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脉脉(第二、三卷)》————十里长亭 

《此情脉脉(第二、三卷)》————十里长亭


  第二卷

  第46章前往封地1

  几位将军见两人的情景便很识趣的提早离去了,风萧然轻轻拍落莫忧唇边粘着的一点糕点碎末,有些歉然地一笑:“军中不比府里,过了吃饭的时间厨下就没人伺候了,只好委屈你将就将就。”

  “看你说的,你一个王爷都在军中生活得安之若素,我一介小民倒会委屈了?”莫忧调皮地亲了风萧然一口,满意地见到他白皙的粉面上也沾上了糕点屑子,忍不住坏坏的笑。

  “你呀!”风萧然也不去擦,只是宠溺地看着他,顺手一把将他带回怀中,两人紧紧依偎地坐着,静静聆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萧然,刚才你们在讨论什么?你很生气哦,身上杀气很重。”莫忧将头埋在风萧然的肩窝,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故作轻松半开玩笑的问着。他并不确定眼前这个倔强又脆弱的人是否愿意将自己的大业说与他分担,毕竟这是古代,他名义上是他的侧妃,哪个王爷会把朝廷上的事跟个侧妃商量呢?皇宫里也有后宫不得干政的说法呢。

  “我打算听从父皇的遗命,领兵去封地浙西,先好好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只是母妃尚在帝都,我心里终究不安。”

  风萧然抚弄着莫忧低垂在他手边细密的长发,顾左右而言他,清静无波的眼中荡起了一丝不甘与狠绝。

  莫忧被他这么一说忽然回想起临行前曾经悄悄去看过贞妃,劝说她跟自己一起走,但她没有答应。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妆台前,十分用心地梳理着一头仍旧黑瀑如云的青丝。她要他转告萧然,母妃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他。

  想到这里莫忧忍不住有些心惊胆战,当时他以为贞妃是在为孩子的事忏悔,可现在想来似乎又不是,难道还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你别太担心,等我们到了浙西,就上奏接贞太妃出来。先皇驾崩,她原就该随我们回封地的,不是吗?”莫忧眼下只想着能保住风萧然的平安再图后事,因此他并没有告诉他明帝的真正死因,不想他在仇恨的驱使下做出一些疯狂的事伤害到自己。

  “是吗?忧儿,你真的是这样想的么?只要到了封地,我们就能太太平平地过日子?”风萧然稍稍收紧了圈住莫忧的手臂,语气不轻不重,似乎只是淡淡的询问,眼底却泛起一丝受伤的光影。适才他留在帝都的密探已将皇城中发生的事飞鸽来报,他也知道了莫忧与当今皇上过从甚密,刚才与尉迟云天等人与他在说的,正是这件事。

  忧儿,你究竟在隐瞒什么,为什么不肯对我说实话?

  “别想那么多了,今天你累了,早点歇着吧。”莫忧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他当然知道以威帝的行事作风绝不会放过风萧然,但他也赌他近期不敢下手,毕竟有先皇遗旨在,而且他的根基也还没有打稳。

  萧然……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看着他笑到最后呢?

  风萧然见怀中的人似乎有些凄楚的起身,并不太明白他在想什么,想跟着他起来却被一阵腰痛袭击得僵硬地弓着身子站着,坐下也不是,站起来也不是。

  “是我不好,让你累坏了。腰酸的厉害么?我给你揉揉。”

  莫忧旋即回身拥住他的身子,一把打横抱起,脸上又迅速恢复了那种浪荡公子的坏笑。风萧然不禁有些脸红,白天是有些疯狂了,也不知道做了几次,自己竟变得这么弱不禁风起来。

  “怎样,好些了么?”

  朴素简易的青绡帐内,风萧然面朝内侧而卧,莫忧八爪鱼一般贴着他的后背,一只狼爪老老实实地在他的腰背上按摩着。心爱的人靠得这样近,他身下的小帐篷早已不争气地支了起来跃跃欲试,但他知道他的身子禁不住了,只得极力克制着乖乖躺在他身边。

  “嗯。”

  许久,风萧然不经意地动了动身子,很轻地应了一声,似乎困极的样子,很快传出了均匀细密的呼吸声。

  “萧然,你知道吗?我们现在是一个家了,家是可以让大家彼此依靠彼此温暖的地方,我真的很想温暖你,让你依靠,你明白吗?”

  莫忧以为怀中的人已经睡着了,便把脸贴在他的后脑上喃喃地说着,并没有注意到风萧然雨雾般浓密撩人的睫毛微微一动。

  第47章前往封地2

  大军定在三日后开拔,自这极北之地的落锤镇到达浙西晋王府所在的的染银县,约莫需要大半个月的功夫,但风萧然一行似乎一点也着急,反正圣旨上也没限定他几时到埠,便安排大军先行,自己带了莫忧和几个亲随一路走走停停沿途游玩,竟直走了一个多月才到。当然,这是后话。

  柳明源在莫忧来到的第二天便回了营,叶儿见了莫忧自然十分欢喜,但柳明源见他天资聪颖做事麻利,有心收他为徒留在身边先当个药僮,便自己向莫忧开了口。莫忧见他有这个心思自然十分支持,叶儿是他在这个时空里的半个亲人,他当然不希望他一辈子当个下人,跟着柳明源,日后必然会有出息。

  再者他也没什么需要贴身服侍的,如今与风萧然片刻不离同止同歇,有什么需要阿林都一并照料了,他也没觉得哪里不方便。

  很快,晋王收到先皇遗旨领军驻守染银的消息便传回了帝都,飞龙殿中,一名身穿龙袍体态健美的男子一掌拍落了龙椅扶手上的赤金蟠龙一角,深海蓝的眼眸蒙上了一层因愤怒而变得血红的迷雾。

  “夜霄云!”他艰难地自牙缝中恨恨地挤出了这三个字,浑身上下散发的杀气另跪在下方的重影忍不住心里直打哆嗦。

  没想到云大人居然敢背叛皇上,难道他真的不要命了么?

  “是什么人这么大的本事,惹得我们陛下这样生气?”

  娇滴滴的声音肆无忌惮地自身后响起,重影用脚趾头猜都知道是谁,冷秋白,皇上身边的第一毒师,也是除夜霄云以外他最看重的人。

  如果说夜霄云清俊过人丰神俊朗,那这冷秋白则是柔媚入骨,娇态盈盈。明明是给了你致命的一击,武器却不过是一抹香帕,一记秋波,一片香唇而已。过去大家都惧怕嚣张跋扈的夜霄云,只有重影心里偷偷的认为这冷秋白其实更为可怕。

  “你有什么办法?”风天傲并不看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故作不经意地挥了挥衣袖,从容地向后靠向椅背,双手交握放在胸前,若无旁人地打着节拍。

  冷秋白自然知道他是装的,但也不会笨到去揭穿他。与夜霄云共事多年,他在风天傲心中是什么位置,他比谁都清楚。组织里所有杀手身上的剧毒都是经他的手下的,毒性霸道无比无药可救。偏偏对夜霄云,他竟狠不下心,甚至怕他在外执行任务因为什么意外而无法按时回来而妄送了性命。因此,他身上的毒与众人是不同的,确切的说,他中的,是蛊。

  一种可以随时操控得到,且阴毒无比的蛊。

  “启禀陛下,小人窃以为云大人之所以胆敢阳奉阴违违抗圣命,固然是因为晋王少年英雄魅力无匹,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云大人一向办事得力,从来未曾尝过毒发之苦,根本不知道这噬心蛊的厉害。再者或许他是吃定了陛下宠爱他吧,必然舍不得杀他。”

  冷秋白一袭玄色丝质长袍,料子极薄,裁剪得极为贴身,不费吹灰地勾勒着他的好身材和一身欺霜赛雪的好皮肤。他故作随意地说着,一面柳腰微摆,瞬间便依偎到了风天傲的身侧。

  风天傲并没有回应他的热情,他还在回味他刚才的话。

  莫非夜真的被三弟给迷住了?

  不,不可能!这么多年了,他太了解他,就算叫他为他去死,他都能立马击向自己的天灵盖。这样一个对他痴情一片的人,怎么会迷上了别人?可惜这世上还真有他风天傲查不到的事,此时的夜霄云早已不是彼时的玉面阎罗,他是莫忧,心里只有风萧然的莫忧。

  “那依你之见,我们应当如何应对?”

  直到贴在他身上的人佯装吃醋地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把,他才回过神来,旋即收起有些失意的神情,勾起他小巧的下巴邪魅一笑,一手也摸到他的臀部狠狠吃了一记豆腐。

  “很简单,再过几日便是初一,月亮的光华最弱,阴气鼎盛,由我在那一天催动母蛊,令夜霄云体内的子蛊有所感应,自然可以让他体尝一番销|魂味道。这样一来,看他还敢不敢违背陛下的旨意。”

  冷秋白几乎整个人都快贴到了风天傲的身上,一脸柔顺的笑,手却不安分地穿入他的衣襟,在他雄健结实的胸膛上来回婆娑。

  原来夜霄云中的噬心蛊其实是一种子母蛊,母蛊留在主人手中,子蛊则注入杀手身体,以此来牵制对方。

  第48章噬心蛊1

  收到贞妃自尽的消息时,风萧然一行正在去往染银县的路上,眼看还有几日就快到了……

  已是暮春时节,越往南走越能感觉出空气中流转的湿热之气。风萧然与莫忧的马车在官道上缓缓行进,尉迟云天握着刚收到的飞鸽传书陪着走在车前。

  “殿下……”因为天气的关系车门上的帘子极薄,甚至在春风的撩动下欢快地跳跃着,露出车内一角。尉迟云天不安地伫立着,目光忍不住瞟向那一丝细缝,风萧然的沉默令他不安,传闻贞妃与晋王不和,可如今看来只怕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莫忧那双正在挑弄着梅子茶的手停住了。近来萧然一直胃口不太好,又常常胸闷犯困,这梅子茶清凉微酸,倒成了他的最爱。原本想要绕道去附近一处温泉游玩的计划也搁浅了,一行人直奔染银。如今忽然听到这个噩耗,莫忧吃惊不小,心里那股隐隐地不安终于被证实了。

  贞妃说过,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萧然。

  包括多年钻营争宠,包括多年费心打压悯柔与文王,当然,也包括自尽。她是用她的死来为儿子铺平未来的路,断了后顾之忧。这个厉害的女人,为了儿子,别说是对那无缘的孙子,就算是对自己,也绝不留情。

  她走得并不孤单,悯柔也一条白绫追随她去了,都说她忠心殉主,莫忧却觉得她是追随她深爱的明帝和文王而去。

  看着撑着头斜卧在长榻上看不出神情的风萧然,他忍不住蹙了蹙眉。这个人他太了解,他生气,发脾气,都不要紧,他总有办法哄下去,最怕的就是他不动不闹,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尉迟将军,殿下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

  听到王妃的一句话,尉迟云天如同得了什么特赦令般迅速离开,风萧然有些懵然地抬起了头直直地看着莫忧。

  “茶还没弄好吗?端过来。”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萧然,你要是想哭就哭吧,没人会知道的,这里只有我。”

  莫忧捻起手中的小勺喂了他几口,便放下瓷碗偎向他身边轻轻抱住他的腰,感觉到他的胸膛起伏得很厉害。也不过才二十几岁,在二十一世纪的话也还是在父母面前撒娇的年纪,可这一切,却在他五岁起就被剥夺了。他在他的父皇母妃面前所展现的,永远是最好的,经过仔细斟酌的。

  风萧然静静地任由他抱着,轻轻用脸蹭了蹭他的脸颊。他刚失去了宠爱他的父亲,又失去了隐忍却更疼爱他的母亲,如今这个人世间,他只剩下眼前的这个人了。

  眼睛阵阵酸痛,鼻子塞塞的,居然真的有泪水不听话的流出。他闭上眼把脸别到一边,不愿面对自己的脆弱,也不愿眼前的人见到。

  莫忧却更紧地拥住了他,用手背轻柔地擦拭着他的面颊。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这么拥着他。他的怀抱温暖而安详,静静地抚慰着他阵阵抽痛的心窝。

  “现在我们都是没有爹娘的孩子了,让我们互相依靠吧。等以后我们有了孩子,就给他一个完整幸福的家。”

  莫忧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风萧然突然想起那晚在落锤镇他对着自己的后背说的话,家,就是可以给你温暖,给你依靠。对,他们现在拥有彼此了,或许,也拥有了另一个小生命。

  他不经意地用手覆上了仍十分平坦的腹部,算算与莫忧重聚也有一个多月了,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太亲密了……最近的头晕嗜睡等反应是那么的似曾相识,莫非?

  其果这是真的,对他来说其实并不是个好消息。威帝对他的态度自然是欲除之而后快,而他原先的打算就是抓住这个机会与之一搏,兴许能反败为胜,完成父皇真正的遗愿。可谁见过挺着大肚子争夺江山的帝王呢?只是他现在忽然很想让自己再任性一次,很想拥有一个和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少年一样的孩子。

  “啊!”

  一声尖锐的呼叫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只觉得身上一松,待反应过来时莫忧已经倒在榻上双手全身如虾米般弓起,不住痉挛。

  “忧儿!”

  莫忧的脸瞬间变得如上好的宣纸般惨白,俊秀的五官全都拧到了一起,一张丰润泛红的嘴唇也变得一片黑紫,好似中了剧毒一般。风萧然见他紧紧捂住胸口,以为他是有什么心疾犯了,伸手想替他揉揉,谁知刚碰到他的手臂就好像给了他一掌似得被反应剧烈地推开,他更是痛苦难耐地在床上翻滚。

  “来人,快叫柳明源!”

  第49章噬心蛊2

  距离染银县约莫八十里开外的一所废弃驿站内,如今门前忽然笔挺地立着几位劲装男子,一看就是练家子,身上的装束也像是大户人家的保镖护院。

  二楼的大房间房门紧闭,莫忧面无人色地躺在床上,手脚冰凉,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活气。

  “如何?”

  风萧然站在床头默默注视着他苍白到几近透明的脸,心头那抹不知名的恐惧正在默默扩大。这人究竟怎么了,之前竟一直翻来覆去折腾了一个多时辰,似乎是全身战栗疼痛,碰也不让人碰一下,更别说静静地把脉。偏偏他也一句话也都不出来,到明月初上之时便痛得更厉害了,见他竟顾不得疼一口将自己的手臂咬得鲜血淋漓,柳明源才不得已给他灌了昏睡的镇静药。

  放下莫忧的毫无知觉的手臂,柳明源紧蹙的眉头并未解开。他分明没有病,也没有中毒,体内那股奇异的真气流窜竟像是被种了西边清流国皇室内部才有人懂得使用的噬心蛊。可清流与大夜素无往来,这种蛊虫也极难饲养分外罕见,莫忧不过是个江湖浪子,谁会在他身上花这样的功夫?

  “到底如何,你倒是说话啊!”

  风萧然再也耐不住了,伸手推了推柳明源的肩膀。

  “殿下,借一步说话。”柳明源神色复杂地看了莫忧一眼,深深地看着风萧然。风萧然心头猛然一凛,这副神色,莫不是忧儿有什么性命之忧?

  他使了了眼色给阿林,要他小心照料,自己便随着柳明源出门。谁知刚到门边,床上的人忽然大声呻吟了起来,似乎是被梦魇住了,正在说着可怖的胡话。风萧然忙回身扑到他的床边,见他紧闭着双眼羽扇般的睫毛不住忽闪着,两只手伸向空中不断虚抓,心里吓得不轻,忙抱住他想让他安静下来。

  谁知此时莫忧突然双目圆睁,眼睛瞪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一般,满目血丝一脸愤恨地盯着风萧然,不由分说就是一掌用尽全力地狠狠击在他的胸口。

  “噗!”风萧然毫无防备,竟被他一掌打飞出去整个人砸在桌子上,一张圆桌不堪受力顷刻间散了架,他也一口鲜血冲口而出,染红了整片衣襟。

  “殿下!”柳明源急得一阵眼眶发热。

  风萧然一手按住胸口,一手却推开来搀扶他的柳明源,冲着阿林大喊:“快制住他,别让真气逆行伤了经脉!”

  好在阿林早已跃起绕到莫忧的身后,一把拂上了他颈后的昏睡穴。

  与此同时,遥远的帝都,城阙深深宫墙幻影深处的一间密室内,一个妖娆妍妩的男子正拧着盈盈一握的水蛇腰跪在一座疑似神坛的东西前,面对一个香炉大小的鎏金小鼎闭着眼睛念念有词,小鼎正中有一块光华潋滟的纯色水晶,在灼灼月华下泛着诡异神秘的色泽。

  “你确定这样做不会有事吗?朕只想给他个警告,可不想要了他的命。死了,就没得玩了。”

  黑暗中踱出一抹人影,身着玄黑镶金龙纹长袍,依然歪戴着皇冠,额前几缕长发不羁地飘散着,嘴角微微上扬,一张带着暴戾邪魅之气的俊脸透着某种致命的诱惑。

  冷秋白这个人他是知道的。他与夜霄云同是他的左右手,但夜冷酷得直接犀利,冷秋白却冷酷得阴狠无比。多年来他对夜霄云独占宠爱的事怀恨已久,使他不得不担心他会趁这个机会下手除掉他。对于夜……他终究还是舍不得。

  那妖妖调调的美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樱唇一撇撒娇地瞪了他一眼:“皇上放心,若那夜霄云就这么死了,小人一命偿一命赔给你如何?”

  “哈哈!”风天傲故作轻松地大笑了一声,随手将施法完成的冷秋白拖入怀中,伸手就毫不客气地探入他的胸襟捏住那两粒粉嫩圆润的小玉珠揉掐着,一张冷唇狠狠地袭上了他小巧的耳垂。

  “乱说话,看朕怎么罚你。”

  “嗯……嗯!”冷秋白的身体早就对他的挑逗不堪抵御,顺势倒入他的怀中嘤咛出声,埋在他怀中的俏脸却显现出一派与娇羞之色完全搭不上边的狠厉扭曲之色。夜霄云,你等着,小爷才不会要你这么容易就死,小爷要你也常常被深爱的人弃之身后的滋味。

  第50章试探1

  莫忧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在浙西染银的晋王府内。

  躺在床上艰难地动了动十分沉重的四肢,要不是亲眼看着自己全身完好无缺,他简直要以为身体早已碎成一片片的了。那种自心口蔓延开去的浑身上下每一个神经末梢都痛到发狂发癫的感觉,到现在还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怎么回事?难道是毒性提前发作了?不是要到八月的么……料到风天傲现在肯定已经收到他背叛的消息,毕竟这先皇遗旨的事已经天下皆知,他没理由不知道是他弄的鬼。难道他还有办法令他提前毒发?糟糕,那他是不是要死了……

  这又是什么地方?萧然呢?

  挣扎着起了身,挪到门边打开房门,只见外面是个小小的院落,绿树葱茏花开嫣然,显然是被人精心打点过的,莫非已经到了染银?

  刚想迈步出门,两名大汉无声无息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王妃请留步。将军有命,请王妃在房内静养,不要随便走动。”其中一人如此说道,语气虽是极恭敬的,但不许他出去的态度也很坚决。

  什么?莫非他被软禁了?这是什么事,难道风天傲的人已经来了,那萧然现在是不是也置身险地了?

  “谁下的命令,哪个将军?”

  莫忧心里一阵慌乱,脸上却仍保持着沉着,拿着王妃的款。

  “是尉迟将军。”那人犹豫着顿了顿,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尉迟云天?既然他仍能发号施令,那说明萧然没事,可为什么要这样对他?莫忧满脑一团乱地退回了房间,坐在桌边不知怎么是好。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身体上的不适感很快就消失了,并没有毒发的迹象,不久前的那一场噩梦倒真的像是个梦一般变得不真实起来。风萧然始终没有出现,谁也没有出现。

  只是定时有人给他送来一日三餐,要什么都给,就是不许他踏出房门。

  “谁?”

  已是掌灯时分,桌上几碟精致的饭菜也早已放凉了,莫忧却没有胃口。房门被轻轻推开,莫忧警觉地看了一眼门边,一把七星刺悄然从袖中落入掌心,却见柳明源提着药箱跨了进来。

  “柳大哥。”见是他,莫忧的精神明显放松了,冲着他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大笑脸,只淡淡地问了一句话:“萧然没事吧?”

  柳明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前的这个人,究竟是太傻呢还是太精明?到了这个时候也不问问他自己的境况?

  “你什么也不记得了?”对上莫忧无辜地眼神,柳明源有点想抓狂地拧了拧眉。

  “记得什么?”莫忧也有点郁闷,难道有什么该记得的事被他忘了?他只记得那天在马车上忽然晕了,接着就是没完没了的疼啊疼,好像煎熬了几万年才醒了过来,这中间还发生了什么?

  “那天你昏迷中忽然发了疯,竟然偷袭殿下……”柳明源沉吟着,还是咬着牙缓缓地说了。

  “你说什么?我偷袭萧然?那他有没有受伤,现在怎样?”莫忧看着柳明源黑沉的脸,心里忽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柳明源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又迅速地低下头去,不再看他一眼。

  “殿下伤势极重,在下用药调理了数日一直没有醒来,只怕他熬不过这几天了。”

  “你再说一遍!”话还没说完,柳明源已经感到自己的脚下一轻,竟被人提着衣领整个人拎了起来,一下子贴在墙上动弹不得。

  “你对我撒气也没用,伤他的人又不是我。”柳明源扬眉嘲弄地一笑,似乎对眼前这人的腾腾怒意毫无感觉。

  等待莫忧的进一步爆发,谁知他却泄了气一般软倒在一边,靠着墙一点一点地倒下去,蹲在那里将自己缩成一团低低地喃喃自语。

  “王妃?小忧?”柳明源见他神色不似往常,反而有些担心,试探地轻唤了他一声。

  “算了,原来以为有命活到八月,现在看来,要提前跟你们告别了。快带我去陪陪萧然吧,后事就麻烦你准备了,记得要两口棺材,他没有正妃,你就给我开开后门,把我们俩合葬了吧。不知道怎么死比较不疼啊,你不是神医吗?搞个毒药给我吃算了,要沾唇即亡不要有痛苦哦!”

  “你说什么?”

  莫忧见他一头雾水的样子,便将自己遇到风天傲以来的事情和盘托出,并郑重其事地拍着柳明源的肩膀说道:“柳大哥,叶儿就拜托你了。莫忧从来不曾拿他当下人,莫忧走了以后麻烦你多多教导他,让他也能自食其力不用仰人鼻息过日子。”

  第51章试探2

  柳明源惊愕于眼前这个没头没脑的呆小子竟然就是江湖上令人闻名丧胆的金牌杀手夜霄云,原本对他还存着的那些怀疑也在他的叙述中纷纷找到了对应点。如今见他想也不想就要与王爷共赴黄泉的派头,心里也忍不住暗自钦佩。可见他絮絮叨叨认真交代遗嘱没完没了的样子,又真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作弄他做什么呢?最后苦了自己的耳朵……

  原来风萧然受伤是真,也确实一直处在昏迷状态,所以尉迟云天不敢自作主张将莫忧如何,只得先将他软禁起来,但他伤重不治却是柳明源拿来试探莫忧的话头。给风萧然治伤的时候他就号出了一个多月的喜脉,风萧然也在半昏迷的时候喃喃得要求他保住孩子,可这孩子的亲爹心意究竟如何?万一是个奸细,那晋王的大业岂不全毁在他的手上?

  况且莫忧身上的子母噬心蛊早让他怀疑他是江湖中人,甚至很可能是个杀手,可晋王对他的一片痴心,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因此他只能自己先探探路。如果莫忧真是奸细,听说晋王病危一定会想方设法与外界联络,到时候人赃并获还怕他抵赖吗?谁知这自作聪明的试探,竟试出了这傻小子同生共死的傻念头,也给自己加了道难题,怎样才能给他拔出身上的蛊毒?

  两人各怀心思地朝晋王的主寝室临渊楼走去,一个满腹悲怆,一个满心烦恼,竟忘了解释刚才那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萧然!”

  算算有六七天没见了,莫忧想着那人被自己所伤,现在也不知是怎么个情形,真恨不得把自己的手剁下来喂狗算了。谁知刚一头撞进房门,眼前的旖旎风光令他和跟着进来的柳明源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只见风萧然正慵懒地趴在一张锦绣湘妃榻上,身上的玉色丝袍半褪至腰间,露出背上完美流畅的曲线及细腻美好的蜜色肌肤,早年在战场上留下的细碎伤痕淡淡装点其上,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诱惑。

  尉迟云莞坐在他身后的一张矮凳上,一双小手正在他光洁的背上抚摸着,一脸撒娇撒痴之色,时而低着头凑到他耳边说笑着,他也浅笑着回应了她。

  “咳……咳咳……”

  柳明源站在早已石化了的莫忧身后干咳了几声,那风情万种的正主儿总算注意到不起眼的他们俩了,螓首一偏,眼底早已充满了由衷的笑意。

  “你回来了,天色这么晚,再不回来我可要叫人去城外接了。”他有些嗔怪地朝着莫忧伸出手去,莫忧却只是回头死死地瞪着柳明源。

  “咳……这个……那个王妃和叶儿出城采药也是为了殿下的身体,如今人回来了就好嘛。云莞姑娘,刚才尉迟将军还在找你呢,你随我一同去吧。”

  柳明源被莫有瞪得差点被口水呛着,憋红了一张俊脸胡乱说着。风萧然今天刚醒,莫忧被软禁的事他还没敢告诉他,只是骗他说是上山采药去了,天色渐晚怕他疑心,所以才有了刚才他去莫忧房里的那一段。

  “好……好!柳大哥,你对本王妃可真好哪!”莫忧见风萧然一副迷死人不偿命的样子哪里像伤重不治了,又见柳明源回答地遮遮掩掩,就知道这些日子都是他和尉迟云天在弄鬼,不由咬牙切齿地说道,还加重了“本王妃”三个字,嘿嘿,柳大哥,改日我报仇的时候可别说我用王妃的身份压着你哦!

  “忧儿,你们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柳大哥这么关心我,我当然要谢谢他。”莫忧坏笑着走到风萧然榻前,见他正要起身忙体贴地扶了一把,也便趁势粘着他的手再也不放了。

  尉迟云莞见他一双眼睛似乎一切了然地在自己脸上飘过,有些坐不住了,忙起身福了一福:“王妃,殿下昏睡了几日全身酸痛,所以莞儿……”

  “尉迟姑娘不仅生得容貌秀美,心地又如此善良,对我们殿下体贴入微。如今晋王妃的位子还空着,晋王一脉后继无人莫忧深感自责,不如……”

  尉迟云莞见莫忧一副极为诚恳痛心疾首的样子,还以为他当真要将自己说给风萧然为妻,早已一张俏脸红透,低着头正要作势拒绝,谁知莫忧忽然打住了,抬头一看,那人早已被晋王殿下按住,两人四唇相接旁若无人地亲热了起来。

  第52章甜蜜蜜1

  “萧然别急……唔……”莫忧没想到他这个别扭害羞的老婆居然会一下子在外人面前这么热情奔放起来,想检视一下他胸口的伤,却被他吻得晕头转向,这人现在的技术真是好得没话说啊!

  柳明源和尉迟云莞早被两人火热的气场吓走,莫忧在风萧然的主动下不知觉地想伸手抱紧他,却又怕碰到他的伤,不得不恋恋不舍的喊停,一把将那仍不知死活兀自点火的人按住。

  “先让我瞧瞧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什么,你昏迷中真气散乱,哪里来的力气,根本没打中。”风萧然不在意地笑笑,伸手挡住了莫忧就要探入他衣襟的手。

  “我不信,你让我看看。”莫忧见他不让自己碰心里更加担心,也缠得更紧,风萧然拗不过他,只得缓缓拉开衣襟。胸前蜜色的肌肤上赫然一只乌紫色的手掌印,看得莫忧一颗心都要碎了,这么深的印子,那该有多疼啊,立刻想也没想就一把抱住他的腰差点没哭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是猪!”

  风萧然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眼前这孩子般撒娇的人,竟有人把自己比作猪?看他神清气爽的样子身体应该已经好了,回头该好好问问柳明源,究竟是什么病发作起来这样厉害?莫不是有人在忧儿身上下了手脚?

  “哪里有你这么贤良淑德的猪,不是还要给本王选个正妃吗?好体贴啊……”不愿看他自责的样子,风萧然还是随意地扯开话题,莫忧果然中计,抬头看到一双半怒半嗔的丹凤眼直勾勾地瞧着自己,顿时脸上一阵发窘。糟糕,刚才那副张牙舞爪的妒夫模样都被他看去了。

  “哪有,逗小姑娘玩呗,你可不许认真哦!有了我你还不老实,我就不信哪个女人能真的伺候得你舒服?”莫忧眼珠一转不由闪过一抹霸道的坏笑,说话间一手揽过他家美人的腰微微用力,使两人的身体贴得更紧,另一只狼爪也已探入风萧然刚刚收拾好的衣襟,在他的胸前平滑紧致的肌肉上调皮地一抹,捏起那粒柔韧细腻的玉珠子把玩着,双唇早已不老实地吻上了那人莹润的耳垂。

  “嗯……”风萧然的身体对莫忧的挑逗早已如同抽鸦片般迷恋渐深,一下被他制住两处敏感的地方,便立刻丢盔弃甲软到了下来,把刚才还要好好耍弄他一番的想法丢到了九霄云外。

  “看你,哪个女人敢对你这般,她们永远也不会知道我家萧然最喜欢这个呢!”莫忧邪邪地在风萧然耳边低语,手上却并不放松,捏着他胸前的粉嫩又揉又掐,轻轻按住那一点小凸起打着圈圈。满意地听到怀中人呼吸渐渐急促,他贼笑着屈起中指轻轻一弹……

  “唔!”风萧然立刻红着脸捂住胸口往后退了退,当然也不忘狠狠瞪莫忧一眼,一双不会说谎的凤目却泄露了太多秘密,那染满了迷离春色的诱惑眼眸,反倒像是在对眼前的大色魔发出邀请。

  “好了好了,我不闹了。过来让我抱抱嘛,好几天不见了也没见你对我特别亲热,亏得我天天想你呢!”

  一幅令人浮想联翩的活色生香图就在眼前摆着,莫忧却也只有吞吞口水忍着的份,那人身上还带着伤呢,自然不能碰他。只有将那柔软温暖的身子真真切切地搂住怀中,他的心才有一丝安稳。

  柳明源的医术他是相信的,如今他知道了自己中的,是蛊,不是毒。所谓的半年期限也是风天傲骗他的,根本没有期限,只要他愿意,勾勾手指随时都能让他去死。

  萧然,如果可以我真想时时刻刻都这么拥着你,哪怕突然死去,也不会觉得害怕。

  窝在锦绣垂幔的大床上,莫忧靠墙而坐,风萧然则躺在他的身边,把头枕在他的膝盖上,任时间静静流淌,安心地享受着二人世界。

  “忧儿,你在想什么?”

  “哦……我在想你的伤什么时候能好,等你好了我们就出去四处走走,游遍浙西每一处风景,好不?”

  “好是好,只怕要再等九个月……”

  听着风萧然迟疑的口气,莫忧心里一惊:“九个月!怎么要这么久,真伤得这么厉害吗?”

  “那倒不是,只是还有九个月孩子才会出世,在这之前只怕出不了远门的。”风萧然忍着笑说道,原先故作神秘而板着的脸再也绷不住了。

  第53章甜蜜蜜2

  很快,风萧然就为这句话后悔得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三天了,三天啊!他根本没能下过床,某人就这么一直坐在床前时而傻笑时而发癫地守着他,腻歪得连柳明源的每日平安脉都快进行不下去了。

  “王妃,麻烦您让让,让鄙人给殿下请个脉。”柳明源一脸黑线地看着眼前的人,一个百无聊赖地依在软枕上发闷到只能数手指就差没翻白眼望天,一个仍保持着三天来的同一个姿势坐在床便两手支头兴致勃勃地盯着对方看,一会儿摸摸他的手,一会儿摸摸他还十分平坦的肚子,脸上露着诡异的笑。

  这真是叱咤武林令人闻风丧胆的玉面阎罗夜霄云?

  而床上那个听话得像只猫一样的人就是他家威震八方闻名天下的王爷?

  这世界乱了……

  “你请就是了嘛,我又没碍着你。”莫忧看也不看他一眼,继续把玩着他家亲亲美人老婆的一双玉手。其实风萧然并不是坐在宫中锦衣玉食的王孙公子,他从军多年征战四方,虽然生就一身好肌骨,十指莹润修长轮廓极佳,但早已被这些年的持刀弄枪磨出层层厚茧,可这些到了莫忧眼里似乎也都神奇地无一不美,无一不可爱。

  “好了,别磨磨唧唧的,你去那边坐吧,让明源坐过来。”

  看莫忧一脸迷恋地又要把他的手拉到唇边,风萧然忍不住蹙眉,这人可真是牛皮糖做的啊。柳明源于他,是属下,更是兄弟,相交多年他怎么也不想让他看到这么尴尬地场面,忙一抽手往床里面挪了挪。

  “我不要,我要陪着你!”莫忧说着往边上让了让,脑袋一偏示意柳明源坐到他身边来。上一次萧然和他一夜温存后就去了战场,整整四个月呐在外面风吹日晒,还要跟人动刀动枪,他想想那个心疼……后来就是在王府好生养着也保胎保得十分辛苦,这都是孕初期没打好基础的缘故。

  不行,这次他一定要好好尽尽心,把他养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才好。

  “那你老老实实地坐着,别打扰明源诊脉。也不许诸多问题。”

  莫忧正要张嘴,也被风萧然堵了回去。好嘛,他知道这些天他是啰嗦了点,可他就是想知道他最近有没有口味变化,特别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嘛,还不是为了他好……想起前世读书的时候有个同学的姐姐怀孕,半夜三更想吃烤鸭,想得都要哭了呢!结果她老公只好半夜开车满城转悠找烤鸭。

  好羡慕那个甜蜜的老公,为什么萧然从来不对他提要求呢?什么都是还好,什么都是可以,是不是嫌他做的不够好?莫忧越想越没精打采,垮着一张脸坐到一边去暗自神伤了,也不想想他家亲亲萧然怎么舍得让他东奔西跑做这做那呢?

  “如何?”风萧然收回手腕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袖,柳明源道:“殿下放心,胎息强健平稳,一切正常。”

  “那就好。”风萧然侧头看了看仍在神游中的莫忧,不由压低了嗓子问道:“那件事办得怎样了?”

  “给王妃下蛊的是个高人,手法罕见独特,在子蛊身上混了他的血,想要解除也只有以他的血做引子,以我个人之力无法拔出。早上清流国的探子回报,清流王室有一位七皇子,从小精于用蛊,尽得清流国师的真传。但是大约在十年前七皇子的生母被皇后毒害,他本人也随即失踪,如此看来很可能流落我大夜,甚至已经为当今皇上所用。“

  说话间柳明源忍不住瞟了瞟看似无忧无虑的莫忧,心里也是焦虑万分。如果当真一切都操控在皇上手中,只怕莫忧有没有命看到小世子出生都是未知数。

  “你看忧儿的情况还能坚持多久?”风萧然蹙眉,声音有些微微发颤。

  “照常理推断子母蛊在催动三次后即会散发大量毒素,使宿主中毒身亡。现在王妃发作过一次,应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万一发作了第二次,就非常难办了,因为我们不知道第三次会在什么时候。”

  “很好。那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务必找到七皇子的下落,或者再给我找个清流国的用蛊高手来。”风萧然略一沉吟,唇边闪过一丝苦笑。

  “殿下如何确定我们有一个月的时间?”柳明源有些不解。

  “放心吧,山人自有妙计,柳兄只需好好配合。”

  第5☆4章莫名含冤

  其实自莫忧清醒以后风萧然的饮食起居都由他一手包办了,从一日三餐到下午小点晚间夜宵,再到各色补身汤药,事无巨细均由他一人料理,连府里的管事下人们都无不惊叹,这王妃对晋王可真是没话说啊!

  王府厨房内,如今已经俨然大厨二厨的莫忧主仆俩正忙着。

  “公子,这可是菜市的牛婶特地给你留的野生老甲鱼,大补啊,为什么不能给殿下煲汤喝呢?”

  叶儿见莫忧煞有介事地把那只看着起码有4、5斤重的老鳖丢回箩筐里,忍不住纳闷。按说公子最近天天去菜市转悠就是为了给王爷疗伤搜刮好东西,弄得整个市场的三姑六婆都跟他熟了,当然,他那张美人脸讨好地冲着谁一笑,谁能不晕乎呢?

  可如今人家巴巴地给他留了好东西送来,他却看也不看一眼?

  “你懂什么,拿去炖了给柳先生送去,他最近辛苦了。你小子自己也留一碗吧。”莫忧白了他一眼,继续拿着银挑子坐在桌边不紧不慢地挑着正在泡发的燕窝里的碎毛。

  甲鱼是大补的东西没错,却也是大寒之物,吃了最容易滑胎,是孕妇的禁忌。萧然虽不是女人,但如今有孕了总要避忌些,不过既然他没有公布这件事,那他也就不多言吧。

  虽然萧然和柳大哥都瞒着他,但他知道柳大哥最近为了他身上的蛊毒之事愁得头发都掉了一半,就借花献佛给他补补也好。

  主仆俩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外间传了嘈杂地脚步声。

  一队王府亲兵鱼贯而入,为首的正是在落锤镇的军帐中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副将刘成。

  “大胆,没看见王妃在这里吗?你们这些人闯到王府内院来想干什么?”

  叶儿见一群人来势汹汹,忙一挺胸护在莫忧身前。

  “刘将军,出了什么事?”放下手中的琐碎伙计,即使没有羽扇纶巾,莫忧仍是谈笑间能令人神智全无的翩翩美少年。

  面对眼前淡然处之的人间绝色,刘成有一瞬的恍惚,虽没忘了将军的命令,只是态度立时软了下来。

  “尉迟将军有令,请王妃即刻到前厅去。”

  “放屁,尉迟将军大还是我家王妃大,他凭什么下令?”叶儿见这一帮人牛气哄哄地见了莫忧连礼也不行,心里反感得紧。

  “是殿下的意思?”莫忧自然知道尉迟云天不敢无故对他放肆,难道是萧然?

  “是,王妃这边请。”刘成是个爽快的粗人,见他自己问了也便不隐瞒,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身后的亲兵则刷得让出了一条道让他通行。

  “公子……”叶儿悄悄拉了拉莫忧的衣袖不让他去,见到这仗势也傻了,难道是殿下要难为他家公子么?

  “你等着吧,别闯祸。”莫忧轻轻抽出袖子,轻轻一拂便怡然自得地走在最前面,刘成等人也毕恭毕敬地跟在他身后,不敢有半点僭越。说也奇怪,这王妃看似没有半点架子,可他肃起脸来却又自有一番不可亵渎的威仪,叫人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若说殿下和声慢语间便杀伐决断樯橹灰飞烟灭,那这王妃则是静默间令人后背发寒心生惧意不敢造次。这一对到了一起便甜得让人发腻的人,对待起外人来倒是一样的厉害无比。

  穿过几处回廊,一行人很快逶迤到了前厅。

  几乎阖府的下人都垂首侍立在院子里,却听不见一丝声音,空气中弥漫着不同往日的诡异气息。

  “王妃的架子可真不小,再不来莞儿只好再去请了。”

  娇滴滴地声音自屋内传来,尉迟云莞的身影很快出现,却只是倚门而立,皮笑肉不笑地觑着莫忧。

  此时的莫忧心里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是出了不好的事情,而这事情的风暴中心,貌似就在他的身上。

  “莞儿不可放肆,快请王妃进来。”

  尉迟云天的声音传出,莫忧脚下并不曾有任何迟疑,该来的躲不掉,不如进去看看究竟怎么了。

  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眼前的场景还是足以令他震惊。

  风萧然面无表情地坐在上首,柳明源则黑着脸站在他身边。在他们身侧的花梨木雕花小圆几上,摆着一个青花瓷盅子,莫忧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是他专门为风萧然做的爱心甜汤。

  可奇怪的是,为什么这炖盅边上会有一枚乌黑了一半的银针?

  第55章莫名含冤2

  “王妃果然好胆色,光天白日竟敢对殿下下毒,还是你就这么认准了我晋王府无人了?”

  尉迟云莞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是毫无掩饰的讽刺尖锐,莫忧几乎有点忍不住想笑出声来,不是吧,这不还没进入后宫呢嘛,怎么就开始宫斗了,而且还是这么狗血的桥段。

  “你相信?”直到他说笑着看向风萧然,却看到他那张冷落冰霜的脸,笑容才慢慢凝固在了脸上,一颗心也开始缓缓下沉,难道,他真的相信?

  “其实你根本没有失忆,你留在这里,只是在执行任务,你仍然还是夜霄云,对吧?”

  没有温度的话语一字一句从风萧然的紧抿的唇边溢出,他的眼睛根本就不看他,只是看着手边那支透着乌黑光泽的银针,他的声音也听不出一丝愤怒,甚至透着点点哀伤,却在这初夏时节令听者尝到寒彻心扉的滋味。

  “你居然相信这个?你觉得我会害你?”莫忧并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脸色又多么吓人,只是眼前那人一脸的冷漠令他心中如百爪挠心般难受,又痛又痒,难以平静。

  “殿下,这种人心机深沉用意歹毒,千万不能留啊!”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人群中立刻炸开了锅。有人附和说莫忧包藏祸心罪该万死,也有人反对说他心地纯善不要冤枉好人。一片嘈杂中莫忧并没回头望向人群,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风萧然。他只想知道他的想法,他的决定,其他人怎么想,关他莫忧什么事呢?

  “别吵了,殿下自有计较。”尉迟云天一声断喝,百来号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风萧然在柳明源耳边低语了几句,柳明源随即大声宣布了晋王的决策。

  “先关起来,容后再审。夜霄云,你可有话说?”

  夜霄云?莫忧怔怔地看着他,连对他说句话也不愿意了么?他不相信他,他真的不相信他了……夜霄云,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他并没有回答柳明源的问话,兀自转身转身乖乖地跟着两名侍卫朝门外走去,口中喃喃说着什么,别人没有在意,只有那全副心思都悄悄放在他身上的人听到了。

  他说,莫忧不会伤害自己的妻儿,不管你信是不信。

  莫忧被押走以后的时光似乎格外难熬,风萧然把自己关在房中闭门不出,人人都说晋王受了极大的打击,人传人,话传话,很快城里的酒肆小馆内便盛传晋王如何如何情深,那夜霄云如何如何厉害,被拆穿之时面不改色心不跳,晋王气得当场吐血云云。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当夜,三更漏鼓过后,柳明源悄悄潜入了风萧然的卧室。

  “呕……呕……”一进门就听见内室传来搜肠刮肚的声音,柳明源不禁蹙眉。才一个多月就吐成这样,只怕接下来还有两三个月的煎熬呢。

  “柳先生来了,殿下等着您呢。”片刻过后,阿林迎了出来,手中捧着刚给风萧然洗漱过的用具。

  “恩,你下去吧,我给殿下看看脉。”柳明源抬脚掀起帷幔,只见风萧然无力地靠在高高的软枕上歪着,剑眉微蹙,一只手按住胸口不住轻轻喘气,显然被没完没了的孕吐折腾得够呛。莫忧在时此刻必然会紧挨他坐着体贴地握着他的手,可如今……

  “看来你是吃不下了,我特地烤来给你尝尝的哦,随杀随做,很新鲜。”柳明源端着个托盘走到他面前,揭开盖子,是一盘香气四溢地烤乳鸽。

  风萧然忙捂着鼻子死命挥手,柳明源叹了口气将盘子远远地放了,重又坐回他面前,帮他拍了拍后背顺顺气。

  “情况如何?”风萧然脸色虽差,声音却还是中气十足。

  “一切都在殿下的预料之中,府中果然有帝都那边的细作,从天黑到现在一共截住五只信鸽,都是发去帝都的,密报内容正合我们的安排,我放走了三只。”

  “另外两只呢?”

  “不就在这里么?看来只好便宜了柳某的五脏庙了。”

  “……”

  “别就想着吃,忧儿那边怎样?”

  “你还想怎样?你都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他定罪了,墙倒众人推,现在自然是别人的脚底泥,随人踩了。”

  柳明源朝天翻了个白眼,是他自己想出这么个苦肉计,要让风天傲以为莫忧还在为他所用不再对他下毒手的,这么快就舍不得了?半途而废可就功亏一篑了呐!

  外篇读者笔下的风萧然by楠楠

  亲亲们:下面是热心读者楠楠笔下的萧然哦,校对by雪雪

  我是大夜国的王爷,从小集齐万千宠爱为一身。从小母妃对我就是严厉的,就是因为这样子我便从五岁以后没有在叫她娘而是母妃,这样我像个王子,身在王室我必须学会如果得钩心斗鸡,察言观色。

  二哥在外人的眼神是个病秧子可是我知道事实其实不是这个样子,大哥他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这日大哥突然邀请我去他府中做客,前不久便听说他府中有一位倾城倾国的可人儿,那人儿琴棋书画都知晓,大哥把他的诗句临摹在扇子,我看见了,他写一副便让大哥帮我临摹一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那个人,我的心总是跳的很快。

  带着这样的心情我答应大哥的邀请,知道那是个陷阱,我也答应了。

  那人儿进来的时候,我便知道那些流言都贬低了他,所有的词汇用在他身上都是贬低了他。那句一草民说的是不卑不亢在皇室面前能这样子,我对他的好感便又是多了几分。

  大哥让他和我合作一曲,不知道为什么莫忧有点犹豫,是不削与我还是怎么样,我有点生气,在琴下坐下来,调好琴音,没过多久他便唱了起来,这一首我从来没有听过的歌曲,我按照他的音调弹奏下去,

  爱在月光下完美,你发如雪纷飞了眼泪,我等待苍老了谁……

  一曲完毕。我二人四目相对,两相凝望,目光中竟有了些如胶似漆的味道,怎么样也分不开了我们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喝酒,大哥不胜酒力最先躺下。

  一会我的身体便发热,好难受,我向后躺去,极力的想发泄,觉得一阵凉意袭上了我滚烫的胸膛,轻柔地抚摸着我好舒服,好像让他抱我。

  不知道怎么到的屋子,他爱抚着我,好舒服,好想让他进去,混混吞吞的听见他说他会好好的爱我,好好的疼我,我知道我的身体,我的心在这一刻沦陷了,我爱上你了,莫忧。

  今日我必须走,昨日父王命我攻打北边的黑狼部族作乱时常侵扰我国边境的蛮子,我把那块玉留给了他,希望他记得他说的他会好好的爱我,疼我。

  来到这里已经有两月了,自己总是忍不住在想他怎么样了?头晕目眩呕吐腰酸,我居然怀孕了,我知道自己是离人,但是怎么可能?再一回想几个月前自己做的荒唐事情,便脸红了,明源让我把孩子打掉,我不舍,我知道明源为我着想,可是只要一想到这是自己和他的骨肉,无论有多大的苦,只要有他的那句话也都可以忍耐了。

  战场比不上在家里,我身为一个元帅不可能让自己的部下知道自己怀孕了,所有一切只能照原来的样子进行,知道我怀孕的也只有明源和阿林知道。

  明源也曾多次劝过我,让我把孩子打掉,说莫忧没准就是二哥设计自己一个圈套,他没准是一个奸细,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可是每每想到他说的他爱我,他会好好的疼我,我还是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这是我和他的骨肉,我和我爱的人的骨肉。

  明源说因为种种原因胎儿很不稳定,可能随时能流产,我害怕了,我用短短二个月的时间就把那些蛮子打退了。终于胜利了,终于能见到他了,好想快点见到他,好想告诉他我有了他的孩子,可是……。可是我害怕他如明源说的他是二哥人,是奸细。明源多次让我打掉这个孩子,但是最终我还是没有答应他。

  终于回朝,父皇为我举行了庆功夜宴,不知道他会不会去,影卫说他去了。

  等我到的时候看见他身上挂着一位姑娘还有说有笑的,我的心好像有人在上面一刀刀的划,好疼,肚子里的孩子好像也感受到了我的不安,小家伙也开始躁动起来,疼的我只能在长袍内抚摸着它。

  一干人等向他道贺,明源把我扶到一处没有人的地方,他去叫车去了,好冷好难受,向后仰去,突然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了我,我抬头看怎么会是他。

  他误会了,我不知道怎么向他解释,从他口中说出那样的话,我好难受,明源回来了,一切也就明了了,他为我吃醋了好幸福。

  晚上我们回到了王府,明源那个家伙居然给我说漏嘴了,忧儿知道我有了孩子,他还叫我不要打掉,我怎么可能把孩子打掉呢,这是我和他孩子啊。他说他要娶我,我一个王爷怎么可能嫁给他呢,当然是我娶他了,他那样的笑着看着我,当时我真的好幸福。

  那家伙居然把那玉当陈扇穗,我问他那个玉要是丢了怎么办,他居然说:“殿下是什么人,什么宝贝稀罕的东西没有。一夜风流便赠个玉坠,只怕京城的各大男馆里也不知道有多少这种王爷的赏赐呢。丢了怕什么,小人再殷勤小心地服侍一回,殿下再赏我一个便是。”我知道他又误会了,拍了拍身边的床说道让他上来陪我躺一会,并且告诉他这个玉佩是要留给我未来的妻子的。

  我跪着求着让母妃答应我们婚事,我知道母妃为难了,可是我知道我爱忧儿,我不希望让忧儿受一点委屈,跪了半天母妃也没有答应,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忧儿去了以后母妃竟然答应了,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对,可是忧儿就是不肯跟我说。

  忧儿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让全府中的人都对他那么好,连总管也是那样,我的忧儿真是讨人喜欢呐!

  突然有一日忧儿消失了,怎么找也找不到,我害怕了,生气了,阿林他们劝我让我为孩子照想照想,让我先回府歇息一边,就是回来看看忧儿回来没有,我真是累极了,居然倒头便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忧儿已经回来了,开始我便不理他,可是这个家伙居然…。没有办法只能让他把我扶到桌边,可是在他扶着我的时候却闻到那若有似无的淡淡脂粉香,要说刚才我只是端端架子想逗逗忧儿,那现在我可是真的有点生气了,用脚趾头想能猜的出这家伙下午在哪鬼混了。

  那厮居然和冯二少去喝酒了,冯二少确实是忧儿的朋友,可是忧儿你就不能拆个人回来捎个话吗?他那“你们”颇有一家三口的意思,听的我心暖极了,我们是家人,对我们是家人,宝宝,我还有他。

  忧儿对我真的很好很好,从他来到我府中的一刻开始我的饮食起居便有他打理,

  母妃突然病重,让我去宫里看看她,在去的路上我便觉的肚疼疼的,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这个预感得到了证实,母妃打掉我的孩子,我第一个孩子,五岁以后我第一次叫她娘,问她问什么?

  忧儿把我唤醒了,我不知道没有了孩子,忧儿还会对我那么好吗,还会爱我吗,他是不想让孩子成为孤儿才答应娶我的吧,不对是嫁给我的吧,现在我不能失去忧儿,我真好爱他,爱他为我打理一切。

  早上我没有看见忧儿,心里真是好疼呀,回府的时候阿林给我穿上棉靴子,说这些都是忧儿特意为我准备的,还特地早起为我钉着这个还有去菜市场为我挑选山鸡,我现在还是能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忧儿是爱我的,他对我说的他都实现了。什么他怎么把手也弄坏了,他就不能在意一下自己吗?

