如是解释道。

  “这样啊,那很遗憾,没有。”卫夕懒洋洋地道。

  事实上是他自己没兴趣,所以帝烈等人也就懒得跟他谈了。

  “从没说过吗?”阎石追问,视线投在卫夕被他玩弄得愈发坚硬的乳蕊上。

  阎石对这个问题的执着让卫夕心中再次一动,道:“嗯……我基本没听他们谈过这个问题,就有一次我问过帝烈,帝烈好像对令妹挺感兴趣的。”

  记得当时他问帝烈是对秘籍感兴趣些,还是对姻缘感兴趣些,帝烈的答案是後者嘛,所以卫夕便如是道。

  给帝烈找个良缘,也许对自己的那点喜欢一年後就能自动消融了。这是卫夕此时说这话的缘故。

  虽说订了个一年之期,自己眼下算是舒坦了,至於一年後会如何他根本不用管,但如有顺便之事,他也不妨举手之劳一下,这样既能给帝烈谋一个好姻缘,又能减轻自己那里的情感负担,对他们两方都有利,何乐而不为?

  阎石对卫夕所提帝烈之事不置可否,只笑道:“还要有劳夕夕以後多帮我注意注意他们对这几件事尤其是秘籍和宝藏这两件事的看法,不时跟我说说,可以吗?”

  卫夕听阎石突然说这种话,心下犹疑,吞吞吐吐地道:“我怎麽听着好像让我当奸细的样子,这种事我可没兴趣干啊,我不想害他们。”

  “不过是说说他们对这些事的看法而已,怎麽就是奸细啊。我是因为觉得夕夕是个可以信得过的人,所以才请夕夕帮的忙,跟细作什麽的可没关系啊,夕夕可别以为阎石是想利用夕夕打探什麽。你想想啊,他们愿意同你说的,必然是跟他们本人没什麽太大关系的,毕竟如果是他们自身的重大秘密,以他们的城府是肯定不会跟任何人说的,所以你跟我说说他们的想法有什麽关系,又不会对他们有什麽不利,对不对?”阎石解释道。

  这个解释虽然听上去挺合情合理的,不过并没能让卫夕动摇他的想法,当下便听卫夕道:“就算是跟他们本人没什麽关系的话,我也不能跟你说,我觉得这种复杂的事我还是少掺合为好,别哪天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至少他现在还知道将来自己会怎麽死!可怜。

  [就当是我给你看秘籍你付点报答也不行麽?]

  阎石有心这样说,但怕这话一说出口,卫夕可能对他的信任全部消失殆尽,於是只得哀求道:“夕夕就当帮我一个忙,也不行麽?这事对我真的很重要。”

  “为什麽重要?没有我觉得特别合适的理由,我是不会做那种事的。”

  卫夕心里也明白,他将来是要看他的秘籍的,所以这样的拒绝,他知道,一旦真谈僵了,他来日恐怕是没法也不好意思跟他要秘籍看了,所以他需要阎石给他一个能让他可以做这种事的理由。

  阎石犹豫了半晌,方道:“你跟我说了你的秘密,我也跟你说一个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事,你听了後也得保证不说出去,能行吗?”

  秘密?卫夕点点头,道:“当然可以。”只要是对朋友有害的话,他都不会说出去的。

  得了卫夕的保证阎石便道:“实不相瞒,事实上,我这次要公布的所谓秘籍,并不是什麽先祖留下来的未解之密,而是我父亲当年从古墓里拿来的东西。那个东西有两件,一件是秘籍,一件是藏宝图。这些东西,是五十年前,当时起兵叛乱的邪教教主兵败前塞到那个古墓里留下来的,大概是想靠那些财宝东山再起,至於後来他为什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没再起兵不得而知,但他留下来的这两样东西都不是虚的,全是真材实料。秘籍上的确载有高深的武功,而藏宝图所指地点也的确有巨额金银珠宝。”

  卫夕听到此处,想着看来这金银珠宝已被阎石挖回家了,不知道有多少,是不是真的价值一千万。看阎石正沈浸在往事的回忆中,卫夕不好打断问这些八卦,便听那阎石继续往下道:“父亲当年拿到那个东西後,大概被人发现了,便惹来了杀身之祸。当年我发现父亲时,他是中毒而死的,死状极惨极痛苦,问了百草门的人,他们并不知道那是一种什麽毒,我就想,那大概是凶手下的毒。当年唯一的幸运是,父亲功力深厚,虽然中毒了,还是逃出了凶手的魔掌,向太岁庄发了求救信号,让我及时发现了他,才没让凶手得逞,拿走秘籍和藏宝图;不幸的是,剧毒太厉害了,我虽然迅速赶到了,他还是在我到达之前毒发身亡了,以致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因为剧毒古怪,我猜想杀我父亲的人应精於毒术,当然这只是猜想,事实上这些年我虽然一直在调查这件事,但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杀的,所以这次我搞这个聚会,就是想找出杀父仇人。我想,对秘籍和宝藏感兴趣的人,虽然十年过去了,应该还是很感兴趣的。”

  第十九章

  “……那令尊没给你留下有关凶手的线索啊?”

  要是他,千方百计也会给亲人朋友留下凶手线索的,不能白死嘛。

  其实卫夕本想开口安慰他节哀顺变的,但看阎石并不是神色惨然的模样,那安慰便觉得没有说出口的必要,於是只这样问。

  阎石遗憾地摇头,黯然道:“没有,他似乎极其痛苦,痛苦到没法留下线索的地步。抑或是他留了,而我们没发现,这也是有可能的。”

  “那你让我帮忙打听帝烈他们关於秘籍和宝藏的看法,你不会以为是帝烈他们杀了你父亲所以想从他们的谈话中听出蛛丝马迹吧?如果是这样,我觉得不可能,毕竟他们那时候才十多岁,虽然有几个已在江湖崭露头角,但我觉得那时候的他们应该还不是你父亲的对手。如果说是毒杀,他们中也就肖洛采会使毒些,但就我所知,肖洛采除了对毒术蛊术感兴趣,对武功、财富等东西并不热衷,所以我想凶手应该不是他才对。”

  卫夕言下之意就是说这些人应该不是他的杀父仇人。

  阎石听了卫夕的话点了点头,道:“你所说的理由不假,所以我并不是怀疑他们,更不是想对他们不利,而是想听听他们对秘籍、宝藏的分析,听听他们觉得江湖上有谁对这个比较感兴趣,或者看看他们有没有得到当年我父亲是怎麽死的这方面情报,毕竟我一人所思有限,一人调查的能力也有限,我想让他们间接地跟我一起思考这个事,或者利用一下他们得来的情报,这才是我想听他们说法的缘故。之所以让你帮忙打听是因为这个事我不方便跟他们直接谈,免得走漏了风声,被凶手知道了有了防备,而你要打听的话,别人只会以为是你好奇,不会想到我头上,不容易让凶手戒备。”阎石说完,亲了亲卫夕的脸颊,道:“我这个理由充分麽?”

  “这样啊……”阎石所说的确有理,不过他也不能别人说什麽他就信什麽,阎石的话他还要有待考证。虽然没法判断阎石的话是真是假,不过在阎石期盼的目光下,卫夕仍是点了点头,道:“好吧,我会尽量帮你探探口风的。”

  到时探到的口风,他会注意甄别,只拣那些不跟帝烈、苏醒、公孙衡、肖洛采等人有关系的话反馈给阎石,一概跟他们有关的,他都不提,这样一来,阎石总不会对他们不利了,就算他们中真的有谁是阎石的杀父仇人,他知道了也不会说的,等阎石自己发现去,这种复杂的事他没那个能力解决,还是不要瞎掺合的好。

  阎石看卫夕答应了,便高兴地连亲了他好几下,道:“这就算我们之间的秘密了,好吧。”

  看卫夕点了点头,阎石摸了摸他的发顶,叹息道:“夕夕你可能不知道,因为凶手没抓住,我担心他还会继续觊觎,也就是说,我觉得自己随时处於危险中,所以这些年来,我一直勤练功夫,并尽量少在江湖走动,毕竟凶手在暗我在明,我害怕在江湖上走动时会遭遇不测。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已经十来年了,为了让自己能睡个好觉,我就想这次一定要解开父亲当年的死亡之谜,捉住凶手。──夕夕,我的心情,你能理解吗?”

  阎石怕卫夕仍有心理负担,所以如此交心地跟卫夕坦言自己心里所想。

  卫夕点点头,道:“你说的我能理解。你放心,你是我朋友,我会尽力帮你解开当年你父亲死亡之谜的。”

  卫夕边说心里边想着,难怪江湖资料说阎石不喜欢在江湖走动了,所有人都以为那是因为阎石性格乖僻,原来却是这个原因,说起来也真是怪可怜的,卫夕叹息。再想想阎石说的也的确不容易,要是搁着自己,从十五岁起就活在凶手可能会找自己要秘籍和宝藏的惶恐中,估计就是没吓死性格恐怕也是风一吹草动就心惊肉跳神经兮兮的人,哪还能像阎石这样还算健康成长,并练好了这麽厉害的武功,并把太岁庄经营的有声有色。

  “谢谢你夕夕,你的到来,就像上天赐给我的礼物一样,结交了那麽多人的你,肯定能帮到我的忙的。”阎石的感激发自肺腑,那麽郑重搞的卫夕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阎石中午的时候与卫夕一起吃了饭,下午便离开办事去了。现在来太岁庄的人非常多,他又想找到父亲当年死亡之谜,自然还要调查每个人,所以事务自是十万分的繁忙,方才与卫夕在一起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自然没法多呆。

  卫夕看他走了,便将这几天帝烈等人谈到太岁庄秘籍、宝藏等话题时说的话在脑里一一回想了下,的确没发现有用的讯息,又将江湖上几大高手想了想,也没能为阎石想出个可能凶手来,他原不是爱动脑筋的人,此时动脑,不过是因为阎石说他睡不好觉,还因为怕有人加害,不敢在江湖多走动,想为阎石分忧才放脑一想的,只是他的大脑有限,想了片刻,大脑一片混乱,便昏沈沈睡着了。

  睡前就想着,所以这有人说的对,不求武功天下第一,但求无人敢欺。

  那人的功夫并不是天下第一,但世上确实没人敢动他一根寒毛,不过那人心里变态,别人不杀他,他自杀搞着玩,还想拉着他陪葬,真是不可理喻。……

  第二十章

  晚上的时候帝烈回了来。

  帝烈这时已不问他白天有没有跟人乱搞,怕问了又是自己不喜欢的答案,只拿出一个纸包包,递给卫夕,卫夕看时,却是颐香斋的梅渍瓜子。

  “味道很不错,你尝尝,保证你吃了第一回就会想吃第二回。”帝烈将颐香斋掌柜跟他说的话说与卫夕听。

  卫夕看了,叹了口气,道:“帝烈,你不用做这种事的,做这种事你不觉得委屈吗?你原不是这种喜欢讨好别人的人。”

  其实更重要的是,他真的不想这样欠帝烈的人情债,眼见着他就要越欠越多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现在帝烈这样,他连拒绝以及分开的话都不好说了,只能寄希望於帝烈移情别恋,转移对他的注意力,省得他死都死不安心。

  “讨好别人当然会委屈,但对你好,不叫讨好,只是想那样做,就那样做了,我想世上别的男子每次从外面回去的时候,应该也会给喜欢的人带点东西的吧,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怎麽会委屈呢,想着你会吃的很高兴,我不但不委屈,还会觉得也同样高兴的,不是吗?再说了,有人喜欢你,宠护你,你还觉得不喜欢啊?”

  帝烈的话要搁在卫夕喜欢男人且生命无限美好的时候,估计一下就将卫夕收服了,偏偏卫夕目前并不喜欢男人──顶多只是喜欢跟男人XXOO──况且生命已相当短暂,还谈什麽收服,倒越听帝烈这样说越让卫夕担心,直想着得找个方法,解了帝烈的情债才好。

  於是卫夕便淡淡道:“有人喜欢有时候也并不见得就是好事。”

  “怎麽说?”帝烈抚摸着他的乌发,随口问。

  “……”卫夕沈默了半晌,方道:“我有个朋友吧,就有个特别喜欢他的人,也是个男人。可是呢,我朋友并不喜欢男人,他喜欢的是女人,就拒绝了,那个男人一直锲而不舍,有一天,我朋友家里捎信给他,说给他订了门亲事,对方是个世家小姐,那个小姐我朋友听说过,是既漂亮性情又好的,我朋友就很高兴啊,就打点行李,准备回家成亲,哪知道那个特别喜欢他的男人看我朋友这样高兴地要回家成亲,就不干了,争论了好几次,我朋友都坚决不答应跟他交往,最後那个男人应该是生气了,就给我朋友下了一种极毒极毒的蛊,然後那个男人自己也自杀了,说要先走一步,一年後在奈何桥等他,所以你看,如果被这种爱你爱到要杀死你的变态喜欢上,也不见得是件让人高兴的事,对吧?”

  帝烈听卫夕说了这个故事,脸色慢慢地变了,嘴唇动了动,似乎要说什麽,过了半晌最後方道:“我是决不会做这种事的,夕夕你放心。”

  卫夕看帝烈变了脸色,以为他觉得自己是拿他跟那个男人类比,把他比成了那种变态,所以生气了,於是便道:“你不要生气啊,我不是说你是那样的人,说这个故事只是想说明有时候被人喜欢也并不见得是件很好的事。”

  他刚才那一番话,已经压在心底很久了,一直没法跟别人说,这时因为帝烈说起喜欢的事,挑起了他的想法,便一股脑说了出来,说出来觉得舒服多了。

  其实他到现在都不明白:那人既然自杀了,然後想杀了他相陪,为什麽不让他当时就死,却非要等什麽一年之後,他不是说爱他舍不得他难过吗?那他干吗要让自己再经历一年等待死亡的痛苦?肖洛采据此推断那个变态没死,只是故意吓他,等把他吓够了投降了他就会出来帮他解蛊了,所以满江湖找他,不过卫夕觉得,那个大脑非正常人思维的家夥还是真死比较好,免得出来祸害人间。

  “夕夕,你先睡啊,我还有事,呆会过来。好吧?”帝烈轻柔地亲了亲他,如是道。

  卫夕巴不得帝烈今晚不做,他现在实在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帝烈,本来他是挺讨厌帝烈的霸道的,但是後来知道他是喜欢自己,那些讨厌因为觉得帝烈是喜欢所以不想让别人碰自己是理所当然的,於是慢慢淡下去了。

  讨厌是淡下去了,但面对喜欢自己的帝烈,他更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他一向最有经验的是跟不喜欢自己的人打交道,至於跟喜欢自己的人打交道,前面已经失败过一次了,不是吗?

  帝烈看卫夕带着恬静的笑容睡下了,这才回转自己办公的地方,唤来得力手下丁力,道:“关於卫夕,你有听说他曾订过一门亲事,还是一个世家小姐的事吗?”

  原来,刚才帝烈一听卫夕说起那个故事,便立马明白卫夕是在说他自己了,一想到如果卫夕说的是他自己,那麽那个极毒极毒的蛊,一年後就会致人於死地的蛊……

  帝烈不敢往下想,所以先前才脸上变了颜色,然後便赶忙过来问手下此事。

  无论他喜欢卫夕是一时起意,还是图新鲜,总而言之,他现在是喜欢卫夕的,既然喜欢,就不想让他死。

  丁力道:“的确听说订了一门亲事,是上官家的三小姐,叫什麽上官彩云的,虽然是庶出,武功也不见得有多好,但听说相貌性情都不错,算配得上卫夕,只是不知道怎麽回事,女方於三四个月前退了婚。”

  上官世家在江湖中比起卫家庄,算是名气大多了,毕竟是世家,所以即使上官彩云是庶出的小姐,配给卫夕,也的确算很般配了,而从上官家这方面来说,能以庶女与卫家嫡子结亲,也不算辱没了上官家,照理说上官家没道理退婚啊,可是退婚的事又实实在在发生了,帝烈便想着,只怕这中间发生了什麽意外,以致女方退婚的,只是卫夕不说他也没法明白,只能猜测。

  於是帝烈便想着,难不成是卫夕跟男人鬼混的事让上官家发现了以致毁婚?可是从时间上来看,那时候的卫夕应该还没跟男人鬼混吧?

  如果不是这方面的原因,那麽就是在那个时候,卫夕因为知道自己活不过一年了,怕耽误女方,所以跟女方说明情况,让女方退婚,好另择佳偶?

  帝烈觉得自己的这个推断比较符合卫夕一向良善的性格。

  只是如果这个推断正确的话,那岂不是说,卫夕只有八九个月可活了?!

  第二十一章

  因为觉得会死,所以抽风了,跟男人乱交,是这样的吗?──可是为什麽会抽这样的风,为什麽要死就跟男人乱交?帝烈不太了解人临死前的心理状态,只能将卫夕的这种行为看作是疯狂导致的。

  现在他需要搞清楚的几点是:

  第一,卫夕身体里有没有这种蛊,这个应该很好搞定,他呆会会让教中精通蛊术的人查探一下。

  第二,卫夕为什麽会抽风地跟男人交往,这个要看卫夕肯不肯说了,他总觉得没有这样无缘无故如此抽风的事。

  第三,下蛊的人是谁,以及,为什麽不当时就杀了卫夕,一起死,却要让卫夕一年後再死?平常思路不是应该搞“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那一套吗?为什麽那个人没这样搞,难道就因为那人是个变态,想法不同於常人吗?

  最後一点是,如果卫夕真的中了蛊,该找谁解蛊的事,卫夕既然说是极毒极毒的蛊,而且似乎放弃了生的打算,那麽看来这蛊肯定不同寻常,不好解,要不然卫夕也不可能那样消极,当世解蛊的高手,当算毒门门主柏修,但是柏修已经失踪,这事就有点难办了。

  想起柏修,就不免想起他的失踪,一想到柏修的失踪,帝烈就突然发现一个疑点,或者说巧合:柏修失踪的事似乎发生在卫夕开始抽风的差不多时间,一想到也是三四个月前,过分的巧合让帝烈立马产生了不好的联想:不会卫夕口中那个变态就是柏修吧?如果真是,帝烈马上意识了事情的更加严重性:谁能解毒门门主下的毒呢?据说就是唐门也没法办到。如果说唐门的毒走向正,那麽毒门的毒走向就邪,很多稀奇古怪的毒,恐怕连唐门都从没听说过。

  对於柏修,他了解的并不多,这人就跟阎石差不多,都是一个不怎麽喜欢在江湖上露面的人,江湖上唯一可靠的消息就是这人善於用毒用蛊,曾有人想侵占毒门的地盘,都以死相惨烈告终──死者最後的表情通常都是惊惧万分,发现死者的时候,死者的脸上经常还有蛊虫不停地爬进爬去,让人欲呕──最後因为太恶心,毒门一带无人敢抢他的地盘,幸好毒门只据守本土地盘,并不扩充,这才让江湖人没扯起大旗,聚众剿灭。

  不过从仅有的片断可以断定,柏修,是个远比他师弟肖洛采更可怕的人物。

  “丁力,你马上放下手边的事,全力查柏修失踪的事,务必尽快查明是怎麽一回事,还有,你把黄岐叫来。”

  黄岐精医蛊之术,找他过来,自是想查看一下卫夕的身体情况。

  帝烈回去的时候,卫夕已经熟睡,不过怕他醒了不好办事,帝烈还是拂了他的睡穴。

  黄岐查看了下,道:“这是一个比较好查看的蛊,只要稍懂蛊术的人都能查探的到,但就蛊虫来说,有时越容易查探到的蛊,反而说明越厉害,因为它不怕被人引出来,所以敢正大光明地活动。……唔,这个蛊可能有下蛊人的血作引子在里面,除非有下蛊人的血,或者杀了下蛊人,或者有比它更厉害的引蛊把它引出来,才能解这个蛊。”

  黄岐正准备掏自己的引蛊试试,却听那帝烈蹙眉道:“可是据我所知,他说下蛊人已经死了。”

  “下蛊人已经死了,用他的血作引子的蛊还活着?!”黄岐吃惊地皱起了眉,道:“这种事我是听人提起过,说曾有前辈高人能这样做,但当下江湖饲蛊的人只认为那是传说,没人觉得这能成功。”

  看黄岐不认为世上有这种事,帝烈便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人还活着?”

  “不一定,也许真有人即便身死,用他的血作引子的蛊还能活着。──我用我的引蛊来试试,看看能不能引出来。”

  於是黄岐便拿出随身引蛊,但跟阎石那个引蛊一样,亦缩回了盒里,反复试了几次均是如此,黄岐当下便神色凝重了,道:“老朽的引蛊在江湖上也算数得上号了,但对这个蛊没有一点效果也就算了,竟然还会吓得缩回去,说明这个蛊厉害异常,让引蛊感到害怕,也说明养这个蛊的人,实是老朽生平从未见过的高手,所以属下更不敢妄下断言他是生是死了。……不能为教主分忧,老朽惭愧。”

  “毒门门主,柏修,你对这人的功夫了解几成?”帝烈话题一转,谈起柏修。

  “没交过手,所以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毫无疑问,从往年在毒门周围死的人来看,那些稀奇古怪的毒或者蛊,无论是不是柏修所为,都够可怕的了。教主应该听说过,毒门是以毒术蛊术高低来执掌门主之位的,越往上层,毒、蛊之术就越厉害。如果那些是柏修亲手所为,已令人相当害怕;如果不是柏修所为,那只能说明,柏修的功力尚在其上,那就不知道可怕到何种程度了。”

  帝烈皱眉,让黄岐退下了,伸手轻抚了抚卫夕的脸颊,想起卫夕跟他定的一年之约,此刻想起来,让帝烈不知道是该怒还是该喜。

  卫夕那个约定显然是敷衍他的,这是他该怒的,但是如果卫夕是为了他好,不想让他为个将死之人费心呢?如果是这样,那就说明卫夕待他其实不错,那他应该喜。

  怀着这样复杂的情绪,帝烈度过了大概近年人生中最焦虑的一个夜晚,所焦虑的问题很显然是想着要怎麽救卫夕。

  接下来的日子,太岁庄就越来越热闹了,各路人马来的越来越多,还有偷偷来、准备伺机而动的,於是周围的空气都弥漫着紧张、甚至带着阴谋的气氛,每个人的脸上都透露着不信任身边任何人的讯息,每夜太岁庄总会死一两个人,这些人或因乱入太岁庄强调不该进入的地方死的,或因与什麽人因为什麽原因自相残杀致死的──这个原因大部分都与秘籍和宝藏有关,一旦谁有了一点有关宝藏的讯息,就很容易引来杀身之祸。

  帝烈这几天不知道在忙什麽,总之很少见到人,就是见到了也不怎麽管束他,反而让他想玩什麽就去玩,还叮嘱他玩的开心点,卫夕以为这是他跟帝烈那天的一年之约起了功效,见帝烈如此信守承诺,非常高兴,对帝烈的态度也越来越好,於是两人见的时候虽少了许多,但关系反而比以前更亲密了。

  第二十二章

  这天卫夕听说段彩绫来了,本想前去拜访的,结果得到的消息说段彩绫谢绝会客,又说今次是来看秘籍的,不是医者,所以也谢绝邀请救人──庄里经常有江湖人死亡,所以有人看段彩绫来了,想到她妙手回春的医术,有人就想请她救人,这些都被她谢绝了。

  虽然对於段彩绫的冷血不少江湖人很是愤怒,不过畏惧於她出神入化的医术,也没人敢指责什麽,毕竟混江湖的谁没个三灾六难的时候,对医术高的人还是给三分情面比较好。再者说了,人家的理由也算充分,毕竟如果不是为了看秘籍,她根本不会来太岁庄,既然不会来,他们这些人受了伤自然也不会让她治的,所以从这个原理上讲,在太岁庄的日子里,她只想做客人不想做医者也没什麽错。

  不过段彩绫也不是完全的冷血,虽然她表示自己此次只为秘籍而来,让大家忽略她医者的身份,不过却吩咐了众人可以去城里百草门分舵,让分舵里的大夫救治,只要拿太岁庄此次印发的请柬前去,可以八折优惠,也算厚道了。

  虽然阎石曾说过如果段彩绫不见他可以找他帮忙,但是对段彩绫这个不见客的要求,卫夕还是作罢,只想着,就当段彩绫没来此处、还在京中百草门好了,反正当时的打算就是太岁庄事了再去京中百草门找她的,到时段彩绫要还不见他,他再麻烦阎石帮忙不迟。

  却说这几天不独帝烈事情忙,阎石肯定事情忙,便是公孙衡也经常不见踪影,唯一清闲的,不过苏醒而已──肖洛采根本不搭理他所以忽略不计──於是这两天卫夕便经常与苏醒一起消磨时间。

  这日两人便来到城中最大的酒楼“太白遗风”喝酒,正谈笑间,便见从楼口处上来一个人,注意到的原因是那人脸似寒冰,透着比帝烈还森寒的气息,不过跟帝烈的森寒不一样的是,帝烈是因为气势而森寒,这人的森寒却不是来自气势上的,而是因为他板着一张没有表情的脸,让人觉得他是个冷冰冰的人。

  没有表情,不但让人觉得这男人冷冰冰的,也让不少倾慕他俊美外表的男女却步。

  “你见多识广,你跟我说说,这人是谁?”

  虽然是冰块,不过卫夕还是觉得这人不可能是池中之物,在江湖上肯定广有名声,不过自己也混两年江湖了,怎麽不认识这号人物?当然了,话也说回来了,除了这四个月,他头前那两年算是白混了,也从来没结交过什麽大人物,所以不认得也理所当然。

  “说话声音小点,他功夫好,你声音大了,他会听见的。”苏醒示意他小点声,接着道:“这是剑啸山庄的庄主,柳星云,你不认识啊?”

  “哦……是他啊,我听说他不怎麽走江湖,所以我才会不认识的嘛。”卫夕听话地降低了音量。

  阎石是因为怕有凶手杀他所以躲在太岁庄里,那这个柳星云,卫夕觉得不用说,肯定是因为性格原因,所以不喜欢走江湖了,一看就知道是性格内敛的人,不喜欢跟人打交道的。

  “哎,柳星云手上那把剑,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寒冰剑?”

  看柳星云在临窗的位子坐下了,将剑搁在了桌上,那柄乌漆墨黑的剑引起了卫夕的兴趣,於是便戳戳见多识广的苏醒问。

  苏醒瞄了眼,点头道:“嗯。”

  寒冰剑原是江湖名剑,早已流落多年,不知道怎麽的,在这一代落到了剑啸山庄的柳星云手上,柳星云本来就有习武的慧根,再加上这柄利剑,功夫便相当了得了,於是广收门徒,没落多年的剑啸山庄到他手上倒振兴了起来,势力近年也不断扩张。

  “听说那柄剑像冰一样透明、冰寒?”

  苏醒瞄了眼双眼写满了“我很有兴趣”、正一眼不眨盯着柳星云那柄剑的卫夕,警告道:“你最好别惹他,剑啸山庄虽称白道,但柳星云这人跟他的剑一样,不好惹,你别丢了小命。我丑话说在前头,虽然你跟我上过几次床,但你要招惹了那个麻烦,别指望我帮你收拾啊。”

  卫夕瞧了眼像块冰似的柳星云,再看了眼一脸警惕的苏醒,嘻嘻一笑,手在苏醒的掌心捏了捏,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帮忙收拾的。不过他那柄剑我很有兴趣,我想让他借我看看。”

  “哼,能让他出剑的,除非是他想杀人,没事他干吗把他的宝贝让给你看?”

  卫夕听了苏醒这样说,向他的下身瞧了瞧,一脸的不正经,笑道:“你不也让你的宝贝给我看看了?”

  苏醒一个爆栗敲过去了,凤眼一瞪,道:“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玩。”

  虽说不会帮卫夕收拾麻烦,也虽然他对卫夕当然还不到喜欢的程度,不过卫夕这个小鬼还是挺有趣的,就算是基於朋友,他也要多照拂些,所以此时看卫夕对柳星云的寒冰剑起了兴趣,便多加注意卫夕的动向了。

  说句实在话,他对卫夕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还从没看过一个人胆大包天到像卫夕这模样的,不管什麽人、什麽物事,只要他感兴趣的,他都会接触接触,那模样就好像……就好像根本不把生死放在眼里般,对!就是那种感觉,好像根本不在乎生死似的!

  年纪轻轻的,却不在乎生死,这种人,不是知道自己得了重病想好好过完人生的最後时光,就是没有大脑的疯子,不过看卫夕活蹦乱跳的,根本不像得了重病的模样,倒比较像後一条:没有大脑的疯子。

  苏醒为自己的结论扶额。

  没有大脑的人,你跟他交往是挺自在的,不用担心被他算计,不过也有烦恼的时候:他往往给你带来一堆的麻烦。

  而目前卫夕就有这个倾向。

  看看吧,不到半年,卫夕就招惹了多少人,这些人,以後只怕就是个大麻烦,而卫夕还一脸的傻呼呼,似乎一点也不担心,真是败给他了。

  第二十三章

  想起卫夕的嗜好,苏醒又叮嘱道:“我知道你是个小淫娃,但凡是长的好看的,你就会淫心荡漾,想勾搭一番,不过这个柳星云,你可少打那个主意。”

  “知道了。”卫夕点头应承。

  “别光知道点头,却没把我的话听进去,我再说一遍,剑的主意别打,人的主意也别打,要不然惹出麻烦来,让帝烈、公孙衡帮你收拾去,可别找我,明白吧?”

