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脉脉(第四卷)+番外》————十里长亭 

《此情脉脉(第四卷)+番外》————十里长亭


  第四卷

  第95章两处闲愁

  莫忧出发的日子定在三天后,风萧然尚无未可以下床,但面对丞相与兵部尚书一脸肃穆地捧出先帝在世时如何征伐四方励精图治,也实在无言以对。莫忧作为大夜国历代第一位男后,身份这尊贵,地位之崇高,确实理应与君分忧,出使和谈。

  沉默地在和战书上盖上自己的玺印,风萧然有些疲倦地倒在了身后的软枕上,似乎突然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莫忧要面对的绝不是一般的和谈,风天傲那边诡谲而无可估计的势力就在等着他,敌暗我明,艰险无比,叫他如何能不担心?

  身上还没有完全恢复,连每日下床走走都需要领先莫忧或者阿林的扶持,但即使在这样虚弱的情况下,他仍然没有放弃为爱人安排筹谋。

  首先和谈团的人选,他斟酌再三,选定了以翰林院大学士赵学棋为首,此人虽然年方三十,却十分沉着冷静,见识卓越,是明帝在世时一力提拔的人才,当初明帝钟爱凤萧然这个小儿子,因此赵学棋也跟他走得很近,可以算是三皇党一派。

  接着是冯谦。冯谦这人虽看似没有什么长才,文武皆一般,却是个顶尖的交际人才,最擅长的便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黑白两道通吃,任谁都愿意给他冯二少一个面子,也愿意与他结交。这样的人,和谈团里自然不能少,更何况他与莫忧交情不浅,是个可靠的义气人物。

  另外又派了三两个能说会道通今博古的文官,多是对星澣国情研究了多年的,护卫上除了公开随行的羽林禁军以外,更吩咐肖影带了一对他亲自训练出来的死士隐匿保护,伺候的人还是派了叶儿,一来他本来就是莫忧的人极为贴心,二来他这一两年间随着柳明源学了不少东西,也算得上个小大夫,跟在身边自然更加令人放心。

  出人意料的是重影也极力要求同去,他曾今是风天傲的心腹,对他的行事作风了如指掌,如今同去自然是极佳的助力,这样一来莫忧一具身子,倒有了肖影和重影一左一右两条影子,倒也十分妥帖。

  二月初的帝都依旧冬寒深重,莫忧选了天蒙蒙亮的时辰出发。

  着一身玄黑赤纹镶边朝服,平日平飘逸而随心束着的长发如今一丝不苟地梳至脑后拢成一个发髻,并带了金凤发冠,以昭示他的身份。

  隔着云帐深深地看着榻上仍兀自沉睡的人儿,他还是忍不住再次来到他的身边,在他没有什么血色的面颊上落下雨点般的细吻,温润而缠绵,当吻至那两片微凉的单色薄唇时,他几乎用尽了所有的毅力克制,才使自己保持理智没有冲进那人温热的口中攻城掠地。

  “公子,该走了,冯大人在殿处候着呢。”

  叶儿静静地看着恋恋不舍的人儿,犹豫的再三,还是说出了催促的话语。

  “知道了,这就去吧。”

  莫忧再一次仔细地为那人掖了掖被角,轻志在他耳边留下一句等我回来,便头也不回地朝门外大步走去。床上熟睡的人羽睫微动,被中的双手一只在身侧紧握成拳,一只死死地按在腹部,却始终固执地没有睁开眼。

  半个月的时光晃晃悠悠过去,最城来了飞鸽传书,莫皇后一行平安抵达,和谈的地点定在泯江上的一方小洲之上,星瀚新君确定列席,其他和谈人员不详。

  凤萧然靠在长榻上半闭着眼睛听阿林一字字念完,微蹙的眉心始终不曾解开。二哥,你究竟在动什么心思?

  阿林见他郁郁的样子也不劝解,自从莫忧走后他多数如此,当然,也有例外。

  小心翼翼地捧过一只紫檀木鎏金雕纹木盒,轻轻打开,里面包着一层绛红的丝绒,揭开绒布,便是一叠厚厚的信封,雪白而挺括。这些信,便是莫忧临行时给他的亲亲萧然留下的情书,命阿林每日打开一封,里面或是一首情诗,或是一个有趣的故事,或是一个简短的小游戏,甚至会是一个精细的菜谱,要阿林细细地对着风萧然读了,然后按着菜谱的式样变着法子做给他吃。

  莫忧的每日一信,便是风萧然每日的欢乐时光。有时搂着两个孩子,最小的那个乖乖地睡在哥哥们的怀中,父子几人静静地坐在窗下晒着太阳,听着他们远在东边的另一位父亲叙述着遥远而神秘的有趣故事,等待的时光似乎便更容易过了。

  “今天又是什么新鲜故事?”

  见阿林拆开信封,风萧然不禁莞尔,心中有些期待。

  “今日的故事只怕要劳陛下亲自拆阅了。”

  阿林笑着呈上信笺,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老婆大人亲启。

  “这家伙,胡说什么呢!”风萧然苍白的脸上不由泛上了一阵红潮,直红到了脖子根去。阿林自然识趣地不会去接话,见他接了信,便为他又添了一次热茶后体贴地离去,留给他们夫妇一点心神相通的空间。

  亲爱的老婆大人:

  长长的十五天过去了,你想我了吧?我好想好想你哪……身子好些了吗?按柳大哥的方子今日你应该可以去院落里走走活动了,我不在家你可别偷懒哦,叫阿林陪着去吧,多多走动对你身子有好处。时间太紧我来不及好好画,简单画了套健身体操给你,每天睡前要练哦,保证你不出两个月就红光满面啦!

  当然这套体操也有心法啦,口诀就是:

  我爱莫忧。每次做完都得默念三遍哦,心法招式合一才能过到最佳效果!

  我走前酿的梅子明日可以启出来啦,泡茶给小鬼头们喝吧,味道很好适合小孩子。别总纵着他们缠着你,你需要好好休息,养得白白胖胖等我回来哦!

  一封肉麻无赖的短|信看完,风萧然已经不由得从眼里甜进了心里,眉梢眼角俱是宠溺的笑意。再看信封后面画的体操图,胖嘟嘟的小人笨拙地伸展着手脚,脸上泛着讨喜的笑容,很是喜人,不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伸手在信纸上轻轻婆娑,好似正抚摸着那人温暖而略有一层薄茧的手掌。

  想起这些信都是他临行前的几晚趁他睡熟后秉烛而写,却每日都不重样,且让人感觉不到是提前写好的,总像就是当天的信笺一样,事无巨细,关心周详,令人止不住暖到心间,且那股温温的暖意萦绕不去,馨香潺潺。

  “启禀皇上,太医院容大人求见。”

  林栋的声音自帘外响起,风萧然不禁蹙眉,一向是柳明源为他请每日的平安脉,今日怎么换人了?

  “叫他进来。”

  仔细地将莫忧今日的家书折好,他才清了清嗓子说道。

  容云是太医院的左院判,医术自然也是好的,但因先前他一直为风天傲的母亲也就是明帝的中宫皇后看脉,因此风萧然即位后也理所当然地不曾重用过他。如今他既然主动凑上前来,风萧然倒有了些看戏的心理,不知他想生出什么事来?

  “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容云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他身后的小医童也跟着跪下。

  “罢了,今日怎么劳动容大人?”

  “柳大人不慎染了风寒,不敢进宫服侍,臣怕误了陛下的时辰,便斗胆自己来了,求皇上降罪。”

  “容大人一片忠心,何罪之有?你开始吧。”

  风萧然显然不愿与他多话,侧过头去细细地欣赏窗外一株艳丽的红梅。

  那容云是个识眼色的,知道皇帝对他不喜,也不啰嗦,小心翼翼地请了风萧然的脉,重又跪回地下。

  “陛下龙体康健,只是气血稍亏,依旧照柳大人前日的方子即可。”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请陛下恕臣斗胆直言。柳大人毕竟是御医,不能时刻守在陛下身边。而陛下的龙体关系到社稷福祉,如今龙体不适,皇后又不在身边,为人臣子实在日夜揪心,不得安宁。”

  “哦?”风萧然见他话说得蹊跷,不由剑眉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容云见他的样子实在俟美无匹,却忘记了天威难犯,不由大着胆子谄笑着指了指身边的少年医童。

  “启禀皇上,这孩子是臣一个远亲的儿子,从小当女儿养在家里不曾出去见过人的,性子最是温顺,而且很聪颖,极懂人心的。臣带在身边教盖养了几年,他的医术也见长了,尤其是按摩功夫绝对无人能比。臣想将他留在陛下身边,也好伺候陛下,这也是臣的一点孝心。”

  “难为你这么想着朕,可是他一个男子,如何留在宫中?”

  “臣已经喂他服下男侍的药物,陛下可以放心。”

  容云见风萧然接话,心中不由燃起了希望,仿佛步步高升已在眼前。

  “啊!那岂不是不能人道?可惜了,容大人你一番奔波,难道不知道朕既能孕子,自然是喜欢在下面吗?”

  风萧然红唇微启吐气如兰,妖妖调调地掩面说道,成功地看着容云一脸猪肝色地拉着那尚未看清容颜的少年仓皇离去。

  第96章长风酒肆

  二月的最城仍余留着隆冬的郁寒之气,站在泯江边极目远眺,只觉江面上烟波浩渺无限广阔,令人心胸为之一宽。如果不是两军对垒近在眼前,谁又能想到这如梦似幻的烟雾对岸竟然就是整装待发铠甲森然的星瀚四十万大军呢?

  远远的望着临江而立的那人,赵学棋不由眯起了眼睛。他十六岁入仕,官场沉浮十几年,早已练就一双识人入微的火眼金睛,可眼前这个美冠天下却眼神中总是流露出一股云淡风轻的艳绝男子,总是给他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或许与先皇的最后那一次对弈,他老人家说的对,他骨子里是一眼清泉,但为了萧然,却愿意如汪洋大海般大浪滔天。

  “殿下。”

  “赵大人。”

  “殿下果然料事如神,虽说和谈之会定在三日后,但星瀚的长明王洛恬却送来他个人的拜帖,邀请凤求凰的莫老板今夜于最城南市的长风酒肆把酒言欢。”

  “有酒喝怎么不去?劳烦赵大人安排。”

  “殿下,那洛恬看似文弱单薄,却是出了名的狠辣恶毒,他即位后几个兄弟无一幸存,手段不是一般二般哪,更何况……”

  “赵大人,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叛贼风天傲已与此人联手,这二人一个有兵,一个有谋,二者相加便是一场不小的兵祸。我大夜战乱经年已是强弩之末,如今唯有智取,击破他们的同盟才是上策。”

  莫忧淡淡地望着赵学棋,面上似有笑意,又似严肃无比,举手遥指泯江对岸,阵阵江风偏偏掩映得他衣袂翩飞,飘然若仙。

  赵学棋有些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没想到他竟毫不避讳地承认了大夜国的弱势,千里谋划浑然胸间,实在不可小觑。当下便生了敬慕之心,恭敬地喏了一声,便告退而去。

  最城虽然地缘上属于大夜,实际上却是大夜国与星瀚国的交接之处,军事上更是个三不管地带。两国贸易多在此地,而最城的南市更加就是一个集贸市场,商铺林立流动商贩更是数不胜数,极为繁华热闹。

  如今两国局势紧张,这里却有点中立国的味道,车水马龙依旧,歌舞升平依然。

  这次见面并没有让使团的其他人员知晓,莫忧与冯谦二人轻装上阵,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踏入了长风酒肆的大门,俨然两个寻欢作乐的纨绔公子,一身风流倜傥的富贵装束。一脸没心没肺的快意笑容。

  “客官可有订位?”

  这古代的酒肆就讲究个预定,这倒是莫忧穿越以来第一次碰到,微微愣了一下,他浅笑着回答:“我们的朋友想必已经预定好了,是位姓洛的公子。”

  “呃……两位贵客后面雅间请。”

  那小二也是个惯见场面的,虽仍保持着彬彬有礼的态度,却明显比刚才又恭敬了几分。

  “若我没有估错,这酒肆就是那厮在最城的暗桩。你见过谁家小二都是会武的?”

  冯谦笑盈盈地与迎面而来的几位姑娘眉来眼去,似乎附耳与莫忧品头论足的功夫便下了宝座,纸扇轻摇,眼睛直瞟着那小二的下盘。莫忧会意微笑,果然脚步轻灵,是个内家高手。

  这洛恬果然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胆子也壮,独自一人端坐厢房中品茗,静待佳人前来。

  当他见到莫忧身后的冯谦时,不由一愣。若说这冯谦的外貌虽然不可与莫忧同日而语,却也绝对是个翩翩佳公子,且练武之人又从小饱读诗书,一身风流气质与生俱来,加之宽肩细腰阔背窄臀,实在是个令人赏心悦目的人物。

  三人一番寒暄过后便是寻常叙旧,莫忧没有猜错,这洛恬便是去年在凤求凰流连多日的贵公子田骆,化名都这么好认,古人果然脑子单纯。

  这洛恬从小风花雪月惯了,最是个见一个爱一个的人物。当初见风天傲霸气天成如豹子般敏捷伟岸,便动了心,只是日日欢好也便没那么新鲜了。后来在凤求凰与莫忧惊鸿一瞥便念念不忘,但这种寻欢作乐的喜爱自然与真正的追求还相去甚,他眼中紧紧盯住的,仍然是大夜国这块肥肉。

  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忽然冒出来个机敏伶俐的冯谦,大丈夫风度绝对不输风天傲,却不像对方那样盛气凌人孤高自赏,而是甚会体贴佳人,席间数次留意到他面目微醺,面对莫忧的劝酒竟调转枪头替他挡了起来。

  洛恬自小贵为皇子,如今又是一国之君,谁会想到要去呵护于他,不过都是敬畏罢了。偏偏他的心里却极度渴望如同闺中女子般被爱人保护爱怜,或许也与人母妃在深宫多年苦苦守候父皇的偶尔临幸有关吧。他看多了女人为爱等待的苦痛与甜蜜,竟自小就着了魔,只当自己是个女人,渴望一个宽阔结实的怀抱。

  原先结识了风天傲,他以为自己等到了。可风天傲到底曾经贵为夜威帝,且天生桀骜不驯高高在上,如今就算落难也不肯失了高贵的风度,与他之间,随着相处时日的增多,隔阂实际上已然日益增加。

  终日两人日日欢好,夜夜情话,他冷漠狠厉的伪装包裹下,那颗企盼被爱被呵护的心,却是越来越空虚,越来越冰凉。风天傲于他,渐渐变成了一个夺取大夜的有力助手,而不再是当初那个想要仰望与依赖的恋人。

  “洛公子相约在下,不会只是吟风弄月这么简单吧?你我除了寻欢客与风月老板之外,似乎还有些别的关系吧?不巧公子你贵为星瀚国君,区区不才却是大夜皇后,这可如何是好?”