  我知道我自己有多爱他,我可以为他放弃一切,包括我多年想要得到的皇位,可是我自己也知道,为了他和我自己我要变的更强。

  第56章严刑拷打

  晋王府的地牢阴森极了,分成若干间囚室,里面各色刑具俱全,皆是这个府邸上一代主人留下的。可见一百多年前的那位老晋王,绝对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莫忧很荣幸地成为了现任晋王府中的第一个囚犯。

  从天上到谷底,也不过如此。前一刻还万千宠爱在一身,下一步已经成为套着枷锁的阶下囚。真可笑啊……

  莫忧靠在墙边坐了,借着屋顶细密的木栅栏里透过的一点幽光,眯着眼睛细细打量起整间囚室。萧然怀疑他,这令他心里觉得很悲哀。可他并没有灰心,他想等他来审他,他要好好跟他说,唤回他的理智和信任。

  一想到这里,他不由又振奋了起来,就当是古代监狱几日游吧,可不是人人都有机会见识的呢。那看管他的狱卒似乎是专门为了看管他而找来的,可能是个聋哑人士,可不管怎么招他,都一句话不说。但他待他不错,每天好茶好饭端来,也从来没像电视里那样对他用刑。

  一晃七天过去,莫忧就这么悠哉悠哉地过着他的监狱度假生活,终于,有人来了。会是萧然吗?这么多天了,好想他呢。

  当来人在狱卒的引路下走进囚室时,莫忧带着期待的双眼不禁暗淡了下去,毫不掩饰眼中的失望。

  “尉迟姑娘,这不是你来的地方,回去吧。”他此刻并没有捉弄人的闲情,自然也不会给这个对着他家亲亲老婆满嘴口水的女人什么好脸色看。

  “哼,夜霄云,你以为我没事爱来这又脏又臭的地方玩吗?要不是我哥交代了要好好审你,本姑娘才不要来见你这个不男不女的狐狸精!就知道靠张脸来迷惑晋王殿下,真不知道他看上你哪点!”

  尉迟云菀并不是养在深闺的名门闺秀,从小随着尉迟云天在军中生活,什么粗口不会说?这男男情事她当然也知道,只是因为对风萧然的迷恋便一厢情愿地认为是莫忧勾引他,自然也不会知道这两人的闺中趣事上是莫忧做的主。

  “那请姑娘快点开始吧,别让这脏地方玷污了姑娘。”

  萧然居然由得这么个跋扈无知的小丫头来审他?难道真的就这么认定了是他下的毒,审问只是做做样子走个程序了?

  “呦,你倒性急,也好,省了本姑娘多少工夫。你过来,把他吊上去。”

  尉迟云菀冷笑了一声,青葱玉指轻轻巧巧地那么一点,就点上了这囚室墙边上的一副架子,是专门将人手脚束缚吊起任意施邢的。而那架子上面,则是两副巨大的钢铁挂钩,上面凝结着铁锈和污血混杂的痕迹,那家伙,是用来锁人的琵琶骨的。

  “这……尉迟姑娘,他到底是王妃,殿下可不曾说能对他用刑哪。”跟在尉迟云菀身边的刘成愣了一愣,没想到这花容月貌的小姑娘心还真狠,一来就上真家伙。

  “放屁!既说了由我来审,自然一切由我做主,快去,把他绑起来,绑牢一点。”

  刘成迟疑着走到莫忧面前,他跟着尉迟云天多年,习惯了服从,对这位将军最疼爱的妹子,也不敢得罪。莫忧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从屋顶上吊下来的两副倒钩,天,那可不比东方不败囚禁任我行时用的家伙小吧,这么大的两个钩子穿进骨头里,那该有多疼……

  嘶……他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原本并不想逃,可这丫头欺人太甚,他可就不能陪着她疯了。暗自运气走满全身,谁知刚一提气便觉得丹田一阵剧痛,忍不住抱着肚子弯下了腰。

  “怎么,叶公子拘谨久了,想拿我们两个松松筋骨不成?可惜啊,我早知道你会反抗,昨晚在你的饭菜里加了软筋散,如今你就如同一个废人一般,使不出半点内力了。”

  尉迟云菀仿佛与人拉家常般好不得意,伸手拍了拍椅子上的灰,便一屁股坐了上去,靠着椅背等着看好戏。

  “王妃,得罪了。”刘成心里虽然不是很情愿,却实在不敢得罪这位姑奶奶,只得三下五除二将莫忧的手腕脚踝一一绑牢,再转动机关,很快便将人吊了起来。

  莫忧知道躲不过,自然不肯求饶,只是任他动作,一双凤目凌厉地扫向尉迟云菀,充满厌恶,也有怜悯。

  “别死到临头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还以为你是王妃啊?殿下要还把你当王妃,能让你沦落到这份上?好好求求你尉迟姐姐,也许我会让你少痛一点。”

  尉迟云菀看着他不屑的眼神,心里就无名火冒。明明她在高处,他在劣势,为何感觉输的是她?不,她尉迟云菀绝不会输!

  缓缓自袖间摸出一物,素手一扬,竟是一副上好的皮鞭。皮鞭头子上满是倒钩,被甩上一下别说是鲜血淋漓,就算过后伤口都极难止血,也极难愈合。

  啪!啪!啪!

  鞭子抽打在皮肉上所发出的独特的闷响一下下自囚室中传出,地牢尽头处一个漆黑的角落里,一抹欣长的身影凝眉而立,一手紧紧按在腹部,一手狠狠地击打在砖墙上,手指深深抠入石壁,鲜血慢慢渗入灰白的墙中。

  忧儿……

  没想到云菀这么狠的心,原来也想到她会给他些罪受,让她来审就是给府里的细作们进一步爆料的机会,让他们把忧儿行刺未果被囚,晋王不管不问的消息传回帝都。

  风天傲为人阴沉狡诈,自然不可能凭着一次密报就相信了他,所以做戏做足,这七天来他硬是忍住了满腔的思念,一眼也没有来看过莫忧,反而屡屡光临最有名的小倌倌求凰阁,与里面的几位头牌倌人夜夜笙歌寻欢作乐。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想冲进去的时候,鞭打声停了下来,里面传来了尉迟云菀气喘吁吁的娇喝声:“这么快就晕了,贱男人,你以为一声不吭本姑娘就会饶过你?你若不招,我自有办法好好伺候你!”

  “刘成,把上面的钩子放下来,我倒要看看天下第一金牌杀手被刺穿了琵琶骨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尉迟云菀阴测测的声音再度传来,风萧然几乎一阵晕眩,她竟敢!

  “殿下息怒,让小的去吧。”

  一双手稳稳地按住了他急欲冲出的身形,眼前人影一闪,风萧然稍稍舒了口气。他知道是他,肖影。

  肖家世代护卫大夜王族,每位王子出世后身边都会被派一位肖家子弟守护。此人必须是经过千百种残酷训练,身手敏捷能力不俗的高手,而派到他身边的,正是肖影。

  肖影从来不曾暴露在阳光下,就如同他的名字一般,是一个影子。但他对风萧然的了解与忠诚,绝对毋庸置疑。因此他才放心让他假扮成狱卒来看着莫忧,保护莫忧。

  “尉迟小姐打累了吧,看你娇滴滴的,小心明日起来手疼。快歇歇,喝口热茶。”

  莫忧此时早已被鞭打得遍体鳞伤,全身上下没一处好肉,人也接近昏迷的边缘。恍惚间看那狱卒走了出来,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原来他不是哑巴。

  尉迟云菀在军中时间长了,遇到的都是粗人,从来没人对她这样毕恭毕敬地伺候过,立刻心情大好,不由赞赏地看了那狱卒一眼。

  “小的说句不该说的,这夜霄云是犯人,打几鞭子没人会计较,但若是穿了琵琶骨,动静可不算小,殿下就算已经厌弃了他,可姑娘是谁?眼看就要是殿下心坎上的人了,何必为了这种人背上个心狠手辣的罪名?”

  肖影一边说着一边体贴地用衣袖为尉迟云菀扇着风,所谓醍醐灌顶,尉迟云菀立刻清醒了过来。

  对啊!这贱男倒了以后殿下身边就只有她了,何必再跟他一般见识?不如放他一马,不但在殿下那里讨了好,还能博个宽容识大体的好名声!

  越想越开心,尉迟云菀忍不住拍起了手。

  “好啊多亏了你!来,你叫什么名字,来日本姑娘做了晋王妃,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不敢不敢,还请未来王妃多多提携。”肖影脸上一副十足奴才相,心里却忍不住冷笑。就你个草包若也能做上王妃,只怕王爷的大业早晚败在你的手里。

  四周一切归于沉寂,阴冷的牢房内,一人无声无息地躺在床上,一人无声无息地坐于床头。

  莫忧伤得很重,柳明源已经替他收拾妥当,但这个一向硬朗毒舌的男人,面对他的满身伤口也忍不住红了眼。这个有些迷糊有些唠叨的傻孩子,在他跟前早跟他自己的弟弟没两样,如今为了保住他的命,却又差点断送他一条小命,叫人怎么能不难受。

  风萧然却始终保持着异常的冷静坚强。原本以为他会发疯,但他没有。他只是静静地为他擦洗着每一道伤口,静静地替他上药,静静地一口含住药汁强行以唇舌撬开他紧闭的双唇,一点点灌入他的体内。

  如今,终于只剩下他和他。

  贪婪地看着那张熟悉无比的脸庞,平日里总是活蹦乱跳的鲜活身影,如今却死气沉沉地躺在他面前,羽扇般蹁跹浓密的睫毛颓唐地低垂着,这一切,似乎都是对他愚蠢判断的无声控诉。

  忧儿……好不容易走倒这一步,此刻风天傲的探子一定已经把消息放出去了,你一定要坚持下去,我和孩子,都在这里等着你。风萧然轻轻地搬过莫忧毫无动静的手,覆在自己的腹部,宝宝,和我一起叫爹爹回来吧。

  第57章威帝中计

  帝都,皇城,玉华宫。

  烛影轻摇,黄帐幔垂,茶几上一盏鎏金香炉正笼着促情尽兴迷香,袅袅轻烟冉冉而上,消失在一片淫|靡暧昧的空气之中。

  黄帐内两抹交缠着的人影正激|情地律动着,时而发出令人心醉神邓的呻吟。

  “皇上……嗯……主人……”冷秋白在风天傲的身下极力扭动着洁白纤细的身躯,一双美玉雕塑般修长的大腿紧紧缠在他壮硕的腰间,不时不自觉地抬起自己的腰身,以求让他更深的入侵,得到更多快感。

  “知道朕当年为什么把你从清流救回来吗?虽然你当时一副邋遢相还又凶又横,但腾一眼就能看出你在床上的小娼妇样。”

  风天傲一面大力地摆动腰肢不断在他如绵如火的身子上抽插着,一面附在他耳边邪邪地嘲弄。冷秋白已近释放的云端,下面的花穴越发紧致大力地包裹吸纳着他的粗壮,听他这话正要反唇相讥,一条火热濡湿的灵舌已经霸道地侵入他小巧的耳廓,并在里面大胆地舔舐逗弄,所到之处皆是他最敏感最触痒的地方,登时没了反抗的力气,全身一阵阵酥麻激荡,连声浪叫着软到在风天傲的怀中。

  “啊……啊!饶了我吧,我要去了!”

  风天傲满意地看着这一向自视甚高性子刚强的人被自己调教得服服帖帖,心里十分畅快,又连着挺了挺身子,终于也在冷秋白的身上释放了出来。

  “来人,摆驾。”

  冷秋白还没从刚才的甜蜜缱绻中回过神来,风天傲已经利索地翻身坐起。

  “今日还是要走,就不能在这里歇一夜么?”

  “乖,听话。祖制如此,历代皇帝都不能在妃子宫中过夜。如今你已男子之身位到四妃之一,后宫无后就你最大,还不知足么?”

  风天傲见冷秋白十分痴缠,拉着他的衣袍一双秋水明眸也有氤氲不舍之意,只得回身在他额上一吻,以表安慰。

  “若是夜霄云,你可会为他破例?”今日的冷秋白似乎格外执着,明知道这个问题会惹他不高兴,但仍是不屈不饶地问了出来。

  “放肆!说过多少遍不许再提那个贱人!”

  风天傲果然动怒,冷冷地一把推开冷秋白便指袖而起,身边一群宫人内侍们忙不迭地捧着龙袍皇冠等物追了出去。

  冷秋白独自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上仅有的一件轻纱早已在刚才的激|情中被撕扯得破烂不堪,根本不足以蔽体。虽然他是皇上的妃子,但到底也是个男人,宫女们自然不敢近前,几个小太监见他一脸扭曲的狠厉之色,也吓得站在不远处发呆。

  他果然心里没有他,这么多年了,一点也没有。当初就算他还不是皇上的时候,也是春风一度过后便随即离去,从不不曾为他留下过。可他曾因按捺不住嫉妒而去偷|窥过他和夜宵云,亲眼见过他对他是怎样不同寻常的温柔,亲眼见他事后关切地抱着他沐浴,怜惜地为他清洗身子,做那些仆役做的下作事情。

  为什么?他对他忠心耿耿掏心掏肺,却换来娼那双都不如的冷漠待遇!

  费力地支着床沿起身,腰疼得几乎直不起来,下体有些撕裂了,白皙的大腿间泥泞一片,每跨出一步都苦不堪言。风天傲向来只图自己痛快,从来不管会将他折磨成什么样子。

  “娘娘小心,让奴才伺候您沐浴吧。”一名小太监鼓起勇气上前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要在平时他这样心高气傲的人哪里容得一个下人这样靠近他赤|裸的身子,可现在……他真的需要一个臂膀。

  这些天来,风天傲以几近疯狂凌虐的态度天天临幸他,每每把自己折腾得筋疲力尽,才回到飞龙殿倒头就睡。他自然知道他的心思。

  夜霄云的背叛给了他极深的打击,可他还是忍不住想他,几次在他身上律动的时候“夜”这个字几乎脱口而出,可都被他咽了回去,接着就是如同惩罚般的狂|风|暴|雨。前阵子刚收到染银过来的密报,难道他心疼了?

  夜霄云……上次的滋味不好受吧?连风天傲也不知道子母蛊有影响对方神智的功效,上次我让你袭击晋王,以你的武功,应该做到了吧?

  周身浸泡在暖融融的温泉之中,冷秋白闭着眼睛一阵冷笑。只要同时失去了风天傲和风萧然的信任与庇护,总有一天,那个妖精将成为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奴隶。

  “皇上,有染银来的密报。”

  沐浴后的风天傲神清气爽地坐在御书房中,自从几日前收到莫忧毒害风萧然未果的消息,他一直沉着的心开始有了一点希望。但以他一贯多疑的性子,自然还要等待下一步消息。

  多么希望夜根本没有背叛他,他偷出老东西的遗质带给老三,或许只是为了得到他进一步的信任,所以加紧行动以表中心?

  风天傲越想越兴奋,甚至没发现跪在底下的重影正一头细汗地偷偷用余光觑着他,心想皇上不知想什么想得这样脸色忽明忽暗,可千万别连累我受罚啊!

  “说,如何?”

  “启禀皇上,小的收到密报,晋王将云大人关进了地牢不闻不问,几日前曾派人审问,据报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根本不曾真的审,还借机狠狠对云大人用了大刑,飞鸽传书中说曾亲眼看见一盆盆血水从地牢里端出,偷溜进去也亲眼看到云大人被打得浑身是伤,只有喘气的份。”

  “他竟敢!”风天傲一听夜霄云被折磨得没有人形,立刻觉得的空气都给人掏空了一般难受,狠狠一掌击在龙椅上,此刻他倒是忘记了他命冷秋白催动子母蛊时给他所受的罪了。

  重影常常感受到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杀气,一时愣住也不知该作何反应。但也知道今天想不声不响过关是不可能的,只得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试探着说道:“启禀皇上,这样看来晋王是铁了心要整死云大人,云大人处境堪忧哪。”

  “哼,一个叛徒,万死不惜。”风天傲抽了抽嘴角,纵然心里十分心疼,但在下属面前还是要保住自己矜贵无比的面子。

  重影跟随他多年早就成了人精,自然知道此时该给他个台阶下。

  “小的斗胆说一句,云大人哪里有胆子背叛皇上,何况谁都知道皇上是云大人最崇敬的人,他曾经为了救驾几度徘徊在生死边缘,如今怎么可能说反就反呢?晋王对他恨之入骨,皇上再不行动,只怕云大人……”

  “哼,既然你给他求情,那就饶他这一次。你去准备文房四宝,给朕拟旨。”

  重影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哪里有什么说情的分量?不过是皇上心里有云大人罢了,也好,云大人自失忆后变得和气了许多,总比那蛇蝎冷妃要好伺候一些,忙屁颠颠地带着人下去准备。

  三日后,三匹快马来到浙西晋王府门前,来人全部一身大内禁军卫军的装扮,领头的正是重影。

  风萧然一身绛红描金滚边朝服,懒懒地坐在上首,怀中一名华服小倌正体贴地剥着荔枝往他口中送去。他笑着抿了一口,那小倌抬头痴迷地凝望着他,竟娇笑着将樱唇凑上去,含住他吐出的荔枝核。

  “咳……咳……殿下,重大人还等着您的回话呢。”

  柳明源面带尴尬地轻咳了几声,有些歉然地看了一眼正目瞪口呆站在地下的重影一行。

  “哦……皇上急召我们回京?为何?”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晋王此刻才想起面前还有一位宫里来的特使,一双凤目似笑非笑地看向他,看得重影不由打了个哆嗦。

  花容倾世……这晋王果然名不虚传。只是,只是也未免太花了吧,可怜的云大人。

  “启禀王爷,先皇驾崩以后太后一直心情郁结闷闷不乐,近来更凤体违和卧病在床。日前梦见贞妃托梦,说可怜殿下孤身在外心中不安,便命皇上请殿下回去小住,母子兄弟好好相聚几日。”

  “太后娘娘一向待我们小辈极好,既然如此,那本王明日便随你们启程便是。”

  “只是……尚有一事,是皇上亲自嘱托,命小人一定办到。”

  “大人但说无妨。”

  “皇上有命,晋王侧妃莫忧在先皇病重平乱护驾有功,要晋王携同回帝都领赏。”

  “这个……只怕有些困难。不瞒重大人,家门不幸,那贱人原不是真心嫁给本王,他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叫做夜宵云。也不知是哪个买了他来行刺,只怕是本王没那福的死鬼大哥也说不定。如今本王已经交他收监,这么危险的人物,怎能领到皇上面前?”

  风萧然面有难色地看着重影,一双手还不忘在那小倌身上左摸右摸。

  “这个……小人不才,但愿尽全力保护殿下周全。皇上的圣旨实在不敢违抗,还请殿下三思。”

  重影恭恭敬敬地坚持着,目光却落在了风萧然不规矩的手上。什么惊鸿将军,我看他就知道窝在这小地方做个逍遥王爷,不思进取沉迷酒色,能有什么出息?

  第58章重获自由

  王府的地牢不分白天黑夜,都是一样的昏暗无光。这里面原该惨兮兮躺着的那个人,却精神抖擞的盘腿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啃着鸡腿,还一个劲地让身边的肖影也吃。

  “来来来,这白斩鸡腿虽然没油炸的过瘾,不过味道还不错,你也尝尝嘛,反正就我们俩,没人会知道的。”

  肖影头疼地看着这个自来熟到一塌糊涂的家伙,忍不住又好气又好笑。既然上次他已经见过他开口了,再装哑巴似乎又不太好,只能应付了他一句。

  “你身上的伤才这几天,就不疼了?胃口倒好得很。”

  “疼啊,可不吃又不会马上就好了,我要在这里饿瘦了我家亲亲萧然要心疼的。”莫忧见他不吃,继续抓过一块卤水鸭啃起来。

  “殿下才不会心疼你,他恨你都来不及,你别做梦了。”肖影有些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什么都不知道的美人王妃,不明白他这话是从何说起。怕继续和他唠叨下去难免露出马脚,便急急忙忙收拾了往外跑。

  “你等等……”

  莫忧一把拉住他的衣袖,脸上早没了刚才的嬉皮笑脸的神色,压低了喉咙说到:“你告诉他,夜里别再来了,地牢里湿气重,不是他能待的地方。”

  “……你知道他来过?”肖影愣愣地看着他,原本以为这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事情。

  莫忧笑而不语,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夫妻之间耳鬓厮磨日夜相处,其中的微妙之处又岂是一个外人能体会得了的?那日被尉迟云莞刑求的时候他便想通了,萧然必定是故意的,他这么做,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保他一命。

  夜半醒来时发现全身的伤都收拾妥帖,层层纱布包裹着,还换上了干爽柔软的内衣。淡淡熟悉的味道包围着他,不是他还会是谁?接下来的日常换药都是柳明源,虽然整天板着脸不理他,但手势却极轻极快,几乎没让他感觉到疼,如果他真相信毒是他下的,以他跟萧然的交情还不把他往死里整啊?

  只是萧然恐怕也没想到尉迟云莞会下这么狠的手吧?也好,让他见识见识这个“纯真无害”的小妹妹究竟是怎样的,以后还省了他不少麻烦。

  说麻烦,麻烦到……

  就肖影出去收拾食盒的这么一会儿工夫,有人耐不住寂寞地找上门来了。

  “公子,你小心看路,这里头又黑又脏,别污了公子的新鞋。”

  尖锐的声音传来转眼已经有两个人一前一后推门而入。莫忧擦了擦嘴靠在墙上饶有兴味的看着门边,那唇红齿白一身轻纱华服地美少年,想必就是最近盛传的晋王新宠玉玲珑吧。

  “你就是夜宵云?”那美少年抬手便用一块帕子捂住了鼻子,一脸尴尬地打量着莫忧与这间囚室。

  “在下莫忧,这位公子有何指教?”

  “我……我没什么,我经过这里随便逛逛。”那少年想来也是入世未深不懂与人周旋,说谎也不会,哪有人随便逛逛便逛进地牢的?

  “哦……那公子请便,在下要休息了。”虽然莫忧知道萧然不过拿他做幌子,可见着真人就这么大刺刺地站在他面前,心里终归不舒服,也不愿应酬,翻身便要睡倒。

  “你这人,怎么如此无礼,我家玉公子同你说话呢!”那玉玲珑未曾开口,他身边的小厮倒先急了起来。这个犯人好大的架子,难道不知道他家公子如今是晋王殿下心坎上的人,极有可能是未来的晋王偏妃吗?

  “墨雨,休得无理。莫公子,奴家来是想问你一个问题。”玉玲珑见莫忧不理他,只得咬了咬牙采取了主动。

  “哦?愿闻其详。”莫忧见这小倌虽一脸怯弱文秀,眉宇间却有一股坚毅之色,想来不满足他的好奇心他是不愿意走了,只得重又坐起来懒洋洋地看着他。

  “奴家想知道,殿下是那样温柔和善的人,你为什么要害他?众人都说他原先是最疼你的。”

  似乎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玉玲珑几乎是捂着胸口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莫忧心里不由有些不忍心,看来他是真的喜欢上萧然啦,可惜……

  “这是我与萧然之间的事,不劳公子操心。”

  玉玲珑见莫忧态度冷漠,不经意间甚至直呼晋王的名字,或许也感觉他们之间的情分不同一般吧,原本就十分白皙的脸庞变得更苍白了几分。

  “奴家明白了,打扰莫公子多时,还请见谅。”

  “玉公子还是称我王妃比较合礼数,莫忧虽身在囹圄,但殿下毕竟不曾说过要休弃在下,你说是吧?”

  “……是,王妃教导得是,奴家受教了。”

  看着那美少年几乎是踉跄而去的背影,莫忧心里却没有一丝打击到情敌的快感。或许是因为他知道这少年根本就算不上他的情敌吧,反而觉得他有些可怜。他提到萧然时那种恋慕渴望的眼神……他又怎么会看不懂呢,他自己不也是如此么?

  萧然,他的萧然……

  很快,在皇上派来的特使重大人的坚持下,罪妃莫忧被接出了地牢,晋王似乎摄于天子龙威,也只好“极不情愿”地将这位胆大包天的杀手侧妃接回府中,好茶好水伺候着。

  “殿下喝多了,明日一早还要启程,早点回去歇着吧。”

  大殿内,丝竹阵阵,熏香袅袅,几名千娇百媚的丽姬正在殿中央翩然起舞,风萧然拥着玉玲珑醉卧在上首的湘妃榻上,重影与尉迟云天等人分坐两边。重影见风萧然醉得实在太不像样了,再不出声只怕他就要与那小倌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那档子事来,所以只好硬着头皮劝他回房。

  这晋王实在无情,云大人刚从地牢里出来,他看也不去看一眼,就知道寻欢作乐眠花卧柳,看来皇上的担心完全是多余了,还特地让他来监视他们,看他们现在的情形,完全是势同水火不共戴天嘛,若当真需要人监视,那就是需要他看着他们不让他们立刻仇杀起来才是。

  终于在众人几次三番的催促之后,晋王才迷迷糊糊的起身,扶着阿林朝房中走去。玉玲珑想要跟着,却被柳明源不着痕迹地拦了一把。

  “殿下明日一早就要远行,玉公子还是体谅的好。”

  “是,那玲珑也退下早做准备。”

  玉玲珑这次没有退缩,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勇气,竟抬起头直视柳明源的眼睛。

  他知道他们都瞧不起他,因为他是个做皮肉生意的。一条玉臂千人枕,有时候连他自己也瞧不起自己。可他又能如何?肩不能挑手不能扛,又没有多少学识,活了十几年只学会了如何取悦男人,或许对他这种人来说,最好的归宿,就是从良,嫁给别的男人做男妾。

  而如今,晋王就是他眼中的希望,他后半生的依靠,自然不会轻易就这么放手。

  “你要随行?”柳明源忍不住抬高了声音。这次玩得太过火了吧,这家伙要是跟着,忧儿怎么可能原谅萧然,只怕还有他的好果子吃。

  再说了,他的肚子已经两个月了,再过一个月就会现形,到时候还不把这一心想攀龙附凤的孩子给吓死?

  没有人回答他,原来就在他脑子里一片混乱的时候,玉玲珑早已扶了墨雨离去。

  极力掩饰着内心的期待与渴望,风萧然仍保持着一步三摇的酒醉姿态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直到确信已经无人跟踪,才立刻一溜烟地朝着主屋奔去。

  在房门口急急地刹住了脚,里面还有灯光,那人还没有睡。

  是在等他么?进去了该怎么面对他,怎么才能乞求他的原谅呢?

  风萧然有些犹豫,伸出去推门的手又忍不住缩了回来。害得他受了这么多苦,从感情上到肉体上,都那么痛,他还会理睬他吗?

  虽说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求的他的原谅,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可到底从小就是人上人,哪里做过这样哄人的事呢?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自处,怔怔地在门口站了约莫有半个时辰。

  “还站着呢,脚不酸吗?”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那人竟笑意盈盈地站在眼前,一把将他拖入怀中,顺势踢上房门。

  “忧儿?你……你不生我的气了吗?”看着眼前人那满是温柔怜惜的目光,风萧然有些置身梦中的错觉。

  “气你什么?气你为了保住我把我打入大牢?气你夜夜到牢中探我自己不得休息?还是气你为了掩人耳目应把自己搞成个浪荡公子样,怀着身孕还喝这么多酒?”

  莫忧板着脸说着,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风萧然抱上床,翻身压在他身上,一只手灵巧的探入他的衣襟,摸到了他的小腹上,似关心宝宝又更似挑逗地打着圈圈按摩着。

  第59章行前缠绵

  “萧然,别的我都不气,可你太不乖了,怎么能拿宝宝开玩笑呢,还带着他去抱美人,哼,看我怎么罚你。”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怕你出事……恩!你在做什么?”风萧然正要打叠起万千温言软语来安抚莫忧,谁知下身忽然一阵酥痒,原来那家伙的猴爪早已从他的腹部转战到了下面的幽幽丛草处,温热的手掌包裹着他原来并没有欲|望的分身,来回婆娑着,揉弄着,很快,那里竞粗壮发热起来。

  “殿下连日辛苦,臣妾来为殿下放松放松。”莫忧对于帮风萧然宽衣这种事自然是轻车熟路得很,两手轻轻一挥,眼前的人已经衣衫半褪,和上半身不着寸缕地裸露在他的眼前。床头的垂苏琉璃灯柔柔的照着,点点细碎光华掩映在他光洁莹润的身子上,竟像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银边,有股令人看不真切的迷离和诱惑。

  “想我吗?”含住那人精致小巧的耳垂,莫忧忽然眼睛一阵发酸,声音也忍不住哽咽。这个他曾发誓要好好爱护的人,却一直在为他操心,为他付出,自他出现在他生命中的第一天起,就不曾停歇过。

  “忧儿,我没有一刻不在想你,一想到你在牢里受累,我真的恨自己不能替你。对不起,我没用,我一直找不到那个给你中蛊的人,只有用这么个蠢办法来拖延时间。”

  风萧然的吻毫无征兆地在莫忧的脸上点点落下,他几近疯狂地亲吻着他的眉,他的眼,似乎要把这些天的分离都补回来。

  “谁说蠢了,我的萧然最厉害了,某人不是中计了吗?等我们回到帝都,自然有办法把那人找出来,如此能人,某人必然会留在身边。”

  莫忧伸手紧紧环住眼前的人儿,两人就这么对视着,那抹嫣红欲滴的嘴唇如今就在方寸间,看得他移不开眼,可也许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吧,他只是怯怯地轻轻触碰了一下,又迅速闪电般地弹开。

  “怎么了?”美人王爷风目微睁嘴角含嗔的样子果然迷死人。

  “萧然,真的是你吗?我可以亲你吗?”莫忧的手有些不确定地抚上他的脸,那熟悉的棱角,那熟悉的触感,近在眼前。

  “傻瓜。”

  风萧然轻笑着在他的脸蛋上大力的捏了一把,见莫忧吃痛地皱眉,才笑着抽回了手。

  “这下可知道我是真的了?”

  “嗯嗯,比珍珠还真!萧然……我饿了。”

  “……我叫阿林给你弄点宵夜可好?”这会子竟然想到肚子饿?

  “才不要,他弄的不好吃,我要……”

  还没待风萧然自一阵错愕中回过神来,莫忧那淘气的唇早已深深地覆了上来,久违的甘洌滋味迅速充盈着他的口腔,那人充满活力的长舌步步探入,他早已有些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与他纠缠,与他共舞,直到他胸口闷得难受,才想起自己已经忘了呼吸。

  “忧儿……忧儿……”风萧然从来不知道原来接吻也有这样大的魔力,他只觉得全身被文火闷炖着一般,越来越热,越来越热。渴求又压抑着的呻吟自紧密贴合的唇齿间凌乱传出,更添了几分妩媚趣致的味道。

  “乖,萧然,想要総ui*dang隼矗叶继愕摹!彼堑慊鸬娜嘶共皇⌒模恢皇滞凶欧缦羧徊蛔跃跫淦灯低ζ鸬姆溲С抛牛蝗盟郏硪恢皇秩丛缫汛┤胨馁艨隳诘慊穑诖笸饶诓嗉渥蠲舾邢改鄣牡胤椒锤戳髁淳褪遣慌瞿亲罨鹑茸罴毙韪康牡胤健?br />
  “你……”风萧然,见他使坏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可这床第间再怎么威风凛凛的怒视只怕也成了平添闺房情趣的娇嗔吧,能有多少威慑力呢?

  “说嘛说嘛,我的好萧然,说你要我嘛!”莫忧显然不怕,继续扭股糖似得在他身上越缠越紧,在刚才的激吻中早已红肿发亮的嘴唇也不怀好意地凑到他耳边对着里面直吹气,手下自然更不放松,把个风萧然撩拨得几乎要崩溃,身子不断扭动着似乎想要摆脱他的钳制,可肌肤摩擦间带来的阵阵快感又令他迷恋不已。

  身为一个男人,却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下辗转求欢,一种从未有过的羞耻令他忽然有点恨自己的身体对莫忧的挑逗所作出的迎合反应。

  “我……我……我要睡觉,你滚开!”

  风萧然这次是意外地倔强,那种话是打死也说不出口的,过去他可都是在上面的那个啊,自从和这处坏家伙在一起,就,就越来越沦陷了!才不要示弱,哼!

  莫忧见他气鼓鼓地一把将他推开翻身朝里睡了,知道这次玩过火了,忙偃旗息可怜兮兮地贴了上去求饶,原来也是因为特别爱着他因为害羞而涨红了脸的模样,特别惊艳撩人,可也不敢真的惹他生气,气着了肚子里的宝宝可怎么好。

  到底顾及着才两个月的身孕,柳明源说过头三个月不好妄动,因此两人虽十分情动倒也没有胆大妄为,莫忧自然是使劲浑身解数让风萧然舒服地释放了一把,自己去没敢劳动他,憋着悄悄溜进茅房解决去了……

  回房后见床上那人已经拖着疲倦无比的身子趴在枕上沉沉睡去,蹑手蹑脚地躺到他身边,谁知他立刻翻身过来接住了他,把头埋在他的胸膛,口中迷迷糊糊的唤了声忧儿,便又安心得睡得人事不知了。

  在外人面前他就是所向披靡冷硬无比的惊鸿将军,可在他面前,他只需要做没有任何伪装的萧然,可以舒心的大笑,可以毫不设防的安然睡去。这些天他在牢里虽然环境清苦些,可又怎么比得上他日日在敌人眼皮子底下做戏苦?

  虽然他不说,可他一回来就私下问过阿林,他说殿下最近日日都要服药,自然是太操心了的关系。原本可以远远地躲开是非圈,在浙西好好休养生息,如今为了他,却不得不再度回到那座充满肃杀阴霾的皇城。

  当然,我莫忧何德何能,得知己如你。

  难得琼瑶一回,偏偏还有人比他更琼瑶。一阵凄婉哀怨的洞箫声远远传来,如泣如诉,如痴如醉。

  莫忧顿时一脸黑线,用脚指头猜也知道是谁,自然是那楚楚可怜的玉公子玲珑。忿忿地看着怀中的那兀自沉睡的脸,都是你惹得风流债,你倒睡的香。

  忍不住伸手在他白里透红的俊逸脸庞上摸了摸,那人在睡梦中被人滋扰自是不悦,不由嘟囔了一句转身睡去,莫忧这才平衡了些,心情大好得搅着他向周公报道去了。

  也许是地牢的破床板睡多了,再一次睡上这柔软舒服的大床,还挨着这么个朝思暮想的人儿,莫忧无比睡得香甜,一夜无梦到天亮。

  “唔……嗯!”

  听着窗外清脆的鸟叫蝉鸣,莫忧尽兴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翻身摸了摸身边,咦?已经空了,萧然这么早起来了,他竟一点没察觉。

  光着脚打着哈欠下了床,刚走到屏风便,就被眼前的盛况下了一跳。

  满屋子的人哪……

  风萧然一身裁剪合身的锦缎华服,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白色霞影纱袍,打开双臂临窗而立,似乎是在享受清晨的眼光与新鲜空气。那形象,啧啧,说玉树临风简直太凑合了,根本就是如同天人站在云端一般引人神往。

  阿林站在他身后为他束发戴冠,一群丫头端着洗漱用具和各色衣饰整齐地一排排站着,等着阿林一一选用。

  那正在为萧然整理着腰带的是谁?又是玉玲珑,大清早的就赶过来了,真当自己是晋王的姬妾了?莫忧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只见他恭恭敬敬地半跪着,一双纤手在他身前细细摆弄,一双眼睛却含情脉脉地凝望着他的脸,瞧那小脸红的,准是在心里吃他家美人的豆腐呢。

  或许是昨夜太甜蜜了,莫忧一时竟忘记了假装,笑眯眯地走上前去一把从身后抱住那飘飘欲仙的人儿,把满屋的人都吓了一跳。

  “放肆。你当你这几下还能骗到本王不成,如今是皇上要饶你,本王可不曾说过会饶了你,你要晓得分寸。”

  风萧然的身子一僵,随即甩开了莫忧的手,指着他冷冷地说道,甚至一脸嫌恶地拍拍衣袖。

  莫忧似乎有些措手不及,但眼内受伤的神色随即一闪而逝,转而代之的也是一脸冷漠。

  “殿下教训的是,臣妾僭越了。”

  “你知道就好。一会儿让叶儿陪着你,路上就随本王同乘吧,好歹有个王妃的样子,那重大人似乎对你多有关怀,本王也不想有一句半句坏话传到皇上耳朵里,你知道怎么做吗?”

  “臣妾晓得。殿下对臣妾是极好的,重大人问起,臣妾也是这么说。”萧然果然厉害,随随便便几句话就给了他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与他同坐一辆马车,这一路不用分开了,真好。

  “很好,玲珑,委屈你与柳大哥一辆车吧,到了京里本王自然好好补偿你。”风萧然冷漠的眼神在看向玲珑时瞬间软化,几乎柔情得可以滴下水来。一只不规矩的手轻佻地托起那美人的下巴,玉玲珑自然毫无抵抗力地含羞点头。

  莫忧郁郁地看着他家亲亲老婆在他面前红杏出墙拈花惹草,真恨不得一把将他拖回怀里好好找一顿屁股。刚刚还夸他来着,这么快就学坏了,瞧那调戏别人的样子,十足流氓像。

  长亭插嘴:这流氓像还不都跟你学的啊?

  莫忧更郁郁地反击:闭嘴,你是主角还是我是主角!

  第60章怀胎疑云

  离开王府时日头已经老高,莫忧和叶儿缓缓地跟着人群走着,远远地望着最前方那抹绛红色的身影,直至他一闪身消失在了视线中,才愣愣地回了神。

  “殿下既让公子同乘马车,公子为何不跟在殿下身边?”叶儿见莫忧眼中明明满是对晋王的迷恋与不舍,忍不住问道。

  “跟上去自取其辱不成?谁不知道晋王厌弃王妃?”

  突兀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两人转身一看,竟是重影。

  “云大人,小的来迟,让你受苦了。”

  重影看着莫忧用唇语悄悄说道,莫忧淡淡一笑,没想道这小子倒还有几分良心,有点战友情谊,以后或许还能用上他。

  柳明源带着几个小厮风风火火地一箱箱往车上搬药材,玉玲珑带着墨雨安静地站在他身边看着。

  “柳先生,这包东西我用油布裹了好几层才放到箱子里的,外头也用蜡封住了,这样成吗?”

  “恩,行了,放在最里头吧,不可跟殿下他们那边的药材混放。”

  “是了。”

  看着柳明源转身去查点其他药材,玉玲珑不经意地拉住了那个适才与他对话的小厮,冲着他就是千娇百媚地一笑:“这位小哥,我问一句,那箱子里是什么药材那么紧要?”

  那小厮哪里见过玉玲珑这样天仙般的人物,又对他这样和颜悦色笑意融融,登时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软没了,凑上去巴结地说道:“玉公子有所不知,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东西,就是一包麝香。”

  “公子,这柳先生也忒神神叨叨的,不过一包麝香嘛,至于跟砒霜似的藏着掖着吗?”

  至背人处,墨雨忍不住犯了嘀咕。

  “墨雨,你们大夜国是不是传说有一种离人,能以男子之身怀孕?”

  “确有此事,也并不稀奇。公子你来自东海的星瀚国,所以不知道原委。离人在我国多是贵族之后,不过数量极少,如果一生做个男人不孕育子女,是没人能看出来的。不过据说离人大多容貌比女人还要美上三分呢。”

  墨雨见主子听得兴起,不由越发眉飞色舞添油加醋地说了起来。

  “这么说来,多半如此了……”玉玲珑沉吟了一番,附唇在墨雨耳边说了几句。

  “什么?公子怀疑王妃是离人,而且已经有了身孕?”墨雨的眼睛立刻瞪得铜铃那么大。

  “若不是那人有了身孕,殿下为何容他待罪之身还留在身边?适才那姓柳的也说要将麝香与殿下那边的药材分开放,麝香最是破胎气的东西,照理说都是男人,怕它做什么?”

  玉玲珑心中此事已经有了计较,却不知他所认为的真相与真正的真相早已背道而驰,相去甚远。

  大队在路上这么一走就是十来天。古时的六月就是现代的七月了,七月流火,自然天气是够热的。在王府时高墙厚瓦地方极大,还不太觉得,如今窝在空间有限的一辆马车里,大日头底下行进着,自然就知道滋味了。

  “萧然,这酸梅汤是个收敛的东西,喝多了对肚子里的宝宝不好,你少喝点。”

  通往帝都的官道上,一条长长的车队正缓速前进。车队正中间最显眼的是一辆做工极考究的朱漆顶子八匹马大车,里面坐着的正是晋王与晋王侧妃。

  车帘在层层绛红色流苏下密密地垂着,谁也想不到他们英明神武喜怒不形于色的晋王殿下如今正歪在榻上无赖地缠着他的王妃讨一碗冰镇酸梅汤。

  有了身子的人比较体温高很怕热,原本孕吐就不曾完全停歇,又坐在这颠个不歇的马车上,自然是不好受。

  如今一向衣着精致讲究的他也顾不上那许多了,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缎子长袍,衣带松松垮垮地系了,前襟随意敞开,一只手偷偷摸摸就要溜到案边的冰碗上去,却被莫忧啪地一下打落。

  “我热。”绷着脸听完莫忧苦口婆心的劝说,风潇然完全不为所动,固执地两眼放光地瞅着那冰碗里清透冰凉的液体,从齿缝间挤出了两个字。

  “乖,我这不是给你扇着嘛,喝点凉开水吧,不能老喝冰的。”莫忧一手一把大团扇,满脸大汗地左右开弓扇着,但这毒日底下午后的温度在那,怎么扇也还是热啊,好怀念空调,给把电风扇也成哪!

  “我不,我还是热。”风萧然不依不饶,半张着嘴大口喘着气,淡色的嘴唇在一张一翕间竟格外有了血色,原本莹润透白的脸蛋也因燥热而阵阵发红,加之衣衫零落乌发低垂,竟生生看得莫忧血脉贲张,直吞口水。

  好可怜,天天美人在抱,却只能看,不能吃……

  “要不,我来给你去去火怎样?”

  贼笑着腻到美人身边,莫忧轻轻撩起他垂落在胸前的发丝朝后拨了拨,细白瓷般的脖颈和小巧的锁骨立刻露了出来。

  风萧然正浑身热的发烫烦躁莫名,哪里还有心思缠绵,一把将这色狼推开,随手抓起被莫忧扔在榻上的团扇大力地扇了起来。

  “呃……”两人正闹着,风萧然忽然眉头一皱,一手紧紧按在腹部。

  “怎么,又疼了?”这可怎么好,在家还好好的,出来了三天两头肚子疼,还是叫柳大哥来瞧瞧吧。”

  莫忧见他剑眉紧蹙,额上立刻冒出了点点汗珠,吓得忙扶着他躺下,伸手在他微微隆起的腹上轻柔地抚摸着。说也奇怪,不过才两个多月,从浙西出发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竟已经有些显怀了,这孩子将来不会是个巨婴吧。

  “不用,疼一阵就好了,前几天也是如此,何必惊动柳兄。如今在路上,还是安分歇的好,不可大意了让别人起疑心。”

  “启禀殿下,前面就是本省境内最大的驿站,过了此处前边会很长时间没有这么好的下处了。尉迟将军请殿下的示下,是否在此处休息打尖?”

  “好,叫人多弄点冰块。”

  阿林的声音在车门外响起,马车也停了下来。风萧然此时已经疼得好些了,抬腿想下车,又忽然想起什么似地停住,刚有些兴奋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怎么了?”莫忧见他犹豫,便轻轻自身后抱着他腻歪,心里仍想着正好到房里歇下可以叫柳明源好好给他检查一番。

  “看我这样子,怎么出去!”风萧然有些懊恼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如今夏衫单薄,行动间衣衫贴在身上,一眼就能看出那不一般的地方来。

  莫忧思索了片刻,随即朝着车外喊道:“阿林,殿下一路颠簸累坏了,你去叫人把房间收拾妥当,殿下直接回房用膳,全部人都好好歇息,明日一早再走。”

  “是。”阿林会意而去,很快便把大队人马都安排入座吃饭,趁着门前空落无人的当口,莫忧拿了件罩衣随意地给风萧然披了,抱着他快速奔向楼上的厢房。

  终于在清凉通透的房中坐定,叶儿又陪着柳明源跑腿去了,因本就避着人,所以只有阿林一个人在跟前伺候,忙前忙后收拾布菜。莫忧自然眼里只有他的亲亲美人老婆,忙不迭地拣了张最宽大的椅子扶他坐好,见他一手撑着后腰,知道必是在车上窝久了腰酸,忙体贴地给他揉着。

  “还疼吗?”

  “我哪里就这么胖了,那张椅子坐不下?”风萧然摇着头有些失笑的斜睨了他一眼,指了指身边的椅子。

  “不是,你哪里胖,这么匀称的身材还说胖。没见那张椅子破嘛,瞧,椅背上的牙子都蹭坏了,不稳不稳。”

  阿林一边摆筷子一边听着莫忧的歪理,忍不住抿嘴直笑:“王妃就是好心思。”

  “那是那是。”莫忧倒也不难为情,一边仔细地给风萧然揉着,一边看向桌上已经摆好的小菜。”

  清蒸鲤鱼,芙蓉鸡丁,云腿豆腐,还有一碟叫不上名字的绿叶菜,外加一碗蘑菇汤,两碗碧莹莹的粳米饭,十里飘香。

  哇,这驿站的厨子难道在晋王府干过?做的菜清淡漂亮,最合风萧然的心意。

  刚要出口赞叹,风萧然已经蹙眉问了起来:“怎么搞的,整这么素王妃怎么吃得下去?”

  “殿下,如今王妃是待罪之身,谁还会费心思讨好他呀。”阿林见风萧然扳起脸来,忙弯下腰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

  “阿林说的对,我没事,一会叫阿林去厨房给我偷两个鸡腿吃就是了。来,这汤看着就鲜,你闷了一路没吃上什么好东西,快尝尝。”

  莫忧见他又要发怒,心想着孕夫果然是脾气大哪,以前哪见他为吃饭这种事上过心。

  风萧然也确实有些饿了,见莫忧戚了碗汤端到自己面前,又小心翼翼地吹了,自己也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便不再做声默默地就着汤匙抿了一口,果然清香无比。

  “不错吧,来,再尝尝这个。”

  莫忧见风萧然吃得有味,便只顾着往他碗里夹菜,一会功夫那碗就堆得小山一般高了,还一面凑趣地笑道:“今天该好好赏赏这厨子,做的菜都这么合我们殿下的口味。”

  “雕虫小技殿下喜欢就好,不敢讨赏。”

  清越的声音自门外传来,三人别过头去一看,只见玉玲珑俏生生地站在门边,只望着风萧然含情脉脉地盈盈而笑。

  第61章

  “这些菜都是你做的?”莫忧见玉玲珑出现,刚放进嘴里的一口豆腐变得好似鱼刺般如鲠在喉,吞下又有些不爽,吐出又不大好意思。

  “是啊,我们公子特地天没亮就起身快马先赶到了这里,精心准备了一上午呢。慢说这顿饭菜,这些日子在路上殿下与王妃日日喝的香茶贵妃酿,也是我们公子亲手烹制。”

  没待玉玲珑开口,墨雨已经抢着说了出来。莫忧这是开始深刻明白为什么古装剧里的小姐们都要有个伶牙俐齿的丫鬟跟在身边了,小姐不好意思说的话,或者小姐想通过别人的嘴说出的话,都可以由这个丫鬟来说。比如崔莺莺身边的红娘,比如说白娘子身边的小青。

  “玉公子对殿下的心思,真让本王妃惭愧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去,殿下你说是不是?”

  趁机挪揄风萧然几句,原想看看他尴尬的样子,谁知他却处之泰然地坐在桌边继续不紧不慢地吃着,眼观鼻,鼻观心,似乎压根没打算加入他们的对话。

  “王妃严重了,玲珑出身卑微什么也不懂,只会做些小事伺候王爷。今日天气燥热,玲珑已经安排了金银花温汤为殿下浸浴,以解暑气。”

  玉玲珑不卑不亢地说着,左手微微一摆,早有几个小厮有条不紊地抬了木桶进来,莫忧保持着彬彬有礼的微笑,却在桌下紧紧捉住风萧然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原来他都伺候过你沐浴了,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压低了喉咙咬牙切齿,那声音好似从牙缝中好不容易才挤出来一般。风萧然只做不知,放下筷子看着玉玲珑笑了笑说道:“还是你最知道本王的心思。确实想好好泡一泡,你今日辛苦了,回去歇着吧,这里让他伺候。”

  说着冷冷的目光扫过莫忧笑的有些僵硬的脸,莫忧故作矜持地低下了头,叫你装,居然让那娘娘腔帮你洗澡,哼,看我一会怎么治你。

  还是阿林有眼色,总算半推半请地拉着玉玲珑出了门,那美人仍不忘回头一脸痴缠地看了风萧然几眼,气的莫忧牙都疼了。

  恨恨地看着房门紧闭了,回头再看那始作俑者,竟已经没事人一般绕到帘后慢条斯理地宽衣解带了。

  “你这是做什么?”风萧然正喜滋滋地回味着莫忧吃醋的神情,只觉身子一轻,那家伙一张大黑脸已经凑到了眼前。

  “说,你们到底亲密到了什么程度?你倒是做戏呢,我看那多情的玉公子可是十足得戏假情真哦。”

  莫忧半假半真地说着,一边抱着风萧然步入桶中,让他坐在自己的膝上。这木桶本就是供一人沐浴用的,虽十分宽大,但如今两个人挤在里面自然就局促了许多,这正合了莫忧的鬼心思,正好和他家美人萧然好好耳鬓厮磨亲密一番。

  “你想哪儿去了,他不过是伺候我穿过一回衣服,不,是袍子,里头的亵衣都是阿林穿好的。他是什么人,哪里容得他为所欲为了,他那是故意误导你呢,我们聪明一世的王妃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莫忧自然听出风萧然语气中的戏谑,也不管,好不容易有机会一亲芳泽自然不能错过,一把拉过对方的手放在心口大声说道:“谁知道你们俩究竟是谁骗人呢,反正我受伤了受伤了受伤了!”

  风萧然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眼前这个耍无赖的少年,明明知道他只是在撒娇,偏偏还是觉得心里有一处地方软成了一片,软的发慌发痛,似乎急需什么去填满,忍不住向他凑近了些,微微一笑间,双唇已经被另一双火热柔软的唇擒获,水中热气升腾,一片氤氲的雾气似乎也湿润了他们的心,他们的眼,使两人都在这温馨时刻格外情动。

  有别于平日里的激|情似火,今日的莫忧似乎带着一种格外小心翼翼的温柔,他闭上眼忘情地轻啃着对方润泽的双唇,吸吮着他口中丰沛的蜜汁,一条灵舌轻巧地深入他的口腔内,在每一处细细扫过,体贴着眷顾着对方口中的每一个敏感点。

  风萧然被这一个充满诱惑与暗示的吻彻底俘虏了,不自觉中仰着头回吻了他,后颈上扬形成一条完美的弧线,一双手臂也极自然地绕上了他的肩头。

  莫忧的手灵巧地游走在他的身上,各处抚摸逗弄着,那略带薄茧的掌心恰到好处的婆娑着他滚烫的肌肤,令他忍不住渴求更多更深的抚慰。

  “唔……忧儿……唔……我好难受……”当那四处点火的手最终停留在他两腿间最敏感的地方反复揉搓挤压时,他忍不住轻哼出声,唇中的热气喷洒在莫忧近在咫尺的脸上,温热而潮湿,带着一丝暧昧而甜腻的味道。

  “嗯,再忍一忍,萧然,马上就会舒服了。”莫忧并不敢急进,一丝不苟地做着前戏,虽然成心是想一口将他的美人老婆吃干抹净,再也没有功夫去想别的男人,但总是要顾及他现在的身子,要一步一步慢慢来。

  风萧然几句诱惑力地身体一丝不挂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莫忧早就春心荡漾了……下腹的热情火烧火燎,那早已粗壮起来的分身也肿胀发痛莫名,偏偏那怀中人并不领情,还不知死活地蠕动着身躯,因有孕而变得比以前更为丰润的臀部不断与那滚烫的硬物摩擦着,更刺激了莫忧身上的每一根神经。

  很快,两人的脸上、肩上俱已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此时风萧然早已晕乎乎地任莫忧抱着骑坐在他腿上,背部紧紧靠在桶壁上,胸前的一点玉珠被对方动情地含住,反复吮吸舔舐,柔软濡湿的舌头时不时轻轻扫过乳尖行那最为敏感的一点,另一边也被他用手小心伺候着,一时以食指和拇指捏住细细揉搓,一时又以指腹按住打着圈圈。

  莫忧的另一只手也不闲着,在他柔软的后腰上揉抚了一阵之后随即辗转游移至那根也早已肿胀坚挺抵在自己腹部的玉茎之上,轻轻用指尖揉掐着那顶端一点最细嫩最柔软的小孔周围。

  “忧儿,我好热,恩……别,别碰那里……恩……”

  “萧然,是这里么?这里最舒服对不对?”