  卫夕看苏醒再三叮嘱,只得认真应道:“真的知道了,我刚才只是说着玩的。”

  虽然喜欢那柄剑,但也知道能搞过来玩的可能性太小,所以只能口头上解解谗。

  至於柳星云本人,因为他是白道的,他才不会碰呢,他可不想死的时候,还被白道中人指着鼻子骂:引诱白道最有威名的少侠堕落──柳星云目前被白道视为白道之星,目前白道整体委顿,也只有柳星云广有声名。他跟苏醒、帝烈这些人鬼混无所谓,反正是黑道中人,白道中人不会说什麽的,但要换了白道侠少,他就会被武林白道追着砍了,虽然现在白道势力低落,但砍他一个九流小人物还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苏醒看卫夕态度还算认真,就放下心来,两人继续吃酒、谈笑,正惬意间,便见从楼口上来一群六扇门的弟子,中间簇拥着一个唇红齿白的美人来──经卫夕鉴定,美人虽美的不辨雌雄,不过从着装、喉结上看,应是男美人。

  美人明眸皓齿,琼鼻朱唇,粉面桃腮,纤腰翘臀,一头黑亮的发丝宽宽松松挽在脑後,随着走动在身後拂来拂去,每一下都拂得在场男人心痒痒的,特别是对美人那个可爱的小翘臀,手都发痒了,就想摸一把。

  这时节,卫夕注意到苏醒已是看呆了去。

  “来,快接着。”

  卫夕向小二要了个喝酒的海碗,搁到了苏醒的颌下。

  “干吗?”苏醒回过神来,奇怪地问。

  “帮你接口水啊,看你饥渴得流口水的模样。”卫夕笑道。

  看到场上可能还就是自己跟那个柳星云没太大反应,余者多是跟苏醒一样,心魂儿都被这个美人勾走了。

  “永昌驸马,您看您想吃点什麽?”

  看着墙上挂的菜单流水牌,六扇门弟子陪坐在下首,问。

  “你们自己看着办吧。”美人──永昌驸马──声音清越地回答。

  连声音也雌雄莫辨,不过倒是跟人挺配的,人美,声音也好听,就像一股清泉,在人心间缓缓流过,让听的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爽。

  听到这儿,这边卫夕便霍然明白这人的身份了。

  听六扇门弟子喊那人永昌驸马,卫夕便马上明白过来这人是谁了,这不是公孙衡所喜欢的人、左丞相家的三公子、如今娶了大公主永昌公主、被人称作永昌驸马的李寒霜却是谁?

  一明白这个人的身份,卫夕便明白为什麽公孙衡会喜欢他了,这麽漂亮,他看了都动心,更何况是嗜好男美人的公孙衡了。

  然後又开始同情公主,想着这样漂亮的一个驸马搁在家里,那个公主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高兴者,夫君好看,赏心悦目,当然高兴;不高兴者,太漂亮了,不知道会不会看着嫉妒,不是吗?男人一般嫉妒长的比自己帅的,女人应该就是嫉妒长得比自己好看的吧。

  最後再看看苏醒流口水的模样,便想到该轮到自己教训苏醒了。

  於是便忍着笑,狠凿了苏醒一个爆栗,模仿着刚才苏醒让自己不要碰柳星云的口气,道:“我知道你是个小色鬼,但凡是长的好看的,你就会淫心荡漾,想勾搭一番,不过这个永昌驸马李寒霜,你可少打那个主意。”

  苏醒随口应了句:“知道了。”

  眼睛继续盯在李寒霜的脸上,跟场中大部分男人一样,火热的眼神从上一直视奸到下面,只怕心里已想着压倒这个小尤物插上几千几万遍方好。

  於是卫夕便继续道:“别光知道点头,却没把我的话听进去,我再说一遍,这人是驸马,而且还是左丞相的三公子,他现在已经是公主的禁脔了,他的主意你不能打,要不然惹出麻烦来,搞不好就要像公孙衡一样,被人满天下通缉了,你不想到时连别的美人都没得碰,整天东躲西藏吧?”

  苏醒被卫夕的絮絮叨叨搞的翻了个白眼,拉长了声音道:“知──道──了!就是欣赏欣赏,我知道他碰不得。”

  虽然碰不得,但心里意淫一番总是可以的吧,聊胜於无嘛。

  对於在场男人肆无忌惮又无礼的目光,永昌驸马并无太多的反应,想是已司空见惯,所以连责怪都懒得责怪了,卫夕想,肯定是责怪不过来啊,每到一个地方,估计那些人就是这样的反应,要每次都责怪,恐怕也是件辛苦的事吧。

  ──事实上,李寒霜并不反感那些无礼的眼神,相反他很享受这种视线的追逐,不知道从什麽时候起,他就喜欢上了这种被人惊艳的感觉了,这至少证明,他的确美艳至极。

  “上次咱们讨论过李寒霜干吗要来,这几天我想了想,我觉得,他来这儿,肯定不是为阎玉,因为他是驸马嘛。至於为财或为武学,这两者,我倾向前者,不过他要寻宝的话,我估计这是朝廷的意思,我听说朝廷因为近年跟射雕经常作战,再加上当今主上内宫广罗美人,性颇奢侈,可能是国库不够用了,想到处找钱塞窟窿,你觉得呢?”

  第二十四章

  “我觉得可能是。”苏醒点头同意,却突然挪到卫夕的身边,搂住了卫夕的腰,笑嘻嘻地道:“不过,这些跟咱们无关,咱们别讨论了,只有一件事跟我们有关。──宝贝,我现在兴致勃发,咱们就在这楼上找间房,好好畅快一下可好。”

  眼里闪着色光,却被忍无可忍的卫夕一巴掌扇到一边去了。

  “拜托,当我是傻子麽,是个人都知道你是想一边幻想着李寒霜,一边跟我做,这样的事,我可没法奉陪,你找你那些娈宠去。”

  “不会啦,我只是突然来兴趣了,怎麽会把夕夕当成他嘛。”苏醒懒得跑回去再做,开始耍赖。

  卫夕那是根本理都不理他的,站起来了,边准备往楼下走边道:“你记得付钱,我先走了。你要忍耐不住啊,附近就有一间小倌馆,你去馆里解决,好吧。……喂!……”

  话没完便噎在了苏醒的动作里,却见苏醒点了他的穴,让他动不了,然後过来笑嘻嘻抱起了他,道:“就要夕夕,不要别人。”

  便问酒家找了间房,跟卫夕巫山云雨去了。

  外间酒楼里,一干人等虽然没听清苏醒和卫夕说了些什麽,但仍被苏醒、卫夕的动作搞的从对永昌驸马的视奸中稍稍转移了注意力,当事人永昌驸马望向苏醒、卫夕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另外一张桌上,剑啸山庄的庄主柳星云亦是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谁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麽。

  在太岁庄过了约摸五六天的光景,该来的人也来的差不多了,於是这天上午便有庄里下人发帖子,说庄主让各路英豪到议事厅相聚,有事相商。

  本来这种场面卫夕是完全没本钱去的,但是他想去看看热闹,於是阎石便给了他一个请柬,让他得以参与。

  厅里济济一堂,全是这天下间的成名人物或是少年英才──可怜白道只有柳星云一人,卫夕基本不算,倒是他和那个永昌驸马李寒霜的出现,显得相当格格不入,吸引了不少人的焦点,当然,很显而易见的是,李寒霜吸引的焦点要多些,这里虽然都是成名人物或是少年英才,但美人的魅力,便是再出色的人物,也不免要关注一下。

  李寒霜已是驸马,这阎石挑妹夫的事自然与他无关,而至於武功,李寒霜又不会,所以这时李寒霜会出现在厅中,自是吸引了不少人注意,其实这全托了六扇门高手的福,原来阎石却是发了请柬给六扇门高手的,身为他们的管事,李寒霜便一起出席了。

  至於卫夕的格格不入那是显而易见的,功夫不行不足以参研武功,门第与太岁庄也不配不可能是妹夫人选──况且近日还有污秽的名声在外──此时会出现在会场,怎麽不让众人关注,不过既然阎石肯让他进来,众人就算奇怪,觉得与己无涉,也就没人有微辞了。

  众人关注卫夕和李寒霜,卫夕则在关注百草门门主段彩绫。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段彩绫,其实段彩绫长得并不丑──事实上相当漂亮,跟那天卫夕见到的红衣美女,可以说春兰秋菊,各有擅场,只是眉间煞气太重,而且英气也重了点,男人们一般更喜欢娈婉一点的女人,或者说美人,对这样看起来比较强悍的女人(美人),喜爱之意就要大大降低了──男人通常有这方面的劣根性,不太会喜欢比自己强势的女人,娶老婆也要娶比自己弱小的,通常这种情况与男子的自尊心有关,所以场上关注她的人并不是很多,当然这也跟段彩绫煞名在外、众人不敢过多关注有点关系,怕行注目礼惹来段彩绫的不愉,将来哪次受了伤,可就要倒霉了。

  卫夕的关注自然引起了段彩绫的注意,见卫夕没看美人李寒霜却盯着自己看,倒没责怪卫夕的无礼,只微微一笑,便将视线转到说话的阎石身上去了。

  卫夕本来对段彩绫只是偷偷关注,没想到却被段彩绫发现了,当下便心里暗叫坏了坏了看来她要生气了,哪知道却意外地发现她没有生气,反而微微一笑,当下不由心里高兴,想着这是好兆头,要是段彩绫如传说中那麽煞气腾腾,见自己看她就给自己一把眼刀,那他多半要开始担心太岁庄事毕去百草门的行程效果了。

  卫夕又看了眼李寒霜与公孙衡两人,原以为两人至少会相互看上一眼,却见两人都将眼神投在不知名的虚空,好像在发什麽呆,根本没看彼此──在此後聚会进行中,卫夕不时看一眼两人,仍是没发现两人有眼神交汇的时候,这两人真是,看来当年闹的还挺厉害,以致相见都装作不识了?

  虽然卫夕等人关注李寒霜不多,但至少也看了几眼,场中更有一人连看都没看,这人便是柳星云。

  柳星云一来就抱剑闭目静坐,压根儿就没扫李寒霜一眼,这是卫夕早就注意到的事,这时关注过了自己最想关注的──一个是需要求她救自己命的段彩绫,一个是自己担心会不会心情不好的公孙衡──於是便将视线投向了柳星云,看柳星云闭目养神一动不动,跟那天在酒楼时无视的态度差不多,便有点好奇地想着,一个男人,会对美人完全不感兴趣,连一眼都不看,不是性冷感没兴趣,就是有伴了怕看美人伴侣吃醋,虽然没听说柳星云喜欢谁,不过总不可能是前种吧?

  正这样胡思乱想着,忽见自己正在胡乱揣测的对象双眼倏地睁开,如寒芒般的视线射来,吓得卫夕心不由咚咚咚快速跳了起来,又一个偷看被逮到了──甚至对方还是闭着眼的,这样偷看也能逮到,自己今天的运气也太好了,只是对方那眼神是什麽意思呢?是责怪自己的意思麽?看不明白对方眼神的卫夕僵硬地对柳星云笑了笑,将视线拉到了阎石身上,久久还能感觉到对方含义不明的视线胶在自己身上,让他头皮发麻。

  却说众人都以为阎石是要谈秘籍的事,但又奇怪当时邀请众人来的英雄帖上不是说还有几天才是公开秘籍的日子吗?怎麽现在提前公布了?结果进去了才发现原来不是那麽一回事。

  第二十五章

  “今天把大家找来,是想谈谈小妹的婚事。”

  阎石倒是开门见山,接着道:“之所以先谈这个事,是想着在公开秘籍之前以及之後这段时间,能让小妹能与诸位英豪多接触接触,因为我不想搞打擂台招亲那一套,所以就想通过小妹与众位豪杰的接触,她自己做决定,当然我这个哥哥也帮她参考参考。”

  原来,江湖人没那麽多讲究,比如女人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能与男人见面等,这些规矩都松些,所以阎石才有这个提法。当然,事实上阎石这个做法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想让妹妹借此最不令人怀疑的方法,察看各人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与当年父亲死亡相关的蛛丝马迹。

  这个提法让那些武功可能并不是最好但挺希望联姻的年轻人松了口气,他们本以为会是比武招亲,如果是那样,他们碰上帝烈、柳星云等不就完全没希望了?现在换成了这个方法,他们就想着只要能打动阎玉芳心,看来太岁庄的妹夫也不是完全不能到手,於是当下不少看到帝烈、柳星云等来了以致对联姻完全希望破灭、觉得只有秘籍可看的年轻人这时重又恢复了精神,想着看来此次只要用心经营,完全能做到秘籍美人双丰收嘛,就算秘籍解不开,成了阎玉的夫婿,太岁庄的功夫大约也能学到了,太岁庄的功夫也很厉害的,到时学了太岁庄的功夫也是一大收获啊!所以阎石一说完,在场一干少年英才便欣喜之情溢於言表。

  当下便听阎石接着道:“不过也有点规矩的,就是参与者只能是没有妻室且年纪比我妹妹大不能超过十五岁的人。”太岁庄庄主之妹是不可能作别人小妾的,夫婿年纪也不能大的能当他妹妹的爹。“所以我与小妹拿了这次前来与会的客人名单,挑出了其中符合的十来人,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想有劳这十来位朋友能与我小妹结交结交,就算对我小妹没兴趣,看在阎某的薄面上,也请相陪一下。”

  太岁庄此次聚会,旨在挑妹夫和参研武功,所以阎石下请柬的人,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不是江湖颇有名气的年轻人,便是功力雄厚的前辈,前者是为挑妹夫所用,当然既然来了也可以看秘籍,後者是为参研武功所用。虽说是精挑细选的,但阎石为了父仇的事,事实上江湖上前一百位的高手他全发了请柬,就是功夫不怎麽样,但在轻功、暗器、毒术蛊术等方面厉害的人也请了不少。所以涌进太岁庄的,光名正言顺的就有几百号人,还有那些偷偷来不能入住太岁庄只能住在周边的,恐怕没有一万也有几千,这些人全是冲着秘籍和宝藏来的。

  说起来,太岁庄坐拥秘籍和宝藏,要不是因为阎石不好惹,再加上太岁庄的机关奇巧,很多觊觎者──几乎可以说全部──都是只见进去没见出来,要换了另外一个稍稍弱势一点的人,只怕早被一波接一波贪婪的人灭了庄了。

  接着阎石便宣布了下十来人的名单,其中帝烈、苏醒、公孙衡、柳星云、肖洛采等都在列,至於卫夕,请柬是人情关系补发的,自然不在列。

  “在今後一段时间里,有劳大家按姓氏笔划,按顺序每人每次陪我小妹半天,要是有不想参加的,也可以提出来。不过我希望诸位就算对我小妹没兴趣,也费点时间相陪一下,就当是陪个朋友聊聊天,如何?”

  在场被点到名字的众人都点了点头。

  他们接到请柬後,知道对方是挑妹夫还是来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相当於默许了可以把自己列为挑妹夫人选的意思,那麽遵守一下阎石的游戏规则也无妨,反正不过是陪人聊个天罢了,就算不喜欢,忍受忍受也就过去了。

  “那秘籍的事准备什麽时候谈?”这时便听西北马帮的帮主马万盛问道。

  马万盛四五十岁的年纪,虽然夫人早亡也算单身,不过年纪太大,自然不能进入阎石挑妹夫的行列,阎石找他来的目的自是为了参研武功,这一点马万盛也明白,於是当下看没他的事情,便问秘籍的事。

  其实比起联姻,众江湖人更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身为武人,对武功的嗜好自然远大於女人,所以此时听马万盛问,众人的耳朵不由跟着竖了起来。

  “等过几天,我父亲的忌日再谈。”阎石微微一笑,道:“实不相瞒,说秘籍是在山洞里发现的并不完全准确,其实那是我当年为了研究方便,也为了修炼隐秘,将书上的图文刻到庄里一个隐秘石洞墙上的,事实上这本秘籍其实是我父亲当年从一个古墓里拿来的,可惜还未参研就仙逝了,在下无能,一直看不明白这本秘籍,所以才请了大家前来,一起参研。因为是父亲带来的,所以在下便选择了忌日做公开的日期,还请诸位稍等几日。”

  阎石说这些话的时候,视线不经意地从在座诸人脸上一一滑过,想看看众人听到忌日这个词时都是什麽反应,可惜没看到什麽蛛丝马迹。

  说好了公开秘籍的日子,见众人没什麽异议,阎石便笑道:“好了,接下来让我小妹出来跟大家见个面,阎玉她不经常在江湖走动,所以大家可能不认得她,今天见个面,混个脸熟,以後她哪天要在江湖上行走,不懂规矩,闹了笑话,大家看在阎某的薄面上,还请多多包涵了。”

  听阎石说要让妹妹出来跟大家打个照面,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便从李寒霜的身上移开了,美人虽美,但阎石的妹妹也值得关注。

  於是阎石击了两下掌,卫夕便见从厅後进来一个身材窈窕的美人──在场不少人都认得──原来正是那天在白云客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那个红衣美女。

  这实在是意料外的惊喜,不单对那些想当阎府妹夫的众人,便是对卫夕亦是如此。

  想当阎府妹夫的人的惊喜自是因为发现阎玉美艳,虽比李寒霜稍有逊色,但仍是一等一的大美人,所以自然又惊又喜,高兴於自己的运气,当下便把对李寒霜的那一点注意力全转到阎玉身上了──李寒霜再美,终究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已经成了亲、况且是跟权势通天的公主成亲、别人已经完全没有机会再跟他发展的男人,你关注的再多又有什麽用,所以几个少年郎的注意力自然全数搁在了阎玉身上,并在心里暗暗琢磨起该怎麽打动这个美人。

  至於卫夕的惊喜自是因为帝烈。

  第二十六章

  虽然帝烈说有点喜欢他,但那毕竟是有点,而且还是一时新奇冒出来的,此时看到阎玉,他想起早前帝烈在客栈里盯着她看时的事情了,想着只怕帝烈那时也曾对阎玉心动过,只是後来一直没见着,帝烈淡忘了那种感觉,反而因为自己的新鲜劲,吸引了他的注意,现在,他该推波助澜,让帝烈继续喜欢阎玉才对,毕竟,帝烈喜欢他是没有好结果的,所以让帝烈喜欢阎玉,既是摆脱帝烈的好方法,也算提前解救了帝烈日後失去自己的痛苦,还能让阎玉有个好姻缘、太岁庄、烈火教势力大增,一举几得啊,实是天大的好事。

  再看帝烈,果然在看阎玉──虽然眼神卫夕觉得有点怪,不太像看上了阎玉的样子,倒像是若有所思,但卫夕想不管怎麽样,他总是在看阎玉,既然看,肯定就能有点戏。

  这天轮到帝烈陪阎玉,卫夕得空,便准备去公孙衡那儿了解点阎玉的情况──按照姓名笔划,公孙衡是他认识的几人中第一个被点名陪阎玉的人──以便回来後好给帝烈参考。

  公孙衡的天玑院离苏醒的天璇院距离不远,从公孙衡那儿出来後,卫夕因为无聊,就想找苏醒聊聊天,於是便打道天璇院,半道上的时候碰到了李寒霜。

  李寒霜今天是一袭华美的红衣,越发显得秀美的脸庞妩媚至极,清丽可人,男生女相至此,让在苏醒那儿见多了美艳男娈的卫夕仍觉啧啧称奇。

  让卫夕感觉奇怪的是,从这条路上过去,应该是去公孙衡的天玑院,而从那边出来,应该是苏醒的天璇院,这个李寒霜,难不成在拜访这两人不成?总不至於在这些客院里走动,是为了欣赏风景吧?

  李寒霜经过他面前的时候,卫夕隐隐感觉到李寒霜好像对他有一种说不明的敌意──奇怪,他跟他根本没打过交道,他为什麽会对他生有敌意呢?这种感觉真是来得莫名,连卫夕都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过敏了。

  来到天璇院的时候,苏醒正在院里石桌上自斟自饮,身边并没叫娈宠相陪,这让卫夕不免奇怪,笑道:“今天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你饮酒的时候竟然也不叫美人相陪,却是一个人孤单地喝着干酒。”

  苏醒看是卫夕,嘻嘻笑道:“你可就不知了,天底下最美的美人刚刚离开,我又怎麽会是孤单地一个人喝酒?实不相瞒,我这是在一个人品味刚才美人的巧笑倩兮呢。”

  卫夕听了微微一凛,道:“你说的莫不是咱们漂亮的永昌驸马李寒霜吧?”

  “咦?你看到他了?”苏醒挑眉讶问。

  方才他因无聊,卫夕又没来找他,便跟娈宠们喝酒赏花打发时间,然後便见李寒霜过了来,说句实在话,看李寒霜到他这儿,他还真是相当意外。

  “那是。我刚从公孙衡那儿过来,路上的时候就碰到李寒霜了,他看起来是准备看他的老相好呢。”

  苏醒听了不由哈哈一笑,道:“这个李驸马,有点意思了,他不会是想把我们这里的人一一‘拜访’到吧?”

  听苏醒口气里对拜访两个字有点不正经的味道,卫夕不由横了他一眼,道:“阴阳怪气的做什麽,他不就是拜访了你吗?拜访他的老相好公孙衡那是正常情理中的事。”

  “你可就错了,其他人我不知道,但在拜访我之前,他还拜访了帝烈。──这件事帝烈没跟你说吗?”苏醒後面的话颇有点挑拨嫌疑。

  不知道是迟钝还是不在意,苏醒的挑拨卫夕一点反应也没有,只道:“没啊,奇怪了,我天天跟帝烈在一起的,他什麽时候拜访帝烈的,我怎麽不知道?”

  “据我打探来的消息是,就是那天我俩在酒楼鬼混的时候,他就拜访过帝烈了,据说是路上碰到了,一起谈了会话。”苏醒免费提供情报。

  “我说……他这样一个一个拜访你们,他想干吗啊?”卫夕是满头雾水。

  “不知道,不过我觉得他在发骚,说不定想让人插他。”

  苏醒说的好一口粗俗言词,听得卫夕直翻白眼,道:“心中有淫方见淫,是你发情了想上他,所以才这样说吧,那天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你一见他就欲火焚身,最後还把我拿去充数解火。”

  说起这件事他还气呢,苏醒他们有别人他当然不会计较,但不能是因为别人起了欲火发泄到他身上的,这种事他会有心理障碍的。

  苏醒凿了卫夕一个爆栗,道:“拜托,都说了那天不过兴致好,根本不关李寒霜的事,你以为我是那种自制力不强的人麽?我告诉你,但凡是我不喜欢的或者我不想动的,长的再漂亮也没用。我历过多少花多少草了,这点定力要都没有,那我也算白玩了这麽多年风流阵仗。所以我实实在在告诉你,李寒霜的确在发骚,不过我没上钩就是了,人家可是驸马,碰了後万一哪天传到那个势力不小的大公主耳里,被人满天下通缉那我的快活日子可就要到头了。”

  的确,李寒霜是长的挺漂亮的,不过,却是被他归入不想动──或者说不能动更贴切──行列的,所以远远看看就行了,让他碰他,唔,等他哪天活腻了再说吧。

  “他怎麽发骚了,你举个例子我才信,我可没听说他跟谁有什麽暧昧。”

  苏醒看卫夕压根儿不信自己的话,不由颇有点恼怒地哼了声,道:“还用举例麽?他今天身上熏香了,熏的那个香,我闻出来了,里面有‘含情’的成分,‘含情’是小倌馆高级的引诱客人的香料,三尺以内近距离接触──或者说就咱们坐在桌子两边这距离──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客人就会动情,是专门用来钓重要客人的,他以为用其他熏香压住了我就闻不出来,简直是把混过那麽多勾栏院的我当傻瓜。还有你看他穿的那麽风骚,打扮得那麽精致,一看就是下了工夫想勾人上他的。”

  第二十七章

  苏醒一说卫夕这才想起来,刚才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的确闻到了李寒霜身上传出的幽香,他还以为是美人都会有幽香呢,却不知原来是洒了媚香。

  “咦,这可奇了怪了,他干吗要勾引你啊?”卫夕觉得这种情况也太诡异了。

  “谁知道啊,可能欠操呗。”苏醒随口道。其实他也觉得原因不会这麽简单,不过这肯定会是原因之一,他不相信自己会看走眼,这年头江湖上的小淫娃,他还没几个看走眼的。

  “胡说,这原因我根本不相信。”

  李寒霜是堂堂驸马,要真跟别人勾搭成奸,这事要传出去了,依永昌公主受宠的程度,左丞相可能都要受牵连。

  “哎,我是说真的,你还真别不信,你想想,他以前是跟谁在一起的?”苏醒笑嘻嘻地问他。

  “公孙衡啊!”

  “对嘛,公孙衡啊!公孙衡是什麽人?他可是在男孩子们身上下过工夫的,被他玩弄了几个月,李寒霜没上瘾才怪。我估计这两年关在驸马府,他都饥渴得发狂,直想让别人插他一万遍了。”

  “虽然我觉得原因不会这麽简单,不过这倒也有点可能。……”

  他最近就有一点上瘾的危险啊,不过幸好他活不了几个月了,所以他也懒得用道德与廉耻观念拘束自己别那麽淫荡了。

  “唔……你说他找过帝烈了,那你说他当时是不是也是想去勾引帝烈?”卫夕转念想到苏醒说李寒霜也找过帝烈,便如是问。

  “这我可不知道,资料上只说路过碰到了,谈了会话,是不是勾引,我不在现场,哪能知道。”苏醒看他关心这个问题,便试探地接着问道:“怎麽,开始在乎帝烈有没有别人了?”

  这麽问的时候,心里有点不舒服的感觉。

  他这麽喜欢卫夕──喜欢跟卫夕在一起玩一起聊天──卫夕好像也从没问过他任何方面的问题,两人在一起除了聊天玩乐就没别的了,这麽深想下去的时候,那点不舒服就像涟漪一样慢慢地越扩越大,扰的他有点心绪不定起来,烦躁地一口干了杯里的酒,苏醒将坐在他对面的卫夕抓到了怀里,开始扯他的衣带,凑过去吻他。

  卫夕任他动作,不过对他的话却是一撇嘴,道:“怎麽可能。”不说他是个将死之人,对什麽情啊爱啊看的太开了,就说他现在心里一堆的事情,哪有在乎谁那份闲心。“不过既然他找过帝烈了,我回去倒是可以问问帝烈,他对这事的看法。”

  “你说你刚才从公孙衡那儿过来,他没留你共效於飞麽?”

  卫夕清淡的话让苏醒心里舒服了点,於是便边亲卫夕边问。到嘴的肉不吃,不像公孙衡的风格啊。

  “虽然他说他早已把当年的事放开了,就算李寒霜来他也只把他当作一个陌生人,不过我看的出来,他还是有点在意的,所以刚才我们只是聊了会天。”卫夕发出细微的喘息,一边忍受着苏醒轻揉慢捻他乳尖的刺激一边道。“说起来,我还真是挺担心他的,所以有空我会经常过去走动走动的。”

  苏醒看他担心公孙衡,刚才才下去的不快感再一次升了起来,两次的不快叠加在一起,终於达到了让他自己都意外、根本没法忽视的程度,无法排解又没来由的不快,让心绪烦躁的苏醒只能告诉自己,这是因为卫夕在他面前关心别的男人的缘故,任何男人看到这种事都会拈酸吃醋──对!好吧,他承认,这就是拈酸吃醋。

  “苏……醒……你……你轻点……”

  卫夕被他弄疼了,便去推伏在他胸前活动的苏醒。

  犯不着用那样大的力咬他吧,当他那乳头是假的咬着没感觉的啊。

  “你不是喜欢粗暴一点吗?”苏醒根本不理卫夕的哀告,拉扯了下红肿的乳珠,引来卫夕的再次忍痛蹙眉。

  “你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之间就这样了,你不是说你会根据各人情况,让人享受到最好的缠绵吗?怎麽你要把我弄疼啊。”

  看卫夕真的责怪起来,似乎生气了,苏醒方轻柔了点,不过表情看起来还在生气──卫夕根本不明白怎麽谈着好好的苏醒就生气了──虽然在生气,却还要跟卫夕缠绵,便见他拉开了卫夕修长的双腿想进去,卫夕推了推他,道:“别在外面,咱们进屋去吧。”

  “不要,就在外面,外面刺激些,你不觉得吗?”