  莫忧见他时常看着冯谦心神恍惚,心里虽然有两三分明了,却也不敢判断这个传说中的笑面修罗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不如单刀直入以攻为守的好。

  冯谦自四五岁开始便跟着大哥流连花街柳巷,市里黑帮,什么人什么事没见过?从一进门起他便看出了眼前这个少年对自己一点别样的情愫,因此多次试探努力,早对洛恬的心理把握了个八九不离十。

  “若说两军对垒自然再没什么兄弟朋友的情分可讲,但洛公子是个重情之人,与我莫兄弟几面之缘便如此放在心上,竟肯放下身段以私交相见,冯某实在佩服得紧。冯某不才,不知是否有这个福气与洛公子交个朋友?”

  轻轻巧巧几句话便把洛恬这个别有用心的见面安排编排得冠冕堂皇,既捧了眼前这个骄傲别扭的少年,又恰到好处地表达了自己的“倾慕”之情,这就是冯谦,一个市井流氓和王孙公子的混合体。

  “啊……不不,冯公子言重了。冯公子一表人才谦谦君子,洛某自然是极愿意结交的。”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挤在牙缝中说出,洛恬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两颊火烧一般地滚烫,不由低下了头。

  “哈哈,好,那在下先干为敬,敬洛贤弟一杯!”

  冯谦自然是顺竿爬,称谓立刻从洛公子变成了洛贤弟,一只大掌大大方方地拍在了他的削肩上,偏偏还有意无意地在他后背上揉弄了几下。

  洛恬久惯风月身体早已十分敏感,如今面对心仪的对象正在心猿意马满怀春心之时,哪里禁得起他这样挑逗,当下双手一颤手中的酒杯便落在了地上。

  啪!

  清脆的陶瓷声响彻整间雅室。

  “快走!”

  洛恬几乎只是忡愣了一秒,便迅速回过神来,大力地将冯谦往外推去,口中大喊要他们快跑。

  莫忧与冯谦早有准备,自然知道这不会是个寻常的约会,当下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运足真气汇聚掌心,腰间的寒铁软剑也蓄势待出。

  “有埋伏,你快走!”

  冯谦见四周的雕花窗洞皆有黑衣人冲入,粗略一看不下八人,忙长剑当胸护卫在前,一手将莫忧护在身后,一双星眸却似有怨愤地看了一眼洛恬。

  “我……”

  洛恬正与他处在心甜意洽之时哪里受得了他带着恨意地眼神,一咬牙狠狠心铁扇一开就要冲上去帮忙,却猛地被一阵风朝后一带,迅速跌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一双铁臂牢牢箍住了他的蜂腰,自然不用想,便是风天傲。

  这里莫忧与冯谦也渐渐不敌,他是风天傲一手培养出来的,他的武功路数风天傲再熟悉不过了,因此这次他带来的八人招招都冲着莫忧的空门,令他很快便招架不住。

  “夜,我们又见面了,你还是这么美,差点把我家小美人的魂都给勾走了。”

  风天傲冷笑着说道,手下却暗暗用劲,一把掐在洛恬的纤腰上。洛恬碍于人前不想失了威严,自然不敢痛呼出声,骊双凤目却是忍不住红了。原来风天傲在外面埋伏多时,见洛恬一直对着莫忧他们巧笑嫣然,当他们约定好的碎杯之约响起之后他竟然还试图提醒他们,只当他真的爱上了莫忧,心里不由打翻了醋瓶,忍不住要罚他一下。

  “二哥说笑了,这话可不能叫我家萧然听去,要不保准会掐得我三天起不来床啦!”

  莫忧一面应付着刀剑一面信口开河,仿佛面前的不是劲敌,倒当真是他自家二伯一般。原本想分散对方的注意好放出信号引门外跟来保护的死士进来,谁知只听洛恬一阵轻呼,忽然吐出一口鲜血,捂着胸口就要朝地上倒去。

  风天傲见状忙一把将他拉住,莫忧与冯谦趁机奋力一扫,剑气将面前的几人摔出老远,朝窗外纵身一跃便没了踪影。

  “小的去追!”

  “罢了!他既然敢来,外头怎么可能没有埋伏,如今给他们的人接应了去,追上也捉不到了,先回吧。”

  风天傲脸色阴沉地扫了怀中昏迷的人一眼,随手将他塞给一个手下,便甩了甩袖子忿然离去。

  第97章江心和谈

  真正的和谈之会便到了,时间定为三日,而地点就选在了泯江中间的一点小洲之上。

  和谈所用的馆舍是当年星瀚的一个老王爷所建的别馆,用以闲暇时小住,如今虽空置多年,但早已有人将里面各处打点清理妥当,并收拾得精致舒适,毕竟能来到这里的,都是咳嗽一声就能变一方天色的人物。

  这日还真是日朗天清万里无云,想是天公作美,莫忧带着一行人弃舟登岸,便见早有几个家仆打扮的人垂手候在码头边。因早有默契边队不许上岛,因此岛上最多也就带上几个乔装的亲兵护卫罢了,莫忧身负绝世武功,最擅长的便是杀人与逃命,自然并不过分担心。

  一行人不紧不慢地朝行馆走去,一路随意欣赏这小岛上的别样风情,自然也是不动声色地查探四周的地势以及埋伏情况。

  老远便见三四个随从一声不吭地肃立在院子里,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在他们面前焦躁不安地晃来晃去,背影修长而略有些单薄,细细一看正是星瀚大王洛恬。

  “长明王有礼。”

  莫忧站在门前扬声招呼了一声,那身影似乎受了点惊吓一般蓦地转身,愣愣地看了莫忧一眼,目光绕过他见到他身后长身玉立的冯谦,也正向他投来暖煦的笑容,这才如梦初醒般迎了上来。

  “莫皇后有礼,冯……诸位大人有礼,里面请。”

  似乎怕别人注意到他那点小心思,原来脱口而出想唤一声冯大哥的他随即改口,面上不易察觉地飞起了一抹红晕,忙转身朝大堂走去,几个随从有条不紊地引着大夜来的贵宾前行。

  和谈会议在午后正式开始,令莫忧等人颇为吃惊的是,风天傲作为大夜国的叛逃这人,如今两国谈判竟然一点也不避讳,而是堂而皇之地坐在星瀚长明王的身侧,甚至言语傲慢态度冷硬,时常打断洛恬的话自作主张一顿抢白,仿佛这星瀚国如今真正作主的人是他。

  若说这洛恬的修改最是随和,也最是冷酷。他可以因为幼年时期受到过一位宫女的额外照顾点滴恩惠,便在登基后将她提拔为后宫总管事,百般信任重用;也可以因为几位兄弟少年时的玩笑话嘲笑他像个娘们或者看不起他母妃地位低下,便在得势后眼皮也不眨地赶尽杀绝,哪怕是对根本无心与他争夺王位的小弟,也不曾有一点心慈手软。

  当初他倾幕风天傲,自然事事随他做主,他说什么他都觉得又对又有道理。可如今他心里忽然撞进了个冯谦,偏偏这风天傲还不拿他当回事,那日他催动内力吐血想助冯谦逃走,没想到风天傲居然对他漠不关心,事后连一句问候也没有,因此也彻底冷了他的心。

  一旦没有了所谓情爱,人就会变得无比冷静,尤其是个帝王。风天傲不过是想借他的手重掌权柄,但一个对他毫无情意的人,他又为何要助他,甚至拿自己全国子民的身家性命去拼?

  越是想得透彻,也便越发觉得风天傲可恶无理,因此当他又一次驳斥了他的话之后,洛恬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莫忧原本就在一门心思寻找破除这两人同盟的机会,自然在洛恬的身上下足了功夫,也绝不会错过他这转瞬即逝的一点情绪转变。

  因此不管风天傲如何故意激怒他,错乱他们的阵脚,甚至恶意诋毁他们的建议,他都始终不愠不火,一双美目真诚地看着洛恬,真心实意地提出了他在帝都便开始思虑的两国共荣计划。

  话说这星瀚国地处偏僻民风纯朴,在农业和商业各方面都比不上大夜。但其族人多数以狩猎为生,骁勇善战长袖善舞,勇猛残忍的天性令莫忧想到了历史上真正存在的一个民族,契丹。

  契丹人祖居草原,以游牧为生,他们垂涎中原大地是因为草原上自然环境恶劣垂涎艰难,而中原富庶太平,令人神往。这与如今星瀚和大夜的关系差不多。

  星瀚如今国力强盛,主要是因为地缘关系,其国内生产各种珍稀药材和飞禽走兽,而且珠宝美玉也极为普遍。但这一切都不能吃啊,还是需要依靠贸易。

  因此莫忧以一个现代人的思维考虑,像洛恬提出由大夜国向星瀚提供先进的农耕、种桑养蚕、纺纱织布等技术,并大力开拓两国之间的来往贸易,促进两族人口通婚,真正做到邻国友邦,守望相助,共同繁荣。

  洛恬显然被莫忧新奇的提议给吸引住了,除了在他阐述观点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之外,在他说完后也立刻陷入了沉思。虽然这些事情都是他闻所未闻的,但作为一个帝王来说他还是有着很敏感的政治触觉和长远眼光。

  莫忧所提到的星瀚国的弱点一针见血,真相想要强大起来,一定要有自己的士农工商完整体系,只有这样才能自强,才不会被人称为蛮夷。

  而当他正冥思苦想想思虑越觉得这个提议妙极的时候,他若有所思的样子也正落入了另一个人的眼里。冯谦原本以为他不过是个脂粉气的纨绔王孙,却没想到他在为国家大事筹谋时那张秀气过多英武不足的美人脸上却多了几分令人心醉的魅力。

  而一直坐在洛恬身边的风天傲却越来越坐不住了。

  夜霄云从小被他当做杀人工具来训练,因此除了杀人和自保的生存技能以外,根本就什么也没教他,他也不会笨到去教个工具如何明辨是非,如何经国济世,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谁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如今他竟一套套说的全是富国安帮的真知灼见,妙计宝典,实在是低估了他啊……莫非那借尸还魂,竟是真的?

  越想越惊心,他不由提出各种无理取闹的问题和要求来难倒莫忧,却都一一被莫忧轻描淡写地化解,而洛恬和他带来的几位大臣,又都对莫忧提出的建议深感兴趣,竟也忘了之前早已计划好的刁难之计,只是乖乖地朝着莫忧的思路走下去,眼看和谈成功有望。

  “陛下,今日天色已晚,你前日刚刚吐血龙体欠安,还是早点休息吧,这些事情明日再议。”

  正当星瀚国的左相薛大人正饶有兴味地向赵学棋请教如何拦水为坝,在雨季防涝旱季灌溉农田的时候,风天傲终于耐不住了,硬邦邦地甩出一句,想尽快结束今天的会议。

  这个洛恬,显然是被莫忧说动了,看来今晚得给他下点meng*liao,想就此甩开本座,你还嫩了点!

  并不理会洛恬的抗拒和在座诸位大臣的不悦,风天傲冷冷地暼了莫忧一眼,便一把拽起洛恬细白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他半拖半拽朝厅外走去。

  薛相到底是官场上打滚惯了的人,他们的国君如此失仪地离开显然不妥,他在忡愣了三秒钟后却立刻恢复了常态,大大方方地宣布了今日和谈到此为止,并热络地安排手下给大夜国来的贵客们安排晚膳,打理住处。

  “那厮凭什么?洛恬好歹是个皇帝,他怎么能那么无礼?太可恶了!什么东西!”

  莫忧等人所居住的东苑内,一个怒气冲冲的家伙正冲着莫忧大发牢骚,连手中的茶盏洒了都不曾发觉,此人正是冯谦。

  莫忧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品了一口香茗,不由扯出一个暧昧的笑容。

  “你不觉得他犯贱吗?明明有高高在上的地位,偏偏作践自己给男人压,活该给风天傲这个禽兽折磨。据我所知风天傲以前在大夜的时候就很好男色吧,身边男宠无数,各个给他折磨地体无完肤,当初的冷妃娘娘不就没个好下场。”

  “亏你是个有见识的,怎么也这么说话?什么叫犯贱,我倒觉得那是他重感情,有真心!是个性情中人……”

  冯谦没想到好友会对洛恬下这么一个世俗偏见的判断,立刻想也没想就替他辩护了起来,直到看到莫忧眼底一抹狡黠的精光,这才发现自己入了套,立刻警觉地闭嘴不提。

  “你厉害,又作弄我。”

  “哪里是作弄你了?你若没有这个心,我说什么也白搭。不过既然落花有意流水有情,那我做股春风送你们一程又何妨?我说洛恬犯贱是假,但风天傲残暴确实真,这点你应该很清楚。”

  莫忧淡淡一笑,轻轻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便起身出门,留给他一个自己好好考虑的私密空间。

  毕竟感情的事,除了自己,谁也帮不上忙。

  而洛恬等人下榻的西苑,此刻也并不平静。

  “你到底是怎么了?这几天对我都冷冰冰地,是我哪里伺候不周到了?”