  莫忧松开在他胸前开垦伺弄的手,一把搅住他早已软得不行的身子,让他靠在自己身上。那早已被整治得红艳欲滴悄然挺立的小柱子立时一轻,却因为失去了爱人的抚弄而格外显得楚楚可怜的孤单。

  “嗯……嗯!忧儿,我……”风萧然在他的上下夹攻下几乎语不成调,下体的米雪一阵空虚发痛,酥痒难耐,令他忍不住夹紧了大腿。

  莫忧自然感觉到了爱人身体的变化,知道时候到了,轻笑着扯过一块浴巾随意地包裹住了风萧然的身子,一把抱起他就朝床上走去。

  风萧然半闭着凤目侧卧于枕边,睁开眼一看,咦?竟一转眼就不见了莫忧的身影。直至股间一阵湿热而酣畅淋漓的快感传来,他才大吃一惊回过神来,忧儿……他竟埋首于他的身后,仔细的用唇舌为他抚慰着那空痛的密穴。

  “忧儿……别!快起来,那里脏……”

  他真的有些窘迫了,虽然对方是他最亲密的爱人,可那种地方……他还是有些难以启齿的羞怯。

  莫忧并不理会他,伸手按住了他不断扭动的身子,轻轻在他有些鼓胀隆起的腹部揉抚着,安慰着,旋即又转向搓弄他那高高挺立的分身。或许这也是离人与男人的差距吧,动情时那娇嫩柔软的密穴中竟会不自觉地流出晶莹的蜜露,越是逗弄,就越流越多,温热地滋润着已经充分准备好了穴口。

  灵巧的舌尖似试探安抚地模仿着男根在那早已湿漉漉的花穴中做着抽插动作,风萧然浑身颤栗着挺起腰身,那自两腿根部传来瞬间弥漫至全身的极度快感,令他忍不住根根揪住了身下的锦缎,间或发出一两声破碎而暧昧的呻吟。

  体内积聚的火热愈演愈烈,他弓起身子闷哼了一声,一道白浊急射而出,无声地落在鲜红的床单上。

  “你坏哦,都不等我。”

  莫忧轻轻搬过风萧然的身子,利落地翻身覆在他身上,三根手指早已不知不觉地探入那温热潮湿地密穴,被紧致而急切地包裹着。

  “唔……进来吧,我受不了了……”风萧然白皙而透着阵阵红晕的侧脸在软枕上婆娑着,凤目紧闭,羽扇般浓密撩人的睫毛微微颤抖,如同一只柔软的小手般轻轻在莫忧心头搔过,惹得他心痒难耐,心动莫名,心跳加速,心肌梗塞……

  “啊!”

  隐忍了多时的肿胀毫无预兆地进入了那空虚而急待抚慰的甬道,两人皆满足地低吼了出声,紧接着一浪接一浪的冲击快感,随着莫忧激|情而有分寸的律动滚滚而来。

  “唔……唔!啊……那里……那里!”那火热调皮的东西对这温暖紧窄的甬道再熟悉不过,每一下皆恰到好处地撞击在他最敏感最渴求触碰的地方,惹得那身下的人早已接近崩溃的边缘,终于在癫狂的欲海中放弃了挣扎,也早已忘记了什么羞耻内敛的大义,一声接一声地呻吟浪叫了出来。

  “萧然,你好可爱。咬我,再咬紧些……”莫忧肿胀的分身被那紧致的小|穴咬的死紧,阵阵律动惹出了更多甜美的蜜露,撞击间甚至产生了丝丝水清的声音,淫|靡而妩媚,荡漾在这夏日午后静谧的闺房之中。

  “恩……啊!”不知这单调却能诱惑死人的律动又持续了多久,莫忧终于满足地释放了出来,而身下那辗转承欢娇喘连连的人儿,竟也在快意的巅峰中又一次解脱,温热地液体尽数喷在莫忧性感结实的小腹上,而这刚才还因快感来的太剧烈而哀嚎连连的人儿,竟又一次没用而幸福地晕厥了过去。

  “儿子,看你爹爹多会躲懒,总让老爸收拾残局。”

  莫忧宠溺地摸了摸他温厚的小腹,调皮地跟儿子来了句甜蜜的抱怨,随即打来温水细细地给他家亲亲老婆擦洗着,那刚刚欢爱过的地方还是很柔软,有些红肿微张着,莫忧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在里面轻轻搅动,带出了几缕白浊的液体,一边望着那淡粉的小口发愣,心里不由犯起愁来。

  离人并没有女人的器官,生产的通道也就是这曾经燕好的地方,听说女人生产时那里会打开到十指的宽度,可这后穴能撑到那么大吗?才两个多月的肚子已经显怀了,万一婴儿过大,那萧然生产的时候会不会有危险?

  第62章贵妃酿之谜

  这日的夜似乎特别静谧,远远传来若隐若现的蛙叫声,却使四周更显得安静的有些诡异。

  玉玲珑端坐梳妆台前不紧不慢地梳理着头发,一双明眸却并没有落在对面的镜子上。

  “公子,果然不出您所料,刚才阿林慌慌张张地来把刘先生请走了!”

  墨雨鬼鬼祟祟地进了屋从今天饷午大家落脚这个驿站之后,他便一直留心着刘明源的动态。

  当然,这是他家神机妙算的公子的意思。

  “做的好。看来我并没有猜错,那贱人真的是离人。”

  玉玲珑赞赏地冲着墨雨嫣然一笑,墨雨立刻昏了头似的满脸通红起来。他家公子的容颜真是举世无双,那王妃虽然是个绝色的人物,在他看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内院深处的二楼厢房内,烛影微晃,气氛凝重。

  “嗯……???呃……????”

  风萧然白着一张脸躺在床上,一只手紧紧按住腹部,身体忍不住辗转翻动以缓解腰腹部的坠痛。额角冷汗泠泠,紧紧抿住的唇瓣间时而会挡不住的溢出一丝痛苦的呻吟。

  莫忧坐在他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亲吻着,耸起的双肩却忍不住颤抖的厉害。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莽撞了。”

  此时的他见眼前的人这般痛苦受罪,恨不得一刀捅死自己算了。

  中午的缠绵过后那人便一直昏昏欲睡,莫忧见他累了,也不打扰他,便坐在房里看了会书陪着他。到了半晚时分眼看就要用晚饭了,这才不由得轻轻拍了拍他尢自沉睡的的脸将他唤醒。

  风萧然经历了中午的激|情之后全身有一种说不出的慵懒满足,饱饱的睡了一觉之后原本心情不太好,谁知才一起床就被腹部突然暴起的一阵急痛打击得直不起腰来。

  莫忧适时的抱住了他,这才发现刚才他睡过的床铺上已经一片血渍……

  “不对啊伦理说不是那么回事,照殿下的脉象来看应该是吃了什么过热活血的孕夫避忌之物引起腹痛,出血,和你没关系。”

  虽然刘明源看着莫忧那张总是很欠揍的小脸如今垮成一团感很过瘾,但还是很有职业操守地说出了风萧然见红的真正原因。这些天他万事小心,究竟是哪里出了错呢?

  “柳大哥,你先别想那些了,有什么药能让他现在就好受些吗?”

  莫忧见风萧然已经忍不住将脸埋入枕中,一只手也挣脱了他的掌心狠狠地板着床沿恨不得将指甲嵌入木板里,就知道他是实在疼得厉害了,心里一阵乱疼,只得紧紧将他搂住。伸手在他有些发硬发胀的的腹部和后腰处反复地揉抚着,以缓解他的痛楚。

  “叶儿已经在煎药了,服下后应该会好许多。所幸殿下这次怀胎保养的甚好,胎儿很稳,眼下算是保住了,殿下也请放宽心。只是明日怕是走不成了,得好好卧床休养几天才行。”

  柳明源知道风萧然行军打仗多年是个极能忍耐吃苦的人,眼下他最担心的到并不是他挨不住身上的痛,而是接下来的行程。

  “不行,明天一定要按原计划起程,如果规定的时间内到不了帝都,只怕是给了他一个好借口送我们上路了。”

  风萧然依在莫忧的肩窝有气无力地说着,语气却非常的坚决。他果然和柳明源想到了一处。

  “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别尽想着这些真政治问题,也为你自己的身体和我们的孩子想想!”

  莫忧明明感觉到怀中人柔软的身躯因疼痛而不断的打着寒颤,重穿越以来是对这个世界的不满突然排山倒海的扑面而来,竟一时忍不住狠狠地冲他了一句。

  沉默

  三个人都没有在言语,似有一只隐形的手掌死命地捂住他们的嘴一般,各自满腹的心里话却无从分说。

  风萧然在莫忧的怒吼下身子微微一僵,却并没有发作,只是轻轻推开他揽在腰间的手,转身朝着里侧睡下,留给他一个平静的背影。柳明源凌厉的目光却不放过他,只是恨铁不成钢的狠狠瞪了他一眼,那表情分明在说,赶着回帝都这都是为了谁。

  心知自己说错了话,确实在恼恨那人一点也不知爱惜自己,莫忧想伸出手将他重新拉入怀中,却发现自己的手第一次如有千斤重般举不起来。

  “王妃与刘先生忙了半日,一定口渴了吧,喝口茶歇歇吧。”

  阿林总是这么善解人意。适时的端来了两杯贵妃酿。

  “这真是那玉玲珑亲手调配的?”

  莫忧浅尝了一口,突然想起墨雨中午说的话。这玉玲珑可真够厉害的,不知不觉地渗透进他们夫夫之间的生活,自己竟喝了它半个月的茶还蒙在鼓里,还好他不是他的仇人,否则每天下点慢性毒药毒死他都有可能。

  慢性毒药??

  莫忧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仔细地看着手中只剩下半盏的茶盅,轻轻摇晃着,转动着,很快那白瓷杯壁上面留下了点点朱红色的碎屑,似乎是什么东西不曾溶解似的。

  又细细地抿了一口,将茶水含在唇齿间慢慢回味,那味道……是什么味道呢?

  “是桂圆!”

  坐在他对面的柳明源见他这一连串怪异的举动,似乎也有所启发,举杯凑到鼻尖仔细的嗅了嗅立刻惊呼出声。

  第63章蓦然生变

  回帝都的队伍最终还是在这所驿站中停留了七日,众人纷纷传说是因为晋王妃伤势没有痊愈,连日赶路终于支持不住了。晋王迫于皇上对晋王妃颇为赏识的压力,不得不停下步伐让她好好休养。

  这七天里也发生了一件很离奇的事,那就是晋王的新欢与玲珑竟在自己的房中被人乱刀捅死了,而她的贴身小厮墨雨也失了踪影。

  根据他随身所带的首饰和银两一并失踪来看,应该是墨雨一时见财起意生了歹心,将主人杀死携款私逃了。没人对这点有疑问,毕竟连晋王都不再追究了,不过是个卑贱的小倌,谁还会去在意他的生死。

  只有莫忧觉得这件事并不简单。墨雨对玉玲珑的忠心维护他是见过的,何况玉玲珑这次是随行陪伴王爷,自然不可能将全副身家带在身边,大部分财产应该还在染银吧。若说见财起意,为何在染银没有结识晋王的时候不动手,偏偏等到这身处众多精兵高手之中的时候动手呢?

  不合逻辑啊……

  莫忧满心疑窦地在回廊上走着,他刚从玉玲珑的房里出来,虽然那里面早已收拾干净,但仔细查看后发现连墙角桌边竟然都没有一丝打斗痕迹。这说明玉玲珑是在毫无挣扎的情况下被害的,要做到这一点,那必然是武林高手所为,墨雨手无缚鸡之力,如果真是他做的,两人必定有一番很长时间的纠缠,不可能在这屋子里一点痕迹也不留下啊。

  胡思乱想着回到房中,一推开房门便看见风萧然和尉迟云天灾小声议论着什么,风萧然的脸色很严肃,尉迟云天一直唯唯诺诺地低着头连声称是。

  一见莫忧进来,两人便住了嘴,尉迟云天很快退下,风萧然也回复了一贯在莫忧面前的亲和温柔。伸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来,见他脸色似乎不是很好,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问道:“怎么了?”

  “呃……没事。”莫忧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他几乎可以肯定些什么,可是有很快推|翻自己的论断。不,不可能是他,他怎么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一上午不见人影,你做什么去了?”

  风萧然的身子很自然的靠向莫忧的怀中,似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哦,玉玲珑四得这么冤,我觉得心里堵得慌,就到他房里去看看,祭奠一下。”

  莫忧顺势揽住他的腰,让他舒服地躺在自己怀里,一面有些忐忑地说着多少有些试探的话。

  “哦,你倒好心,这会儿又不吃他的醋了。“

  风萧然的回应很淡,几乎没有情绪,莫忧揪着的心不由放心了一半。都说不会是他,如果是他做的,在听他提起玉玲珑的时候多少回有些不自然吧?想到冤枉了萧然,心里又忍不住产生了一股歉意。

  “呵呵,到底相识一场嘛。你今天好些了么,累不累?”

  “恩,就是有点头疼。”风萧然在他的怀中动了动调整了下姿势,始终闭着眼睛。

  “哦,我给你揉揉,你歇会儿。”

  莫忧扶着他躺下,让他把头枕在自己的膝盖上,双手熟稔地在他太阳穴轻轻按摩起来。

  “忧儿,明日我们就继续启程了。等回到帝都,你还是做会夜宵云,回到他身边去吧。”

  “你说什么?”

  莫忧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居然用这么云淡风轻的语气,说的好像要他出门散步一样,要他回到风天傲身边?

  “萧然,我的心意你是知道的,别胡说。难道你希望宝宝生下来没有爸爸吗?”

  几乎是强压着心中的怒意,莫忧仍然好声好气地在、哄着眼前的人儿,怕惹他生气影响腹中的胎儿。

  风萧然没有回答他,只是霍得一下起身,站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你看不出我有什么变化吗?”他唇角微勾,笑得十分寡淡。

  莫忧怔怔地看着他的脸,为什么他明明是在笑,却让人觉得寒冷?目光渐渐自他的脸开始下移,最终落在他平坦如初的小腹上。

  “不……不!萧然,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一瞬间莫忧觉得自己的头就快要炸开了,心口闷闷地痛到发胀,忍不住一把死死扣住风萧然的肩膀,双眼直直地瞪着他,失去血色的双唇颤动着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忧儿,这几日我想了很多。我是晋王,也是军人,这个孩子对我来说太不合适了,我不能要他。还有你,皇上对你志在必得,这趟硬要召我们回去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就算我不肯放你走,他也会有千百种理由把你叫回去。我不想到时候大家两败俱伤,我们到底是兄弟。”

  风萧然的声音很低,微凉的手指亲亲掠过莫忧的鬓边,为他理了理额前散乱的一缕碎发。他始终如往常一般温润地笑着,一双灿若明星的眸子在翩跹朦胧的睫毛下一闪一闪,仍然那样柔情万种。

  “你真的……打掉了宝宝?真的要送我走?”

  莫忧仿佛不认识他般错愕地看着他,他的笑依然那样温文尔雅,如春日暖煦拂

  脸庞,一如那日文王府中初见。是他变了吗?

  不,他没有变。他的笑,他的眼神,甚至连他的语气,都是那个原来的他。他不想要这个孩子了,一你为这会连累他的前途,他也不想要他了,因为这会影响他和他的皇帝兄长的关系。

  “我很累了,想休息一下。”

  回应他的,依然是那不咸不淡的语调,和那似乎有些勉强的微笑。

  “……好,我知道了。”

  莫忧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了这么几个字,很潇洒地转身离去,竟一个踉跄差点跌在桌边。

  “忧儿……”风萧然一把扶住了他的手肘,淡淡的语气中有着一点叹息。莫忧听出来了,那叹息,是无奈,也是不耐。他果真是厌倦了我,和所有的王府子弟厌倦他的一个妾侍一样,厌倦了我。他已经尽了力给我保留最后一丝体面,让我自己离去,我果然不识抬举。

  莫忧笑着推开了风萧然的手,深吸了口气三步并两步地跨出这个房门。他不曾回头,可惜,他不曾回头。如果他回头看上一眼,就会看到身后那人清冷的脸上瞬间流露出的沉痛与不舍。

  “非得这样吗?”

  柳明源自衣柜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踱出,一路听了全程的他脸色自然也是一片黯沉。他太了解风萧然了,也太了解他对莫忧的感情,现在他所做的,无疑是在一点一点扼杀自己的幸福。

  风萧然仍然死死地看着已经被砰然关上的房门,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的地方,仿佛这样就能多注视他一刻,多拥有他一刻。

  “不这样,还有什么办法?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下蛊的人是冷妃,是个眼里只有风天傲的人,绝不可能为我们所用。那除了风天傲,还有谁能为他驱除身上的蛊毒?与其把他的尸体留在身边,不如让他活着去恨我吧。”

  柳明源沉默着走到他身边,伸手探入他的衣襟捣鼓了一阵,双手反复拉伸着,竟从里面拉出一条约有两米长的大宽布带。

  被紧紧束缚的腹部陡然轻松了下来,风萧然不自觉地长舒了一口气。伸手抚上了那仍然有些突起的地方,只有苦涩自嘲的一笑。傻瓜,我怎么舍得打掉我们的宝宝,他是你唯一留给我的东西了。

  “为什么不说得更绝一点?或许那样他更容易死心。”

  望着风萧然抚着腹部一脸奇异的笑容,柳明源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问。刚才风萧然对莫忧的态度可以说是一点也不冷酷,甚至连冷漠都不算。这样,他能死心吗?

  风萧然的脸蓦地一白,一只手狠狠地按住了胸口,似乎有些喘不过气来。怀这个孩子耗去了他太多的经历,而对忧儿做这么一场戏,也几乎抽走了他的全部心力,如今的他,真是心力憔悴,行尸走肉一具。

  “你不明白,做得绝了,他反倒猜疑。只有这样,才更像真的,能让他更相信,更快死心。”

  庭院中,一抹颀长的身影翩然伫立在斑驳的花荫下。两名侍卫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难道他是怕他离去,怕威帝得不到他儿震怒?

  萧然,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不会逃走,只要你觉得开心,我怎么都可以,真的。

  第6☆4章回到帝都

  茫茫帝都近在眼前。

  风萧然将大军驻扎在距离帝都十里外的千夜林中,自己带着莫忧和手下几个将领轻装卸甲朝城中行进。

  自那日两人把话说开了之后,莫忧便没有再见过风萧然,始终是乘一辆马车,打尖时也是独住一间房,连用膳都是由叶儿单独端到他的车上或房中。

  “公子,回去以后我们该怎么办呢?我听阿林哥哥跟几个伺候殿下的哥哥们议论,说殿下要让你进宫去。他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说也是他的侧妃啊!”

  摇摇晃晃的马车中,叶儿见他家主子仍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闭目养神,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疑问。要说他们刚成亲那会儿,两个人好的那是蜜里调油啊,可怎么最近就这么多麻烦呢?

  “不该你议论的不要议论,既然是殿下的人,殿下自然会做安排,我们何必瞎操心。”

  莫忧被他问得心里也有些发虚,不由用扇骨轻轻挑起车帘朝外望去。今日的他并未乘车,而是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走在马车的前方,尉迟云天和几位将军紧跟其后。阳光下他的背影修长而挺拔,莫忧不由看得痴了,心里闪过一抹担心。他刚刚小产不久,就这样骑马吹风,身子吃得消吗?以后落下病根可怎么好?

  想着想着又忍不住好笑地用扇子敲了敲脑袋,他既不愿再看你一眼,你又何必恋恋不舍枉自费心?最是无情帝王家,既然爱上帝王家的人,早该做好无情无心的准备。

  帝都街市上的各种喧闹声响已经开始慢慢充盈在耳边,终于还是回来了。对于莫忧来说,帝都是他穿越而来所待过的第一个地方,因此在他的心里,这里仿佛有一种家乡的味道。

  一行人并没有回晋王府,而是在重影的陪同下第一时间赶赴皇城面圣。直至见到高高宫墙上那一抹明黄|色的高挑身影,众人才不得不感叹,当今圣上与晋王果然是兄友弟恭手足情深,竟亲自出来迎接这位三弟的归来。

  “臣弟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弟快快请起。朝中多事,你我兄弟竟一别数月,如今好不容易团聚了,父皇在天有灵,必当甚感欣慰。”

  威帝一番深明大义的说辞令身边一干老臣纷纷唏嘘不已,吾皇仁慈,藩王本就不该留在京城,如今圣上一味忠孝宽厚,实在是我大夜国之福。

  “三弟一路可好?听说莫忧身体不好耽搁了些时日,如今可好了?”

  兄弟二人携手在皇城中信步缓行,身后自然是跟着黑压压一大片太监宫女。

  “臣弟正为了此事想恳请皇上。这莫忧来历不明身份可疑,臣弟实在不想再带这么个人在身边。当初哄得臣团团转,后来被揭发了就一派死鸭子嘴硬,打死不发一句话,那双眼睛整日恨毒似的盯着臣,不知道多可恶。因当初是先皇赐婚,如今也只能求皇上开恩,把他打发了吧,臣弟实在看见他就觉得心里添堵。”

  风萧然的胳膊被威帝亲热地挽着,这个兄长比他还高上几公分,两人凑得这么近,一股莫名的压迫感油然而生,再加上威帝习惯了在服饰上熏上浓烈的香气,顿觉胸中忽然一阵发闷

  他强压着阵阵呕意,倒也正好挤出了个尴尬勉强的微笑,与他所说的话不谋而合。

  整日里恨毒似得盯着他?威帝听得不由唇角微勾,露出了个诡异的笑容。他的夜,看来还是属于他的。

  “可先帝赐婚,而且文王作乱之时他还护甲有功,就这样休弃似乎有些不妥啊。这样吧,宫里禁卫森严,要不朕先将他软禁起来,一来你松了口气,二来也好堵住世人的悠悠之口。”

  威帝故作为难地说出一计,风萧然立刻极情愿地谢恩了。

  当夜长乐宫中彻夜笙歌为晋王接风,莫忧静静地坐在风萧然的身旁,虽然两人相隔不过两层薄薄衣料的距离,可却似乎隔了千山万水般遥远。

  风萧然一路都在接受各位王公大臣的祝酒,时而也会举杯向别人敬上几杯,莫忧见他脸色微醺,想劝上几句,可话到嘴边却被他淡淡扫过面颊的冷淡眼神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酒过三巡,冷秋白在威帝频频不耐烦的暗示下不情愿地开了口。

  “久闻公子莫忧是个风雅的人物,秋白久居宫中日日对着那些只知道绣花的女人们很是烦闷,还想请晋王殿下割爱几天,让他留下陪本宫几日如何?”

  听着冷秋白半是撒娇半是命令的话语,莫忧的脸色忍不住一阵发白。原来他都安排好了,连怎么将他留下,都找好了冠冕堂皇的路子。双手紧紧揪住膝上的衣袍,莫忧始终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对冷秋白所说的话不置可否。

  余光扫过坐在高位的风天傲,见他竟毫无避忌地如猎人看向猎物般充满玩味地看着自己,心里不由一团怒火升腾,想要发作,却被风萧然在桌下紧紧地捉住了双手。

  交握的掌心中多了一枚折叠得极小的纸包。

  “这是上好的幻药,能让人产生与人交欢的幻觉。若你不愿,就用它吧。”

  风萧然很自然地答应了冷秋白的要求,甚至笑着向他祝酒,在仰脖喝下时却用密不可闻的声音对莫忧说了这么一句。

  “小小一包药,能用一辈子么?”莫忧几乎冷哼出声,掌心微微用力,一包粉末顿时在空气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如果说萧然的放弃令他伤心,但他可以理解,那他此时的行为却真的令他生气了。既然将他送到风天傲的手里,难道就没想过他的兽欲吗?明明是他为他选的路,又何必做出一副还在为他着想的样子。

  莫忧负气的举动尽数落在风萧然的眼中,他脸上并没有任何变化,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了。其实他本不该这样做,不该给他药,就让他以为他狠心绝情不就完了?可偏偏见到风天傲对着莫忧那贪婪而炽热的眼神,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忧儿,你不要怪我,不会让你忍太久的,只要蛊毒一除,我自然救你出来。到时你若不肯原谅我,不愿再与我在一起,我也不会勉强,只求你好好活着。

  那腹中小儿似乎也感应到了两位父亲之间的暗涛汹涌,忍不住在风萧然的腹中挣扎翻滚,惹得风萧然在一阵阵急痛中苦苦忍耐,甚至一时不支俯倒在了案上。

  众人只当晋王喝多了不胜酒力,也不去理论,唯有莫忧注意到了他按在腹部的手掌。是肚子疼吗?那时定是下了猛药吧,一路奔波根本没法调养。这个人,对自己也能狠得下这样的心。他乖乖回来当然不会是为了臣服于风天傲之下,他的抱负,莫忧隐隐有所感觉,难道那个位子,对他就真的比什么都重要?

  真可笑,事到如今,他竟还是看不得他半点受罪的样子。几乎是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已经被腹部的阵阵绞痛折磨地冷汗涔涔的风萧然忽然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是莫忧,他就这么极自然的自身后贴着他,双手不着痕迹地在桌下轻轻为他揉抚着小腹。

  风萧然的心中一悸,却没有舍得推开他的手。腹部的秘密早已被长长的布条缠得死紧,是不会被发现的,临别在即,就让他再任性一次,再感受一会这对他来说很快将会成为奢侈难求的温存吧。

  当夜,晋王返回王府,而晋王侧妃却留在了宫中,赐住甘泉宫,原先贞妃住过的地方。

  “公子,夜深了,早点歇着吧。”

  叶儿看着那临窗而立不知在为何事出神的人儿,心里忍不住为他担忧。

  甘泉宫是宫中的四大宫室之一,是贵妃住的地方。如今他们一来,皇上的赏赐就一波接着一波,吃的穿的玩的用的,应有尽有,宫女太监更是恭恭敬敬站得满地都是。

  这哪里像是给一个客居宫中的藩王侧妃的待遇?一个货真价实的贵妃也不过如此啊,就差没有被皇上临幸了……

  “皇上驾到!”

  太监尖锐的通传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忍不住两腿一打哆嗦,皇上竟真的来了!回头再看那床前兀自失神的人,竟已无事人般微笑着朝他走了过来,在他肩上安慰似的拍了拍,便走至门边接驾。

  “这段时间委屈你。如今既回来了,就安心的住着吧。晋王是个识时务的,既然肯把你留下,我看他也没胆子再来跟朕要人了。”

  风天傲似乎刻意要将莫忧背叛和噬心蛊的事情揭过不提,只是笑眯眯地过来想拉他的手。

  莫忧并未妥协,身形一闪便退到了一边。

  “陛下豪情天纵,英名盖世,莫忧问一句,你可听说过借尸还魂?”

  风天傲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在这节骨眼上莫忧竟会问他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略有耳闻。夜,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

  “陛下请慢,如果在下说我不是夜霄云,他早在执行任务中计算失败被风之行一箭穿胸射死了。而我,不过是千里之外的一缕孤魂还阳而来,你可相信?”

  莫忧脸上神色一凛,一字一句极为郑重的说着,风天傲想要拉住的手再度停留在空中,一双深海般幽兰的眼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第65章魂牵梦绕

  盛夏的下午闷热而静谧,御花园内绿树繁华,莺歌燕啼,甜软的空气中带着阵阵清幽的花草香气,无不婉转而令人沉醉。

  莲池中央有一角精致的琉璃顶子八角小亭,四周密密地垂着纱幔流苏,暧昧而令人脸红的呻吟自亭中传出,隐约可以看出在那小亭中的一方长榻之上,竟是两个相互依偎交缠的身影,正在做着那缠绵销|魂之事。

  “嗯……嗯……啊!”充满享受而诱惑的浪叫毫无忌惮地传出,夹杂着两人时而急促时而密集的呼吸声。

  风天傲敞开着胸口舒适地躺在锦榻上,半眯着眼睛看着那骑坐在他身上连连大动,已被快感击打得七荤八素的人儿,唇边泛起一丝怜悯却不带情动的微笑。那人白皙纤细的小手按在他裸露着的胸肌上,随着那软若无骨的身子一阵阵收缩颤动而一下松一下紧地爱抚着,小巧的头颅猛得朝后仰去,光滑的颈背间形成一条完美而流畅的弧线。

  “皇上……嗯!求……求你……”

  冷秋白身下的蜜穴被风天傲的硕大填充着,撞击着,在他自己主动的一阵阵律动中攀爬着情|欲的顶峰,与此同时那身前正高高挺立在他腹部前面的分身却肿痛难安阵阵发热发痛,急切的渴望身下那人大掌的包容抚摸。

  风天傲不是不明白他的需要,心里却总有些抵触似的佯装不知,除了夜,他还真不愿意碰任何男人的那里,尽管如今夜对他……一阵令人不悦的挫败感油然而生,他双手紧紧握住冷秋白盈盈一握的腰肢开始配合着他的节奏律动着,但对这场并没给他带来多少欢愉的交合似乎已经开始有些莫名的意兴阑珊。

  一场欢好在越来越低迷的气氛中匆匆结束,冷秋白不满地撅起嫣红的小嘴不住地往风天傲身上蹭,风天傲却有些不耐地朝边上挪了挪。

  “别闹,不早了,朕还要去甘泉宫用晚膳。”

  “哼,天天晚上过去陪他,也不见他留过你。不是我说,我的好陛下,这夜霄云未免也太不识抬举,这进宫都半个多月了,竟到现在还在给陛下脸色瞧。只怕一个手指头,您也没挨着吧?”

  冷秋白半是挑拨半是揶揄地说着,双手知情识趣地绕到风天傲的肩上为他按摩。

  “够了。”刚刚云雨过后的风天傲原本不想这么快冷起面孔对着这个对自己还有许多用处的人,可他总是喜欢不断挑战他的忍耐力,总是要在他面前提起他不愿提的事,那也就怨不得他了。

  自从莫忧那日告诉了他关于借尸还魂的故事,他真的接受不了。可看着他疏离抗拒的眼神,他竟该死地下不去手。

  是的,过去的夜霄云对他是那样的崇拜与依赖,他总是仰视着他,迎合着他,用感激地心期待着他的临幸,他的宠爱。可如今,相同的一副脸孔,相同的一副身躯,竟忽然变得眼里根本没有他,他甚至不怕他恨他,怕他,却真的无法忍受他对他的无视。

  这个自尊自立的莫忧,似乎又比过去的夜更多了一种神秘的吸引力,使他忍不住想在他的身边打转,忍不住想去靠近他,哪怕是讨好他,只想得到他真心的一笑,温柔的一望。

  望着风天傲毫不留恋的背影,冷秋白倔强的脸上浮起一抹难以言喻的苦笑。凝白的手掌轻轻覆在腹部,好不容易布置了这场激|情,也不知道成功了没有,这里,也许已经有生命的种子在孕育了吧?

  清流国王室千百年来子嗣艰难,在他祖父那代更曾经差点断了香烟而使皇权旁落。因此祖父千方百计求医问药,终于招到了一个神奇的方子,只要按上面所述来配药,服下后便不论男女皆可受孕。

  从祖父以下开始,皇家的每代男丁都被从小灌了药,他也不例外。原本他一直觉得这个是荒诞的事情,男人产子,没有天然的产道产穴,而且男人的忍耐力天生就没有女人强,那会是怎样的艰辛,可想而知。他才不要去自讨苦吃。

  就是跟了风天傲之后,他也从未想过为他孕育子嗣,毕竟,他是个男人。每次欢好之后都会记得喝下避孕的汤药,可如今,自从莫忧进了宫,他怕了,真的怕了。

  怕看到风天傲凝视他时那迷恋贪恋的眼神,他对他的爱有多深,深的甚至怕冒犯他而从没有去碰他。这对一向高傲自我的风天傲来说,是怎样的一种让步?

  他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正在失去他,当然,也许他从来就没有拥有过他。

  他只是他的一件工具,一件玩物。

  不,他不能这样,他要名正言顺的站在他身旁,作为堪比与他匹配的另一半。最近几日他总是想方设法诱惑风天傲要他,而且不曾吃药,不知为什么这么肯定,他就是知道,他的腹中一定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甘泉宫中,叶儿正领着几个宫女在摆晚饭。陛下如今日日到这里用膳,因此他总是殷勤地准备着。

  忧心忡忡地看向里间正一门心思临帖练字的主子,他忍不住摇了摇头,莫忧的心思他知道,他的眼里心里只容得下风萧然一人,就算陛下给他金山银山和全身心的宠爱,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可那晋王明明已经变了心了啊!前几日有消息传来,说晋王回来后频频带着尉迟将军的妹妹一同出入京郊的温泉别馆,一住就是好几天,孤男寡女在那种暧昧的地方,能干出什么好事?可怜他家公子一味的痴心……

  “叶儿哥哥,皇上的倚仗已经往这边来了。”

  一名十三四岁的宫女贴在叶儿耳边报告了一句,叶儿点了点头,迈步朝里间走去。

  “公子……”

  “知道了,你们好好伺候吧,就说我吃过了,先休息了。”

  莫忧放下手中的笔墨,起身就走。

  “公子!求公子为自己的前程着想,不要为了一个负心的人,连命也不顾了啊!”

  叶儿这次并没有像往常般沉默,而是一反常态地一下扑倒在莫忧面前,拉着他的衣襟请辞恳切地说道。

  莫忧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忽然眼中有种久违的酸痛的感觉。

  在宫中的这十几天,对他来说不可不算是度日如年。

  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以忍受风天傲的各种羞辱折磨,哪怕是大刑加身,哪怕是凌迟处死。可最没想到的,就是风天傲居然想用这样的柔情攻势来软化他,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这么多天了,他没有对他说过一个不字,没有强迫他做任何事,只是陪伴他,在他稍稍表现出疲倦或者不耐的情绪时,便随即离去。他甚至主动跟他提出要为他解去噬心蛊,只待时机成熟准备就绪而已。

  想到噬心蛊,莫忧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心都在痛了。没有他的萧然,而要他终日面对那个人,他真的宁可万蚁噬心而死。

  华灯初上,夜色微笼。

  风天傲在莫忧的冷漠中再一次黯然离去,莫忧独自躺在冰冷的床铺上,第一次觉得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充满了无奈,第一次那么想家,想回去。

  他并不知道,在京郊的温泉别馆中,有人和他有着相同的心境,相同的思念。

  “殿下,再次恳求你三思!我这七七四十九根金针会分别封住你身上几处大穴,以干扰你如今周身过度活跃的血脉,或许确实可以保住世子。但封筋闭穴实属逆天之行,就算成功也会对贵体大有损伤,只怕以后都很难根治……”

  柳明源跪在水雾朦胧的池边涨红着脸不厌其烦地说着,可那趴在池中的人却一点也没有听进去。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忠言。

  “明源,你若真是为我好,就想办法保住他们。别的话,多说无益。”

  风萧然的声音虚弱而低沉,他正经历着一波又一波的阵痛袭击,早已全身虚软得没有一点力气。伸手在才三个多月却已经明显微隆的腹部轻轻揉抚着,丝丝尖锐的痛感并没有减轻多少,整个腰部那如同被重物压住的酸痛也一阵阵袭来,令他倍感疲乏吃力。

  连日奔波回京已经使他元气大伤,为了避开风天傲的查探,也为了不使他对自己起疑心,又接连和一干王公贵族狩猎饮宴,终于体力不支大动了胎气。

  也是柳明源相出了到温泉别馆的法子。一来这温泉确实有镇静安神的药用,二来别馆偏僻安静,容易逃开那些烦人的耳目,也方便休养。

  刚刚在火上灼烧过的针尖带着点点灼热的温度缓缓刺入他的身体,很快,他的肩部、背部、腰部、已经布满了金针。

  “殿下准备好了吗?我要为殿下渡气了。”

  风萧然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柳明源一眼算是答复,柳明源脸色一暗,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这么倔强。怀胎十月,要保下孩子,这施针只是行军万里中的第一步,若是那人还陪在他身边,那该多好。

  “好不快动手,别磨蹭。”

  “……是。真气逆涌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风萧然没有再言语,只是下意识地拉了拉身上的薄毡盖住了微微隆起正敞露着的肚腹。除了忧儿,哪怕是亲密如兄弟的柳明源,哪怕是为了帮他,他也不想让人太亲近。

  两人双掌相抵屏气凝神,却听见窗外一阵阵嘈杂。

  “尉迟小姐,殿下已经睡下了,请回吧。”是阿林的声音。

  “放屁,我刚看见柳明源进去来着。我是殿下专程请来游玩的,难道想见一见他都不行?现在并不是很晚啊……”

  “小姐,我们还是明日再来吧,你看里面都没有灯了。”

  “我不,我就不。”

  “尉迟小姐,你就别为难小人了……”

  争吵的声音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才渐渐消失,风萧然不由在心中叹了一口冷气。带上这个并不讨喜的小妹妹,完全是为了掩人耳目,也是想给别人制造晋王耽于享乐沉迷美色的假象,就如同他在浙西所做的一样。

  这些风言风语早晚都会传到忧儿的耳朵里,皇宫,就是一个没有秘密的地方。

  忧儿,你还会为我伤心吗?忧儿,我好想你。

  第66章请旨守陵

  时光一天天在平淡如水的日子中悄悄溜走,转眼又过了两个月,九月初秋,整座帝都都笼罩在甜腻的桂花香中。

  一向洁身自好谋略过人的晋王似乎变了个似的,不但主动交出兵权不理政务,更是日日流连秦楼楚馆之间,王府中也豢养起大批艳姬美倌来。一开始还做做样子去上朝,后来干脆找了个借口告假一年,终日里闭门饮宴,与一干花花公子歌舞伶人花天酒地,夜夜笙歌。

  有人说他是被文王的死和当今圣上的英明吓破了胆,从此一蹶不振;也有人说他天生就是个风流至极的人,不过是先帝在世时不敢放纵罢了,而最有意思的也是坊间流传最热的传闻,便是说他被最爱的男妃抛弃,为情所困因此终日以酒醉来麻痹自己,破罐子破摔。

  晋王以花容天下惊世帅才名动天下,早已是无数贵族少女梦中的情郎。如今听说他耽于男色且用情颇深,无不唏嘘不已,感叹万千,又纷纷涌起多少美妙的憧憬,幻想这那个空悬已久的晋王妃的位子。

  而莫忧这个人,似乎已经彻底被风萧然所遗忘,入宫两个半月,他对接他回府的事只字不提。

  “三弟,你一向杀伐决断运筹帷幄,今日这局似乎心不在焉有所顾忌?”

  明媚慵懒的午后,御书房中,两抹俊逸倜傥的身影盘膝对坐,各执一子,正专心致志地对弈。

  “皇上谬赞。臣弟近些年来多数时光在战场度过,疏于练习,棋艺早就一退千里,今日让皇上笑话了。”

  风萧然谦虚地笑了笑,一手持棋子,一手托着腮,似乎是冥思苦想的样子,最终却始终不得要领地蹙着眉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棋子落在了对方的圈套之中。

  “将军。”

  风天傲剑眉一挑压抑着兴奋淡淡地说出了这两个字,手中的棋子却早已有些毫不留情地落了下去。从小兄弟对弈他就没有赢过风萧然,太傅常常说他心性过于浮躁,不及这个弟弟沉稳,可如今眼前的这个家伙沉迷酒色早就成了废物一个,自然再也不是他的对手。

  “到底是陛下出手不凡,臣弟甘拜下风。”风萧然仍是温文一笑,接过一名婀娜秀美的男侍递上的热茶,忍不住一双凤目在他清俊的脸上来回流连,甚至不动声色地捉住他就要缩回的纤手摸了摸,吓得那男侍满脸飞红,不胜娇羞有满心惶恐地用余光觑着风天傲。

  “罢了罢了,你啊,到了朕这里还不老实。这吟秋是个会服侍的,今日你输了棋,朕就将他赏给你吧。”

  风天傲见风萧然一副急色的样子,心里忍不住鄙夷。就是这么个无能之辈,自己竟然曾将他做了多年的假想敌,真实笑话。不过是一个男侍,他要多少有多少,最好连他眼中那最后的一点精光也都消磨了去,从此废人一具他才安心。

  “谢陛下恩典。”风萧然一点也不觉的不好意思,反而大刺刺地一把揽过那男侍的细腰坐在自己膝上,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另一只手反复在他白净的脸蛋上婆娑,仿佛得到了什么古董宝贝,要好好鉴赏一番。

  男侍是大夜国最高级的仆人,民间富户家中有,王公贵族家中有,皇宫里也有。他们的工作与贴身丫鬟无异,同时也是主人的男宠。但宫中的男侍和男妃却都有另一个不同的地方,那就是他们虽有男根不同于太监,却都服过特殊药物,无法使女子受孕。宫中使用这样的方法,自然是为了防止发生秽乱宫闱、混淆皇家血脉的事情。

  风萧然逗弄了那唤作吟秋的男侍一阵,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挥了挥手让他下去,自己起身肃容向风天傲行了个大礼说道:“今日入宫原是有一事想讨皇上的恩典,一来二去差点忘了,臣弟一片诚心,还求皇兄成全。”

  风天傲见他一脸郑重其事,心里忍不住咯噔一声,莫不是想把夜霄云接回去?不,他决不能再把夜给他……

  压抑着躁动不已的心跳,风天傲稳了稳气息说道:“自家兄弟,三弟有话但说无妨。”

  “自父皇驾崩之后臣弟一直为未能亲身侍奉御前摔灵出殡自责不已,近日更时常梦见父皇,他老人家痛斥臣弟不孝,竟是非不分,黑白不辨,与奸佞小人为伍。”

  风萧然一脸沉痛地说着,眼光不时不着痕迹地落在风天傲阵阵发白的脸上。

  “臣弟左思右想,父皇定是为了臣弟最近时常亲近那些迎来送往之人而生气,心里十分不安。因此想索性同那些人断了来往,去旧都皇陵为父皇守孝一年,还球陛下成全。”

  风萧然说着说着似乎真的伤心了起来,忍不住用衣袖擦了擦眼角。风天傲的不自然早已尽数落入他的眼内,怎么,太子哥哥,你一位父皇真的托梦给我痛诉你的罪行了?父皇他没有,但我自有办法将你杀父弑君的恶行统统查出,早晚有一天要你付出代价。

  风天傲听他所求根本与莫忧无关,简直就是自我流放,心里简直是乐开了花。只不过假假地挽留了他几句,见他去意甚坚,也便准了。

  “难得三弟如此孝心,实在感天动地。国不可一日无君,朕无法与你同往,今日便赐你朕的御辇,也当是全了朕对父皇的一片心。”

  “陛下仁爱孝义,臣弟铭感五内,必将日夜为陛下祈福。”

  自御书房中出来,风萧然不动声色地舒了口气,不自觉见后背上已经汗湿了一片。与这老狐狸对答了一圈,竟比上战场还累,还好他似乎越来越上套了。

  “殿下慢行。”阿林见他筋疲力尽的样子忙体贴地扶着他的手臂,现在他是府中除了柳明源以外唯一直到殿下身体状况的人,自然要事事格外尽心。

  二人穿过御花园想抄近路尽快走出宫门,那里有马车在等着。谁知在一处不起眼的假山背后,竟撞见了正软倒在山石上一手紧紧按在腹部,一手捂着胸口喘息不止的冷秋白。

  “冷妃娘娘你没事吧?”人就站在面前想要假装没看见是不可能了,风萧然只得耐着性子假意关怀了一声。正是眼前这人给忧儿下了那要命的噬心蛊,弄得他们不得不夫夫分离,要说他此刻真的身体不适,他倒是很乐意再补给他一掌。

  “唔……唔,好痛,帮帮我……”冷秋白早已被腹中的绞痛折磨得满脑子一片混沌,哪里还顾得上眼前是谁,想伸手求援却忍不住两腿一软。

  “你怎么了?”风萧然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他,看他的样子似乎真的很不好,可千万不能让他死去,他死了谁替忧儿解除蛊毒呢?

  一阵阵温暖的真气绵绵不断涌入体内,冷秋白不住痉挛的身子渐渐缓和了下来,紧紧蹙着的眉宇也开始慢慢舒展。

  好暖和,好舒服……母妃,,母妃……

  冷秋白闭着眼睛喃喃自语,风萧然不由一愣。他叫谁母妃?难道他真是那清流国失踪的七皇子?

  看着他无助失神的模样,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悄然爬过风萧然的心头,原来他也不是个恶毒到顶的人,他也在深深地思念着他的母妃。

  感觉好多了之后冷秋白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模糊中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有几分熟悉的脸庞。

  “皇上!”他激动地死死攥住风萧然的衣襟,皇上,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召见过他了,他想告诉他他怀了身孕,却始终没有机会。好不容易得到他的召见,自己竟这么没用,提起一口真气想快点到他面前,却一下子差点晕倒在这偏僻的花园一隅无人问津。

  “冷妃娘娘,你认错人了,小王不是陛下。”

  温润谦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冷秋白伸手揉了揉眼睛,竟然是他……

  是这个他曾经在背地里监视暗算过无数次的男子,如此近距离地看着,才发现原来他们兄弟在某个角度看还有几分相像。他的双臂是那么地有力,臂弯是那么的温暖,紧紧护着多日来都十分渴求一个拥抱的他。

  “呃,本宫很好,多谢晋王援手。”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失神,冷秋白倏地闪出了几步远,这才施施然向风萧然行了一礼,以表感激。

  “娘娘严重了,还请娘娘保重贵体,小王告辞。”

  兀自忡楞地望着那个翩然而去的背影,冷秋白忍不住叹了口气,若是风天傲能有他一般的温柔祥和,那该多好。思想间多年以来与风天傲同仇敌忾的他,忽然觉得风萧然竟不是那么的可恶可憎起来。

  “启禀皇上,冷妃娘娘到。”

  “传。”

  扶着大内总管冷冰冰皱巴巴的手走进御书房,或许是孕中的人情绪比较激动吧,见到那朝思暮想一颗心揉烂了都嫌不够的人,冷秋白竟忍不住红了眼圈。

  “近来事忙,没有去看你,身子可还好?奴才们都还听话吗?”

  不过是几句最场面上的问候,冷秋白却向听了佛语一般虔诚地点着头,身子一软便倒向了那人的怀中。

  “臣妾很好,只是日日想着皇上,臣妾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想告诉皇上。”

  第67章谁言寸草心

  “先不急,朕也有一件天大的事情要你帮忙。”

  风天傲暧昧地伸出食指覆在冷秋白略有些苍白得唇上,却不曾察觉出他的异样,大掌习惯地揽上他的腰,在那柔软敏感的地方用足力道拧了一把。

  “唔……”冷秋白早已对他的爱抚食髓知味的身子立刻起了反应,发出了一声似是受用又似是痛苦的呻吟,整个人也完全软到在风天傲的身上。

  “皇上想怎么样,臣妾都依你。”在风天傲有些恶意的撩拨下冷秋白发出了一声近似呜咽的回答,一双纤细的小手早已翻开他的龙袍探了进去,三下两下便滑出了他的亵裤之中,小心翼翼地伺弄着那他思念了多时的宝贝。

  风天傲见他会错了意,倒也不急于解释,美人在抱又如此体贴主动,何不享受一把再说?遂一把抱起美人朝御书房后面专供皇帝小憩的偏殿走去。

  “嗯……嗯……”慵懒地仰躺在床上,身后是软绵绵的云锦靠垫,身上那妩媚入骨的人儿正趴伏于他的两腿之间用灵舌和巧手不断刺激和抚慰着他的欲|望。

  口腔中的湿热与舌尖轻轻划过铃口的触觉令他沉醉,而那偶尔的一阵渴求且颤动着的吮吸更令他一步步走向欲|望的顶端。

  冷秋白顾及自己现在的身体并不敢让风天傲要他,好在他似乎也并不是很想抱他的样子,只是舒服得躺着任由他伺候,一定是这些日子被朝里的事累坏了吧?颤栗着将他的硕大含入口中,两手也不忘抚慰下面那两个柔软的小球。

  听着受用的呻吟一点点从那人微张的双唇中益处,他的七上八下的心有了一丝安慰。他还是要他的,不是吗?

  风天傲沉沦在无穷的快感中不可自拔,忍不住伸手按住冷秋白的头往下压去,以求更深的进入他的喉咙。

  喉咙口的不适感使冷秋白有些无所适从,但他满心只想取悦眼前这个人,强压着想呕出来的感觉,他仍然笑着看向他闭着眼睛英气逼人的脸庞,根本就什么也顾不上了。

  “唔……”滚烫微腥的液体喷射入他的口腔之中,听到那人放松地哼了一声,他的整颗心也变得柔软了起来。

  “秋,还是你最懂体贴人,最得朕心。”两人相拥着躺在床上,风天傲抬手轻轻撮起冷秋白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声音温柔地几乎可以滴下蜜来。

  “皇上……”面对这几乎从未有过的时候温柔,冷秋白忍不住有些哽咽,伸手更紧地抱着风天傲的腰,脑袋更往他的肩窝靠了靠。

  小腹仍是有一阵没一阵的坠痛,但他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焦虑,毕竟此刻,他就在爱人的怀中。

  “秋,眼看就要九月十五了,朕记得你曾说过中秋之夜是全年中阴月光华最强盛的一天,适合取放噬心盅。朕想让你在那天为夜解除他身上的盅毒,你看可好?”风天傲附在他耳边的低语温柔而充满磁性,可惜他口中说出的话语却让听的人彻底掉入了冰窖里。

  冷冷地推开箍在身上的手,冷秋白心神恍惚地坐了起来。

  “皇上可还记得,取出噬心盅,需要臣妾的血做引子?”

  风天傲也跟着起身,坐在他身边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不过割破手指一点点血罢了,你是练武之人不会怕这个吧?”

  “若是从前臣妾自然不怕,可是如今……”冷秋白深深地看了眼前的人一眼,严重扔带着一点期盼和不甘。“可如今臣妾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破血取盅需要损耗大量内力,臣妾只怕会伤了腹中小儿。”

  风天傲惊愕地看着眼前一脸平静无波地冷秋白,目光最后落在他不自觉地护在腹部的手上。他怎么就忘了呢?他是清流皇族,可以以男子之身受孕。为什么是他?如果是夜,如果能为他生育后代繁衍香烟的是夜,那该多好。

  “噬心盅在他身上的时间已经超过一年半了,子盅长期得不到母盅的安抚会日益散发毒素,虽然不至于致命,却会上了夜的身子,这些你应该很清楚。朕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你好好准备,月圆之夜便是开坛之时。”几乎是电光火石间的权衡过后,风天傲淡淡地说出了他的决定,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冷秋白有孕一样。

  冷秋白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一双凄艳的美目由失望转而成了愤怒。他竟然为了夜霄云,舍他们的孩子于不顾,他天生喜欢男人,后宫里承过恩泽的全是男妃,除了他,还有谁能为他生儿育女?他刚刚登基根基不稳,此刻有了太子无疑是对他的权位有了进一步地巩固,他追逐皇位多年,不可能想不到这一层利害关系,可他竟然!