  虽然下人都在别处干活,但一旦有什麽事,还是有人会过来的,或者有人报告苏醒什麽事情,也会因不知道情况闯进来看到的,就在这个地方,这刺激让卫夕觉得自己的心脏实在有点承受不了。

  於是便阻住了苏醒要叩关的宝器,道:“进屋去吧。”

  苏醒这次却是没答应他,只剪住了他的双手,就拉开了他双腿,抽插起来。

  卫夕看苏醒执意如此,也只得罢了,想着反正自己在别人眼中恐怕早成了小淫娃一属,就是光天化日大庭广众做这种事被人发现了也无所谓了,一旦想开了,便享受起欢爱来。

  “夕夕,你知道我有多少个娈宠吗?”苏醒一边研磨顶弄一边突然这样问。

  卫夕正有点失神,听苏醒这样回,稍稍回了点神,道:“不……不知道啊……嗯……”

  他又不关心那些,当然就没打听过了。

  卫夕的不知道惹来苏醒的突然加力,一个猛的远程抽插撞的卫夕腰都快断了,而蜜穴倒因这个强刺激一时酥麻,快感从下身向四肢百骸蔓延过去,於是卫夕便轻叫了声,痛爽兼有。

  “知道我最喜欢哪个娈宠吗?”苏醒再次问莫名其妙的问题。

  第二十八章

  卫夕正飘荡在快感的海洋上,听苏醒又问乱七八糟的问题,只能无意识地喃喃:“不……不知道……”

  这个答案又惹来苏醒的大力撞击,撞的卫夕便求饶了:“慢一点……腰快断了……承受不住啊……”

  苏醒没有停下来,反而伸手蹂躏卫夕的囊袋玉茎,手劲粗暴,捏的卫夕苦苦求饶。

  “你轻一点啊……捏坏了……”

  炫然欲泣、秀眉轻锁的娇态,再加上心里憋屈,反而更加重了苏醒的嗜虐欲,一边耸动着男剑,一边丢开了卫夕的玉茎,又去玩弄他的樱桃,拉扯按压,无恶不作,搞的卫夕既痛且爽,不知道是苦是甜,却觉比往日更加刺激有趣,嘴里虽求饶,其实并未到让他不愿意承受的地步,所以只是嘴上的话,手上却并没有大力推拒苏醒。

  “你什麽都不知道,就连我问这些问题,你也没有一点感觉,是吧。我以前最宠的娈宠叫娇红,是青州最大的小倌馆以前的头牌,我这样说你有什麽感觉?”

  卫夕其实根本没听清苏醒在说什麽,只沈浸在交合的快感中,所以此时听苏醒问,只喃喃着重复道:“什麽感觉?……”

  “对!告诉我你什麽感觉。”苏醒眼中有异彩,速度慢了下来,改为轻柔缠绵,轻和地问。

  时快时慢,节奏真好,於是卫夕便笑道:“很快乐,谢谢你苏醒……”

  异彩下了去,苏醒眼里一片阴霾,速度再次加快,不,更快,扶着卫夕的腰狂风暴雨起来,偏卫夕此时快要到巅峰了,苏醒这一阵狂风暴雨便如一场及时雨,给予了卫夕最快乐的刺激,於是卫夕便啊啊啊地叫了起来,达到了快乐顶峰,极度的快乐让卫夕不停地收缩着後面,也将苏醒的爱液挤了出来。

  “该死的……”苏醒看着快乐地、娇憨地望着他的卫夕,简直不知道该说什麽了。

  卫夕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长刺了,在莫名其妙惹恼了肖洛采後,又惹恼了苏醒。

  却说苏醒使用完毕後便把他丢出了天璇院,还一脸的铁青,跟苏醒平日里风流潇洒温柔体贴的模样大相径庭,苏醒的性格是那种对美人和床伴都非常温柔的人,就算床伴或者美人做了什麽让他生怒的事,他也会尽量保持情圣的作风,极尽体贴温柔之能事,就算不想笑也会挂着一脸虚假的温柔笑容,像今天这样根本不顾自己平常的装模作样,连个虚假的温柔笑容都不挂,脸板得像刷子似的,卫夕还真没见过。

  虽然心里有点莫名其妙,但拍打了几次门想问清楚都不得其法後,带着疑惑的卫夕只得暂时回到天枢院,刚好这时帝烈已经回来了,正在那儿吃茶,於是卫夕便过去问道:“今天陪阎玉如何?阎姑娘性情还好吗?”

  帝烈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她好不好关我什麽事?”

  这话不大对头啊,卫夕想着糟了,看来第一次看见阎玉时动了点的心思,因为後来喜欢上自己导致现在一时难回到它本来的轨道了。

  於是便拐弯抹角地打探:“那次在白云客栈,我看你不是挺注意阎姑娘的吗?怎麽这时候见了面反而兴趣缺缺的模样?”

  帝烈沈默了半晌方道:“我那时候就知道她是阎玉,之所以你觉得我在注意她,是因为对一向不怎麽在江湖行走的她突然出现在青石镇有点好奇罢了。”

  “啊?!你那时候就知道她是阎玉?”这可是卫夕从没想过的事。

  “当然。”帝烈斜觑了眼似乎很惊讶的卫夕,笑道:“我既然来太岁庄,对太岁庄的人事物事自然要打听清楚,这有什麽好奇怪的吗?”

  这的确是帝烈一向做事的风格,不打无把握之仗嘛。

  “那你好奇之後调查了她为什麽会出现在白云客栈吗?”卫夕问。

  “当然。”帝烈挑眉,道。

  “听你的口气,看来是查清楚了?是什麽原因?”

  帝烈倒不瞒他,道:“调查显示,当时调戏小姑娘的粗豪汉子是太岁庄安排的,那个小姑娘也是安排的,当然後面阎玉上场救人的事自然也是安排的了。”

  “奇了怪了,阎石安排这些做什麽?”卫夕摸下巴,想不明白。

  “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的猜测是,他大概想通过这个小事,让他妹妹挑夫婿吧,毕竟当时在场的豪杰不少。”

  通过看各人对事情的反应来了解那些年轻人是什麽样的人,这的确有相当可能,於是卫夕便点头道:“我觉得你的猜测应该是虽不中亦不远了。──那这样说来,你对阎玉没什麽感觉?”

  “当然。──我喜欢的是你,你忘了吗?”

  帝烈说“我喜欢的是你”的时候坦坦荡荡,却又极认真,看的卫夕除了有一丝丝的喜悦──好吧他承认这无耻的喜欢还挺多的──不过更多的还是对帝烈的担心。

  他现在的情况,他当然清楚,惹得帝烈这样喜欢他,他有什麽好喜悦的,所以他觉得自己的喜悦来的莫名其妙而且太无耻,他现在真正的做法是,赶快让帝烈打消想法,免得帝烈几个月後痛苦。

  显然纠缠在这个问题上不太好,於是卫夕便准备进屋去,刚才和苏醒做的有点累,他需要休息会儿补充精神。

  “你问了我一堆,也该我问问你了。──你刚才再三问阎玉,是因为……介意我跟她出去吗?”

  帝烈眼神里的期望是如此明显,让卫夕颇为狼狈,想说自己是想搓合他跟阎玉的话也竟然觉得太残忍了,於是只能涨红了脸,不发一语,这本是不知道该怎麽说的表现,看在帝烈眼里却觉得是因为害羞所以选择了默认,於是便心情愉悦地接着道:“你刚才从哪里来?”

  第二十九章

  虽然帝烈最近不太管束他了,不过卫夕还是有点紧张,不由收了收领口,怕自己有什麽痕迹让帝烈看出来生气,方答道:“从……从公孙衡和苏醒那儿来。”

  去哪儿是要实话实说的,否则一旦帝烈事後查出自己在撒谎,以後搞不好会对自己失去信任,到时恐怕才对自己放松一点,因为不信任又要收紧信任对他管东管西那就得不偿失了。

  “你遮什麽遮,你觉得我不明白,你去公孙衡和苏醒那种色中饿鬼住的地方,还会全身而退吗?”帝烈淡淡道,眼里的情绪卫夕看不出来,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生气。

  虽然跟自己说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必须守贞的协定,但卫夕不可避免地还是心虚了,呐呐道:“帝烈,我跟你说,你真的不要把美好的感情浪费在我的身上,真的,不值的,一年後你就知道了。”

  卫夕怕帝烈不明白,所以都说的相当直接了,就差没告诉帝烈他身有毒蛊了──卫夕都在想着再这样下去,他该不该告诉帝烈真实情况以让帝烈打消想法了。如果不是必要,他并不想逢人就说自己目前的状况,免得像乞怜似的,另外他也怕别人知道他是将死之人,忌讳,不跟他乱搞,那他的计划就进行不下去了,毕竟像阎石那样不在乎的人还真少。

  却说帝烈这时候已经明白卫夕为什麽会有那个一年之约了,所以此时听卫夕如此劝自己,越发坚定了卫夕是为自己着想的想法,因为明白卫夕是为自己着想的,心里本来对卫夕从苏醒和公孙衡那儿来的一点点不舒服也慢慢消融了,反而有点感动,想着这小鬼都快死了还能替别人着想,也算品性纯良了,因为就他所知,很多人在濒临死亡时,会因恐惧而失去理智变得疯狂,莫说变得疯狂,便是胡乱杀人的都有。

  於是当下听了卫夕的话便道:“值不值是由我来说的,不是由你。──不过我既然答应了你的一年协议,你放心,我不会不守约,你尽管好好玩,我不怪你。”

  帝烈这样开明──最近一直是这样──让卫夕实在是又惊又疑,虽说有协议,但帝烈对他未免太好了些,好到卫夕都有点寒毛倒竖了,因为从前一段时间对帝烈的了解来看,帝烈不是这麽宽和的人啊,正常状态下的帝烈应该是这样的:根本不管什麽协议,只要违背了他的意愿就会强势让别人顺从他的意思,怎麽现在根本不生气不管束了?还是说对他的感情已淡,所以不在乎他跟别人在一起?可是看起来也不像啊!难道是自己看走眼了,那个破协议效果还真那麽强,强到还真能让帝烈听话?还真是见鬼了。

  因为气氛实在很诡异,让卫夕有点招架不住,於是便转移话题道:“我听说李寒霜跟你聊过?”

  这个话题转的的确不怎麽好,当下帝烈便再一次用让卫夕觉得头皮发麻的温和眼神道:“那天偶遇碰到了,就是谈了几句,如此罢了,并没有发生什麽,你放心。”──说後面三个字的时候,卫夕觉得帝烈的表情好郑重,看得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咳,他放心?他要放什麽心?搞的好像他问这个是因为吃醋似的。

  卫夕黑线了,装作没听见,只道:“他也找了苏醒,我上午碰到的时候他正准备去公孙衡那儿,看来也想找公孙衡,你说他一一拜访你们所为何事呢?”

  “到目前为止还不确定他的意图,不过有句古话说的好,没事献殷勤,非奸既盗,你觉得他属於哪一种?”

  卫夕吐了吐舌头,嘻嘻笑道:“我觉得是奸,因为苏醒说,李寒霜去他那儿的时候,身上涂了一种小倌馆里的小倌用来勾引客人的媚香,叫什麽‘含情’的,苏醒说,涂了这个香,很明显是想让人上他,所以我想应该是奸吧。”

  帝烈倒是第一次听说李寒霜涂了这东西,於是便皱眉道:“他一个永昌驸马,怎麽会饥渴至此?”

  “苏醒说,三年前的李寒霜被公孙衡调教上瘾了,但在京城的时候,有大公主在身边,他压抑着情欲,不敢打野食,现在出来了,自然要好好发泄一番了,我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的。”

  帝烈点点头,将卫夕抱进了怀里,亲了亲,道:“唔,非奸既盗,只要不是既奸且盗就行了。不过这也不关我们的事,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麽事啊。”卫夕奇怪地问。

  “唔……自然是秘籍的事。”帝烈道。

  更重要的事,自然是与救卫夕有关的,不过这个自然不能说,所以帝烈只能随便敷衍卫夕两句,倒是卫夕听了帝烈的话颇有点奇怪,想着以前帝烈不是说对阎玉的兴趣比对秘籍要大吗?怎麽这时候反而说秘籍是重要的事了?难不成帝烈得到了什麽消息,听说秘籍很好,也想插一脚?

  卫夕想着这种情况的可能性。

  肖洛采住在开阳院。

  中午和帝烈吃过饭,卫夕便跟帝烈说他准备拜访一下肖洛采──他有点事情要问他。

  以前卫夕会去哪儿是从不会向帝烈报告的,所以这次这种报告带有试探性,是想看看帝烈是不是真的不会管束他。

  帝烈的反应果然淡然,摸了摸他的头,温和甚至有点爱宠地道:“肖洛采毒术厉害,你去看看他能不能给你配点防毒或者防身的药,现在太岁庄鱼龙混杂,你带点防毒的药可以避毒;你功夫不行,万一哪次碰到危险情况我又刚好不在你身边时,带点防身的药可以自救,知道吧。”

  第三十章

  卫夕在帝烈温柔眼光的照耀下,半晌无语,久久方道:“……知道了。”

  ──帝烈再这样,迟早会出事的,卫夕想着。看来他得问问肖洛采有没有忘情一类的药,虽然从理论上来说,帝烈是黑道中人,不算什麽善类,将来要因为他的死伤心痛苦什麽的也没什麽──玩笑点说来,还能算他为经常受黑道欺负的白道出了口恶气呢──可是卫夕实在抵不过自己眼下的良心折磨,只能往拯救帝烈的方向上想才能心里安宁些。告诉真相是最後的杀手!,如果有其他办法能够解决帝烈的问题,他自然不会说真相。

  这边帝烈忽视卫夕复杂的眼神,亲了亲他,便放他走了。

  卫夕之所以找肖洛采,其实是想问自己体质变化的事情,他是压根不相信自己还真是什麽尤物之说的,他要真是尤物,为嘛以前那二十年他一点对男人的感觉都没有?难道还真是以前没开窍的缘故麽?

  肖洛采彼时正在分拣药草制作毒药,见卫夕来了,只抬头看了眼,便继续忙他的了。

  卫夕叹了口气,这肖洛采,还真是的,说生气还真的生气,而且一气还气那麽长时间──别告诉他肖洛采是准备到他死之前都不理他了,那他真要觉得无语问苍天了,一看到生气的肖洛采他又想起上午突然生气的苏醒了,不由更觉无语了,就想着为什麽他这麽容易让人生气呢?

  “哎,我要问你件事,那个变态放在我身上的那个毒蛊,会改变我的体质,让我变成……变成浮荡的人吗?”

  虽然话有点难以启齿,不过既然来了,就不能怕问,所以卫夕还是不顾肖洛采的冷漠,吞吞吐吐地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听了卫夕的话,肖洛采心中一动,看向似乎挺困扰的卫夕,道:“既然我们判断的结果是他没死,那麽他放在你身上的毒蛊有点副作用也是有可能的。具体的,因为他下的那个蛊我引不出来,所以到底会有哪些作用,我也不是太清楚。”

  “可是这不对啊,你要说他对我下春药,迫使我跟他共效於飞还有可能,但他总不可能想让我跟别人做那种事吧?毕竟他不是喜欢我麽?”

  “唔……你不是说他心里变态麽,所以不按常人所想,也是有可能的吧?”肖洛采道。

  可是就算不按常人所想,难道连喜欢的人整天跟别人XXOO他也一点都不在乎?这也太奇怪了吧?

  卫夕看肖洛采也不明白,只得叹了口气,打住了这个话题,转而问帝烈交代自己的事,道:“你这儿有没有防毒的或者防身的毒药或者蛊虫啊,能不能给我点?现在太岁庄鱼龙混杂,我怕有危险,搞个防毒的还有防身的,也能防防有人对我下毒或者有人袭击我。”──虽然他并不觉得他有什麽价值值得别人下毒或者袭击,不过搞点东西防身总不会是坏事,在没有看到阎石那个秘籍以及见到段彩绫前,他还有最後一丝求生的意志。

  这次肖洛采倒点点头,给他拿了些瓶瓶罐罐,道:“只给你药就不给你蛊了吧,蛊不好养,你可能也没耐心养,药方便用方便带,所以还是给你药吧。蓝瓶装的都是避毒类的药,黑瓶装的则是毒性较轻却能迅速发作放倒敌人的药。”

  看卫夕接过去喜不自胜地查看,肖洛采又补充道:“这些药制作不易,你不要把它们当面粉一样,三两下就撒完了,要到需要的时候才拿出来用,知道麽?”

  事实上这些是他压箱底的宝贝,都是千金难买的好东西,不想把它们说的太贵重,免得卫夕明白他对他还是像本来那麽好,到时又粘过来,可是不提点一番,他又怕卫夕不把这些东西当一回事,三两天就把它们搞光了,那到时卫夕再找他要时,他可没这样的好料,只能拿次品货给他了,货是次品事小,他更担心的是怕功效没有这些好,到时不能给卫夕派上用场。

  卫夕自是应下了,然後又吞吞吐吐地问道:“呃……那个……你有没有忘情一类的药啊。”

  卫夕的询问让肖洛采微微一震,半晌方缓缓道:“……怎麽,你喜欢上了谁吗?”

  “不是不是,是我有个朋友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他想忘了他,所以托我问问你有没有这种药。”

  卫夕吐吐舌,跟自己说撒个善意的谎没有关系。

  “很抱歉,没有。”肖洛采淡淡道。

  要有的话,他早已经吃下了,何必等到现在,当然,他要真想制作的话,也未必做不出来,但是,他并不想忘记某些事某些人,所以就没做忘情药了。

  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卫夕失望地叹了口气,看来用这个方法是没法搞定帝烈了,别的方法又更不好使──他已经试过使小性子了,可是面对温和的帝烈,乱使小性子的事他根本做不出来,只好宣告失败,而让帝烈喜欢阎玉或者移情别恋到其他人身上也失败了,现在用药的方法也告失败,他一时还真想不出来该用什麽方法让帝烈摆脱没有希望的喜欢,难道真要跟他坦白说,他是个将死之人啊?这个秘密他还得想想,能不能说。

  “那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吧。”

  本来他还想劝肖洛采不要生他的气,跟他变成朋友的,但是想想又算了,心里有事的时候,也没精神劝了。

  那肖洛采听卫夕说要走,皱了皱眉,丢给卫夕一个药丸,道:“这是我最新做出来的,你吃下去吧,看看能不能让毒蛊中毒昏睡。就算引不出来,如果能让蛊虫睡过去忘记行动也不错了。”

  肖洛采他是信的过的──就算信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他本来就是要死的,真要是毒,也大不了提前死罢了──所以接过药丸,看也没看,就吞了下去。

  本来至此他们两人今天的关系还算不错的,偏偏肖洛采又接着说了句让卫夕冒火的话,但听肖洛采道:“还有没事的话,别来找我,我没时间接待。”

  可把卫夕气歪了。

  第三十一章

  太岁庄颇不宁静,这是肯定的,晚上卫夕与帝烈欢爱後,正要入睡的时候,就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传了过来,那惨叫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便戛然而止了,很显然应是那人断气的缘故。

  卫夕便将头从帝烈的胸前抬了起来,拉了拉帝烈,轻声道:“好像有人被杀了。”

  帝烈轻轻将他好奇的小头颅按回了胸前,淡淡道:“刚才从太岁庄禁地方向传来轻微的打斗声,约交手十个回合进去的人就没气了,应该又是有人想偷偷潜进禁地看有没有宝藏或者秘籍之类被太岁庄的人诛杀了。”

  听了帝烈的话,卫夕叹了口气,道:“武功高的人就是好,刚才的打斗声我根本没听到,更别提交手几个回合了。不过这次死的应算高手了,能交手十个回合,功夫不低了,对不对?”

  “嗯……”帝烈正要说前几天还死过一个功夫更高的,便听见太岁庄主院传来嘈杂声,声音之大,连卫夕都听见了。

  “好像那边发生了什麽事情,我们过去看看好不好?”

  卫夕无疑是有好奇心的,来庄上这麽长时间,只见庄里人来人往愈加热闹,就是没看到发生点什麽有趣的──有时候发生了他功力太浅也没听到──卫夕早觉有点无聊了,此次突然听到有骚乱,自然想过去看看。

  “知道的越少越好,别过去凑什麽热闹。”

  帝烈托起他因兴奋而发亮的脸颊,吮了吮他柔软的双唇,卫夕看他是少见的温柔,便不由启唇迎他,帝烈因他这个动作而眼神明亮了些,逐渐加深这个吻,两人缠绵了好大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这一段时间过去了,外面的动静不但没停下来,反而愈大了些,在寂静的夜里传的相当远,卫夕实在是忍不住,看帝烈今天这麽温和,便放软了声音,颇有点撒娇的意味道:“去看看嘛,你带着我,我们躲着看,不让别人发现,行不行?”

  帝烈叹了口气,捏了捏他的丰颊,道:“我去行,你去不行,你功夫太低,是不可能不让别人发现的。”

  “发现就发现吧,反正有热闹,看的人肯定不少,别人可以看我们为什麽不可以看,这有什麽忌讳嘛。”

  见卫夕实在想看,虽然对这类事件一点兴趣也没有──他根本不需要过去看,如果事情重要手下肯定会向他报告的──帝烈还是拍了拍卫夕的屁股,道:“那把衣服穿好,过去吧。”

  卫夕得了他这个话,高兴起来,迅速穿好了衣服,然後拉着帝烈的手道:“那走吧,有劳你背着我过去了,我轻功不行。”

  这是自然的,不过帝烈不是背着他,却是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出了院门在参天古树间几个弹点便到了吵闹的中心。

  几十支火把的掩映下,卫夕看到了面无表情的阎石以及两个陌生的江湖人正在争论什麽──其实吵嚷的只是那两个江湖人,阎石并未回话,回话的似乎是他的手下,他只是远远地站在了一边,负手而立。

  “那两人是玄州三煞的老二老三,使板斧的是老二,使双刀的是老三。”帝烈看卫夕疑惑地看向他,明白他想问什麽,便传音入密。“听争论内容,刚刚可能是他们的老大闯禁地被杀了。”

  卫夕听过玄州三煞的名头,算得上是玄州响当当的大角色,至少能算一二流高手,竟然只跟人过了十招就被杀了,看来太岁庄还真是卧虎藏龙呢。

  卫夕看到场中还有阎石的妹妹阎玉,以及一堆看热闹的,比如永昌驸马李寒霜、马帮帮主马万盛、百草门门主段彩绫、仙境山庄庄主苏醒等。

  “阎庄主,你手下杀了我大哥,你不给个交代,这事没完!”玄州三煞老二道,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本钱敢跟阎石这样叫嚣,这让卫夕不由好奇,往常谁闯了禁地被杀了也就是打碎了牙齿和血吞,还没人敢这样叫嚣的,毕竟谁让你闯人家的禁地呢?有盗贼进入,还不兴主人修理下啊?──虽然这个修理往往是夺命式修理。

  “禁地上写的清楚,擅入者杀,都明明白白地写清楚了,他还闯进去,出了事怎能怪到太岁庄?”说话的是阎石的手下胡帆,是太岁庄一等一的好手,也是个狠角色。

  “我大哥是无意中闯进去的,他没看到那个字!”玄州三煞老三辩道。“谁让你们太岁庄将庄子布置得这样复杂,又是晚上,看不清楚,容易走错地方这是很正常的!”

  玄州三煞老三的话激起了场中不少人的附和,其中神偷孙酒亦道:“我有个朋友也是来你们这儿,走错了地方,就再没音讯了的,你们杀了人,至少要把尸首给我们吧?可是连个尸首都没有,杀人还毁尸,也太过分了,道上还从没看见像你们这样做法的。”

  卫夕看孙酒等人附和玄州三煞的话,突然间就明白了玄州三煞敢叫嚣的原因了:看来今晚是这一段时间所有擅闯太岁庄禁地死难者的亲人朋友联合讨伐会嘛,就是理由太可笑罢了,闯了人家地盘上的禁地还有脸过来叫嚣,不过依卫夕看,恐怕是有原因的,比如有背後势力支持,要不然就算人再多,也没那个胆子啊。

  一想到背後势力,卫夕就想起了那次阎石说他父亲被杀的事了,不知道这个背後势力是不是就是杀他父亲的人。

  阎石脸上仍无表情,不喜不怒,跟往昔卫夕看到的温和风趣模样大相径庭,似是换了个人,让卫夕不由连看了好几眼。

  回话的仍是他的手下胡帆,但见胡帆森然道:“不说是本庄禁地,便是不邀自入太岁庄,搁到哪儿说,也是擅闯民宅的重罪,你们总不会说,太岁庄这麽大的地方,还有围墙,你们也会误入吧?”──玄州三煞不在这次太岁庄邀请名单中,是偷偷溜进来的,所以胡帆这样说。

  “就算如此,尸首也该给我们吧?”孙酒在其他江湖客的附和下,提出这个要求。“要是不给我们尸首,那明天我们就会集合所有死在你们庄上的朋友,向你们讨个说法!”

  说这个话的时候,阎石皱了下眉,似乎没兴趣再听了,便向马万盛几人一颔首,与妹妹进了屋里。

  外面胡帆看庄主进了屋里,也一振衣袖,怒喝道:“威胁太岁庄?哼!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你们自己看着办!”

  第三十二章

  跟着进了屋里不再理那群闹事的人,李寒霜等人看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便离开了,那一干讨说法的江湖客并玄州二煞还有神偷孙酒亦离开了,看看没人了,於是帝烈便带卫夕回了天枢院。

  “那些人……明天会不会真的闹庄啊?还有,怎麽有那麽大胆子闹事呢?真是奇怪,我觉得好像是有人煽动或者指使的,因为事情发展得太古怪了。”

  回到天枢院,卫夕道。

  帝烈笑笑,摸了摸他的头,道:“这次你倒说到正点上了。”──当然,这大概是人人都能发现的现象罢了。“至於他们明天会不会闹,我估计完全取决於他们背後势力明天想不想让他们闹。”

  “帝烈,你见识广,你说会是谁想煽动或者指使人跟太岁庄闹呢?”卫夕问道。想着要是帝烈能给自己一个参考答案,他也好跟阎石说一下,让阎石有个防备啊。

  “我也猜不出来,事情还刚刚发生,一切形迹恐怕都还在隐藏中,需要看後续发展,等那个背後势力动作越来越多,就越容易知道是谁在背後搞鬼了。”帝烈道。动作越多,露馅的机会也相对增大嘛。

  “唔,我们逮一个闹事的人问一下,不就知道是谁指使他们的了吗?”

  卫夕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之所以如此执着於这个事,无非是担心阎石,不过他的方法却惹来帝烈的一声轻笑,帝烈摸了摸他的发顶,道:“小傻瓜,如果那个背後势力连这点隐藏都没有,那也不叫背後势力叫直接叫板了。”

  事实上,跟卫夕出院落的时候,他就让手下丁力去调查这件事了,但是到目前还没消息过来,显然事情不是那麽好查的。

  帝烈的轻笑让卫夕脸红了,仔细想想,他想的还真简单,也太丢脸了,於是便转移话题,道:“还有,今晚的阎石真严肃,我还从没看到过他那样严肃呢。”

  “他不一直都是那样的?”帝烈笑道。“不过听你口气,看来他对你还挺好?”

  事实上阎石过来找卫夕,他自然知道,只是看在那个一年协议还有卫夕身体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在没有想到办法救卫夕前,还是随卫夕快活一点吧,万一救不了,卫夕又被自己管的伤心难过,然後就此郁郁而终,就要换成他後半生良心不得安生了,所以暂时随卫夕快活,等到能救活他了,到时再谈他们的事。

  能有如此博大的胸怀接受卫夕乱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像原来的自己了,可是一想到那小鬼一天一天消逝的生命,怜惜他、想满足他一切需要的感觉便凌驾酸醋心理之上了。

  倒是帝烈的话让卫夕不安地瞄了瞄他的脸色,发现帝烈仍是如这一段时间一样,脸色和煦,这才放下心来,笑道:“大概我不比你们,既是他的竞争对手,人又聪明,所以他不敢跟你们深交;而我嘛,既没有威胁,人又简单,所以才对我不错吧。”

  其实这也是真话,如果卫夕是像帝烈这样的人,阎石多半会存着一份戒心,就算那样的卫夕对他仍无加害之意,恐怕也要交往久了後两人的关系才能慢慢和谐起来,不像眼下的卫夕,对阎石算得上毫无威胁,他才敢放心结交。

  夜已经很深了,卫夕也倦了起来,於是说着说着便睡了过去,直到被人推醒。

  睁眼看时却是帝烈,再看满室的明亮,原来已经天大亮了,不过,平常也没见帝烈会叫醒他啊,每次都是由着他睡到自然醒,今天怎麽会意外地叫醒他呢?

  疑惑马上得到了答案,但听帝烈道:“你不是喜欢看热闹吗?那就快点起来吧。”

  “怎麽?”

  “昨晚那群江湖人还真的找太岁庄讨说法了。”帝烈道。

  因为知道卫夕肯定想看热闹的,所以便赶紧叫醒他,免得卫夕事後会因为没看到而跟他抱怨。

  果然,卫夕一听这个,便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草草洗漱也不吃饭就想赶过去看,帝烈怕他呆会肚子饿,便塞给他一盒糕点,然後两人来到太岁庄主院。

  那卫夕看帝烈对他这样细心照顾,又是感动又是感叹,真不知道该怎麽跟帝烈相处的才好,幸好眼下有事情,稍稍分散了他瞬间奔涌到心间的万般情绪。

  今天讨说法的就是昨晚那些人,不过今天阎石阎玉没有出现,只有那个胡帆在应付。

  神偷孙酒和玄州二煞等人今天不再说闯禁地被杀死的事了,来来去去的说法不过就是要领自己朋友或者亲戚的尸首──很显然,通过昨晚,那个背後势力已经明白,闯禁地被杀埋怨太岁庄似乎站不住脚,所以为了闹的更有道理些,就专找要尸首这一条攻击太岁庄,不管怎麽说,人死了也就死了,但总得给他们一个尸首吧,这在道上也说的过去。

  然而一般进了太岁庄被诛杀的人,下场都是当场就被化尸粉化掉了,原因无他,谁都懒得扛着个死尸扔到门外,况且有些人不一定就有亲戚朋友,或者亲戚朋友一时不知道他死了,那这些人的尸体要搁在庄外,庄门口臭也要臭死了,所以一般闯庄者被杀了多是就地立马用化尸粉解决了尸首。

  昨晚玄州三煞的老大也是如此处理的,所以现在另外两煞找太岁庄要他们大哥的尸体,他们哪里找得来还给他们。

  胡帆应付得不耐烦,便喝道:“擅自闯庄还如此嚣张,再闹下去,一并杀了。”

  玄州二煞自以为他们人多,太岁庄不至於跟这麽多人为敌,於是便不把胡帆这话放在眼里,只道:“还我们大哥的尸首来!”其他人也跟在後面起哄。

  胡帆眼里闪过阴狠之色,当下便掣出一柄长剑来,唰唰唰几道白光过後,吵的最凶的玄州二煞人头落地,胡帆森冷地道:“还有谁再吵,就是如此下场,否则就快滚,别惹得你爷爷杀的起兴!”

