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川纪年》———— 鱼子周(古装短篇) 

《莲川纪年》———— 鱼子周(古装短篇)

文案
舅舅和外甥,一段从出生到结束的纠缠。
内容标签: 不伦之恋

搜索关键字:主角:言之卿,莲川 ┃ 配角: ┃ 其它:

十年后
  那是十年后他们的第一次相遇,那个他该称作舅舅的男子如颓败开萎的花蜷在角落,身上压着不知是谁的肮脏身体,黑暗中交合的喘息贯穿地牢。挥剑砍落人头,将破败的他自血泊抱起,“母亲要我带你回去。”
  苍白而虚弱的笑容,他安心窝在他怀里,“你是莲川吧,咳…我出嫁时你还是个孩子呢。”一如多年前温柔的声音,十年,他似乎变的无多,莲川如是想着,抱着男子一步步离开囚笼。
  言之卿,他的舅舅,记忆中,恍惚是一片草地,他被少年抱在马上驰骋如风,母亲一直是很忙的,唯一陪他的的是舅舅,一起吃,一起睡,一起长大。
  七岁,舅舅出嫁,代替母亲嫁给觊觎母亲美貌的男人,十七岁的少年,美丽如花。十年……,听说他极受宠,听说他的温柔被那个男人怜惜,忽然又听说他被当作礼物送来送去,最终被囚禁那男人的地牢,经年累月受人玩弄。
  突然的日光,刺的男子一声痛叫,更深躲入他怀里,抱他躺进马车,拉下布帘,自顾驾车前行,想说的太多,反没了话语。
  言之卿渐渐适应光亮,瘦瘦的身子外倾,叹道,“两年了,这日光当真难得。”
  被囚了两年吗?莲川挥鞭的手一颤,两年前,他漠视母亲死去,继任教主即不遗余力的打压那男人的势力,是因为这些牵连了舅舅被困吗?心重重一痛。
  言之卿侧身卧着软枕,碎发下一张脸白的透明,血衣破烂,薄薄一层布下掩不住的一双细瘦伶仃的腿,大腿根部未清理的□顺肌肤下淌。
  “要杀了他吗?”突兀的,莲川问他。
  “啊?”言之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是说什么,涩然一笑,“随你,容迁不欠我什么,教内事务怎么处办是你和姐姐的事。”
  莲川默然,“母亲两年前已去世。”
  “哦。”言之卿木木应了一声,“原来他没骗我,姐姐死了,也罢,谁也不欠谁的了。”遂卧入被中沉沉睡去。