  风天傲看着洛恬别扭地掩着胸前的衣物避在床角,摆明了是躲着他,不由气不打一处来,利落地一跃上床,长臂一带便将那人纤细的身子带入怀内,一把捉住他小巧的下巴带着蛊惑地质问着,口中的热气暧昧地喷在他的脸上。

  “没啊……你想哪里去了,我只是身上不舒服,不想做。”

  洛恬细皮嫩肉的哪里受得了他这么用力一捏,立刻痛得眼冒金星,但周围的影卫有一半以上是风天傲的人,就算他呼喊也不会有人出来为他出头,只得隐忍着求饶。

  “是吗?本座只当是你被莫忧那小子迷得魂都丢了,忘记了我们的约定呢。”

  风天傲眯着眼睛危险地狞笑着,另一只手紧紧地托住了洛恬的腰,另他无法再往后退。

  “怎么可能,你我是什么情意,我自然为你着想的。今日不过是故布迷阵,稳稳他们罢了,看你都往哪儿想了?”

  洛恬见风天傲笑得可怖,不由浑身发寒,记得上一次他这样笑的时候,谈笑间便轻轻巧巧一下子拍碎了一个犯了错的手下的琵琶骨,双掌只那么一拂便又击碎了他两只膝盖,那人立时成了废人。

  想着想着心下一阵凉意,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笑意盈盈地安抚着他,一双宛若无骨的小手也别无选择讨好地探向他的胯间。

  98结成同盟

  夏日清晨的阳光刚刚伴着和煦的春风调皮地跃上窗棂,莫忧一行人已经优哉游哉地坐在了和谈大厅中。

  “经过一夜思量,臣以为星瀚长明王应该会了解殿下的提议是对大家最好的,若是一切顺利,只怕我们明日就可踏上归途。”

  一位专门负责会议纪要的文官一面翻看着昨日的记录,一面微笑着说道。

  “臣以为不然。依如今的局势,臣看那长明王竟半点也做不得主的,只怕那风天傲未必肯就此罢手。”

  赵学棋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颇有忧色。|

  “冯兄怎么看?"莫忧对着赵学棋安抚地点了点头,转而看向冯谦。

  “只要洛恬赞同我们的意见,他到底上星瀚的皇帝,风天傲就是再怎么不情愿也到底名不正言不顺,就算不甘心,也只能暗地里动作罢了,如今只要星瀚撤兵,我们这趟就不算白来。”

  “冯兄说得有理。今日的会议,我们只要能近得洛恬说出一句让步的话,就算大获全胜。君无戏言,他堂堂一国之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的话,就算风天傲再怎么受宠,也决计没有为他食言的道理。大家好好合计合计吧,他们也快到了。”|

  莫忧淡淡地理了理胸前的衣襟,触手之处一块硬物,正是当年文王府中初相识,风萧然送给他的定情信物。

  萧然,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

  轻轻将手掌覆在胸前,莫忧以一种几近虔诚和态度隔着窗子遥望着帝都的方向。那里有这个时空中最让他牵挂和温暖的人,也有这个时空中最需要他关怀和照顾的人。真想回去呐……

  胡思乱想间门外传来了阵阵脚步声,知道是对方的人来了,他忙收敛心神,与身边的冯谦、赵学棋交换了一下眼神。

  最先进来的是风天傲,这厮今天红光满面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想来昨夜睡得不错。莫忧心中隐隐不安,余光瞥向冯谦,果然见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似乎根本没有见到紧跟风天傲身后进来的洛恬。

  洛恬今日走路的姿势颇为怪异,似乎有些一瘸一拐,又似乎有些说不上来的味道。脸色还是很白,很是原来那种白嫩的白,而是苍白的白。一双水雾蒙蒙的大眼睛似乎可以地低着,当风天傲回头和他说笑或一伸手搭在他的肩头时,他瘦削的肩膀竟不由得微微发颤,目光也总躲闪着不知道看着何方。

  他明明看到了,哎……

  莫忧无奈地看着好友故意做出的漠然表情,这家伙,倔强起来谁也没辙,只能看老天给他们的缘分究竟是深是浅了。|

  果然不出赵学棋所料,今日星瀚一行人的态度忽然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由昨天的极感光趣变成了今天的丝毫不为所动。

  很快,和谈会议僵在某个点上。

  风天傲容色诡异一脸慵懒地半躺在椅背上,一脸似笑非笑地斜睨着莫忧着人。活恬却似乎有些不安,不知为何美玉般光洁的前额总是汗涔涔的,坐着也不是那么稳当,时不时便不适地挪动几下身子,脸上带着痛苦而隐忍的神色。

  大局完全被风天傲一手把握,直到莫忧以很小声却偏偏又能保证对面的洛恬等人完全可以听到的音量对着赵学棋说起了“悄悄话”。

  “昨日帝都过来的信怎么说,陛下身子可好?”

  “好是好,就是思念殿下得紧。”

  “等这茬结束了就能回了,他一个人太辛苦,这人哪找个伴这件事上,可真真是半步也错不得。你说我家亲亲萧然吧,看他是个皇帝,能文能武,偏偏这两年生了孩子身体受了损,平时头痛脑热的也多了,身边要没个可心的人,以后长长几十年,可不好过啊。”

  “殿下说得极是,殿下对陛下的情意真真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这二人看似无意地一唱一和地唱着双簧,对面的洛恬却越发白了脸。原本昨夜被风天傲又是吓又是哄的,多少也有些回心转意了,决意今日继续助他,可如今听了莫忧的当头棒喝,无疑如同金钟大吕醍醐灌顶一般,立刻整个人都清醒了。|

  风天傲是只狼,他根本就没有真心。现在以他的皇权退却来换他的一点点温情,那等他退无可退的时候,这点原来就淡薄到极点的温情,又将何以为继?

  虚弱地挺了挺腰杆,他想说些什么,但看着风天傲充满威胁和力量的眼神,话到了嘴边却还是不曾发出任何声响。

  “长明王陛下若觉得我国皇后殿下的提议有一分可行,在下愿意即刻回国整顿人手,带足工匠农夫树苗稻种,尽快赶赴贵国效力,不见成效,誓不回国。”|

  响当当的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洛恬抬头一看,正对上冯谦真挚热切的眼神。

  “……什么?你愿意到星瀚来?这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成的事,你……你家中妻儿如何是好?”

  洛恬没想到他竟愿意随他回星瀚,一时也没想到问这些话是否有失|身份,竟是脱口而出了,一双美目痴痴地盯在他的脸上。

  “陛下放心,在下尚未成家孑然一身,如今有了报效大夜又造福友邦的机会,真是求之不得。再者……在下也真的想为那日一起共饮赏月的好朋友做一点事情。”|

  第98章结成同盟

  夏日清晨的阳光刚刚伴着和煦的春风调皮地跃上窗棂,莫忧一行人已经优哉游哉地坐在了和谈大厅中。

  “经过一夜思量,臣以为星瀚长明王应该会了解殿下的提议是对大家最好的,若是一切顺利,只怕我们明日就可踏上归途。”

  一位专门负责会议纪要的文官一面翻看着昨日的记录,一面微笑着说道。

  “臣以为不然。依如今的局势,臣看那长明王竟半点也做不得主的,只怕那风天傲未必肯就此罢手。”

  赵学棋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颇有忧色。

  “冯兄怎么看?"莫忧对着赵学棋安抚地点了点头,转而看向冯谦。

  “只要洛恬赞同我们的意见,他到底上星瀚的皇帝,风天傲就是再怎么不情愿也到底名不正言不顺,就算不甘心,也只能暗地里动作罢了,如今只要星瀚撤兵,我们这趟就不算白来。”

  “冯兄说得有理。今日的会议,我们只要能近得洛恬说出一句让步的话,就算大获全胜。君无戏言,他堂堂一国之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的话,就算风天傲再怎么受宠,也决计没有为他食言的道理。大家好好合计合计吧,他们也快到了。”

  莫忧淡淡地理了理胸前的衣襟,触手之处一块硬物,正是当年文王府中初相识,风萧然送给他的定情信物。

  萧然,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

  轻轻将手掌覆在胸前,莫忧以一种几近虔诚和态度隔着窗子遥望着帝都的方向。那里有这个时空中最让他牵挂和温暖的人,也有这个时空中最需要他关怀和照顾的人。真想回去呐……

  胡思乱想间门外传来了阵阵脚步声,知道是对方的人来了,他忙收敛心神,与身边的冯谦、赵学棋交换了一下眼神。

  最先进来的是风天傲,这厮今天红光满面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想来昨夜睡得不错。莫忧心中隐隐不安,余光瞥向冯谦,果然见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似乎根本没有见到紧跟风天傲身后进来的洛恬。

  洛恬今日走路的姿势颇为怪异,似乎有些一瘸一拐,又似乎有些说不上来的味道。脸色还是很白,很是原来那种白嫩的白,而是苍白的白。一双水雾蒙蒙的大眼睛似乎可以地低着,当风天傲回头和他说笑或一伸手搭在他的肩头时,他瘦削的肩膀竟不由得微微发颤,目光也总躲闪着不知道看着何方。

  他明明看到了,哎……

  莫忧无奈地看着好友故意做出的漠然表情,这家伙,倔强起来谁也没辙,只能看老天给他们的缘分究竟是深是浅了。

  果然不出赵学棋所料,今日星瀚一行人的态度忽然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由昨天的极感光趣变成了今天的丝毫不为所动。

  很快,和谈会议僵在某个点上。

  风天傲容色诡异一脸慵懒地半躺在椅背上,一脸似笑非笑地斜睨着莫忧着人。活恬却似乎有些不安,不知为何美玉般光洁的前额总是汗涔涔的,坐着也不是那么稳当,时不时便不适地挪动几下身子,脸上带着痛苦而隐忍的神色。

  大局完全被风天傲一手把握,直到莫忧以很小声却偏偏又能保证对面的洛恬等人完全可以听到的音量对着赵学棋说起了“悄悄话”。

  “昨日帝都过来的信怎么说,陛下身子可好?”

  “好是好,就是思念殿下得紧。”

  “等这茬结束了就能回了,他一个人太辛苦,这人哪找个伴这件事上,可真真是半步也错不得。你说我家亲亲萧然吧,看他是个皇帝,能文能武,偏偏这两年生了孩子身体受了损,平时头痛脑热的也多了,身边要没个可心的人,以后长长几十年,可不好过啊。”

  “殿下说得极是,殿下对陛下的情意真真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这二人看似无意地一唱一和地唱着双簧,对面的洛恬却越发白了脸。原本昨夜被风天傲又是吓又是哄的,多少也有些回心转意了,决意今日继续助他,可如今听了莫忧的当头棒喝,无疑如同金钟大吕醍醐灌顶一般,立刻整个人都清醒了。

  风天傲是只狼,他根本就没有真心。现在以他的皇权退却来换他的一点点温情,那等他退无可退的时候,这点原来就淡薄到极点的温情,又将何以为继?

  虚弱地挺了挺腰杆,他想说些什么,但看着风天傲充满威胁和力量的眼神,话到了嘴边却还是不曾发出任何声响。

  “长明王陛下若觉得我国皇后殿下的提议有一分可行,在下愿意即刻回国整顿人手,带足工匠农夫树苗稻种,尽快赶赴贵国效力,不见成效,誓不回国。”

  响当当的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洛恬抬头一看,正对上冯谦真挚热切的眼神。

  “……什么?你愿意到星瀚来?这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成的事,你……你家中妻儿如何是好?”

  洛恬没想到他竟愿意随他回星瀚,一时也没想到问这些话是否有失|身份,竟是脱口而出了,一双美目痴痴地盯在他的脸上。

  “陛下放心,在下尚未成家孑然一身,如今有了报效大夜又造福友邦的机会,真是求之不得。再者……在下也真的想为那日一起共饮赏月的好朋友做一点事情。”

  冯谦回答得滴水不漏,最后一句却是压低了喉咙正对着洛恬说的,果然见到他脸上红云薄染,颜色微醺。

  莫忧不曾想到冯谦竟然会牺牲自己来促成这次和谈,待要出言阻止,已经太迟了。

  “好!”

  洛恬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拍案而起,似乎还扯痛了那难言的伤处一般,抽痛地咧着嘴嘶了一声,却立刻又恢复了寻常的神色。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莫皇后感意拳拳,我星瀚也不是不识时务的蛮夷之人,多少还能分出些好歹,今日我洛恬就以星瀚长明王的名义向莫皇后保证,只要大夜国不忘承诺,我星瀚绝对不会忘恩负义。”

  “好!”

  “你?!”

  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莫忧和风天傲都站了起来。

  “陛下,你想清楚了吗?四十万大军就在对岸,军队调度作战可不是儿戏。”

  风天傲一把捉住洛恬的手腕,口中阴测测地说道。

  站在四周的的星瀚护卫有几个想要拔刀,却又被身边的“同伴”按了回去。

  洛恬心意坚决后似乎胆子也大了很多,终于敢直视风天傲的眼睛,冷冷地抽出了自己的手。一边揉按着被他捏疼的部位,一边谈谈地说道:“正是因为不可儿戏,朕才决定选择最不伤亡人命,也对我国最好的方案。莫非在风兄心里我星瀚军民几十万的性命就边么不值钱么?”