  众人看胡帆不过阎石一个手下而已,竟能在眨眼之间诛杀玄州二煞,个个都有点心惊胆战。

  第三十三章

  事实上,虽然这些吵闹的人中不乏高手,但到底是乌合之众,跟太岁庄的势力那是没法比的,要不是有人出高价让他们试探太岁庄的势力,打死他们也不会有这麽大胆子敢捋虎须,他们原以为大庭广众之下,他们据理吵上几句太岁庄不会拿他们怎麽样的,哪知道他们还真不怕事,竟敢当众杀人,於是当下这群乌合之众便胆怯了,放了几句诸如以後再找你们算账的话,便退的一干二净。能拿到钱是好事,但要是有钱没命花,那是谁也不愿意干的。

  至於那些说什麽以後找太岁庄算账的话基本属於空话,太岁庄既有势力,庄子布置又复杂,更兼太岁庄人很少在江湖走动,他们一没法在江湖上找他们的麻烦,二没法进庄找碴,所以要怎麽算账?要想利用舆论力量,比如说什麽太岁庄行事过分,鼓动一堆的人来灭庄,就算有太岁庄的秘籍加宝藏作诱饵,如果没法说服帝烈、柳星云、公孙衡、肖洛采和苏醒几股势力参加,恐怕很难收拾得了太岁庄。可是,要说服那几股势力参加,恐怕不会比进攻太岁庄的难度小──更甭提这几股势力中可能还有阎石的朋友。

  跟太岁庄讨个说法由此不了了之,让卫夕觉得这事就像一阵风般,来去的也太快了,实在忍不住好奇,翌日他便去主院找阎石问情况去了。

  阎石一向是个大忙人,卫夕其实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看看他在不在闲着,结果运气还算好,阎石刚跟手下谈过话,正空着,於是卫夕便得到了“接见”的“恩宠”。

  “这明显是有人想找你们太岁庄的碴子,我在猜想着会不会是你要找的凶手制造的,你查到具体情况了吗?”一见面,卫夕就一古脑问了好几个问题。

  却见阎石揉了揉眉心,摇头苦笑道:“没有,到目前为止,还没得到有用的情报。从回报的情况上看,是有人找那帮死过亲戚朋友的人,许以重金,让他们跟我们讨个说法,但是没人知道找他们的人是谁,显然,做这个手脚的人很小心。”

  最主要也是因为闹事的那群人不是太岁庄请来的人,他们都住在城里,於是庄里监视各院的机关起不了作用,所以才没得到重要线索。要是他们的交易发生在庄内,他知道答案的几率就要高多了。

  “他们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呢?不会是想用这个事煽动更多的人,来灭你的庄吧?”

  “还不是太清楚,不过,来最好,我还正怕他不来呢!我十年磨一剑,就等着试试锋刃呢。”

  阎石笑的冷厉残佞,卫夕虽然知道那笑容不是对自己的,仍不由有点发寒,他想起公孙衡曾经说过,阎石外表温和而内心诡谲,让自己小心,眼下看来倒不是虚言,不过,发寒也仅仅是发寒而已,在下一刻看到阎石大约见自己脸有异色而眼里冰消雪融温暖再现的时候,他便放下心来,那抹温暖让他觉得,他不必害怕阎石的,阎石不会伤害他。

  阎石看卫夕因自己刚才那番话眼里有惶恐,便知道是自己吓着他了,於是忙笑道:“我这些年被父仇一事搞的性格有点阴森森的,你不要在意啊。”

  想到眼前这人体内那不可解的蛊毒,他便笑的更温和了些,以期消融卫夕的害怕。

  吓谁不好,吓一个生命消失就在眼前的小可爱,他实是罪过了。

  阎石的笑言成功让卫夕解除了残余的对阎石阴冷一面的不适,便笑道:“我还没那麽不禁吓,倒是有件事想问你。”

  “什麽事啊。”

  “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想问你妹妹对帝烈的印象怎麽样?”卫夕又继续月老事业。

  ──其实他还有一件事想问阎石的,就是他为什麽让他妹妹出现在青石镇,真是为了给他妹妹挑夫婿吗?但是这事原是阎石秘密做的,然後是帝烈跟他道明的,所以卫夕不方便问,免得让阎石觉得他在监视他,更甚者会挑起阎石跟帝烈的矛盾,所以卫夕只得忍住好奇心。

  “这我还真不知道,我妹妹没跟我提起过这方面的事。”阎石道。

  卫夕叹了口气,道:“帝烈人很好的,不像公孙衡、苏醒那样玩世不恭,我觉得哪个女子要嫁给他了,肯定不用担心整天吃醋的问题。”

  卫夕说这话,其实是想向阎石推销帝烈的,阎石如何不知,当下便哈哈一笑,摸了摸卫夕的头,道:“夕夕真可爱,那阎石也不瞒夕夕,其实我并不看好帝烈。”

  “哎?为什麽呢?我就不说你们两家联姻势力方面是强强联手之类的俗话了,单从人上来看,帝烈配你妹妹多好啊!郎才女貌!你不是因为他跟我在一起,所以你觉得这样的人不可靠吧?那你完全不用担心,我马上就会挂了,到时帝烈也就把我忘了。”

  虽然帝烈说他有点喜欢他,但他觉得那只是帝烈一时起意罢了,再者,就算他不是一时起意,是真的喜欢他,可是等到自己将来没了,帝烈总不至於老牵挂着一个死人,生活是要继续的,所以不用担心帝烈将来心不在焉对阎玉不好的问题,帝烈是聪明人,就算还想着自己,也只会在内心深处偶尔想一想罢了,更多的是肯定会珍惜眼前人也就是阎玉的,所以阎玉不会吃亏的,卫夕是这样想的,才向阎石推销的,因为他肯定不会把不好的东西推销给阎石害他的嘛。

  “再者说,阎玉是太岁庄庄主的妹妹,借他一百个胆他也不会对阎玉不好的。另外我觉得帝烈还是个比较正经的人,他一旦同意婚事,应该会对婚姻负责不会让女方痛苦的。”

  嗯……顶多有点事业重於家庭的毛病,喜欢整天操心教务,大的问题没有。

  阎石听了卫夕的一番话,笑道:“夕夕说的没错,帝烈要真同意了婚事,是肯定不会对妻子不好的,这点我能想像得到,他更多的会把精力放在烈火教上,没时间呆在家里欺负妻子,不过,最根本的问题是,帝烈是肯定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你怎麽这麽肯定?”卫夕看阎石的眼神古怪,涩涩地道。

  第三十四章

  “夕夕明明知道原因,还问我麽?”阎石剑眉一挑,笑道:“也许你真的挂了会有可能,但只要你还在,只要他还喜欢你,他就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这一点,我了解。可是等你挂了搞不好我妹妹已经有合适的对象了。”

  “啊……这个……这个……”卫夕倒没料到阎石知道帝烈喜欢自己,不由有点结结巴巴了。

  “唔,怎麽,对我知道这一点很惊讶啊,其实没什麽好惊讶的,帝烈对你很好,这是个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的事啊,如果他不是因为喜欢你,最近又怎麽会对你那麽好?标准的百炼钢为你化成了绕指柔嘛,你没发觉麽?”阎石奇怪地问。

  “唔……”卫夕只觉得自己脑门上都在发热了,不由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麽好了。

  看卫夕尴尬,阎石便笑道:“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其实帝烈真的不错,要不是他对我妹妹没兴趣我的确挺想跟他联姻的。於私,他配我妹妹的确算是郎才女貌;於公,与我们太岁庄算是强强联手。可惜造化弄人,我妹妹没那个福气啊。”

  虽然这其实跟卫夕完全没有关系,毕竟又不是他想让帝烈喜欢他的,但看阎石如此遗憾,仍让卫夕有点无措,道:“抱歉,都是我不好,要不然也不会……”

  看卫夕自责,阎石哈哈一笑,道:“你倒不用自责,这话说回来,也许一年後我妹妹还没中意的人,而你又成功摆脱了帝烈,到时两人还是有机会的嘛。”

  他并不想卫夕死,所以只提他摆脱了帝烈,却不是说卫夕挂了帝烈如何如何,这细微的体贴让卫夕很感动,其实他虽然把会挂的事整天搁在嘴上,事实上怕死的要命,要不然也不会到处想办法救命了。

  却听阎石接着道:“再者不瞒你说,就算我中意帝烈做我妹夫,我妹妹还不见得会中意,举个例子吧,就说因为帝烈不合适吧,所以那天我想来想去,觉得柳星云挺不错的,毕竟这人家世不错,武功不错,能力不错,长相不错,人品不错,简直没有不好的地方,除了话少了点,可惜就是这一点就让我妹妹完全没兴趣了,我那天跟阎玉提的时候,阎玉说什麽柳星云比帝烈还像冰块,跟他在一起她以後都要跟他一样有交流障碍了,立马判柳星云出局,所以你看,我妹妹的事,我顶多只能出参考意见,具体的还只能随她自己,我是完全没法作主的。她要真喜欢帝烈,依她的性格我估计她会主动出击的,既然没有任何行动,我估计她应该对帝烈没有兴趣,所以你不必觉得抱歉,她的事,她会看着办的。至於我遗憾,那只是站在我立场上的遗憾罢了,事实上我对我妹妹判柳星云出局,也一样遗憾。”

  阎石这样说,卫夕便释怀多了,想着正是如此,阎玉如果对帝烈感兴趣,应在这几天相处时对帝烈有所行动的,倒是他杞人忧天了。

  那阎石道:“对了,我妹妹不喜欢柳星云的事,这话也只是我俩说说,你可别说出去,免得柳庄主听了有什麽芥蒂那就是我的不是了。”

  卫夕笑笑,道:“什麽话当说,什麽话不当说,我还是有分寸的,你放心。”

  对於那些会挑起纷争的话,他当然不会乱说,他又不是那种喜欢挑人是非的险恶小人。

  再看看时间也不早了,於是便告辞,准备回去。

  阎石点点头,想了想又不正经地邪邪笑道:“有两天没找你欢爱了,可惜今天我的心绪都在这事上面,又没心情陪你了,夕夕可不要责怪我啊。”

  “呃……这事无所谓的。”听阎石说起这件事,倒让卫夕闹了个大红脸,想着看来自己是“声名”在外了。於是便道:“那我先回去,改天再来找你。”想了想,怕阎石是大忙人,自己不容易碰到他,或是碰到他他在忙事情,於是便补充了句,道:“或者你有空找我也行。”

  “好,我让人送你回去,免得你又迷路。”阎石眨眨眼,拿卫夕第一次不识路的事取笑他。

  璇玑阁。

  那是李寒霜和六扇门弟子住的地方,原来李寒霜虽然不在邀请之列,但由於阎石邀请了六扇门的高手,李寒霜身为六扇门此行的管事,自然也住在庄里。

  “试探的情况看来不妙,是吗?”美人倚在湘妃榻上,懒懒地问。

  “是的,驸马。”六扇门弟子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瞧美人两眼,怕勾走了魂,这可是他们不能乱动的人物啊。“仅仅胡帆就这麽厉害,想来阎石的功夫肯定与帝烈、柳星云不相上下,更何况太岁庄还有其他高手以及机关,我们这次的任务,相当棘手。”

  “调一千弓箭手过来,团团围住太岁庄,万箭齐发,我就不相信还有人能从箭雨里逃生。”永昌驸马拿竹签拈起切的小巧的梨块,边送入檀口边道。

  六扇门弟子额头滴汗,道:“正面交锋,如此一来,虽能灭了太岁庄,只怕会让朝廷与江湖起冲突。虽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江湖人凶起来,不好摆平,他们被激怒了,最常做的报复便是入宫弑君,驸马应该还记得若干年前有位太平帝就是因为得罪了江湖人,被人震碎心脉死於宫中的,所以这些年来,朝廷虽想削弱江湖势力,但并不想正面交锋。”

  “打又打不过,还不能派弓箭手前来助阵,那你说该怎麽弄才能把这次的事情办成?”

  “看来咱们只能找江湖高手帮忙了。”六扇门弟子提议。

  “找高手帮忙?哼!”永昌驸马冷笑了声,道:“你以为高手个个都等在那儿,等着你召唤,一声令下就能帮你呢?江湖人有多难缠你不知道啊?”

  这一番话让六扇门弟子垂下了头去。

  第三十五章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这样像水面的小波纹一样,迅速消失无踪了。

  於是这天便是阎石父亲阎城的忌日,当然,也是阎石说要请众人看秘籍的日子──所谓的众人,自然只指那些收到了他请柬的人,不过没收到请柬的人,自然也会通过种种途径得到秘籍,这天下,卖情报牟利的人无处不在,毕竟有些人喜欢武功,可有些人更爱钱。

  在进入太岁庄的禁地时,所有人都被告知要按照规定的路线走,免得中了机关,而这些人,在听话的同时,其中不乏偷偷打探地形的人,还有一些人在想着,那些宝藏是不是也在这个禁地的某个地方。

  山洞并不阴森,反而很明亮,要不是从外面看是山洞,还以为就是普通的房间。毕竟这是当年阎石练功的地方,不可能搞的太局促。

  阎石怕书画之类的不易保管,而且也不方便练习──拿着书边看边练太麻烦了──所以便将秘籍用石刻的方式刻在了洞壁上,所以当下众人一眼望去,分外方便,石刻中文字遒劲,而图像栩栩如生,可见雕者功力。

  “秘籍有好几个石室,这只是其中一个,录的是第一部分,大家如果参研透了,可以跟我说,到时我就带参研透了的人进第二个石室,看接下来的内容。”

  阎石微笑道,只是这话令当场不少人相当黑线,想着他们就说嘛,阎石怎麽可能那麽大方,将这麽宝贵的秘籍公开给他们看,敢情还真是拿他们试验来着,就等着他们参研透了他来捡现成便宜呢,不过秘籍是人家的,给你看,你帮着将研究成果告诉人家,以换取後面的秘籍,这也算合理交易。

  却见阎石又指着旁边三个石室道:“这三个石室里刻的是秘籍里的医术蛊术毒术,有兴趣的人可以过去看看。”

  其实这是说给卫夕听的,所以说的时候便向卫夕看了一眼,卫夕以微笑表示感谢──卫夕功夫不高又不是阎石妹夫人选,能进到这儿跟众人一块儿参研自然是阎石私人放水的缘故。

  阎石看众人早已迫不及待想参研武功了,便只草草交代了几句,诸如不可急进免得走火入魔等,然後又吩咐下人不时上茶点果品,便下去了。

  这次参研武功,阎石并未规定具体截止时间,只让众人随意,意思是在太岁庄一直呆下去都无所谓,其实这只是阎石的客气,事实上,阎石所邀之人多是各大门派魁首,恐怕也没几人能呆得了那麽长时间,毕竟门派内有需要他们处理的事务,他们哪能长时间离开,所以众人均想着这功夫要是没什麽名堂,看个几天回去拉倒,毕竟就这些接到阎石请柬的人来说,他们大多已经功夫独步天下,这时候再修炼另外一门功夫,除非是找到窍门,易於修炼或不会干扰自身武功,否则他们是不会花那个功夫练的,免得两个武功有冲突,导致走火入魔,那就得不偿失了。

  再者,以小人之心来看,万一阎石在这武功上做了什麽手脚,他们一个不慎,照着练,练岔了内息,岂不是件让人背上冒冷汗的事?他们可都明白,近年来阎石一直在扩张太岁庄地盘,他要搞个什麽手脚,灭了他们这一群人,那他可就称霸武林了,甚至一统武林都行,毕竟他这次邀请来的,可全是江湖间最顶尖的高手啊!

  所以这些人是参研的多,真正开始练的比较少。

  这边卫夕便跟帝烈打了招呼,说自己武功太低,看不明白武功秘籍,去医术、蛊术、毒术那边瞧瞧,帝烈看他要参研那些东西,心里已明白个中原因,於是便点点头,稍稍叮嘱他不要研究的忘记了吃饭时间,便随卫夕一个人到处晃荡。

  卫夕先晃到了蛊术石室,毕竟他身体里的是蛊嘛。

  内容看起来不少,好在字都刻的挺大,他看起来不至於太费力,就是他的蛊术知道的太少,有些东西看的实在不是太懂,他想问肖洛采,可是看肖洛采在那边认真研究武功,他也不好意思过去打扰,只得一人参研。

  看着看着他就发现了件古怪的事──为什麽柳星云没去看武功,却跟在他後面?

  要说是参研蛊术也就罢了,可是他真的觉得柳星云是跟在他後面,因为他的视线不时扫在他身上。

  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於是卫夕便来到了医术石室,果然,便见那柳星云也跟着过了来。

  这个观察结果让卫夕浑身都有点发毛了,才准备拔腿跑到帝烈几人身边,便见柳星云向他靠了过来。

  “你……”

  在柳星云含义不明的眼神下,卫夕觉得自己的喉咙都有点发干,不知道该说什麽好了。

  “有点事想跟你商量。”柳星云的口气听起来挺正经的。

  “……什麽事?”卫夕想着,他跟他都不认识,有什麽需要商量的事啊。

  “想借你身体一用,可以吗?”口气还是挺正经挺客气的,只是说的话让卫夕瀑布汗了,想着,原来这个柳星云还挺喜欢搞冷幽默的啊。

  “可以问问怎麽借吗?”

  不会是他想的那种借法吧?可是这柳星云不是白道君子、非常洁身自好根本没传出啥绯闻的人吗?应该不会是那种借法吧?应该是他想的太不纯洁了,卫夕如是想。

  偏偏这世上的事情就是这麽稀奇古怪,当下便听柳星云古怪地道:“怎麽借?欢爱之事,卫公子应该很清楚啊。”

  柳星云直截了当的话让卫夕不由认真看了看他的眼睛,还真没发现他是闹着玩的,当下便不由黑线了,道:“柳庄主怎麽突然跟我商量这件事啊。”

  第三十六章

  他可以对天发誓,他可从没诱惑过这个白道大庄主,也就是对他的剑有点好奇罢了,他以前毕竟也是一个热爱江湖、喜欢做大侠梦的武林人士,对厉害的武功、厉害的兵器什麽的,会有兴趣也是很正常的,但那也只是对他的剑感兴趣而已,没想过勾引柳星云这个人啊,那为什麽柳星云会追上来跟自己谈这种事呢?

  “你问我,我还要问你呢。”柳星云看了他一眼,问道:“我原以为你会主动找我的,毕竟公孙衡、苏醒、帝烈他们你都是主动找上门的,结果你没来找我,是有什麽原因吗?我一直想不明白。”

  无论从哪方面看,他都有足以与那些人并肩的一切吧,那为什麽卫夕不来找自己呢?这是柳星云近日来一直困惑的问题。

  卫夕再次黑线了,不过倒也爽快,不瞒他,道:“很简单啊,你是白道中人,我要找你我怕白道中人会派人砍了我的,毕竟你是白道的中流砥柱,而我恶名在外,找你,他们会觉得我想害你。”

  柳星云倒没想过是这个原因,当下不由极轻的一笑,脸上万年冰山的表情有些微融化,道:“既然不是对我有偏见,那就好办了,白道那边你不用担心的,他们知道你跟帝烈他们关系密切,不敢乱来的。”白道也是人,不过是不嗜杀而已,既然是人,没谁缺根筋,想去找死的。“如果你真的害怕,我们也可以私下里交往。”

  柳星云为卫夕的周到设想让卫夕越来越莫名所以,这人带给他的惊奇还真是层出不穷。

  “呃……我总觉得你不是那种喜欢跟我这种人打交道的人,怎麽会想跟我做那种事呢?”而且看起来还那麽急切,真是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只想问,我可以麽?如果可以,我们现在回去,好不好?”

  对上柳星云期待的目光,卫夕觉得一头的雾水。虽然他是觉得勾搭的人越多越好,但对不请自来的他还真有点不适应。

  “不行,你不说明白,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我虽然浮浪的名声在外,但也不是遇个人就想要的,更不是白痴,如果我不了解你想做什麽,万一你对我不利,那我岂不是羊入虎口了?”

  柳星云显然并不想说明原因,只道:“我不会对你有任何不利的,你想想,你有什麽地方值得我对你不利呢?”

  柳星云看似事实的话听的卫夕简直要满肚子鬼火,想着这柳星云怎麽这麽不会说话,也就是他,要换了一个人,估计马上就要拂袖而去了,鬼才跟他商量什麽事情。

  柳星云显然并不觉得自己说了过分的话,看着柳星云似寒星般的眸子仍期盼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在那种认真、期盼的眼神下,卫夕一瞬间觉得有点眩晕:他怎麽会碰上这样的宝货!

  於是当下便道:“反正我的立场在这儿,你要不说清楚情况,我是不会跟你走的。──别想来硬的啊,帝烈他们就在那边石室里。”

  柳星云看了他半晌,皱了皱眉,犹豫了好大会儿,方道:“从我了解的情况看,你还算一个单纯的人,想来不会害我的,不过我仍想说一句,我接下来说的话,仅限你知我知,你不能跟第三人说起,你能做到吗?如果你做不到,那我就不说了。”

  至於卫夕到时不会同意跟他走,他也只能暂时作罢,到时等帝烈等人不在他身边了,再把他抢来XXOO好了。

  柳星云的这些话让卫夕嗅到了一丝他又有可能听到秘密的味道──啊,最近听到的秘密真不少,这次没白来,让他在临死前还能知道这麽多江湖秘辛,真是死也值了──虽然有一句古话叫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不过有秘密不知道,吊胃口也挺难受的,再说他还有八个月就会死翘翘了,所以委屈自己干什麽──在秘密面前,卫夕暂时把自己也许不会死翘的情况丢到脑後了──於是便点头道:“成,你说吧。”

  “实不相瞒,我的剑法是剑啸山庄的,但内功却不是。我小时候性静,喜读书,有一天在藏书阁看到一本书时,无意中发现它并不是普通的书,其实是一门高深的内功,因为好奇,就照着修炼了起来。後来我知道那门功夫是极阴的,练久了後,体内就会积下越来越多的阴寒之气,这些阴寒之气,需要找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的男子交合,因为男子属阳性嘛,而且最好是午时交合,那是一天阳气最盛的时候,以便阴阳相合,消融寒气,要不然就会有生命危险。”

  真是古怪的功夫啊,可见饭可以多吃,功夫可不能乱练啊。卫夕默默地想。

  “本来这些我是不信的──事实上在没发生生命危险前我也没想过与男子交合,我一直的观念还是觉得应顺应天然,男女阴阳调和──但没想到,今年以来,随着武功修炼的境界越来越高,体内的寒气也越来越重,有时甚至出现手脚麻痹的现象,而且麻痹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我这时方明白交合之说是真的。因为害怕最终被寒气弄得瘫痪了,於是我便寻找天下间的极阳之人,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对象。”

  瞧这倒霉孩子……

  “说来也凑巧,有一次,属下送来近日江湖上新出现的名人资料,我发现你的出生年月日都是阳性,心中一动,想着也许你就是极阳之人,果然,我去你家调查之後,得到了你的出生时辰的确是阳时,再加上听说你对男男情事并不反感,”何止不反感,简直是喜欢嘛。“我就想这下我没问题了,刚好这时太岁庄给了我帖子,我又听说你也来了太岁庄,於是便过来看看。”事实上要不是卫夕在这儿,依照他一向不喜凑热闹的性格,是根本不会过来的,所以他参研武功是假,为着卫夕是真。

  “我了解了你的全部资料,知道你很喜欢接触男子,所以便出现在你面前,”他说的就是酒楼那次,“等你看到我了,就想凭我的条件,不算太差,你应该看的上进而找我的,哪知道……”说到这儿,柳星云瞄了卫夕一眼,叹了口气,道:“竟是左等也没见你过来,右等还是不见你过来,昨天我手脚又麻痹了一次,足足有一刻锺才缓过来,我觉得情况实在太不妙了,”一刻锺足可以让他的敌人杀死他无数次了,“实在等不住了,所以今天才主动找你的。”

  第三十七章

  “我已经跟你坦言了,你能帮帮我吗?我知道你往年行走江湖的英雄事迹,知道你一直以来都是非常行侠仗义乐於助人的,所以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吧。”

  还是有点担心卫夕不帮他,所以柳星云开天辟地头一次说些讨好别人的话,笨拙地用着溢美之词赞美卫夕的高尚品格,以期取悦卫夕。

  明白了原因,卫夕对柳星云求他的这件事便没那麽多防心了,於是便眨了眨眼道:“帮你是可以,不过,我能有什麽好处吗?”

  “好处?”柳星云皱眉。

  “对啊,你也说了,是我帮你,看来你自己都看出来了嘛,毕竟你不在我想结交的名单上,做那种事自然不能无偿,不过既然叫帮,那当然得有报酬啊,对不对?”卫夕嘻嘻笑道,说的合情合理。

  柳星云眉头打结,道:“那……你想要什麽报酬?”

  卫夕的眼睛转了转,视线落在了柳星云手中的寒冰剑上,笑道:“都说江湖上没活人看过你的剑,那你就让我看看你的剑,作帮忙的代价,行不行?”

  兵器是武林人远比性命更贵重的东西,况且是这样的神兵利器,其间据说还藏有机关,要说拿给别人看,无疑是把自己的底漏给别人知道了,不过柳星云蹙眉想了会,还是道:“可以,不过得在我的玉衡院里,这里人多眼杂,不行。”

  柳星云之所以同意的主要原因是想着:反正卫夕都已经知道自己寒气在身这个重大秘密了,给他看看剑又能怎麽样,终归是已经知道自己的弱点了。

  卫夕看柳星云答应了,也很高兴,於是便向帝烈告辞,跟柳星云去了他的玉衡院。

  玉衡院挺冷清的,问了才知道,原来柳星云怕被人知道自己的情况,向来不留人手在身边,不但这儿是这样,就是他家里都是这样。

  “难怪江湖上说你很少走动江湖了,是不是你怕在外面哪次发作了,惹来杀身之祸?”

  “嗯。”

  柳星云只轻嗯了声,并未多言,卫夕看的出来,柳星云是真的不爱说话,恐怕跟人交流也少,有点不善於跟人交往,这点跟同样怕有凶手以致不敢在江湖走动的阎石不太一样,阎石虽然不在江湖走动,但性格还是很外向的。

  一回到玉衡院,柳星云倒也无需卫夕催促,便将自己从不离手的兵器递给了卫夕看。

  那柄剑剑鞘并无过多装饰,不显山不露水,但微启剑身,便觉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任谁看也明白那是绝世之宝。

  剑身果然如传说中那样透明,不知道是用什麽材质做的,竟然是透明的模样,太不可思议了。

  虽然透明,但卫夕看自己不小心一根头发落了上去立马断成两截的模样,就知道这玩意肯定是削铁如泥的。

  有心想问这个剑的机关藏在哪里,但想想这是柳星云的顶级机密,自己还是不要刺探吧,免得柳星云为难。

  “啊,真漂亮真漂亮!冰冰凉凉的,你夏天抱着的时候都能驱热了。”

  剑刃那麽锋利,怎麽抱啊。况且他练的是极阴的内功,夏天根本不怕热的嘛。

  这是柳星云心里的话,不过他一向少言,所以也就不说出来了。

  “可以开始了吗?”

  看天色快到中午了,柳星云便问,他需要就着最合适的时机做。

  卫夕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当下听柳星云这样说,便道:“可以,那个剑,我以後能不时把玩一下吗?”

  听着好像把玩古董似的,把这个利器与那些玩赏之物相提并论,这让柳星云不喜欢,不过也不反驳,只道:“在我身边可以,不能拿到别处玩。”

  卫夕知道利害关系,所以自然答应,於是便还剑入鞘,等柳星云动作,半晌却见柳星云没什麽动静,於是便道:“你不是说要做吗?那开始啊!”

  柳星云少有表情的脸上升起了可疑的红云,半晌方颇有些扭捏地道:“……怎麽做,我不会。”

  这话让卫夕的脸上也开始发热了。

  说起来,这种事,都是别人主动的多,他主动的少,现在听柳星云这麽说,显是想让自己主动,这主动若是晚间看不清彼此也就罢了,但现在是大白天,他要干什麽看的清清楚楚的,还真让卫夕颇有点放不开。

  “跟女人做也差不多,你照着来就行了。”看柳星云仍是为难的表情,卫夕心里一动,迟疑地问:“你……你不会跟女人也没做过吧?”