回忆
  “言言,言言。”年幼的男童扑进他怀里嚷个不停,手里的糖汁沾染他一身粘腻,“糖糖,吃。”
  他苦笑,抱住幼童坐起,三岁的小孩身子软软胖胖,糯香浓郁,就着他小小的指头仔细舔净,刮刮鼻子,“好了,言言吃完了,阿莲乖,我们去洗手。”
  少年拉着小孩的身影渐远,忽然画面转作池塘边,六岁的莲川拽乱他白玉腰带,秀气的眉毛皱成一团,“言言做言言,不要做舅舅。”
  他哭笑不得,抱了他倚石而卧,“言言做了舅舅还是言言啊,不会离开阿莲的。”
  莲川幽幽的闭起眼睛,小嘴还是不依,“言言给阿莲睡,舅舅也要给睡。”
  “好好好,给睡给睡……”
  忽然画面又转,他坐上了花轿,满目的红艳,花轿外,七岁的莲川站在姐姐身后,面无表情,他还记得出嫁前夜,男孩咬着他的脖颈,说恨他,恨所有人,说永远不会认他了。
  花轿起了,一点点离开枫林镇,男孩突地追着花轿疯跑,嗓子嘶哑,“言言,舅舅……”
  “阿莲……”言之卿在梦中低低喃语,似魇住一般。
  莲川上前,捉住他的手应道,“阿莲在这儿,在。”心下几番辗转,他还记得阿莲,竟还记得,原以为七岁的他在舅舅眼里不过孩子,说得话语不会做真,更勿说十年隔断,却原来一切未变。那言言二字,他还能奢求他也记住么?
  “妈…妈妈…”一岁的他刚会学话,对着摇床外笑盈盈的他咿咿呀呀。
  他吓了一跳,连挥手,“我不是你妈妈,我叫言之卿,是你舅舅。”
  他听不懂这么长的语句,依旧叫他,“妈妈…妈妈…”
  他垂了脑袋,一字一字教他,“言,之,卿,舅,舅,舅舅,言之卿。”温柔细细的伏在他耳边,一字一句。
  他累了,去睡,只记住‘言言’二字,翻来复去,依是言言,再教,还是。
  他倦了,恼道,“好好,言言就言言吧,你自叫你的,我也取笑你,莲川莲川,恩,就叫你阿莲,呵呵,阿莲阿莲阿莲……”忽又笑起自己,“我一个大骇子,和个婴孩生气作甚。”
  他不懂,只觉的他对他最好,他叫阿莲阿莲,他便咯咯笑的欢喜,认作最好。
  四岁,他随他喝别家的喜酒,新娘子红红彤彤,他问他,“言言,为什么新娘子穿的最好看。”
  他摸摸他脑袋,道,“因为新娘子今天成亲,所有人都要比不上她,她是最美的。”
  他存了念想,以后也要让言言作新娘子,每天都是,不许别人比言言好。可只有成亲的人才是新娘子,他又问,“那什么是成亲呢?”
  “成亲就是一个人和另一个人住到一起,一起吃,一起睡,一起变老,一生一世。”
  回了家,他赖在他怀里不依不饶,“言言嫁我,言言嫁我,言言和阿莲成亲,成亲,一起一起……”他不记得太多,只清楚成了亲,他和言言就永远一起了,做什么都是一起。
  他起初不许,嘴巴咬得紧紧,他学那家新郎爬到言言嘴边,小嘴吧唧吧唧啃他,他张了嘴,扯开他扭头,他又拉他袖子,一声声叫他,“言言,言言,言言,言言。”
  他红了脸,“我是男孩子,还是你舅舅,不能和你成亲的。”他听了大恸,只觉的言言再也不要他了,眼泪哗哗落到被褥,嘶哑着嗓子嚎啊哭啊,好像要把心肝肺都统统哭死。
  言言吓得抱着他直哄,母亲也来训他,他不管,他只知道以后再也没有言言疼他了,泪掉的更多,好久好久,言言终于没办法,抱着他大声告诉他,“言言嫁给你!”
  他止了泪,仍不信,“真的吗?”
  “真的!”他举手发誓,“言之卿嫁与莲川,此生不渝!”
  他终于开心,顶着肿肿的红眼圈拉他拜天地,喝交杯酒,一笔一划学着那家新人的礼,同言言抱着睡去。