  “皇上,臣妾学艺不精内力有限,强行开坛万一腹中的龙胎不保,如何是好?”压抑着心头的怒火,他只得软言相求。

  风天傲凌厉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她企盼的脸庞,冷冰冰的回答无疑是亲手将他送入地狱。“秋,朕一直最欣赏你额地方,就是你很懂事,知进退。朕说过的话不会说第二遍,至于龙胎,你跟了朕这么多年都没有动静,偏偏夜回来了便有了,你在打什么注意,你以为朕不知道吗?朕再告诉你一次,朕不喜欢别人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耍心机,这孩子留得住便留下,留不住,那也是他的命。”

  似乎听到耳边有什么东西破碎炸裂的声音,冷秋白怔怔地坐着说不出一句话。看着刚才还柔情蜜意缠绵了一番的人的决然离去,他只能一手撑着床框,一手紧紧按住隐隐作痛的肚子哆嗦着起身,硬是逼着自己直挺挺地站着。

  “好消息!”晋王府中,柳明源一手拿着刚收到的宫中密报,快步买入晋王殿下的房中。“皇上决定中秋那天让冷妃为王妃解毒,我们终于等到了。殿下你这一步走得真是险啊!我一直收到消息说王妃对皇上冷淡得很,心里着实担心……”

  兴奋不已地诉说在看到眼前的一幕嘎然而止,只是风萧然和衣侧卧在长榻上,一双凤目紧紧闭着,卷帘般浓密的睫毛随着眼皮颤动不已,额头脸颊早已冷汗密布,孕后一直没有多少血色的薄唇更是呈现灰败的颜色。

  “殿下,你这是!”柳明源着实吓得不轻,忙走上前去扶住他的身体,一手搭上了他的脉门。

  “好痛……明源,我……”风萧然一把紧紧反握住柳明源的手,忍不住全身打着寒颤。

  五个多月的肚子因为是双胞胎的关系早已高高隆起,反复撕扯的剧烈最痛折磨得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为了不被别人看穿他目前的情况,他到现在都扔每天束着极紧身的铁甲内衣,明明已经腹大如箩却偏要勒出个平坦如故的腰腹,腹中的胎儿所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柳明源见他汗如雨下的样子忙下手点住了他几个关键的穴道,防止他身上真气乱走伤了心脉,也顾不上太多了一手解开他的衣襟轻轻按在他的肚腹上,那里竟然一阵阵发硬,就如同寻常妇人要生了一样,这……再这样下去只怕要早产。

  “别……别碰。”风萧然虚弱地推开他按在自己腹部的手,还是不习惯除了忧儿以外的人来触碰自己的身体。

  柳明源知道自己犟不过他,只得扶他起身喂了几颗保胎的丸药,接着坐到他身后双手抵在他背上为他输了一些真气。

  其实风萧然的胎气早被玉玲珑的那拙劣的一手伤得很重,接下来又接二连三的事情是他无法静心养胎,是以每天都需要额外的真气来保护胎儿和他自己的心脉,稍有差池,只怕大小都有危险。原以为过几天去了皇陵可以好好保胎,没想到现在就发作了。

  “殿下,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柳明源小心翼翼地扶着风萧然躺下,却始终眉头紧锁。

  “明源,你我兄弟还有什么不可说的?”风萧然感到腹中的疼痛减轻了些,胎动也没有那么剧烈了,便伸手慢慢地在肚腹上揉着,企图安抚里面那两个焦躁不安的小家伙。

  “等王妃身上的盅毒去除,我们就把话跟他说清楚,想法子接他回来吧。他是天下第一杀手,内哦那个精纯深厚,有他在你身边为你疏导真气,保住小世子的几率大很多。再说……再说你们明明感情是好的,何必……”

  “行了,我自有分寸,你别说了。后天就要出发了,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打点的,几位老将军那里不可松懈。”

  “……是,我知道了。”打发走了忧心忡忡的柳明源,风萧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对莫忧无边无际的想念。

  此去皇陵,计划一旦展开,变无法再回头了。若想一切都朝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只怕还要做出一些牺牲。忧儿,他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忧儿,能接受吗?

  腰腹间阵阵酸痛袭来,他双手一手支腰一手扶着肚腹调换了一下睡着的姿势,只是一个翻身,背上又是一层冷汗。想起新婚的那阵子,他也是这般大腹便便,可身边总有那么个絮叨个没完的人儿,白天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端茶递水,晚间也日日为他按摩酸胀不已的腰腿,紧紧搂着他安然入睡。这样的日子,真的一去不复返了吗?

  第68章诈死脱身

  中秋月圆夜,甘泉宫。

  莫忧懒散地倚在门框边看着冷秋白带着一群人匆匆入来,接着几个奴才便进进出出地搬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香炉、水盆、铃铛等应有尽有。而冷秋白自从进来便不曾同他说过一句话,只是在一边坐着检视着众人的动作,又好似刚刚跑了个马拉松过来似的气喘吁吁,一手不断抚着胸口。

  “你们这是做什么?”约莫忙碌了大半个时辰,莫忧见这群人仍没有要走的意思,忍不住不耐烦的开了口。大晚上的不会想到小爷房间里来搭戏台吧?真无聊。

  “本宫奉陛下之命为晋王妃你解除噬心蛊,你不知道吗?”冷秋白恨恨地横了他一眼,起身拽起他就朝刚设好的坛前走去。

  莫忧不由愣了一下,没想到风天傲真的说到做到,竟没有任何条件地为他解毒。怎么办?原来做好的准备是在宫里壮烈牺牲,可现在蛊毒解了,小小宫禁那几个守卫又哪里是他的对手?

  逃么?逃去哪里呢?前几日听说萧然去了皇陵,他心里就咯噔一下。萧然绝不是轻易认输的人,也不会轻易放弃自己想要的东西,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妥协了,甚至沦落到要自我流放以求平安的地步?这中间一定有什么问题,有什么秘密是他所不知道的。

  要去找他吗?可是,他还会要他吗?

  天马行空的沉思被掌心中的一阵刺痛打断,回过神来一看,只见冷秋白正拿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而自己的左手已经被他划开了一条口子,鲜红的血液汩汩流出。

  真要开口抗议,只见他又是一刀将自己的掌心划破,接着将掌心的伤口覆盖在他的伤口上。

  “闭上眼睛,随着我的真气行走运气。别开小差,否则我们俩都没命。”

  冷秋白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这个人是白痴吗?到了生死关头也不见一点反应。若是别人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有救了,不是应该很高兴吗?都说夜霄云被文王一剑穿胸射傻了,看来竟是真的。

  在四名小童围坛做法念念有词之间,两个玉雕般俊美的白色身影双掌相抵盘膝坐在中央,两个时辰悄悄的过去了,两人白皙的脸庞上俱已披上了一层细汗。尤其是冷秋白,原本就清淡的脸色更加苍白如纸,眉宇间微微蹙起,气息也开始有些紊乱。

  他怎么了?

  两人正在调息运气做关键的时刻,不用说话也能知道对方的心思。莫忧明显感觉到对方的焦躁不安,在他体内的真气也开始涣散游走,力不从心。

  噗……冷秋白忽然全身一颤,猛地吐出了一口黑血。

  莫忧也没有多想,忙反手拉回他垂落的手掌将真气绵绵不断地地输入他的体内。

  怎么他也是离人?体内竟有两种不一样的血脉,却是相同的心跳。他怀孕了,是风天傲的孩子吧。

  对这个世界来说,莫忧是个陌生人。除了萧然以外,没有人可以让他爱,也没有人会让他恨。虽然眼前这个男子浑身上下都透着对他的浓浓恨意,但他并不介意,失去了萧然的每一天都让他没有了想看到第二天的朝阳的欲|望,那多一个人恨他,又有什么关系?

  冷秋白并没想到在关键时刻莫忧会舍弃自己的进程运气帮他一把,但也来不及细想,腹中的小儿受到自己内力反噬的冲击可能已经受伤了,确实需要莫忧纯阳至暖的内力来挽救他。

  于是这场惊心动魄的拔毒居然在两人的互相帮助下有惊无险地完成,只是时间几乎用去了计划的一半。早在门外等得焦急不已的风天傲在听到通报后立刻一阵风似的旋了进来,一把将好似从水池中捞起来的莫忧搂进怀中。

  “夜!”沙哑到哽咽的声音毫不掩饰地表露了他的担心与在意,莫忧的身子微微一僵,还是很礼貌地将他推开,指了指身后已经无力站着需要被人搀扶住的冷去百。

  “冷妃娘娘损耗了太多内力,只怕是动了胎气,皇上赶紧送他回去歇着吧,莫忧就不虚留你们了。”

  “你知道了?”风天傲一阵愕然,接着就是有种被人揭了短似的愤怒,锐利的目光狠狠扫在冷秋白的脸上,冷秋白忍不住一阵颤栗。

  夜霄云的手段这些年来他早见识过了,难道他刚才帮他,就是想现在来挑拨关系自己做好人?

  “莫忧也略通医理,与娘娘互通真气,娘娘的身体状况在下想不知道都难。”

  莫忧仍是淡淡的一句,却轻轻巧巧地解除了冷秋白心中的危机。

  最终风天傲还是在莫忧的坚持下无奈地携着冷秋白离开,莫忧独自一人悠闲地在皇城中一所废旧宫室的房顶上,抬头望着天上又大又圆似乎触手可及的月亮,闭上眼甜甜地回想着与风萧然耳鬓厮磨的每一个晚上。

  扑扑扑地声音打断了他的美梦,不用睁眼也知道又是那些各处的间谍组织发来皇城的飞鸽传书。古人的信息系统真的太落后了,老是用鸽子,慢不说,也不安全嘛,前几天就有一只牺牲在他的手下,祭了他的五脏庙了。

  谁让那讨厌的风天傲整天来他这里蹭饭吃,害得他看着他就没有食欲呢,到了晚上又肚子饿。真可恶啊,老是用那种饥渴的眼神盯着他看,他可是个男人啊!怎么受得了,鸡皮疙瘩掉了一层又一层。

  再说他整天想着怎么把萧然斩草除根,面对这样危险的人,他又怎么可能和他产生感情呢?

  莫忧是怎么知道风天傲的阴谋的?

  习惯性地纵身一个飞跃在空中转了个绝美的弧度,双手随意一扬,三只信鸽手到擒来。一向都是看完情报再装回竹管放走鸽子的他,这才却死死地盯着那张小小的字条眼睛瞪得死大,双手颤抖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晋王似怀有身孕,离人的传闻有待证实,但亲眼目睹其大腹便便避于内院。”

  一切豁然开朗……原来他的所谓离弃,都是为了救他一命。他必然是知道了下毒的人是冷秋白,知道了唯一能让他乖乖解毒的只有风天傲。

  想起那日宫廷夜宴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他苍白的脸色,捂着腹部贴在桌上的样子,那么让人心疼,我居然都没发现。莫忧,你这个笨蛋,你这个笨蛋!

  萧然,你又骗我,你又骗了我一次,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皎皎的月光下,一个水晶般的人儿坐在四处无人的屋顶,似悲戚又似欢欣的喃喃自语,眼底的热气再也无法控制,白润的脸庞早已一片晶莹湿意。

  几天后,皇城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大到暴怒中的威帝差点把皇城的天都掀翻了。

  晋王侧妃服毒自尽。

  是这世间比鹤顶红还要毒上七分的毒药,沾唇即亡,没有一线生机。

  当众人发现他到时候,他的尸身早已冰凉,全身没有一丝活气。

  “你说连你也没有办法?”风天傲双眼冒火地看着冷秋白,一双深海蓝的眼睛也因此怒火而变成了褐红色。

  “皇上,臣妾虽然对用毒的事略懂一二,但也没办法起死回生啊。夜已经断气了!就算他刚刚服毒就被发现,也来不及,他服的是断魂,断魂的厉害霸道皇上应该比臣妾更清楚,当初清华不就是……”

  “够了!”

  “臣妾不得不说。被断魂毒死的人尸身会在三日之内散发毒气,不能掩埋土葬,否则方圆百里人传人,都会感染毒性形成难以控制的瘟疫。请皇上明断,将夜的尸身交给臣妾处理。”

  “我说够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宁愿死也不愿意待在他的身旁?为什么他连他的尸身他的坟冢都不能拥有!风天傲几乎是咆哮着冲出玉华宫,临出门时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但他很快调整了步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断魂,他太熟悉了。他曾经用它送过很多人离开这个人世,没想到,如今它也带走了他最想得到的人。

  “谢谢你。”

  重重帘幔后缓缓踱出一个人,微微一笑,满室生辉。

  “你记住你答应过我的话就行。永远不要再回来,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冷秋白紧紧咬住牙关,一字一句地说道。

  莫忧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最终目光落在了他的腹部。

  “冷兄多多保重。”

  绰约的身影翩然而逝,玉华宫中回复了一片静寂。

  热闹繁华的帝都街市上,一个毫不起眼的青衫少年正策马而行。戴着天衣无缝的人皮面具,莫忧不能不再次感叹夜霄云作为一个杀手的十项全能,这易容术可不是盖的,要放在现代绝对可以申请一个专利。

  旧都皇陵距离帝都快马而行也不过十天左右的行程,萧然,我来了。

  第69章相逢不相见

  都说近乡情怯,可莫忧发现原来越来越接近那朝思暮想的人儿,自己竟也会变得惴惴不安起来。旧都是大夜国开国皇帝定都的地方,风氏皇陵就在离这里不远处。

  街市上并不是很繁华,却也酒肆商铺一应俱全。来往的外乡人不多,全是本地居民和附近的农户。晋王就住在城东的一所深宅大院中,几乎不用问人,只在酒肆里喝上一小杯便可从旁人的口中得到所有他想知道的信息。

  想来也对,旧都沉寂已久,忽然从帝都搬来了这么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大人物,自然成了街头巷尾议论的中心。莫忧手持酒杯安静地在角落坐着,唇边始终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分别这么久,哪怕只是听别人说说他的亲亲萧然,他也有一种温暖而快慰的感觉。

  “都说晋王比天上的神仙还美,我只道是别人拍马屁,谁知道竟是真的!那张脸,啧啧……就是天香楼的头牌姑娘,到了他跟前也只有提鞋的份。”

  一个山羊胡子约莫三十来岁的男人就坐在他隔壁桌上摇头晃脑地说着,他身边另一位富贵公子哥一样的少年忙兴奋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张大哥此话当真?你是什么时候见上晋王的啊?”

  “那人物哪是我们这种人能见上的,不过是晋王的车队进城时他正好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我运气好,怔怔就对着我们裁缝店门前,让我给看了个正着。那个美啊!阵阵让人三天三夜都吃不出肉的味道来。”

  “天哪,要能让我们也瞧上一眼多好,还是张大哥好福气。”

  四座的几个青年纷纷唏嘘不已,莫忧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乎听得痴了。

  “我叫什么福气,那尉迟将军才是好福气呢。我给你们说,听说他不仅是晋王手下的得力爱将,还是他的入幕之宾!晋王对他那个宠爱啊……每天晚上都要召他到房里去恩爱好几个时辰。”

  “此话当真?”

  “哪里有假?晋王爱男人,这天下都知道。他最宠爱的侧妃不就是个美男子嘛!我家有个远亲如今就在王府当差,他说晋王喜静,王府里一应人等都不许靠近内院。唯有那尉迟将军,每夜约莫掌灯时分都会独自进去,很晚才出来。两个男人在一间卧房里,又都是这样的人物,除了夜夜风流还能干什么。

  那被唤作张大哥的人压低了喉咙神秘兮兮地向几个同伴说着,并没注意到身后的莫忧全身一僵。

  尉迟云天……他努力搜索着有关这个人的记忆。确实是个俊朗魁梧的青年,而且对萧然一向忠心耿耿,惟命是从。他对萧然有没有那点心思倒也不好说,可萧然对他绝对是对得力下属的赞赏和倚仗,甚至刻意保持着距离,何以夜夜召他进房?

  萧然啊萧然,你把我骗得这么苦,自己又不乖,哼哼,看我怎么罚你。

  “老板,结账。”莫忧掏出几颗碎银放在桌上,嘴角扬起一抹促狭的笑容,伸手压了压帽檐走了出去。

  农历十月中旬的天气已经有了微微萧索的寒意,冬天已经不远了呢。

  莫忧吸了吸鼻子,扛起外面刚送进来的香米朝王府的小厨房走去。现在他对身份是林峰,一个四处漂泊的无依少年,盘缠用尽走投无路卖身王府,做一些跑腿打杂的事情。

  王府的宅子很大,人却很少。正经主子只有风萧然一个,主宅内院后面的两所偏院里分别住着晋王身边的第一谋士加医师柳明源,和大将军尉迟云天兄妹。

  原本晋王早已交出兵权,尉迟云天是不能随行的,奈何他跟随风萧然多年,实在不忍他独自流放到这鬼地方,竟自作主张辞去了军务,带着妹子如家将般跟了来。所以现在将军这两个字,对他来说也不过就是一个用惯了的称谓而已。

  能跟在晋王身边伺候的,就只有他的贴身男侍阿林,其他下人果然都不许靠近内院。莫忧进来时柳明源曾对他做了检查,只可惜他的武功比起莫忧来还是差太多,莫忧想要在他面前伪装毫无内力简直易如反掌。

  到了王府也有大半个月了,萧然始终没有露面。他曾经想过夜探他的卧房,但之前在小酒馆里听到的传闻又令他停滞不前。万一真被他碰上萧然和尉迟云天有什么,他要怎么办?

  这该死的念头在他的脑中转瞬即逝,很快就被自己骂了一百遍呀一百遍。莫忧你个没良心的,萧然还怀着你的孩子呢,多辛苦啊,怎么可能和别的男人乱搞,不许怀疑他。

  “哎哟!”

  身后一阵痛呼,莫忧忙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的人皮面具,确定一切正常后才转过身去。是阿林,看样子是崴伤了脚。

  “阿林哥哥你没事吧?我来扶你。”莫忧很乖巧的走了上去。到王府的这些日子他也跟一干下人都混熟了,大家对他这个外乡来的开朗少年都很有好感。

  “没事。阿峰啊,我这样子走不了路了,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去厨房把熬在炉子上的药倒好,给殿下送去。”

  阿林扶着莫忧的手龇牙咧嘴地抽着冷气,看来是疼得不轻。

  有机会接近萧然了!莫忧心里一阵狂喜,却仍苦着个脸摆手推脱道:“那怎么行啊,内院我们这些粗使杂役不许进去的。不是阿峰偷懒啊,可侍卫大哥都好凶,阿峰不敢去。”

  “傻兄弟,你跟他们说是我叫你送药过去的。每天都是这个时辰送药,他们是知道的。只是有一件事要嘱咐你,殿下此刻正在休息,你只把药放在外间的桌上就出来,不要打扰他,我回去敷点药油就过去伺候。”

  “……那好吧,阿峰先送你回房。”莫忧迟疑着答应了,扶着阿林往下人房走去。

  萧然,我终于可以再见到你了……

  轻手轻脚地端着药走进风萧然的卧房,把碗端到面前闻了闻,是安胎药。算算萧然的肚子已经有六个多月了,那俩臭小子没太让他累着吧?

  迎面而来的是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他住在帝都晋王府时最爱闻的梦恬香,他喜欢这种甜到骨子里的香气,可萧然却嫌它太腻了,不大喜欢。可如今,他并不在了,他却还点着这种香。

  萧然,我的萧然……

  把药在桌上放好,里间并没有动静。以萧然的机警,应该不可能不知道有人进来啊,难道睡着了?

  莫忧实在难以抑制心中见那人一面的冲动,天人交战了一刻钟功夫后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揭开了层层帘幔,一张素雅精致的木床赫然眼前。绛紫色的云罗帐密密低垂着,帐内闭目而眠的,正是那每天都要思念无数遍的人儿。

  莫忧轻轻揭开云帐一角,心里突突地跳着紧张地好似第一次约会一般。

  天!映入眼帘的情景令他心口一阵不可遏止地剧痛,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瞬间抽走了一般,这个人,怎么把自己照顾成这样?才三个多月没见吧,他竟瘦了这么许多,下巴尖细得令人心疼不已。厚厚的被子挡住了他的身形,这才十月天,已经如此畏寒了么?

  腹部夸张地隆起着,比他想象中大了许多。可那人的脸色是这样的憔悴,真个人仿佛一把就能握住,偏偏这么一个硕大的肚腹倒好像是什么重物似的压迫着他,看得人极为难受。

  风萧然显然睡得并不沉,仰卧的姿势久了令他感到一阵胸闷不已,腰腹部一阵阵隐隐的疼痛令他在睡梦中也无法安稳。近来孩子越来越大,需要的能量也越来越多,以柳明源的内力有些力不从心了,所以每天晚上都把尉迟云天叫来给他运气一段时间,这才把这两个调皮的小家伙保到了现在。

  “嗯……嗯……”

  越来越明显的不适感令他忍不住呻吟出声,身子动了动似乎想翻身,修长而瘦削的手掌不自觉地抚上了高高隆起的腹部。莫忧俯下身沉痛地看着眼前的人儿,一颗心好似被人用一把极钝极钝的刀来回反复地慢慢切割着,拉着肉连着筋,疼得快要闭过气去。

  也许是感受到了莫忧灼热的目光吧,风萧然的眼皮动了动。

  莫忧见来不及出去了,忙一跃闪至帘外,做了个刚刚把药碗放下的动作。

  “是谁在外面,阿林吗?”帐内传来了虚弱却熟悉无比的声音,令莫忧忍不住鼻子一阵发酸。

  “殿下,小的是阿峰。阿林哥哥扭伤了脚,小的替他来送药。他很快就会过来了。”竭力捏着嗓子逼出与自己完全不同的声音,莫忧的眼睛还是忍不住瞟向风萧然的方向。

  “哦……是新来的小厮吧,阿林总是夸你。阿峰,你去把柳先生叫来,本王觉得有些不适。”

  风萧然的声音很平静,莫忧却听出了他极力忍耐的颤音。

  几乎是一阵风的功夫,帘外便没了人影。这新来的小子,腿脚倒快。风萧然轻笑着嘀咕了一声,却立刻又笑不出来了。

  肚腹一阵一阵地发紧胀痛,他知道明源说过这是早产的征兆。双胎一般会比别人早产一段时间,可现在才六个多月啊,不行,这样孩子会活不成的,无论如何,他也要忍住。

  撑着身下的手掌死死抓住月白色的床单,手指几乎都要折断,每一根指节都阵阵泛白。

  “唔……好痛……忧儿,忧儿!”

  风萧然一遍遍反复喃喃念叨着这个名字,似乎这样就能得到力量一般。

  第70章尘满面鬓如霜

  “到底如何,你再这么臭着脸下去皱纹都要出来了。”

  服下柳明源送上的救命丹药,风萧然依着两个锦绣蒲团靠坐在床上,快要受不了地看着这个一直皱着眉一言不发的人。

  “胎位不正,你又不让我给你推腹按摩,气血两亏,每天单靠云天的内力顶着,总也不是个事。你硬是将自己的内力全部护在胎儿身上,自己却日渐衰竭,这样下去只怕就算孩子能平安出生,你也……你说我怎么能不急,我急得头发都快掉光了!”

  柳明源看着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他竟然还笑得出来,真是……也顾不得什么尊卑礼仪了,两眼冒火恨铁不成钢地狠狠瞪了他一眼。

  “呵,我当是什么事。你话可已经说出来了,既然孩子能保住,那就行了,其他你不用操心。”

  “你这话什么意思?”柳明源听他话有蹊跷,不由心中一凛。

  “没什么意思,我问你,忧儿最近怎么样了?”

  风萧然忽地朝前挺了挺身子,脸上瞬间冒起了点点汗珠。

  “你别动,这么着急做什么,他没事,一切如常。”柳明源一把将他按回枕上,眼睛却不敢与他对视,只是低着头匆匆为他掖了掖被角,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没事?如常?我真是第一次听说,原来一个人死了,竟叫做一切如常。”

  冷冰冰的语句从风萧然紧紧抿着的唇间挣扎着飘出,似乎刚离开他的双唇,便已支离破碎飘散在凝滞的空气中。

  “你……你怎么知道的?”柳明源立刻觉得全身的汗毛都倒数了起来。前些日子收到宫里的密报,说王妃服毒自尽,威帝封锁了消息并秘密处理掉了他的尸身。这个消息他自然是不敢让风萧然知道,他如今的身子不比寻常,万一有什么闪失,那可是一尸三命啊!

  “明源,莫不是这些日子我躺着的时候多了,你真以为本王是个一无所用的孕妇了不成?”

  风萧然恨恨地摇了摇头,一掌击在窗框上,立时木屑飞溅,残破的木框上沾着点点血珠。

  “殿下!”柳明源吓得差点一时飞了魂,忙拉住他的手检视:“你这是疯了吗?这种时候还妄动真气,是不是不要命了?”

  啊!想到这层,柳明源不由两手发颤,背心一阵冷汗。

  “殿下,你该不会是……”

  “不必多说。忧儿是个爱热闹的人,一个人在下面必定好生寂寞。以后你跟云天要好好扶持少主,我们计划了这么久,眼看就要成功了,这两个孩子,你看着那个能成事,就扶他上位吧。另一个,若是女儿,自然能带在身边,若不幸也是个儿子……就找个妥当的人家送掉,平平安安过一世吧,切记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世。”

  “那你自己呢?你要做什么?”虽然听了风萧然这番类似交代遗言的话,但柳明源还是不死心地等着他要他亲口说出来。他不信,他就不信他忠心耿耿辅佐了十几年的主人,明明将成为傲视天下的一代君王,如今却要心甘情愿的为了一个情字而放弃自己的生命。

  “呜呜呜……”

  轻轻地抽泣声自角落里传来,两人同时一愣,转头望去才发现刚才那个去叫柳明源过来的毛头小子林峰还在屋里。此刻那厮正缩在墙角边用袖子捂着脸,肩膀一颤一颤地显然是极力压抑着哭声。

  柳明源当下大惊,这孩子怎么还在这儿?刚才两人说了许多机密的话,若是传出去,那……

  “你怎么还在这儿!”顾不了那么多欺身上前,柳明源一把扣住了他的脉门。

  谁知那小子不躲不闪,竟一把扑过来将他死死抱住大哭了起来:“柳大哥,都怪我,我不该想着戏弄你们,让萧然受了这么多苦,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已经收到消息了……”

  莫忧心里酸楚一下子和形同兄长的柳明源抱在一起,心里立刻有说不完的话要说,眼泪鼻涕也大把大把的出来,他也老大不客气地全数擦在了对方的身上。

  柳明源正听得云里雾里不知所云,床上的那人早已耐不住了,这声音,这语调,分明就是……

  “忧儿……”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起身,他什么也不想了,只想快一点触摸到那个人,触摸到他温热的脸,听一听他正在跳动的心。

  多日不下床的双腿早已酸软不已,哪里能支撑得住他如今沉重不堪的身体,刚刚着地便已瘫软了下来。

  “萧然!”

  伴随着一声肝胆俱催的呼唤,风萧然只觉得耳根一阵温热,似乎有一根若有若无的蚕丝将这一声呼唤潺潺带入他的心间,使他僵冷不堪的心顿时一阵酥软。等待他的并不是冰冷的地面,还是一个久违了的温暖怀抱。

  房门被吱的一声轻轻带上,显然已经醒悟过来的柳明源也知道现在不是责骂莫忧的时候,早已识趣地离去,给这对分别太久的人一点甜蜜的空间。

  “忧,真的是你吗?”看着眼前这张平淡无奇而陌生的脸,风萧然的脸上闪过一丝迷惘。甚至连自己已经被轻轻抱到了床上,也毫无察觉。

  “是我,我回来了,我就在你身边,你永远也别想再把我赶走了。”

  对,就是忧儿。除了他,还有谁有这般清澈如漆般的眼神?风萧然似乎大梦初醒般眨了眨眼,伸手一挥,便揭下了莫忧脸上的人皮面具。

  “嘿嘿……路上怕那个色鬼皇帝想起破绽来又要抓我回去,只好易容改装。”莫忧被怀中人略带幽怨的眼神看得心虚不已,早已经在心里抽打了自己无数边,只得讪讪地说道。

  “你啊……”

  风萧然只是愣愣地注视着他,许久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不自然,也压根没想到要怪他不早早与自己相认的事情,只是一直贪婪地看着他,似乎要把这几个月来的分别都这么生生地看回来。

  “萧然,你骂我吧,骂我多少都行。”其实风萧然的身形非常高挑挺拔,比莫忧还高上几公分。可如今这个一向顾盼神飞天仙化人令人只能仰望而不敢亵渎的人儿,竟毫无生气的缩在自己怀里,体重更是轻得吓人,别人怀孕都能重上二三十斤,他却越发清减了。

  “傻瓜,我骂你什么?是我先不对,是我先骗了你。忧儿,你别怪我,你看,孩子们还在。”

  瘦削的手指颤巍巍地拉住了他的手掌,覆在那高高隆起的腹部,那里很柔软,也很温热。莫忧觉得自己的脑袋瞬间被什么东西击中般,竟从头开始全身都生疼了起来。为了怀里这人所受的苦,他真的觉得自己很该死。

  “好萧然,那我们谁也不怪谁,我们就把过去的事情一把抹了,让我们重新开始,一起等着两个孩子出世,好吗?”

  想着这人这些天来消极的态度不愿好好配合柳明源,竟就是为了等生下孩子后与自己一同赴死,莫忧的心真的抽搐的厉害,这人怎么这么傻,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激动不已的他不由得抱着风萧然的手也用力了些,直到怀中的人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他才如梦初醒般忙松了劲道。

  小心地扶他躺下,莫忧自己也脱了鞋袜钻入被中,仍是将他搂在怀内。原本体格高大的他如今真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让莫忧揽在怀中,都能听到自己心里在滴血的声音。

  捉住他冰冷的双手,莫忧忽然想起柳明源刚刚说的话,他把自己所有的真气都用来护住胎儿的心脉,他如今只能每天靠着尉迟云天的渡气来维持生命。

  “萧然,你累不累?躺一下好吗,我陪着你。”

  “嗯。”风萧然原本就已经每日里睡着比醒着的时间多,如今软软地躺倒在心上人的怀中,自然无比满足舒坦,莫忧温热的手掌轻轻在他的腰腹揉抚着,很快一股股暖暖的气流便流遍他的全身,也助他安稳地入眠。

  “柳大哥,你进来吧。”

  回身望了望熟睡的人儿,莫忧还是毅然收起了恋恋不舍的眼神,独自坐到了正朝着房门的桌边。

  “你怎么知道我还会在?”房门被轻轻推开,那个素日里一贯毒蛇自负的男人这次真没想到这一向毛躁不懂事的小子竟能看穿自己的心思。

  “大哥,请你老实的告诉我,萧然现在情况怎么样?还有你们一直在准备起事,那事究竟会在什么时候?”

  柳明源深深地望了眼前的少年一眼,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对他实说。风萧然既然为了他连命也不想要了,那这将来的计划,只怕也早已将他预算在内了吧。

  “殿下的身体情况很糟,但现在你回来了,我倒乐观了许多。一来你内力深厚可以祝他保住心脉,二来也只有你能靠近他,过会儿我教你一套推顺胎位的手法,你每日睡前给他做吧。至于那件事,倒一切行进顺利,殿下怕宫里那位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是以计划小世子一出世便行事,以夺得先机。”

  第71章初生嫌隙

  旧都除了是大夜国的开国都城外,还有一件东西远近驰名,那就是温泉。

  主城虽然不大,却有着三家温泉浴馆,在这深秋时令附近城镇也有不少人专门冲着这个而来。当地的一些官宦富户更是相继在自己大宅中开凿浴池,引温泉入内,方便随时享受。

  王府中原本也有专门供享浴的地方,只因风萧然搬来以后一直待在内院休养其他事情一概不问,因此那温泉水池也不曾有专人打理,只是荒废着。莫忧凭着前世一些不太精通的记忆,知道游泳对孕妇来说是很好的运动,借助水的浮力人不会太劳累,又能活动肢体生产的时候也有所助益,因此特别带着几个下人把浴馆收拾一新,以供风萧然每日浸浴之用。

  又因天气越来越寒冷,刚热乎乎地泡了又要有好一段路才能回房,一来一去万一受了风,反倒对身体不好。因此他还特地将浴馆后面的一间朝南的大房间好好装点了一番,做成卧室,与风萧然一起搬了过去。

  自从两人相认以后莫忧便没有再回下人房,而是待在风萧然身边与他朝夕相伴悉心照料。可喜的是,在他的不懈努力下,风萧然的身体也确实有了明显的七色。

  为了掩人耳目,他只在夜间无人时才会卸下面具,平时仍以林峰的身份示人,因此众人都说这傻乎乎的臭小子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就凭他那丢在人群中就找不着的平常相貌,竟可以让阅人无数的晋王殿下迷恋不已,收在身边专宠了起来。

  转眼便到了十一月中旬,莫忧算了算日子,所谓十月怀胎,双胞胎又都会提前一些出生,这样算算十二月下旬便该是风萧然的产期,因此尤其不敢大意。偏偏年关将近下面几处农庄频频出事,总有人报到府里来,莫忧怕他烦心,便揽下了所有的账目和日常事务,风萧然倒也放心得很,自己每日逗鸟弄花,悠闲地很。

  平静的日子并没有麻痹莫忧始终紧绷着的神经,萧然在密谋什么,虽然从未对他说出口,他却心知肚明。最近时常往来与各处农庄与王府之间,也听说了许多关于局势、关于新帝的消息。

  清流与星瀚的东西夹攻虎视眈眈,黑狼部族的卷土重来虎视眈眈,以及国内各种不明势力的明争暗斗,对这个已经被战事折磨地十分疲累的国家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新帝奉行狠辣无比的雷霆政策,一连颁布了十几条新政令,比如类似于汉朝“推恩令”的恩田令,此举自然是为了分化诸侯王的势力巩固政权,可在莫忧眼里却是个错误的举动。

  时局不稳国家积弱,在此时不联合诸侯反而分儿化之,无疑是给自己找麻烦。很快他的这一看法也得到了证实,晋王府里最近时常出现陌生的脸孔,皆是来去匆匆神神秘秘,且操着各地不同的口音,虽然萧然不说,莫忧也可大胆的推测出这些都是各地诸侯王派来联合晋王的使者。

  新帝另一项自掘坟墓的举措,便是增加赋税,到处征兵,甚至将征召入伍的年龄扩大到了十二岁至六十岁。这样一来许多地方真的就只剩老弱妇孺了,莫说是下田耕作,就是维持日常生计也有许多难处。民乃国之根本,新帝这一举措无疑是令更多支持他的忠臣们寒了心,也纷纷想起那个忠孝两全固守皇陵的晋王来。

  这日庄子里的账除了些问题,莫忧在那里多耽搁了些时间,回到王府时天早已漆黑,卧房中却没有灯光。

  “殿下人呢?”脱下身上厚厚的白裘披风,莫忧接过阿林递上的热茶一般想着账目的事,一边随口问道。

  “在书房呢。赫连老将军那里来了人,下午开始就一直密议道现在。”

  阿林咬了咬下唇,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对莫忧说实话。殿下到现在还没有用晚膳,又不许人进去伺候,再这样下去只怕他的身体要吃不消了。

  赫连老将军?难道是萧然的老师,大夜国的开国老元帅赫连战?他今年应该七十有余了吧……这人多年来驻守边关,每年只是回京述职短短几日,从不多做停留。按说他是萧然的授业恩师,原该多照顾他些,这却从来没有发生过。能令赫连战忠心不二的,只有大夜国开国皇帝,也就是风萧然的祖爷爷,还有就是如今大夜国的基业。

  自从威帝登基,他一直忠心耿耿力保,还多次派出门下的几位得力门生到帝都附近平乱,如今他竟在这敏感的时刻也派人来这里了,这意味着什么?萧然,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准备了一些热茶点心朝书房走去,远远便看见有人出来,莫忧正想进去,却见尉迟云天从假山的阴影中闪出,悄无声息地进入了房中。

  莫忧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直觉中风萧然是有事在瞒着他,便屏退了左右两个小厮,自己轻手轻脚地来到了书房的窗下。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几位藩王纷纷来表忠心不说,连老战神赫连将军都动摇了,殿下大业可成,指日可待。”

  尉迟云天压抑不住兴奋的声音从屋内传来,莫忧蹙了蹙眉,学着电视上的样子用唾液在窗户纸上点了个小洞。萧然的身影隔着几层帷幔并看不真切,看来他就是用这个在来人面前掩饰身形吧。

  “那厮狡猾得紧,这次也是上天助我,事事交给他那个瞒上欺下的好舅舅,谁知杨国舅那没出息的儿子强抢老师最钟爱的姨甥女做妾,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亏得抢亲的人马遇上了殿下的人,那姑娘送回去了吧?老将军必然对殿下充满感激。”

  尉迟云天的声音再度响起,回应他的,确实一阵沉默。

  “不,她死了,暴尸荒野,衣衫褪尽全身不堪。”

  风萧然的声音冷厉而飘忽,听得窗外的莫忧忍不住一个激灵。

  “那小子手下没什么能人,我们的兄弟个个精干竟打不过他们?”尉迟云天一时懵了。

  “云天,你说比起自家的女孩儿失而复得来说,她受辱而亡给你带来的冲击,是不是更大?”

  “…………难道……难道是您……”

  尉迟云天的声音哽在了喉中,窗外的莫忧早已从头到脚一阵冰冷。为了成就大业,他知道使些有段是难免的,可没想到,他竟这样草菅人命,先是玉玲珑,接着又是这个不知名的姑娘。只因她是老战神最喜爱的一个小辈,竟落得这样一个凄凉的下场。

  “谁在外面?”许是惊诧过度,莫忧一时竟忘了用内力屏住呼吸,警惕的尉迟云天很快感觉到了隔墙有耳,一枚七星钉随即飞出。

  轻松地闪身避开,莫忧深深吸了口气,强行将一团乱的思绪扯了回来。

  “是我。尉迟将军,你们聊什么这么出神呢,殿下到现在晚膳还没用呢。”

  尉迟云天见是晋王的新宠,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对这凭空冒出来的小子没来由的一阵反感,只是冷哼了一声,便对着帘子后面行了一礼起身告退。

  “怎么才回来?如今日头越发短了,天黑得早,你也别太辛苦了。”

  风萧然和平常一样淡淡的声音自帘后传来,透着点点关切之意。莫忧一时无法从刚才听到的那些话中平复过来,只是愣愣地站着,看着他支着腰缓缓从里间走了出来。

  “忧儿,可是累坏了?”

  见莫忧神色有异,风萧然心中不由担心地拍了拍他的脸颊。

  “呃,没,就是有些饿了。”直到风萧然担忧的脸凑到了面前,莫忧才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看着眼前这人一脸难掩的疲惫与憔悴,莫忧一下子觉得心里堵得慌,竟一句责备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脸色始终不好。

  “忧儿,你怎么了?”

  “我没事。”

  一顿饭吃得异常沉默,莫忧虽然不理风萧然,但仍忍不住不停用余光觑着他,见他有些吃不下的样子,又怕他饿着,终于还是妥协了,亲手装了一碗羹汤送到他的嘴边。

  “尝尝今天的鹿肉羹,是庄上新送来的野鹿,可新鲜了,很补的。”

  “你不要跟我一时好一时歹的,谁求着你了。”

  谁知风萧然竟一把将他的手推开,倏地起身披起一件斗篷就朝外面走去。

  “你!”莫忧见他做了错事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心里不由气不打一处来,看着他决然远去的背影,重重地将碗放在桌上,气得嘴唇直发抖。

  站在门边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始终不见来人,至二更时分,风萧然也不曾差人来叫他。莫忧不由心里的火头越烧越盛,干脆随便找了间客房胡乱睡下。

  风萧然风萧然风萧然!蒙上被子想让自己快些睡去,却满脑子都是那个冤家,含笑嫣然的他,冷若冰霜的他,似笑非笑的他,一脸悲戚的他……

  罢了罢了,我投降还不成嘛!莫忧沮丧地将盖在头上的枕头一把扔了出去,翻身起来就朝风萧然的卧房走去。

  第三卷

  第72章软语慰情

  刚刚走至院门附近,便于阿林撞了个满怀。

  “这么晚了你匆匆忙忙去哪儿啊?”莫忧不由奇怪。

  “殿下说心里觉得燥热得慌,睡不着,让小的去取些冰水。”阿林有些为难地答道。他是风萧然身边最亲近的侍从,自然知道莫忧的真实身份,因此说话是极客气的。

  莫忧这才想起有身孕的人确实比较容易内热,但冰水是万万喝不得的,会伤了脾胃,便朝着阿林挥了挥手说道:“不用忙活,你歇着去吧,殿下那里有我。”

  阿林自然也巴不得这句呢,立刻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屋内笼着淡淡的熏香,是风萧然素日里喜欢的味道,令人凝神静气,清静而悠远。风萧然斜靠在床头静静地翻阅着一本书,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只淡淡地说了句:“这么快。”

  莫忧见他苍白的脸上几乎不带一点血色,蹁跹如重帘般浓密的睫毛低垂着,在透白的脸上打下了一层淡青色的阴影,在床前幽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而惹人怜爱。

  一时心里忽然生出许多愧疚,他原本就是个皇子,生来受着追逐帝位的教育,只知道真龙天子天命所归,只知道一将功成万骨枯,不可能有人告诉他众生平等,要讲人权,自己这莫名其妙地跟他斗一场气,又有什么意思呢?

  风萧然见来人迟迟不说话,便合上了书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却见莫忧愣愣地杵在面前,不由也有些发愣。想起刚才的争执,原是自己一时脾气上来了好端端地冲着他发火,跑出来之后见他也没追出来,心里更气,便一径独自回了房。

  躺在床上平心静气地想想,大多还是自己的错,只是天生在高位的他,又哪里懂得怎么去向别人认错道歉呢?

  四目相对,越发默默无言。

  “你过来做什么,干脆在客房轻松一夜不好么?”许久,还是风萧然先开了口,虽嘴上仍旧不饶人,语气却软了许多。

  莫忧听他半嗔半就的语气,一双凤目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别处,心里早就心疼得软做一团,哪里还有火气,忙凑到他身边一把抱住他已经粗圆了一大圈的腰,笑嘻嘻地在他耳边吹着气,时而轻舔一下他淡色的耳垂。

  “我倒是想轻松呢,只是想你想得睡不着,你说怎么办好?”

  甜言蜜语到哪里都吃得开,更何况这些话是从顶着莫忧这张迷死人不偿命的美人脸说出来,风萧然虽然已经被他时不时的深情表白搞的铜皮铁骨了,但在他坏心眼的挑逗下还是冷硬不起来,不得不叹了口气,一手握书在他的额上轻轻敲了一下。

  “怕了你,上来吧。”

  莫忧行动迅速地钻入热烘烘地被中,随手将云帐放下,一双不安分地手掌早已灵巧地穿过风萧然的亵衣滑了进去,轻轻覆在他隆起的腹部。微凉的触感令浑身燥热的他感到一阵舒爽,不由低低地哼了一声,整个身子更朝他身上靠了过来,似乎渴求着更多更深的抚触。

  莫忧原本只是想与他亲近亲近,但两人分开数月,相聚后又因为风萧然的身体一直不好胎象也不稳,因此一直不敢亲热,如今听那人在怀中不自觉地一声低吟,竟有着意想不到的炸雷一般的效果,令他立刻觉得下腹火热全身灼烧了起来,恨不得立刻将风萧然吃干抹净才好。

  强耐着充满心胸的欲|望,他尽量不着痕迹地朝外面靠了靠,再低头看向那人时,只能看见他半低着头的一个侧脸,小巧的耳珠早已不由自主地红润了起来,如同一颗熟透了的樱桃,娇艳欲滴,吹弹欲破。

  莫忧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就快到了极限,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谁知怀中那人仿佛不知道他的心思一般,还不知死活地朝他靠过来,甚至反过来缠上了他的腰,白皙细致的脸庞在他胸前裸露的肌肤上蹭着,两人皆是滚烫得吓人。

  “忧儿,你不想抱我吗?”似乎感觉到了莫忧的迟疑,风萧然忽然抬起头直直地对上了他的眼睛。那双深潭般的眸子明明已经渐渐被情|欲渲染浸透,为什么他还是迟迟不……

  嗯……孕后很少经历情事的身子变得尤为敏感,越来越高地体温令他有些难以自禁,他忍不住小声呻吟着捉住莫忧原本覆在他腹部的手掌朝上游走,在自己的胸前慢慢游移着,有意无意地去触碰那两颗早已肿胀起来等待着抚慰的玉珠。

  他并不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对莫忧来说意味着怎样的挑逗,莫忧就快崩溃地看着怀中有些意乱情迷的人儿,始终对他身子不放心,不敢越雷池半步。

  “萧然,别,你下个月就要生了,我怕……”

  莫忧一只手被风萧然牢牢地捉住,另一只手也忍不住紧紧环住那人的腰,贪婪地吸着他身上独有的淡淡清冽冷香味道。他的身子好软,若不是莫忧托住,只怕就要软到在他怀中。

  “明源说过男子生产的地方没有女人的柔韧有力,所以产前适当的房事反而有助于扩张产道,再说我这些天真的好多了,你怕什么。”

  风萧然第一次如此主动,敏感的身子早已对莫忧的爱抚食髓知味,真没想到欲|望一旦被撩起便越发如火如荼起来,哪里还顾得上假意矜持。

  “可我……我不行。”不知道哪里来的小恶魔忽然在莫忧的脑海中闪过,让他忍不住想逗逗这个在情事方面总是被动而别扭的爱人,谁让他每次都让自己主动。

  “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果然,萧然立刻关切地支起了身子,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了他的额头。

  “我,我……萧然,你忘了我在宫里待了两个多月吗?宫里除了皇上,又怎么会有真正的男人。”

  莫忧似乎有些不堪面对地别过头去,双肩因强忍着笑而剧烈抖动,却给了别人像是极力忍耐这痛苦的背影。

  “什么?难不成他给了用了给男妃的药?”

  风萧然只觉得心里一阵轰隆雷鸣而过,并没有发现自己几乎是语不成调。那个人,他竟然这么狠的心!忧儿,可怜的忧儿……

  “对不起,都是我,我害了你!”紧紧自身后抱着莫忧,风萧然觉得自己的心就像等待沥干的衣服一般被狠狠扭成一股,疼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那你说,你以后会不会不要我了?会不会娶别人做王妃?”莫忧不敢抬头,怕一抬头自己忍不住笑意的眼睛就露馅了,只是一转身狠狠地抱住那人,将脸埋在他的肩窝婆娑。真好闻哪……好喜欢萧然身上的味道。

  突兀地问出了这么一句,连莫忧自己也吓了一跳。他原本只是想逗逗他,为什么要提这个他一直不敢去触碰的话题?古代历史他学的不精,却也知道成就一股帝王需要哪些必要的外力,比方说忠心耿耿所向披靡的铁骑,比如说娘家实力雄厚富可敌国的皇后。

  话既已问出口,他的心更是突突直跳,甚至不想听他立刻就回答。

  “我可以对天起誓,今生今世心中只有你莫忧一个。”

  笃定的声音轻柔地在耳边响起,莫忧提到嗓子眼的心又落了回去,却忽然心中一动,忍不住起身正色说道:“不管将来你是谁,是什么身份,请你记住今天的话。如果你食言,你我将永不再见。”

  “好,好男儿一言九鼎,今天我们击掌立誓,永不背弃自己的誓言。”风萧然似乎也感受到了莫忧的认真,心中似乎有种隐隐的不安在滋长,却很快被他刻意地抛到脑后。

  “萧然,你还想要吗?”深深拥着怀里的人,莫忧忽然想起了自己刚才的恶作剧,虽然萧然不说,但他知道他心里一定很难过很愧疚,一股罪恶感终于迟到地平;爬上了心头。

  “咳……不,不想,我累了,想睡觉。”风萧然被他这么忽然的一问惊得差点一口口水呛到,深怕伤害了莫忧的自尊,忙拍了拍他的手红着脸掩饰着转身朝里睡下。

  “你也睡吧,也深了。”

  “哦……可我睡不着。莫忧拖长着声音一把贴上风萧然的背,胯间早已火热坚挺的物事立刻顶上了他的后腰,甚至还在有意无意地摩擦着。”

  “你?”风萧然显然有些后知后觉,当他惊异地回转身看着莫忧时,早已被他深深地吻住,懵懂闻讯的目光对上那人笑意深沉诡计得逞的眼眸,立刻明白了过来,当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被他以灵舌侵犯惩罚,口中阵阵酥麻难耐,那瞪人的眼神自然也失了力道,反而平添几分引诱的魅力。

  “你这个……”恨恨地声音湮没在交织着的丰润唇瓣见,那人充满魔力的手掌力道恰到好处地在他腰背上揉抚捏弄,使他最终还是有些不甘却不得不妥协闭上了眼睛,专心享受这场久违的缠绵欢好。

  第73章鸾帐欢情

  翻身将那已经本吻得七荤八素的人儿压在身下,小心避开不压到他隆起的腹部,莫忧伸手撩开他散落在肩头枕畔的长发,俯下身去在他裸露的的颈项、肩头、胸前反复细吻喜运,留下一片片粉红色的印记。

  当一口含住那一枚羞涩的小樱桃时,甚至伸出调频的灵舌轻轻舔舐拨弄,温热过后的清凉触感令全身发烫的风萧然一阵迷醉,忍不住全身一阵战栗,绕在他背上的双手也不由自主地更紧地环住了他。

  “嗯……嗯……忧儿,我好热……那一边。那一边……”

  莫忧依言松了口,转而攻向另一颗被冷落了多时的玉珠,却也不忘记这一颗早已嫣红熟透的果实,不是一指腹按压婆娑着,只惹得身下地人呻吟连连。

  “恩,乖,告诉我还有哪里热,我就去给你灭火。”

  莫忧含着那颗已经听力肿胀起来的玉粒时而吸吮拨弄,时而对着它轻轻吹起,中止就是撩拨地身下的人儿瘙痒难耐,忍不住不停扭动着身子。

  “你……”风萧然美好起地瞪了他一眼,明知道是哪里,偏要他说。

  这种露骨求欢的话他怎么也不好意思说出口,智能愈加卖力地扭动着已经十分笨拙的腰身,使那肿胀到发痛不已地分身隔着亵裤与农友火热的小腹相蹭,以稍稍缓解哪里正炽热的燎原之火。

  奈何这个冤家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偏不让他如意,轻轻一抬腰弓起身来,就是不让他碰到。

  风萧然觉得自己被捉弄了,不由恨恨地给了他一拳,另一只手却不自觉地朝亵裤内摸去。

  “殿下不乖哦,都说让臣妾来伺候了,你怎么好自己动手?”莫忧坏笑着拉过他的双手固定在头顶,自己伸手去解得裤带。

  宽大的亵裤很快便褪了下来,露出高挺圆润的肚子和那下面已然挺立起来的肉色玉茎。

  因多年习武持剑而微带薄茧的手轻轻揉抚在腹部微微发烫的肌肤上,那里曾经分明的六块腹肌如今早已荡然无存,只是饱满而紧致的高耸着,玉色的肌肤下掩映着淡淡的青色血管。

  温热的轻吻很快雨点般落下,小心翼翼却热情荡漾。充满活力的灵舌兴致勃勃地扫过那突起的肚脐四周,直吻得身下的人忍不住挺起了腰身,似乎想给她更多的配合。

  直到胯下被一阵温热柔软的快意包裹住,风萧然终于极小声地嘤咛了一声,虽然作为一个男人,他很抵触像个女子一般在别人身下呻吟承欢,可同为男子的莫忧却比女子更清楚他的身体,更清楚哪里最敏感,触摸哪里能令他更舒服。床帏间,他简直就像另一个自己一般体贴解人意。

  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他竟在他口中释放了出来……好难堪啊!看着莫忧竟毫不犹豫地一口咽下,甚至不慌不忙地来过床头的丝帕擦了擦嘴唇,他有些尴尬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好萧然,你的味道真好。”半真半假的玩笑话缓解了风萧然的尴尬,莫忧忍着下身叫嚣着的火热,架起风萧然两条修长莹润的大腿,在他的腰下塞了一个枕头,尽量使他舒服些。那肉粉色的小口羞涩地一张一合着展现在他眼前,那里早已在他的撩拨下留下了一滴滴晶莹甘甜的蜜露,甚至打湿了身下的床单和莫忧跪在他身前的大腿。

  几乎只是稍作开拓,也许是产期临近吧,那里变得尤其柔软了起来,很快便紧紧含住了莫忧的三根手指。

  “这次开得好快。”莫忧浅笑着吻了吻风萧然的大腿内侧,被包裹着的手指也不怀好意地搔刮着那细嫩敏感的内壁,逗着身下的人一阵气息不稳,不由没好气地失笑不已。

  “少废话,你到底做不做?”