  柳星云虽然活了二十多年,还真没跟女人做过,事实上,他性喜静,并不喜欢交媾之事,所以就算偶尔心有异动,也会通过打坐静心化解了。因为这个缘故,所以他虽然已经二十多岁,但尚未娶妻,他是怕有妻子後被妻子吵的不安分,所以本来的打算是三十而立的时候娶妻生子,在这之前,先尽情享受属於自己无拘无束的生活。

  但是没想到这个打算被这个内功破坏了,怕危及性命,性格内敛的他不得不出来找卫夕。

  卫夕看柳星云沈默不语,彻底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想着难怪见了李寒霜也一眼都不瞧了,原来还真是“性冷感”──江湖上少见的禁欲人种。

  “幸好我被别人归为尤物,要不然你这样生到不能再生的生手,做这种事,我可是要吃不少苦头了。”卫夕边喃喃边去脱他的衣服。

  第三十八章

  柳星云伸开双手,由卫夕服侍他,皱眉道:“你在嘀嘀咕咕什麽?”

  “没嘀咕什麽,就是说,你什麽都不知道,那接下来你可得听我的啊。”

  卫夕瞄了瞄他,想着自己上他的可能性──毕竟自己还一次都没在上面玩过,也有兴趣的啊,现在逮着这个什麽都不懂的菜鸟,还不是随他想怎麽折腾就怎麽折腾吗?最後看了看那个什麽都不知道、只知道盯着他看的菜鸟,决定算了,那种东西有什麽好学的嘛,学了来干吗?他又没打算以後找一堆小娈宠。

  “嗯。”柳星云还是惜言如金。

  脱了柳星云的外衣,也脱了自己的,底衣这光天化日的就实在不好意思脱了。

  “嗯……那个那个……我可不可以蒙上你的眼睛?这光天化日的,我实在不好意思主动。把你眼睛蒙起来,我知道你看不到,心里要自然一点。”实在没辙的卫夕如是提议。

  柳星云星目闪了闪,最後点头道:“可以。”

  於是卫夕便拿了柳星云的汗巾,直线有点短,便抖开,对角叠上了,这样长了点,便蒙在了柳星云的眼睛上。

  把柳星云的眼睛蒙上了後,卫夕胆子就大多了。

  便伸手脱了柳星云和自己的衣服,顺便欣赏了下柳星云的身材──以前跟帝烈等人在一起时,他们眼睛没蒙上啊,他不好意思死盯着别人的身体看,现在不同了,柳星云的眼睛是蒙住的,他想怎麽欣赏就可以怎麽欣赏,过瘾。

  柳星云着衣站着的时候,长身玉立,身材颀长挺拔,气质沈静,面容俊秀,要不是那柄乌漆墨黑的剑,外人定当他是一个书生;现在脱了衣服,卫夕才发现书生只是他给人的错觉,事实上他仍有练武人惯有的硬似寒铁般的肌肉,虽不至块块垒起,可一看就知道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那种松软的肌肉。

  卫夕瞄了眼他两腿之间的那个物事,嫉妒地哼了哼,都是吃一样米长大的,为什麽他会比柳星云他们这些人小些呢?老天太不公平了。

  柳星云看他久久没有动静,疑惑地轻唤了声:“卫夕?……”

  卫夕从欣赏中回过神来,忙道:“哦,来了。”

  其实主动挑起别人的情欲他还真不会,不过他知道有一样肯定能马上挑起别人的情欲,那就是……“咬”。这是公孙衡和苏醒告诉他的。

  虽然他没做过,不过,从公孙衡和苏醒那儿得来的了解他觉得上手应该不是太难,况且就是技巧不怎麽的,搁在比他更菜的菜鸟柳星云身上,肯定也察觉不出来。

  於是卫夕便深吸一口气,推金山倒玉柱,俯在柳星云的双腿间,握住了他那宝贝,以口相就──挺冰凉的,事实上,柳星云整个人都有点冰凉的感觉,看来这个极阴之功练出来的寒气的确不少,以後夏天抱着柳星云可以解暑了。卫夕一边将那东西纳入口中开始舔舐起来,一边脑里胡思乱想着。

  柳星云原是菜鸟,又是二十来岁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虽说他平常一动情欲就以打坐化解,但长久积累下来,事实上那是只要稍微给予一点刺激就会如火山爆发一发不可收拾的状态,更何况是对欲望之源最直接的刺激,柳星云如何受得了,当下便觉一股生平从未有过的直达神经末梢、深入脑髓的快感从下面扩散到四肢百骸,在刚开始猝不及防的时候,一声轻唔脱口而出,身体跟着颤抖了下,然後那欲望便迅速复苏了。

  卫夕看着柳星云快速苏醒的小鸟,眼睛都瞪圆了,想着看来公孙衡和苏醒所说没错啊,这样做真的很容易挑起情欲的。

  卫夕看柳星云喘息加剧,小兄弟越来越斗志昂扬,怕柳星云别跟他还没交合就一泄千里了──他知道,一般新手都很容易还没搞几下就一泄千里──於是赶紧随便开拓了下自己後面,将小穴慢慢坐了上去。

  掌握主动是件很新鲜的事,虽然他因为懒没跟柳星云做肢体上的爱抚交流,但光看着柳星云因为交合的快乐而拧眉、极力忍耐的模样,就让卫夕颇觉兴奋了。

  他这还是第一次毫无顾忌、大胆地看跟自己欢爱的人的面部表情,的确是个全新的感受,也让他更加觉得跟柳星云这次的XXOO算很值了。

  柳星云说是不想主动的,但极致的快乐让他忍耐不住,开始时只是腰部用力上挺,过了一会儿,卫夕因为被他顶的腰部酸软没力扭动,想停一会儿歇息一下,柳星云就更加忍不住了,道:“怎麽停下了。”声音因为情欲而暗哑。

  “腰被你顶的好酸,我没力气了,得停一下。”卫夕不好意思地道。

  下一刻便一声惊叫,原来,实在忍不住的柳星云伸手抱住了他,一个天旋地转,将卫夕压到了下面,开始主动进出起来。

  柳星云只是没经验,并不笨──事实上,从他小小年纪便参透高深内功秘籍来说,他是相当的聪明,所以刚才卫夕怎麽做的,他已经相当明白了,於是这时看卫夕没力气做,便开始主动起来。

  及至主动之後就发现原来还是主动有趣些,该怎麽做让自己快活他就能怎麽做,刚才被动,当他想快活点时,卫夕不一定就会那样做,现在不同了,他占据主动了,就可以想怎麽样就能怎麽样了。

  觉得眼睛上蒙的东西不太舒服,於是柳星云便拿了下来。

  “喂!别拿下来啊。……”

  卫夕看柳星云如寒星一样的眼眸扫在自己身上,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只身体在动,眼睛却一动不动,不由颇有点不好意思,轻叫。

  第三十九章

  “刚才你是因为不好意思主动才蒙上的,现在是我主动了,就可以不必蒙了吧。”柳星云的视线没离开过卫夕潮红的脸,只这样道。

  看着卫夕跟刚才清朗气息完全不同的妩媚模样,柳星云想他早该把蒙巾拿下来了,这样的卫夕看着还真让他兴致倍增,他也第一次明白原来性事是这麽快乐的事,难怪那麽多人沈迷於酒色了,不过他并不後悔以前没做,更不会因为知道了这样快乐以後就会沈迷於这种事,本来麽,越是这种诱人的事他就越要自制,免得哪天也跟那些酒色之徒一样,沈迷於这种事不可自拔──他的观念很正统,他是不会做什麽酒色之徒的,只有自制力不强的人才会变成那样。

  不提古板的柳星云终於知道为什麽有那麽多人乐於此道,只说当下卫夕只觉得身体的快感越来越激烈,比往昔任何一次都要厉害,柳星云的每一次抽插都会让快感从他的蜜穴处向四肢百骸不停地扩散,便一边忍不住地轻吟,一边觉得奇怪:为什麽生手柳星云会把他弄的这样飘飘欲仙呢?他既没给自己多余的抚弄,抽插方面的技巧也是全部没有,只是机械地进出,连旋转研磨都不会,为什麽还会这麽舒服呢?难道柳星云天赋异禀啊?

  没时间多想了,永不停息只是增加的快感越积越多,最後便完全淹没了卫夕的意识,顶峰的时刻,卫夕想着,怎麽会这麽舒服,这真是有生以来最快乐的高潮。

  卫夕最後是累晕过去的,这一睡就是一下午,到近晚时分才醒过来,彼时柳星云正打坐调息完毕,自觉冰寒之气果然大减,神清气爽,看着卫夕正在熟睡,不由轻轻一笑,摸了摸卫夕的脸颊。

  真要多谢这个小鬼了,更幸运的是,自己要找的这个极阳之人,性格这麽清爽,让人易於亲近,让他一点与男子欢爱的不适都没有,而且也没刁难他,再加上卫夕的确帮他解了冰寒之气,所以柳星云心里对卫夕实在是说不出的喜欢──换了谁解决了平生最大难题想不欢天喜地都难。

  正觉对卫夕越看越喜欢、爱不释手间,便见卫夕醒了过来。

  卫夕看柳星云星眸凝视着自己,柔和温暖,大异他早先看到他时的冰寒之气,心里颇为喜欢,便伸了伸懒腰,拉了拉柳星云的手,道:“天色不早了,我想回去了,可是身体有点累,你送我好不好?”

  眼看着天色已晚,虽然身体倦累到根本不想走路,但卫夕还是坚持要回去,免得帝烈回去见不到他的人着急。

  因为实在没劲走路了,卫夕便提出让柳星云送他回天枢院。

  柳星云自然没有反对,搂着他将他送回天枢院,分别的时候,道:“过三天我再找你,可以麽?”

  “呃……”跟他做虽然很快活,但是这麽累,让卫夕有点不太愿意,但是看着柳星云期盼的寒眸,卫夕拒绝的话便说不出口了,只道:“要是三天後我身体好的话,就可以,好不好?”

  柳星云满意地微笑着点了点头,离去。

  一天十二个时辰,一个时辰相当於现在的两个小时。

  在玉衡院XXOO的两个小时里,柳星云的精力惊人,不搞前戏不搞爱抚不搞中场休息的他,竟然连续不断地抽插了两个小时,而可怜的卫夕简直是被他榨干了,也不知道柳星云哪里来的天赋,搞的卫夕平均不到两刻锺就高潮一次,一个时辰里被榨出了五次精华,元气如此大伤,也难怪卫夕觉得累得走不动路了。

  男人每交一次货,都会使元气减弱五分之一,要不是那麽密集,比如搞搞停停,说说情话,那还好一点,但他中午那是在一个时辰里就释放了五次,这样瞬间大量元气散失,估摸着他就是尤物,恐怕也要到明天才能好一点了。

  他就不明白了,一般情况下,释放一两次後,再接着做,快感也许会被挑起,但要再想释放,那肯定得有相当长时间的抽插、抚弄才会达到,怎麽跟柳星云就变成了快感迅速累积,然後迅速达到顶峰,最後交货呢?

  在院外送走柳星云──怕帝烈回来了,所以卫夕只让柳星云送到门口,进去一看才发现帝烈还没回来,他的那两个下属告诉自己,说是帝烈还在参研武功,可能要晚一点回来,让他先吃。

  卫夕心内暗道:还说对武功不感兴趣呢,看看吧,看了一天也舍不得回来。

  边想边拖着倦累的身体迈入院内,见厅里桌上还有糕点水果,肚子很饿的卫夕便抱着那些东西进了房里──他现在累的需要半靠在床上吃东西才觉得舒服些,凳、椅上太硬了,撑的腰难受。

  爬上了床,正在吃着东西,便见梁上跳下来一个人,却是苏醒──那个前一阵子不知道怎麽生了他的气他找了好几次对方都不理自己的苏醒。

  “咦,你怎麽在这里,没去参研武功吗?”

  苏醒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道:“没去,我只呆了一会儿就出来了,本想找你的,结果来了三趟都没看到你的影子,刚才我正准备回去呢,看到你来了,虽然现在天色晚了做不成了,不过既然碰到了,还是跟你说两句再走吧。……咱们可有几天没联系过了。”

  “呃……你气消啦?”卫夕小心翼翼地问。

  苏醒听他问这个,似是勾起了不愉往事,脸色开始阴霾起来,看的卫夕暗暗给自己扇了一个大嘴巴子,想着这张笨嘴,怎麽净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那苏醒脸色黑了会方道:“你这是打哪儿来?怎麽搞的一幅肾亏的模样?”

  ──估计听到答案脸会更黑了。

  第四十章

  卫夕便将刚才跟柳星云在一起的事告诉了苏醒,继而道:“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也没什麽技巧,却把我搞的连交了五次货,太亏了。”

  苏醒听得脸色铁青,只知道满肚子的火,也不知道是心疼卫夕倦累还是生气这小鬼一转眼工夫又勾搭上一个新人鬼混,纷杂的情绪太多,让苏醒来不及多想,便眼神一凝,给了卫夕一个重重的爆栗,怒道:“你真是笨到家了!被人用采补术采走了元气都不知道!”

  卫夕被他重重的爆栗凿的脑门发疼,不由“哎哟”了声,边郁闷地摸着脑门想苏醒干吗这样用力敲自己啊边疑惑地道:“采补术?!”

  卫夕是听过这个东西,但是柳星云他是白道中人啊,他怎麽会玩这种被江湖人最忌讳的东西?然後卫夕便想到了柳星云那个神秘的内功,再想想他说要吸取阳气,消融寒气,那这样说来,的确有可能啊。

  “对!刚才看你筋疲力尽的样子我心里已有点怀疑了,再听你这麽一说,我就更确定了!采补术在吸取人的元气时,由於元气的抽取,在经脉中流动,会形成快感,且人很容易达到顶峰,而且顶峰时比寻常欢爱要快乐得多,这也是因为元气在那一瞬间大量外流导致的。贪恋这种快感的人,如果日日如此,不消一个月,就会纵欲而亡。很多自制力不强的人,终会因沈沦欲海而自毁,你给我注意点,以後不要再见那个柳星云了。”

  苏醒越说越气,最後恶狠狠地道:“我明天就把柳星云身为白道中人,却用淫邪采补术修炼内功的事告诉全江湖!让柳星云甭想再混下去!”

  采补术历来是江湖最忌讳的,原因无他,无论黑道白道,都是习武之人,习武之人最重视的就是自己的功力,要是被人采补了,元气被采走了事小,随着元气流走的,还会有功力,所以众人自然忌讳──当然像卫夕这样低微功力的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内力方面的损失,他损失的主要是元气──更何况柳星云名义上还是白道中人,就更不能干这种事了。

  卫夕听苏醒这样说,马上道:“别别别,他……他是有苦衷的,顶多我以後不跟他做这种事就是了。……”

  当然这个苦衷,他答应柳星云了,不能跟任何人说,所以卫夕只能这样说的含含糊糊,却没法说清楚。

  不过,虽然知道柳星云是有苦衷的,但此时从苏醒这儿了解到跟柳星云做自己可能会丧命,卫夕还是决定,三天後不会再跟柳星云滚床单了,虽然柳星云的命是有危险,不过他又不是他什麽人,不可能拿自己的命为他续命的,他还是找其他极阳之人为他化解寒气吧,他还想多活几天,就不玩命了。

  “他能有什麽苦衷?练这种邪门功夫?”苏醒明显是不同意放过柳星云的。

  “呃……他大概就是想振兴剑啸山庄吧,而且你看,他只是练了这种邪功,但这些年来并没采过谁的元气啊,所以这次我看他也就是想跟我滚滚床单,没想过吸取我的元气的,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跟我做这个事会吸走我的元气吧,因为我觉得他不像是那种想害我的人。”

  这是卫夕为了劝解苏醒为柳星云说的情,事实上,到底柳星云知不知道跟他做会吸走他的元气,到底是不是真的不会害他,他并不敢十分肯定──谁让柳星云寒气要命呢,为了保命,也指不定柳星云会不顾他的白道身份,做些害人的事──唯一知道的就是柳星云这些年的确没采过其他人的元气。

  卫夕对柳星云的维护让苏醒相当恼火,嘲讽地笑道:“夕夕还真是多情种子啊,瞧,只跟人就这麽一回,就维护上他了,我跟夕夕倒是在一起那麽长时间了,怎麽也没见你对我这麽好啊?”

  卫夕没听出苏醒的酸意──跟这方面有点迟钝的人交往有时很容易被气的想撞墙对方还不明白原因──倒是以为苏醒在责怪自己不该维护柳星云,虽然挨了骂,但是也知道苏醒是为了自己好,於是便好声好气地道:“不是维护,只是不想因为这麽一点小事害柳星云身败名裂,那太过分了,对吧?反正咱们现在知道他在用采补术,不理他便是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口气是好声好气的,但那话怎麽听怎麽不舒服,苏醒便冷哼了声,道:“是,我过分,我得理不饶人,以後你就是死了我也不会关心的!再见!”

  “你别走啊,我肚子好饿,你给我弄点吃的吧。……哎哟……”

  眼见苏醒一振衣袖,就要消失不见,卫夕急了,挣扎着下地想拉住苏醒,却不料起来太猛了,腰间一软,一个跟斗差点栽到地上,幸好还没走的苏醒眼明手快扶住了他。

  看卫夕憔悴的模样,苏醒低咒了声柳星云,便将他放回了床上,然後唤来下人,吩咐他们弄点吃的来,看卫夕用挽留的眼神看着他,苏醒架不住,再看现在的卫夕也需要人照顾,於是只得在床边坐下了,陪他。

  “柳星云不会做,只知道一味蛮干,我那儿有一点点难受,可能红肿了,你帮我涂点‘雪莲’膏好不好?”卫夕祈求地看向苏醒,苏醒绷着脸,拿过了那瓶“雪莲”膏,褪了卫夕的底裤,勾了点冰凉膏体,轻轻帮卫夕涂上了。

  苏醒认得这“雪莲”膏是肖洛采为卫夕制作的好东西,一般小伤抹上後马上就能愈合的,於是便道:“你不是跟肖洛采关系不错吗?呆会吃了饭,有力气了,记得找他要点补元气的药来吃,别伤着身体。”

  卫夕想了想,道:“不想去。我跟肖洛采的关系不错那是以前的事了,後来他看我跟别的人在一起,不喜欢,就跟我生气了,不理我了,像我上次找他,结果走的时候,他就说,让我没事的话别去找他。”

  苏醒哼了哼,道:“我看他是喜欢你吧,因为喜欢,所以见不得自己喜欢的人跟别人在一起,要是换了我,我也会因为那样的原因跟你生气。”

  苏醒看饭来了,便将矮桌架到了床上,方便卫夕用餐,边看着卫夕用饭,边如是道,说的其实是他自己这一段时间以来真实的心情,所以自是直中问题关键。

  第四十一章

  苏醒似是无意中的话让卫夕的脸瞬间红了。

  他想到了那天苏醒生气的事,他想问,难道你那天也是因为喜欢我所以生气吗?然後想想又觉得不可能,他觉得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在性喜风流的苏醒身上的,所以就没问了,免得让苏醒觉得自己自作多情,然後他又想到肖洛采,於是便道:“不可能的,虽然当时是肖洛采先对我提在一起的要求的,但不像喜欢我的样子,他要真喜欢我,依他的本领,怎麽会让我跟别的人鬼混嘛,随便给我下个蛊下个毒什麽的,我不就留在他身边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就是:肖洛采知道自己将不久於人世,他怎麽会喜欢一个将死之人嘛,那不是纯粹浪费感情吗?因为知道这麽一回事,所以对苏醒说肖洛采喜欢他所以不喜欢他跟别人在一起的话才觉得不可能,肖洛采嘛,是喜欢他,不过就是喜欢跟他欢爱罢了,而且这种喜欢还没到非要他不可的地步,要不然的话,既然不喜欢他跟别人在一起,不早下药让他听话了嘛。

  对卫夕的话,苏醒也懒得反驳,非要证明肖洛采喜欢他干什麽,万一让这小鬼感动了,跑去跟肖洛采你侬我侬了,那对他来说才是灭顶的事呢,於是便道:“不管他喜不喜欢你,你今天都可以去找他,他不是说了吗?没事别找他,那意思就是说,你有事就可以找他,那你现在不是有事嘛,那找他有什麽不可以?”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卫夕觉得有理,便点了点头,道:“那好,我们过一会去。”──希望今天肖洛采心情还不错,不会不理他。

  接着又期盼地看向苏醒,道:“你带我过去好不好?我身体不舒服,走不动。”

  对於这个,苏醒就不愿意了,道:“呆会帝烈回来了,你让帝烈带你过去就是了,我可没那工夫陪你。”

  没工夫是次要原因,主要原因是不想见卫夕的其他床伴,那会让他觉得心里不舒服。

  卫夕道:“刚才他属下跟我说,他不知道什麽时候回来呢,还在参研武功,所以你能不能带我去?我怕他回来得太晚,肖洛采都睡下了。”

  看着卫夕眼里的期盼,苏醒很难下得了那个狠心拒绝他,於是只得勉强道:“那好吧,你快点吃,吃好了我们过去。”

  心里想着,眼前这事不是办法,得想个法子把卫夕骗到手才行,眼看着这小鬼完全不把他放在心上,整天跟人鬼混,数量越来越多,他总有一天会受不了的,既然受不了他跟别人在一起那就想办法把他系到身边,而且这事得越早越好,免得他招惹的人越来越多,其中对他有点意思或者没失去兴趣的人越来越多,到时他要让卫夕只跟他在一起,估计不是那麽容易搞定的事了,他可不想为着个男人大打出手,那样他以後就没法再在江湖上混了──狐朋狗友们只怕一见面就会拿这种事涮他的。

  想通了这节,苏醒便不再犯别扭,看卫夕说他吃好了,便比以平常温柔十倍的笑容抱起了卫夕,往肖洛采处赶。

  卫夕被苏醒电力十足的眼神看的莫名其妙。

  以往苏醒也就是在发情时眼里会热情如火,平常跟他说话时,无论声音还是动作也就是普通朋友的模样,怎麽现在他们也不是要巫山云雨的时候,他就放电呢?

  没有时间多想,他们已来到了肖洛采的开阳院。

  肖洛采的目光只在卫夕的脸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而後便转到了苏醒的身上,然後脸一沈,便要关门──显然,本来就不喜欢卫夕跟别人在一起的肖洛采,看到卫夕不但跟别人在一起,还把别人带到了自己地盘非常不满。

  “别……别关门!”卫夕赶紧叫唤,道:“我身体不舒服,走不动路,所以让苏醒带我过来让你帮忙看看,你别不理我。”

  卫夕身体不舒服,这个事实让肖洛采停住了关门的举动,便扫了卫夕一眼──刚才因为苏醒目标太大,他光顾着注意苏醒去了,没留心卫夕的情况,这时一留意才发现卫夕的确精神不好,於是便问道:“怎麽回事?一脸纵欲过度的模样。”

  卫夕见他问,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麽的好,如果说是跟柳星云XXOO才导致现在这幅精神不振的模样,搞不好肖洛采就更不理他了,可是要不说清楚状况,估计肖洛采也不会帮忙的,所以一时为难,不知道该怎麽说才好。

  一边苏醒见卫夕支支吾吾的,不耐烦,便不顾卫夕的顾虑,冷哼了声,道:“还不是这小鬼风流快活碰上了吸精的──他被柳星云采走了元气,你给他弄点补元气的药。”

  肖洛采一听这话,果然脸色更冷,向卫夕冷冷道:“补元气的药?”

  肖洛采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似的,哈哈假笑了几声,道:“还真不错啊,知道有我这个懂药的人在身边,可以随便风流快活,把自己搞肾亏了就来我这儿讨点药,补好身体後继续风流快活,肾亏了再来找我,对吧?”

  说到这儿,肖洛采眼里风暴都起了来,脸涨得青紫,咬牙道:“姓卫的,你把我当成了什麽?!你就算不愿意跟别的人断绝关系,只跟我在一起,也不能让我为你风流快活保驾护航吧!”

  卫夕被肖洛采的暴怒吓的够呛,说实在的,肖洛采以前虽然生他的气,但还没一次像这次这样厉害,当下卫夕便有点头皮发麻了,嗫嚅着解释:“没……没想纵欲,这不是碰上了柳星云嘛,我不知道他的武功竟然是采补一类的,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我保证,我以後不会理他了。”

  “不会有柳星云还会有张星云李星云,只要你不听我的话继续胡搞,就肯定还会碰上别的练采补术的人,难不成你就让我整天侍候你那些勾当?”肖洛采冷冷地道,根本不让步。

  卫夕看肖洛采态度很坚决,心下黯然,便叹了口气,跟苏醒道:“走吧。”

  其实只要不会有下次了,只这一次被人采补了,吃几天十全大补菜,能很快补回元气的,所以要不要吃药无所谓的,与其在这儿让肖洛采越来越生气,还不如让他眼不见为净,他真的不想跟他关系越闹越僵的。

  第四十二章

  肖洛采教训卫夕,苏醒其实挺享受的,那些话他也想骂,但怕把本来就不把他放在心上的卫夕越骂越反感,所以一直忍着,现在听肖洛采骂,只觉痛快,但也不能让卫夕空手而归,卫夕要元气没补好,岂不是他好几天都会没性福了?对於现在没法忍受几天不与卫夕XXOO的苏醒而言,让卫夕有个健康的身体显然是必要的──像这次他之所以主动结束了冷战,就是因为太渴望卫夕身体了,要不然,他会一直冷战到卫夕对他更好为止的,看着那几天卫夕不时去天璇院陪着小心说讨好他的话,他的心情是很爽的。

  於是当下苏醒便道:“肖兄,我插句话啊,你觉得对就听,觉得不对就别听。我是说,夕夕肯定不会再跟柳星云发生那种关系了,至於别人……”苏醒向卫夕使眼色,道:“夕夕你来个保证吧。”

  苏醒的本意是想给卫夕下套,借着这个机会,想让卫夕保证以後不会再有更多的人,卫夕不知道是会错了他的意还是故意不想发那样的誓,只道:“我保证这样的事不会有下次了,我要再用这样的事麻烦你,我任你处置!”

  ──就算真碰上不良的人,再遇到这样的事,他也绝不会再找肖洛采了,他可不想找骂啊,其实他今天就不该来,明知道肖洛采最讨厌自己跟别人在一起还跑过来要这种药,这不是找骂是什麽。

  他这个保证苏醒虽然不满意,不过仍是看向肖洛采,显是希望他能帮帮卫夕,肖洛采脸冷的像寒冰,直追柳星云,不过仍是把两人让了进来。

  让卫夕吃下了一颗黑乎乎的药丸,肖洛采又给了他一个七彩色、长的像糖丸似的东西,道:“你把这个也吃下,这是我最近炼制的,看看对你……身体有没有好处。”

  因为有苏醒在旁边,所以肖洛采只是顿了下,让卫夕明白他在说什麽,便递给了卫夕。

  卫夕自是明白他是说这药对他的蛊有好处,於是便吃下了。

  肖洛采说,如果蛊引不出来,就毒死它──可惜似乎没作用,他还是能感觉得到那蛊在他身体里活得可滋润着呢,什麽药下去对它都没用。

  苏醒看卫夕也不问问那个药是干什麽的、甚至眼都不眨一下就吃下了那个彩色糖丸,忍不住道:“是药三分毒,没事别把药当饭吃啊。”

  卫夕看了眼肖洛采,忙道:“不碍事的,洛采是我朋友又是用药好手,他会考虑到这些的。”

  卫夕是怕苏醒乱说话惹恼喜怒无常的肖洛采,到时肖洛采下毒害苏醒,那苏醒可就糟了,所以赶紧拦在肖洛采要说话前先把话说了,还故意强调下“朋友”二字以博得肖洛采的好感,免得他生气然後向苏醒下手。一边说一边不忘向苏醒眨眼,提醒他不要乱说话,免得遭殃。

  可惜苏醒不但没明白他的提醒,反而被卫夕一幅他跟肖洛采是好朋友的模样激怒了,於是当下便冷笑着抱臂道:“哼,是我多嘴了,是啊,你们是朋友,我是外人,哪有我说话的份!”──好大的酸意。

  ──苏醒一直怪卫夕对他不好,可是等卫夕真对他好的时候,他又身在局中没看见了。

  却说苏醒生气也就罢了,偏偏这时肖洛采也生气了,冷冷道:“吃了药还不滚?没看见夜深了我要休息了吗?”

  肖洛采自是生气卫夕向苏醒使眼色,一幅明显关心苏醒、怕苏醒被自己下毒的模样,这让他能不生气吗?

  卫夕两头受气,比小媳妇还委屈,看肖洛采赶人,想叫苏醒抱自己走,只是苏醒在生气,他不方便劳驾,於是只得扶着桌子站了起来,准备自己走,才走两步便被担心他所以冷漠不下去的苏醒捞到了怀里,出了开阳院。

  卫夕看外面夏夜繁星闪烁,虫鸣声声,端的清爽宜人,正是夜游好光景,偏偏抱着自己的那个风流公子一丝平常的温柔笑容都没有,脸绷得比石头还硬,想到先前两人离开天枢院时他还温柔至极,才一转眼的工夫又冷得像冰块,对苏醒的阴阳怪气卫夕只能叹息了,改天得好好问问他是怎麽了。

  已然深夜,帝烈还没回去。

  此时他正负手立在蛊术石室里,看着那些他根本不太懂的文字。

  正研究间,便见阎石晃到了他身边,笑道:“看不出来,原来帝兄对蛊术挺感兴趣的啊。”

  除了卫夕,也只有帝烈还看过这个石室了,其他人都聚在武功秘籍那个石室里。

  帝烈呵呵一笑,道:“武功一时参研不透,来这儿散散心罢了。”

  散散心?骗小孩的话吧,要真散散心,会一呆一下午?