  这是洛恬第一次在风天傲面前展露自己犀利凶悍的一面,风天傲不由一愣,随即也知道此时勉强无益,便恨恨地瞪了莫忧和冯谦一眼拂礼袖而去。

  这里莫忧自然是假装没看到这个星瀚皇帝跟他的老情人之间的纠葛,双方继续议定了立下合约,由双方负责文书的官员草拟,两人各自盖上自己的大印,一场蓄势待发揪人心弦的战祸,就这么四两拨千斤地和平解决了。

  西苑的厢房中,老远便传来瓷器桌椅摔打的声音,屋内更加狼籍一片。

  风天傲一把推倒眼前的花木几子,还不解恨,转身又要朝身边的半人高大花瓶砸去。

  “尊主息怒,造成要保重贵体,不值得和那见异思迁的贱人一般见识。”

  身边一个侍卫模样的青年男子一把拉住了他,见他手中一只茶孟早已被捏得粉身碎骨,手掌中也汩汩渗出了血迹,忙一把拉过他坐到床前,仔细为他挑出手中的碎瓷,包扎妥帖。

  风天傲仍沉浸在刚才的失败中,兀自喘着粗气,并未注意到身边这个从水榭开始便一直跟随他的死士。

  那人见他气息不稳,眼眶气得通红,忙又端来一杯热茶,一面给他拍背顺气。

  “尊主请息怒。如今答应他们放手的是星瀚那个见了男人就摇尾巴的贱人,我们可没答应。现下他们寥寥数人,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风天傲眼中精关一闪,嘴角不由的扯出一抹嗜血的笑意。不错,真的不错。

  夜,你既对我无情,也不要怪我对你无意。

  “说说你的计划。”

  收拾了心情再端起那杯热茶,风天傲又变成了那个高深莫测的水榭尊主。

  “小的拙见,不过在于四个字:击其暮归。”

  那人阴阴一笑,殷勤地凑到风天傲的耳边细细说来。

  ————————————————

  第99章莫忧归来

  曾楼绮阁已含春,凝妆艳粉复如神。

  细细轻裙全漏影,离离薄扇讵障尘。

  “陛下,早晨风凉,您好歹添件衣裳。”

  那人仅着一件单袍慵懒地倚在城楼上,凭栏远眺,对身边的一切浑然不觉,只是千里望君归。

  自从前些日子收到最城来的快报,算算日子莫皇后就这两天该到了,这人便成了这个样子,每日下了早朝便爬上这皇城中最高的楼台望着,知道暮霭降临,才不甘地归去。

  默默叹了一口气,阿林还是体贴地为他披上了一件厚毛坎肩。自从生了三殿下,他的身子真的大不如前了,清晨风寒露重,他也尤其畏寒。皇后不过走了一个月没到,他已经病了两场,皆是风寒所致。

  “启禀陛下,有赵大人的密函。”

  楼台下有人扬声疾报,风萧然始终如石雕般凝望着远方的俊颜终于有了些动静,剑眉微蹙,淡色的薄唇抿的更紧了。

  按理说即将抵达帝都,何事还需密奏?该不会出了什么事才好……

  心中没来由的阴影越来越重,强撑着精神快步赶回飞龙殿,却见一人低着头跪在阶下,身形有些许熟悉,却一时认不出来。

  那人听见脚步声,忙回转身来行了个礼,风萧然这才认出原来是重影。

  “出了什么事?”

  知道他一向跟在莫忧身边,只对他一个人负责,如今却见他一人出现在这里,风萧然胸中的不安越发焦灼起来,胡乱的撩起袍角在龙椅上坐下,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重影不断闪烁的双眼。

  “启禀陛下,我们在回来的途中遭到突袭,是……是风天傲。”

  “说下去。”

  风萧然的声音冷若冰霜,平静中却透着阵阵杀气,令重影这个常年生活在杀手堆里的人也不由背后一阵发凉。

  “他们人多,而且个个出手狠辣也不要命,好似只要能折损我们的人,个个都愿意陪葬一般。我们的人马被困在一个山坳里进退两难,殿下为了保存大家,揣着火药将风天傲引入了一个山洞……”

  重影的声音越说越低,直到实在说不下去了,才悄悄抬头觑了一眼风萧然的神色。

  原本以为那人受不了打击定会大发雷霆,谁知他竟像听不到一般,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目光继续游离在门边,又继续发问。

  “其他人呢?肖影回来了吗?”

  “启禀皇上,因我们事后折返回去并不曾找到尸首,是以肖大人认定殿下一定找了其他法子逃了,目前仍在四处搜索中。”

  “很好。你既回来了,朕就再拨给你八千骠骑精兵,你带上他们给朕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细细抚弄着衣袖上的镶边花纹,风萧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连重影何时下去,柳明源何时进来的也不知道。

  柳明源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人,此刻的他,表现的越平静,正是越令人担忧。听到爱人生死未卜,或者说凶多吉少,有谁还能保持这样的镇定呢?

  “陛下……”

  “嘘……别吵。你听到马蹄声了吗?朕在听呢,忧儿马上就要回来了,马蹄声也越来越响了呢,你听,你快来听听!”

  风萧然伸出食指抵在唇边不叫柳明源出声,另一支手却虚握着附在耳边,身体稍稍朝前倾着,仿佛真的能听到什么响动一般。

  然而偌大的宫室,根本就安静得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哪里来的马蹄声?

  “皇上!柳大人,您看这……”

  林栋站在柳明源身后一下急红了眼,皇上看上去明显神志不对了,这可怎么是好?

  “别嚷嚷,他这是急火攻心迷住了,等我帮他推宫过穴,你去把两位殿下带来,一会儿陛下清醒过来看到孩子们在身边,只怕会好受些。”

  “是,老奴这就去办。”

  这是什么地方?好吵……好热!

  天上怎么有三个太阳?全都明晃晃地放着金光,一闪一闪不遗余力地放射着热量,空气中似乎着了火一般的灼热。

  四周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他们穿着铁甲战衣,持着刀枪剑戟,有人纵马而战,有人近身肉搏,乒乒乓乓阵阵金属撞击的声音不绝于耳,鲜红的血,流成了一片。

  萧然!

  是谁在叫他?怎么这么熟悉,这么熟悉?

  好想转过头去,可他的身子仿佛被定住了一般,脖子竟有千斤重,怎么也扭转不动。

  不一样的打斗声越来越近,眼前的场景蓦然转换到了一个幽暗的山洞里。

  前面有两个人正在搏斗,他们的身上都沾了殷红的血迹,看不出谁占上风,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忧儿!

  那人分明是忧儿!他想上去帮他,可一步也挪不出去,双脚仿佛在地面上一了根。

  眼看着那黑衣人的刀锋深深没入了莫忧的心脏,血流如注。

  不!忧儿……忧儿!

  “陛下,陛下您醒了。”

  “父皇,父皇你怎么了,你看看桓儿啊,父皇……呜呜呜……”

  风萧然疲惫地抬了抬铁块般沉重的眼皮,眼前全是人头,周围好亮,定神一看,原来是在自己的寝宫里,阿林带着桓儿和慕儿簇拥在他床前。

  林栋和柳明源侍立在他们身边。

  “朕怎么了?”

  无力地扯了扯嘴唇,喉咙口火烧般的痛,竟只发出一点低哑艰涩的声音。

  “陛下,您发烧了,昏迷了三天,可把两位殿下给吓坏了。”

  阿林哽咽着说道,风萧然愣愣地看着他,竟有三天这么长了?

  目光缓缓落在两个孩子的身上,小小的脸蛋还一团稚气,却都挂着晶莹的泪水。

  “快别哭,父皇没事。你们要乖乖地听嬷嬷的话,等你们父后回来背几首好诗给他听。”

  “父皇,忧儿还会回来吗?慕儿今天在园子里听到几个小太监说忧儿回不来了,是真的吗?慕儿不要,慕儿要他回来!”

  小家伙哭着扑倒在父亲的怀中,身边的几个大人想劝,却不知从何劝起。

  反倒是风萧然经过这几日的昏迷似乎清醒了许多,莫忧机敏伶俐身手又好,且一心记挂着他们父子四个,又怎么可能选择与敌人同归于尽这么愚蠢的死法?他必定是在那山洞中找到了其他出口吧?或许是受了伤,现下正躲在什么地方疗伤吧?

  有了这样的想法,他的心便定下了许多,抚着儿子柔软的后脑,他勉力扯出一抹微笑。

  “不会的,他很快就会回来。下次再听到谁胡说,你就掌他的嘴。”

  或许真是天可怜见,在经历了半个多月熬心熬肺的等待后,终于让他们盼来了莫忧的消息。

  “陛下,肖影发回飞鸽传书,在帝都郊外的一个小村庄里找到了皇后殿下。是当地的村民将他救起的,不过他受了伤,一直没有清醒,肖影已经带了马车去接,明日即可回宫。”

  “好。”

  风萧然静坐在摇篮前看着熟睡的婴儿,明儿,这个让他九死一生吃尽了苦头的孩子,生下来就没见过他的另一个父亲几面,如今可好,他快回来了。

  “明儿,明儿乖,父后要回来了,你高兴吗?”

  喃喃地轻轻推着摇篮,日日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了下来,伸出手指轻轻滑过孩子白嫩的脸颊,心里又开始涌现出活下去的希望。

  莫忧是在昏睡中被人抬回来的,柳明源第一时间给他把了脉,看样子是失血过多真气损耗过度的原因,伤势并不是十分严重,好好调理并没有性命之忧。

  只是……只是他胸中似乎有一股不同于以往的真气正在慢慢流窜,与他本身的内力构架并不相融合,倒向是来自一股外力,这究竟是什么呢?

  柳明源不禁暗自烦恼,但对上风萧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又有些说不出来。罢了,练武之人内力日日有变,或许没有任何问题,又何必说出来更让他担心?

  “陛下放心吧,皇后殿下十日内必能醒转。”

  “谢谢你,明源。”

  风萧然轻轻拍了拍柳明源的肩膀,便转身坐在莫忧的床边,不再说一句话。柳明源识趣地带走了闻讯赶来犹在兴奋不已的两位皇子,也悄悄遣退了寝宫中服侍的宫人,叫他们统统去外殿等候传唤。

  “看你,也不知道别人会为你担心,在外面逗留这么久,连封信也不捎回来,下次可不许这样。”

  风萧然轻轻地婆娑着莫忧满是胡茬的脸,眼中柔光流转,好似莫忧并不曾昏迷,而是躺在床上安静地同他说着话。

  拧了热毛巾利索地为他净面、擦身,换上干净衫子,又取出刀片为他刮掉胡子,仔细地梳理后头发,眼前这个昏迷着的人儿立刻便像是多了几分生气一般。

  风萧然做完这些,早已累得气喘吁吁,不得不扶着窗框坐下。静静地握着莫忧的手,他浅笑着将两只手掌交叠在一起。

  莫忧的手指修长而均匀,比他的略微大些,十指交缠,却是怎么也不愿再放开。

  接下来的几日,风萧然都不许别人碰莫忧,凡事都自己亲自照料,汤药皆一口口含入口中细细地喂给他,每日擦身按摩事无巨细样样上心,倒把三个孩子抛到了脑后。

  这日刚刚下朝,阿林气喘吁吁地自后宫跑了出来。

  “陛……陛下,皇后醒了!”

  第100章不应有恨

  气喘吁吁地冲到飞龙殿门前,风萧然差点刹不住自己欢快的脚步。终于又要见到那人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同第一次幽会情郎的少女一般莫名紧张,一张比梨花还要白净的脸也不知是跑得急了还是怎么的,竟比平时平添了几分颜色。

  自从莫忧回来后风萧然衣不解带的照顾他,除了必要的处理政务,其他时间都与他寸步不离,因此也没有让他搬回凤仪宫,而是直接住在了他的飞龙殿里。一些居心叵测的宫妃见自己出头无望,纷纷私底下诽谤皇帝独宠男后乱了宫里的规矩,实在不像话,可又有明打理的人说莫皇后为陛下分忧与国与民有功,陛下与他琴瑟和谐,实在是一段令人称羡的人间佳话。

  “陛下,愣着干嘛,快进去呀!”

  知道阿林在身边轻轻蹭了蹭他的胳膊,他才蓦然醒悟自己竟一直站在门边。

  “忧儿!”

  兴冲冲地唤了一声信步走进寝宫,风萧然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莫忧黑着脸端坐在床上,底下满满地跪着十几个太监宫女,个个耷拉着脑袋瑟缩着肩膀,匍匐在地上一声不吭,整座寝宫内安静得只能偶尔听到有人因为害怕而急促却压抑着的呼吸声。

  风萧然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莫忧是穿越人,脑子里人人平等的观念根深蒂固,因此他是最烦奴才们在他面前跪着或者磕头的,可如今却好似变了个人,这究竟是怎么了?

  “这是怎么回事?哪个奴才不会伺候惹了你,告诉朕,朕来替你罚他。你刚醒来,做什么又动气?”

  陪着笑坐到他的身边,依着习惯自然是亲昵地揽住那人的腰,谁知那人竟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起来,还不动声色地朝旁边挪了挪。

  “陛下来了,请恕臣妾病体未愈不能远迎之罪。这几个奴才,一个两个没有规矩,在本宫面前竟你你我我起来,连自称奴婢都不会,陛下说说,是不是该罚?”

  “这……忧儿,你平时不是不让他们自称奴婢吗?怎么……”

  “陛下糊涂!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皇宫是天底下最尊贵最神圣的地方,怎么能乱了祖宗的规矩!”

  莫忧恨恨地一眼扫过底下瑟缩着的宫人们,目光最终却颇有些示威地落在了风萧然的脸上,似乎存心要看他的笑话。

  “好吧,你既不高兴,那就罚他们。林栋,带他们下去,每人面壁两个时辰,罚半个月的月例。”

  风萧然再次试图去拉莫忧的手,却仍被他轻轻挣脱,仓皇间四目相对,竟是说不出的陌生与尴尬。

  看着眼前这个浑身都不对劲的枕边人,风萧然不由心中一凛,扬声斥退左右,只留他夫夫二人对坐在床前。

  莫忧似乎并不喜欢这样的处境,想起身走得远点,却被风萧然一把抱住,他昏迷了多日刚刚站起来还没适应,一时没稳住,两人便顺势滚落到了榻上。

  “忧儿,我好想你。”

  紧紧搂住那人坚实的腰身,将脸埋在他的肩窝贪婪地深吸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风萧然一时忘情,忍不住喃喃地说道。

  “风萧然,你别太过分了。如今我既然被你制住,自然事事听从于你,但求你别再对我说这些颠三倒四的话,我可不爱听。”

  莫忧冷冷的声音自头顶传来,风萧然一下子愣在了当场,紧紧抱着他的手也松了下来。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风萧然,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还继续演戏给谁看呢?当初我明明是威帝陛下的未婚妻,是谁给我灌了春|药不要脸地爬上了我的床?好!你得逞了,谁知道你是个什么妖怪,男人竟然还能生孩子,硬求先皇把我给了你。我只当为了孩子忍着你,谁知你还不知足,竟对威帝陛下赶尽杀绝,风萧然啊风萧然,你到底还是不是人?”