亲情
  “言……”莲川抚着言之卿梦中深皱的眉,轻轻捻揉,十年,他受了多少难竟消瘦如斯。
  言之卿醒来见到的便是莲川痛苦悔疚的脸,他对他浅浅的笑,“莲川是在怜惜舅舅么?没事的,舅舅不痛。”
  舅舅?他咀嚼这二字,展颜,对他也浅浅的笑,“舅舅说的对,是甥儿多想了。”
  他同他回到亲情的底线,一个舅舅,温柔谦雅,一个子甥,默语寡言。
  他安置他住到枫林镇教内总坛便远远离开,终日埋首于教务,恍惚不曾有他在畔。
  偶尔,他会听下人说起他的事,说,言公子搬了西阁,言公子收留无家的孤童,言公子做了枫林镇的教书先生……他的种种,他都记在心上。
  又有时,他倦了,书案上便会端上一盅暖汤,他幼时最爱的莲子,问起,说是言公子一早煲了送来的,他一向睡的晚,那人院里的灯却必是他这里熄了才灭的。他的关怀总是淡淡的如水,却也再再的如水深深浸润了他的心。
  清早起床,洗漱,在莲川醒来之前煮好新茶,吩咐人候与他用,去厨房做了莲子羹煲好。远远见他开了窗,微笑,抱了书本戒尺赶去学堂。晚归,莲川还未回来,拿了书坐在窗前等他,经史子集,入了眼尽是莲川,小时候的莲川,长大了的莲川,婴孩时的莲川。三更,他院里的灯熄灭,方安心睡下。
  某日,不适受凉,莲川丢下教务来探。小责于他,“舅舅只是小病,不要误了教内要事。”莲川恼怒,转身负气离开。
  后着人送来汤剂补药,另附了一纸信笺,书,‘此生不渝,望君谨记’,心下恍然,耳边又听人道,“教主说,若公子看的懂便不会叫他伤心,若不懂,只作一页废纸丢掉便是。”
  不懂?怎会不懂?有怎能再懂?收下信笺,默默喝药,想来想去回了一句‘今生已渝,前事尽忘’作罢。
  ‘今生已渝,前事尽忘’,尽忘?他作了莫大的勇气才敢提笔写下,想着无论拒绝或是接受,只要是他的决定他都心甘,他却说他都忘了 ,忘的干干净净。
  还能说什么?说他要他的舅舅嫁给他吗?
  算了吧,他早该明白的。
  


结束
  “舅舅可有中意的?这些世家闺秀舅舅若不喜,甥儿再寻些碧玉小女来。”摊开一卷卷画像,少年平淡的说着。
  你既忘了便忘了吧,你是我的舅舅,娶妻生子我便也能忘了,舅母,大概是你需要的。
  收下画像,言之卿平静的甚至有些奇怪,仿佛决绝般死寂,抬起头对着少年,一字一句,“言之卿既嫁与容迁,便是承诺了一生一世,即使他死了,也不背离,所以莲川,舅舅不会娶妻。”
  那我呢?他好想问他一句,我比他更早遇见你,在他之前你先嫁了我的啊,四岁,十四岁,你说,“言之卿嫁与莲川,此生不渝。”
  你却忘了。忘记你和我的誓言,却守着你和他的誓言,即使在他身边受尽屈辱,即使他死了。
  失了心,木然的笑,“如此,是莲川多事了。”
  言之卿默默不语,叹息一般,“莲川你呢?也该娶妻了。”
  听了这话,少年蓦的望进言之卿眼里,眸子深深映出彼此的影,“莲川早已娶妻,四岁,在他怀里,成亲。”
  “哦,是么?新娘子……”调侃的话语再说不出口,哽咽的笑,“新娘子一定很幸福呵。”
  “新娘子就是你,言言。”少年再不隐忍,紧紧抱紧他,“言言,新娘是你,莲川的妻子是言之卿。”
  言之卿默然,“可我却是容迁的侍妾,容家任人玩弄的宠,怎配的上你……”
  这样啊,少年紧张的心倏然放松,对他绽开一抹舒心的笑容,“言言,只是因为这些吗?不会,阿莲不会在意,阿莲这么爱你怎会在意,伤你的人阿莲一个个都会还回去,你只要愿意留在我身边就行了,言言。”
  “可是我是你舅舅……”言之卿半天喃道。
  “舅舅嫁给外甥不是亲上加亲吗?”莲川揽他坐到床榻,窝进他怀里,“言言嫁我好不好?言言嫁给阿莲好不好?我们成亲,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言之卿抱着少年,耳畔不停回旋着少年的声音,诺大的漩涡,好不好?好不好?
  莲川抓着那人细瘦的手,温柔的吻,“嫁我,嫁我,嫁我,言言嫁我……”情是深的,吻是热的,那人的脸儿,是红红的。
  “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原来身体比心更早承认这爱,同少年十指相扣,一字一句,“言之卿嫁与莲川,此生不渝。”语是淡淡的,心是暖暖的,少年的爱,是永永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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