  不过帝烈既然不愿说,阎石也不好深问,当下便抱了抱拳,道:“那在下就不打扰帝兄散心了。”

  阎石走後,帝烈又看了约半个时辰方回去,回去的时候发现卫夕已经睡着了,於是也不打扰,只去书房,将刚才所记蛊术一一录到了纸上,蛊术内容虽然只有一个石室,但也不少,他直写了约两个时辰才写好,此时虽已是凌晨,背诵了一天脑子也有点累,但帝烈还是不顾疲倦,找来了黄岐,将秘籍上这蛊术拿给他看,道:“你看看,这秘籍上所载,对解卫夕身上的蛊可有什麽用处?”

  原来日间他看卫夕离开,便去蛊术石室,将蛊术篇硬背了下来──他不便在卫夕面前看那些东西,免得卫夕奇怪──以便回去後誊写下来,给按规矩不能进入石室的黄岐看。

  只是他虽有武学天赋,记忆力也还不错,但背这些对他来说全然不知所云的东西,难度可要大得多了,所以竟是花了一下午一晚上的时间,直背的脑门都有点疼了。

  可是为了卫夕,少不得忍忍了。

  第四十三章

  黄岐翻了翻,皱眉道:“这东西虽然也算不错,但并不高深,我都是知道的。──会不会是阎石没将更高深的刻出来给人看?”

  帝烈想到阎石只将武功秘籍给一部分,後面的说要等到众人参研透了再给,看起来不是那等真愿意将秘籍给所有人看的人,於是便道:“也有可能,那就可惜了,我原想能有点用处的。”还浪费他背了一下午跟一晚上,不过不背也不知道这东西是没用的,所以就算辛苦也只能认了。

  “这样吧,我明天看看医术和毒术方面能不能有点收获。”帝烈叹了口气,道。

  之所以叹气,无非是觉得看这情况,医术、毒术恐怕也不会有什麽收获了,可是还得花脑力去背,觉得既不值可是又没有办法。

  卫夕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难得看见帝烈仍在身边沈睡──昨晚熬夜累的──便不由好奇。

  帝烈平常气势袭人,让人不敢直视,没想到睡着的时候倒显的安宁,就像个普通人一样──那也是因为知道卫夕不会害他,所以放松警戒的缘故。

  於是卫夕便趴在帝烈胸口上看他睡相。

  半刻锺过後,卫夕得出结论:帝烈睡觉没任何睡相,既不打呼噜也不翻身,当然更不会发生蹬人抢被子的事,老实到无趣──跟帝烈的人一样。

  观察完毕,正待起身,却觉腰间一紧,抬头看时,却是帝烈已经醒了过来。

  “看了我那麽半天,有什麽发现?”帝烈捏了捏他的脸颊问。

  摸了摸被捏的地方,卫夕笑道:“原来你早醒了,还装睡。”

  自从与帝烈有一年约定後,卫夕觉得帝烈真是越来越好说话了,比起动不动就喜欢生气的肖洛采和苏醒、最近几乎没找他的公孙衡、阎石,帝烈算的上是非常正常的了,就两人相处融洽的感觉来说,甚至算的上是他朋友了,所以每次与帝烈在一起卫夕都很开心。──他要是身体没问题,有这样一个大人物做朋友,闯江湖多带劲啊!可惜总是事与愿违的。

  “你趴在我身上,那麽大动静,我要都没醒,还不被敌手杀死一百遍了啊?醒了後感觉你在看我,我怕睁开眼睛你不好意思,才忍着没睁开的,这是为了体恤你,怎麽就叫装睡了呢。”帝烈无奈笑道。

  “呃……你没睁开眼睛就装到底嘛,现在睁开了,还是会让我不好意思的啊。”卫夕道。

  看着卫夕根本没有一点不好意思表情的帝烈挑了挑眉,决定不跟这小鬼讨论这种没营养的话题,转而问道:“今天你有什麽打算?还是准备过去参研那个秘籍吗?我怎麽看你净看医术蛊术毒术啊,你怎麽会对那些东西感兴趣呢?我觉得你应该对武功更感兴趣一点啊。”

  帝烈这样说一方面是想套卫夕的话,看看卫夕跟不跟他说实情──当然这个的可能性相当渺茫;另外一方面却也是想这样说了後,卫夕怕他的行为被人看了起疑心,今天不去石室,这样一来,他就可以过去背医术毒术了。

  果然,卫夕还真上当,还真怕他总盯在蛊术那些地方看让帝烈怀疑,不过他倒有他的一套说词,道:“嗯,我武功太低微,看不懂那个上面高深的武功,不过我跟在肖洛采後面学了点毒术蛊术,所以对那些东西挺兴趣的,就看那些东西了。”

  事实上他跟肖洛采没学到多少,他的所学大部分来自那个变态,有一段时间他视那人为朋友,对他的厉害崇拜的不得了──江湖小菜鸟碰上肯理他的江湖成名人物,还对他那麽好,一点都不像传闻中那麽魔煞,他不崇拜、仰慕才怪了──所以就跟在他後面学了点简单的蛊术毒术,没想到那人对他……

  晃了晃头,卫夕将思绪拉回,笑道:“不过我今天上午就不过去了,我想去看看公孙衡,昨天阎石开启石室,我看他只看了一会儿就出去了,不知道是不是李寒霜的事让他心烦,我呆会吃过早饭,过去看看他,尽点朋友之义。”

  尽点朋友之义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元气尚未完全恢复,他怕自己没精神看石室里那些东西,所以才决定暂休一天的。

  若在平日,帝烈听他说去看什麽什麽人,恐怕也只是表面上轻快地让他去,内里还是有点郁闷的,只今天不一样,本来听了卫夕前一段话他还想看来卫夕今天又会去了,自己看来是背不了医术毒术了,及至听到後半部分方放下心来,於是当下便含笑道:“嗯,你好好玩。”

  公孙衡果然在天玑院里没出去。

  卫夕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院里晒太阳──真的是在晒太阳,就躺在院中石椅上,阖眼而卧。

  看卫夕来了,便从椅上坐了起来,笑着招卫夕过去,脸上倒看不出来有什麽烦恼的模样。

  卫夕过去了,公孙衡便一把搂住他了,笑道:“好几天没找夕夕,我还真想夕夕了。”

  “既然想,为什麽不去找我呢?”是因为李寒霜的缘故吗?──後面一句话卫夕含而未发。

  “因为我要想些事情,理理自己的思路。”公孙衡边抚摸着卫夕的腰背边淡淡道。

  “想什麽事情,理什麽思路,想清楚了、理顺了吗?”卫夕随口问,倒也不指望公孙衡给自己一个认真的答案。

  公孙衡拍了拍他的肩背,笑道:“想清楚了,理顺了,本来正想过两天去找你的,结果你就来了。至於想什麽事情啊,就是想跟夕夕在一起的这段日子过的真不错,心情很好。”

  虽然公孙衡说的挺像真话,不过卫夕只是一笑。

  虽然公孙衡嘴硬,说他不在乎李寒霜,也不烦恼,不过这一段时间这样沈寂,要说不是因为李寒霜,鬼才信了。

  他倒是从未想过公孙衡还能这麽痴情,以前看来是看走眼了,只以为他是跟苏醒一样的人呢,现在看来,只怕是想游戏草丛借以忘记过去吧。

  第四十四章

  “夕夕的性格真好,要是我很早以前认识你就好了。”公孙衡叹息。

  如果早一点认识卫夕,也许就不会发生三年前的悲剧了,相信自己会喜欢上卫夕,最後两人美满在一起的。

  公孙衡的话卫夕怕说煞风景的话让心情不太好的公孙衡更加不愉快,於是当下只笑笑,不置可否,心里则想着,大概公孙衡不知道,要不是出了意外,他是根本不会如此抽风的,而如此抽风的原因,就是跟拒绝与男子在一起搞出来的。

  两人正说着笑着,忽见院外进来一个人──粉面朱唇,美艳不可方物,正是李寒霜。

  李寒霜上次找公孙衡,结果扑了个空──其实是公孙衡故意躲他的,要不然也不会在卫夕走过之後他就不在天玑院了──所以今天李寒霜再次登门,拜访这个旧情人,结果就看到了让他冒火的一幕:公孙衡竟跟卫夕笑意盈盈。

  想到几年前公孙衡也是用这种让自己觉得备受宠爱的眼光看着自己,现在竟然用这种眼神看别人,让李寒霜如何不生气。

  卫夕看是李寒霜,便停止了与公孙衡的嬉闹,看了眼阴沈沈盯着自己的李寒霜,向公孙衡笑道:“你有朋友来了,我先走了。”

  公孙衡看了眼李寒霜,没说什麽,只点了点头,看着卫夕远去了,方向盯着卫夕离开的背影一脸阴沈的李寒霜冷冷道:“三年前,我费了千辛万苦找到你的时候,你不是说我们要永不相见的吗?怎麽现在却违背约定,前来找我?”

  李寒霜看向公孙衡的时候,眼里的阴沈尽消,慢慢浮上了掩不住的激动神色,待公孙衡说完那些话後,李寒霜已是冰霜融化,看着公孙衡的眼神亦是情意缠绵。

  “那时候为了让你不被朝廷通缉,所以不得不做那样的决定,迎娶公主,中断和你的关系,我那时候根本不想和你分开,只是迫不得已罢了。……”李寒霜道。

  “是吗?”李寒霜话未完便被公孙衡冷哼了声打断了,道:“迫不得已?我说过就算被通缉,蝴蝶谷地势险要,朝廷也拿蝴蝶谷没办法,我甚至愿意为你退出江湖,就守在谷里,你却坚决拒绝了,现在却跟我说你是迫不得已?你确定你不是因为贪恋荣华富贵、不想过草莽江湖的生活,所以拒绝的吗?”

  两三年的时间,足以让他把某些事情想清楚,他再也不是那个李寒霜说什麽就信什麽、陷入爱河变傻了的公孙衡了。有些事情其实局外人一眼就看出了真相,只是身在局里且在爱河的他有很长一段时间眼睛是瞎的,才会被谎言蒙蔽了那麽长时间,做了无穷的傻事罢了。

  听公孙衡那样说,李寒霜神色有些狼狈慌张,急道:“当……当然不是的。和你分开後我就後悔了,就想着当时应该选择跟你走,就算被通缉也无所谓,可那时候家里看的严,驸马府就像牢笼,我根本没法出去找你,直到现在,公主诞下了小孩,家里对我放心了点,才同意我出来走走。……”

  “哦?你说你後悔了,你来找我,那你说说看,你都有妻有子了,找到我还能怎麽样呢?抛开公主和你的小孩,跟我在一起?那我可告诉你,我祖上有训,不与有妇之夫在一起,尤其是有小孩的,免得遭天谴。”

  “不,抛开公主和小孩那对他们太残忍了,我们……我们偷偷交往就行了,这样我们可以一解相思之苦,也不会让任何人痛苦,还能让我好好补偿这三年对你的亏欠,这样怎麽样?”李寒霜既热切而充满期盼地看着公孙衡,又似乎相当有把握公孙衡肯定会接受他这个要求。

  然而公孙衡的反应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冷静。

  公孙衡像是看什麽稀奇物事似的看着李寒霜,缓缓道:“我真是奇怪了,我当年怎麽会那麽喜欢你。现在看来,你根本不值得我喜欢嘛。”

  亏他听说李寒霜要来了还着实心情跌宕起伏了几天,甚至因为心绪不宁与卫夕的欢爱也停了一段时间,现在看李寒霜这模样,心下本来那一点点因回忆旧事泛起的涟漪便彻底消失无踪了,这样一想开,顿时就觉得本来就决定放开的心情更加轻松无比了,甚至兴起了要找卫夕好好酣畅淋漓欢爱一场以发泄好心情的想法。

  “当年的你虽然清高得目下无尘,但也没虚伪到这种地步啊,反而是那种高岭之花的姿态挺让人想采摘的,要真说有什麽不好的地方,也顶多就是有点贪恋荣华富贵,被你父亲一吓,说要断绝父子关系,永远不许再进家门,怕再也没法享受尊贵的生活就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我身上了,当然,我当时能理解你的心情,所以对你的反应我从未说过怪责的话。至於现在的你……啧,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麽好了,还是说,你一直就这样虚伪,只是我以前因为喜欢你,被情爱迷糊了双眼,所以没发现?”

  公孙衡的话让李寒霜的脸有点发白,道:“公孙衡,你这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年之所以说我们之间的关系是我逼你的是因为你根本舍不得荣华富贵吧?我就算再昏头,也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虽然当时根本不是什麽我逼你,分明是你下面那个填不满的无底洞想让我天天操你,所以天天让我过去,但你诬陷我说是我逼的你,我知道你害怕家里的压力,因为喜欢你也就认了,但你现在这样,你以为我还会像那时候一样,乖乖听话,你让我跟你恢复交往我就恢复吗?你以为我是傻子,让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啊。”

  李寒霜的脸因公孙衡的话而更加苍白,道:“公……公孙衡,你……你怎麽可以这麽侮辱我,我会变得那样淫荡,不全是因为你吗?如果不是你上了我,我怎麽会知道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情事这麽快乐,我是上瘾了,但那也是因为你的缘故,你反而这样嘲讽我,你……你……”

  李寒霜的眼睛开始泛红,显得十万分的楚楚可怜,以前这时候,公孙衡经常会吓得不知所措,通常会采取顺着李寒霜的想法以博得他破涕一笑,哪怕李寒霜的想法让他多麽为难,现在却只是轻轻一笑,道:“是,全是我的错,当年不该跑到镇国将军府屋顶上喝酒,更不该救被镇国将军下了春药的你,最最不应该的是对满面红晕秀美可人的你一见锺情,还亲自帮你解毒,最後落得这样的下场,我当时就不该去那儿找酒喝,更不该一时性起救人,就算一见锺情,也不必自己亲自帮你解毒,找个在上面办事的小倌帮你解就是了,或者根本别帮你解,让你七窍流血而亡,对不对?”

  第四十五章

  当年的事情谁对谁错,其实李寒霜心里有数,刚开始的时候,虽然知道自己还是因为貌美,被个男人上了,但他也知道那也是因为人家没办法,要救他才做的,所以当时对救了他的公孙衡还是很感谢的,只是後来,公孙衡看李寒霜并不生气自己对他做的事,再加上一见锺情,所以偷偷摸进左丞相府,相会李寒霜,并在其後成功诱拐李寒霜跟他共赴巫山云雨、特别是李寒霜慢慢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种禁忌的快感时,就慢慢纠结於自己是贵家公子,却被人这样,而且变得这样寡廉鲜耻,於是开始心里不舒服起来,日子久了,就觉得是公孙衡害了自己,到最後东窗事发时,被父亲一吓,就很自然地说自己是被公孙衡逼的,甚至都不觉得那是假话了,自我催眠至此,不可不说李寒霜心理有点扭曲了。

  其实他最应该怪的是那个嗜好男色的镇国将军,更怪他自己贪恋春光天黑了还不回家,也不带家人,结果碰上了准备上小倌馆猎食的镇国将军,因为并不认识李寒霜是左丞相的公子,就下药带了回来,虽然後来李寒霜报了身份,然而已经色欲熏心的镇国将军竟然恶向胆边生,想着反正没人看到,准备先快活够了再杀了拉倒,哪知道就那麽碰巧,让公孙衡遇上并救了。

  李寒霜此时被公孙衡点明,只得呐呐道:“就算当年的事不是你的错,但你怎麽就说我现在虚伪了?我因为对情事上瘾了,所以想跟你在一起,但也的确不想伤害公主和孩子,所以不想分开,我这样做,你要说我自私我还承认,怎麽就说我虚伪了?”

  “有些事,还是不要全挑明了的好,让我们保留一点对彼此美好的印象,好吧。”公孙衡意兴阑珊地道。

  “不行!你得说清楚,你不说清楚,我会一直缠着你直到你答应为止的。”李寒霜坚决地道,一幅他磊落坦荡的模样。

  公孙衡看他这样,便不由笑了,道:“你非要我说,那好,我说,我问你,你说你当年怕我被通缉所以选择迎娶公主,现在,你娶了公主,是驸马了,竟然不怕跟我在一起被朝廷更猛烈地通缉麽?我当年被通缉,不过是你父亲左丞相生气罢了;现在我要被通缉,生气的可是当今天子,远比你父亲可怕一百倍,怎麽,这会儿,你就不怕我有危险了?你不会天真地以为,你跟我偷偷地交往,就不会有人发现吧?这世上还没有不透风的墙!”

  李寒霜道:“我说过,现在我後悔了,就算被通缉,也无所谓了,再者,你不是说你不怕通缉嘛,所以考虑再三,才提出这个请求的。”

  公孙衡不由哈哈一笑,道:“是吗?李寒霜,你没发现你说的话前後矛盾吗?如果公主知道了,不说我会被通缉,那你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说不会让任何人痛苦吗?既然公主会痛苦,那你所说的你不离开公主地跟我交往是为了不让任何人痛苦不是虚伪的话吗?你只不过是因为既舍不得那份荣华富贵又舍不得床上的销魂滋味所以想鱼和熊掌兼得,既不跟公主分开又跟我偷偷交往。我都为你设想好了,到时要是事情再次被发现了,恐怕我已经把你操爽一段时间了,已经让你止了点痒了,到时,你就会像三年前那样,跟你父亲说,不,跟皇上说,是我逼你的,然後让他们愤怒地满天下通缉我,对不对?”

  “……你老是说我贪恋什麽荣华富贵,那是你的想法,我的想法很简单,我只是不想看父亲生气所以才那样说,想哄父亲开心罢了。这样简单的想法,我的孝心,却被你再三再四地扭曲成贪恋荣华富贵,我知道你还在生我当年的气,所以我不想因此责怪你,但你能不能不要再这样冤枉我。”李寒霜道。

  “哦,好吧,你说我冤枉你,就算是好了,那我问你,如果我现在接受了你,我们的事要是被人再次发现了,你准备怎麽办?是继续说我逼的你,让人通缉我;还是跟我一起走,让你父亲痛苦?如果是前者,既然我们没有任何前途,我根本不打算跟你在一起;要是後者,看来你是不会同意了,你说你有孝心嘛,就算你同意,我也不会同意,因为我不会拐带有妇之夫的。现在我分析给你看清楚了,我俩无论如何都是没有未来的,既然没有未来,何必重新开始?还不如保持着当年你对我提的要求,再不相见比较好。”

  “衡,难道你没听说过,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吗?和你在一起,能有一刻我就有一刻的快乐,能有一天我就有一天的快乐,何必想的那麽远呢,只要快乐就行了,不是吗?”李寒霜握住了公孙衡的手,柔声道,秀美的脸上充满了期盼。

  “如果你不能和我完全地在一起,我是不会快乐的。要在,就痛痛快快地在一起,你以为我会接受你在有我的同时,再有别人吗?”

  “可是,你跟人交往,不是从不过问别人有没有别人吗?”

  公孙衡听他这样说,彻底绝望了,半晌方冷笑道:“……算我白认识了你这个人,这样的话你也说的出来,现在我知道你心里的确没有我了。”

  “我这样说有什麽不对吗?你现在的那个卫夕,同时跟好几个人呢,你不照样跟他交往。……”

  话未完便被公孙衡捏住了下巴,但见公孙衡冷淡地道:“我可以告诉你,当我在乎一个人的时候,对方只能有我一个人,当然我也会只有他一个人;如果我不在乎一个人的时候,我不会管他有几个人。你根本不在乎我有别人,只是千方百计地想跟我恢复关系,而且不准备恢复长久的关系,我来想想,你是打算干什麽呢?准备在出差期间,找我帮你止痒,然後回京了就当我不存在?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已经饥渴得这麽厉害了。……”

  “对!你说的都对,我……我的确很想跟你共效於飞,所以在好不容易出差的时候,就想把握跟你的每时每刻,我的想法被你识破了,我无话可说,我已经这样低贱了,你还是不肯同意可怜可怜我吗?你就当你已经不在乎我了,所以别计较我有别人好吗?”李寒霜焦灼的目光在公孙衡冷淡的脸上逡巡,却没发现公孙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公孙衡道:“就算我对不在乎的人会不计较他有别人,但是这一点没法放到你身上。我对你,如果不在乎了,我是永远不想见到你的,我对你有心理障碍。所以,你找别人帮你止痒吧,我看那个仙境山庄的庄主苏醒不错,床上功夫不亚於我,也会让你欲仙欲死的。就这样吧,以後别找我了,免得被你的公主发现,我又要被满天下通缉了。”

  李寒霜看公孙衡如此决绝,眼里闪过怒火,不过眨眼之间就平息了,轻轻一拉衣带,如玉般温润的躯体便光裸裸地出现在公孙衡眼前,原来李寒霜外衣之下竟是什麽也没穿!

  第四十六章

  不可讳言,李寒霜比卫夕的本钱的确高出了不止几个档次,肌肤丰润而光滑,容貌秀美而妩媚,腰肢纤盈线条美丽,雪丘饱满得让人想伸手揉弄一番,就连乳尖都粉嫩得诱人,以前公孙衡每次一看到李寒霜这优美性感的身体,总会性欲旺盛,现在却没什麽感觉了。

  李寒霜靠了过来,呼吸着公孙衡身上令他性欲勃发的强烈雄性气息,双颊开始慢慢绯红,急切地解着公孙衡的衣带,喘息着道:“衡,我要……”

  公孙衡面无表情地推开了他,将他的衣服捡起来,披到了他身上,道:“去找苏醒吧。或者找别人也行,这里好男色的人不少,你长的这麽漂亮,估计只要你稍微表示一下,别说止痒了,只怕要把你喂饱得三年不想见男人了。”

  “公孙衡你……”

  李寒霜震惊地看向公孙衡,简直觉得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了,自己的身体对这个人向来是不可阻挡的诱惑,现在连这个杀手!使出来了,公孙衡仍是不为所动,这倒要让他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人了,他来之前,原以为依公孙衡对自己的迷恋,搞定公孙衡是件非常轻松的事,没想到却这麽棘手。

  事情超出了他的预计,李寒霜只得穿妥衣服离去,准备回去再作计较。

  “少爷,事情处理得怎麽样?老爷在等你的消息。”

  回到璇玑阁,下人阿五问。

  李寒霜神色阴霾,道:“暂时还没什麽进展。”

  “公孙衡……他不帮你?”

  提到公孙衡,李寒霜的脸色更加难看,道:“他压根儿不愿意与我恢复关系,如果没有恢复关系,怎麽提让他帮忙的事。”

  “他当年那麽喜欢少爷,现在少爷愿意跟他恢复关系,他怎麽会不愿意?不应该是高兴的疯了才是吗?”阿五不明白地问。

  在来之前,他们一直觉得这次的皇差是手到擒来的事,没想到一开始拜访各个高手出师失利也就罢了,就连他们觉得稳拿的公孙衡也向他们没有预料的方向发展,这让他们有点措手不及了。

  “……我想,应该是那个贱人卫夕的缘故,我还没见公孙衡跟谁那样融洽过呢。”李寒霜阴沈沈地道。

  当年公孙衡对他向来是小心翼翼的,因为他毕竟是世家公子,因为尊贵,所以就有着自己的骄傲,被公孙衡压在身下欢爱,他虽然屈服於肉欲,贪恋欢爱的滋味,但在欢爱之外,又觉得自己那样很贱,所以经常朝公孙衡发脾气,所以公孙衡便是最爱自己的时候,也不敢跟自己调笑什麽,生怕被当时的自己斥为侮辱,现在看公孙衡跟卫夕那样融洽地嬉闹,突然之间又让李寒霜羡慕到嫉妒了,那样的嫉妒就像百爪挠心一样折磨得他一刻也无法安生。

  说什麽不在乎卫夕所以任由卫夕跟别的人交往,哼,那样爱宠地看着卫夕的眼神,说不在乎谁相信!只能说他对卫夕比当年对自己更好更宠爱,宠爱到卫夕有别人他都放任!那个该死的卫夕的……该死的……

  对!的确是该死!该死!

  除掉他,除掉他,除掉他!

  这个念头在脑里叫嚣得越来越强烈,越来越让他有一种快意。

  对,只有除掉卫夕,看不到那个让人讨厌的人,他心里憋的一口气才能纾解。

  於是便向阿五道:“我听说临走前公主让阿九带着宫廷秘毒,给我做防身用的,是吗?”

  “是的,少爷。”

  “那你让他把秘毒带过来,就说我要用。”

  嫉妒就像毒蛇,盘踞在李寒霜不减当年秀美的脸上,狰狞得可怕。

  在李寒霜的心里,一直以来就是那麽矛盾的。

  他的确挺喜欢公孙衡的──当然有很大一部分也是因为公孙衡那方面的功夫好,事实上他在娶了公主後,因为难耐饥渴,曾偷偷去小倌馆找在上面做的小倌帮自己止痒的,但快感根本没有公孙衡给予的多,所以後来还是靠不时幻想公孙衡自慰满足。“含情”媚香也是那时候,他在小倌馆得来的。

  然而他也的确挺喜欢荣华富贵的,公孙衡并没看错,所谓孝顺父亲纯粹是天大的笑话,他当年之所以害怕父亲跟他断绝父子关系,为的也只是荣华富贵。

  他喜欢做左相家的三公子,喜欢做老世家的公子,甚至喜欢做驸马,有权有势有地位──尊贵的地位,不同於江湖草莽的那种地位。

  他当然知道蝴蝶谷势力也不错,不过,说出去,是蝴蝶谷“夫人”的称号尊贵还是驸马、左相公子尊贵呢?是蝴蝶谷环境优渥还是驸马府或者左相府?不用说,自然是後者,况且,他除了喜欢公孙衡,并不喜欢所谓的江湖,他会知道江湖,仅仅是因为公孙衡的缘故,事实上,贵介公子身份的他,对这些江湖草莽有着根深於意识里的轻视,谁都知道,在他们这些有钱有势的人家里,会武的都只是侍卫之流,是一群被他们称之为莽夫的人。

  贪恋上了公孙衡赐予的性快感已让他心情矛盾了,要再跟公孙衡在一起,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三年前事发,虽然让他对失去公孙衡有点痛苦,但这种痛苦马上便被驸马的光环照耀了,皇上最宠爱的大公主,是他的娘子,他在贵族圈子里得到更多的尊重,这些,让他不到一个月就将失去公孙衡的痛苦忘到脑後了。

  而至於对公孙衡的通缉,所借的理由自然不可能是强奸左相三公子,反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随便找个罪名能将公孙衡下到大狱就行,这个通缉一直保持到李寒霜需要靠幻想自慰满足自己的欲望为止,某次他因饥渴想念公孙衡时,一时起意,就跟父亲说他已经忘了公孙衡,所以可以撤了他的通缉,免得被人查出他跟公孙衡的事,左相想着儿子说的不错,再看儿子十分享受现在的生活,也很安心,就听从儿子的话,撤了对公孙衡的通缉,所谓答应跟大公主成亲来换取不通缉公孙衡的话,不过是李寒霜想搏得公孙衡的信任编的谎言罢了。

  “什麽事让我的美人这样生气啊?”

  第四十七章

  从梁上跳下来的人是西北马帮的帮主马万盛,四五十岁的年纪,一脸的络腮胡子,根根像钢针一样贲张,豹头环眼,身材高大得站在那里都像座小山,是当今江湖上一等一的好手。

  一下来就把李寒霜搂在了怀里──那李寒霜娇小的身子陷在马万盛怀里,倒像个小孩儿般──凑过来嘴就去亲李寒霜的粉嫩娇唇。

  李寒霜欲躲避,却被马万盛紧紧捏住了下巴躲避不了,便被他亲了个正着,像钢针一样的胡须扎的李寒霜的粉颊生疼,偏那马万盛又将既肥且大的舌头伸了进来,勾住了他的丁香小舌,紧紧吮吸,几乎把李寒霜亲的窒息过去。

  ──这显然是李寒霜对卫夕另外一个敌视的地方,为了找人帮自己寻找宝藏,他一来就暗暗“拜访”了不少武林高手,想着凭自己的美色,勾几个人帮忙还不是小事,顺带看着这些江湖人体格多雄伟,想着比自己当年在小倌馆里找的小倌肯定能带给自己更多快感,哪知道,一路拜访下去,几个他属意的──多是既有精壮的身材又容貌俊挺者,比如帝烈、柳星云等──竟然谁也到不了手,倒是那些五大三粗的粗豪汉子来了不少,而他又听闻那些他属意的人多是跟卫夕在一起的,他不属意的那些人是卫夕根本没兴趣的,要不然他想是不是他一个都到不了手呢?於是他对卫夕的敌视从那时候就开始了,今天公孙衡的拒绝让他的敌视达到顶峰,终於爆发。

  不过对於马万盛的询问,他倒没说让他帮自己解决了卫夕,毕竟他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这人去办,於是便道:“让你帮我打探宝藏的事怎麽样了?”