  “我的好老婆,为夫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似乎是知道风萧然必定会抗议,莫忧狠狠一口吻住了他就要出口的反驳,同时也一个挺身,将忍耐了多时的欲|望送人了那温暖紧致的小小甬道间。

  啊……久违的快意令他差点忍不住就要泄了出来,他安抚地拍了拍那人高隆的肚腹,始终不敢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极有分寸地律动着,既照顾到了他体内的每一处急待抚慰碰撞的地方,又小心地不会伤到他腹中的孩子,只要让他过了瘾便成。

  风萧然见莫忧始终撑着身体不敢压倒他十分吃力,竟也难得地克服看羞涩的心理,主动将双腿更打开了些,令他可以跪坐在自己的两腿间动作。

  久未欢愉过的两人一旦被点燃自然是一发不可收拾,谁也不记得这一夜究竟做了多少次,究竟是谁先停下,总之纵情云雨后便是心满意足的一夜无梦。

  第二天当莫忧一觉睡到自然醒而睁开双眼时,发现竟已经是午后时分了。一偏头看着枕边犹在沉睡中的人儿,神色安详,唇边一抹时有时无的笑意,惹得他忍不住上去亲了又亲。唔……不好。原本只是浅尝辄止的亲几口,谁知那软软的唇瓣似乎有什么魔力一般,一沾上便再也舍不得了。

  莫忧吻了一下想第二下,再吻一下又想要更多,终于还是忍不住将舌头伸了进去。谁知那睡梦中的人竟也在他的挑逗下有了回应,只是微微一张嘴,便给了他机会,两条小舌很快又欢快地交缠到了一起。

  “唔……你这个色魔,吻够了没?”莫忧正兀自沉浸在占睡美人便宜的幻想中乐不思蜀,忽然身下的人动了动,一睁眼,一双似怒非怒似笑非笑的凤目尽在眼前。

  “不够不够,怎么亲你都不够。”反正人已经醒了,他干脆大大方方地又在他唇上响响地亲了一记,这才心满意足地坐了起来。

  “去那里?”风萧然慵懒地依在枕畔,脸上仍带着纵情过后独有的诱惑与春意,一头黑缎似的长发只是随意地洒落在枕边席间,已是说不出的万种风情。莫忧不觉看得痴了,低头无奈地看着身下的小帐篷又支了起来,他眨了眨眼睛可怜巴巴地说道:“我的亲亲好萧然,你就给我一条生路吧,我又要忍不住了……”

  风萧然看他一脸可怜相,瞟了一眼他的胯下,不由也砸了咂舌怕了他,一夜的放纵已经令他腰酸背痛得紧,再来一次他可吃不消。

  任由莫忧将他抱起,两人舒舒服服地相拥着泡入温泉中,水的浮力和莫忧有力的臂膀撑托着他酸软的身子,腰腹间恰到好处地按摩也令他放松不少。感觉到莫忧的手开始朝他的股间动作,风萧然转过头横了他一眼:“干什么呢?”

  “想哪儿去了,帮你弄干净嘛。”莫忧凑到他耳边小声调侃着,果然不出意料地看到那柔软的耳珠瞬间通红了起来。

  柔嫩的穴口经过了昨夜一夜的狂欢到现在仍有些微张着,稍稍有些红肿充血。莫忧试探着伸入一根手指,便引得那仍旧敏感不已的人儿一阵低吟,身子也一阵收紧。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肚子,莫忧尽量放轻力道,手指微勾,便将昨夜欢爱的证据尽数带了出来。疲累不堪的风萧然今天是没法游泳运动了,还是由着莫忧为他擦干净身子穿好衣衫,便又躺回了床上歪着。

  其实作为一个亲王,这些事情都是有专人伺候的,可不知为什么自从与莫忧在一起之后,特别是有孕以后,风萧然就越来越介意别人碰触自己的身体,莫忧在京城的这段时间他都宁愿自己沐浴穿衣,也不要人服侍。只是后来身子越发沉重,精神也不好,才偶尔要阿林过来帮忙。

  阿林伺候了风萧然多年,自然早就是个人精了,在外面听着房中的动静,便斟酌着让下面准备午膳,适时地送了进来。

  因风萧然临近产期,胎儿已经开始朝下走,原本一直被顶着的胃得到了解放,因此食欲比起前一阵来好了许多。再加上莫忧时时伴在身边,重视想方设法弄来好吃的逗着他多吃点,他倒也确实长了些胃口。

  两人换上了干爽的家常衣衫围坐在桌边,俱是心情大好,却偏有不识时务的人专挑这种时候来破坏气氛。

  “殿下,尉迟将军有急报。”门外传来了通报的声音,低沉却坚定,似乎没有听到过,并不是府里的家丁。

  其实莫忧一进王府就已经注意到了,这里看似空落人少,其实许多隐藏的地方都有埋伏。

  他知道,那些人都是萧然一手调教出来的亲兵,他们是杀手,是保镖,是死士。

  “叫他进来吧。”风萧然蹙了蹙眉,似乎没料到尉迟云天竟会找到房里来。

  “那你们聊,我去厨房看看今天的燕窝泡好了没有,晚上给你做牛乳燕窝羹好不好?”莫忧故作随意地笑了笑就要起身,却被风萧然一把按住。

  “急什么,空着肚子去弄那些,快吃饭。”一进门的尉迟云天显然没想到晋王对这个男宠这么上心,宠幸后不但留他在房中过了一整夜,竟连商讨要事也不支开他,不由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

  “你不是有急报么?”风萧然似乎没有看出他的顾虑似的,只是把头一偏示意他快说,手上却仔细地剥着一个鲜嫩嫩的对虾放到莫忧碗里。

  “回殿下,帝都出大事了!”

  第74章崭露头角

  风萧然专心致志继续剥着虾子的手略顿了顿,低头看不出任何表情。

  尉迟云天清了清喉咙继续说道:“启禀殿下,前日忽然有人参了丞相一本,说他纵子行凶,淫辱良家妇女,又揪出了他许多罪状,包括结党营私、买测官爵、挪用军饷等等,件件是要命的大罪。”

  “那皇上作何批复?”

  “说来也奇,皇上竟二话不说在大殿上便削了丞相的官爵移交刑部,且御笔下旨要问斩他的儿子,说什么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要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

  “呵,这出唱的不错。参奏杨国舅的是谁?”

  “这个……是一个刚从地方上电人的四品官员,姓屠名瑞阳。”

  “那就是了,丞相是一品官,又是皇上的亲舅舅,不说当初对陛下还是太子的时候为他出了多少力,就是如今也是权倾朝野只手遮天,他一个四品小官,在帝舵脚跟还没站稳,怎么到敢先得罪丞相?”

  “殿下的意思是,这些都是陛下的授意?”

  “哼,眼见形势不妙,不过是弃车保帅罢了,他倒是好魄力,轻轻松松一句话便宋自己的亲表弟上了断头台。”

  风萧然抿了一口莫忧递上来的翡翠银丝羹,看着他调笑着说道,眼神似乎是在鼓励他参与他们的讨论。

  莫忧稍作沉吟,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风天傲为人毒辣阴狠,刚愎自用,只怕这次的如意算盘要打错了,反而更快把自己赶上绝路。”

  “何以见得?他将杨国舅父子治罪便可安抚赫连老将军,只要这天下兵马大元帅还站在他一边,皇权稳矣。”尉迟云天见一个其貌不扬的小小男宠竟敢妄议国事,不由心生轻蔑,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反驳了回去。

  莫忧只是摇头不语,风萧然却在桌下捉住了他的手握了握,示意他与尉迟云天辩上一辩。

  莫忧的掌心被他瘙的发痒却不好挣脱,不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只得硬着头皮说了下去。“尉迟将军所言极是,只是将军只说中了其一,却未曾说中其二,只怕还有两件事实皇帝始料未及的。第一,丞相手中握有帝都附近的兵权,如今独子丧命,自己又身陷囹圄,敢问一问,他对皇帝难道就没有怨愤?皇帝牺牲他而保全自己,只怕并不是他所愿吧,别忘了,他一直都在利用职权谋取私利,可不是那种忠君报国的贤臣。一旦他发起狠来骑兵逼宫,就凭宫里几千名御林军和皇帝自己训练的一批杀手,有多少胜算?”

  “这个……就算你说的有理吧,但赫连老将军军威甚重,只要他一声令下,只怕各省各郡都会立即派出军队勤王,这样一来丞相的图谋岂不是自取灭亡?”尉迟云天虽然觉得莫忧说的有理,但一时还是转不过弯来。

  “尉迟将军一生戎马为人刚正不阿,自然不知道这些玩弄权术的人的一个人能长多少个心眼。赫连老将军身经三代帝王,早对官场的这一套看得及其透彻,只怕他并不会吃皇帝的这一套。”莫忧见尉迟云天早已在心中信服,只是面子上不肯输给他这个毫无地位的“男宠”,便顺水推舟地送了他顶高帽,给他个台阶下。

  果然尉迟云天便没了声响,只是一声不吭地覻着一直侧着头洗耳恭听且是不是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的风萧然。

  “那依你看,我们如今要怎么做?”风萧然显然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莫忧,硬是不动声色地将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了你。

  莫忧忿忿地瞪了他一眼,脸上一副仿佛在说算你狠的表情,还是无可奈何地开了口:“殿下在帝都的人脉盘根错节根深蒂固,要想找出那么一两个人在丞相跟前火上浇油促他起事又有何难?”

  “哈哈……爱妃果然深知本王的心意。云天,该不会还要本王手把手地教你要怎么做了吧?”

  “属下知晓,这就去安排,请殿下放心。”尉迟云天很快退下,临走时深深地看了莫忧一眼。

  原来还是他,一直以为他一死,殿下身边的位子便空了出来,殿下既喜欢男人,或许他还有机会……没想到,他竟还能回来。早该发现的,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眸子,根本就是举世无双。

  山雨欲来风满楼,莫忧却有些煎熬于这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自那日议论了帝都的政治之后,风萧然不曾再与他讨论过什么,甚至也不曾再接见过任何人,还将许多前来游说投靠的人们拒之门外,只是一心闭门养胎。

  这一日,腊月十八,恰巧是城中最大的富豪柯老爷的独子娶亲,柯老爷更是不惜血本重金聘请了帝都最有名的烟花匠人常百手亲自出马,为这场婚宴赶工赶点制作了七七四十九种美妙绝伦的烟火,盛况堪比皇城中的除夕,寻常百姓家难得几回闻。

  消息一经放出,方圆百里的居民都把这日当成了一个盛大的节日,早早便在家中吃好午饭,携妻带子地感到城外高地上铺设草棚软席,观赏奇景。

  莫忧也一早听说了这个消息,爱热闹的他自然不想错过。虽然王府中早就收到了柯家的邀请,但风萧然现在这个样子,又怎么出得了门?

  经过一番冥思苦想,到也让他想出了一个好办法。腹中的藏书阁一共三层,但荒废已久。他查看了一圈发现楼顶的露台正对着城中柯府的方向,且宽敞背风,堪可以用。

  便悄悄交代了阿林,带着几个手脚利落的下人花了整整三天时间将里面清理出来,在四周挂上锦缎厚帘,地上铺了地毯软垫,笼上火盆熏香,设了一张精致的床榻,可供两个人躺卧小憩。

  “你倒会享福,整天想这些玩意儿。”烟火还没有开始,风萧然躺在锦榻上枕着莫忧的膝盖望着城中的方向,有一句没一句的与他搭话。

  “又不费事,不过是擦擦洗洗的功夫,一点也不劳民伤财哦,殿下可不要错怪了臣妾。”莫忧伸手给他揉了揉太阳穴,半开玩笑地说道。

  风萧然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依偎在他身边,两人一起静静地望着远处的夜空。

  “忧儿,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逼你在云天面前说话?”深深地看了一眼他的眼睛,风萧然浅笑着问道。

  “我哪里能处处猜到你的心思,该不会就是想叫我在尉迟将军面前出丑吧?”莫忧轻轻地笑笑,伸手揽住风萧然的腰,将他更紧地往怀中一带。

  晚风清冷,虽然火盆就在跟前,但他还是怕他受了风。风萧然软软地斜了他一眼,只将脑袋凑向他的肩窝,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因为我希望有朝一日,你能站在我的身边,与我同看这大好河山,而不是日日枯守在后宫中,等待别人,熬干自己。”

  沉默了许久,风萧然忽然淡淡地开了口。“你是想先替我在军中立威?”

  莫忧有些惊诧,低头看那怀中的人儿,只能看到他的头顶,却不知他现在是何表情。浓浓的暖意悄然爬上心头,莫忧忍不住凑上去吻了吻那人的发鬓。“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萧然,这是我莫忧对你的承诺,只要你还记得我们的诺言,只要你还需要我,我就会永远陪着你,不论能不能站在你的身边。”

  远处一抹绚烂的光滑划破夜空,光滑潋滟的七彩金雨随即落下,几乎来不及惊叹,便是一幕接着一幕的五光十色。

  “好漂亮啊,这常百手果然名不虚传!”莫忧忍不住睁大了眼睛惊叹。

  虽然他是现代人,早已见惯各式烟花礼炮,可今夜见到的奇景,确实不同凡响,令人咂舌。“可不是,这柯家也算有本事,据说富甲江南的慕容氏,其实不过就是他家的一个幌子,他家究竟有多少实力,实在难以估计。但从这点烟火派头上,也可以看出一些门道。当年我母妃荣宠王隆之际父皇曾要求常百手献技为母妃做寿,那厮准备了半年之久也不过做了十八个花式,如今竟有七七四十九种花样,可见不凡。”风萧然懒洋洋地说道,一边就着莫忧的手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蜜汁莲子茶。

  “这样的人才,殿下竟然放在眼前也不去结交?”莫忧不禁挑了挑眉,不大相信地看了怀中人一眼。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若真有如此身家,政治眼光自然不俗,我们只需以静制动即可。”风萧然笑着拍了拍莫忧的手背,觉得他的手有一丝凉意。忙拉着放入自己的裘衣衣襟中。摄人心魄的烟火如同一台精彩纷呈的戏文,两人不觉看得呆了,也不知就这么看了多久。

  “萧然,你看那边,咱们以后也按着这个做,多漂亮!”“看那宝蓝色的光,天,就像孔雀开屏,亏他想得出来!”

  “快看快看!那个身披彩绸的大美人呢,不知是柯府的新媳妇比这美人如何?”莫忧兴奋地咋咋呼呼大喊大叫,半晌才发现怀中的人儿竟没了声响。“萧然,你这么了?”轻轻拨过那人的脸,这才发现他的脸色竟苍白得吓人。

  “不好,两个宝贝怕是待不住了。快回去,叫明源。”风萧然一手紧紧按住腹部,语气却出奇地镇定。

  第75章晋王产子

  “怎么样怎么样?”暖意融融的房中,莫忧一把拉住刚从内室走出来给风萧然检查过的柳明源,还不忘殷勤地递上香茶一杯。

  “还早,阵痛刚刚开始,没有见红,羊水也没有破,今晚应该不会生。”柳明源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含含糊糊地说道。

  自小生长在风声鹤唳的环境中,风萧然是个极能忍耐的人,可此时竟已经痛得忍不住呻吟出声,可见确实是痛得厉害了。可阵痛并没有像临产前应有的那样越来越密集,而是时缓时骤,非常没有规律,这对临产的人来说是极不利的。产程一旦被拖长,人的体力就会跟不上,肚子里的孩子也会有危险。

  “那我需要做什么?”

  “你进去,好好陪着他,趁现在还有精神喂他吃些东西吊吊力气,等一阵阵痛得急了便叫我,我就守在这里。”

  “好。”

  见柳明源沉着的样子,莫忧吊在半空的心也放了下来,张皇恐惧的心里也被即将为人父的喜悦取代,随即掀帘子冲了进去。

  厚重的烟罗软帐低低地垂着,只露出一角缝隙。那人在床上睡得并不安稳,而是辗转翻滚,扯得一床锦被满是皱褶,却硬忍着不发出一点声音。

  “萧然!”

  莫忧忙跑到床前扶过他的身子,只见他双目紧闭,一双剑眉紧紧地蹙着,面色苍白得很,一只手支在腰上,一只手不停在大腹上来回揉抚。

  “痛得厉害吗?柳大哥说孩子还没有要下来,你先歇一歇养养精神,我给你揉揉。”

  风萧然觉得自己的腰就快要断了,阵痛一波一波袭来,每次开始的时候肚腹就一阵发紧剧痛,腰部也跟着酸痛到骨子里。即使以男子之身受孕生子,但他也很想保留最后一份尊严,实在不愿向妇人一般痛苦哀号出声,也不愿让莫忧见到自己这样软弱的样子。

  “我没事,现在还不怎么疼,你先出去吧,我躺躺就好。”

  无力地将莫忧朝外推了推,谁知又是一波阵痛袭来,痛得他几升晕厥,身子一阵暴起又倏地软倒下来,只有抱着肚子急促地喘气。好在莫忧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就要躺倒的身子,伸手在他的腰腹部打着圈按摩,试图为他纾解一点阵痛来袭时的痛苦。

  “什么时候了还嘴硬,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留你一个人。”

  眼皮也不抬地回应了一句,见风萧然紧蹙的眉头略松了松,知道这波阵痛算是过去了,莫忧立刻抓住机会给他喂了几口参汤。

  接下来的漫漫长夜是从所谓有的难熬,阵痛一直在持续,却丝毫没有有进展的意思,时而半个时辰一次,时而几分钟就有一次,每次持续的时间也是说长就长,说短就短,折磨地风萧然一张冷毅优美的面容完全失了高高在上的英气,只是时时都蹙着眉,实在耐不住了便将脸埋在莫忧的肩窝小声地哼两声。

  见他这个样子莫忧真是心疼地想死。同床共枕这么久,他的心思他当然了解,他一向严以律己,此刻更不会放纵自己流露出如同女子一般的软弱。因此即使他只是发出了那一两声如游丝般的呻吟,也已经说明他真的是痛入肺腑难以忍受了。

  眼见着东方已经微露了鱼肚白,可阵痛的频率始终没有规律起来。这两个小家伙似乎存心同他们的两个爹爹捉迷藏,一时想出来,一时又躲着不肯露面。看着风萧然无力地瘫倒在枕边,一头始终梳理地纹丝不乱的长发如今也蓬乱地散落在肩上,鬓边额前有几率蘸着汗水粘在脸上,更平添了几分憔悴。

  他身上的亵衣早已湿透,身上一片冰凉却一直不说话,直到莫忧将手探入他的亵裤内想帮他检查穴口的打开情况,才吓了一跳。

  “这可怎么好,孩子还没下来你就要冻出病来了。”

  忙叫阿林送来了热水和干净的内衣,莫忧知道风萧然的脾气,此时的他如同一只负伤的小兽,高傲而敏感,是断然不会允许别人碰他的,便接过衣服就交代阿林下去帮柳明源准备催产的药物之类,打打下手,自己亲自扶着他的身子为他擦洗换衣。

  “呃……”

  刚刚收拾停当,又是一阵剧痛,风萧然猛的弓起了身子蜷缩在床上,一只手紧紧抓住床框,愣是将那木框上抓出了五个清晰的手印。莫忧见他实在痛得厉害,忙伸手为他揉抚腹部,却感到他腹部一阵坚硬如铁,几次阵痛下来他也有了经验,每次肚子发硬的时候,便是痛得厉害的时候。

  这一夜风萧然也在莫忧的搀扶下去过几次净桶,却始终没有排出什么,只是淅淅沥沥出了一点暗红色的血,如同女子的葵水一般。

  见红了,是不是要生了?

  慌乱之际忽然听得风萧然一阵冷哼,忙伸手去扶他,却摸到被褥上一阵温热的液体冲了出来。

  羊水破了。

  莫忧实在拿捏不稳,他虽懂些医术,到底主要是外伤骨科之类,若说妇科产子之类,他也实在不通。忙将柳明源喊进来让他检查,风萧然却又别别扭扭地不愿让他靠近。

  “殿下,这可不是耍性子的时候,关系到你自己和小世子的安危,请恕属下冒犯了。”

  柳明源见那固执的人虽痛得脸色青白一头大汗,还是坚持不让自己触碰,只得告罪了一声便一把将他按住,风萧然痛了一夜早已筋疲力尽,哪里还拗得过他,再加上听他说事关腹中胎儿的安危,也便不再强|硬了。

  “如何?”莫忧紧紧抱着那人颤抖的身子,觉得自己的舌头也有些发颤打结。

  “不妙。胎儿已经下来了,可殿下的髋骨很窄,穴口又只开了两指,只怕很难生产。”

  柳明源边说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照理说风萧然身形高大应该不难,谁知他的产道这么窄,穴口还开得这样慢,如今胎息已经开始有些紊乱,再这样下去只怕胎儿会生生憋死在肚子里。

  “那怎么办!”

  莫忧几乎可以听得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萧然,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离人产子与女子不同,没有女子那样强劲的宫缩助理,所以必须依靠外力推揉腹部帮助胎儿向下,而殿下如今最大的问题是穴口打开太慢,所以也只能靠外力开拓产道了。王妃,这只有靠你了。”

  柳明源神色复杂地看了莫忧一眼,只这一眼,他们就都明白,生死全在这一刻了……

  风萧然早已痛得半晕厥过去,根本不曾理会这两人在耳边聒噪着些什么,因此当莫忧哆嗦着揭开他的亵裤的时候,他也浑然不觉。直到感到有两根手指伸入了他那略有些松开却仍然十分紧窄的甬道,他才不适地扭动了动身子,低声地呻吟了几声。

  “萧然,忍着点,我来帮帮你,很快就好了。”

  莫忧试探着在那温热柔软的内壁四周按压开拓,试图让他再打开一些,手下的人却在从腹部蔓延开而痛到全身的煎熬中得到了一点点的纾解的抚慰,一直紧紧按在肚腹上的手也渐渐松了下来,开始慢慢在四周揉抚抚慰着里面焦躁不安的孩子们。

  “嗯……啊!啊!”剧痛伴随着快感一波一波地打压着风萧然的每一根神经末梢,迷蒙中听到莫忧嘀咕了一声“好了”,便感觉到有人扶起了他的头灌进了一碗药水,他知道,那是催产药。

  催产药的效力极猛,刚一喝下便起了作用。腹部阵阵发硬的疼痛迅速密集了起来,几乎是没有停歇的,刚刚一阵爆起的骤痛,才咬着牙挺过去还来不及喘上一口气,又是另一波袭来。

  折腾了一夜的他真的已经十分无力,全身痛得就像每一寸骨头都被人打断一般,眼皮也沉得抬不起来。他是不是要死了?

  为什么这么痛?过去在战场上就是全身多处负伤,胸口中箭,也不曾痛成这样。最可怕的是这种痛是连绵不绝的,一阵走了又来一阵,让人觉得永远都没有停歇,而且一阵更痛似一阵。

  “殿下,再坚持一下,快,用力,用力!”

  柳明源将手按在他坚硬如铁的腹部,知道时候到了,看着风萧然面无人色地脸,咬咬牙把心一横,在手掌上运足了力气狠狠地向下推按,恨不得一下就把孩子从他的腹中按出来。

  “啊!!”早已软到在莫忧怀中的风萧然哪里吃得住这样的骤痛折磨,猛得坐起身来瞠目欲裂,一双手死死揪住身下的被褥,竟生生将柔韧无比的云罗锦缎捏成碎片。

  莫忧用尽力气自身后圈出他的身子,一把托在他的腰上,避免他一下子软到跌在床上。这种半坐着分娩的姿势是他提前跟柳明源商量好的,虽然当时的妇女都还失多是平躺在床上分娩,但现代文明早已得出结论重力的作用更有利于胎儿向下,因此医院里的产床也多是半躺卧的。

  “不行,我不行了,好痛,我不要生了!”

  风萧然反手紧紧捉住莫忧的手腕,力道大得出奇,狠狠将头往墙上撞去,因为身子被箍住也实在没了力气,紧接着又一口狠狠咬住自己的下唇,鲜血立刻流淌了下来。

  “别!你要咬就咬我的手!”

  莫忧看得心惊胆战,很怕他继续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忙将自己的手掌塞入他的口中,一边以眼色示意柳明源继续。

  “用力,殿下,对,就这样,再用力!已经可以看见宝宝的头了。”

  “……”

  “不行,穴口实在太小,小世子的头出不来,只有剪开了!”

  “什么?”

  虽然侧切在现代是顺产时很平常的工序,莫忧也有所耳闻。可男人的穴口毕竟不同于女人的花蕾,没有那样柔韧,这么生生地剪开,愈合起来容易吗?

  可眼前的形势根本不容他犹豫了,怀中的人早已挣着得气若游丝,高耸的腹部是不是猛得蠕动一下,却又没了动静。孩子卡在穴口,危机可想而知。

  看着柳明源执起刚刚烧过的剪子在风萧然的身下动作,莫忧忍不住心疼地侧过了脸,一手稳稳地拖住他的腰,一手仍在他肚腹上揉抚不已。

  原本以为风萧然会痛哼出声,谁知他几乎没有反应。原来整整一夜的剧痛折磨他早已经有些麻木,这一剪子下去,居然是毫无知觉。

  鲜血如注般汩汩流出,柳明源紧紧捏出剪开的口子示意风萧然用力,风萧然虽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却还是保持着最后一丝信念,就是一定要让孩子平安出生。

  “啊……啊!”惨烈的叫声充斥着整个房间,风萧然的身子骤然向上折起又颓然倒下,经过几个声嘶力竭的回合,终于听到了一声婴儿的啼哭声。

  “生了生了!”

  那孩子在不怎疼的一巴掌下响亮而委屈地大哭了起来,中气十足得很,已经半昏迷的风萧然不由强撑着睁开了眼。

  “萧然,你太伟大了!”

  莫忧动情地抱住了他,却听到怀中的人又一阵难抑的呻吟。

  “不行,还有一个!”

  天……差点忘了还有一个小家伙!

  第二个小子生得并不比第一个容易,几乎辗转折腾到午后时分,他才慢慢悠悠不慌不忙地从他父王身体中溜了出来。和第一个一样,也是红彤彤皱巴巴的样子,莫忧也不及细看,只能由阿林去给他们清洗处理,自己则继续守着辛苦了一夜的人,由柳明源为他缝合下体的伤口。

  “孩子们都好吗?嗯……”

  风萧然气息微弱却情绪很好,顾不得休息就问孩子们,在柳明源下针之际又忍不住蹙眉。

  “他们好得很,是两个壮小子,你累了,好好休息吧。”

  莫忧疼惜地在他苍白的脸颊轻轻一吻,风萧然勉力扯出一抹我没事的微笑,便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第76章登基称帝

  还是阿林想得周全,晋王到底是男人,虽然离人的体质令他可以生子,却无法为孩子哺乳,因此一早请了两个清秀康健的奶妈在一边等着,如今小世子们一出世便有人妥善照料了。

  风萧然产子几乎耗尽了所有的体力,整整昏睡了两天两夜才悠悠转醒,一醒来就牵肠挂肚地要看孩子,倒把一直衣不解带地陪在他身边的莫忧靠了边。

  “你看看,就是这两个小坏东西折磨了你整整九个月,现在可以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了,好好修理他们一顿。”

  从奶妈手中接过两个包裹在大红锦缎包衣里的小娃娃,莫忧一手抱一个凑到风萧然的面前,高兴地开起了玩笑。小孩子一生下来果然是见风长,每天都有变化,才两三天功夫皮肤便已经长开了许多,露出了白净水嫩的样子,乌黑的大眼睛看着人滴溜溜直转,十分惹人喜爱。

  风萧然因是后庭产子且伤口刚刚缝合不久,无法坐起来,只能侧卧着靠在枕边,就着莫忧的臂弯看着两个小宝贝。

  “就你会饶舌,好不容易才生下他们,哪里舍得报仇,只怕是要被他们讨一辈子债呢。”

  “嘿嘿,儿女债儿女债,自然是我陪着你一起还。”

  两人说笑着深情对视了一眼,只是简简单单地眼神交流,已经流露了太多情感。接着一同逗弄孩子,两个小宝宝倒也十分乖巧地不哭不闹。奶娘早已识趣地退下,只留这一对刚刚升级的爹爹们在房中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天伦之乐。

  不知是不是爸爸的怀抱太舒服了,两个小家伙很快打起了哈欠,接着竞相眨巴眨巴着大眼睛很不给面子的睡着了。莫忧轻手轻脚地将他们放到风萧然身边的小摇篮里,转身坐回他的床边,笑意盈盈地看着那个人。

  “萧然。”

  “嗯?”

  “宝宝们还没有起名字呢,你这个做父王的还不快给想两个好的?”

  “既是你我的孩子,就一个随你姓,一个随我姓吧,我们各自取一个可好?”

  风萧然在莫忧的怀中调整了个姿势,目光还是舍不得从两个宝贝的脸上移开。

  于是,这两个出生才两天的小家伙,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身份。莫忧自然知道这一旦选定了姓氏,便给这两个孩子的终身做了选择。二小子晚出生一个多时辰,体格有些孱弱,哭声像小猫一样,柳明源检查下来也说过他有些先天不足之症,只怕也与风萧然怀孕期间车马劳顿多方奔波有关。

  这样的孩子,他是舍不得再让他去参加任何斗争的,只要他平平安安就好。因此他抢着要让二儿子姓莫,大名莫慕风,小名慕儿。若问这名字的含义,不是很清楚嘛,莫忧恋慕风萧然咯,还好并不难听,他还真就这么点出息!

  风萧然多少能体会到一点莫忧的意思,不由感激地在他颈上一吻。确实,想要举事成功,先有太子传承也是他牢不可破的根基,可以令他底气更足。而大小子一出生便胎发似冠面带福相,又声如洪钟活泼健康,确实是他心目中的人选。因此便给大小子取名为风睿桓,小名桓儿。

  转眼便到了这一双小儿百岁的日子。此时大夜国的政局正起着天翻地覆的动荡,不知从哪里出来了一阵劲风言之凿凿说先帝是被威帝逼死的,狱中的杨国舅忽然被鬼上身吓得疯了,说了好多不该说的话,包括当初他如何为还是太子的威帝铺路搭桥,逼宫,杀君弑父。

  偏偏他的疯话一句句都应验了,刑部尚书原本不过是带着人走走场子以求快速结案,谁知竟当真在杨国舅所说的某地找到了被囚禁多时原先传说早已忠心殉主了的大内总管林栋,还有当初负责在先帝日常膳食中添加慢性毒药的某太医。

  甚至连御药房那些偷偷摸摸的用药记录,都一一被扒拉了出来。

  威帝政权,风雨飘摇,四面楚歌。

  已经有一些零散的军队开始不听朝廷调度擅自拔营而动,却看不出他们究竟去哪里,似乎是一团散沙的乱走一气,又似乎是在帝都周围盘亘着等待些什么。

  最先喊出“除奸佞慰先王”的口号的,是驻守西关的骠骑大将军陈思远,也是杨国舅的女婿。他没有皇命却擅自带着八万大军入关,一路浩浩荡荡旗帜高举,却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一切都乱了,所有的人都在观望。

  作为先帝的另一个儿子,军功赫赫又素来好评如潮的晋王,此时自然受到了许多不同的关注。

  因此这么一个毫无实权的闲散亲王给儿子办百岁酒,竟引来了几乎全朝的重臣大将,这场别有意趣的酒宴也不可明言地成为了各方政治势力投靠探路的一个好机会。

  风萧然在莫忧和柳明源的各式药材大补攻势下早已恢复了十足,神清气爽地抱着两个儿子出现在众人面前。大家都惊异于晋王对这两个孩子的溺爱,竟亲自带着片刻不离身边,却又对孩子的生母只字不提。看来只是个不得宠的偏妃侍妾吧,不过不要紧,此刻有了儿子,就给晋王上位多了一份筹码,不宠才怪。

  莫忧虽然不喜欢众人眼中看着他两个儿子的异样光芒,但他却不得不接受,毕竟到了最后对决的时候,就算他不愿意,也必须面对。

  酒宴散去后便是一场密议,与其说密议,倒不如说是公开声讨。也不知是谁最先提出废威帝立晋王,反正谁也不会去计较那个,只要有人提出就好,众人等在这里为的就是这么一句。

  赫连战不曾亲来,却派手下最得意的门生送来了一只紫檀木小盒,风萧然遥望老师的方向郑重其事地拜了三拜,放恭恭敬敬地接过,打开一看,竟是一道可以统领帝都周围四省共三十万大军的兵符。

  威望如山的老战神,意思不言而喻。

  还有一件令莫忧高兴的事情,就是叶儿终于找了过来。

  临行前原想带着他,但他的贴身男侍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失踪,必然会引起风天傲的怀疑,因此只得作罢,将他托给冷秋白,待事情淡了以后将他调去偏僻的衙门,最后悄无声息地放他出来。

  冷秋白果然不曾食言,可跟随叶儿同来的,竟还有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如小猫般瘦小虚弱,显然是不足月而生。

  “这是?”莫忧心里忽然划过一丝寒冷。

  “公子,是冷妃娘娘的孩子。皇帝已经安排好后路要逃去星瀚,星瀚国太子对冷妃垂涎已久,皇帝便要将他送人,将孩子打掉。”

  “虎毒不食子,他竟这般残忍!”

  “可不是,冷妃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也不知给自己服了什么药,竟不足月强行产子,托小的把这孩子交给公子照拂,他自己却一根绳子吊死了,说什么死也要死在大夜。”

  莫忧震惊地看着叶儿怀中熟睡着的婴儿,没想到他的身世这样坎坷。小小的身体弱不禁风,却还是活着到了他的手中,难道是他的生父在冥冥之中保佑,要留他一条小命?冷秋白啊冷秋白,一生痴心错付,竟落得如此凄惨下场。

  两个月后,晋王统领的正义之师杀入帝都,期间经历了数十场大小战役,均大获全胜,甚至有些王师不战而降直接投诚。意外的是皇城中早已空虚一片,威帝也不知所踪,只留下一些无处可去的宫人在无限惊惧地四处啼哭。

  莫忧带着三个孩子留在旧都,日日听着大战告捷的军报,一边是为风萧然感到欢喜,一边却感到莫名沮丧。

  六月初,晋王风萧然在帝都称帝,改国号鸿飞,史称夜玄帝。

  宫里来接的车队几乎从天而降,领头颁旨的正是过去明帝身边的心腹,如今的大内总管林栋林公公。

  莫忧封为贵妃,长子风睿桓为太子,次子莫慕风为汾王。

  皇贵妃……

  莫忧不由有些发怔。早知道不会是皇后,他是男人,又并无家世背景,又怎么做得皇后这个对皇权的巩固至关重要的位置。大夜国最高贵的妃位便是贞妃,乃诰命一品夫人,如今专门为他在贞妃之上又设了个皇妃,也算待他与众不同了吧?

  “请问林公公,皇上这两个月来龙体可好?可曾说过我们那新收的义子念恩,如何安排?”

  林栋恭恭敬敬地向莫忧行了个礼说道:“皇贵妃一心关心皇上,实在令老奴感动。皇上龙体康健,只是对娘娘和两位皇子思念得紧,命老奴即可启程不得耽误。至于您刚才提到的小公子,老奴未有耳闻。”

  “哦……有劳公公。”

  念恩正是冷秋白与风天傲的孩子,莫忧给他起了这个名字,一来是希望他记住他的生父拼死生下他的恩情,二来也是提醒风萧然,孩子会记住他的宽恕养育之恩,希望他手下留情。

  虽然对于这个孩子他并未说什么,但莫忧知道,他是心有芥蒂的,毕竟是仇人的儿子啊,所谓斩草不除根……

  这个孩子,究竟还能不能带在身边呢?

  第77章帝都重逢

  皇贵妃的仪仗很快便到了城,全帝都的百姓纷纷涌到大路两边夹道欢迎,也都很想知道这大夜国历史上地位最高的一位男妃,究竟是长得怎么个样子。

  莫忧一身玄黑赤纹镶金滚边朝服,端坐在八匹高头大马拉着的华美御辇上,只隔着一层纱帘,虽然看不大真切,但大抵是怎样的花容冠绝惹人怜爱,也能觑出个七八分。

  所到之处毫无意外地引起了阵阵喧哗,兴奋的人群甚至一次次尝试朝着车辇挤来,所幸一路护卫的全是御林军中的精英,也没出什么岔子。

  “怪道皇上封他做皇贵妃呢,我要天天对着这么个美人儿,让他做皇后都乐意。”

  “可不是嘛,听说两位皇子的娘是难产死的,如今都归他抚养,他等于就是太子的娘亲,就这层关系,只怕比皇后还厉害呢。”

  人群中有欢呼声夹杂着各式窃窃私语,莫忧内力精湛听力极佳,自然可以听得分明,不由淡淡地蹙了眉。两个娃儿明明是他的亲儿子,却被说成是领养到他名下的,虽然之前早已接受了这个说法,但真的听别人议论起来,又真的有些不是滋味了。

  街边一间老楼房的二楼拐角处,一个头戴黑纱斗笠的劲装男子漠然而立,一双鹰眼直直地盯着人群中央的莫忧,恨不得在他身上看出个洞来。

  “夜,你很好,你很好!”

  他狠狠攥紧了拳头,透明的指甲几乎插入手心淡色的肉中,冷硬的唇边却忽然扯过一抹诡谲的微笑。

  车队缓缓接近皇城,远远便可以看见那层层叠叠巍峨耸立的金顶红墙。

  越是靠近,越是心中躁动不安,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一般。想想自从他与萧然相识以后,仿佛一直都在分别,聚少离多。这次进了皇宫,不知道是不是就这样“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快乐地生活到永远”了?

  想着就快要见到那牵挂了两个多月的人,一向全身清凉无汗的他竟感到了背心一阵湿凉之意。物是人非……他已不是那个逍遥王爷,而是身系天下苍生的一国之君,不管他怎么不乐意,都不得不承认他再也不会是他一个人的风萧然了。

  他现在正在做什么呢?快晌午了,这么毒的日头,想必正坐在飞龙殿中享受皇家御膳吧?会知道他马上就要到了吗?也会像他现在一般焦急地期盼吗?

  “公子,你看城墙上面!”

  车外骑马随行的叶儿一声惊呼,莫忧忙抬头望去,竟见到一抹明黄|色的身影就那样挺拔坚定地站着,明晃晃的阳光下,犹如玉树临风里。

  他竟然……亲自出来接他。

  自从目光牢牢锁定了对方的身影,便像胶着般在不曾分开。风萧然作夜收到莫忧今日便可抵京的消息,一夜未眠,自下了早朝后便一直立在皇城上极目远眺,仿佛就这么看着看着,那人就能被自己看了过来。

  急急地奔下城楼,不顾身后几个近身侍卫的阻拦,他几乎是离弦的箭一般冲向皇城门口。

  “很好,就让你们做一对相见不能相拥的亡命鸳鸯吧。”

  街角的斗笠男子再一次冷笑出声,右手轻轻一抬,立刻自大道两边窜出了八条矫健的人影,蒙面持剑,几枚七星锥也与此同时从各个方向凌厉地朝风萧然射去。

  “萧然!”

  莫忧只觉得耳边一阵嗡嗡轰鸣,想也没想便自宽大的广袖中伸出一把寒铁软剑,身形一闪飞扑了出去。

  飞掠过车队的人群一把抱住那人的身形将他牢牢护在怀前,持剑挡开了身前的两枚暗器,却根本顾不上自己身后空门大开。

  砰砰砰……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自脑后响起,莫忧回身一看,只见整整齐齐的一个军装方阵正无声地立于身后,两名御林军打扮的卫士护在了他们身边及时用剑挡去了那些夺命的暗器,那八名大汉也被早有埋伏的高手团团围住,很快便抵挡不住。

  再看向怀中人时,他早已不着痕迹地从自己的臂弯中退出,伸手轻轻理了理衣襟,一双狭长的凤目冷冷地看着几个刺客的方向。

  “这是你一早安排好的?利用接我的时机,用你自己做饵?”

  听着身后传来莫忧有些发颤的声音,风萧然的肩膀微微一僵。他多么想将这敏感的人儿拥在怀中好好安抚,告诉他这不止是他的一个局,更多的是他对他的思念,没有半分掺假。

  可是此刻,他不能。在数千兵士崇拜的目光下,在全城百姓敬仰的眼神中,他只能假装没有听见,没有发现他的心有些受伤,只是淡淡地回头扫了他一眼,便携起他的手转身上了城墙,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那场惊心动魄的恶斗。

  很快那八名刺客全部被击败,五死三伤,三名受伤的刺客被压着跪倒在宫门外,口中都第一时间塞上了防止他们咬破毒囊自尽的纱巾。

  “说,风天傲在哪里?”

  风萧然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他们,而是一直侍立在他身后的尉迟云天充当了问话的角色。

  三人纷纷别过脸看向别处,没有人愿意回答。

  莫忧侧过脸有些忧虑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这个人,既然他刻意在全城的民众面前演这一场戏,应该不会是想让大家看他对几个刺客束手无策吧?

  果然,风萧然剑眉一拧,转过头去在尉迟云天耳边说了几句,尉迟云天向前走了几步大手一挥,下面的几名兵士随即领命,那三个刺客还来不及想改变主意,心口已经被冰冷的长剑刺穿。

  雷鸣般的掌声自宫墙下响起,积弱一时的大夜国民当然希望能有一位彪悍有力的新君来领导他们重回富强之路,而眼前的夜玄帝风萧然,显然就是一个这样的人物。

  风萧然依然保持着高贵自持的微笑,一边伸出左手朝下面疯狂的民众们挥手致意。

  感觉到右手中的手掌一阵冰凉且松松的垂着,并不曾回握自己,风萧然不由关切地揽了揽莫忧的肩膀。

  “是不是路上太累了?快结束了,马上我们就回去大吃一顿,让你好好休息。”

  莫忧有些迟疑地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其实你根本没打算从他们口中问出风天傲的下落对不对?只是走个场子,你要的就是杀死他们,在百姓心目中立威。”

  “大中午的日头太大了,看你头上的汗,走吧,我陪你去看看你的新住处。”

  风萧然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便揽着他下了城楼,身后自然是一大堆侍卫仆役远远地跟着。

  凤仪宫。

  莫忧抬头看着牌匾上的三个大字,迟迟不肯朝前迈步。在皇宫里,除了皇后,又还有谁当得起一个凤字。

  “这个世界上,能堂堂正正地站在我风萧然身边的,只要你。这个凤仪阁,你若不住,便没人住得起。”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风萧然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他白皙的耳后,那里立时泛起了阵阵红晕。

  愠怒地看着恶作剧得逞般忍笑的人儿,莫忧有些无力,这家伙,把他那一套全学去了,更可怕的是,似乎不管他做了什么,他都无法对他生气。就像刚才这般,明明是不赞同他的做法,可被他这么轻巧地一逗弄,他竟有些情动了起来。

  气鼓鼓地坐在一边生着自己的闷气,莫忧这才开始漫不经心地打量起自己的新居来。

  华而不俗,高雅舒适,甚至没有一点脂粉气。看得出来,在这之前风萧然在这所宫室里费了不少心思。

  “快快快,让父皇好好抱抱你们!”

  两个小娃也被奶妈抱了进来,已经半岁了的娃娃虽还不会说话,却都喜欢咿咿呀呀地跟大人搭话个没完。

  笑嘻嘻地被抱到这个生养了他们的人面前,不知是不是血缘天性使然,这两个孩子没半点认生,而是双双张开双臂要抱抱,乐得风萧然咧着嘴笑个没完,左亲一口右亲一口,左一句宝贝右一句乖乖,差点忘了宝贝们的爹还被他冷落在了一边。

  直到林栋过来请两位主子过去用膳,风萧然才想起了一直不做声的莫忧。分别多时心里早有千百种甜言蜜语想要对那人倾诉,可面对一屋子的奴才和两个孩子,叫他怎么说的出口。

  尴尬地干咳了几声,林栋是什么人?随即会意地带走了所有奴婢,并体贴地让两个宫女带着奶娘和小皇子们下去休息。

  “你做什么?”

  板着脸看着那个一脸不正经紧紧贴上来的人,莫忧差点忍不住也想缠上他的腰去。

  “这么多天不见面,你就不想我么?亏我日日心心念念都是你,几次冲锋陷阵都像你想得走神,差点没命等到你来了,谁知道你见了我这么冷淡……”

  风萧然双手缓缓绕上莫忧的肩头,柔软的面颊轻轻在他颈上蹭着,小声的埋怨带着点点甜蜜与委屈,此刻的他完全没了一个帝王的冷厉与高傲,反倒更像一个饱受相思之苦的小妻子在抱怨他没良心的爱人。

  “我不想着你?我要不想着你刚才会不要命地冲出去替你挡剑?谁知我都是白操心,我们英明神武的皇上早已洞察先机,我不过是个小丑罢了。”

  莫忧见怀中的人恶人先告状,心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但他就是见不得他这样可怜兮兮的模样,被他软绵绵地这么一磨,心里的怨气早已去了七八分,说话的语气也软和了许多。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你罚我吧,今日罚小的伺候皇贵妃一夜如何?”

  风萧然笑着把头一抬,便结结实实地吻上了莫忧半张着的唇瓣,雪白修长的手指也跟着探入了他的衣襟内,极具诱惑地在他柔软的腰侧婆娑。

  “嗯?嗯……算你有诚意……”莫忧不伦不类的回答消失在风萧然急切缠绵的热吻之中,倒也忘记了去追究此刻不过是晌午时分,哪有伺候他一夜之说?可怜的忧儿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在他的新居里被他的亲亲老婆萧然给吃干抹净了……

  第78章无可奈何

  嗯……好痒呵,又有点……舒服,是什么?

  风萧然在一阵饱足的酣睡中悠悠醒来,半眯着凤目慵懒地打量了四周,呃,是在忧儿的房里。想起之前的颠鸾倒凤,不由有些发窘,自己竟然那么主动地去勾引他,多羞……

  嗯?身后是什么,好像……

  刚想转过头去,一双温热的手臂缠上了他赤|裸的腰腹,滚烫的掌心在他的胸前不断游移。

  “你醒了?哪有你这么不负责任的,把人家撩上火来都不负责浇灭居然自己先睡着了!”

  莫忧指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耳根一阵发烫,下身一阵忽然被充盈的感觉让风萧然一阵酥软,原来……他一直在里面。

  “你这个妖孽,不是说要伺候本贵妃一夜吗?长夜漫漫,现在才刚开始哦……”

  莫忧坏笑着凑近那人的唇,忍不住又吻了下去,那人口中甘冽的清泉总是让他那么沉醉,丰润的唇瓣柔软而充满弹性,似乎随时都在向他发出某种邀请。

  唔……风萧然历经情事的身体仍十分敏感,被莫忧这么挑逗忍不住又情动了起来,双目不自觉地闭上,两只漂亮的黑蝴蝶般的睫毛轻颤着垂在眼睑上,自从生育过孩子以后他就少有胡须,整张脸显得格外白净透明,在床头的夜明珠下泛着淡淡的柔和的光。

  莫忧扶着他的腰开始有节奏地律动,一双总是极擅长点火的手不断在他全身各个敏感地带爱抚流连,使他两腿间那根清秀的玉茎也悄悄兴奋地耸起,怯生生地等待着那人的爱抚。

  “是不是这里?”

  莫忧似乎感受到了怀中人的热情正在升温,呢喃着一只手轻轻拂过他火热的分身,短短的指甲扫过那早已湿润含泪的一点小孔,风萧然立刻着了魔般呻吟出声。

  “嗯……忧儿,不……”

  后穴里的激荡碰撞已经带给了他无限的满足,而身前的那一点蜻蜓点水般的刺激,更不经意间将他的欲|望又向前推进了一步。

  毕竟已经经历了整整一下午的鸾帐欢情,此时的两人更享受的都只是拥着对方的快意,贴身体味着对方的体温和心跳。莫忧比风萧然早一步醒来,早已发现此时已经华灯初上,月上柳梢,因为顾及着怀中的人连午膳都没用怕他体力不支,也不敢太累着他,便很快解决了一下就了事了。

  风萧然挪了挪身子想枕入莫忧的怀中,才发现这么一个半岁小童都会做的动作如今对他来说是多么艰难,他的腰酸得就快要折了……腿间的一片泥泞暧昧也不断提醒着他早前是怎样一个孟浪淫|靡的下午,他不禁有些后悔主动去招惹莫忧了,这家伙,平时就不会放过他,何况憋了这么些天呢……

  忽然身子一轻,自己竟被那人拦腰打横抱了起来。

  “你做什么?”

  “自然是伺候皇上沐浴啊,难道你想叫那些宫女替你清理那里?”

  莫忧不怀好意地眨了眨眼睛邪邪地说道,果不其然地看到了怀中人愠怒又害羞的表情。真是越来越喜欢逗他生气了,怎么看怎么好看哪。

  晚饭是在凤仪宫中用的,显然宫里的人通过皇上在城楼上足足等待了皇贵妃一个上午和紧接着在他寝宫中两厢缠绵了一个下午的事情,已经充分认清了这位男妃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因此晚间无论是菜色还是茶点,还是伺候着的宫女太监们的微笑,都又变了一个样,变得更加恭谨,更加透着小心。

  “我用不惯他们,还是让叶儿来吧。对了,阿林怎么也不在?”

  喝着风萧然亲手盛的热汤,莫忧倒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风萧然一向体贴,倒是他咋咋呼呼的吃饭也很粗心。只是见旁边垂手侍立的几个太监脸色一时忽明忽暗,才想起来身边那个正仔细地给自己提着鱼刺的美人可是当今皇上……

  咣当……他的头仿佛被铜锣敲了一下,立刻变得清醒而有些郁闷。难道以后都要在这些死气沉沉训练有素的人的注视下吃饭吗?他真的有点想念叶儿和阿林了。

  “阿林在飞龙殿,你要想用他可以随时传他过来。但叶儿……你想把他变成太监?”

  风萧然不经意地说了一句,吓得莫忧差点被口中的汤呛到。

  对了,皇宫里是不能有其他男人的,只能有皇帝和太监,那阿林……

  “难道阿林是太监?我还真没看出来啊,一点也不女气嘛!”