  莫忧趁着对方心神恍惚之际一把将他推开,捂着自己的衣襟迅速从床上爬了起来,站在床边狠狠痛诉着他的种种卑劣行径,一双总是透着调皮和爱意的眼中如今却难掩鄙夷和痛恨,甚至还动手拍了拍刚才被他拽过的衣袍,仿佛被他碰到都是脏了自己一般。

  “忧……你,你究竟在说什么?”

  风萧然这下真是彻底到了云里雾里了,怎么莫忧所说的全部都跟事实不一样,而他还言之凿凿,好似亲身经历过一般呢?

  虽然并不明白莫忧到底怎么了,但他浑身上下都仿佛长满了嘴一般在大声叫嚣着对自己的厌恶,这一点,风萧然还是能体味到的。起身抚了抚身上被压皱了的长袍,他尽力保持着平静,看着那人冷漠的背影,他忽然感到阵阵无力的撕裂感正排山倒海地向他涌来。

  “我在说什么你会不明白吗?你做得出难道还怕承认,我的玄帝陛下!”

  莫忧忽然回过身猛得凑到风萧然的面前,风萧然一个身形不稳就要朝后栽去,却被眼前这人牢牢地箍住腰身,当然,这绝对不是一个温柔的拥抱。

  “你先放开我。”

  风萧然的双手被他反剪在身后死死按住,腰也被他勒得生疼,莫忧从来不曾如此粗暴地对待过他,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了他的气力。

  “放开你,你不是很想我抱你吗?一定是我把你干得太爽了吧,所以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用药迷惑我,把我软禁在你的身边。哟,让我来好好看看,这究竟是一具什么样的身子,竟然都已经生过三个孩子了呢!”

  莫忧邪邪的眼神迸发着恨意,鼻子几乎凑到了风萧然的脸上,口中的热气也尽数喷在了他的脖子上。

  风萧然哪里受过这样的折辱,见他说着说着就要伸手探向他的腹部,气得满脸通红,只是徒劳地扭动着身体,却一点也睁不开莫忧铁钳一般的手掌。

  “你……你混账!”

  风萧然又羞又疼,一时口不择言,这可更激怒了眼前这个魔王,莫忧一双艳丽无双的眉目立刻染上了危险的光晕。

  “我混账?好,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混账!你这个因奸成孕杀兄夺位的怪物,竟然还有脸说别人混账?”

  莫忧气呼呼地说着,一把将风萧然扑倒在地,一手拉过他的两条手臂压在头顶,另—只手胡乱扒拉着他的衣袍,不过微微使出点内劲,做工精良的袍子便在他掌中成了片片破布。

  身下的人却不知为何竟不反抗了,只是直挺挺地躺着,倔强地把头扭向一边,双眼紧紧闭着,雪白的牙齿死死咬住下唇,身子微微发抖,却就是没有半点声响。

  莫忧的话字字句句如同尖刀般一下一下穿刺着他的心,因奸成孕的怪物?在他的心里竟是这样看他。

  莫忧见他完全不反抗,又觉得失去了兴致,一把将他推到一边自己气鼓鼓地坐起。

  “烂货,压着你我都没法起反应,你该知道你有多让我讨厌了吧。”

  恨恨地瞪了那个犹如石雕般的人一眼,莫忧大踏步地冲出了寝宫,砰地一声砸上了房门。

  “陛下!”

  一直在后面守着的阿林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愤怒与不平,一个箭步冲到风萧然身边,用一件袍子遮挡住了他满是红痕且半裸着的肩膀。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是忧儿,他到底是谁?”

  风萧然目光迷离地看着前方,眼睛睁得大大的,却又似乎没有焦距。

  阿林怕他太伤心会气坏了身子,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他。莫忧的转变实在太突然太匪夷所思了,他一个做下人的,又能说什么呢?

  “陛下说的没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确实不是莫忧,不是您的莫忧。”

  清亮的声音自殿外想起,主仆二人回身一看,柳明源正定定地站在门前。

  任由阿林抽噎着将自己收拾了一遍,风萧然披着新换的袍子无限疲惫地倚在案边。

  “说,你有什么发现?”

  “陛下圣明,且快莫庸人自扰。皇后回来那日臣曾经为他请脉,发现他的心脉被一股不知名的奇异内力裹住,当时就有些疑惑。这些天来臣便查家师遗留下来的手札典籍,终于有了一个不小的发现。”

  “难道这与忧儿大失常性有关?”

  “岂止有关,这就是根本原因!武林中传说有一种缚心咒,施法的人可以迷惑住被害人的心智,任意篡改他脑中的记忆。至于被害人的各种症状,臣仔细比较过,与皇后分毫不差。”

  “如何能解?”

  风萧然一把揪住柳明源的衣袖,再也无法维持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形象。

  “师父的手札中并未记录解救之法……不过此咒并不会危及被害人的姓名,只是会一直束缚他的心智,由此看来,下毒手的人要的并不是皇后或者陛下的姓名,而是要你们生不如死。”

  柳明源担忧地看着风萧然,这一对璧人一路艰辛走到现在,莫非真是老天见不得有情人,非要给他们这样一个咫尺天涯同床异梦的结局?

  第101章虐恋残心

  一转眼莫忧回来已经半个月了,自从刚刚醒来那次与风萧然正面冲突之后,他就一直对他不理不睬,在外人和孩子们面前至少还能保持一个皇后对皇帝陛下起码的礼数,但若是两人私下相处,他必定能想出千百种花样来羞辱他,谁叫他那么贱,还破坏了他一辈子的幸福。

  只不过都是小小的折磨折磨他,又没让他缺胳膊少腿,已经够便宜他的了!

  莫忧支着脑袋佯装不在意地看着窗前,那人正倚窗而坐,对着窗外怒放的一树红花发愣。

  他在想什么呢?昨晚硬是用强要了他三次,没有任何前戏铺垫,也没有半点温柔怜惜,他只是凭着男人最原始的冲动一次又一次贯穿着身下那人的身体,并恶意地在他身上啃咬撕扯,把原先白皙细腻的身子搞得一身狼藉。

  自从他复原了,便夜夜如此。

  一开始那人还会愤怒,会反抗,渐渐地开始明白越反抗只会更加挑起他的怒气,让他更疯狂地折磨他,也便不再反抗了,而变成别开脸抿着嘴默默承受,面对他身体上的摧残和言语上的羞辱犹如一具死尸一般,不做任何回应。

  可即便如此,面对他的夜夜索取,他竟从来不曾拒绝。

  每日午后他都会派人去通知林栋,恭请陛下今夜临幸凤仪宫,他从不失约。夜夜如约而至,每次带着一点卑微甚至讨好的心来到他面前,却在清晨带着满身凌乱不堪的伤痕默默离去。

  在他离开的时候,他甚至都在假寐,更别提起身迎送。他也没有意见,总是坐在床头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然后自己穿戴好衣冠才叫人进来。

  对,他终究是个皇帝,又怎么能让人看到他一身斑驳青紫的痕迹?让人知道他是个只会躺在男人身下被人捅的贱货?

  每每眯着眼看着他忍着下体的疼痛吃力地穿戴收拾,他的心里就觉得很过瘾很舒服,就要这样整他才好!浪货,既然他愿意来,那本皇后也不介意让他爽到底。

  说实话这个贱人的身体倒也是挺讨人喜欢的,身材匀称有致却不似女人那样丰腴绵软,而有着男人的挺拔精干,身上的皮肤很滑,也很紧实,让他忍不住摸完又摸,还有那里……那里也很紧很温暖,总让他不自主地产生一种幸福的错觉。

  “父后,儿臣写完了,请父后过目。”

  桓儿稚嫩清脆的声音打断了莫忧的浮想联翩,他这是才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贪恋那人的身体,竟大白天的就想了起来。

  怎么可能?这种贱人抽他几百鞭子都难解他心头的恨,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难道最近被关在宫里关上火了,也只有他可以让他发泄发泄吧,自然有了点错觉。

  看着儿子才两岁半却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莫忧颇为欣慰。他一定要好好教育者几个孩子,不能像他们的父皇那样灭绝人性。

  教育从娃娃抓起。

  “桓儿写得很好,这几个字都写对了,今日就写到这里,你跟弟弟们玩去吧,父后与你父皇有话要说。”

  笑眯眯地摸了摸儿子软软的头发,莫忧故作不经意地瞟了一眼窗边的那个人。

  从一进来他就一直这样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装死给谁看呢?活脱脱好像被虐待了一样,那他倒要好好抚慰抚慰他才是了……

  心里的小恶魔肆意地滋长,目光停留在那人脖子上若隐若现的一点红痕上,莫忧竟忽然地口干舌燥了起来。

  听到他说与他有话要说,那人的肩膀微微瑟缩了一下,却始终不做反应。

  现在的他还能同他有什么话说,不过又是一番变着法子的凌辱罢了……

  昨夜的疯狂历历在目,莫忧的毫不怜惜令他出了不少血,如今坐在厚厚的软垫上都有些如坐针毡。可他却无法站着,因为腰酸的厉害,一会儿工夫便站不住了,怕在孩子面前露馅,不得不选了个离他们最远的地方坐下,以沉默来掩饰他满心的疮痍。

  忽然想起不久前柳明源说过的话。

  “陛下,缚心咒或许无解,可以令殿下忘记曾经爱过您,但它却不能阻止他重新爱上您,只要心还在,必定天无绝人之路。”

  他还会爱上我吗?只怕他心里恨我嫌弃我都还不够吧……

  风萧然不由自嘲地一笑,可就是这抹苦笑落到了莫忧的眼里却成了对他的无视与嘲弄,不由火气更胜。

  谁知他刚想发作,一个小小的身体忽然爬上了他的膝盖,儿子亲热地攀着他的脖子甜甜软软地撒娇道:

  “父后,今日孩儿学琴,太傅教得好深,儿臣听不明白,让父皇陪儿臣一起好不好?父皇琴艺那么好,偏偏不肯交给儿臣,您替儿臣说说情嘛!”

  “哦?桓儿喜欢抚琴?”

  看着可爱的儿子,莫忧心情不由又好了许多,见他一派天真烂漫的样子,对自己极为亲昵仰仗,心里越发高兴,便侧过头对风萧然说道:

  “太子一心好学,还请陛下成全。”

  言语间看着桓儿殷切的小脸,他不由也对着风萧然挤出了几分笑容。

  “好。”

  风萧然淡淡地回答,也不看他,只是对着儿子微笑着敞开了双臂,桓儿便笑着蹦蹦跳跳地上前扑在了他的怀中撒娇。

  莫忧看着风萧然注视着桓儿的那种温柔如水的眼神,心中没来由的一阵不舒服。为什么他对着我总是冷冰冰心如死灰的样子,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眼神?不是很爱我吗?这是为什么……

  因为儿子接下来要上课,莫忧也便没有在这里久待,带着几个小太监独自回风仪宫去了。

  风萧然见他走远,才宠溺地刮了刮儿子的小鼻子。

  “就你会弄鬼,太傅什么时候会抚琴了,又拿什么教你?说,是不是犯了错怕太傅骂你,所以拉着父皇给你挡驾?”

  “父皇!”

  谁知不问还好,一问竟像是捅了马蜂窝,桓儿一张小脸立刻皱了起来,小嘴一瘪,水灵灵的大眼晴眼泪汪汪,搂着风萧然的脖子抽泣了起来,而且越哭越大声,越哭越伤心。

  风萧然被他弄得心里一阵糊涂,但又心疼儿子,忙轻轻拍着他的背。

  “桓儿乖,桓儿不哭。说,是谁欺负桓儿了,父皇给你出气。”

  “父皇,忧儿到哪儿去了,桓儿和弟弟都好想他,好想他呀,呜呜呜……”

  “什么?傻孩子,你父后这不是刚走么?”

  “不,他不是忧儿,他是父后。”

  风萧然错愕地看着儿子还带着泪痕的小脸,才不到三岁的孩子或许说不出为什么这个父后和忧儿会长得一模一样,但凭着孩子天生的直觉他们完全可以感觉到,现在这个,并不是以前的莫忧。

  原来自从莫忧醒来以后,体察到他的异样的,不仅是他,还有这两个已经开始有些明人事的孩子。

  自从有一次他因他们叫他“忧儿”而借题发挥痛斥风萧然教子无方,自从他总是有意无意的抵触他折辱他,他们便变得乖巧听话了起来,尊称他父后,对他既亲密又有礼,哄得他很开心,原来……他们是想保护他。

  “父皇,没有人欺负桓儿,桓儿也不让别人欺负父皇。父皇放心,桓儿会保护你的,不让父后欺负你!”

  听着儿子稚气地回答,风萧然不由哑然。

  原来如此,原本连这么小的孩子都能看出来,他在不遗余力地折磨他,小小年纪竟然能面不改色地对着讨厌的人撒娇说谎来保护他,真叫人……

  一面感动于桓儿的乖巧,也心疼他如此的早熟与懂事,风萧然忙抱着他坐在自己的膝上言不由衷地解释。

  “桓儿乖,没有人欺负父皇,你父后也没有……”

  “谁说的,就有就有,就是他欺负父皇,他是大坏蛋!父皇,是不是他把忧儿抓走了?忧儿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乖,他很快就会回来的,让我们一起努力,把他盼回来。”

  这半个月来,他几乎不敢回忆,因为只要一想起从来,点点滴滴便全是莫忧对他的好,他的率真,他的体贴,他的深情,一点一点敲打着他已经频临支离破碎的心。

  他也不敢入睡,深怕再梦到过去,也深怕在甜美的梦中却被他的粗暴凌虐弄醒,从云端跌入地狱,也不过如此。

  花了不少功夫安抚了儿子,亲手将他教到了太傅的手里,风萧然这才放心回飞龙殿去。不知怎么一来已经到了午膳的时间,他浑身酸痛哪里还有什么胃口,只想回去躺一躺,否则又如何迎接晚上的暴风骤雨?