  李寒霜推拒着马万盛掐捏他娇嫩乳尖、下身巨大在他屁股上隔着衣服虚刺的动作,喘息着询问正事。

  马万盛淫笑着道:“先办了正事呆会睡的时候边睡边说宝藏的事。”

  不待李寒霜拒绝,便三两下剥了李寒霜的衣服,看到李寒霜在灯火下隐隐生有一层光晕的秀美胴体,马万盛几乎要流口水,欲念大炽,边揉弄着李寒霜的粉嫩玉茎边喘着粗气道:“奶奶的熊,看过美人,还没看过像你这麽美的人,老子算是赚到了。”

  这些粗人,手上没个轻重,李寒霜忍着马万盛不时捏疼了自己的手劲,想着等宝藏的事了了,第一个就杀了这些占过自己便宜的武林人,总之永昌驸马跟人鬼混的事,是不能传到京城里的。再说了,朝廷早就想削弱江湖势力,自己杀这些人,恐怕还能得到朝廷的嘉奖,一举两得。

  这些人虽然摸咬捏掐的动作因为劲大了点搞的他有点吃不消,不过本钱多是相当不错的,比小倌馆里的小倌能帮他解馋多了,每次都能把他干的很爽,於是李寒霜便娇声道:“快点进来,我後面痒……”

  之所以主动邀请,他想要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老被他捏的很疼,等到後面干上了,舒服劲有了,捏咬的疼痛他就能忍受了。

  马万盛被李寒霜的主动、淫荡搞的差点还没上马就泄了,咽了口口水,马万盛一边脱了衣服,露出硕大的本钱,慢慢挺进,一边道:“你可真是个妖精,老子魂都丢给你了,你要不是驸马,我就把你搞回去,藏在马帮,每天插你个几千几万遍,不舒服了绝不下床!老子可算知道历史上的荒淫之君是怎麽来的了,搁着谁碰到你这样的尤物,不荒淫的那不算男人!唔……舒服!……”

  马万盛一边抓着李寒霜的丰臀,一边不停地用力抽插。

  “嗯……慢一点……慢一点……我不行了……腰要断了……嗯……”

  李寒霜被马万盛用力的动作搞的身体像小舟在波涛上起伏一般晃荡着,脸上慢慢渗出了细细的汗,双颊火红,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淫媚之色,小红嘴里香气暗吐,不停地哎哟呻吟着。

  马万盛忍不住便再一次堵住了李寒霜可爱的小嘴儿,不停地蹂躏吮咬,因为在上方,两人的口舌又一直在纠缠,没法控制住口水,马万盛的口水便一直不停地流到了李寒霜的嘴里,李寒霜又被堵住了嘴,没法吞咽,那口水满了便从李寒霜的嘴角逸了出来。

  马万盛的东西是既粗且长的,更兼次次到底,囊袋打在李寒霜的丰臀上啪啪直响,火热的肉棒抽插冒着淫水的小穴时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与李寒霜的浪叫声交织在一起,让马万盛的欲火更是蹭蹭蹭地往上长,力道和速度也越来越大,插的李寒霜不住价地嗳哟连天。

  李寒霜小穴里敏感的地方颇多,棒棒到底的抽插,次次摩挲着那些敏感的地方,让李寒霜爽的不停地哼哼,马万盛便放了他的小嘴,想听他的浪叫,改而啮咬小骚货粉嫩的乳尖。

  粗糙的舌头表面在粉嫩敏感的乳尖上扫来扫去,裹吮,令李寒霜更加激动,胸口的肌肤便瞬时充血泛红了,那些像钢针一样扎人的胡须也给他的乳尖和胸口带来一股说不出来的刺激感,令李寒霜春意彻底泛滥,不停地嗯嗯哟哟,蹙着眉儿,摇着头儿,忍受着一波又一波强烈的快感,不多会,那粉嫩玉茎便颤抖着吐出爱液来。

  马万盛因为功夫高,所以是精力旺盛的,这一番抽插直干了将近两个时辰方歇,李寒霜几次被他干到失神,不知道高潮了多少回,可以说是再一次被马万盛彻底喂饱了。──公孙衡说的没错,他长得漂亮,只要他愿意,稍微有点表示,男人会成堆贴过来的,可以把他喂饱得三年不想见男人,只不过很可恨的是,最优质的那几个眼睛被屎糊住了,只知道盯在卫夕那个丑鬼身上,任他怎麽勾引也没用,甚至用上了春药“含情”也没用,越想,对卫夕的恨意就重的连船都载不动了。

  李寒霜对马万盛的评价是,虽然长相可怕,不过床事倒是最能满足他的,所以他对马万盛态度还算不错──至少在宝藏的事情没完成前,他对他基本是好脸色的。

  “现在可以说宝藏找的怎麽样了吧?”情事满足後的李寒霜懒洋洋地道。

  做的时间太长了,他腰都酸的动不了了──不过很爽,这一趟出来真是值了,就算没找到宝藏,能自由这麽长时间也不错,在驸马府的时候,四处都是眼睛,他想偷个食都不行,甭提多窝火了。

  第四十八章

  马万盛看着小浪娃漂亮的身体上烙满了自己的印迹,心满意足,道:“从我查到的消息看来,应该在太岁庄那几个不许外人进入的地方藏着,甚至可能就在放秘籍的那个石室里,那地方石室应该不少,就是不知道机关,不知道其他石室该从哪儿开门。”

  “禁区其他地方你没进去看吗?”李寒霜的口气里颇多不愉。

  马万盛道:“禁区里,除了阎石吩咐可以去的地方,其他地方还没去,没办法,你也应该清楚情况,那些地方不知道多少人进去,也没见出来的,所以要进去看的话,还是要谨慎行事才行,要不然别情况没探到人还送了命,不值。”

  李寒霜听了,忽作妩媚一笑,如牡丹盛放的感觉让马万盛魂都飞了,便听李寒霜道:“我把你侍候得还满意吗?”

  “心肝儿,满意,满意极了。”马万盛又是一个肥吻袭了过来,李寒霜忍受着他的蹂躏,看马万盛又要兴致勃发,赶紧拦住,道:“做了那麽多次,还不餍足麽。……”

  “可不是嘛,对心肝儿,我是怎麽也满足不了的啊。”马万盛笑的淫邪,便去摸李寒霜的屁股,李寒霜也不拒绝──他也没拒绝的力气──只道:“还是只吃个半饱,等你事情办成了,我再好好犒劳你,你想怎麽做我都依你,至於现在,你还是留点精力帮我办事吧!”

  “好宝贝,欲求不满办事也不见得利索啊,还是先喂足了老夫,再帮你办事吧!”

  这样说着,便拿着狗熊般的头,在李寒霜的胸前乱拱,嘬咬嫩乳,李寒霜被他嘬弄得苦不堪言,怒道:“把你侍候得好是想让你帮我办事的,你现在连太岁庄禁地都不敢进去,你堂堂一帮之主,也好意思无功受禄?!”

  马万盛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所以此时虽怕美人责怪,倒也没昏头地被李寒霜话一激就准备乱闯禁地,只笑道:“谁说我不进去的,只是不能贸然进去,我得想个万全之策才行,你急什麽,只要你把我侍候畅快了,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失信的,你满江湖打听打听,我马万盛除了有点好色,做什麽事失过信。”

  这样说完,便提起了李寒霜的玉足,继续操那个已因长时间抽插有些红肿的小穴儿,发出了满足的粗喘。

  李寒霜发火其实就是要他这个承诺,此时得了马万盛的保证,再想马万盛在江湖中的信誉的确算不错,於是便放下心来,安心吃野食。

  卫夕回去的时候,帝烈还没回来,不过苏醒却在天枢院里。

  卫夕看苏醒来了,本来要问他最近怎麽老阴阳怪气的,像昨天从开阳院回来,苏醒丢下他便回去了,连个告别话都没有,可是此时看着苏醒笑的像春风,他感觉那种破坏气氛的话也问不出来了,於是只得丢开。

  “咦,你今天又不去参研武功啊?”

  公孙衡没去那是因为心烦,柳星云没兴趣那是因为他本来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可是苏醒怎麽也不感兴趣呢?

  “武功够用就好,练的那麽高做什麽,我又不是武痴,再说当天下第一也是很累的啊,天天都会有人找你挑战。”

  对於苏醒来说,他目前就很好了,仙境山庄势力虽然不是飞速发展,但在他的经营下,也算缓慢增长,他的武功修为虽不是天下第一,但他也没因情事落下打坐,内力也在慢慢增长,只要什麽都是在增长,没有倒退,那就够了,目标定的太高那是给自己找累受,生活还是需要逍遥一点的。

  “嘿嘿,我倒知道你为什麽怕累,因为你要保持体力风流好色啊,对不对?”卫夕嘻嘻笑道。

  寻常这个时候,苏醒是肯定会附和他的调笑的,甚至还会与自己玩闹一会,今天却反常地沈下了脸,搞的卫夕又担心他的阴阳怪气要发作了,末了,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又云开雾散,笑的魅惑,道:“是啊,不保持体力,怎麽满足夕夕这个贪吃的小妖精啊。”

  卫夕听了,脸不由有些发红,其实倒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因为苏醒的笑容,这厮可怪了,现在又不是上床的时候,干吗用这样诱惑的笑容对自己笑?笑的太勾魂摄魄了,搞的他心头都有点小鹿乱撞了,不会是这当儿发情了吧?

  下一刻,苏醒的动作证实了这个猜测──苏醒把他拉进了怀里,低头吻他。

  其实苏醒开始只是想在卫夕面前展现自己的吸引力,想让卫夕慢慢喜欢自己,但看着卫夕满面红晕显得相当可口,便让他蠢蠢欲动想要他了,於是便将卫夕拉到了怀里。

  卫夕任他吻毕,看他的手摸进了他的衣服里,便喘着气止住他,道:“苏醒,不行,我身体还不是太好,过两天再做,好不好?”

  “我们都有很长时间没做过了,我对你想念的紧,昨天就想要你了。……”苏醒哀怨。

  苏醒的哀怨惹来卫夕的噗嗤一笑,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只有我哩,你不是有那麽多娈宠麽?我不相信你不是每天都吃的很饱,会这麽想要我才怪了。”

  卫夕的话让苏醒拉长了脸,想要跟他说自己有一段时间没召过娈宠了又觉得现在时机不合适,於是只能生闷气。

  ──用什麽方法才能让卫夕成为自己一人的呢?硬来不行,多半只能智取或者下药了,不过智取不是一句话,下药嘛,又有个用药高手肖洛采在他身边,估计也不容易办事啊……

  啧,又恼了,这个苏醒最近还真容易生气啊!──这是卫夕看苏醒又拉长了脸的想法。

  不过只是一瞬,苏醒转变的很快,不大会儿又开始电力十足地看着他──看的卫夕的确有点莫名其妙,想着苏醒干吗没事老放电电他啊?──道:“你身体不太舒服既不能出去又不能欢爱,只呆在屋里实在无聊,不如我们来喝点酒、下下棋打发打发时间吧。”

  喝酒没问题啊,不过他的棋艺实在太差了,偏苏醒还是这方面的高手,所以每次苏醒就是让九子他都赢不了──不过若论打发时间还是可以的,於是卫夕便点点头。

  两人正谈笑间,苏醒忽然一凛,将酒壶塞到了卫夕手里,三两下从屏风後离开了,不过刹那,就听前门一响──有人进来了。

  第四十九章

  进来的人却是阎石。

  看卫夕明显是在跟人对弈饮酒的模样,阎石笑道:“刚才谁在?怎麽一见我来就走了?”

  “是苏醒,他恐怕以为是帝烈来了,所以赶紧走了,没想到却是你,他要知道是你,肯定就不会走了。”卫夕笑道。

  毕竟阎石不是说过嘛,苏醒跟他关系不错。

  “今天怎麽有空来,这一段时间你应该是最忙的时候吧?你的事情查出点眉目没有?”卫夕问。

  阎石落坐,看了下棋盘,大致了解了卫夕快要全军覆没了,便笑了笑,随便下了个子,而後道:“因为有点事情,所以过来问问你,至於我的事麽,大眉目没有,不过小眉目有点──我发现李寒霜最近活动很频繁。”

  本想问阎石有什麽重要的事要问的──百忙之中过来问他肯定是极重要的事,要不然不会过来嘛──却被他後半句转移了注意力,边落了一枚子边问:“李寒霜?怎麽活动频繁?你的意思是说发现他是你的杀父仇人了?不过他当年那麽小不可能吧,还是说杀你父亲的人是他身後的朝廷?这个倒有点可能……”

  卫夕的疑问就像竹筒倒豆子,又快又多,让阎石不由笑了起来,看了卫夕一眼,沈吟了会,便道:“看在你嘴巴还算紧的份上,跟你说说也无妨。他,或者说他身後的朝廷,是不是杀害我父亲的凶手还不知道,不过据我目前得来的情报看,李寒霜一来太岁庄就一直在拜访各路人马,最後有几路还真跟他有暗中来往,谋划着怎麽搞到太岁庄的宝藏,从他的口吻看来,是朝廷想让他搞这批宝藏的。他们以为事情做的隐秘,我不知道,哼,也真是把我阎石当傻子了,我地盘上发生的事,如果我都不知道的话,我早八百年就被人杀了。”

  事实上,太岁庄在各个重要地方都用机关做了暗阁,当某人引人怀疑时,必会派高手监听──功夫低的人还不敢派,怕被对方发现──当然这是顶级机密,阎石就不会说与卫夕知晓了。

  “哎呀,我说呢,那时候我就怀疑他干吗拜访帝烈、苏醒他们,原来是想鼓动他们帮他找宝藏啊!苏醒那家夥还说什麽是李寒霜发情呢,看来他是看走眼啦。”卫夕笑道。

  听了卫夕的话阎石又是一笑,道:“那你可搞错了,虽然是许以重利和诸多好处,比如朝廷帮他们扩展势力等,但李寒霜以身色诱可是个中最重要的一点,自从进入太岁庄後,李寒霜起码与十个以上的江湖人苟合过,这样高的密集度,苏醒没说错,李寒霜的确在发情。”

  事实上,正是因为苏醒跟他提起了李寒霜用“含情”色诱他的事,才让阎石觉得奇怪开始让人调查这人的,以後李寒霜跟诸多江湖豪侠在床上的丑事以及他们商议的诸多计划他自是一一知晓了。

  “如果是朝廷想要你的那批宝藏,你恐怕有点麻烦,你准备怎麽解决?”

  民不与官斗,这是常识。虽然官兵功夫不行,但人多,哪怕他们的力量只有蚂蚁那麽大,一拥而上咬住人,人也是架不住的,何况六扇门与大内也不乏高手。

  阎石笑道:“谢谢夕夕关心,不过这事倒不怕,太岁庄事实上修有通往射雕的暗道,一旦形势不对,庄里人会从暗道撤离的,当然这是最坏打算,事实上,我已准备托人致信帝君,让他想清楚太岁庄的地理位置,别因为想要几个钱,把国都亡了。”

  阎石的笑让卫夕不由打了个寒颤,他那笑容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人:敢惹到他头上,不想活了?!

  虽然那次询问他是谁闹庄已对阎石的多面性格有点了解,但阎石当时的解释让他释怀,觉得阎石还是那个一直让他感觉为人温和又风趣幽默的阎石,不过这次再一次发寒让他明白,阎石有时候还是很狡诈冷酷的,这大概就是阎石说的,他的多面性格吧,他是不是该庆幸,自己跟这个主还算朋友,不算敌人呢?做他敌人估计他不知得死多少次了。

  阎石所说太岁庄的地理位置,卫夕懂,太岁庄位於太平射雕交界,又有相当势力,要把他逼急了,与射雕联手,对太平那是大大不利,相信这个太平帝君也掂量得清。

  看阎石胸有成竹,卫夕就不担心了,於是便转而问他:“你来的时候说你找我有事,有什麽事?”

  阎石饮了杯酒,方问道:“夕夕你身体不舒服的事跟帝烈说了吗?”

  “没有啊?怎麽了?”卫夕被他问的茫然。

  他身体不舒服算是他的顶级机密了,他当然不会随便跟别人说。肖洛采、阎石会知道那是他为了求他们救命,不得不说的实情。

  “这样啊……”阎石点点头,然後方道:“这两天,我发现帝烈在秘籍石室里,不参研武功,却总是盯在蛊术、毒术那些地方,昨天是这样,今天还是这样,我知道他对蛊术毒术是没什麽研究的,却总盯在自己不熟悉的东西上,觉得事情有点蹊跷,所以就过来问问你,想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这个消息对卫夕而言的确挺震惊的。

  他还以为帝烈每天过去而且昨晚还回来那麽晚,是因为沈迷武学,原来是自己误会他了,原来他在看蛊术等东西。

  然後便想到,就正常情况而言很显然帝烈是怎麽都不会不看武功秘籍却去看蛊术毒术的,更何况帝烈还不懂这两样东西,如此关注,让人很难没有其他联想。

  可是帝烈是怎麽知道自己身有毒蛊的?他不会这些东西,而自己也从未跟他提过,照理说他是根本发现不了的啊,那这是怎麽回事?

  於是卫夕只能遗憾地摇摇头,道:“抱歉,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我没跟他说过啊,怎麽,你觉得他看那些东西跟我的病有关啊?”

  第五十章

  阎石点头,道:“我觉得是。让一个人行为异常,肯定有什麽原因,而他又喜欢你,他要知道你身体有病,肯定会想方设法帮你找救命的方法,我就怀疑他长时间看那东西,是想背下来给他一个精通医术的手下黄岐看的。”

  卫夕想到最近帝烈对他好的简直没法形容,他那时以为是他的那个约定起了作用,要照阎石的话看来,难不成是因为知道自己有病,所以格外宽容自己?

  卫夕越想越对,也越想越觉五味杂陈──如果帝烈真的对自己这样好,好到默默为自己找救命方法的地步,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用怎样的态度面对这样一个人了,再对他不好那肯定是天打雷轰的事,可是要对他好,依自己目前的情况,那岂不是害了他,况且他还不知道该怎样对他好呢,他心里还没打算喜欢一个人──无论这种没打算是因为毒蛊的原因还是他先天并不爱男人──所以连怎麽对别人好他都不会。

  想到这儿,他又恨起那个变态了,要不是那个变态,他也不会故意到处拈花惹草,如果没有到处拈花惹草,他当然也不会碰到帝烈,当然帝烈也不会喜欢他,以致出现眼前这些麻烦了。而他,肯定连亲都成了,此时正跟上官彩云新婚燕尔幸福无边,哪会沦落到眼下到处找人救命的地步。

  说句实在话,他一生也没见过几个大人物,现在为了小命不得不强迫自己主动跟这些人打交道,那也是件很痛苦的事,总担心被人羞辱。

  再说句实在话,卫家庄虽然不是什麽大富大贵有权有势的地方,但他身为卫家庄的小公子,也算养尊处优了,所以从小到大从不像这几个月这麽辛苦过,就是做游侠,那也是件非常愉快的事。哪像现在,搞的灰头土脸的,还跟那麽多男人纠缠在一起,都不像自己了。为了救命,完全告别了以前的生活和以前的自己,这一点也让他很痛苦。

  “谢谢你的告诉,不过现在,我觉得我需要一点酒。”卫夕拿过酒壶,满斟了一大杯,便一口干了。

  他现在需要酒精来麻醉自己,忘掉一些烦恼,以及逃避现实──怎麽与帝烈相处的现实。

  红晕布满了卫夕白皙的双颊,像星星一样明亮的双眼里渐渐蒙上水雾,醉态可掬。

  阎石隐约明白卫夕是在烦恼不知如何处理对帝烈的态度,不过眼下卫夕可爱的模样吸引了他,於是便放下杯子,将卫夕拉过来,抱进了怀里,暗哑地低声道:“我有更好的方法,可以让你忘记一切。”

  都说今天不XXOO了,不过酒喝得有点多让他有点昏头,再加上心情烦躁,的确需要做点什麽忘记,於是便同意了。

  这一次阎石的技术比他第一次进步多了,於是卫夕便笑道:“看来你学习能力挺强的,这麽快就这麽熟练了。”

  阎石边揉弄着他的乳尖边笑道:“那是!虽然我以前跟女人做过,不过跟男人做还是从你这儿开始的,所以当时技术自然有待提高──嘻嘻,夕夕,我现在可以打几分了?”

  “唔……”卫夕在他顶弄到他敏感点的时候控制不住地轻吟了声,半天後回过神方道:“满分十分的话,可以打八分……”

  “这分看来不错了。”阎石倒是挺知足的,笑道:“我一直不明白怎麽有人喜欢跟男子做这种事,身体长得又没什麽不同,做起来有什麽趣味可言呢,後来跟你在一起後,才发现原来果然不错。”

  这时候的阎石又像是卫夕一直认识的阎石了,性格既好,脾气也好,於是卫夕忍不住了,在激情过後,趴在他胸膛上,低着头看向阎石的眼睛──以免漏了关键眼神──问道:“我知道你对我挺好的,可是啊,我还是有一点点不放心。”

  “嗯?”阎石不太明白地问。

  卫夕叹了口气,道:“你对别人不好的模样总是让我有点害怕,怕有一天我不小心惹怒了你,你也会像对待别人那样对我,我脑子笨,到时可就要倒大霉了。虽然我身中毒蛊,可是在没有完全绝望前,我还是挺在乎我的小命的。”

  阎石迎上他的眼神,卫夕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他的眼神有什麽变化,半晌阎石方给了他翘臀一巴掌,然後哈哈一笑道:“你放心,你绝对不会惹怒我,惹怒我的人肯定是算计我的人,你说你会算计我吗?我的眼光不会错,我认识的卫夕是个很通透的人,不会对我搞什麽阴谋诡计的,是不是?”

  卫夕想,这是把问题甩给他了啊,够奸的啊,於是卫夕只得翻了翻白眼,道:“算你说的对,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阎石摸了摸他的发顶,柔声道:“小傻瓜,我俩都互吐秘密了,你还不信任我啊,若说这世上有谁让我放心,那你无疑是最让我放心的了,我对放心的人,是向来不会下什麽手的,这你总该想得通吧?”

  卫夕点了点头,心里倒想着,唔,谁知道呢,有时候知道秘密也不是什麽好事吧?不是有人说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嘛。不过阎石既然这样保证,再在阎石那样真诚的眼神凝视下,卫夕觉得自己实在不应该乱怀疑,於是便将这一丝不安放到了脑後,决定还是顺其自然,如果到时真跟阎石发生了什麽矛盾,也是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那边阎石看卫夕眼里的不安散去,便放下心来,笑着问道:“你毒蛊的事解决得怎麽样了,肖洛采可帮到你什麽忙了?”

  卫夕摇头,叹了口气,道:“没有。我估计他是搞不定了。”

  谁让下蛊的人比他更厉害呢?

  “我这两天正在研究你那个秘籍,想看看秘籍能不能起点作用。”

  阎石笑笑,道:“实不相瞒,其实那个秘籍里所载的武功的确高深,但附属的医术蛊术毒术有限,比如我的蛊术就是在那里面学的,事实上你应该知道我的蛊术并不怎麽样,我也算学完整了,可是并没法解你的蛊,可见那里面的东西对你身上的蛊是没多大帮助的。那时候你说你要看秘籍,我当时就想跟你说看了没用,但怕你觉得我在藏私,所以没说,现在你已经看到秘籍了,我就实话相告吧。”

  第五十一章

  阎石这样一说,卫夕就松了口气,道:“谢谢你告诉了我,说句实在话,我昨天还正在犯愁,我蛊术毒术知道不多,让我看那些你觉得简单但我还是觉得挺艰深的东西实在吃力,现在你既然说那些东西没用,那我还是别看了吧!”

  阎石所说他根本不会怀疑,因为他知道,给他下毒的人,是这个世界上蛊术最厉害的人,那个秘籍里所载解不了他的蛊那也是很正常的,他为这个蛊已经找过很多人了,连肖洛采都拿那东西没办法,更何况一本非蛊术方面的专着只是武功秘籍附属蛊术篇章能有效果才怪了。

  倒是阎石听他这样说,摇头道:“你也别完全不研究啊,你多看几遍,也许你领悟力强些,看了那些简单介绍能举一反三,领会到更深的东西呢?所以看看还是需要的,也别完全不看。”

  阎石盛情难却,虽然卫夕是不太想看了,不过还是道:“嗯……我会多看看的。”

  到时要是看的无聊,就让肖洛采陪陪自己吧──主要作用自然是讲解,否则要是单纯作陪,估计肖洛采理也不会理他的,不是说没事别找他嘛。

  解开了心中疑惑,又欢爱一场,再解了卫夕对自己的担心,没什麽事了,阎石便与卫夕吃了点午饭回去了。

  这边卫夕本想去石室的,但看帝烈还没回来,便决定暂时不去,等帝烈把东西背完成了再过去,免得让帝烈尴尬──如果帝烈真是为了自己才背那些东西的话,那卫夕想,他只怕是不想让自己看到他背的吧,要不然也不会不跟他说了,况且他都没告诉自己他已经知道他身中蛊毒的事,显然是想默默帮自己,所以他还是不要挑破、配合他的意愿为好,等帝烈哪天愿意跟自己挑明再说。

  帝烈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又背下了毒术和医术,所得结果自然与阎石跟卫夕说的没什麽区别,黄岐看了,的确没什麽用处。

  这让帝烈不由颇为失望,於是晚上回去的时候,卫夕便看帝烈揉着眉心走了进来,情绪看起来相当低落,这让卫夕颇为担心,於是便关心地问道:“帝烈,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吗?”──他还没猜到帝烈是在为着他的事在烦,还以为帝烈有了什麽麻烦。

  帝烈看了看卫夕担心的表情,有点欣慰,觉得为着这小鬼费心也算值了,虽然他并没想他做了什麽就非得得到对方的回报,但如果卫夕肯关心他,他还是很愉快的。

  於是便暂时把担心卫夕的心绪抛开,摸了摸他的头,道:“没什麽,参研武功有点累罢了,走,陪我洗个舒服的澡,消消乏,解解疲。”

  卫夕自是答应,心里则懊恼地想着,看来帝烈是因为背那些难背的医术蛊术毒术才如此疲累吧,都是因为自己,才惹得帝烈如此,更遗憾的是,那些东西根本没用,帝烈花了精力也是白背,想到这儿,卫夕突然很想告诉帝烈关於自己的真相,以及关於阎石家那个秘籍对自己的毒蛊没什麽用的事,免得帝烈再辛苦。

  虽然帝烈似乎已经知道真相了,但自己亲口告诉他的终归不一样,另外告诉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自己得劝他不要再把感情浪费在自己身上。

  卫夕正想说真相,人却被帝烈拉过去吻住了,然後丢了个巾帕给他,笑道:“侍候我入浴吧。”

  卫夕被他这一吻一吩咐,想说真相的话只能暂搁一边,先侍候帝烈再说。

  帝烈为他劳心劳力,他认真侍候一下也是应该的。

  “唔,不错不错,想不到夕夕还很会侍候人,把帝烈侍候得这样舒服。”将在他背上忙碌的卫夕一下搂进了怀里,帝烈亲了亲,道:“宝贝,等咱们的一年之约到期了,回烈火教,侍候我一生一世好不好?”

  帝烈情浓如蜜,在那样炙热的眼神下,卫夕既觉不安又奇异地觉得脸红心跳,冲口想说出真相,心底却又舍不得此刻的甜蜜温馨,於是便告诉自己:等呆会气氛清淡些再说吧。

  帝烈看卫夕脸颊似火,娇羞之态宛转可人,大异平常风情,便不由搂住了,再次亲了亲,手上收紧,带着卫夕从浴桶里出了来,回了床上。

  两人都觉比平日更甜蜜温馨,情事便变得愈加缠绵销魂,彼此足足纠缠了一两个时辰方歇,都觉尽兴不已,心情酣畅。

  “帝……帝烈,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卫夕看帝烈心情愉悦,便深呼吸,如是道。

  不想看帝烈为自己那样辛苦,最终下定决心的卫夕决定告诉帝烈真相。

  “嗯?”正在不轻不重抚摸着卫夕的帝烈手上的动作一停,疑惑地看向怀里双颊犹有红晕因情事微显妩媚的宝贝。

  “还记得我们的一年之约吗?”

  帝烈皱眉,点点头。

  “还记得我让你不要喜欢我,因为我不值得你喜欢吗?”

  卫夕说到这话的时候,帝烈心里已经隐隐明白卫夕想说什麽了,不过仍犹豫了会,没点破,只点点头。

  “实不相瞒,我四个多月前被人下了一种极厉害的蛊,下的人跟我说,我只会活一年,现在已经过去四个月了,剩下八个月时间不到。我虽然一直在找救命的方法,但效果都不怎麽理想,看来八个月後我只怕难逃劫难,所以我才跟你做了那个一年之约,又劝你不要把感情浪费在我这个将死之人身上。──其实我一直没想到你会喜欢我的,所以当时才找你的,要晓得你这样做大事的人还会儿女情长,我是肯定不会故意找你害你的。本来我不想逢人就说这事,免得让人觉得我唠叨,但你对我这样好,我不能害你一年後伤心,所以就将真相告诉你。”

  卫夕一鼓作气将真相说了出来,然後观察帝烈的反应,帝烈神情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只淡淡地问道:“被人下了极厉害的蛊,那个人,是柏修吗?”

  第五十二章

  “你……你怎麽知道?”帝烈没有任何吃惊的模样,倒是帝烈一出口的话让卫夕惊得嘴都合不拢了,不由从帝烈怀里爬了起来,惊讶地看向帝烈。

  知道他被人下蛊他不惊讶,但连下蛊的人是谁他都知道,就让人不能不惊讶了,暗想这帝烈也太厉害了点吧?