  莫忧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侍立在风萧然身后的林栋听到“女气”两个字忍不住老脸有点挂不住,憋着闷咳了几声,窘得莫忧忙分散大家的注意:“来,来,吃菜,吃菜。”

  风萧然见他尴尬的样子倒觉得分外有趣,似乎也是想要他多了解一些宫里的事情,便耐心地给他解释:“宫里不是只有太监,还有男妃和男侍。这些人都是服过药的,从此只能伺候皇帝,不能再行夫道,你明白吗?”

  “哦……那阿林过去是你的男侍,又是王府里的人,自然也是服过药的,可以留在宫里,那你们……你们……你们?”

  见莫忧大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狠狠地瞪着自己,风萧然这才意识到他想歪了,不由忍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算是吃醋?”

  “滚!”

  一想到阿林那小子居然也和他家亲亲萧然亲热过,他气得那叫一个……百爪挠心哪!忿忿地放下饭碗黑着脸闷坐着,再也不想理那个到处招蜂惹蝶的坏家伙,什么鬼世界啊,做个王爷就能尽情养床伴,哼!

  站了一地的奴才们见这新来的皇贵妃居然这么大的派头,动不动就给皇上脸色看,皇上是什么人啊?登基以来在他们眼里那可是一个不苟言笑运筹帷幄的少年英雄,难道他还能怕老婆不成?就在大家都为这位不知好歹的贵妃捏了把汗,也顺便哀悼自己怎么这么没福被派到这么个马上就要失宠的鬼地方来,眼前便上演了令他们瞠目结舌的一幕。

  “你想哪儿去了,阿林纯粹是伺候我日常起居的,我可是一根手指头也没碰过他,你别瞎说。我心里只有谁,你又不知道了?”

  风萧然在身后扯着莫忧的衣袖贴在他的肩上幽幽地说道,最后一句自然说得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简直窝心极了。

  要说到攻读人心,莫忧又怎么及得上从三岁起便学着察言观色的风萧然?自然很快被他哄得服服帖帖,一顿饭吃得及其尽兴。

  饭后奶娘又抱着两位小皇子进来给皇上皇妃请安,夫夫二人又都弄了一会小娃娃,相视间眉梢眼角皆是笑意,实在是心满意足别无所求的意味。

  “皇上……那个……快二更天了。”

  林栋见这位新君在这凤仪宫一待就是大半天也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不由为难地望了望外面的天色,婉转地提醒他历代帝王一向不能在妃嫔的宫中过夜,除了中宫皇后。

  莫忧自然也是知道这个的,见风萧然只是一味腻在他身边假意没有听到,林栋的脸色都尴尬得绿了,不得不由他来当这个恶人。

  “天色不早了,皇上请回吧,早点休息,保重龙体。臣妾恭送皇上。”

  风萧然见他忽然正色说了这些,心里不由一怔,忽然觉得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离他远去,想抓住,却又说不出来那究竟是什么,急得心里直发痛。

  虽然莫忧过去也时常在他面前自称臣妾,但那多半是床帏间的玩笑话,可如今真见他这么一本正经地说着,顿时一阵揪心。

  “谁教你说这些的?谁许你这么说了!以后不许叫我皇上,也不许自称臣妾,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才高兴!”

  一把拉过半跪着行礼的莫忧,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牢牢将他纳入怀中,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对天下人昭示,他还是他的忧儿,他也还是他的萧然,一切都没有改变。

  莫忧轻轻地推开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有了解,有疼惜,也有鼓励。

  从相见到现在,他一直都对他说“我”,从来没有说过一个“朕”字,也没用摆过半点架子,他对她的心,他是明白的。但不管他们的心里多么抗拒改变,变了就是变了,他已经由一个没有实权被变相流放的亲王,变成了一朝坐拥天下的君王。

  他想陪在他的身边,做他的枕边人,做对他有助益的人,而不愿成为他的弱点,他的软肋,更不愿成为天下人指谪他的一个小小污点。

  “皇上请回吧,臣妾谢皇上恩宠。”

  莫忧伸手握了握那人有些微凉的手指,千言万语,只在这一瞥,只在这一握。

  风萧然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眼波流转中的心疼自然不言而喻。他们夫妻这么久,除了分离的时间,还真是从来不曾分房而眠过,可接下来的每一夜,竟然都要如此。

  忧儿,他的忧儿,这一切委屈,都是为了他。

  第79章帝妃相处

  “这几样留下,桓儿肯定喜欢。还有那几样也放着吧,给慕儿。这个么……”

  转眼便又是半年,隆冬腊月,已经到了两位小皇子周岁的时候。

  莫忧坐在房中与阿林一起整理着各处进献上来的贺礼,金银玉器,衣饰玩物,各种世上罕见少有的宝贝,在这里都是应有尽有。

  手中拿起一只以红线缠绕的云光潋采琉璃扣,莫忧忍不住眯起了眼睛,一直以为这东西只是世上的一个传说,没想到还真有。这枚铜钱大小的琉璃扣相传是用女娲补天时遗留下的七彩石炼制而成,常年贴身而戴可以吸取日月万物精华,益气补身,延年益寿。

  “这个就留给念恩吧,阿林,等过了周岁宴你亲自跑一趟,把这个带去无相寺交给他。算算那孩子也只比桓儿他们小两个多月,他也快过生日了。”

  “是,难为皇贵妃费心。早先寺里有师傅过来,说了小公子的身体比刚送去时好了许多,或许真是佛光普照,菩萨保佑吧。”

  阿林小心翼翼地接了这宝贝,取过一方丝帕仔细地包了,才揣入怀中。

  莫忧闻言大笑:“哪里是什么佛光,是人为吧。那无相寺的主持了一禅师出家前便是个极有名的大夫,如今皇上将自己的义子送过去做个俗家弟子,他自然要使出浑身解数照料他。”

  “原来如此,皇贵妃好心思,小公子送去那里,一来可以治病,二来佛门净地,自然可以教导他做个好男儿。”

  阿林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当初莫忧坚持要风萧然亲自出面请了了一禅师来宫中讲道,并郑重其事地为才半岁不到的念恩小公子行了拜师大礼。

  “你倒是会为别人的儿子打算,我们自己的儿子也不见你这么上心。”

  清朗的声音自门外传来,莫忧与阿林相视一笑,便见风萧然一身明黄|色龙袍,器宇轩昂地大步走来。

  “臣妾恭迎皇上。”

  嘴上是这么说,动作却怎么也不像一个皇妃该有的矜持,一把勾住那人的蜂腰,照着那明润的淡色唇瓣就是狠狠一吻。

  “你可来了,今天的早朝可真长,我等你等得无聊死了。”

  风萧然自然早已习惯了莫忧时不时蹦出的现代言论,只是含笑不答,回了他一个浅浅的细啄,便拉起他的手坐到榻边一同靠着火盆烤火。

  “怎么。外头下雪了?冷着了吧?”

  莫忧这才注意到他发梢上些微带着点雪粒,忙伸手为他掸去,并握住他冰凉的手掌纳入自己温暖的衣襟内。

  帝妃在一处时不喜有人服侍,这是宫中早已形成的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因此除了阿林留在外间等待传唤以外,所有的太监男侍都退到了殿外伺候。这也是风萧然极力要求的,他希望能给莫忧更多的自由空间,和与他相处时的甜蜜自然。

  莫忧哪里能不明白他的心思,也就随着他安排去了。只是刚住进宫中时很不明白为何只有他这凤仪宫全是太监,没有一个宫女,谁知那厮竟有脸理直气壮地回答,谁叫你刚进宫的时候那些女人都直勾勾地看着你,不怀好意,你是我一个人的!

  想着他家亲亲老婆也有为他吃醋到脸红红的样子,他不禁笑出了声。

  “想什么呢这么高兴?就为了那个能延年益寿的扣子?你还真信啊。”

  风萧然见莫忧一个人在出神,还以为他在记挂念恩的事,心里难免有些疙瘩。毕竟这念恩是风天傲的儿子,风天傲和忧儿过去曾经……虽然忧儿早跟他说了穿越和借尸还魂的事情,但他还是半信半疑,始终有点芥蒂,因此对那孩子也只是表面客气,始终热络不起来。

  莫忧见他会错了意,也不解释,只是笑着为他倒了一杯香喷喷的自制港式丝袜奶茶,见他眉宇间掩饰不住的疲倦,便压着他躺在锦榻上,自己则坐在他的上方为他按摩头部。

  “最近听林公公说你常常批阅奏折弄到深夜,早上天没亮又要起来早朝,人的精神怎么吃得消?看看你,脸色都发青了。”

  “哪里有这么严重,林栋也越来越碎嘴了,看完回头怎么收拾他。只是这几天朝里事情多了些,星瀚的老皇帝死了,即位的竟不是太子,而是他的十一皇子。那厮一向阴狠毒辣,骁勇善战,对我大夜觊觎已久。他这一即位,边境就有了好几拨乱子,你说可愁不愁?”

  风萧然扭了扭身子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莫忧的揉捏令他觉得全身舒泰,也只有在他这里,他可以得到真正的放松。

  “那现在那边是谁在管?这么不得力,不能再用了。”

  莫忧皱了皱眉,边境的事不可轻忽,大夜的国民刚刚才得到休养生息,如果战事再起,只怕损失不可估量。

  “可不是么?现在守着的就是那个陈思远,杨国舅的女婿。当初他率先反了,后来吃了几个败仗人员伤亡惨重,不得不投入我军麾下,心里自然是不服的。后来杨国舅在牢里莫名其妙的死了,他怕自己也受牵连,就主动提出去东疆驻守。当时那里是风平浪静,只是没想到这才去了几个月,就不太平起来了。我想他现在心里只怕肠子都悔青了吧。”

  风萧然想着陈思远那张山羊胡子锥子脸一副悔之莫及的表情,忍不住轻笑了出来。

  “瞧你,好歹是个皇帝,哪有你这样打趣自己的臣子的?”

  莫忧见他说得好笑,也忍不住嘴角上扬了起来。

  “难道不是吗?他最是个贪生怕死的角色,这几次小骚乱就吃不住了,急乎乎地写折子回来要求朝廷增援。这么点事也办不好,我们大夜国的白米怎么就养了这么些米虫?”

  “你也不用急,你若当真考虑这个问题,我倒可以向你举荐一人。”

  莫忧神秘兮兮地笑笑,停下手起身坐到了风萧然的身边。

  “哦?是谁?”

  因为莫忧一向对朝里的事不管不问,如今忽然说有人要举荐,风萧然不由好奇的紧,起身一把搂住了莫忧的腰。

  “就是刘成。”莫忧不紧不慢地说了。

  “刘成?云天身边那个副将?他确实是个好料子,有勇有谋,且在军中人缘极好。只是他并未独立领过几次兵,这么大的担子,他能挑得起吗?我原先是想叫云天去的。”

  风萧然有些迟疑地蹙了蹙眉,但莫忧身上那股熟悉好闻的味道淡淡地充盈着他的鼻腔,丝丝缕缕俏皮地钻到他的心窝里骚着痒,惹得他忍不住心猿意马了起来。

  “你若是信我就用他一次。刘将军绝非池中物,常年跟在尉迟将军后面,当真是埋没了他。那说你那个尉迟将军,我看他这辈子也就只能做做御林军统领,管管帝都周围一带的军队了,他哪里离得了你?三天不见你保管失魂落魄……”

  莫忧原先还是一本正经地举荐刘成,可说着说着就变了味,竟酸溜溜起来。

  “唔……你?”

  惊愕地感觉到那人清凉有力的手指无声无息地溜入自己的裤内,那柔软脆弱却最为敏感的部位被温柔地包裹着,莫忧忍不住微微扬起了头,光洁的后颈在早晨明亮的冬阳下形成了一个淡金色的绝美弧度。

  “爱妃这话说得有点像是在吃醋哦?朕掏心掏肺地想了你一夜,好不容易耐过了早朝,你倒专门说这些有的没的来气人。”

  风萧然在调|情的时候总是喜欢故意端出皇帝的架子,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这样特别好玩。莫忧见他说得可怜,不由叹了口气认命地凑上去吻住了那两片仍在絮絮叨叨自怨自艾的唇瓣。

  他家这个亲亲萧然啊,是越来越会拿捏住他了,这么会撒娇,总是轻轻巧巧三言两语就打得他溃不成军败下阵来。

  只可惜这房中情趣的事,真的要看天分哦!以风萧然的资质,最多也就会点个火,接下来就完全主导不了啦,很快便被莫忧牢牢制住,甚至迷失在他的爱抚中不能自持,因此这么久以来虽然他总是嚷着要在上面,却从来没有成功过。

  这不,这个刚刚哭着喊着要让他家爱妃欲仙欲死的人,自己已经欲仙欲死地软倒在某人怀里,任由他抱着朝大床上走去咯!

  “老婆,你再这么可爱我真的受不了了哦!”

  “嗯……”

  “老婆,那个琉璃扣就送给念恩好不好,桓儿和慕儿我留了好东西。”

  “嗯,都听你的。”

  “老婆,你好香……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

  “嗯,都听你的。”

  (画外音……莫忧邪恶地举起双手比了个V的姿势,小样,跟我斗,你还嫩了点,哦也!)

  第80章立后之念

  小皇子们的周岁过了便是新春,由于这半年来新君一直采取安抚民心的仁政,于民休息,因此到了年节的当口举国上下更是一片欢腾,纷纷欢欢喜喜过大年起来。

  新年伊始,令风萧然头痛的问题也开始了。

  后宫空虚……后位悬空……国之根本不稳。

  如今的大夜国后宫中除了莫忧这个皇贵妃以外只有几个品级很低的才人答应,而且皆不曾蒙过圣宠,也就是说,皇上专宠皇贵妃。

  这原本也没什么,毕竟皇贵妃身份不一般,还为皇上孕育了两位皇子。可天朝烟火自然是越旺越好,两位皇子对于一个正当风华的帝王来说实在是太少了。何况国不能一日无君,后宫自然不能一日无后。没有皇后执掌凤印,岂不是天下无母,乾坤不合?

  因此一些头发花白了的老臣们纷纷急红了眼,反复上疏据理明辨,甚至连一年之计在于春的说法都搬出来了,务必要说动新君册皇后,选秀女,丰盈后宫,开枝散叶。

  “皇上,皇贵妃虽然贤德,却实在不是皇后的最佳人选。皇后的位置关系到国之根本,皇上千万不可一时意气用事啊!”

  御书房中,新任的丞相林之啸一脸严肃地苦苦相劝,风萧然冷着脸坐在御桌前似听非听,手上正把玩着一支礼部新呈上来的狼毫毛笔,轻轻抚摸着墨玉般冷翠光滑的笔身,他的脑海中不由又浮现出那人爽朗不羁的笑容,忧儿,他一定会很喜欢这个吧。

  “皇上,皇上?”

  林之啸见风萧然显然不在状态,不由提起胆子焦急地呼唤了几声。立后的事情非同小可,皇上一再坚持立皇贵妃为后,可是如今政权初立根基不牢,正式需要笼络各方面势力的时候,选中适当的人选册立为皇后及有地位的妃嫔,无疑是对鸿飞王朝最好的保障。

  “好了,丞相忧国忧民心怀天下,朕铭感于心,丞相说的事朕会好好考虑,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扶着越来越发胀的额头,风萧然仍然保持着一个君王面对贤臣应有的风度。

  “可老臣……”

  “启禀陛下,安国侯求见。”

  林丞相仍然欲言又止,门外却传来了林栋通传的声音。

  “哎呀,朕怎么忘了,今日约了安国侯讨论募资提高军饷的事情,就不多留丞相啦,天寒地冻,丞相还是早些回府去,丞相乃国家股肱,千万要保重身体哪!”

  风萧然一番恳切之词说得林丞相感动得晕头转向,也不好意思再杵在这里坚持立后之事,便傻傻地跟着阿林出了门,直至坐上了出宫的马车,才发觉自己似乎被这位年轻的皇帝给忽悠了一把。

  话说这安国侯是何方神圣?正式祖居旧都的柯老爷,实际上操纵着大夜国一半经济的柯方南。

  当初旧都起兵,他便是首先前来投靠的一批人之一,起事需要不少财力,他柯家更是当仁不让,倾注巨资。因此风萧然能这么快拿下帝都登基称帝,这柯氏一族的功劳是不可磨灭的。

  但话说回来一个国家的经济命脉被独家垄断到底不是好事,与其放在外发展,不如给他个一官半职拘到自己身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因此风萧然一登机便封了他一个安国侯,一来奖励他的功勋,二来也是牵制他的意思。

  所谓无商不奸,柯方南行商多年富甲一方,又哪里会看不懂朝廷的意思。但俗话说的好,富不与官争,和朝廷斗气对他可没什么好处。何况他十三岁出来做学徒到如今五十有三,什么样的人没见过?风萧然见识卓绝胸襟广阔,绝对是个明君的材料,只要顺着他没有二心,自然不会动他柯家分毫,反而光耀门楣,祖上有光。

  “老臣叩见皇上。无旨入宫,还请皇上治老臣唐突之罪。”

  柯方南虽然年过五旬却保养得宜精神甚好,看上去倒像正值壮年。他一向注重养身之道,因此身形矫健,清瘦挺拔,颇有一番儒商学者的风度。

  风萧然见一向精神抖擞的他今日竟然拄着拐杖进来,而且步履蹒跚脚底虚浮,声音更是抖抖索索的语不成调,不由心下一紧,不知发生了何事,令这位叱诧商场数十年的老江湖一夜之间憔悴至此。

  “侯爷不必多礼。侯爷于国于朕都是有功之人,不必过于自谦,只是今日这是?”

  风萧然进退得宜地安抚了他一句,便使眼色命阿林扶他入座。

  柯方南才刚颤巍巍地入了座,却又像忽然想起什么惊悚的事一般倏地站了起来,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匍匐着不肯抬头。

  “老臣今日所求,有愧于我大夜先祖,有愧于陛下,也有愧于我柯家的列祖列宗,只是……可怜天下父母心,老臣实在别无他法。唯有跪地相求,老臣才有点脸面说得出口。”

  风萧然见他说得伤心,一张老脸悲痛地皱了起来,眼圈早已一片红润,不由更加好奇。

  “究竟是什么事,侯爷但说无妨。”风萧然一面示意他说下去,一面还让阿林将他馋了起来。

  “启禀皇上,老臣一生与贱内感情甚笃,只得一子一女两个宝贝。谁知老天不公,竟在小女五岁那年横降灾祸,好好一个冰雪聪明的娃儿,高烧了三日后便给弄坏了,脑子出了毛病,如今一十有六,可大夫说她的神智只有七八岁的孩童那样大,而且永远都好不了了。”

  提及家中这件多年来都不愿对外提起的事情,等于是当着别人的面亲手揭开了自己心口上的疮疤,撕心裂肺的疼痛,令这位多年来早已习惯了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老者忍不住热泪纵横,声音哽咽。

  “家家由本难念的经,没想到侯爷家竟有这等难事。如今是怎么了呢?莫非是朕这位妹子的病情有了反复?”

  父女情切也些微牵动了风萧然的心,这一刻,他几乎想起了他的父皇和母妃。不过在臣子面前,他并没有流露出一丝感伤,只是淡淡地蹙了眉,似乎为安国侯家中的事情烦扰。

  “多谢陛下关心,老臣愧不敢当。小女的病情早已稳定,除了无法像同龄人一般思索行动之外,一切如常,且生得容色妍妩,说句不谦虚的话,这帝都之中若要寻找比小女更美的女子,只怕找不出三人。”

  提起自己的掌上明珠,柯方南的眼中难掩浓烈的保护和疼惜。

  “只可惜天妒红颜,小女的这张脸若是长在一个正常女子的身上,自然能为她日后出阁添一分光彩,可生在她这么一个只有稚童一般大小心智的孩子身上,却是一种灾难!老臣日防夜防,没想到那贼子,竟趁着老臣夫妇出门礼佛,强行想对小女不轨,若不是她嫂子抵死相搏,待我二人赶回,小女早已残破之身,不堪为人……”

  “是什么人这样大胆?说出来让朕为你做主。”

  听着这世上竟有这样禽兽不如的事情,风萧然不由也有些愤慨起来。

  “那小子不是别人,正是小女指腹为婚的丈夫,镇国将军仇天放的独子仇玉书!丑事被我夫妇撞破,他竟大言不惭说小女早晚要嫁过仇家,到时候还不是日夜随他蹂|躏。再说一个傻子怎么当得了他那么大一个家,少不得多娶几房妻妾来帮衬。陛下细想,小女等于是一个孩子,若真入了那虎狼之门,岂不是任人宰割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柯方南哽咽着说出了事情的始末,想起弱女可怜,忍不住忿忿地拄着拐杖在地砖上敲打了几声。

  “实在可恶,这仇天放行兵打仗可以,没想到这样教子无方。侯爷可是要朕为你做主退婚?”

  “多谢皇上垂怜,但小女心智孱弱,老臣又不能走在她后头,就算退婚,日后若所托非人,一样是一辈子的煎熬。”

  “那侯爷的意思是?”

  “老臣斗胆,求皇上将小女收入后宫,哪怕只是个八品才女,只要能给她口饭吃,不让人欺负了她去,老臣便感恩不尽。我柯氏一族,必当竭尽全力效忠陛下!”

  柯方南说着说着,忽然又直挺挺地跪了下去,且落地有声地磕了三个头。

  这……风萧然没想到柯方南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时也愣在了那里。后宫这么大,多这么一个无害的女子并无所谓,可她是柯氏的掌上明珠啊……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心灵福祉,风萧然忍不住想大笑出声。莫非是天助我也?忧儿,看来真是老天可怜我们,也不愿有人来横亘在我们中间了。

  似乎是拿定了主意,他起身走到柯方南面前,脸色严肃地将他扶起。

  “侯爷对我大夜国的功勋不可磨灭,朕又岂能委屈令嫒在宫中冷寂终老。既然侯爷开了口,那朕有一个想法,不知……侯爷觉得皇后这个位子,是否辱没了令嫒?”

  柯方南再没想到风萧然会有此一说,吓得双膝一软,若不是风萧然扶着他的肩头,早已瘫倒在地。

  “陛下明鉴,老臣绝无攀龙附凤之心,只是想为小女求一条活路,请陛下息怒。”

  “侯爷多心了,君无戏言,朕是认真的,朕要册封你的女儿为皇后,母仪天下,赐住甘泉宫。”

  第81章迎娶皇后

  农历二月十二,传说是百花仙子的生日,因此这一日便是花朝节。而这一年的花朝,整个帝都都格外喜庆欢腾,因为就在这一日,大夜国最年轻最神武的夜玄帝将要迎娶他的新皇后。

  “你真觉得这话说得通么?以安国侯的财力,就算在他死后雇一百个人伺候他女儿也够了,何况他还有儿子儿媳,总不会丢下自己的亲妹妹于不顾,哪里就到了非得硬塞给你做个挂名老婆的田地了?难道你就真这么放心,不觉得这里头事有蹊跷?”

  凤仪宫中,莫忧蹙着眉为风萧然整理着身上的大红喜袍。

  宫门外若有若无的喜乐远远传来,令他莫名一阵焦躁,终于说出了这一个多月以来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顾虑。

  “我还当你真的想跟别人分老公了呢,到现在才出声,不嫌晚了点吗?”风萧然一把勾住莫忧的腰,硬是扳过他不断左右闪躲的脸与自己面对面。

  “萧然!”

  莫忧忍不住沉下了脸。是的,他确实心里不高兴,虽然明知道那姑娘不过是个堵住群臣的幌子,可当真亲眼见到他身穿喜袍与别人去拜天地,又叫他怎么笑得出来?更何况那姑娘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心里还有些拿不准,

  总觉得就要有什么事发生似得。

  “好啦,你别气。不管她是不是傻子,也不管那柯方南送她进宫究竟是什么目的,就是她真是个聪明伶俐的天仙又如何,我喜欢什么你还不知道么?若那柯老爷子说的都是真的,那我自然庇护他女儿一世,若他存心要骗我们想着让女儿飞上枝头,那也是他起歹心在先,就不能怪我让他的掌上明珠一辈子守活寡了。”

  风萧然轻轻抱了抱莫忧的腰,浅笑着吻在了他白皙的鼻梁上。忧儿,只要能心安理得地像此刻一样紧紧拥住你,我不在意冒险,也不怕被算计,我只是为你,其他任何人,都没办法伤到我。

  夜幕悄悄降临,整座甘泉宫四处点着红彤彤的大灯笼,

  但因酒宴并不设在这里,因此也并不似飞龙殿那边那般热闹。

  偌大的寝宫内垂着喜庆的帷幔,龙凤红烛羞涩地燃着,一滴滴烛泪缓缓落下。

  凤榻上端坐着一名华服女子,鲜红的盖头挡住了她的脸,只能看出她身形婷婷袅袅,颇为动人。

  “皇上驾到……”

  宫门外传来了太监的通报声,那新娘子似乎没听见般只坐着不动,她身边一个四十来岁奶娘装扮的妇人忙推了她一把,

  半拉半扶着将她搀起,此时风萧然也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奴婢替皇后娘娘向陛下请安。”

  “行了,不必多礼。你下去吧,朕有话同皇后说。”风萧然似乎多饮了几杯,脸上不禁有了些春色。“……皇上,还是让奴婢伺候二位主子喝合卺酒吧。”那女人见皇帝面带薄醉的样子,不由略带担忧地朝新娘子看了一眼。

  “珑儿不要喝酒,娘胎说过女孩子不能喝酒的。”

  床边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声音,风萧然转头望去,只见那新娘子竟已经自己掀开了盖头,

  一张如白莲花瓣般晶莹剔透白里透红的芙蓉面,一双清幽如九月深潭湖水般清澈含情的美人眼。

  “小姐……不,皇后,这是规矩,你可不能像在家时……”

  那女人被新娘子忽然开口吓了一跳,风萧然倒颇为新奇地看着她,也不介意,谁会去跟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制气呢?若他成婚得早,只怕孩子也都这么大了。

  “好,那我们不喝酒。珑儿是吗?陪朕聊聊天可好?”

  他以对一个女子难得的和颜悦色和充满耐性亲切地向她走去,却见那小姑娘眯着一双大眼睛朝他身边偎近了些。

  “你就是皇上吗?我娘让我听你的话,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皇上,

  你真好看,我能摸摸你的脸吗?”

  站在一边的女人顿时脸都黑了,正要上前劝阻,却见他们的皇上悄悄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出去,也只好无可奈何地退了下去。

  风萧然自然不会让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小姑娘轻薄了去,不着痕迹地挡开她的玉手,指着桌上的点心说道:“珑儿肚子饿吗?在这里坐了很久吧?”

  这句话果然成功地吸引了柯月珑的注意,那妮子很快便趴在桌边流起口水来。

  “珑儿,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朕就是你的哥哥,你想什么要什么,都可以跟朕说,朕也不会让人欺负你,可好?”

  “嗯,嗯!”那珑儿嘴里正塞着满满的核桃酥,急急忙忙地咽下去,却问了个让她很伤脑筋的问题。

  “可我家里还有一个哥哥,我要叫你,他以为我叫他了怎么办?你叫什么名字,我加上你的名字叫吧。”

  风萧然不由失笑,果然是个傻子么?她在这里叫他,

  她家里的哥哥如何听见?

  忍不住摇了摇头,他还是笑着开了口:“朕叫风萧然。”

  “好的,萧然哥哥!”

  那珑儿这次反应倒快,飞快地坐到了他的身边,挽住他的一只胳膊将脑袋靠在了他的肩上,仿佛真的找到了她的亲哥哥一般。

  “嗯……”风萧然有些尴尬地朝一边退了退,想从她的怀里抽出自己的手臂,无奈这孩子抱得死紧,他也不敢用力吓着她,只得由她去了。

  “珑儿,以后萧然哥哥会常来看你,你有事也可以叫奴婢们去叫朕。天色不早了,你早些歇着吧,明天朕叫人来带你去逛御花园好不?”

  “嗯,好,珑儿最喜欢出去看花了!”

  风萧然在柯月珑的一声声萧然哥哥再见中满意地离去,却并未看见身后的女子在冷月下蓦然收起了那种痴痴傻傻的表情,随之而来的是一种与她的年龄不相符的持重与深沉。

  尊主放心,清辉一定不辱使命,定要搅得风萧然与莫忧反目成仇,要这人生不如死!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风萧然的背影,回忆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首先尊主用奇毒控制住了安国侯的儿子,逼安国侯将女儿送入宫中,又让她冒名顶替,伺机而动。原本以为入宫后很难有机会接近皇帝,没想到他竟封了他做皇后,

  第一天便有了如此亲密的接触。

  哼,风萧然,你把别人当傻子,你自己才是最大的傻子呢!

  那冒牌的柯月珑只顾着恨恨地瞪着风萧然离去的方向,却不曾发觉夜幕中斑驳的树影背后,有一抹修长的身影正悄悄伫立,见她一脸狠厉之色,不由微微蹙眉。

  “忧儿!忧儿!”

  凤仪宫中,风萧然带着阿林匆匆步入寝宫,却未见莫忧的踪影。正四处找着,却见他自宫门外踱了进来。

  “上哪儿去了,叫我好找。这二月里的晚上可冷着呢,看你还乱跑!”

  风萧然走上前一把将他搂住,摸索着握住了他背在身后的手,

  果然冷如冰霜。

  “没上哪儿,四处闲逛逛。老婆跟别人洞房去了,还不许我出去散散心发泄发泄呀?”

  莫忧半真半假地回答着,一面也挽了风萧然的手朝寝宫走去。

  阿林知道两位主子此时不会需要他伺候,便知趣地退了下去,并体贴地带上了门。

  “我哪里跟她洞房了,矿务局随便聊了几句,让她好好在宫里待着罢了,就你这么大的醋劲。”

  “那谁知道啊,我早听说那柯皇后美若天仙世上少有,再说你以前也是开过荤的,谁知道你会不会色迷心窍。”

  莫忧一把将风萧然按在榻上坐了,自己重手重脚地为他脱去皮裘外袍,又没好气地塞了个暖烘烘地手炉在他怀里。这家伙,就知道说自己,他还不是天寒地冻地就知道在外面乱转,身上的冰冰凉了还不知道。

  “你若不信我,可以查验一下!”

  风萧然见他脸色不豫,以为他的恼了自己,不由傻乎乎地自己往套里跳了下去。

  “嘿嘿,这个怎么验得出,

  说真话还是说假话,不过看天地良心罢了。”

  莫忧见美人就要上钩了,不由又加了把力,催动了一股真气使自己明明红光满面的脸色变得苍白了三分。

  “忧儿,你别生气,我真的没有!不信……不信你摸摸!”

  风萧然见莫忧“气“得脸色都煞白了,心里更急了,他这个智通双全的惊鸿将军,也只有面对这个奸诈狡猾的爱人时才会智商立刻从正180掉到了负180。

  急吼吼地拉着莫忧的手探向自己火热的胯间,还傻乎乎地盯着他的脸探究着他的表情,忽然见他憋红了脸忍不住要笑出来的样子,这才知道自己中了计。气呼呼地想要推开这促狭的坏家伙,却被他紧紧地扣在怀中,身下那只不安分的手早已老大不客气地穿入了他的亵裤内抚弄着那根挺拔的玉茎,还坏坏地凑在他耳边说道:“嗯,那让我好好验验。嗯……好像确实很乖哦……”

  “……你……滚!”

  “来嘛老婆……”

  莫忧耍着赖纠缠着他家亲亲老婆,

  成功地在他的新婚之夜将他拐上了自己的床,当然就算他不纠缠,那厮也还是要自己挤上他的床。

  风萧然是在四更天后悄悄起身离去的,特意不曾惊动熟睡中的莫忧,莫忧也一直呼吸均匀地侧面朝里睡着,知道对方刻意放低了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一点也听不到了,他才一个激灵翻身坐起,苦苦思索着刚才在甘泉宫外看到的那一幕。

  那个女子,究竟是什么来历,想干什么?

  第82章反目成仇

  阳春三月就在无波的日子中姗姗而来,风萧然除了在一些必要的场合会和柯皇后一起出现以外,空闲的时间都与莫忧在一起,在凤仪宫用过晚膳深夜才返回飞龙殿歇息,因此莫忧几乎都快忘了那个神秘皇后的存在,直到有一天……

  “皇贵妃,不好了,皇上在御书房晕倒了!”

  阿林气喘吁吁地报告令莫忧吓得不轻,风萧然最近常常精神不好,有时坐着坐着就睡过去,确实让他有些担心。急忙与他一同赶到御书房,只见风萧然躺在里间专供帝王看书累了小憩的一间屋子里,身边一个人正坐着为他诊脉,

  柯皇后一脸焦急地坐在他一边,双手紧紧握住他垂在床边的一只手,一个看着挺机灵的宫女陪着她。

  “柳大哥?”

  莫忧在门边站了一会儿,也来不及为他眼前这幕夫妻情深的场景气恼,待他看清了那人的样貌,不由喜出望外。

  自从腊月里柳明源被调去西陲治疗那里的疫症,他们已经快三个月没见了。说实话莫忧对宫里的御医都没什么信心,有他在他悬着的一颗心竟也就放下了一半。

  匆匆向柯皇后行了个礼,莫忧便凑到了柳明源身边,只见床上的人脸色煞白,连嘴唇都一片灰白,情况实在令人堪虞。

  “柳大哥,皇上他?”

  “皇贵妃,借一步说话。”

  意外的是柳明源并不曾像他想象中的那般热情,

  反而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退,一脸恭敬地向莫忧做了一揖。

  莫忧心下暗暗吃了一惊,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淡淡地收回拉住他衣袖的手,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目光却落在了他与柯皇后握着的手上。

  “皇贵妃,萧然哥哥会醒过来吗?他生了什么病,很疼吗?”

  一直保持沉默地柯皇后忽然抬起了一张泫然欲泣的小脸,目光直直地望着莫忧,似乎充满依赖与期待。

  “皇上有上天庇佑,他不会有事的。有劳皇后看顾,臣妾与柳大人去去就来。”

  莫忧也说不清为什么这张我见犹怜的小脸在他看来却怎么看都不舒服,只能随口应付了她几句,边转身随同柳明源到了外间。

  “究竟是什么事,你搞什么飞机?”一把拉住板着脸的柳明源,

  见四下无人,莫忧有些沉不住气了。

  “你看不出里面那个娃娃皇后有问题吗?怎么娶她之前竟边个验身也没有?我刚刚扶她坐过去皇上的床边,悄悄切了她的脉,根本不是一个心智受损的人该有的脉象,她好得很,脑子搞不好比你还灵光!”

  “是萧然坚持的,我想他心中有数。”

  “我看他是想跟你在一起想疯了,也不管是不是一个陷阱就往里跳,现在怎么收拾?”

  “什么怎么收拾,他究竟怎么了?”

  “皇上不是生病,他是中毒了!”

  “中毒?中了什么毒?

  与柯皇后有关吗?”

  莫忧急得一把抓住柳明源的手腕,力道大得差点掐出血印子来。

  柳明源转身瞧了瞧里间并没有什么动静,便凑上前靠在莫忧的耳边极小声地说了起来。

  “看来朕醒得可真不是时候,倒打搅二位的好时光。”

  冷冷地声音自身后传来,莫忧回头一看,只见风萧然扶着柯皇后的手站在门边,脸色依然白得让人心疼,可更让人心疼的是,他看着他的眼神,竟然透着失望与鄙夷。

  “萧然哥哥,珑儿说得没错吧,皇贵妃和柳大人可要好呢,

  刚刚在屋里他就想拉柳大人的手,柳大人还不好意思呢,现在还不是手拉手靠得那么近啦,羞羞脸哦!”

  柯月珑仰着面一脸邀功地看着风萧然,一副小女儿的娇态,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她这些话在别人的耳朵里是怎样的暗示,谁叫她的神志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一般大呢?

  “你什么意思?”

  若在平时,莫忧见风萧然误会一定会费尽心机去解释,可这次他居然一句话也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淡淡地往他跟前走了一步,下巴高高地抬着,甚至还心不在焉地理了理衣袖。

  显然他的毫不在意激怒了风萧然,他颤抖着身子两眼睁得大大的,指着了说道:“好!你很好!”

  下面竟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是捂着胸口咳嗽,倒是柯月珑十分乖巧地扶着他为他拍抚后背。

  “萧然哥哥你不要生气,皇贵妃不是故意的。”

  “看来臣妾来得也不是时候,皇上此刻需要的是皇后的软语温言,臣妾真不该操这份闲心。”

  莫忧似乎看不见了风萧然生气地样子,竟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去。

  “你不能走,看你把萧然哥哥气的,你要给他道歉!”

  柯月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一把扑到莫忧身上,拉着他的袖子就不许他离开。

  莫忧是什么身手,哪里容得这个两面三刀的丫头近身,左臂轻轻一挥便将她甩了出去,谁知那柯月珑不会武功,毫无防范之际竟被他一把甩到了墙边,手肘撞在了桌脚上,顿时疼得眼泪哗哗真流。

  “珑儿!”

  风萧然忙上前检视她的伤口,拉开粉蓝色的锦缎广绣一看,只见一截藕白的皓腕上早已一片红淤。

  “呜呜呜……珑儿好疼,皇贵妃是坏人!”

  柯月珑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等皮肉之苦,早已哭得梨花带雨软倒在了风萧然的怀中。

  “你别怕,自有朕替你做主。”

  叫进几名宫女将柯月珑扶到一边坐下,风萧然冷着脸走到莫忧身边。

  “皇上,微臣与皇贵妃相识一场兄弟之谊,清清白白,你……”

  “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皇贵妃,朕要你立刻向皇后道歉。”

  风萧然眼中寒光一闪,狠狠地堵住了柳明源的解释,

  接着伸手一把拉住莫忧的手腕,拉着他就朝柯月珑的方向走去。

  “鬼才要跟那个白痴道歉!”

  谁知莫忧竟也推动了理智似的,一把甩开了风萧然的手,指着柯月珑就是一顿控诉。

  “还说你不喜欢她,不喜欢她你会这么紧张她?你从来不曾骂我,现在为了这个白痴给我脸色看?好,算我莫忧看错了你,以后你们只管做你们的皇帝皇后神仙眷侣去,我莫忧堂堂七尺男儿,再也不在这鬼地方受你们的窝囊气!”

  “呜呜呜……珑儿不是白痴……”

  “皇贵妃,快向皇上说句好听的,可不能跟皇上闹脾气哪!”

  “皇上息怒,皇贵妃不是有意的……”

  一时间柯月珑的哭闹声,林栋、柳明源的劝说声充斥着整间屋子,而故事的两位主角却面对面直挺挺地站着,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目光中充满了对对方的不满与失望,竟这么也找不到半点情意的样子。

  “好,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莫怪我风萧然不念你当初与我在浙西一同落难挨苦的情分!”

  僵持了良久,终究还是风萧然颤声说出了这么一句。

  “说就说!当初你曾立誓一生只有我一个,我也曾告诉你,

  若你有违誓言,你我从此再不相见。今天我就把话说明了,你既爱这个皇后,你就好好去爱个够,我莫忧与你,从此恩断义绝,两不相欠。”

  冷冰冰地字句落地有声地从莫忧的口中吐出,满室皆惊。

  “皇贵妃,天威不可犯,你可千万不要冲动啊!”

  林栋几乎是哭喊着扑倒在了莫忧的脚边。

  这两位的感情一路走来,他都看在眼里,当初莫忧为了帮助风萧然,在先皇面前与风天傲勉力周旋,后来风萧然为了立他为后又差一点动摇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根基。这是怎样的夫夫感情,他这在不明白这样经历过多少风雨的两个人为什么会突然互相不信任起来。

  莫非夫妻当真是同林鸟,可共患难,却不能共富贵?

  “我要说的都说完了,请皇上圣裁。”

  莫忧却看也不看这位匍匐在自己眼前的老人,只是向后退了退,眼神却咄咄逼人地看向风萧然。

  “好!你既然胸怀大志,朕也不妨碍你,你给朕滚,马上滚!”

  只听砰的一声,原来是风萧然随手操起手边的细白瓷茶盅,竟狠狠朝莫忧砸去,莫忧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失态,也不曾闪躲,被砸了个正着,

  顿时额角鲜血如注,仿佛开了一朵火红色的蔷薇。

  “啊……”

  柳明源再没想到风萧然竟下得了这个手,不由低呼了一声,忙上前想看看莫忧的伤势,认知莫忧只是挥了挥手随意地抹去了脸上的血污,也不管还有鲜血正汩汩朝外面冒,一双眼似笑非笑地盯着风萧然,终于呵呵笑了出来。

  “多谢皇上最后的赏赐,草民这就去了,祝愿皇上龙体康泰,祝寿绵长。”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雪白的衣袂翩飞,一阵劲风吹过,哪里还能找到莫忧的身影……

  大夜国鸿飞二年春,隆宠之极的皇贵妃甍,帝痛惜之,举国同哀。

  第83章我心永恒

  帝都的上空月朗星稀,宁静的夜色令人沉醉。城郊偏僻处的一所四合院中,明明晃晃地闪着灯笼,高墙大院的,应该是一户富庶人家。

  “啊!啊哟……痛么,呜呜呜……”

  “谁叫你逞能了,做什么故意激他?你就是想走,不能找个别的软和些的法子?还好意思叫疼,不许叫,再叫我可不管你了。”

  “唔……哪有你这么黑心肠的奸夫,你可别忘了你是我的奸夫哎!”

  “……”

  “啊……下手这么重,你故意的!”

  屋子里的两个人,正是莫忧与柳明源,也正是柳明源在帝都郊外的祖宅。平日里只有一个老管家带着几个仆人看看屋子,今日莫忧临时起意,一时没地方安置他,虽然他这家伙逼着他在皇上面前做戏实在可恶,可他到底也是用心良苦,何况他一副头破血流的可怜样,也只好带他回来了。

  就当日行一善好了……柳明源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虽说手上用力一点也不温柔,可柳明源到底是很有职业操守名医,很快就把莫忧的额头包得严严实实。风萧然这下手的力道不由让人怀疑哪,看似下手很重,其实瓷片只是斜着过去擦破了点皮肉,看似流了许多血,其实伤口极浅,很快就会复原。

  试问一个气急败坏的人如何能将力道把握地如此准确暧昧?

  “柳大哥,你说那若别离的药力真那么恐怖吗?只要跟心里爱慕的人在一起,时间一长就会慢慢抽尽整个人身上的精气神,直到油尽灯枯药石无灵?”

  闹够了以后开始切入正题,莫忧最关心的自然只有风萧然身上那种叫做若别离的毒素。

  “这个自然。从中毒到咽气,最多三个月,与爱人感情越深,两个人越亲密,就死的越快。我给皇上请过脉,他中毒只有二十来天,但身体状况已经很差,准是你个小色魔,总是骗着他恩爱。”

  “刻……你能不能别这么直接……”

  莫忧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还是不死心地问道:“当真无药可解?”

  柳明源看着他仍然带着些希冀的脸色,不由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硬起了心肠说了实话。

  “鹤顶红与若别离,并称世上最毒的两种奇药。前者是因为药性猛烈,中毒者受尽痛苦死状恐怖;后者是因为药性霸道,虽然不是立刻发作,却无药可医。”

  莫忧眼中的光芒慢慢一点一点地敛去,前倾的身子也慢慢坐回了原位。柳明源以为你至少会抱怨,会发泄一下,可是他没有,他竟淡淡一笑,这绝世美人的光华,也只在一笑间,便满室生辉。

  “不怕,只要我不在他身边,他还是能好好的。”

  他轻轻地说了一声,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说得那么轻,那么小心翼翼,仿佛是怕吵醒了沉睡中的爱人。

  “但你有没有发现,皇上好像很配合你,甚至可以说是他先挑起来的。我们原本是计划由你恶人先告状冤枉他喜欢上了皇后,可他竟然忽然针对咱们俩说了一通不合常理的话,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柳明源见莫忧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心里也实在不好受,只有陪着他说说风萧然,也许他的心里还会好过一些。

  “我当然知道,我看着他,就那么看着他,他最不擅长的就是当着我的面说谎。看着他说那些违心的话,我的心就好像被人这么拼命的扯,拼命的扯。那个傻瓜,他肯定以为自己不久人世了。所以想把我气走,等他死了,我也不会那么难过。”

  莫忧狠狠地攥住胸前的衣襟,说着说着就有些咬牙切齿起来。这个萧然……难怪前些日子忽然对他说什么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有一个人先去了也是难免的,活着的人更要好好活着,让死去的人在地下不会太受焦熬。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地来着?

  好,那若是我先死了,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别让我在地底下牵肠挂肚。若是你先死了,我怎么也要追到地底下缠着你,让你做鬼也别想摆脱我。

  对,他就是这么说的。该死的,他竟没发现他的异样,他必是怕他殉他而去,所以想出了这么个拙劣的手法,正好那柯月龙挑事,他便顺着她演了一出戏将他激走……

  “你明白就好,看来我是白操心,你们早已心意相通,我倒还怕你恼他。”

  柳明源静静地拍了拍莫忧的肩,此时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厮推门而入,手上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点心。

  正好撞见柳明源的手搭在莫忧肩上,他似乎楞了一下,也给了莫忧一个注意到他的机会,是个漂亮的孩子,只是,为什么看他的眼神会有点幽怨。额,幽怨?

  “阿平,以后你就好好伺候这位莫公子吧。小忧,你一切自己小心,我还要回宫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柳明源细细地嘱咐了两人几句,深深地忘了那小男孩一眼,甚至自己也没注意到那是怎样的一种眷恋吧,便行色匆匆地离去,倒是那个阿平,竟一直痴痴地看着他的背影,也不觉得人已经走远了。

  有意思,原来柳大哥也不是吃素的。

  莫忧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孩,也许可以帮他们一把。可是一想到他的亲亲萧然……萧然啊,我在外面很好,我其实一点也没有恼你,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呢,别为我伤心啊。

  飞龙殿中,一抹修长的身影独自斜躺在湘妃踏上,柔和的灯光碎碎地撒在他的身上,反而显得有一份冷情。距离莫忧离去已经七天了,七天,为何七天还要漫长。

  “皇上,已经二更天了。今夜是否需要传唤哪位娘娘侍寝?”

  林栋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可以为他排解一下,只得迎着头普隔着屏风小声问道。

  “不用,朕这就歇下了,你派人去刘大人家,看看他怎么还不过来。皇后那里……不要怠慢她。她要什么都随她。”

  疲惫地扶了扶额头,风萧然一头倒在软枕上。七日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仍在眼前,他竟然伤了忧儿,他心心念念唯一在意的忧儿。

  其实那天不是他第一次晕厥,十天前也曾有过一次。当时柳明源还不曾回来,便由宫中的王太医给他看了。谁知王太医在请了脉之后大惊失色,只是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经他再三逼问,才知道自己竟已经病入膏肓了。

  难道这就是天意么?(亭子摇头:可怜俺家萧然啊。不知道宫里的御医没见过江湖上的世面嘛,连你中毒了都看不出来。)

  林栋的脚步声去而复返,接着是战战兢兢地禀告:“皇上,柳大人求见。”

  “宣。”

  “微臣给陛下请安。”

  柳明源四平八稳地跪了半天,仍不见榻上的人回应,疑惑地抬头一看,之间他手中握着一枚似曾相识的玉佩发呆。

  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只是他当初送给莫忧的定情信物,定是莫忧走的急,竟没有带在身边。他与莫忧翻脸后这是第一次召见自己,面对这个痴情也无情的君主兼兄弟,他真的有些无力。

  “明源,你怪朕吗?”

  许久,风萧然才悠悠地开了口。

  “臣不敢。陛下不要太过忧虑,臣为陛下请过脉,陛下的龙体并非无药可救。只需给臣一点时间,很快就会好起来。”

  “你不用骗朕,王太医是经年的老人了,他既然敢这么说,必然不会有错。”

  “陛下,谋事在人,请给臣一次机会,臣有绝对的把握。”

  废话,只要离了莫忧,那若别离就跟清水一样无害,自然好好调养便不药而愈,王太医哪王太医,谁叫你久在宫中孤陋寡闻,我柳明源这次可要胜之不武啦。

  “当真?”风萧然愣愣地看着柳明源,似乎有些后悔自己那日的决定做得太多仓促,应该等与柳明源商量了再说。

  柳明源似乎看穿了风萧然的心思,笑了笑说道:“陛下不必过于忧心。皇贵妃为人和气坦荡,只要过了这阵子等他消了心里的这口气,必定还有回转的余地。”

  “罢了,如今朝中多了许多理不清道不明的势力,总是明里暗里与朕作对。风天傲仍然在逃,只怕此事于他脱不了干系。还有皇后……一个女人看男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她不是白痴,她正常的很,究竟有何居心,实在难测,但她对忧儿的敌意是明显的。如今忧儿留在朕身边也很危险,就暂且放他在外面吧,等朕肃清了这些障碍,再风风光光接他回来。”

  “皇上忧虑地是。”

  看着风萧然燃起希望的脸,柳明源一阵揪心。难道要他亲口告诉他,他与莫忧,从此以后将如同白天和黑夜,有你没我,有我没你,永远无法交集?

  “对了,多些日子你把慕儿给他送去,就说皇后不喜,真不想她不高兴,不过是个孽种,还是丢给他养好了。

  风萧然面无表情地说着这番话,双手还是极温柔地抚摸着那块玉佩。

  “皇上担心小皇子留在宫中会有安全?”

  “总是跟着他安全些。恒儿是太子,朕若送走他别人会疑心,只有自己多多盯着他吧,慕儿就危险了,朕一个人一双眼,实在怕保全不了这两个孩子。”

  风萧然淡淡地叹了口气,恨不得自己此刻已经随莫忧而去了。

  第84章凤求凰

  三个月后,一家最新最大的小倌馆一夜间在帝都崛起,名唤凤求凰。

  进去过的人都说那里简直是人间仙境,且不说那雕梁画栋锦衾玉帐,也不说那美酒佳肴珍馐异果,只说那凤求凰里的小倌们……那叫人一个沉醉神往啊!