  刚才莫忧充满着情|欲的眼神他自然是看到的,虽然他恨他,可他的身体似乎又并不讨厌他。这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虽然他的心被缚心咒迷惑住了,可他的身体还是有着属于他们的美好记忆呢?

  忧儿,我该如何让你重新爱上?

  第102章莫名飞醋

  歪着没精打采地看了几本奏折,都是上奏说什么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劝谏陛下多多纳妃充实后宫的,风萧然不由心头火起,莫非皇帝在那些大臣的眼里还有一个种马的作用?

  只管拼命拉点女人进宫就好,不管喜不喜欢,只要把种子留在她们的身体里就好。

  郁郁地想着这件事,这才想起后宫几个嫔位的妃子他都已经好几个月没召见过了,更没说那些没位分的,隐约觉得心中有愧,便叫了阿林过来在御花园里找了个清雅风景好的地方摆上一桌香茶细点,请几位娘娘过去坐坐。

  因慕儿下午也有功课,他便让奶娘抱着才几个月大的明儿跟着,自己带了林栋一行人信步朝花园中走去。

  阳春三月好风光,御花园中早已万此千红开遍,只是他一直心情郁结不曾留意欣赏罢了。今日既然决心要让大家尽兴开怀,索性也便将烦心的事情都丢到一边,好好晒晒太阳,乐它一乐。

  老远便看见四名宫装女子围坐在桌边,俱是盛装打扮,语笑嫣然不知在议论着什么,初春明亮的暖阳细碎地洒落在她们光洁美好的脸上,风萧然不由莞尔,至少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会因为等待他的到来而欢喜,而不会把他看做一个专供人蹂|躏的怪物,不是吗?

  “臣妾参见陛下。”

  “各位爱妃免礼,都坐吧。还像朕没来的时候说说笑笑最好,别因为朕来了就受了拘束。”

  彼此见过坐下,风萧然独坐一方,四个女子相互依偎着围绕在他的身边。其实他对女人实在提不起兴趣,可现在他的心里霜刀风剑一片严寒,又很渴望有人陪伴,哪怕只是看着她们在他面前玩笑,也觉得不是那么的落寞寂寥。

  林栋见他总是不自觉地伸手轻抚腰部,忙不动声色地取了一个锦缎绣枕替他塞在腰下,这点小动作却来没有逃过女子细密的心思。

  “陛下可是腰酸?陛下日理万机操劳国事,也要保重龙体才好。”

  最先发话的是陈贵嫔,她的娘家世代书香,父亲和伯父皆是朝中大员,在这几个妃子中年龄最长,位分也最高,性子沉静温和又识文断墨,因此风萧然对她倒也颇为敬爱。

  风萧然听她说起自己操劳国事,不由一阵脸上发烫,这腰酸背痛是怎么来的他自己最清楚,不由又想起了那个冤家,愣愣的坐在那里也忘了接话。

  “启禀陛下,臣妾的父亲患有腰疾,臣妾侍奉膝下倒对推拿一事略有些涉猎,不如让臣妾为陛下松松筋骨可好?”

  说话的是坐在陈贵嫔身边的孟婕妤,只见她容色柔媚身肌骨莹润,一身淡粉色的广袖收腰石榴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了女子妙曼的身姿,外貌算是十分出挑。

  风萧然尚未答话,几位嫔妃已经点头称是,那女子面上微红,不知怎的就坐到了风萧然的身边,一双白嫩的小手看上去宛若无骨的样子,却是劲道十足,也知道觑着风萧然的神色拿捏力道,按摩得十分恰到好处。

  “有劳爱妃。”

  风萧然其实对这个孟婕妤并无印象,也未曾宠幸过她,只是被她按得极舒服,不由心情大好,便对着她感激地一笑。

  这孟婕妤到底还是闺中的大姑娘,被心中仰慕的皇帝陛下这样温柔的注视着,又靠得这么近,她几乎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味道,如何能不激动,一张粉面早烧红了起来,忙羞答答地低了头。

  “孟妹妹果然好手势,瞧,陛下的脸色好了许多。这推拿按摩的事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好的,不如妹妹辛苦些,每日去给陛下松松,也算替姐姐们尽了心意。”

  另一位蓝衣女子笑向几位妃子说道,几人俱点头称是,倒把那孟贵嫔说得越发害羞起来,若得了这个机会去飞龙殿伺候几次,只怕很快便能得到陛下的宠幸吧?

  早就知道陛下不喜女色,独宠男后莫忧,可男人毕竟是男人,皮厚肉糙的哪里能和女子相比呢?只要给她个机会,自然使劲浑身解数迷住陛下,也不枉她姐妹几个琢磨了这么久的心思。

  若想在这后宫中出头,必须联合起来扶助一人上位,将那妖冶的男后拉下马再说。

  风萧然见这孟婕妤温柔沉默并不多话,对她虽无爱意倒也不讨厌,因此对她们的提议不置可否。夜夜被折磨摧残的身子得到了放松,阳光明媚,清风拂面,不由令长久以来夜不能寐的他产生了一点慵懒的倦意。

  微微侧过身子换了个舒适的姿势歪在锦榻上,那几个妃子哪个不是人精,自然看出了他的倦意,俱放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陪着,陈贵嫔更悄悄朝侍立在不远处的林栋招手,示意他取一张薄毯过来。

  “陛下好兴致,满园春色尽享,软玉温香在抱。不知臣妾到来,是否扰了陛下和几位娘娘的雅兴?”

  冷冷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几个妃子慌乱地起身行礼,风萧然当然知道是谁,缓缓睁开刚刚闭上的眼睛,心中却涌上了一股苍凉而疲惫的倦意,忽然有一种无论怎么讨好他都无法令他回心转意的感觉,不由心灰意冷下来。

  “皇后既然知道,又何必明知故犯?”

  一把按住正要仓皇起身的孟婕妤,风萧然也板着脸冷冷地顶了回去。

  莫忧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风萧然竟会忽然在这些女人面前给他难堪,不由气结,但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发作,虽然心里想了无数遍将眼前这个不知好歹地人拉到床上扒光他的衣服狠狠教训一百遍,但脸上却仍旧平静无波,温和有礼地笑了一笑。

  “陛下教训的是。臣妾无状,请陛下责罚。”

  轻轻松松将气球踢回给风萧然,做戏做全套,干脆跪下听后他的发落,一双星眸却一点也不省事,满眼看好戏的样子觑着那人,似乎想在他波澜不惊的脸上捕捉到一点紧张或是不安。

  但让他失望的是,对方并没有如他所愿,回复他的,只有沉默。

  惊讶于那人今日的桀骜不驯,他不由多看了他几眼,目光却最终落在了他与孟婕妤交握的双手上,不由瞬间冷到了冰点。

  这个贱货!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居然还勾三搭四给他戴绿帽子!

  那几位妃子见帝后二人之间剑拔弩张气氛紧张,都吓得不轻,忙各自编了个理由退下。那孟婕妤见莫忧用似乎要杀人的眼神瞪着她,心里害怕极了,试探着挣了挣被风萧然紧紧捉住的手,却见他没有一点放松的意思。

  风萧然此刻心里哪里想得到她,他的一颗心全在莫忧身上。

  他竟然向他下跪,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向他下跪,眼中尽是不屑与鄙夷之色。

  他就这样嫌弃他……

  感觉到掌中的柔荑微微挣扎,这才想起还有一个女子在自己的怀里。见她瑟缩着肩膀低着头的样子,不由心里一软,这是他们夫夫二人之间的事情,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战争,何必为难她一个不相干的女人。

  “你去吧,今日朕也乏了,改日再去看你。”

  轻轻地叹了口气,便见那孟婕妤踉跄着步子匆匆告罪离去。

  他并没有想到自己临别随口说说的场面话,在莫忧的心里起了什么样的作用,简直就是一颗种子在醋里酿着,泡着,成长,发酵……

  越是想压抑,便越是受不了。

  他究竟在想什么?他原本只是随处走走散散心,却远远地看见他被几个女子簇拥着坐在这里。

  平时他在他的面前总是板着张脸,要么就是看也不肯看他,何曾给过他一个真心的微笑?可对着这些女人,就他看见的这一会儿功夫,他就笑了五六次!

  还有那个什么孟婕妤,他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还要去找她?找她做什么?莫非想宠幸她?

  莫忧直挺挺地跪着,脑子飞速地旋转,却不曾注意到眼前的那人脸上一抹转瞬即逝的疑虑。

  他这个表情,真像以前吃醋的样子……

  想起过去两人甜蜜地依偎在一起,莫忧总是假意掐着他的脖子威胁他不许他宠幸别的妃子,否则就勒死他,还说这是有名堂的,叫做掐死你的温柔。

  他是怎么回答的?他根本不用回答,只管乐呵呵的傻笑,和紧紧地抱住他就好。

  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看着仍兀自沉浸在天人交战中的莫忧,他默默地凑上前去,也静静地跪在他的面前。

  咦?他在做什么?这个……不知为什么,“烂货”两个字似乎有些骂不出口,莫忧愣愣地杵着,任由眼前这人放肆地轻薄着自己,他……他竟然主动吻了他!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夜夜风流都不知道多少次了,当然,享受的只有他自己。他喜欢在他的身上又啃又咬,却从来不曾碰过他的双唇。虽然他唇色淡淡的很美,他的唇线柔柔的很诱人,可在他的心里,四唇相接是情人之间的盟誓,他算什么,只不过是他报复和泄欲的工具,又怎么会去吻他?

  脑子里继续乱哄哄一片。

  为什么?为什么被这个人吻了的滋味一点也不痛苦,甚至……甚至还有一点点舒服?

  他的唇瓣微凉,却十分柔软,贴在他火热的唇上感觉正正好。

  不管了,老子喜欢怎样就怎样!

  莫忧被自己脑子里千奇百怪的想法折腾地够呛,索性眯起眼睛一把托住风萧然的后脑,狠狠地吻了回去。

  风萧然原本只是情不自禁想要亲近他,根本不曾想过要与他深吻,甚至做好了一碰到他就被他推开辱骂的心理准备,谁知他竟……

  情不自禁地越吻越情动,莫忧忍不住以舌头撬开了那人的牙关,毫不客气的冲进去攻城略地起来,一阵似乎前世就十分熟悉的甘美滋味迎面而来。

  第103章失足坠湖

  那人身上清冽的冷香、温热的气息,都似下过什么符咒一般深深吸引着他,莫忧此时根本不愿动脑子去思考,兀自沉溺在两人唇舌交融给他带来的快意之中,双手也情不自禁地开始在那人的衣襟上乱抚,一眨眼功夫便解开了几杖环扣。

  风萧然似乎并没意识到莫忧的动作,只是带着一颗惴惴而虔诚的心小心翼翼地感受着这许久不曾有过的温存。在这一刻,他几乎以为他的忧儿回来了,胸中一股热流直冲眼底,竟有些酸酸的感觉。

  直到那火热的手掌穿过层层衣袍毫不客气地抚摸上了他的胸膛,灵巧的手指更有意无意地拨弄着他胸前的茱萸,微露的胸襟感觉到了清风的阵阵凉意,带有一层薄茧的指腹刺激着他昨夜被他粗暴地咬破的伤处,刺痛袭来,一下将他从美梦中点醒。

  他想干什么?难道,难道他想在大庭广众的地方羞辱他?

  不……不,他不能!

  “你到底想干什么,放开朕!”

  莫忧似乎也感到了自己的异常,怎么会突然对他这么温柔?可是……可是似乎这种温柔又是那样的熟悉和理所当然,仿佛多年以前就是这样一般。

  脑子里一片混沌,意乱情迷地被那人一把推开,但见风萧然素日里白皙到有些病态的面孔涨得通红,一双凤目也闪着红润水滑的流光,正忿忿地怒视着自己,胸口急剧起伏着仿佛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

  “你哭了?”

  被他眼角那抹粉润震住,莫忧几乎忘了自己正要因为他的反抗而大发雷霆。

  他竟然流泪了?这半个多月来他对他完全灭绝人性的折辱蹂|躏都没见他掉一滴眼泪,现在却为什么哭了,是因为他刚才那一瞬间的温柔吗?

  他好像真的很爱他,自己对他是不是太坏了?

  被这忽然冒出的温柔想法吓了一跳,莫忧不由狠狠地敲了一下后脑,莫忧啊莫忧,你可千万不能被美色迷惑啊,这怪物害得你葬送了一辈子的幸福,失去了最爱的人,你现在竟然对他狠不下心了?

  最爱的人,那不就是威帝陛下风天傲?对啊,他明明是他最爱的人不是吗?为什么,为什么想起他的时候,心里好像都没有一丝波澜?

  反而是眼前这个……这个怪物,三番两次地惹得他心绪不宁。

  风萧然看着莫忧阴睛不定的脸色,怕他真的兽性大发起来在御花园里就强要了自己,忙趁着他发呆转身就走,谁知刚刚迈出几步,便眼前一黑朝着身边的莲花池栽了下去。

  “陛下!”

  林栋虽站得远,一双眼睛却时时留在风萧然的身上,如今见他忽然落水,吓得魂飞魄散,忙失声惊呼起来。

  莫忧失神中忽见眼前一抹绛红色的影子颓然降落,想也没想便飞扑上去,但始终慢了一拍,只是抓住了风萧然广袖的一角,两人一同掉入了池中。

  虽是初春时节,池水却还是很冻人。周身被一团冰冷包裹着,莫忧屏住呼吸一把搂住那人不断下沉的身躯,几乎只停顿了十分之一秒,还是将双唇覆了过去,给昏迷不醒的人渡了一口氧气。

  古代的人真麻烦,穿起袍子来里三层外三层,还从头挂到脚,多少布料啊,现在都泡了水,变得沉重无比,还好他有些功力,要不这两套衣服就够把他们俩拽到池底去做营养泥了。

  稀里糊涂地一顿乱想,动作也不曾有半点懈怠,此时总有几个风萧然身边的影卫跳下水池朝他们游来,莫忧却不知怎的就是不愿让他们触碰那人的身子,奋力将他高高举过头顶,令他可以呼吸,借助着水的浮力快速朝岸边游去。

  “陛下!陛下!”