  “有次你不是说你有个朋友被人下蛊了吗?我一猜就觉得是你,然後就趁有次你睡着的时候,给你点了穴,让黄岐给你看了下,结果自然知道了,我再结合你出事的时间和毒门门主失踪的时间,再联系这个厉害的蛊大概也只有柏修能办得到,自然就推断出了下蛊之人是柏修的事。”帝烈道。

  卫夕这才知道,原来阎石的猜测没错,帝烈的确知道自己身体有情况,然後不但没因忌讳自己是将死之人离开,还一直对自己那麽好,当下便让卫夕的眼睛有些酸胀,抱住帝烈道:“既然知道我的情况,所以我说,帝烈,真的,别再对我好了,还有也别去背太岁庄秘籍里关於医术蛊术毒术方面的东西了,阎石跟我说,那东西对我的毒蛊没什麽用处,背了也是浪费精力。”

  对卫夕前半截话不置可否,不过後半截的话倒让帝烈神色有了点变化,但见帝烈挑了挑眉,好笑地道:“你说晚了,我今天已经将所有的都背过了。”

  “啊?!”卫夕没想到帝烈动作这麽快,要换了他,背那麽多含义不明的东西,没几天是不行的。“黄岐怎麽说,是不是真的没用?”

  帝烈点点头,叹了口气,道:“刚才你不是问我怎麽了吗?其实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知道秘籍上载的东西对你的毒蛊没用,我才有点情绪低落的。”

  不过害怕卫夕失望,帝烈便捏了捏他的脸颊,安慰道:“你也不用太着急,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咱们还有机会找寻解蛊的方法,不到最後时刻,都不要放弃希望,对吧。”

  卫夕点点头,道:“我一直是这麽想的,所以,虽然知道秘籍没用,倒也不致灰心绝望。”

  那帝烈便接着问道:“你怎麽知道我在背那东西,是阎石跟你说的吧?”──他记得那时候阎石关注过他背蛊术的事,所以有此猜想。

  卫夕向帝烈瞄了眼,怕他怪自己跟阎石交往,然後心虚地点了点头,继而舔了舔嘴唇,紧张地道:“帝……帝烈,虽然我没有灰心绝望,但也做了最坏的打算,所以你就让我及时行乐别管我啊。我知道你对我好,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不过这辈子只怕是还不了你的情了,只能来生再报。当然,我知道在你喜欢我的情况下,还提这样的要求有点过分,所以我觉得……嗯……我觉得离开我是你最好的选择。”

  虽然现在有点舍不得帝烈离开自己了,但是再怎麽舍不得也不能害了人家,所以苦口婆心地一再劝帝烈离开,其实正是卫夕关心帝烈的表现,要不是因为关心帝烈,他完全没必要管帝烈死活嘛。

  卫夕的这个心理状态,帝烈敏锐地意识到了,看卫夕异常紧张,显是在乎自己的感受,帝烈心情愉悦,便道:“暂时可以不管你,等把你的毒蛊解了,就要管了,所以现在嘛,可以允许你随便玩。”卫夕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听帝烈加了但书,道:“但我还是那句老话,不能在我面前跟别人亲密。”

  幸好这个但书还是可以办到的,於是卫夕便大力亲了帝烈一记,道:“谢谢你,我一定会守规矩的。”

  帝烈又捏了把他的脸颊,呵呵笑道:“我知道你当时的一年之约是权宜之计,但我是认真的,所以,你也不要再劝我不要再对你好了之类,我明白一切的真相,我也知道自己在干什麽,你不用为我操心。我会尽力帮你找救命的方法,不过丑话也说在前头,一年後要不是我救的你,你还可以跟我谈条件,比如咱们的那个一年之约不算数之类;要是我救了你,你就得二话不说跟我回烈火教,一生一世侍奉我,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帝烈当然也不是好糊弄的主,他看出了卫夕对他有一定程度的好感,所以赶紧趁着这个比较好的气氛给卫夕下套,相信在这样比较和缓的气氛里,卫夕对他这个提议不会有反感才对。

  果然这个套卫夕乐意跳,当下便道:“如果你真能救活我,我这条命就是你的,跟你回烈火教、侍候你一生一世也是应该的。”

  帝烈看卫夕爽快,龙心大悦,摸了摸卫夕的头,将小鬼拉进了怀里亲了亲,心下想着,看来他跟这小鬼至少已确定一半关系了,只要他找到了解蛊的方法,这小鬼就是自己的了──虽然这解蛊的方法不容易找到。

  第二天的时候,帝烈一早就离开了,听说是要跟黄岐到附近什麽雪山看看有没有稀世珍草或绝世毒虫,来回要两三天,卫夕看帝烈离开了,虽然这一段时间跟他相处久了,有感情了,突然离开还真觉得有点空落落的,但同时又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面对着一个喜欢自己的人,他还真不知道怎麽处理才好,就像以前面对柏修一样。

  那时候性格怪僻的柏修、向来不怎麽与人交往的柏修,对他好的简直让他不知道用什麽词来形容了,打个比方吧,现在帝烈对他就已经很好了,可是当时柏修对他还要好十倍,那时候柏修对他简直是百依百顺,从不违逆,他那时候也傻啊,虽然听说有男人喜欢男人的事,但他觉得他长的挺安全的,所以从没把柏修对他变态的好往那方面想过,还高兴着呢,想着自己刚入江湖就碰上了江湖上最厉害的大人物之一,於是对柏修的仰慕和喜欢──单纯的喜欢──一点也不亚於柏修对他的喜欢。直到他要结婚了,柏修愤怒了,他才明白柏修的心思,那时候他刚得知自己将有一个漂亮媳妇,正高兴着呢,就碰到柏修的表白,受到了些惊吓,自然严词拒绝,拒绝了几次後,柏修显然就怒了,於是便发生了对他下蛊的事。

  虽然帝烈不像柏修那麽变态,不过他的热情也让他有点吃不消,所以能暂时离开的确是件让人松口气的事。

  卫夕正在院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呢,就见有一个下人过来了,说:“卫公子,李寒霜公子约您到观景阁一叙。”

  第五十三章

  李寒霜约他去观景阁?

  脑里迅速掠过李寒霜一一拜访帝烈等人的事,不由心里打了个突,砰砰乱跳地想,要是苏醒的想法是正确的,难道李寒霜也是要勾引自己不成?──可是自己功夫不行啊,李寒霜勾引他的话,他也没法帮他夺得宝藏啊,等等,李寒霜不会想让自己鼓动帝烈等人帮他夺吧?这倒是有可能,自己跟帝烈苏醒等人关系不错,恐怕有点利用价值。

  想到李寒霜漂亮的模样,卫夕开始脸红心跳手心发汗了──难道今天能尝到在上面的滋味?要是李寒霜那样的美人,那可真是……真是说不出的享受啊。

  才这样美滋滋地想着,又想到苏醒不敢碰李寒霜的事,於是便叹了口气,决定放弃想入非非──他也不想被人满天下通缉。虽然他是将死之人,不过段彩绫还没说救不活他呢,况且帝烈也还在帮自己寻找救命机会啊,所以还不到彻底自暴自弃的时候。再说了,他也不想帮着李寒霜害阎石呀,李寒霜虽美,可是阎石跟他关系更好呢,他可不能见色忘友。

  可是要拒绝的话,他该怎麽跟李寒霜说呢?拒绝那样的美人,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唔,就说帝烈不允许他再跟更多的人来往好了,这个也算事实吧。

  卫夕脑里边乱七八糟地想着,边来到观景阁。

  李寒霜今天穿了一身蓝色素衫,看起来还真是挺清爽可人的,卫夕不由多看了几眼。

  李寒霜看到卫夕竟然还对他露出色鬼般的表情,心里又是不屑又是得意──连被人压在身子底下的人都对他这样渴慕,看来他的魅力并没有消退,苏醒柳星云等人不识货,那是因为他们眼睛有毛病了。

  於是便笑道:“一直久仰卫公子的大名,想结识一下,就是没有机会,今天看公子有空,就赶紧让人请公子过来,一起叙个话。”

  “哪里哪里,驸马客气了。”

  卫夕想起上次李寒霜跟自己擦肩而过时似乎对自己有敌意,今天看李寒霜对自己这样好,就想着看来上次是自己判断有误了,李寒霜跟自己无冤无仇的,对自己怎麽可能有敌意嘛。

  於是便随李寒霜端起了酒杯,两人满饮了一杯。

  便听李寒霜接着问道:“卫公子,我实在很好奇你是怎麽跟帝烈柳星云他们交往的,为什麽他们同你关系都很好呢?”

  听李寒霜问这个,卫夕脸一红,打哈哈道:“呵呵,一般一般吧,没你说的那麽好。”

  心里想着,这家夥问起帝烈柳星云他们,不会真的想让自己鼓动那些人帮他夺宝吧?於是便寻思着应对的话。

  李寒霜也是一笑,道:“呵呵,卫公子还保密呢,来来来,喝酒,咱们边喝边谈。”

  卫夕正想摇手说没保密,却觉得手好像有千斤重抬不起来,不由看了看手,轻咦了声。

  “怎麽了?”李寒霜笑问。

  卫夕本想说自己好像喝醉了,手都动不了了,却听那李寒霜没等自己回答就笑着接着道:“是不是觉得全身动不了呢?”

  这话让卫夕直叫要糟,正想喊人救命,却发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而身体也变得越来越奇怪──刚才还只是无力,抬不起手来,现在竟是越来越僵硬,像要变成僵尸了。

  李寒霜看他全身都动不了,除了眼睛在恐惧地转动着,便起身眉开眼笑地来到卫夕身边,不过那笑容看在卫夕眼里只觉毛骨悚然罢了。

  但听李寒霜阴冷地笑道:“卫夕,你知道你中了什麽毒吗?叫僵尸,你马上就会呼吸艰难、窒息而亡了,而且此毒隐蔽性极高,除非把你的尸骨放到锅里煮,否则在仵作的验尸报告上,你是因为心疾发作而亡,谁也不知道你是被人下毒杀死的。”说到这儿,李寒霜又风情万种地笑了笑,道:“白痴,难道你娘没告诉过你,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喝吗?呵呵呵……”

  看着卫夕越来越恐惧的眼神,李寒霜得意地发出了畅快的笑声,欣赏够了,便一脚将卫夕踢到了地上,然後命人──就是刚才叫卫夕过去的那个下人,显然,那下人应是李寒霜的人而不是庄里的人──将杯酒碗筷全收了,清理干净了现场,李寒霜看着卫夕胸口急速起伏了几下,试了试鼻下已无呼吸,便哈哈一笑离开了,接下来,他就可以好好欣赏帝烈等人看见卫夕骤逝的惊骇反应了!不亦快哉!

  等李寒霜离开後,观景阁极轻地落下一个身影,看了看卫夕的情况,轻声道:“幸好我的宝贝帮忙锁住了部分毒性,要不然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边将卫夕轻薄了一番边从随身玉瓶里倒出一枚淡蓝色药丸,以唇相哺,捏住卫夕的下颌,让药丸滑了进去,又渡了几口气给他,见卫夕的胸口出现了细微的起伏,便一闪身,不见了。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卫夕开始以为自己已经进了阎王殿,再看时,却发现自己还在观景阁,只是日已偏西,显然现在已是下午了。

  “竟然没死?!”

  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卫夕没时间想李寒霜果然是蛇蝎美人,注意力完全被自己还活在这个世上的事震惊倒了,疑惑地转了转脖子抖了抖手,发现一切正常,还真没什麽异常。

  “李寒霜的药失灵了那是不可能的,可是肖洛采给我的避毒药我还没来得及吃,那我怎麽还活着?”

  想了想,就寻思着:难道是肖洛采发现了自己,所以救了自己?毕竟在这个世上,除了已经消失的柏修,也就肖洛采大概能解这个毒了,所以卫夕如此琢磨着。

  於是便决定回去後吃点东西填饱肚子,然後就去肖洛采那儿看看情况。

  第五十四章

  回去的时候却看见阎石正在他院里,一见他回来了,便赶紧过来抓住他上下打量了好大会儿,这样古怪的举动让卫夕不由道:“阎石你看什麽呢?”

  “我接到报告,说李寒霜要见你,我觉得他可能不安好心,所以在此等你,怎麽样?没出什麽问题吧?”

  当时他的手下在李寒霜的璇玑阁听到李寒霜说要见卫夕,知道庄主跟卫夕关系不一般,怕李寒霜加害卫夕,便一直跟了过去,果然看到李寒霜下药害卫夕,正准备下去救人的时候,突然被人下毒,晕了过去,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卫夕已经不在观景阁了,而且已是下午了,於是赶紧回来向阎石报告,他的脚力比卫夕快,所以阎石先卫夕一步到了天枢院,本来阎石发现卫夕没回来正准备回去派人查探可有人见过卫夕,刚好卫夕这时回来了,看卫夕脸色如常,阎石方放下心来,赶紧询问,不过他自是隐去了自己人跟着过去却被人毒晕的情况,想听听卫夕说他是怎麽脱离危险的。

  卫夕本来看到阎石那样打量还以为是阎石救了自己,不过後面的话解了惑,想着也是,阎石功夫是不错,但解毒不一定就行,像李寒霜给自己下的毒,肯定是不好解的。

  於是当下便将李寒霜毒自己的事以及自己窒息而亡的事说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麽搞的,反正刚才我又醒过来了,我准备呆会去肖洛采那儿问问,是不是他救了我。”卫夕道。

  阎石迟疑了会,点了点头,道:“好吧,你过去问问,要是知道是谁救了你,也跟我说声。”

  阎石直觉不是肖洛采救的他,因为如果是肖洛采救的,肖洛采没必要毒晕他的手下吧?阎石觉得救卫夕的人之所以毒晕他的手下,似乎有隐藏身份的嫌疑,而且能发现他暗中跟踪的手下,这人功夫相当了得,远非肖洛采能及,毕竟肖洛采虽然毒术不错,但功夫在江湖上并不算顶尖,依他的身手,应该不可能发现他的手下才对。

  不过阎石并未将这些说出来,只看着卫夕叫来下人,开始用饭。

  “知道了。”卫夕边吃边道:“说句实在话,今天真是好险,要不是有人救了我,我这次肯定没命了。而如果既没人救了我,你的人也没发现我跟李寒霜在一起,那我怎麽死的都不会有人知道了,那就更可怕了。而这,应该就是李寒霜的打算吧。”

  原来天枢院帝烈走後,虽然仍留有手下保护卫夕,但不可能卫夕去哪他们都跟着,跟谁说什麽话也监听着──本来在没跟卫夕关系和缓前,吃醋的帝烈曾有这种打算,但後来两人关系好了,帝烈怕如影随形地跟着卫夕,卫夕生气,想想卫夕人际关系简单,应该不会有人加害卫夕,於是便只命手下守护天枢院,没跟在卫夕身边,只在卫夕有需要的时候出手。所以像今天这样,卫夕跟谁说了什麽,去了哪里,他们自然不知道,而卫夕又没呼救,他们当然更不知道卫夕曾发生了危险,於是导致卫夕今天遇险的事。要不是阎石知机,又碰到人救他,恐怕还真让李寒霜做了个人不知鬼不觉。

  阎石看的出来卫夕吓的不轻,便给他斟了杯酒,道:“夕夕喝一杯,压压惊,以後离李寒霜远一点,我也会尽量注意的。”

  一边想着呆会不动声色给李寒霜一点教训,一边接着笑道:“夕夕,我有个好主意,明天一大早,你就去璇玑阁见李寒霜,李寒霜看你一个已死之人突然出现在面前,肯定要吓的肝胆俱裂的。”

  这个主意不错,卫夕听了眼睛骨噜噜转了几转,嘻嘻笑道:“白天效果差,不好,不如晚上去,呆会我去肖洛采那儿之前,先去一趟璇玑阁,装鬼吓唬李寒霜去,对了,你轻功好,你带着我在空中飞来飞去,装成鬼魂的样子,好不好?”

  阎石难得放松,当下得了这个趣事,亦是兴致盎然,笑道:“如此甚好,今天晚上可以好好乐呵乐呵了。”

  於是两人在夜色渐深後便带着道具出发了──卫夕为求逼真,披头散发,穿了一身白衣,擦了一脸的白粉,冷不丁看上去,还真像鬼。至於阎石,自然穿黑色夜行服,这样融入夜色,李寒霜就看不到是阎石用轻功带着他了。

  其实卫夕是那种但凡兴致一来就忍不住的人,所以下午的时候一得了阎石的准信,当时就想过去吓人,只可惜那时天色尚早,不便行动,好不容易捱到晚上自是赶紧出发。其实幸亏有阎石陪着,要不然依着他的急性子恐怕要等的百爪挠心了,阎石是想着他刚从生死线上回来,所以暂时把正事放到一边,陪在他身边,免得他害怕。两人没事,便细细商量了下晚上该怎麽吓唬那个李寒霜。

  璇玑阁此时正灯火通明,美酒飘香,丝竹声声。

  卫夕和阎石对看了一眼,均想看来这李寒霜正在为毒死卫夕高兴吧,所以在这儿饮酒作乐呢。

  却说厅里李寒霜边听着琴音边饮着美酒,满腮酡红,眉间喜气让他看起来更美了十分。

  兴致正高呢,便见一阵阴风吹来,厅里烛火尽数熄灭,然後便听着一个凄凉空索的声音传来:“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在寂静的夜里,说不出的恐怖骇人。

  凄凉空索的声音还没说完,便听一阵急促的呼吸声传来,那声音越来越急促,像是喘不过气来似的,有万分痛苦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哀号:“心……脏……好……痛啊……我的心脏好痛啊……救救我啊……救救我啊!”

  厅里的乐伎下人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但听这个声音都知道是索命鬼,便尖叫着向厅外逃去,霎时逃得无影无踪,只剩李寒霜还留在原位──他不是不想逃,只是已经手脚动不了了,他以为是吓的动不了,其实是阎石趁他没注意,点了他的穴道。

  别人或许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但李寒霜知道啊,所以一听到“还我命来”他就知道是卫夕的鬼魂来索命了,本想跑的,但动弹不得後只能空余恐惧──极度恐惧,他想起了卫夕死之前那恐惧的眼神,越想越觉头皮发麻,当下便觉心脏都跳得快要窒息了。

  第五十五章

  “别再玩了,问他正事。”阎石怕呆会六扇门有高手不怕鬼闯了进来,识破了他们的装鬼,到时就白来一趟了,於是便传音入密地提醒。

  於是卫夕只得配合地开始问正事:“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麽……要……杀……我?”

  李寒霜牙齿打颤,哪里说的出来,却觉有什麽冰凉凉的东西贴着脸颊擦过,滑不溜丢的,好像死人冰冷的手指,当下吓得几欲昏过去,便听那鬼魂接着道:“快……点……说,再……不……说……我……就……掐……死……你。”

  李寒霜感觉到那冰凉的手指就在自己颈边活动,求生的心理让他牙关打颤地道:“就……就是嫉妒你跟帝烈等人关系很好罢……罢了。”

  “就……因为这个……你就杀了……我?”卫夕气结,语速稍微加快了点。“你是左丞之子,又是驸马,多少人羡慕你,你竟然嫉妒我?有没有搞错?!”

  不是左丞之子或者驸马就是人生最美满的了,就不再有其他需要了,这只是凡人的想法罢了,等到了他这位置,就会知道欲望是没止境的,有了荣华富贵还是有想要的东西,而得不到的时候嫉妒就像毒蛇一样啮咬着他的心,让他痛苦不堪,当然这些,李寒霜就没必要跟鬼魂说了。

  阎石看李寒霜不说话,便传音入密催促卫夕道:“继续跟他说别的,语气注意保持舒缓,别让他听出来了。”

  虽然到明天李寒霜就知道卫夕没死,但眼下还是要装一装的,要不然被这妖人识破了,他就不会说什麽真话了。

  卫夕也知道他们装鬼的时间不能太长,否则会被李寒霜发现的,於是便接着尽量用舒缓的语调道:“我知道你是朝廷派来向太岁庄要宝藏的,但是皇上总没让你跟男人鬼混吧?所以我警告你……识相地赶快离开,要不然阎石会把你跟男人鬼混的事告诉永昌大公主的,到时你这个永昌驸马就要见阎王了。”

  原来,阎石之所以陪卫夕过来胡闹,除了的确觉得吓人这个事情既有趣又能帮卫夕整治一下那个李寒霜,还有一点则是想着吓阻李寒霜觊觎太岁庄的宝藏,虽然他已经知道了个大概,且已经派人给那个胆大包天的皇帝捎话,相信要不了几天,那个皇帝就会让李寒霜回去,但在此之前,为了防止李寒霜乱来,还是警告一下给自己减少麻烦为好,他现在正专注於找杀父凶手,这种意外麻烦自是越少越好。

  却说李寒霜找男人鬼混,从名义上虽说是为了帮朝廷找宝藏,如能找到,他乱搞的事传到皇帝耳中也还罢了,要是没找到,依着永昌公主的受宠程度,他八成是要出大麻烦了,所以当下李寒霜听卫夕这样恐吓他,还真受了不小的惊吓,想着看来鬼就是鬼,没什麽事是他不知道的,於是当下便颤抖着声音答应道:“知……知道了。”

  卫夕看吓的差不多了,於是便准备离开了,当然在离开前,还要送李寒霜最後一件礼物──包准让他喜欢,嘿!

  於是便道:“我还是不太放心,所以还是把你掐死一了百了吧,也算为我报了仇……”

  说着话的工夫,李寒霜便觉得颈上凉凉的冒着寒气,差点吓晕过去,心脏都吓的快要跳出来,抖抖索索地道:“饶……饶命,我会……会给你做一场大法事超度你,所以请饶过我吧,饶了我吧!……”

  然後就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最後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晕过去前想着,原来喘不过气来是这种感觉。

  卫夕看李寒霜晕过去了,便拍了拍手,向阎石笑道:“终於让这厮也尝到临死的滋味了。”

  这正是卫夕故意搞晕李寒霜的目的,想着自己先前受的恐惧不能白受,也得让这厮尝尝。

  其实所谓寒气只是阎石催动内功搞出来的假象罢了,至於呼吸越来越困难,那则是阎石下了点会让他产生窒息感的毒药罢了,当然毒性不大,李寒霜只是晕了过去,呆会还是会醒的。

  阎石看卫夕高兴的模样,不由会心一笑,挠了挠他的头,道:“小鬼你白天受苦了。”

  从李寒霜恐惧的模样不难想到白天的时候,面临死亡的卫夕是多麽恐惧了,想到这儿,阎石眸里一寒,看了李寒霜一眼,想着这事不能就吓吓这麽简单算了,事後他还是会找李寒霜算账的,这不光是为给卫夕解恨,更重要的是从自己这边出发,对於觊觎宝藏者就应该给予痛击。

  卫夕看成功吓唬了李寒霜,心里高兴,便打道开阳院,准备找肖洛采,阎石看天已经黑了,怕卫夕一人害怕,便道:“我陪你一起去吧。”

  卫夕看了看天色,想了想,还是答应了,道:“好吧。”

  可以预料肖洛采看自己又带着一个人过去可能又要生自己的气,但经历了白天的事情,他现在还真有点发怵,有个人陪在身边自是最好。

  果然如卫夕所料,肖洛采看卫夕又带着个男人过来见他,跟上次一样,根本不让他进门,只冷冷地道:“你不是前天才过来跟我要‘大补’的药吗?怎麽,才过了一天,你又被人搞的肾亏了?拼着命也要做那档子事,我还真是头一次见!”

  虽然看模样也知道卫夕今天来此应不是为伤元气的事,不过因为看到卫夕跟别人一起过来生气,所以肖洛采仍是拿那件事数落卫夕,特别强调的“大补”二字让卫夕不由颇为尴尬,眼睛乱瞄的时候,发现阎石正在看他,看自己看向他,便传音入密地问他刚才肖洛采说大补药的话是什麽意思,卫夕没达到传音入密的高度啊,只能用眼神交流,向阎石眨了眨眼,意思是稍後跟他说,於是当下便向肖洛采道:“今天没有其他的事,只问一件,你今天上午去观景阁了吗?”

  第五十六章

  “……没有。”疑惑地皱了皱眉,肖洛采倒没继续与卫夕针锋相对,而是回答了卫夕提的问题。

  “有一种毒,叫僵尸,你知道吗?”看肖洛采微惊地点了点头,卫夕又问:“那你会解吗?”

  肖洛采缓缓摇了摇头道:“无法解,如果事前吞下了避毒药,还能争取机会救活,要是没吃避毒药,直接中了毒,我目前的解药还没法救活,那个毒属於禁用毒,因为会瞬间致人於死地,除非用来自卫,一般是不能用来杀人的,一来有违天道,二来要让江湖人知道了,也会遭人群击。”

  特别是那些嗜杀之人,就会专门找那些被江湖视为公敌的人,砍着解兴,还不用被人谴责,一举两得,所以黑道人虽然经常杀人,但也有自己不成文的规矩,越了那个规矩,就会被人视为公敌,为了小命着想,大部分人都不会越过那个界以免被人满江湖追杀。

  “你怎麽问这个问题?”

  卫夕还活着好好的,肯定就不是中了这种毒啊,那他问这个,却是什麽原因?

  卫夕想了想,便将上午在观景阁的事告诉了肖洛采,然後道:“我原以为救我的人肯定是你,因为除了你,我想没别的人能办到了,没想到不是。”

  肖洛采的神色有一瞬间相当复杂,久久才叹了口气,看向远方,轻声道:“师兄,你果然还在人间,对吗?”

  肖洛采的话让卫夕与阎石相互看了一眼,其实先前阎石与卫夕都有这样的猜想,想着要是救人的人不是肖洛采,那麽柏修就有极大的可能,现在看来,显然,卫夕恐怕还真是柏修救的。

  看肖洛采的神色似喜非喜,颇为复杂,阎石想着,大概肖洛采是想着如果柏修没死,那麽卫夕肯定能救活了,到时卫夕不会死了的话,他跟卫夕的关系该怎麽处理吧,很明显的,这个肖洛采显然很喜欢卫夕嘛。

  看了一眼卫夕,心里想着,他倒不介意卫夕有谁,只要卫夕不拒绝他就行了。

  阎石做事向来以不会委屈自己为原则,而跟卫夕维持着目前这种状态他的确没感到不适,再加上他对房事并不十分热衷,在感情方面也淡,所以也就不强求卫夕只能有他一个人了,而且他也相信,将来卫夕要是没死,只要卫夕没选择哪个固定的人,他跟卫夕的关系与现在应该没多少改变;如果卫夕选择了哪一个人或者谁也不选择,唔,那估计他就要跟卫夕抗议了,如果可以,这一生他希望能与卫夕一直保持着这种关系,他觉得,卫夕会是他生命中的开心果,调味剂,虽然也许不像米饭馒头那样必须餐餐吃,但也是必不可少的,要不然生活就要没意思得多。

  因为肖洛采看起来有点情绪不稳,於是卫夕便向他告辞了,从肖洛采那里出来後,阎石将他送到天枢院门口就离开了,本来他是想留宿陪陪今天受了惊吓的卫夕的,但是有手下过来找他,像是有事情,於是只得离开了。

  看阎石走远了,卫夕就开始想自己中毒被救的事了,想着,如果这次的剧毒不是肖洛采救的自己,那麽便肯定只有那人了,因为在这世上,这样的剧毒,能解的并不多,而跟自己有点关系会出手救自己的这方面高手,只有肖洛采和那人而已──黄岐也算高手,看在帝烈的面上也会救自己,但黄岐已经跟帝烈离开了,所以肯定不是他。

  卫夕原先乱交,淫交,原是想着那人说爱自己,那麽,如果那人没死,看到自己这样是肯定会气得蹦出来的,只要他蹦出来了,他的毒蛊自然就能引出来了;如果那人已经死了,自己又没人救的活,那自己一口恶气咽不下,肯定得报仇啊,既然对方说喜欢自己,那自己就在他死後给他戴一千顶绿帽子,进阴间後活活气“死”他。

  然而四个月过去了,那个变态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让卫夕想着,看来这变态还真的死了,没想到今日这个事让他明白了,那个变态多半没死,只怕就在左近──搞不好就在他身边──卫夕这样一想,便没进天枢院,反而向庄内荒凉处走──想着柏修就在身边,本来因日间受到了惊吓以致不敢一个人呆的心理便淡下去了,敢到处乱走了──看四周没人了,便唤道:“你个死变态,快点给我出来!我知道你还活着!”

  ──要知道自己一遇危险柏修就会出来救自己,他根本不需要用乱搞来刺激柏修跳出来嘛,自杀一百遍保证柏修已经出来了,他真是亏啊。

  於是卫夕就琢磨着以後用自杀的方法激柏修出来的可能性……

  ──要真三五不时自杀一番,估计有一群人要晕菜了。

  却说当下卫夕一阵乱喊後,周围一点动静也没有,於是卫夕便下猛药,道:“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你再不出来,帮我解了蛊,你就等着戴一千顶绿帽子吧!”

  还是没动静。

  卫夕恼了,踢飞了一个石头,道:“看来你根本不喜欢我嘛,你等着吧!有你好瞧的。”

  还真没动静,卫夕偃旗息鼓了,只得垂头丧气怏怏回到天枢院。

  他离开的时候,有人从树上极轻地跳了下来,月光下,稍显阴狠的男子脸上满是猫捉到了老鼠般得意的笑容。

  卫夕一回天枢院就被突然的熊抱吓了一大跳,看时,却是公孙衡。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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