  凤求凰是一座古色古香的高楼大院,内有前前后后三进小楼,亭台楼阁,清池花园,布置得极为优雅精美。

  三栋小楼由外向内分布,分别依照级别住着这凤求凰中的小倌们。但那里的常客都说,就是第一栋雏鸾阁中的最普通的小倌,也是个个少见的清秀标致,令人怜爱不已,而第二栋羡鸾阁中的美人们,那价格已经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通常只有富商巨贾豪门世家公子才会踏足。

  至于最里面的锦鸾阁,据说那更是王孙贵族悠闲买醉的私密之地,住在里面的四大头牌公子究竟长的怎么个天仙下凡的模样,光是坊间传闻就不下三五七种。

  这凤求凰的掌柜姓重,是位八面玲珑的年轻公子,长得英气逼人身材魁梧,如果不是终日待在这温柔乡里熏陶出来见人三分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倒还真有点冷峻疏离的味道,令人不大敢亲近。

  夏日午后冗长无聊,后院的蝉鸣声也扰得人无法小憩。凤求凰最里面的莲池中央那一角小楼里,两抹挺拔修长的身影正临床对弈。

  持黑子的正是重掌柜,显然他已经节节败退处于劣势,一双英气无比的剑眉恨不得拧出一个疙瘩来。

  而坐在他对面的男子却无比气定神闲,见他半日举棋不定,也不催他,反而靠在椅背上举目朝窗外望去,这座小楼与那皇城中的飞龙殿遥遥相对,似乎只要看得用心些,就能在远方看到那朝思暮想的身影。

  不错,这位一身绛紫色锦缎长袍的美少年,正是莫忧,也是这凤求凰的大老板。而他手下这位里里外外一把抓的重掌柜,竟就是风天傲身边的第一能人,重影。

  说了不巧不成书,当初风萧然登基之后莫忧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一队精兵出城,蒙上自己的眼睛凭记忆找到了风天傲的老巢,那个宏伟的谷底宫殿——水榭大夜宫。

  但当他赶到那里时竟只看到一片熊熊大火,看来风天傲也早料到他会寻来,竟狠心将自己多年经营付之一炬。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莫忧竟鬼使神差地冲入火场进入主殿,却正好救了被绑缚在龙椅上的重影。原来风天傲想制造自己事败寻短的场面,因此给重影戴上了自己的赤金扳指,将他绑起。

  这扳指倒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只是是当年明帝所赐,他三兄弟一人一只。因此他料定风萧然凭着这具尸骨和这一饰品,便会以为自己已死,放松警惕。谁知莫忧动作神速,竟在火场中救出了重影,他的如意算盘也就彻底毁了。

  从此重影便认了莫忧做主子,一直默默跟在他身边,充当他和风萧然的影卫,这次莫忧离宫,他自然也跟了出来。

  “不下了,我从来也下不过你,陪你消磨消磨时间倒是真的。一会儿柳大人来,让他陪你好好斗斗吧。”

  眼见败局已定,重影干脆将棋盘一推,没精打采地给莫忧和自己添了一杯冰镇梅子茶。

  “哦?今日又是十五了?六月十五……日子过得真快。”

  莫忧恍恍惚惚地抬起头,自他离宫后便与柳明源约定每月初一十五见上一面,因此自从他开了这凤求凰,这大学士兼首席御医柳明源沉迷男色、留恋烟花柳巷的传闻便也在朝中传开了。

  “那你先去忙吧,晚上户部侍郎会带着几位贵客到,里面就有星瀚来做生意的贵宾,指不定就是那边来的奸细,你要好好安排。他们点了锦鸾阁,你让飞云和落剑去吧,他们俩稳重些,武功也好,是时候派派用场了。”

  莫忧起身理了理些微有点褶皱的广袖,重影应了一声便下去了。他辛苦建立这座独特的青楼广纳能人,开门迎客,为的就是建立一个全国最大最强的信息系统,可以为那人略尽绵力。

  而这三个月中,那人的日子必定也不好过,他在努力开创一个清明安定的鸿飞王朝,他能看到他的努力。

  朝中许多风天傲遗留的势力已经一点点在拔出,那些人见苗头不对,自己也先乱了起来,有人携眷私逃,有人负隅顽抗,更有人直接变倒戈相向,转投夜玄帝的门下。所以从登基到现在,可以说夜威帝风天傲在朝中的势力这才算真正地被削弱,而他的势力瓦解后风萧然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给了柯皇后一个理所当然的结局。

  大半个月前,柯皇后因心智不熟不慎在御花园中落水遇溺,被救起时已经断气。皇上与柯家深有渊源,与柯皇后也是琴瑟和谐夫妻情深,当场抚尸恸哭,几近泣血。

  莫忧在听到这段之后差点笑喷,萧然啊萧然,你还是这么有才……

  哎,好想抱抱你,亲亲你。

  柳明源到来的时候已经是入夜时分,也是这凤求凰最热闹最风光的时刻。

  两人见面的地方正是莫忧的卧室,这凤求凰中最安静最偏僻的所在。

  “柳大哥今日怎么啦?莫不是与你家那个xiao*ping儿闹别扭了吧?还是他知道你常上我这快活乡来不依啦?”

  推门而入见柳明源浑身不自在地坐在桌前,腰板挺得笔直,一手搭在桌子上毫无节奏地一顿乱敲,眉头微蹙,莫忧不由忍不住打趣他。这几个月来他时常逗弄他与平儿,倒使这两个后知后觉的胆小鬼有了些进展,起码如今在他面前已经不再避忌自己对对方的恋慕了。

  “别胡说,平儿还不知道你么。”

  莫忧循着他的眼光望去,屏风后面灯光昏黄,却隐约能看出有一个人影。

  哦?

  该不会又是柳大哥家里给他说了媒,他推脱不过便带人家姑娘上来现场找刺激了吧?这个柳明源,这都第几次了,有完没完了……

  剑眉微挑不满地瞪了柳明源一眼,莫忧还是十分仗义地把腰一拧,笑眯眯地一步三摇走到他面前,娇滴滴地说了句:“我的柳大人,您这可多久没来了,可想死小忧忧我了,你个没良心的!”

  做戏做全套,顺势一个转身就向柳明源的膝盖上坐去……

  咦?

  往常他不是该迫不及待地搂住他急色鬼一样又摸又亲再说点肉麻话的吗?今天怎么傻了,竟慌慌张张地一下子站了起来,还把两手背到身后生怕碰到他的样子?靠,胸肌都僵硬了,搞什么飞机?

  一把撑住桌子避免自己的花容月貌直接跟地板近距离接触,莫忧莫名其妙地瞪了一眼不知所措的柳明源,却在看到了他额头上涔涔的一层冷汗后不由心里一个激灵,莫非这屏风后面的,不是什么要跟他结亲的美人儿?

  “说,你到底搞什么鬼!”

  似乎有了一些奇怪的预感,莫忧一把拉住柳明源的衣襟,他脸贴着脸咬牙切齿地小声问道。

  “咳……没,也没什么!”果然,柳明源继续忙不迭地将他推开,慌乱中有些语无伦次。

  “我今日确实无事,只是既然约好的所以顺道来看看你。看你也挺好的,那我就先走了,改天再见吧,你保重啊!”

  看着柳明源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夺门而逃,莫忧不禁神色复杂地转身望向那层薄薄的潇湘竹纹屏风。

  一阵熟悉的气息排山倒海而来,几乎将他淹没,那温暖的感受,是他几度梦回思念了无数次的……可真到了眼前他却像石化了一般,只是站在门边不动。那后面的人是谁,他心知肚明。但他不敢动,生怕哪怕只是动了一下,这个梦便醒了。

  萧然,我的萧然……

  正当莫忧愣在那里天人交战的时候,风萧然独坐在屏风后的床上却一点也不好过。

  该死的!他竟背着自己开了家妓院,刚刚一路走进来,全是活色生香的美人儿,这些少年或俊秀或娇媚,却个个热情主动,几次想要上来将他拉入他们的房中。忧儿每天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他是他们的老板,他们自然奉承他,巴结他,甚至会……勾搭他!

  这样的朝夕相对!

  光是坐在这屋中想着这些就已经快把他折磨疯了,可这莫忧还真是个不省心的,竟一进门就和柳明源来了一段郎情妾意的戏码,虽然知道他们只是玩闹,可他的心里还是……那个百爪挠心哪!

  强压着怒火静静的等着,看着柳明源识趣地落荒而逃,看着那数月不见的人儿,原本以为他会为他伤神,为他气恼,可没想到,他过得有滋有味极了,相比之下自己竟憔悴了许多。

  一时竟又没有来由地想起来时见到的几个丰润娇艳的小倌,风萧然忍不住自信不足地摸了摸自己清瘦的脸颊,有些后悔硬逼着柳明源带他来这一趟。

  而此时的莫忧,已经按耐不住朝他这边慢慢走来。

  第85章一夜偷欢

  “萧然!”

  鼓足了勇气大步冲入内室,却见屏风内小小方寸之地间空无一人,仓皇中侧过头看向窗口,只见月白色的轻纱帘子无风而动,跃然眼前。

  他……竟然逃了?

  期待的笑容僵在脸上,这个胆小鬼!

  莫忧立刻满脸黑线,想也没想便追了出去。

  莫忧所居住的院落闹中取静,院中远远的能听见锦鸾阁传来阵阵仙乐飘飘,清越的曲声借着粼粼的池水逶迤而来,说不出的写意畅快。

  可他此刻显然没有闲情逸致去欣赏这些,只是猛地运气从窗口跃出,自水面上一阵飞掠而过,极目而往四下搜索那熟悉的身影。

  “公子,公子你是不是喝多了?奴家扶你去休息吧?”

  正因遍寻不着风萧然的踪影而懊恼,忽然听见假山后传来一阵娇怯怯的声音。这是哪个爹爹手下的小倌,竟跑到他的院子里来拉客人了。公子?莫非?

  心念一动随即闪身而至,只见一抹绛红色的身影正扶着山墙而立,一手抚胸似有些不胜酒力,果然就是那人。一个体态婀娜的锦衣小倌正半扶半抱地贴着他,恨不得整个人都要挂到他的身上去。

  “你们在干什么?”

  冷冷地问了一句,莫忧自斑驳的树影中反剪着双手踱步而出,风萧然似乎未有所闻,抬起一双深邃的眸子迷蒙无辜地看着眼前的人,却不知道此刻这幅表情对别人来说是怎样的诱惑。

  “见过老板。这位公子怕是迷了路,扰了老板的清净,润秋这就抚他出去。”那唤作润秋的小倌见了莫忧,像是怕他生气,忙一把搂过风萧然的腰就要将他架走,风萧然似乎不大清醒似的,也不避让,只是由着他摆弄。

  “你给他吃了什么!”

  一把揽过那人搂在怀中,只觉他身软如绵浑身发烫,一双半睁半闭的凤目更是缠绵如丝,惹人遐想。

  “不过是一杯薄酒而已,想是这位公子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一点就倒了。”

  那润秋见莫忧对着风萧然一副占为己有的样子,立即心领神会,笑嘻嘻地说了一句之后自身边的山石上取过一只装着酒樽的托盘,随即盈盈而去,留下这一醒一痴的两人在淡银色的月华下对影成趣,相拥无言。

  “唔……好热。”风萧然依偎在莫忧怀中小声地嘟囔着,他不明白自己只不过是向路过的小倌要了杯酒喝,怎么就醉得这么厉害了。哪里知道这风月场所的酒水佳肴,包括床褥熏香,多半都添加了一些增进床第情趣的东西,对于平常不沾分毫的人来说,一杯也就够了。

  你这呆子!

  莫忧低头望了望怀中乖乖软软匍匐在他胸前的人,突然想起了那一年,也是这样的盛夏夜晚,文王府中,他们两人就正是因为那一杯加了料的薄酒结缘。

  从此……上穷碧落下黄泉,我只为你。

  怀中的人似乎越发难受起来,滚热的脸颊不经意地蹭在莫忧清凉的脖子上。

  好凉,好舒服……风萧然心中一片混沌,只是凭着包围着自己的熟悉气息和那清凉的感受,便放心地沉溺了进去,不由双手环抱着莫忧的脖子耳鬓厮磨起来。

  莫忧自从与风萧然分开,数月以来孤身独处洁身自好,如今朝思暮想的人儿就这么真真切切地抱在怀中,时不时发出诱人心魄的点点嘤咛,还那么不安分地扭动着身子,身上几处敏感的部位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擦着,火急火燎,星火燎原,浴火焚身……

  管不了了,一夜,就一夜……

  莫忧也不知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说给风萧然听,一把将他拦腰抱起,提起便向自己居住的小楼掠去。

  芙蓉帐暖,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

  “忧儿,忧儿你别走,都是我不好,你原谅我吧!”此时的风萧然似乎已经忘了自己是大夜国的国君夜玄帝,是统领数十万大军的惊鸿将军,只是死死地扣住莫忧坚实的肩头,越发呜咽得像个孩子。

  他身上的绛红色锦袍早已半褪至腰间,嫣红柔软的唇贴着莫忧的脸颊,令他只觉得全身的热血都自下腹急涌而上,胯间一股火辣辣的胀痛感热烈莫名。

  “乖,萧然不哭,你没有错,是我的错。”

  拥着心上人几近赤|裸的身躯,莫忧忍不住红了眼圈。该死的柳明源,不是说只要分开他就会没事吗?为什么他变得这么瘦,这么瘦!

  原本丰润莹泽的肌肤美玉般柔和,软缎般细腻,可如今却有些暗淡而失了光泽,轻轻一摸便有那嶙峋的触感,令人心中一阵发痛,只得更紧地拥住他,仿佛一下自能将他揉入自己的身体才好。

  那人发热的薄唇有些怯生生地自脸颊轻轻移到了他的唇边,好似试探一般,只轻轻一吻,便又迅速像受了惊吓般弹开,双肩微微发颤,似乎在思索着能再吻一下。

  萧然……你一直是那么高傲那么自信,是什么是你变得像现在这般憔悴胆怯?难道是我么……

  莫忧心痛地看着眼前的人,那双一向用温柔纵容的眼神看着他的星眸,如今却闪着丝丝缕缕渴求卑微的光。难道是他,竟是他令他变成这样!莫忧心疼得恨不能杀了自己,想狠狠地稳住眼前这抹诱惑得人发疯的红唇,却又怕吓坏了此刻战战兢兢的爱人。

  “萧然,你别怕,都是我害了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再爱你一次吧。”

  轻轻地在那人耳边呢喃,双手舒缓而有力地在有些拘谨的后背上温柔地婆娑着,那人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暖意,自己也被那催情的水酒折磨得够呛,虽然心中仍有些怯意,却还是乖乖地伏在他的怀中不曾抗拒。

  嗯……随着莫忧温热的嘴唇轻轻含住他的耳垂,柔软灵巧的舌尖细细扫过他耳中那最最敏感羞怯的部位,风萧然忍不住,低吟了一声,蜷缩着的身子也微微舒展了开来。

  莫忧见他喜欢,不由更来了劲,一把揽过他轻轻平放在床上,俯身便吻上了他胸前那抹殷红的玉果。

  嗯!

  许久未曾温存的身子自然敏感异常,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挑逗,风萧然立刻浑身酥痒了起来,胸前的玉珠被那灵巧的舌尖温柔的侍弄着,时而又被人调皮的轻轻啃噬着,又痒又疼,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令他忍不住挺起了身子,似乎想将自己更多的送入他的口中。

  “看来这段时间你很乖哦,放心,我会好好奖励你的。”

  莫忧轻笑着吻了吻他微蹙的眉心,转而攻向他另一边的玉珠,而那不安分的手掌也早已游移着自上而下,来到了那敏感而细腻的大腿内侧来回抚摸。

  风萧然此时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似乎神智一下子清明了起来。

  对,他是来赎罪的,要求忧儿原谅他,要他跟他回去。

  似乎下定了决心,他竟猛地将莫忧推开,一把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

  也不理他错愕的眼神,眯着眼睛双手笨拙的在他胯间摸索,倒也很快便捉住了那个火热且肿胀的坏家伙。

  “萧然?”

  莫忧挣扎着起身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忙乎着的人儿,直到自己肿痛的分身被那人温热的口舌包裹。

  “唔!”

  排山倒海的快感突袭而至,令莫忧不由全身战栗,一手强撑着床面才使自己没有因为那两腿间脑袋酥麻而倒在床上。

  “萧然,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显然并不习惯他的亲亲萧然为他做这个,莫忧心里一阵打鼓。但当那柔软的灵舌模仿着他的样子轻轻巧巧地扫过他那里最敏感的部位时,他还是忍不住沉溺了下去,甚至差一点就释放了出来。

  “忧儿,你能为我做的,我也能为你做。求求你原谅我吧,我不要永不相见,我不能,我不能!”

  风萧然含泪的双眼在夜色中盈盈闪亮,他一边倾诉着一边以唇舌爱怜着那人的宝贝,恨不能用着世上最卑微直白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爱,求得对方的原谅。

  原来他一直记得他那天做戏时说的气话,竟是这些没头没脑的话,这样日日夜夜地折磨着他……莫忧啊莫忧,你果然是个混蛋!

  啪!

  莫忧忍不住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风萧然被惊得一阵战栗,僵坐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忧儿,你……你不喜欢我为你做这个么?”

  怯生生的问话很快被淹没在莫忧气势汹汹地亲吻之中,而他的问题也很快在对方火热而温存的爱抚中得到了答案。

  嗯?是什么?热热的,咸咸的?

  风萧然感觉到点点温热的液体滴在了自己的脸上,流淌至他的唇边,可他却不及细想,那人灵巧而花样百出的手指已经稳稳地握住了他身下火热的热情,并一点一点温柔而霸道地律动了起来。

  “嗯……嗯!”

  春|药的药力加上许久不曾与人温存的缘故,风萧然的快感来得很快。莫忧铁了心要给他一次完美而充满爱意的体验,自然不敢急于求进,只是一味地忍着,却将浑身瘫软无力地风萧然牢牢接在怀中,一手使劲浑身解数地伺候着他胯下那挺立的玉茎。

  “忧儿,忧儿……唔,唔!”

  风萧然气喘吁吁地呻吟预示着他即将到达快感的巅峰,俊美的头颅高高地扬起,光洁柔美的颈项与后背还是弯成了一道完美而诱人的弧度,全身密布的细细汗珠更在暧昧的月光下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水玉般的清朗外衣。

  “啊……”

  压抑而夹杂着快感的呻吟自两人紧紧贴合的唇间破碎溢出,风萧然体内释放出的白浊液体,尽数喷在了莫忧火热紧实的小腹上。

  莫忧此时早已忍了一身的汗,鬓边两缕细细的碎发湿湿的搭在眼前,柔柔地落在风萧然的额头。

  “忧儿,你……你别忍着,抱我吧,求你。”

  “乖,我不想,真的。你最近身子好吗?怎么瘦了这么多,可是没有好好吃饭?”

  莫忧只是紧紧地将那人搂在怀中,想着他如今这般清瘦,实在不忍心再在他身上做些什么。

  “可是……可是我想……”

  风萧然如何不知道他是心疼自己,刚才一阵快意的发泄早已将春|药的药性卸去了大半,此刻的他头脑非常清晰。莫忧的体贴与柔情令他空悬着半日的心终究放下,他的忧儿自然是原谅他了,一定会随他回去。

  后穴,也因刚刚那阵情事缠绵而被撩拨了起来,一张一合着轻轻蠕动,似乎在邀请着莫忧的进入。

  莫忧近乎是不费吹灰之力,便送入了一根手指。温润柔软的甬道紧紧地包裹着他,丰沛而滑润的蜜汁缓缓流淌了出来,使里面越发润泽了起来。

  “萧然,只要你高兴……”

  莫忧凑到风萧然的耳边轻轻地说着,却没有说完,只是很快又伸入了一根手指,并在那紧致的甬道中来回轻轻挤压着,辗转找到了那一个微微有些粗糙的小点,便稍微用力按了下去。

  “嗯啊……”

  体内的极乐之源被爱人的手指缓缓开发,风萧然几乎被一阵又一阵的快感击退,只得紧紧地拥着莫忧的肩头,完全靠他的铁臂支撑,才使自己不如按倒下去。

  花穴中的空痛感越来越强,手指的挑逗已经无法安抚他了,他忍不住不耐地扭了扭身子,口中发出阵阵羞涩的呻吟。

  莫忧见他别扭的样子忍不住哀怜地在他额上落下一吻,迅速在他身下垫起一个柔软的圆枕头,也随即将自己胯间那火热的分身送入了那湿润温热的小|穴。

  “唔……唔……”

  被包裹和被充满的快感同时抚慰着两颗煎熬着的心灵,莫忧几近疯狂地律动着,似乎只要此刻勉励相爱,天明就永远不会到来,他们也就永远不需要分开。

  心满意足地在阵阵鸟啼虫鸣中醒来,风萧然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举手间瀑布般的长发立刻无比流畅地倾泻在半裸着的蜜色肩膀上,细碎地依偎在月白色的锦缎衾枕间。

  有些忡怔地低头看着身上的干净亵衣,上面有着阵阵熟悉的淡淡香气,正是他最惯用的熏香。下身也有一阵舒爽的凉意,想是忧儿都为他打理好了。腰酸背痛是不可避免的,几个月没有亲热了,一上来就那么激烈的奋战了一夜……

  想着想着不觉面红耳赤起来,连有人敲门也没注意到,直到房门被吱呀一声小心翼翼地推开,他才翻身坐起正色问道:“是谁?”

  “小人是老板的贴身男侍,老板吩咐小人来伺候贵客洗漱。”

  那少年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大眼睛苹果脸,饶是这般在凤求凰中见惯了天姿国色,但乍一见清风明月般的风萧然,又是那样慵懒却冷傲的神气,立刻便不自在地红了脸,低下头去只看着手中的银盆发呆。

  “不用了,你东西放下,我自己来。还有,你们老板人呢?”

  风萧然自然不惯别人服侍,宁可自己动手。懒懒地披起长袍,忽然想起莫忧自早晨起来便不曾出现。

  “回贵客,今晚有汴城来的老板前来饮宴,老板为此忙了好几日,现下亲自去城郊的酒庄子上挑酒去了。贵客放心,老板说了您与痴有的宾客不同,一切以您的需要为先,您在本楼的消费也统统可以记账,看上了哪位官人想在本楼快活自然可以,想带走伺候也成,一切只要知会一声重掌柜即可。”

  那小厮看着年纪不大,说起话来却口齿清晰,有条有理。

  “你说什么?”

  风萧然剑眉一蹙,一时还不曾反应过来。

  “哦,对了,老板说昨夜与贵客宾主尽欢,就当是免费赠送了,还望贵客多多上门,照顾小号的生意。”

  那小厮并不知道眼前那个俊秀飘逸到不像凡人的男子是谁,只是凭他这通身的气派猜想他必是王孙之后来头不小,要不老板也绝不会史无前例地亲自招待了,不由又带着几分羞怯地偷瞄了他几眼,他可真好看哪!

  只是……只是这贵客似乎对老板的体贴安排一点也不满意?为什么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眉头越拧越紧?

  “滚!”

  一声压抑地低吼自房中传出,接着是那小厮慌慌张张捧着东西狼狈地窜出,房内很快又传来乒乒乓乓杯盏打碎的声音。

  莫忧,你竟然把我当成恩客?!你真的这么恼我,这么恨我么……

  第86章心碎离去

  这一日,风萧然没有离开,他固执地留在莫忧房中,一定要与他见面说清楚。

  至掌灯时分,莫忧仍然没有出现,那小厮端着晚饭进来,只见那天神般俊美的男子临窗而立,只留给他一个遗世独立的侧影。晚风似乎也对他尤为眷顾,只是温柔地亲吻着他刀雕般俊逸的脸庞,轻轻地撩起他鬓角的几缕碎发。

  桌上的午饭几乎纹丝未动,他不由有些担忧。老板对这位贵客的心思他多少能体会出几分,就看他亲自为熟睡的他清理身上的污秽,这种事是一个男人会随便为别人做的么?至少是极在意极在意的吧。虽说他不清楚老板为什么要回避他,可他这样不吃不喝,老板肯定是要心疼的。

  “你又来做什么,莫忧人呢?”

  那人似乎极不耐烦,只是淡淡地挑了挑眉,甚至都没有转过身来。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什么也不做,他身上却仍然散发着阵阵威严而澈寒的气息,是那小厮有些说不出的敬畏。

  “回贵客,老板说了最近几日事忙,都不会回来了,贵客若是无事大可在此多快活几日,小的一定好好招待,这两位官人都是锦鸾阁的红牌,不仅生得美,而且知情识趣机会伺候人的,老板特地为你选来,还请您今夜尽兴。”

  那人的背影微微颤动了一下,终究还是回过身来,跟着那小厮同来的两名小官见了如此丰神俊朗的神仙金主,哪里还有什么矜持的道理,立刻扭着细腰迎了上去。

  “都给我滚。”

  细碎的声音似乎是突破了紧咬的牙关好不容易冲出一般,音量不大,却极有爆发力。二人同时一怔,见这贵客确实不是开玩笑的样子,都是风月老手,自然也知道如何于人于己留点脸面,也便讪笑着退了出去。

  那小厮尴尬地杵在门边,一时不知该如何伺候这位贵客才好。

  “幕儿呢?把他带来,我要见他。”

  僵持了许久,那人终究还是轻叹了一声,幽幽地说了这么一句。

  那小厮愣了一下,没想到贵客竟然会直呼小公子的小名,难道真的与老板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亲密关系?

  当然这些事也不是他一个做下人的可以随意猜想的,随即行了个礼恭恭敬敬地说道:“小公子前阵子身上不好,老板送他到无相寺养病去了。”

  “哦……想是与念恩在一起,两个孩子一处玩着,只怕快活许多。”

  风萧然并不看他,只是坐在床边自顾自地说着,眼睛远远地望着窗外,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小厮见这位贵客连老板的养子都知道,越发不敢造次,见他也没什么吩咐,只得悄悄地退了出去守在门口。

  漫天的繁星再度布满黑绒布般的广袤夜空,浓郁的夜色中一抹孤独的背影静静地伫立在葱茏垂柳间,无限眷恋地凝视着那间闪着点点灯光的屋子。

  萧然,你知道吗?我多么想永远陪在你身边。可是我不能,因为我更希望你能健康开心的活下去。所以请原谅我的自私吧,我一个人做了我们俩的决定,让你恨我,忘了我吧。

  房中孤影倚窗,树下独身黯然。

  在这六月盛暑的天气,二人不约而同地感到了寒风凛冽刺骨的滋味。

  风萧然一连在莫忧的小院中等了三天,莫忧始终没有出现。他并没有怨他,他只是想等他回来,好好向他赔罪,求他跟他回去。

  可是,莫忧始终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第四天,柳明源终于顶不住朝中几位大臣的压力硬着头皮找上门了。

  “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您已经抱病三天没有上朝了,林总管站在飞龙殿的门外,就快挡不住想要进去探望的大臣们了!”

  “哦。”

  那人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手中的毛笔继续在画纸上挥洒。

  “星瀚边境异动频频,都传他们已经买通了不少朝中重臣,这么乱的时局,实在需要一个有力的君王坐镇,陛下!”

  柳明源自然知道风萧然这些天都是在碰软钉子,所以只能把朝里的情况说得越坏越好,只求快点把他从这里拉走,别再白等一场活受罪了。

  风萧然始终还是不死心,派那小厮去告诉莫忧他要走了,想见他一面。

  可他等到的却是一枚花笺,上面描金刺凤极其华美,那小厮说,贵客上门老板荣幸之至,以后贵客凭此花笺,可在小号享受八折优惠。

  风萧然似乎听到什么东西哗啦碎了一地的声音,是谁?是谁这么不小心,竟然在这么温柔美好的风月馆里,心碎了。

  几乎是难以抑制地疼痛忽然来袭,使他忍不住捂着胸口蹲了下去,吓得柳明源立刻上来扶住了他。

  “陛……公子,你怎么样?”

  “我没事,明源,你帮我数数,我的心究竟有多大,能碎成多少片?”

  风萧然忽然抬起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柳明源,也不理会他尴尬无奈的表情,只是自顾自地捂着心口看着地面上,似乎那里真的有什么碎片。

  1……2……3

  噗!

  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只觉得嗓子一甜,竟一口鲜血喷吐而出,接着是柳明源慌慌张张地呼唤,有人在摇晃他的身体,有人在给他灌什么药,他都不清楚了,眼前越来越黑,直到完全没了知觉。

  夜玄帝即位后第一场大病,虽来势凶险,却也恢复的不错。罢朝七日后,便又恢复了每日的早朝。

  国泰民安,四海升平。

  从那以后柳明源仍每月初一十五准时去逛花街,而随他同去的,总有一个带着薄纱斗笠的男子。看身形高挑挺拔,人品想必不俗。

  凤求凰的老板将他奉为上宾,每每头牌官人佳肴美酒伺候,自己却从不露面,只派重掌柜出面周旋。那人也不恼,极有耐性的枯坐一夜后便自行离去,半个月后依然如期而至。

  三个月就这么过去,重影望着那人日益青白憔悴的面容,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钦佩的情绪。

  “老板,你再不出现,只怕他要害相思病死了。我看他那身子骨,真的瘦成一把干了。”

  嘟囔着推推正在看账本的莫忧,重影心中实在不解。

  为何老板心里明明有他,却就是避而不见,折磨他,也折磨自己。

  “你知道什么,我若随了他的心,只怕才是要他速死了。这事你别管了,只管好生招待。”

  重影郁闷地退下,心想没几天他又该来了,真有点不敢面对。那人漆黑闪亮的眼眸,总是带着期许恳切的光,令他无法直视。

  谁知十月初一这日,他竟没来。

  第87章珠胎暗结

  “来人哪,皇上晕倒了!”

  伴随着一声尖锐高扬的呼喊,飞龙殿中随即乱作一团。

  当值的御医在给风萧然请过脉之后震惊得瞠目结舌,连方子也没敢开,只是没命地拉住身边的小太监要他速速去请原本今日告假一天的柳明源柳大人。

  “朕究竟得了什么病,一点小事就咋咋呼呼地你也能当御医?”

  风萧然皱着眉坐在龙床上,看着跪在地下抖如筛糠却不发一言的御医,心里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头还是有点晕,胸口闷闷地透不上起来,更要命的是小腹一阵阵隐隐的抽痛,虽然不是很剧烈,但还是令他白了脸。

  “皇上,您稍安勿躁。柳大人就快到了,你还是好好歇歇吧。”

  林栋见他气色实在不佳,忙抚着他背靠软枕歪着,为他拍着顺气。

  柳明源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进来,未及入内请安,先在外间拉着那个被赶出来等着的御医询问情况。

  “柳大人,不是下官不说,实在是皇上这个脉象……下官不敢妄言哪!”

  柳明源看着这个平时不苟言笑的同僚如今急得满脸通红一头大汗,不由也奇了,论理说皇上身上的若别离以他们的水准都是号不出来的,那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究竟如何?”

  “皇上……皇上那是喜脉,已经三个月了!”

  那御医瑟缩着凑到柳明源的耳边极小声地说着,心中正担心自己的项上人头。

  风氏家族偶尔会有离人出现,能以男子之身孕子生产,这本来并不是什么吓死人的事。可如今这怀孕的不是别人,却是大夜国的君主啊!况且后宫如今早已没有男妃,寥寥几位女妃也都是常年不曾被传召侍寝过的,这皇上的胎,又从何而来?

  “你先回去吧,事关重大,你要心中有数。”柳明源稍稍沉吟,听里面并没有什么动静,便自己拿了主意让这御医先回去。

  “是是是,下官晓得!”那御医千恩万谢地出了门,立刻脚底抹油地直往宫外奔去。

  “陛下,这个孩子不能留。”

  柳明源在风萧然面前闷坐了约莫有半个时辰,还是决定硬着头皮说出了这句话。

  “为什么?”

  风萧然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说,只是淡淡地挑了挑眉。原来这些日子的不适竟然都是这个小东西在作怪。

  一只大手忍不住覆上了小腹的位置,那里还很平坦,却已经有一个小生命在孕育,那是他和忧儿的孩子。淡色的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暖暖的微笑,他们,又有孩子了。

  柳明源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兀自沉浸在幸福中的人,忽然有些口干舌燥,不知从何说起。

  要不要告诉他若别离的事?要不要告诉他不管他怎么努力莫忧都是不会回来的了?要不要要不要要不要……

  对着眼前人那因为想着腹中的胎儿而变得格外柔和的脸,他实在是开不了口。

  “那陛下作何打算?”

  “朕自有分寸。孩子的事不许向他提起。”

  风萧然有些疲惫地抚了抚额角,骄傲如他,自然不希望那人是因为对孩子的缘故才回来,若果真如此,又让他情何以堪?

  或许是因为怀胎初期心情一直很郁结吧,这一胎怀得并不顺利。从一开始胎息便不强,柳明源用尽了各种办法,安胎药是日日必服的,再加上针灸烧艾,草药浸浴,各式古法全用上了,仍只是将风萧然的胎保得危危险险。

  由于孕后体力越来越差,风萧然不得已取消了早朝,只在飞龙殿接见有本奏的大臣。对于怀胎一事,他甚至没有隐瞒,也不曾特意公示,只是大大方方的每日自然度日,肚腹渐渐显怀后群臣们也便知道了。

  起初确实有人利用这个大做文章,但风萧然是谁?他不是养在闺中无力任人鱼肉的后宫女子,他是统领数十万大军屡破敌境数建奇功的军人,是一统天下放眼四海的霸主,不过是怀个孩子,有什么可放在场面上唧唧歪歪说个不停的?

  果断的几次冷硬反击后,议论讥诮的声音开始慢慢消失,群臣也开始习惯每日到飞龙殿隔着帘子与他们的皇帝议政,更深刻地明白一位帝王的智慧与决策并不会因为他的肚子变大了就会有所改变。

  近两个时辰的接见与讨论,终于把各位臣子送了出去,风萧然也累得支着腰靠在椅背上轻轻喘息。五个月的肚子已经不小了,随着胎气日益稳定,孩子还茁壮成长起来,他几乎没几天就能感觉到自己的腰腹又粗了一圈。

  胎儿顶着他的胃,使他无心饮食,可为了不影响孩子的生长,又不得不强撑着吃下各种补品,因此经常是吃着吐了,休息一会儿继续吃。腰部的负担越来越重,加上快腊月的天气阴冷阴冷的,他后背上旧伤也发作起来,因此整个人备受煎熬,站着时间长了腰腿都受不住,坐上一会儿吧后腰好像虚空了一样,酸的发痛,躺着呢?胎儿又重重地压迫着他,透气都很艰难。

  越是如此,他越发想念那个此刻正在宫外逍遥快活的狠心的家伙。

  如果此刻他在身边,会是怎样的快活?照他的性子,必定会整天缠着他一时听听宝宝是不是在动了,一时摸着他的肚子和宝宝谈天说地培养感情。自然也不会让他这么难受,他总是那么体贴,梅子茶酿的酸酸的,烫得热热的才会送到他嘴边,一刻也不会让他离开他的臂弯,看他皱一下眉头便会着急是不是宝宝踢疼他了还是腰酸了,早就在他的腰腹上小心翼翼地揉抚起来了。

  这两个月来他并没有再去过凤求凰,而是每次都写一封信由柳明源带去,可每次,都会原封不动的退回。他根本一点机会也不愿给他。

  一想到这个人,腹部就阵阵尖锐的刺痛传来,难道是宝宝在跟他抗议,抗议他剥夺了他与他的另一个父亲见面的权力。忧儿……他痛得忍不住弓起了身子,双手紧紧按在腹部。

  尉迟云天一进门,便看见了眼前这令人心痛的一幕。那人支着腰抱着肚腹吃力的靠在榻上,头略低着,眉头紧锁,眼睛紧紧地闭着,不用猜也知道,他又在想那个没良心的东西!

  “你怎么样?”

  看着他的肚腹日益壮观,整个人却日渐清瘦,尉迟云天心里阵阵难过,一时忘情竟也忘了礼数,飞奔到风萧然的面前扶住了他摇摇晃晃的身子。

  风萧然一瞬间感觉到全身酸乏无力的身子倒入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中,一双温暖的大掌牢牢地扶住了他,并在轻轻地为他揉着肚子,使他一下子舒服了不少。

  “忧儿!”

  第一反应就是那人回来了,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转身去牢牢地抱住他的肩头,可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却令他高涨的热情迅速降到了冰点。

  “是你。放开朕,朕没事。”

  在臣子面前表现出软弱本来就是每个帝王都不愿见到的,更何况是一个多年来一直对他崇拜至极甚至有所遐想的得力干将?

  冷冷地退出尉迟云天的怀抱,好在那人也知道自己僭越了,立刻退后了一步恭恭敬敬地扶他坐好,自己远远地站到一边行了个礼。

  “启禀陛下,风天傲果然投靠了星瀚,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那星瀚的新皇似乎对他十分倚重,还将他奉为上宾,对我国发过去的官碟置若罔闻。”

  “哼,如果真没有猜错,只怕那星瀚国王早已到了我大夜一游。”

  “什么?他怎么敢……”

  “几个月前凤求凰曾接待过一批星瀚贵客,其中有一位年轻公子看似是他们的尊长,那人挥金如土极为豪气,将锦鸾阁的几个红牌长包了下来,并一住就是大半个月。待他走后那住过的院落还给了一年的费用,只需给他留着,不许招待别的客人。”

  风萧然蹙着眉缓缓地叙述着,一边伸手轻轻在腹部打着圈,安抚里面那个正焦躁着的小东西。

  “陛下认为他就是星瀚国君?”

  “不错,此人的身份莫忧已经证实,并告诉了明源。朕要你跟着这条线索追下去,也要保证莫忧的安全。如果朕猜想的没错,宫里也有他们的探子,他们是想等朕临盆的时候动手,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所以你一定要快,要赶在他们前面。”

  “是,末将领命。”

  尉迟云天忧心忡忡地看着眼前这个人,他的意志是那样的坚定,可身体却……难怪他这么急着将自己从外面调回来,也就是说他还是他最后能够信任的人了吧?可为什么他到现在还要相信那个小子?他对他是这样的无情,他却还是对他给的情报深信不疑。

  搞不好他早就跟星瀚的人串通好了……

  风萧然忽然不见踪影,莫忧也着实吃了一惊。自然知道他不会这么快就忘了他,那是什么令他不再来了呢?

  耐着性子又等了近三个月,眼看就快到小子们的生日了,可他还是没有出现。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柳大哥,他最近身子可好?”逮住柳明源过来拿情报的机会,莫忧故作漫不经心状。

  “他?那个他?”

  见莫忧问得没头没脑,柳明源也乐得装傻。

  “别装蒜,自然就是他。宫里是不是出事了,他为什么不来了?”

  “呵,这倒奇了。我的莫老板,你见过谁天生就喜欢用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的?寻常百姓都不乐意,更何况他是皇上!你次次不给他台阶下,他还来干什么,自找伤心啊?”

  柳明源见莫忧不依不饶起来,不觉心中也是一团火直窜,干脆揪着他的领子噼里啪啦地发泄了一顿。

  莫忧见他说得认真,便也没有往其他地方想,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萧然渐渐的不来了,渐渐的忘记他,这样一来那若别离也就威胁不到他了。

  明明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可他为什么却高兴不起来呢?眼睛怎么酸酸的,脸上怎么凉凉的?

  萧然,我的萧然,你终于不要我了么……

  可惜一向眷顾他的上苍并没有给他太多自怜的机会,就在他感怀身世的时候,重影推门而入。

  “老板,宫里的林公公来了。”

  第88章破镜重圆

  大夜国帝王寝宫飞龙殿内。

  夜色深沉,龙床前高悬的夜明珠在清冷的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柔光。

  皇帐低垂,帷幔重重,大内总管林栋躬身侍立床边一阵阵冒着冷汗。帐内隐约能看到一个侧身朝里睡着的人影,寝宫内一片静寂,偶尔能听到帐内发出一阵阵压抑的低吟。

  “他还是不肯回来?”

  “是。皇贵妃说皇上早已不需要他,他闲云野鹤惯了,还是逍遥自在的好。”林栋知道皇上的脾气,也不敢刻意隐瞒,干脆实话实说,等着他的发落。

  帐内的人却不发一语,双手紧紧攥着腹部高耸的棉被,修长才手指指尖阵阵发白。腹内钻心的疼痛令他辗转难眠,可却不比那人不肯回来的消息更令他痛苦难耐。

  忧儿,你就这样恨朕吗?

  唔……腹中的小儿似乎也不满自己竟然费尽心思还是换不回他的另一位父亲,不由气恼地踢了他一脚,疼的他脸色一阵发白,在这寒冬腊月的天气鬓角却渗出点点汗水。

  “陛下,柳大人在外面候旨为您请平安脉。”

  林栋心中十分担心这位倔强高傲的主子,这两天腹痛的频率越来越高,下身也有时淅淅沥沥地伴有落红,实在让人放不下心。可他又不许别人靠近他的身子,实在痛得厉害了也只是自己在龙床上忍耐着辗转反侧,倒令他这个守在外间的人听着悉悉索索的响动心里害怕不安得紧。

  “让他进来吧。”

  那人总算给了句话,林栋一面用衣袖擦了擦冷汗涔涔的额头,一面急忙忙地退了出去。

  “咦?怎么会这样……”

  伴随着一声吃惊的低呼,柳明源蓦地抬起头惊讶地看着风萧然的脸。

  “怎么,是孩子出问题了吗?”

  风萧然被他看得心中一凛,忍不住坐直了身子。

  原来如此……

  柳明源并没有理会他的询问,只是自顾自地把住他的脉门不断思索,终于发现了各种玄妙。

  “启禀陛下,小皇子确实有些问题,但这个问题还要等个十几年才需要担心。而眼下陛下与皇贵妃夫妻团圆,却就在眼前了!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风萧然一脸茫然地看着柳明源兴奋得快要笑出来的表情,只得愣愣地听他慢慢讲下去。

  原来如今胎儿已经六个多月,早已成型,日夜吸取母体精血成长,竟将他身上所中的若别离也尽数吸收了去,早些日子柳明源就因为他身上的毒素似乎有所减轻而困惑,今日再一查看,竟一点也不剩了!

  世人都说若别离无解,因为谁也想不到男人能产子,谁也想不到这毒竟就这么解了!

  听完柳明源絮絮叨叨因为兴奋而颠三倒四的叙述,风萧然还没来得及欢喜,却又为腹中的宝贝犯起了愁来。

  “这么说这孩子一出世就要受不能与爱人相守的苦?”

  “陛下不用太过忧心,起码我们还有十几年的时间,臣就算踏遍大江南北,用尽毕生心血,也要为小皇子寻得解救执法。眼下您还是放宽心好好养胎,还有,皇贵妃那边……”

  “哼,他戏弄了朕这么久,朕倒也要让他尝尝肝肠寸断的滋味。”

  想着就快与那冤家重逢,风萧然的心忍不住雀跃起来,竟起了逗逗他的心思,连日来一直冷冷清清的眉梢眼角也不由荡漾起了一层调皮的笑意。

  冬日的清晨仍带着星星点点迷蒙的昏暗,日头虽然照着,却感觉不出多少暖意。风萧然孕后体质变差了许多,极度畏寒,夜间又常常燥热盗汗,总之一日里舒泰的时光当真没有多少,大清早应该是他精神最好的时候了。

  似乎笃定莫忧一收到柳明源的消息就会按耐不住跑来,风萧然早早地打发了几位大臣,专心致志地准备了起来。

  首先是穿上“战袍”。

  阿林一脸为难地看着手上这件铁甲束胸内衣,再看看眼前两眼发亮正因为自己的恶作剧而窃喜的主子,迅速满脸黑线。

  “陛下,这衣服虽然以前是穿过,可现在你月份大了,只怕……”

  “没事,只穿一会儿。快快,给朕绑上,他马上就要到了!”

  风萧然利索地脱去日常穿惯了的宽松长袍,跃跃欲试地站到阿林面前,转过身去等着他为自己绑上腹衣,自己一双眼睛却忍不住瞟向门外。

  时值隆冬,寝宫内点着旺旺的火盆,门窗处皆挂着金银丝线缠绕锦缎面子包裹的棉毡,因此室内非常温暖。披挂结束后风萧然便倚在长榻上有一卷没一卷地看着奏折,其实哪里看得进去,满心里想的都是那人怎么还不来。

  通往那个飞龙殿的大道上,一抹雪白的身影急闪而过,令来回梭巡的御林军纷纷测目而望,接着又面面相觑,刚才……可是有人影闪过?

  没有吧,一下子就不见了,可能是风大迷了眼了。

  “皇贵妃,陛下正在休息,您且站站,容老奴去报个信。”

  “不必了,我想给他个惊喜。”

  “……”

  殿外林栋刻意扯高了嗓子的对话声传来,风萧然唇边不禁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伸手轻轻理了理衣衫,继续“聚精会神”地批阅着奏折。

  厚重地帘子嗖地被掀开,一股冷风吹入,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听似极力平复着的呼吸声。

  “陛下,是皇贵妃到了。”

  阿林见那位多时不见的主子终于还是被盼来了,仍旧那么玉树临风的站着,什么也不用做,便已经如夜空中最闪亮的那一轮明月一般夺目动人,心中不由一阵唏嘘,俯身轻轻在风萧然耳边说道。

  “哦。”

  风萧然漫不经心地抬起了头,目光淡淡地落在了莫忧的身上,毫不意外的看到了他满眼的惊喜与期盼。

  “萧然,我……”

  “莫老板今日好兴致,怎么有空上朕这里来了,莫不是年关将至收账来了?阿林,带莫老板下去把朕前些日子在凤求凰喝酒作乐的账给结了,另外节年下的,备点薄礼给莫老板,讨个好彩头。”

  莫忧得知风萧然身上的毒不药而愈之后满心欢喜了大半夜,真真是片刻不得安宁地挨到了天蒙蒙亮,兴冲冲地守在宫门边等着开了宫门,便出示了当初风萧然赠给他的可自由进出的令牌,也等不及侍卫带路,便自己一路飞掠直奔飞龙殿而来。

  谁想一向对他温柔包容的亲亲萧然,居然以一副高高在上疏离无比的口气同他说话,把他在心中憧憬了无数遍的久别重逢的温馨场景生生变成了一段风月老手与妓院老鸨的市侩对话。

  阿林见莫忧脸色难看,哪里敢答应,立刻识趣地退了出去,林栋也想转身出去,却被风萧然不经意地一横,立刻缩回了已经迈了出去的左脚,乖乖地走到了风萧然的身后站着。

  莫忧有心趁两人独处好好哄哄他,谁知他故意不叫林栋出去,一时也摸不透他心中的想法,只是愣愣地站着,有些手足无措。

  “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僵持了许久,仍旧是莫忧先开了口。

  风萧然平静的脸上并看不出是悲是喜,抬手接过林栋递上的香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方抬头看着莫忧淡淡地说道:“现在才认错,不嫌太晚了么?”

  “我知道这些日子让你受委屈了,我也是没办法。以后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再过几日便是小子们的两岁生日,慕儿和桓儿也好久没见了,我们一家好好聚聚,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莫忧说得清切,不由向风萧然的案前迈了几步。

  风萧然只顾拨弄着面前的香炉,并不抬头,因为他不想让莫忧看见他眼中略带些粉润的泪光。

  我们一家再也不分开了。

  这句话,他竟然等了大半年。

  “若皇贵妃不介意朕的家宴多了几个人,那朕也十分欢喜,这事就交给皇贵妃来办吧。”

  多了几个人?是谁呢?

  莫忧正思索着,却见那人一手扶腰一手支着桌面颤颤巍巍地就要站起来,林栋忙伸手扶住了他的臂膀。他今日穿着一件合身的明黄|色锦缎长袍,虽然不曾束腰,但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已经孕态十足瞒不了人了,俨然是怀孕三四个月的样子。

  “你?”莫忧被眼前的场景吓得不轻,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老奴回皇贵妃,陛下几个月前新纳了几位男妃,后宫中着实热闹了不少,陛下如今已经有孕,很快就会为太子爷和汾王殿下添上弟妹啦。”

  林栋故作欢喜地看着莫忧,心里抖抖地想着这满脑子鬼精灵的皇贵妃日后会不会拆了他这把老骨头。

  莫忧死死地瞪着风萧然,目光从他波澜不惊的脸上缓缓下移,最后落在了那厚实的腹部。

  此时风萧然已经慢慢来到了他的身边,伸手抬起他的下巴逼他与自己对视。

  “皇贵妃,你这样疏远朕,冷落朕,难道不就是因为一心想着我大夜国的香烟繁盛,要朕好好充实后宫,雨露均沾么?”

  爱人冷冷的话语在耳边响起,莫忧的心中忽然有一种自作孽不可活的想法,唇边忍不住扯过了一抹自嘲的微笑。

  难道当真缘尽于此?

  贪婪地看着那人熟悉的眉眼,那清润的脸庞,那眉宇间掩饰不尽的疲态。

  “你最近身子如何,可还是吃不下饭?我看你脸色不好,别由着自己的性子,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了,要注意营养,想吃什么叫他们给你弄。”

  “甘泉宫后院的梨花树下有几坛子药酒,是我入宫时泡了埋在那儿的,明年入秋便好起出来用了,对你背上的旧伤很有好处,记得叫他们烫得热热的用力给你擦擦,一定要把热力都推进肌理才有效。”

  “等身子沉了不可像以前一样躲懒了,让他们陪着你多走动,生的时候也少受罪些。”

  “陛下多保重吧,莫忧有个不情之请,想去见见太子再离去,请陛下恩准。”

  莫忧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忽然不敢去看那人的眼睛。没想到终究还是无法将他揽在怀里,难道真是当初他错了,若别离,好一个若别离!

  一双手托住了他的臂膀阻止了他下跪,风萧然充满了笑意的声音暧昧地在耳边响起:“他们?他们是谁?”

  “自然……自然是你肚里孩儿的生父,你新纳的男妃。”

  莫忧的头低得很低,竟然忍不住眼前一片氤氲,却咬着牙忍住不让伤心的泪水落下。

  回答他的却是眼前人扑哧一下,正疑惑着,却见那人捧着肚腹皱着眉弯下了腰。

  唔……

  “怎么了?林公公,快叫御医!”

  “不用……这玩意儿勒的太紧了,孩子受不住了,快,快给我拆了!”

  第89章甜甜蜜蜜

  风萧然喘息着倒在莫忧的怀里,莫忧根本来不及细想,伸手便探入他的衣襟内,当触及那硬邦邦的钢条支架时,心里一阵着慌,微微用力便将那牢牢束缚在风萧然腹间的内衣扯成两半。

  “快扶皇上躺下吧,昨日就不大好,哪里禁得住这么折腾。”

  林栋见风萧然吃不消了,也唬得够呛。

  莫忧二话不说拦腰抱起他就朝床榻上走去,待放他妥当地躺下才发现这人的肚子似乎比刚才大了许多,也对啊,才三四个月的话大冷天的穿这么多衣服何必束缚?

  看他肚腹间圆润隆起的样子明明像是六个月了,等等,六个月?六个月!

  莫忧看着风萧然肚腹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一把握住他覆在腹部揉着的手,激动得一下子没了语言了,只是转头死死地瞪着对方的眼睛,眼神中有探询,有惊喜,更多的是不确定的期待。

  风萧然宠溺地拍了拍他有些颤抖的手背,眼里尽是满意的笑意,最终却还是轻轻地嗔了一句:“你这个呆子。”

  早就魂归西天的皇贵妃忽然活生生地回来了,还带回了多时不见踪影的二皇子,皇家对此事的解释是夜玄帝当初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国师为他解梦后便说大夜国大难将至,只怕到时会生灵涂炭,火光冲天,苦不堪言。

  夜玄帝急救破解之法,最终决定由最受宠的皇贵妃带着二皇子代帝出发,去相国寺修行一年以为苍生祈福,如今期满,自然就功成荣贵了。

  如今朝中大臣都已经知道他们的陛下是离人的事实,虽然皇家内务不敢插嘴妄议,但脑子稍微清楚一点的人也都能猜着这太子和二皇子肯定就是陛下亲自所生,而他们的另一个父亲,包括陛下此时肚子里的那一个,应该都是眼下这位皇贵妃。

  所谓母凭子贵,这位皇贵妃当真是父凭子贵才对,就凭陛下对他的独宠,和他的三个孩儿,这皇后之位只怕也是跑不掉的,何不顺水推舟,给陛下和皇贵妃一个顺手人情呢?指不定两位主子一高兴,升官发财的日子就在后头呢。

  由于不少大臣都存了这样的念想,因此莫忧回朝后的三五日内,请求册立皇贵妃为皇后的折子便在风萧然的岸边堆起了一座小山。

  “真有意思,当初竭力反对的是他们,现在拼命促成的也是他们,真真是见风使舵的好材料。”

  夜色如戏,冷月如钩。

  莫忧打着哈欠看完今天的最后一份奏折,说笑着将折子理好,一偏头看向那个正倚在自己身边依着锦衾闭目养神的人儿。或许他真的是累了,近日总是很嗜睡,这不自从莫忧回来,他索性连奏折也懒得看了,只让他读给自己听。

  莫忧有时开玩笑的问他,你就不怕后宫干政夺了你的皇位?