  池边围着的人群早已乱作一团,很快便有一群人抢着上来用毛毡裹住风萧然的身子,簇拥着他回了飞龙殿。

  莫忧独自坐在池边的岩石上,自嘲地看着额前垂下的长发上正不断往下滴的水珠,不由心里犯着嘀咕。

  好歹他也是个皇后吧,居然连一个过来慰问下他的人都没有,难道他就这么惹人讨厌?

  这个后知后觉的家伙显然还不知道他对风萧然的闺中凌虐之事早已被凤仪宫值夜的宫女太监窥探得七七八八,并到处添油加醋地说了出去,如今的莫皇后在后宫众人的眼里,绝对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妖后无疑。

  啪……

  一条毛毡毫不客气地砸在了他的头上,莫忧扒下来一看,眼前站着一个斯斯文文的少年郎,看他的穿戴打扮,并不是宫中的人,莫非是哪个不常进宫的小官?

  “你是谁?”

  “微臣是太医院柳大人的助手,贱名不足一提,皇后殿下凤体紧要,还是早点回去换身衣裳,不要着凉才好。”

  那少年说的话虽然像是在关心他,可语气中的疏离与不赞同却可见一斑,此人正是陪伴莫忧好几年,与他情如兄弟的叶儿。

  “哦?原来你知道本宫是皇后啊,那你可知道见到皇后需要下跪,与皇后说话需要恭敬?”

  莫忧显然是投叶儿的无礼惹怒,拉过那条毛毡胡乱地包住了肩膀,却并没有马上回凤仪宫的意思,倒想好好跟着少年斗斗嘴。

  宫里的生活实在是很闷哪……真怀念穿越以前的生活,上网,踢球,压马路。

  似乎还有什么人什么事是他很想念很在意的,却该死的给忘了,总是想到关键的时候就这么也想不起来。

  “上梁不正下梁歪,微臣出身于殿下的门下,如今殿下对陛下不敬,微臣自然也是不懂什么君臣礼数,夫妻纲常了。”

  叶儿半低着头,不慌不忙的说道。

  这几年他跟着柳明源几番历练,早已出脱得有了些出息,而他能有今天,全是莫忧一手促成的,他自然不能忘恩。从最城回来的路上莫忧为了掩护大家而孤身引开强敌,如今竟忘却了许多事情,甚至对陛下恨之入骨,恨不得杀之辱之而后快。

  这一切,若是他恢复了从来的记忆,会不会恨得杀了自己?

  虽然陛下严令他们对莫忧提起他中咒失心的事情,可他也实在不忍见这两个互相深受的人如今互相折磨,若再不回头,只怕将来会给自己留下追悔莫及的遗憾。

  “你出身本宫的门下,你是我的人?”

  莫忧被他的话吓了一跳,连自称本宫也忘了。虽然这次负伤醒来后他也知道自己有许多过去的事都记得不大清楚了,可这么大一个活人站在面前,他居然都能没有一点印象?

  “是,微臣曾经是殿下的近身男侍,殿下穿衣吃饭出门行走,无不是微臣打点。”

  “啊?那我们,那我们有没有……”

  叶儿见莫忧脸上闪过一抹窘色,知道他想歪了,心里不由暗骂,这个家伙,就算失了心倒还是跟以前一样没个正经!

  “殿下放心,没有您忧虑的那档子事。殿下心中只有一个人,对他爱慕之深,我们这些做下人的,都看得十分真切。”

  “哦……那人就是威帝陛下,对吗?”

  莫忧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对他爱风天傲这个事实产生了疑问,在得知这个男子曾经是自己的近侍之后,忍不住出言试探。

  叶儿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

  “倘若殿下对此毫无疑问,何必向微臣求证?微臣只知,当初殿下与如今的陛下,是一对羡慕死多少人的神仙眷侣,快活鸳鸯。”

  因怕莫忧继续追问,回答多了只怕会刺激他事实上十分脆弱的心脉,叶儿也不敢多做停留,便匆匆迈步离去。

  莫忧被他说得话彻底迷惑了,怎么自己又和风萧然成了一对?

  待回过神来想要去追他,却见阿林老远地气喘吁吁地朝他这边跑,口中高声呼喊着,皇后殿下!

  莫不是那人出了什么事?

  不祥的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莫忧双足一点稍稍提气,便已稳稳地落在了阿林的面前。

  拉住他摇摇晃晃的身形,莫忧不由皱眉。

  “怎么回事,慌成这样。”

  “启……启禀皇后殿下,陛下发起了高烧又一直不醒,太医说什么刺激有用,都超他身上最痛的穴道扎了好多针了,还是不见效,陛下只是昏昏沉沉地说胡话,叫……叫您的名字呢。”

  阿林颤颤巍巍地答道,如今的皇后可不是过去的莫忧,可以随意与他玩笑平和亲近的很,现在的他连对陛下都那样冷厉无情,又何况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因此在他面前也只有格外的小心。

  “废物,柳明源呢?”

  一听到那人昏迷中还喊着他的名字,莫忧心里莫名的一痛,焦虑中却又带着些许欣喜,奇怪,欣喜什么?

  嘴里问着脚下却不做停留,提起阿林便提起朝飞龙殿的方向飞奔。

  阿林被他的动作吓得够呛,嘴里结结巴巴地答道:“柳大人前日刚刚启程去南边赈灾,一时半会儿哪里赶得回来,现下他的一位得意门生已经被召了进来,奴才出来的时候他刚刚进去。”

  “可是个叫做叶儿的?”

  “正是。殿下你,你记得叶儿了?”

  “前几天听哪个太医提过一两句。”

  听出阿林的语气中带着惊喜,看来那叶儿所说他们是故人的话并没有假,那么他与风萧然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第104章柔软的心

  飞龙殿中一片静谧,卷帘而入,闻得案上正熏着淡淡的龙涎香。

  刚才见过的叶儿正端坐在龙榻前为那人请脉,层层帘幔垂落,并看不到那人的容颜,只是在云帐的一角见到他伸出的一截手腕,细细的,白白的,淡淡的日光临窗洒入,细碎地落在上面,几缕淡青色的血管依稀可见。

  在屏风前静默地等待了许久,仍不见叶儿有任何动作,莫忧有些不耐了起来。

  “他到底怎样,你是配药还是扎针,总有个说法吧?”

  忍不住举步上前,才要伸手去揭帐子看看那人,却对上了叶儿冷冷的目光。

  “臣一不扎针二不配药,臣只是坐在此处陪陪他,让他不要走得太过寂寞。”

  淡淡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无比的玄铁匕首,一刀一刀不紧不慢地凌迟着莫忧的心。心上是不是没有神经线?为什么切割得这么厉害却一点也不觉得疼?只是有种失血过多心动过缓呼吸不上来的无力感。

  “你刚才说什么?谁要走?要走去哪里?”

  “殿下难道觉得此处还有旁人吗?自然是您最憎恶的风萧然,夜玄帝陛下。您看,他此刻的脉息弱得连我这个做医生的都快摸不到了,身子烧的像团火一样,只怕心肺都要烧坏了,神智也不清楚了,拉着微臣唤您的名字,您看,他还像有一丝活的气吗?”

  叶儿蓦地站起身来,拉起莫忧的胳膊便将他拽到床边,莫忧不曾堤防他竟有这个胆量和力气,被他拉得一个趔趄载倒在床头,举目正好对上那张苍白到透明、两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的容颜。

  “我知道你们都在怨我,我也知道我可能弄错了一些事情。但你别蒙我,如果你真的曾经是我的人,你给我说实话,他还有没有救?”

  轻轻沿着他脸上的轮廓触摸着他的脸,这张曾经让他痛恨到极致,却不得不承认是那样的俊逸非凡的脸,莫忧的心终于开始感觉到一点点抽痛了。

  风萧然,你不能死,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你千万不能死……

  “公子,医得了病,医不了命。他已经没有多少求生的意志了,如果你再这样磋磨他,只怕下一次就算柳大人在面前,也回天乏术。叶儿言尽于此,公子昔日的大恩大德叶儿一生无以为报,只求能唤醒公子,不要做日后追悔莫及的事情。”

  深深地看了眼神涣散的莫忧一眼,叶儿知道自己的这两番话已经在他心里起了作用。公子阿公子,你这样一个玲珑剔透的人,可千万不能糊涂太久啊。

  不曾留意到叶儿究竟是几时离开的,此时莫忧的一颗心可以说是全部悬在了风萧然的身上。

  他昏睡中也并不安稳,时而有些被魇到了似得摇头挣扎,时而含含糊糊地不知道说着些什么。鼓起勇气去握住他的手,他手指修长却很强|硬,此刻莫忧才想起来,他曾经是个军人,是个全国称颂的战神级人物。

  可就是这样的人,一直对他的无理要求甚至可以说是肆意凌虐百依百顺,予取予求,即便到了身心俱疲无以为生的时候,竟然也不曾对他说过一句重话,这样一个温润谦和的人,真的如自己记忆中那样卑鄙残忍吗?

  握着他的手输过去一点真气,见他脸色些微有了点好转,莫忧忙又运气在他的体内打转了两个周天。

  唔……

  那人胡乱地呻吟了一声,眉头蹙起,似乎很不舒服。

  “你醒醒,喝了姜汤再睡。”

  莫忧还不习惯对这个人闻言软语,但见他一脸痛苦的样子又有些不忍。不知为什么林栋和阿林都不曾进来,偌大的寝宫中没有一个服侍的人,他扬声唤了几声,都无人回应。

  只得端过桌上还冒着热气的姜汤,稍稍踯躅了一番还是伸手一把揽过那人的腰将半抱起来,自己尝了一口确实不烫,这才将碗送到他的嘴边。

  谁知那人似乎并不领情,只喝了一口便不合作地将头扭到一边,眉头皱得更紧了。姜汤自然是有些辛辣的,没想到这人清醒的时候什么苦头都能忍得,半昏迷的状态下身体却是这样的诚实,倔强地不肯接受一点点不好喝的东西。

  无奈地将瓷碗摆在床头的矮几上,莫忧随手取过那上面的丝绢给那人擦了擦嘴角残余的汤汁,轻轻将他放下,并仔细地掖了掖被角。一整套动作娴熟流畅自然无比,令他自己都不由为之一愣,莫非在过去的什么时候,他也曾为他做过这些?

  那人刚刚躺下没多久,身上似乎便真真发寒起来,看着他瑟缩在肩窝在锦被中发抖,莫忧越发暗骂自己是不是心太软了,怎么越来越看不得他受罪的模样,仿佛……仿佛在为他感到心疼?

  终于还是被那人紧闭的双唇间不经意溢出的一两声低低的呻吟打败,莫忧苦笑着脱去自己的外袍和鞋袜,哧溜一声便钻入了那人的被窝。

  嘶……

  这里面是有人正在睡着的?竟然没有一丝热气,还是凉飕飕的。

  算了,反正今天已经破功了,干脆再日行一善吧。

  莫忧一面编着理由说服着心底的小恶魔一面迫不及待地张开双臂自背后将那人揽入怀中,正在发烧的人果然是一阵冷一阵热,时不时的微微发抖。

  原本以为自己会不习惯,抱着这么个讨厌的家伙在怀,自从他从最城回来还从来没有抱过他呢。

  谁知似乎又不是这样,风萧然的身子不如女人的柔韧,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清润味道,令人一沾上便不想脱开手了。他身上只穿着刚刚换上的亵衣,可能是慌乱中不曾注意细处,前襟的带子竟已经松了,莫忧的手很不经意地就触摸到了那人裸露的胸膛。

  光滑紧致而结实又有弹性的质感令他爱不释手,如果这个人不是他记忆中那么坏,或许他真的会迷上他吧?

  每次都是极尽羞辱之能事后匆匆将他推开,从来不曾仔细地留意过这具身体,如今安静的搂在怀中,莫忧才清晰地体会到自己对这具身躯莫名的依恋。

  他竟然还能生孩子?男人生子,是一件多么诡异的事情。他就常常用这件事来羞辱他,说他是个怪物,真不明白他为什么愿意一厢情愿地为她生三个孩子,难道像母鸡生蛋一样一下一个不会痛的吗?

  想着想着原先抚在他胸前的手不由渐渐下移,抚摸到了他平坦的腹部。没想到这个小小的空间,竟然曾经孕育过孩子……

  莫忧无意识的在那人的小腹处轻轻揉抚着,却感到那人僵硬着的身躯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偶尔会发出一两声舒适的低吟。

  “怎么,腹痛吗?”

  莫忧并不曾发现自己凑在他耳边的声音已经温柔得可以滴下水来,怀中的那人却似乎一点也没有觉得奇怪,他正烧得云里雾里,自然以为此刻将自己搂在怀里,就是那个不曾变过的忧儿。

  “嗯,现在好多了。”随意地应了一声,他在莫忧的怀中稍稍侧身换了个姿势,双手却无意识地搭在了莫忧正覆在他腹部的手上,似乎是发现他不动了,又拉着他的手给自己揉了起来。

  莫忧不由无奈地低笑,只好又给他揉揉,一边随口问了句:“是不是着凉了,要不要再叫叶太医来看看。”

  “不用,生了明儿之后时常犯病,怕是落下病根了,就你事多。”

  他的语气嗔怪却极为亲昵,莫忧不由心下一凛。这么说他一直有腹痛的毛病,那这些天他这样折腾他,为什么他从来不说……就你事多?是什么意思?莫非自己过去就是个好管事的?那岂是应该对他很好?