  他却连眼皮也不抬,含含糊糊地回一句,爱夺你就夺了去,还不是给那几个孩子,哪个不是我亲生的。

  莫忧被他堵得没话说,也只好继续任劳任怨地充当皇帝的秘书。

  “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他们眼看着后宫就你独大,孩子们又都是你的,还能怎么阻挠?现在不让你当皇后,等日后桓儿当了皇帝,还不是会扶你这个亲爹做皇太后,他们是怕以后日子难过吧。”

  风萧然淡淡地开了口,一边撑着身子想换个姿势。莫忧见他笨拙的样子忙过来帮他,却摸到他身后一阵湿凉。

  “怎么,又出汗了,你也不说,我陪你去泡个澡吧,换身衣裳。”

  “别麻烦了,过一会还不又是湿的,你也累了一天了,睡吧。”

  “湿了就再换,这点事就麻烦了怎么做你老公啊。这寒气入了肌骨最是治不好的,别说你现在还怀着身子,就是你背上的旧伤本身也受不得寒气,你这个人!”

  莫忧一想到他家亲亲老婆也不知道穿着一身湿淋淋的衣裳在边上陪伴了他多久,心里那个急呀,气他图省事不说,更气自己太粗心。干脆一把将他打横抱起,直奔寝室里面的温泉浴室而去。

  “忧儿,你累了,别……”

  “闭嘴。你以为我爱管你啊,我是怕你拘坏了我家亲亲宝贝儿子!”

  莫忧坏笑着将他轻轻放置在池边的锦榻上,在他唇边落下惩罚的一吻。双手也已经动作利索地为他宽衣解带起来。

  风萧然见他坚持,也便笑笑作罢了,双臂轻轻环上他的脖子,任由他摆弄自己。算算他们已经好几个月没有亲热了,莫忧回宫这些天因为他总是腹痛,便也不敢碰他,这两天貌似好些了,不知……

  想着想着不由面红耳赤起来,他并不知道此刻的自己给了莫忧怎样的暗示和诱惑。

  白色的长袍凌乱地褪了一半,胸前露出的一点嫩红的茱萸也因有孕而胀大圆润了一些,呈现了艳红欲滴的色泽。腹部圆润而紧致,虽然高高隆起却没有一点累赘蠢笨之感,反而丰腴白皙得更令人想亲近一把。

  原本已经有了些倦意的他在爱人的轻手轻脚下极为放松,慵懒地半躺着,长袍下一截修长莹润的大腿若隐若现,更令人浮想联翩。

  “你这个妖精,这样了还就知道勾引人,我忍不住了你可要负责人哦。”莫忧半跪在榻前,忍不住伸手环住了风萧然的腰,伸手探入了他已经松散开来的衣襟,轻轻揉,终于不堪忍受莫忧体贴的蹂|躏,风萧然别扭地发出了羞涩的邀请。莫忧舔了舔那花穴不断涌出的蜜露,轻轻嘟囔了一声好了好了,便双手扶着风萧然的腰一个挺身将自己隐忍了多时的欲|望送了进去。

  “啊哈……”

  两人都不再掩饰忍耐自己的快感,在一阵阵有规律的抽插中放肆地呻吟,只求与眼前的人融为一体才好。

  “啊……忧儿,我,我真的不行了!”

  “等等我,等等我萧然,啊……”

  莫忧扶着风萧然的双腿几个猛地挺身,便将那火热的种子深深地射入了那人最温暖最柔软的地方,同时那人也仰着脖子呻吟了一声,眼前一道白光,终于体力不支地躺倒了下去。

  “萧然,你喜欢吗?”

  “嗯。”

  “那我们明天继续?”

  “……”

  “我是为你好哦,要一直继续到生,终于你生的时候不用受那么多罪哦!我好辛苦的,为了你只能勉为其难了哦!”

  “……滚……”

  嬉笑怒骂着相拥浸浴,换上干爽舒适的衣袍钻入暖暖的被窝,莫忧习惯性地自身后搂住那人,将手轻轻放在他圆润的肚腹上。有家,有子,这种感觉真的太好了。

  第90章共享天伦

  自从莫忧回宫以后,慕儿便格外粘着风萧然,不知是否母子连心的缘故,虽然这孩子年纪还很小,又分开了很长的时间,可只亲近了这么几天,他便明白了这人正是他的生身之人似的,总是跟他特别贴心,亲近得莫忧都要嫉妒了。

  这不,通常这月上树梢的时刻原本可以夫夫二人好好温存一番,此刻却被两个不知趣的小东西给生生破坏了。

  “父皇,这里面真的有小弟弟吗?他漂亮吗?”

  “乖,再过几个月小弟弟就会出来陪慕儿玩了哦,你喜不喜欢?”

  风萧然满脸笑意地看着这个粉团儿似的儿子,轻轻捏着他粉嘟嘟的小脸蛋,眼睛里的温柔都能沁出水来。这两个小家伙刚刚过了两周岁,却比别的孩子都懂事,已经会说许多话了。

  “慕儿喜欢哦,慕儿喜欢弟弟,也喜欢妹妹哦!父皇多给慕儿生几个弟弟妹妹吧!慕儿有好多好玩的,都送给他玩,好不好?”

  小家伙贴在风萧然的身边两眼发亮地摸了摸他父皇圆滚滚的肚皮,接着又将粉嘟嘟的小嘴凑到他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喜得风萧然也搂着他亲个没完。

  莫忧黑着脸坐在一边,快被眼前这幕父慈子孝的场景给打败了。生生生,你们这俩门神一样天天挡在你老爸我面前,怎么生?

  小骗子,小色狼,你老爸我辛辛苦苦一个人拉扯了你一年,把屎把尿伺候吃穿,怎么也没见你主动亲我一口?就知道占我老婆便宜!

  正准备冲上去把那粘人的小肉球给提走,屁股还没离开椅子,榻上另一个小肉球也奶声奶气地发话了,这不紧不慢的一句话,差点把他们亲爱的老爸给噎死。

  “慕儿你再不下来忧儿要吃醋了哦,你还舔父皇,你完了,快擦擦,小心忧儿揍你。”

  这是一个两岁的娃娃说的话吗?你这也太腹黑了吧,可真是个当太子的料啊……

  莫忧垮着脸求救地看向他家亲亲老婆,满脸的可怜兮兮,却见他只顾着跟两个儿子亲子时刻,搂完这个搂那个,哪里还记得他这个被冷落了的老公哦!

  “桓儿没规矩,过些日子册封大典下来,要尊称人家父后,不许再忧儿忧儿的。”

  话是说得严厉,可从他那笑意盈盈的唇边轻轻柔柔地吐出来,又能有多少力道?

  “可是忧儿喜欢人家这么叫他嘛,每次父皇你叫他的时候他都笑得像朵花儿似的呢!”

  慕儿见父皇教训哥哥,忙嘟着小嘴嗲声嗲气地帮腔,进一步完成将他们的老爸气个半死的大业。

  “好好好,算你们两个小混蛋厉害。快下来吧别缠在你父皇身上,他的腰要吃不消了,这时候哪禁得起你们这么折腾。”

  莫忧苦笑着凑上去宠溺地揉了揉两个小家伙毛茸茸的小脑袋,一边关切地看着一直支着腰靠坐在软枕边的风萧然。

  “你也是,孩子们难得在这儿玩玩,就你絮絮叨叨得像个碎嘴老婆子。”

  风萧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却忍不住伸手在有些发僵的腰间按了按,早被莫忧一把搂住,一脸看你还嘴硬的表情。

  桓儿这个鬼灵精自然看出他父皇真的是有些疲累了,忙扯了扯慕儿的袍子。慕儿看了看哥哥,便乖巧地刺溜一声滑下了榻,两人手拉着手笑嘻嘻地像风萧然行了个礼,又对着莫忧挤眉弄眼了一番,才蹦蹦跳跳地随奶娘回房去了。

  莫忧气鼓鼓地等着两个小捣蛋欢快的背影,双手捧心做心脏病突发状。

  “偶滴神啊……这两个逆子,气死老夫咯!”

  “哈哈……你啊!”

  风萧然看着他夸张的表情,在一边差点笑岔了气,身上软软的一点力气也没,只得握着拳头在他身上没好气地敲打了几下。

  自从莫忧回宫以后那凤仪宫便成了摆设,他借口夜里方便照顾陛下便大喇喇地搬进了飞龙殿,风萧然自然是不会有什么意见,后宫里剩下的几个没什么品级的女妃也都是剔透的人,不会蠢到以为自己能有什么立场来发表意见。

  利索地为风萧然除去外衣稳稳地扶着他上了床,莫忧顿时感叹自己绝对是二十一世纪最贴心最周到的仆人……啊,不!是老公……

  隔着软软的亵衣将那人圈在怀里,他身上清冽的冷香一阵阵淡淡袭来,莫忧忍不住凑到他的肩窝深深地嗅了一口,还将鼻子在他白瓷板的脖子上调皮地蹭了又蹭。

  “做什么呢你,小狗似的。”

  风萧然见他这般孩子气的举动不禁失笑,轻轻扭动着身子想缓解一下腰部的酸痛,那人却早已心领神会地攀了上来,柔中带劲地在他的后腰上一阵阵揉抚。

  “舒服吗?”

  “嗯。”

  “老婆,不如我们……”

  “你想都别想。”

  “干吗嘛,人家好想你。”

  “你还是别想我好了,上次弄得我一整天都没起得了床,鬼才理你呢。”

  “……好嘛好嘛,都是这死小子,等他生出来看我怎么教训他。”

  莫忧佯装生气地轻轻拍了拍风萧然的肚子,风萧然却翻身圈住了他的脖子,结结实实地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

  “忧儿,如果没有遇见你,或许我如今还是个帝王,却必定一辈子都无法体会什么是展颜欢笑的滋味。我真想谢谢那个把你带到我们这个世界来的灵童,谢谢他给我送来了你。”

  借着月光看着爱人漆黑莹亮的眼眸,莫忧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除了更紧地抱住他,别无所求。

  许久,莫忧忽然心下一动,凑到风萧然的耳边轻轻地说道:“萧然,我们定个规矩好不好?”

  “嗯?”

  “我们想个暗号好不好,以后只要一方说出了这个暗号,对方就必须听他的,不要问为什么。我真的好怕,怕我们再分开,我再也受不了失去你的感觉了!”

  “……好。”

  风萧然沉默了一会,将脑袋更深地埋入了莫忧的胸膛。

  “那你说起个什么好呢?要好记才行哦!”

  “……桂花糕。”

  “什么?”

  “就用桂花糕吧,还有,那个……我饿了。”

  风萧然无辜地说着,一手还轻轻拍了拍肚子,眼巴巴地看着莫忧。

  “遵命,我的陛下,小的这就去给你端来。”

  莫忧笑着轻轻吻了一下那人的额头,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就在二人一心一意地体味着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的时候,并不知道厄运的魔爪正在一步一步地朝他们逼近,而就在此时此刻,在同一片月光下,大夜国与星瀚国边境的一座小镇上,也有一对璧人正在快意缠绵,尽情恩爱着。

  “只要我帮你夺回王位,你真的能帮我得到莫忧?”

  激|情中的二人依旧紧紧贴合在一起,发丝交缠,头抵着头满足地喘着粗气。

  处在下方的男子生得白皙妖娆,一点樱唇嫣红夺目,一双媚眼凌厉无比,像是能生生把人的心看透似的。

  那伏在他身上律动着的矫健男子猛地顿了下来,一双深海蓝的眸子危险地眯着,声音沙哑却又无限蛊惑地说道:

  “你这浪货,有了本座还不知足,看来本座是太疼着你了,该再好好使把劲才是。”

  那人说着便疯狂地摆动起了腰肢,惹得身下那白皙男子连连呻吟,呼吸也跟着越发急促了起来。

  “你发什么疯,不是早说过了该你的一点也跑不掉,我不过就是想要他玩上几天,看你这吃的是什么飞醋!”

  喘息间那男子浪声浪气地抱怨着,一面伸手在那人雄健光滑的臀部轻轻掐了一下。

  “哼,那你就别整天问这些有的没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在凤求凰的那几日让你见了他,你就把魂都丢了。别怪我没提醒你,莫忧一颗心都在我那狐狸弟弟身上,他又给他生了儿子,你要真是陷进去,对你可没什么好处。”

  “胡扯,我星瀚国地杰人灵,要什么美人没有,会跟他一个风月之人动真情么?还不怕污了我的身份!不过玩玩罢了,你莫要多心。”

  “且信你一回,兵临城下我自有计较。我回大夜,莫忧归你,你就是想玩上一辈子我也管不着。”

  “是,我的威帝陛下,呵呵……”

  那人妖媚妩媚的笑声在偌大的殿宇中绕梁不散,空中久久飘荡着二人淫荡而阴沉的喘息。(待续)

  第91章星瀚发难

  莫忧的封后大典在正月十五上元佳节进行,与此同时,风萧然也进入了他第七个月的孕夫生涯。

  似乎美人总是会得到老天的格外垂青,他的容颜并没有任何浮肿的迹象,反而因为怀孕而使先前冷毅的面部线条变得格外柔和了些,使人更愿意接近。

  但这也并不代表他就能舒舒服服地等着孩子出生,胎儿已经很大,时刻压迫着他的腰背,坐卧皆难安。再加上帝都的冬天阴冷潮湿,他背上的旧伤时有发作,更加禁不起腹中胎儿的负担,时常疲累不堪,腰酸腿痛。

  时常半夜被阵阵腹痛或腰部的酸乏折磨醒,便再也睡不着觉,但因为怕吵醒身边的人,他也不敢辗转翻身弄出太大声响,反而常常紧紧攥住身下的床单硬挺着一夜过去,晨间起身自然疲累无比。后来莫忧也发现了他这个坏脾气,便干脆夜夜撑着不睡,只要他一皱眉一翻身便立刻为他推揉腰部,一见他的手搭上腹部便忙也搭上去揉着,照顾得十分尽心。

  最后风风萧然不得不妥协,与莫忧达成协议,莫忧必须好好睡觉,风萧然也不许独自忍痛,一有不舒服就要立刻将身边的人唤醒。

  眼看正月就要过去,东部边境最城却快骊加鞭地回来了一小队人马。

  气定神闲地坐在桌边喝着热乎乎的燕窝牛乳,风萧然举手投足间始终保持着优雅不惊的风度,虽然腹部高高隆起,却也一点也无碍他不怒自威的气场。

  “老师那边现下情况如何?”

  淡淡地扫了一眼跪在脚边的人,说起来也是老师手下得力的人,怎么就一点魄力也没,竟连抬头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

  “启……禀陛下,星瀚四十万大军一夜之间骤然压境,老将军只有十万人马,虽然最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怕也支撑不了多久,求……求皇上开恩!。”

  “哦?那要朕如何开恩呢?”

  随意地将碗朝身边一放,阿林赶紧接了,虽然皇上的语气波澜不惊,但凭他伺候他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他是真的生气了,而且气得不轻。

  不由悄悄瞄了一眼被扔在桌上的书信,这是星瀚国送来的,想里面的内容正是惹火皇上的关键所在吧。

  那军士却一点也没察觉出风萧然的情绪,或者说他选择了假装不曾察觉,挺直了腰板高高昂起头颅,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末将恳请皇上,委屈莫皇后辛苦一趟,平自边境风波,还我大夜国一个清明世界!”

  “好,很好!。”

  风萧然直直地看着眼前这位“忠心不二”的将军,一时被他堵着一句话也说不出。如今两国交战星瀚已经处了上风,偏偏在此时来信表示和谈,条件竟然要莫皇后亲自出马,这动的是什么心思,他能不清楚么?

  这星瀚新君果然了得,原本机密的书信既然弄得人尽皆知,将他们侵吞大夜的狼子野心彻底模糊,今大夜的国民以为只要莫忧出骊,便可以解决兵患。

  为君者当以民为天,如今百姓们认定了的事,若他坚持不允,只怕会落个沉溺美色置天下苍生于不顾的罪名,就连忧儿也会无辜地被扣上狐猸惑主的帽子;可若他允了,忧儿此行只怕再难复返,星瀚不废一兵一卒,只拿着几十万大军隔着泯江做做样子,就想出去他风萧然一生最珍视的人,心思何其之毒,手段何其之狠!

  想到这里,风萧然一直抚在腹部的手不禁有些颤抖,看着那军士的眼睛也倏地闪现出一抹寒光。

  “严将军一路风尘仆仆车马劳顿,如今天也黑了,不如先歇下吧,此事明日再议如何。”

  清润的声音自内殿传来,接着便是几个小太监疾步而来掀帘子引路的声响,接着才是一抹月白色的身影轻灵地闪出,严聪很想好好看看这传说中的倾国城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那人却早已经一闪身来到陛下身边,牢牢地扶住了他的肩头,两人款款对视间似有责备之意。

  “说了你不可劳累,还这么一坐就是几个时辰,想累坏我儿子么?”

  严聪惊诧地看到那人微嗔地看着风萧然,风萧然竟没有一丝动怒的样子,只是回以一个能融化冰雪的微笑,那笑意,与刚才他唇边始终保持的那抹疏离而令人心惊胆战的笑容,自然有着天渊之别。

  “你怎么来了,朕这里有事呢,你先进去,朕一会就来。”

  风萧然议论国事时从不曾避忌莫忧,有时甚至刻意拉上他。因为他早已发现莫忧虽然生性懒散,但在政局统筹等方面却有着别样敏锐的嗅觉与格外清晰洞明的思路。现下赶他,自然是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当下也使了个凌厉的眼色给严聪,阻止了他想直接向莫忧本人提出请求的念头。

  他哪里知道凭莫忧的耳力,老远就将这屋子里的事情给听得清清楚楚了。他匆匆进来,不过是想救这鲁莽的将士一名罢了。

  这严聪再怎么直肠子此刻也明白了莫忧的意思,不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前这个美艳绝尘的男子,明明是一副好心肠,真的会如传闻中那般祸国殃民吗?

  在见到了莫忧那双清澈如深潭般平静的双眸之后,他再怎么样也没法逼自己继续说出要他去议和的话,因为身边边关武将多年,他比谁都清楚,所谓和谈,其实就是将这位皇后赠与星瀚了。

  识趣的告退,留下了寝宫内相对无言的帝后二人。

  “恒儿慕儿还小,这一个又没有出生,就当为他们积德,这些没甚紧要的人,能饶就饶了吧。”

  莫忧扶起风萧然到床上坐下,长臂一伸便把他带入怀中。这个孩子耗去了他太多精力,整个人都瘦削了许多,任他怎么补,还是养不胖,总有一种想时刻将他禁锢在怀中好好怜爱的冲动。

  但他知道,这只是温情时刻的一点假象。真正的风萧然,或许此刻的身子是孱弱的,可他的心却永远坚如磐石,该硬的时候,是一点也不会软化的。

  风萧然强撑着身子僵坐了半响,早已十分疲倦,如今靠在爱人的怀中自然十分安稳,不由在他怀里动了动,选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双手松松垮地圈在他的腰上。

  “我知道瞒你不过,那些蠢材,他们真以为把你交出去就没事了,星瀚国的狼子野心又岂是你一个人的身躯就能满足的?交出了你,只会被人笑我大夜无人,更加肆无忌惮地欺压上来。“

  风萧然越说越激动,忍不住在莫忧地不中挣了挣,身上一阵轻颤。

  莫忧见他越发动气起来,又蹙着眉头伸手按在腹部,忙轻轻拍着他的背为他顺气,嘴里淡淡地说道:“现下只怕你若不应他们,他们能挑出更多的事来。”

  “难道你想去?”风萧然一把睁开莫忧的怀抱,一双凤目惊异地圆睁着,双手紧紧攀住他的肩头。

  “你别急,我只是白说说,这不是帮你出主意嘛。”莫忧见他着慌,忙软言安抚。

  “这这个心思你动都别动,你要想去,干脆先勒死我,一尸两命你再走。”

  今日的风萧然却不知为何格外坚持,拉着莫忧的衣袖幽幽地说道,喉咙深处抑不住地一阵哽咽。

  “胡说什么呢,眼看就要生了,怎么说这种没意思的话。”

  莫忧见他伤感的样子哪里像个一国之君,倒像是个在跟丈夫耍脾气的小媳妇,不由又好笑又心疼。见他一直用手按着腹部,又忍不住担心:“怎么,又疼了?”

  “嗯,下午就一阵阵的,刚才也疼了好一会,那姓严的硬要杵在这儿,我也没办法。”

  风萧然见莫忧算是答应了他不去动那脑筋,整个人也便放松了许多,随即放软了身子任由那人从身后摇篮着,只将脸赶时埋在他温暖的肩窝,快意地沉醉在他身上熟悉的淡淡清香里。

  “我给你揉揉,你别再胡思乱想了,仔细又动了胎气。”

  莫忧将手探入他的衣襟轻轻地覆在那高隆的肚腹上极有分寸地轻轻揉抚,另一只手则暗暗拂过了他腰间的几个大穴,为他缓解肚腹学生压迫到腰背以及大腿以痛楚。

  “恩,这儿,还有这儿,实是疼得难受,你不许偷懒。”

  风萧然舒服地轻轻嘤咛了几声,虽然强撑着精神还想说些什么,却还是斗不过周公的召唤,很快就陪他老人家下棋去了。

  莫忧疼惜地看着怀中人有些发白的俊颜,心中更觉酸楚。他是怎样一个要强的人,就算是再怎么痛苦难忍,宁愿咬碎牙根也不愿示弱人前的一个人,今日却格外脆弱似的,甚至主动告诉他腹痛,要他陪着,他已经做到了他倔强的最后一步,只为让他留下。

  第92章妄动胎气

  可惜战事并没有因为夫夫二人的难舍难分而有所缓解,自从风萧然打发了严聪离去并拒绝了星瀚的要求,星瀚便发动了第一轮攻城。

  尉迟云天的二十万援军尚未抵达,赫连战负伤的消息已经传回,目前边境战事由刘成支撑。

  战报传回,朝堂一片哗然。

  坊间迅速传出夜玄帝专宠莫皇后,不顾黎民百姓的死活,一味贪生怕死留恋美人乡的传闻,要求莫忧前去和谈的呼声也一浪高过一浪,各方文人墨客更加抓紧这个扬名天下的好机会,一时间关于妖后莫忧的战斗檄文一篇接一篇自四处飞来,莫忧倒也处之泰然,甚至挑选了几篇文笔佳立意妙的给两个儿子做国学启蒙读物。

  自战事开拔以来风萧然便恢复了每日的早朝,虽然身体多少有些吃不消,但国难当前士气很重要,若一国之君仍病恹恹地连上朝的精神都没有,对下面的文武百官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榜样。

  也只有这段时间,莫忧可以撇开他与柳明源等人一番密议。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就算你想去,只怕陛下也不会答应。”

  凤仪宫中,三人围坐窗边,其中一个自然是莫忧,另外两人分别是柳明源与一名军装青年,他叫冯谦,正是当年莫忧在文王府寄居时认识的少年旧识,冯二少,现下问话的正是他。

  “只怕此刻也由不得陛下了,今日朝上,他不得不答应。”

  柳明源看了看脸上无甚表情的莫忧,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冯谦深知自己的这位老友万事随和,但若真下了什么决心,那是九头牛也拉不回转的,他该不会是对皇上使了什么心眼吧?

  “今日早朝,会有人拿出赫连老将军的亲笔上疏,恳请帝后以国家万民福祉为重,尽早派出和谈使团,以解边境之虞。

  柳明源淡淡地说着,目光却落在莫忧那张不动声色的脸上。

  “天,你联合老战神来要挟皇上?赫连老将军忠君报国民望甚高,如今有他的亲笔信,只怕皇上还真不能不答应。我的皇后娘娘,你够绝啊!”

  冯谦诧异地看着莫忧,一时百感交集起来。

  “但与虎谋皮,实在太危险了,你不会真以为对方只是要你去和谈这么简单吧?万一他们扣住了你再兴兵祸,那陛下投鼠忌器,岂不是更麻烦?”

  “冯兄言之有理。皇后此举不过是个缓兵之计,和谈和谈,一来二去你来我往,自然需要时日,也好给老将军和刘成秘密招募训练的新军以喘息准备的机会。”

  三人正在议论着,之见林栋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不好了,娘娘和柳大人快去飞龙殿看看吧!”

  “陛下怎么了?”莫忧早料到今日朝上受挫风萧然必然会心情不豫,但见林栋一副气色不成气色的样子,心里又不由慌了神。

  “在朝上与丞相和几位大人争执了一番,回去发了好大顿脾气,把飞龙殿里能砸的都砸了,奴才们想劝也不敢劝,都被赶在外头。后来老奴听里面没了声音,心里实在担忧,便大着胆子进去了,谁知见陛下倒在台阶上,只说腹痛……”

  林栋还没有说完,莫忧早已拉着柳明源朝飞龙殿飞奔而去。

  “如何如何?”

  握着那人冰凉的手,莫忧几乎有点后悔自己的小聪明,原以为这样做可以帮他解除后患,却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映,他真是猪,也没想想他现在是什么身子,怎么受得了这样的打击。

  “娘娘稍安勿躁,陛下是动了胎气,并无大碍,臣这就去煎几贴安胎药,陛下服过静养便好。”

  柳明源觉得风萧然今日的脉象有些蹊跷,却又一时说不上来究竟如何,只得安抚地拍了拍莫忧的肩膀,正欲起身之际,一直闭着眼睛一言不发的风萧然忽然说话了。

  “明源兄还不如配一剂好药早点送朕和这没缘的孩子上路,好让他父后不用日夜忧心如何避开我们,为了离开我们不惜使尽了手段。”

  风萧然的声音极轻,显然还是很虚弱,但语气却极重,说得身边的莫忧瞬间便白了脸,交握的手微微发抖,可他却不肯睁开眼来看他一下。

  柳明源知道事情被风萧然知道了,一时也无语,此刻能安抚他的人也只有莫忧了,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见他对着自己点头,便叹了口气走了进去。

  “萧然,我……”

  “朕很累,想睡了。”

  风萧然闭着眼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便堵住了莫忧话到嘴边的千言万语。心痛地看着他一脸疲累的神色,莫忧想要搭到他身上的手却僵在了半空中。

  这一日,风萧然一直卧床休息,莫忧也始终坐在他床边陪着,却是一日无语。林栋悄悄地告诉他陛下在朝上不得已已经答应了由莫皇后去罪城和谈的事,只怕也因此心中不忿得很,看着老人欲言又止的神情,莫忧了然地给了他一个宽慰的微笑。

  “林总管放心,他这样都是为了我,我自会小心向他赔罪,不会和他闹别扭的。”

  林栋这才放心地退了出去,晚间仍是阿林服侍他在床上用了一点莲子粥,他却只吃了几口,便捂着肚子倒在了枕上,莫忧见他气色实在不好,明明吃了药却情形不见好转,心里着实担心。

  现在的风萧然又恢复了以前的犟脾气,明明脸色都痛白了,还是一声不吭。

  “你们都下去吧,本宫伺候陛下歇息。”

  “是。”

  打发了寝宫中的下人,莫忧这才轻手轻脚地趴到风萧然的床边,伸手轻轻推了推他,打叠起千百句闻言软语哄他理理自己。谁知风萧然似乎铁了心,就是不理他,只是侧着身面朝里面睡着,一言不发。

  莫忧自然知道他不曾睡着,想也上床陪着他,又怕更惹他生气,左思右想还是拿着枕头到了外间的长榻上躺下,一面心不在焉地翻着书,一面留意着里间的动静。

  风萧然闭目等待了半日忽然发现身边没了动静,翻身一看那人竟已不在身边,隔着帘子见到他在外间看书的侧影,说不出的悠游自在,心中不由一阵气血翻涌,腹部坠涨的钝痛也越发厉害起来。

  腹中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父亲的情绪激动,也跟着起哄起来,越发伸手伸脚不得安顿,痛得风萧然眉头直打结,伸手在一阵阵发硬地肚腹上安抚着,腰部却又一阵酸乏,那种腰疼地快断了的感觉似乎似曾相识。

  “唔……”腹部骤起的阵阵剧痛令他忍不住小声地呻吟了出来,一直守在帘外竖着耳朵小心动静的莫忧立刻冲了进来。

  “你怎么样?是不是宝宝动得厉害,我去叫柳大哥!”

  “不用,朕不需要依靠你们。”

  风萧然依然固执地说着“朕”,想挣开莫忧的怀抱,可全身酸痛无力根本无法动弹,而且轻颤着的嘴唇和苍白的脸色也早已出卖了他。

  “乖,别拿自己的身子出气,等你身子好了,随你怎么罚我好不好?”

  莫忧揽着他的肩头轻轻揉抚着他的肚腹,一面柔声说着,一面在他耳边落下了细细一吻。

  此刻的风萧然早已被阵阵暴起的痛楚击溃,哪里禁得起他这样的温存,见他起身出去,慌乱中竟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忧儿……忧儿别走,不要离开我。”

  止不住的清泪滑过,一粒粒滴在两人握住的手上,莫忧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人儿,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折返身将他紧紧地搂在怀中。

  “萧然,你听我说,这次罪城之危我非去不可。你出定了江山,在这个时候可出不得一点岔子啊,你要是舍不得我,就会给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去。你这样一个聪明绝顶的人,难道想不到这一层?”

  轻轻拍着那人的背为他顺了顺气,莫忧还是尝试与他沟通。只要他想通了,把这口气消下去,身体自然也会好起来,可老天似乎就是不想让他如意,怀中的人越发焦躁了起来,甚至一拧身挣开了他的怀抱,捧着肚子在床上辗转呻吟。

  “唔,好痛,忧儿……”

  莫忧见他脸上已经有了细密的汗珠,心里不由一凛。忙不迭地扶他躺好为他揉抚腹部,按摩腰背,可他腹上那一阵阵发硬的感觉却令他静不下心来。

  难道是要生了?这……这八个月还不到哪!

  想想还是叫柳明源过来比较放心,可怀中的人忽然闷哼了一声,竟一头就要朝床下栽去。

  “萧然!”

  莫忧忙一手抄住了他的身子,一颗心不由吊到了嗓子眼。

  “我……我想上净桶。”

  “我抱你过去,”

  风萧然不曾拒绝,只是低着头闷声不吭,脸上一阵不正常的红潮。此刻的他并没有往早产上面想,只是觉得自己竟然连独自如厕的力气都没有,实在有些丢人。

  果然如莫忧所料,他并没有能排出什么,反而淅淅沥沥有些见红。肚腹间阵阵坠痛越发厉害,他不由有些明了地抓紧了莫忧的手。

  “让阿林……去叫明源!”

  第93章艰难产子

  其实风萧然的阵痛在他白天发脾气不慎摔倒在台阶上的时候便已经开始了,只是因为月份还没到,一开始的阵痛又并不密集,因此他也没往这方面想,只以为是一时动了胎气,只想着努力平复下心情揉抚着肚腹,来安慰里面焦躁不安的宝贝。

  虚弱地被莫忧圈在怀中在榻上躺好,他突然觉得下身一阵温热,缠绵粘稠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汩汩流出,腹中的钝痛又一次一浪接一浪坠坠地袭来,引得他忍不住紧紧咬住了下唇。

  “像是……羊水破了。”

  他将脸深深埋在莫忧的肩窝轻描淡写地说着,极力克制着急促不稳的呼吸,但紧紧揪住身下被褥的双手却一点也不轻松,十根手指弯成钩状恨不得抠入锦被中,指甲全部因为用力而泛起了青白的颜色。

  莫忧听他这么一说忙搂住他的腰稳住他就要往下倒去的身形,一面一探身下去掀开他的衣袍,不看还好,这一看差点吓得他三魂飞了七魄!

  就着床头有些昏暗的灯光,只见那人白色的亵裤已经一片暗红,且仍有鲜血不断流出。

  “柳明源!”

  莫忧再没有常识也知道这样产前的大出血绝对是不正常的,忍不住慌了心神,搂着风萧然扬声大喊起来,正随着阿林进来的柳明源也感觉到了什么似的,忙三步并作两步赶了过来,看到眼前的一幕也立刻白了脸。

  “慌慌张张地做什么,也不是第一次了。”

  风萧然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异样,他的全副精神都集中在肚腹中的剧痛上,不满地嘟嚷了莫忧几句,又是一阵疼痛骤起,他不由轻颤着一挺身闷哼了一声,终是无力地倒了回去。

  “这……这如何是好?”

  莫忧搂着他软软的身子一阵揪心,机械地为他揉抚着肚腹,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柳明源。

  “你让开,让我把把脉。”

  柳明源看着风萧然的气色明显不对,一时顾不上什么礼数了。

  莫忧试着松开那人的腰,他便立刻无力地朝下瘫软下去,双目紧紧闭着,每一下睫毛的微颤都让他感觉到那样的触目惊心,。他什么也没说便除了靴子爬上了床,从里面抱住那人,挽起他的袖子露出一截白润却清瘦的手臂,由柳明源为他诊脉。

  “怎么样,孩子是不是要下来了?我觉得……觉得坠得厉害。”

  风萧然见他久久不言语,忍不住抚着肚子支撑着起身,似乎想从柳明源一言不发的脸上看出个究竟来。

  “陛下莫急,小皇子是个慢性子,只怕还没那么快,臣先去给您熬点催产的邀过来。这药分量极难把握,臣的眼力不好,怕看错了秤星子,还请皇后帮忙。”

  柳明源小心翼翼地说着,余光别有深意地瞥了一眼莫忧。

  莫忧即可会意,忙接口说道:“行,你快去,我随后就来。”

  以眼神示意阿林过来伺候,莫忧轻轻拍了拍风萧然因忍痛而涨得潮红的脸颊,勉强挤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先歇会儿,保留实力,过会儿我们一举打败这个臭小子。”

  风萧然此时腹中已是翻搅疼痛地厉害,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有种不祥的预感,不由紧紧地捉住莫忧的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你快些过来。”

  千言万语只化作了最最寻常的一句,莫忧安抚地在他汗星密布的额上印下一吻,匆匆说了句你放心,便起身掀帘子去了外间。

  “这究竟怎么回事!”

  揪住柳明源的衣襟,压抑了多时的莫忧忍不住如同受挫的豹子一般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

  “受孕以来一直心情郁结,今日又急怒攻心摔摔打打了好一阵破了胎气,如今看脉象是气血两败,产力不足,虽是临产之象,但羊水根本未破,产道口也尚未打开,只怕……只怕要血崩啊!”

  柳明源颤抖着按住莫忧揪住自己的手,两人同样冰凉到底。

  血崩……

  莫忧瞪大了眼睛仿佛不认识一般死死盯住柳明源的脸,似乎在确认了他不象开玩笑之后猛地将他推开,狠狠一拳砸在了墙上。柳明源的话一字一句如锥般捶打在他的心上,疼得他忍不住把按住了心口。

  “都怪我!我要肯早点回来,他也不至于一直郁郁寡欢。我要不出这馊主意,他也不至于急怒攻心……”

  抵着墙又是重重一拳,莫忧以低不可闻的声音恨恨地说着,全然不顾左拳早已被殷红的鲜血浸透。

  “你这是做什么,里面的还不够焦心么,你再添上这一笔是不是想疼死他才甘心?”

  柳明源见他神色恍惚似乎魇住了一般,忙一把拉住他,也来不及细细检查了,三下两下胡乱给他包了一下,这里叶儿也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汁自门外进来了。

  “公子,现下不是自责的时候,陛下需要你。”

  短短的一句话对莫忧来说如同当头棒喝一般,他怔怔地看了一眼柳明源和叶儿,扭头便往内殿冲去。

  “陛下,陛下您要是疼得厉害就喊出来吧,别这么憋着……”

  一进门便听见阿林带着哭腔的声音,只见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而那人却早已捧着肚子在床上辗转翻滚,却愣是不肯发出半句呻吟。

  “萧然!”

  莫忧顿时觉得胸中大恸,冲上前去搂住他,却见他脸色早已挣得煞白,双唇紧紧咬合着,与脸色一样青白的唇上也有了一抹鲜红的颜色。

  “你别这样,痛你就喊呀,怎么这么傻!”

  忙忙地为他擦拭着唇角的鲜血,那人却忍不住蹙着眉又咬了下去。

  唔……嗯……

  在爱人面前他终于还是放松了自己痛哼了出来,双手死死按在腹部,里面那不同于上次的翻江倒海他自己也慌了心神。

  “痛……痛,忧儿!”

  全身从头到脚那种快要被撕裂地痛楚狠狠地碾压着他的意志,而胎儿似乎并不是在往下走,只是在他腹中胡乱翻搅的趋势也令他惊惧莫名。不是要生了吗?为什么,为什么和上次的感觉不一样……

  “陛下,请用药。”

  柳明源端着碗凑到莫忧面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莫忧知道,这是一碗剂量极重的催产药。为今之计只有令穴口速开尽快娩出胎儿,才能险中求胜,一切都在于抢时间,一旦风萧然力竭气虚,只怕大小都很危险。

  可这药性极为霸道,风萧然积弱之身,就算顺着药力生下孩儿,只怕对身体也有极大的损害,莫忧想了又想,终是狠不下心。

  “你们都出去,本宫和陛下有话要说。”

  深吸一口气收敛了心神,莫忧不由挺了挺胸,镇定地说出了一句话。

  柳明源虽心中拿捏不住,但也知道莫忧绝不会拿风萧然的身体开玩笑,不得不叹了口气朝阿林招了招手,两人一前一后默默地出了内殿。

  “萧然,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晚的月光很好,可一见了你,也暗淡无光了。”

  看着枕上被疼痛折磨得半昏半醒的人儿,他强忍着心中的不安,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像搂着什么细碎的瓷器般小心将他搂在怀中。

  只有赌一把了……柳明源既然说他产力不足,用现代人的话来说不就是宫缩无力吗?有什么办法能刺激宫缩,他是再清楚不过了,搏一搏吧!

  轻柔地在他耳边回忆着甜蜜的前尘往事,莫忧温热的唇也软软地贴上了他苍白的耳珠,灵巧的舌细细地舔舐吮吸着,接着又攻入了他小巧的耳廓,在里面一阵轻扫密掠。

  嗯……

  迷失在剧痛深渊中的人儿似乎有了一丝感应,不知是痛还是痒地嘤咛了一声,原本紧紧咬住的嘴唇却微微张了开来。

  莫忧心酸地吸了吸鼻子,伸手按上了他高耸鼓胀的肚腹,一圈一圈地揉抚着,却不同于往日的温柔轻怜,而是拿捏着力道落下了些手劲。推腹借力是必经的过程,他却不舍得他太受罪,只有想尽办法令他分神一些,也舒服一些。

  唔……那人果然吃痛,有些难耐地扭动着身子,莫忧令一只胳膊牢牢地揽住他不让他乱动,双唇也密实地盖上了那早已伤痕累累的薄唇,怜爱地轻轻吮吸着,温热的舌适时地探入了他的口腔,细密地扫过每一寸敏感柔软的地方,身下的人呼吸开始慢慢急促粗重起来,甚至也有些无意识地回应着他的柔情。

  “萧然,好好想想,我们第一次欢爱是在什么地方?那天你真美,还记得你送我的那个坠子吗?我可喜欢了,到现在还仔细地守着,舍不得拿出来晃了呢,总怕应了你的话,不小心弄丢了就不好了。”

  莫忧的声音低哑而充满蛊惑,风萧然模糊的意识开始慢慢清明起来,原先有些涣散的眼眸也开始慢慢有了焦距。

  静静地看着俯身在他身上的人,他惊艳倾世的容颜近在眼前,这是怎样的一张脸啊……日日相对,却迷恋日深。

  老天,我就快死了吗?也好,在我死之前,再与他好好温存一次吧,等我死了,他也好留个念想。

  风萧然有些凄绝地想着,那人不安分的唇舌已经滑过他白皙的脖子、小巧的锁骨,径直扫向了他胸前那两粒樱红的玉果,温热包容的挑逗很大程度上缓解了他肚腹间沉重的钝痛,他极小声地嘤咛了一声,两手轻轻搭在了莫忧的发间。

  俯身在他身上的莫忧却不敢真的放肆,在挑逗着他的欲|望的同时密切留意着手掌下的高隆,直到感觉出了阵阵还算有力的发紧发硬,他心中稍稍一松,看来是有效的……

  “萧然,你放轻松,让我来帮你,我们的乖宝宝很快就要出来了。”

  轻轻褪下他宽大的亵裤,那人的股间早已一片暗红凝结,泥泞一片。虽然之前擦拭清理了无数次,可鲜血一直流淌,总是擦也擦不干净。

  似乎血流已经止住了?也对,宫缩已经开始了……

  风萧然也感到腹中开始阵阵僵硬,莫忧的手继续在他肚腹上有规律地打着圈,他很想抬头多看他一会,可高耸的腹部挡住了他的视线,忧儿,忧儿……

  一股柔软舒适的快意自股间那早已疼痛到麻木的花穴传来,风萧然不由全身一震,他,他竟然……

  莫忧感受到了爱人的抗拒,紧紧搂住他的大腿不让他动弹,自己却并不肯停下,继续用口舌温柔地挑逗着那只是稍稍有些松软了的小口,在感觉到了那里有了进一步的松动后,更是卖力的以灵舌抽插其中,极尽挑逗之能事,因为他清楚地明白,这花穴早扩张一分,他面前的人就多了一线生机。

  第94章艰难产子2

  嗯……嗯……啊……

  由股间的花穴开始阵阵柔软酥痒而迅速传至全身的颤栗令风萧然一时忽略了莫忧在他腹部自上而下揉按的手掌,意乱情迷地承受着腹部早已麻木的钝痛和全身火烧般的热情。

  “萧然,清醒点,看我,看着我。”

  莫忧见他已经有点虚脱的症状,心里越发焦灼难安。

  风萧然强撑着比铅块还重的眼皮,愣愣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恋人,想对他说什么,却被腹中忽然暴起的一阵锐痛搅得几乎晕厥,痛得捧着肚子不住低吟。

  “忧儿,你……你扶我起来走走吧。”

  听到那人有气无力的话语,莫忧不由愣住了。那高隆的腹部忽然在他的掌下突地蠕动了一下,似乎是那孩儿也在里面急得不得了,想出来,却又不得法。

  “肚子……肚子坠着难受,躺着痛得我喘不上气,快,扶我起来。”

  风萧然急剧地喘息着,双手紧紧抱住腹底,莫忧想想折腾了半夜穴口始终还开在四五指的位置没有进展,不如下来走走也好,便小心翼翼地抄起他的腰身扶他作起。

  风萧然在床上硬是干疼了一天,早已熬尽了所有力气,此刻哪里还站得住?刚一起身便两腿酸软眼前发黑,大半个身子的重心都靠在莫忧身上,莫忧稳稳地架住他,在他耳边小声地说着安抚鼓励的话。

  下身沉重得要命,腹部火烧火燎的剧痛难当,越发密集猛烈的阵痛拼命地撕扯着他残存不多的意志,腰间也是酸乏地就要断掉一般,令他不得不微微弓起身子缓缓移动着脚步,根本无法直起腰来。

  “唔……”只是从床边走到案边短短十几步的距离,风萧然的呼吸已经变得越发浓重急促起来,莫忧抚在他腹部的手也感受到了一阵强似一阵的宫缩,不由心里更坚定了一分,一边柔声劝说他多走几圈,一边调整着手上的力道尽量可以使他舒服一些。

  只是在床前小小的空间活动了三两圈,两人俱已大汗淋漓。风萧然身上白色的锦袍经历了六七个时辰的翻转折磨,早已湿淋淋地贴在他身上,越发衬得他腹大如箩,人却是那样清瘦得令人心碎。

  此刻的他心中早已一片迷蒙,唯一留有的意识便是耳边那阵阵轻柔却坚定的耳语,在呼唤他不能睡去,不能放弃。

  “忧儿,我好痛,好累……”

  紧紧攥住那人搂在他腹间的手,风萧然木然地向前走着,口中忍不住发出脆弱的呢喃。

  “我知道,我知道你很辛苦,萧然,为了我,求你一定挺过去,乖,我们以后再也不生了……”

  莫忧紧紧地拥着他,用脸颊凑在他的耳边轻轻摩挲着,眼圈早已禁不住一片通红,说话的声音也丝丝暗哑。

  “傻瓜。”

  风萧然似乎已经无力再说什么,只是也轻轻在莫忧的额前蹭了蹭,继续举步维艰地朝前迈步。

  啊……腹下锐痛骤起,他忍不住弯腰整个身子往下坠去,莫忧眼疾手快捞住了他,却见他身下一股透明的液体喷薄而出,地上迅速湿了一片。

  羊水破了!

  两人惊喜地对望了一眼,莫忧随即扬声唤来了一直守在外间的柳明源。

  “如何?”

  莫忧站在床前紧张地看着柳明源,他正低着头为风萧然检查。风萧然平躺在榻上,双腿曲起稍稍分开,身上的丝袍也被撩起至腹部,露出了腹部大片白皙如玉的肌肤和两条修长莹润的大腿。

  可惜现在的他已经没心思欣赏眼前的香艳美景了,一心全奇在眉心微蹙的柳明源身上。

  “有好转,已经止血了,而且产道口开了八指。臣给陛下施针,请陛下听着臣的指示用力。”

  风萧然早已痛得不明所以,只能低吟着胡乱点头,莫忧却从他闪烁的言辞中听出了什么,忙拉住他细问。

  “为什么要施针?”

  “……陛下产力不足,而且胎气破了太久,唯有此法可以保住胎气,以防万一。”

  柳明源迎上莫忧焦急的双眸,有些无奈地摇头。

  当他抽出三根有人的中指那么长的银针时,寒光凛凛,莫忧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紧紧握住那人汗涔涔的手掌,屏住呼吸眼睁睁地看着地一根针慢慢没入风萧然肚脐以上十公分的位置。

  “唔!”

  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的风萧然猛地吃痛,人在昏迷时候最诚实的,清醒时候的他或许能忍住只是皱一皱眉头,可此时却毫不掩饰地痛呼了出声,身子不由向上一挺,莫忧忙用力按住了他。

  “萧然,再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许是地第一根针找准了位置,第二根第三根针下去的速度更加利索,直到腹部的三个大穴被银针刺透,柳明源这才小心翼翼地将他们拔出,在再次为风萧然检查过下体后开始让他用力。

  “萧然,萧然你醒醒,用力啊,宝宝在等着你呢!”

  莫忧带着哭腔摇动着怀中毫无声息的人儿,正在不知所措间,叶儿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

  “公子,给陛下用吧,好歹吊吊力气。”

  莫忧这才想起当年在贞妃那里,萧然初初落胎,也是喝了这个便恢复得很快,接过碗拿着那人苍白到透明的脸颊,几乎是没有犹豫的,一口含住了一点药汁,双唇覆了过去,以舌尖撬开他的牙关,将这救命的汤药缓缓渡入。

  滚烫的泪点点落在那人平静无波的面上,屋里谁也没有言语,直到整碗参汤喂完,柳明源才忍不住背过身去,以衣袖悄悄擦了擦眼睛。

  莫忧与风萧然俱是绝顶倾国倾城的人物,如今四唇相接抵死缠绵,却不曾令人感到半分旖旎香艳,而是忍不住悲从中来,阿林接过莫忧递出的空碗,哽咽着转身,随即晕倒在门边。

  老参汤的药用很快奏效,风萧然的眼皮动了动,接着便慢慢清醒了过来。许是疼得太久了,他的神志反而变得清明,紧紧握住莫忧的手,他扯着嘴唇给了她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瞧你,这么大的人还爱哭,都把我吵醒了。”

  倦怠地抬手拭去面颊上莫忧留下的泪水,两人的目光久久不愿分开,直到腹部撕裂般的剧痛再次袭来,他才想起来自己如今面对的,不是死,而是生。

  “萧然,坚持住,恒儿和慕儿就在外面等着你呢。”

  “父皇,父皇恒儿好想你,你快点好吧!”

  “父皇,慕儿也好想你,慕儿想和父王一起解九连环,呜呜呜……”

  外殿隐约传来了孩子们的哭声,莫忧知道是林栋带他们来的,风萧然消极的态度立刻有了转变,想起外面两个才两岁多的小儿,还有腹中这个可怜的孩子,他用力挺了挺身,镇定地看着柳明源说道:“明源,现在开始把。”

  那碗参汤里其实加了一点催产的药物,加上之前莫忧不遗余力的开拓刺激,宫缩一步步到位,胎儿已经开始朝下走了。而且八个月不到的婴儿个头本来就不大,如今又有莫忧不断地为他推服按摩,也渐渐开始有了转机。

  “嗯……啊!”床上的人已经被疼痛折磨得不行,双手紧紧捉住莫忧圈在他面前的手臂,食指紧紧扣入肉中,却还浑然不觉。

  “用力!再用力!,看到头发了,快!”

  柳明源紧紧掰住他不自觉想要合拢的双腿,看着羊水混着丝缕淡红色的血迹缓缓流出,天早已大亮,自羊水破了以后已经折腾了三四个时辰,若再不用力只怕羊水就快要流尽了。到时候干生,大人孩子都难保住。

  “啊……啊!”

  风萧然似乎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好,胎儿被卡在盆间,已经感觉不到胎动的痕迹,再出不去会憋死吧?被自己的念头吓得不清,几乎是不要命地一阵使力,他挣开莫忧扶着他的双臂猛地坐起身来,狠狠压向自己的膝盖,想借助这样的挤压将胎儿再往外推出一些,自己却痛得如万箭穿心一般,差一点便晕了过去。

  “萧然!你疯了吗,这……”

  莫忧才要扶他躺好,他却又是一个骤起挺身,借助着弓起的力量猛地使劲,积蓄着力量与疼痛的低吼翻滚着传出,终于,在他零落地软在爱人的怀中时,听到了一声孱弱而细微的哭声。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又是一位小皇子。”

  阿林抱着那孩子凑到已经累得虚脱的产夫面前,他勉力地睁开眼,无限眷恋地看着眼前这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小东西,孩子,他们又有了一个孩子。

  这就是莫忧和风萧然的第三个儿子,名唤风睿明。他带着若别离的情毒出世,注定会走一段不同与常人的人生。当然,此处按下不提。

  七星子虽然先天不足身体单薄,但有医术独步天下的柳明源在旁,皇宫中可用的药材应有尽有,倒也调理不难,不出半个月的时间,便也长得水水嫩嫩,白皙逗人起来,引得他的两个哥哥争相要跟弟弟抱抱,倒也省了他们两位父亲许多事。

  可风萧然的情况却并不乐观。气血两败之下强行破气产子,对他本身的身体有了很大的损害,纵使从此泡在珍稀药材中一辈子,只怕也治不好那些遗落下来的病根。

  不说以后,只说眼前,产后五六天了,穴口的愈合情况却很差,且时有淅淅沥沥的鲜血流出。缠绵的腹痛便是后遗症之一,只是他如今沉浸在再次为人父母的喜悦中,倒也不是十分在意。

  “要我说明儿最像你,看他的眼睛。”

  莫忧轻轻拥着怀中人坐在榻上,见他额前有一缕碎发垂下,忍不住伸手为他理顺。

  “只要平平安安,像你像我又有何差别。只是这孩子可怜,生来就带着胎毒,也不知何时能解。”

  风萧然在爱人的怀中找了一盒舒适的位置,却还是放不下一颗为小儿子悬着的心。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别忧心得太多,好好保养自己的身体吧,看你瘦成什么样了,一把骨头,我抱着都闹心,改天回凤求凰找几个珠圆玉润的小倌好好补补去。”

  莫忧在他耳边细细一吻,调笑着说道。

  “你敢,看朕不拆了你那青楼。”

  风萧然侧脸瞪了他一眼,佯怒的语气中却透着甜蜜。

  但老天爷似乎看不得他们甜蜜太久,林栋黑着脸轻轻步入内殿,站在屏风外小声说道:“启禀皇上,丞相与兵部几位大人求见。”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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