  心中的疑云越发浓重,真相呼之欲出却不知被什么东西卡在了那里,莫忧很想伸手去揭,但却觉得双手被灌了铅似得,怎么样也举不起来。

  接收了莫忧不少纯阳真气,又被他热乎乎地搂着睡了一夜,晕晕乎乎间似乎有人在耳边说了不少温存暖心的话,风萧然在第二日清晨便醒了过来,热度也退了下去。

  扶着还有些发沉的额头,风萧然心神恍惚地接过阿林递上的热茶。

  “昨日辛苦你了,忙坏了吧?”

  阿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有些面带喜色的样子,抿着嘴微微一笑答道:“不辛苦,昨日奴才倒是睡了个好觉,下午陛下被救回来之后便一直是皇后殿下在这里伺候的,林公公和奴才都不曾进来。”

  什么?竟然是他?他不是厌弃他到了极点么,怎么会留在这里照顾他?

  ……

  也对,他到底还是皇帝,落了水病得七荤八素,他做皇后的总要来做做样子才不会被人背后说闲话,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自然这点道理是懂的。

  昨夜,他一定不耐烦极了吧。要亲身照顾他这个怪物,是件多么辱没他的事情。

  现在他的心里,只怕是更恨他了吧?不知又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折磨报复他……

  越想心越凉,此时外面却传来了小太监的通报声:

  “皇后殿下驾到……”

  啪……一蛊滚热的茶水打翻在地,风萧然的手背也难免遇难,白皙的皮肤立刻一片通红。

  第105章一点灵犀

  “该死的,你干什么!”

  带着怒气的低吼随即从门边传来,风萧然下意识地朝后缩了缩,手腕已经被人一把扣住,莫忧一张黑脸近在眼前。

  “殿下!皇后殿下息怒,是奴才手笨,失手砸了茶盅子,伤及陛下龙体,奴才万死。”

  阿林怕莫忧又要借题发挥迁怒风萧然,忙噗通一声跪倒在他的脚边苦苦哀求。

  莫忧不由皱了皱眉。

  刚才明明看见那人自己失手打翻了茶水,他不过随口问问他怎么了,这个阿林何必大题小做,说什么死不死的?难道他就这么凶神恶煞的吓坏人了?

  他只顾一味纳闷,也不想想自己的一张俊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谁见了不要心里抖上一抖,谁又知道他在琢磨着什么坏主意呢?

  “还不快去拿烫伤药来,难道让陛下自己去找药吗?”

  冷冷地看着阿林仓皇退出,其他循声跟着进来的宫女太监们也都感受到了那股子辐射方圆百里的寒气,忙都悄无声息地退下,瞬间寝宫中又只剩下关系变得越来越微妙的夫夫二人。

  风萧然见莫忧屏退了左右,心里早凉了一大截,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板着脸摸索着身上的丝袍一件件剥落。

  当莫忧回过神来惊呆地看着他时,他已经开始脱最里面那件雪白的亵衣了。

  “你这是做什么?”

  莫忧一把按住他不停动作的手,其中的一个手背已经红肿了起来,布料不断摩擦在上面发出轻轻的沙沙声,难道不会痛吗?他竟眉头也不曾皱一下,手下的动作重得好像不是在脱自己的衣服,而是在给一只死鸡拔毛。

  “做什么?自然是做你最喜欢做的事,你把他们都轰走,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风萧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美目波澜不惊地注视着他,没有愤怒,没有仇恨,里面什么也没有,空洞一片。

  “你……你以为我现在想对你做这个事?”

  “现在有何不能?”

  莫忧被他冷冷的语气噎到内伤,对,有何不能?这半个多月来,他哪天不是在他的身上新伤加旧伤极尽羞辱之能事,如今说他忽然良心大发怜惜他正在病中而不再碰他了,确实也很难令人相信。

  窘迫地看着那人衣衫半褪,白皙的脖子和肩膀上全是青紫的伤痕,有新有旧,却都是他的杰作。如今这些伤痕只是安静的躺着,却比最激烈的叫嚣都更厉害,一点一点触目惊心地敲击着他的神经,他竟对他如此狠心。

  “哎……我只是来看看你好点没有。昨日给你输了点真气,看来有点作用,所以我想今天再给你运一次功,也好祝你恢复的快些。”

  不理那人戒备的眼神,莫忧拉过他坐到榻上,自己也脱了鞋袜翻身上塌,盘腿坐在他的身后。

  “你闭上眼休息一会儿,可能会有点热,很快就没事了。”

  风萧然正不知所措,却感觉到身后那人在继续脱他的衣服。

  “你想干什么?”

  莫忧知道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一把按住他的肩头不让他乱动,一面安抚地拍了他几下。

  “你不用担心,我说了不碰你自然就不会碰你。运气的过程中真气游走全身会有许多热气散发,如果穿着衣服热气捂在里面无法散出来,反而对身体有害。”

  见风萧然默不作声,似乎是默许了他的说法,莫忧也不再多说,敛气凝神双掌轻轻抵在他的腰间运起气来。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过去了两个时辰,阿林进来送药见他们这个样子,也不敢上来打扰,想着横竖过一会儿叶儿要来给陛下请脉,还是等他来了再说吧。

  这里莫忧歇下收功,风萧然试着运了运气也觉得全身舒服了许多,转身见那人满头大汗地喘着粗气,一时间恍惚了心神,竟凑上前去用衣袖轻轻为他擦了擦额前的汗水,两人四目相对,竟如同恍如隔世一般。

  莫忧的心突突跳得厉害了起来……

  不,他在做什么?他竟然在怜惜眼前这个人?他可是个夺人所爱杀兄弑父的魔鬼,是个丧心病狂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是个不男不女不阴不阳的怪物!

  心中的小恶魔再次狠狠抬头,在他耳边一遍遍不厌其烦地痛诉着风萧然的罪状,可此时心中另一股不听话的声音也毫不给面子滴喷薄而出,声音响的几乎把他刚刚给自己做好的心理建设彻底击溃。

  不,他是个爱民如子励精图治的好皇帝,他也不是怪物,他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一个对你真情一片的好男人,好老婆!

  脑海里完全相互抵触的两股声音越吼越大,越吼越歇斯底里,响得几乎要刺破莫忧的鼓膜,头好像要炸开了,好痛,好吵……别吵啦!

  捂着耳朵埋首在膝间大吼了一声,风萧然被他推开在一边,只是愣愣得看着他,不知他又要耍什么花样,却见他身形一软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忧儿!”

  急切的呼喊声引来了阿林和几个就侍立在寝宫门外的小太监,几个人见皇后倒在地上,皇帝衣衫不整地跪在他的身边,心中虽然有一百个八卦不解的心自然也是不敢发作的,忙七手八脚地将莫忧抬到床上,阿林则体贴地为风萧然披上了一件袍子。

  瞧那几个小宫女羞红了脸的样子,阿林不由自豪地撇了撇嘴,没见过世面的东西,他家主子的风采自然不是谁都能见得的。

  “快,去请叶太医。”

  拉着阿林温热的手掌,风萧然好似即将溺毙在水中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木似的,忙拦住他一顿催促。

  忧儿自从伤愈醒来之后恢复得很快,为什么会忽然晕倒?他的脸为什么会这么白,难道有哪里的旧伤没有料理清楚?

  “陛下不必忧心,微臣在此。”

  叶儿提着药箱静静地站在众人身后,那些围着宫门看热闹的宫人们这才意识到他们太放肆了,忙都讪讪的一哄而散,叶儿这才不紧不慢地迈步进了寝宫。

  “皇后需要静养,阿林大哥留下,其他诸位……就不耽搁大伙儿的功夫了。”

  明明晕倒的是莫忧,这一群宫女却紧紧围住风萧然发花痴,叶儿不由好笑地摇了摇头。可怜这个主儿现在急得一头是汗根本没工夫计较这些,要不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他们砍得。

  大大方方地为莫忧把了脉,叶儿还是一副不疾不徐的样子,这点倒像极了他那个整死人不偿命的促狭师傅柳明源。

  “如何?”

  “不妨。”

  叶儿扫了一眼风萧然发红的手背,便兀自打开药箱拉过他的手上起药来。

  “皇后陛下无碍,陛下这伤若不好好处理一下,只怕那位一会儿醒来,要心疼得紧。”

  风萧然见他言下之意似指莫忧,不由一阵苦笑。

  “叶儿,你是最知道我们俩的人,如今何苦开这样的玩笑?”

  阿林见风萧然容色戚戚,也不由责怪地瞟了叶儿一眼。

  “陛下千万不可妄自菲薄。臣适才为皇后殿下请脉,发现他的心脉附近有几股强劲的内力正在冲击着缚心咒所设下的结界,也就是说殿下的心中已经对过去的事情有所感应,或者说对陛下有所情动,因情生力,这股内力是极厉害的,或许真能冲破霸道的缚心咒也未可知。”

  “真的?”风萧然黯然多日的面孔终于闪过了一丝神采。

  “那他为什么会晕倒,好像很受罪的样子?”

  “体内两股截然相反的真气相冲逆流,滋味自然是不好受的。但陛下放心,殿下底子极厚,绝不会有生命危险。”

  “那他何时会醒?”

  风萧然另一只可以活动的手忍不住拂上了莫忧紧紧皱着的额头,恨不能抚平那里的褶皱,心疼之情溢于言表。

  叶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吞吐了一阵还是决定和盘托出。

  “可能是三五日,也可能是三五年,一切就看究竟是哪股力量胜出了。但微臣必须提醒陛下,待殿下苏醒之日,极有可能是他自己的真情冲破了缚心咒,从而变回了过去的公子,也极有可能是缚心咒的力量胜出,那从此以后他身上的真气将被彻底打散,再也没有回转的可能的。若果真如此,还请陛下挥剑斩情丝。”

  是么……

  原来是生是死,竟已经在此一搏了?老天,竟根本连一丝喘息的机会也不曾给他们,从忧儿被迫出使开始,一切已成注定。不,或许更早,早到……早到从忧儿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世界,两人懵懵懂懂的相识开始吧。

  第106章千里归来

  半年的光阴如离弦的飞箭般转瞬即逝,九月的天气晴朗无云,一轮明月当空,遍地洒落银辉。

  官道上,一辆马车正在缓行。

  什么是缓行?就是……就是比走快不了多少。

  马车看上去是极普通极寻常的样式,赶车的也打扮得像个山野村夫,搁哪儿都会立即消失在人群中的那种,可车里的情形却与外观截然不同。

  小巧的琉璃灯在车子顶棚中央挂着,柔柔地散发着暖暖的光。车内设有一方长塌,铺着做工极考究的被褥锦衾,一名男子卧于其中,另一人坐在他的身侧同他说话,两人的神态极为亲昵,显然是一对热恋中的恋人。

  这两人正是莫忧的好兄弟冯谦,和他的星瀚国君老婆洛恬。

  “怎么样,还有没有觉得不舒服?要不要我叫老田再驾慢一点?”

  “再慢就要比人徒步行走还要慢了,你是想让我们月底还到不了帝都啊?”

  “哪里,我这不是为你好嘛,一路赶得这么辛苦,你看你的脸色……”

  “不要你管,我好得很!”

  以上是两人几乎每天都要进行的对话,原本洛恬还要继续说下去,却被一阵熟悉的恶心给堵住了,忙用手掩住口鼻,冯谦会意则立刻训练有素地端出一只银盆,洛恬立刻对着上面搜肠刮肚地呕吐了起来。

  “呕……呕……”

  “慢慢来慢慢来,你慢着点!”

  冯谦见他吐得满脸涨得通红,一双凤目也红光粉润,心里那个纠结啊,恨不得替他吐,替他受罪。

  洛恬显然不领情,狠狠地白了这个莽撞夫君一眼,真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想的,竟然就一眼看上了他这个笨蛋!一手按着还在急剧起伏的胸口,一手抚在高高隆起的腹部,他不由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都是他,害自己身为九五之尊却还要受孕吐害喜之苦!

  这其实是冤枉了冯谦,星瀚国以生产药材文明这片大陆,其中就有一种极为名贵的草药叫做鸾凤鸣,此物经过提炼,可以助人受孕。

  这种草药是一个附属于星瀚的神秘部族孟罗的镇山之宝,因为他们族里人员凋零男多女少,又地处偏僻极少与外族来往,因此有些男子也会选择男男婚姻来互为伴侣共同生活,而这种家庭想要繁衍子嗣,就需要依靠着鸾凤鸣。

  当初冯谦刚刚到星瀚国,便与洛恬情投意合相看两不厌,竟忘了父母高堂犹在,便在星瀚与他私定终身成了亲。

  新婚燕尔两人情投意合自然是甜蜜无限,洛恬其实是个很简单的人,极认死理,他既认定了你便会掏心掏肺的全给你,对冯谦那个好啊……让他一时云里雾里乐不思蜀了。

  但时间一长想起家中父母,想起冯家三代单传的希望都在他的身上,不免也有些凄然,觉得对不起列祖列宗。虽然不曾在洛恬面前有所表示,但洛恬为人心细,更何况是心爱之人,自然有所察觉。

  因此他背着冯谦独自带人去了孟罗,求得了这能令男人产子的鸾凤鸣。

  直到他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子一时不适晕倒在了院子里,冯谦这才发现这个表面上蛮横霸道就知道朝着他撒娇的“小妻子”究竟为他付出了什么。

  照理说如今他身怀六甲,是绝没有道理让他长途跋涉跟着他回到大夜的。但半个月前收到莫忧受缚心咒伤重昏迷的消息,他又心焦的紧,偏偏这密报给洛恬看了去。

  这里又要说到星瀚的药材了,其中有一味叫做迷仙草的东西,可令正常人神志不清如同被催眠了一般,却也可以令心智不齐的人恢复正常。

  此物罕有,但洛恬是皇帝,拥有全星瀚最齐备的御药房,因此想得此物必然不难。

  原本冯谦打算只身独返,送了药便回去陪他待产,谁知他竟铁了心要同来,冯谦只当他胡闹,考虑到他已经快五个月的身子,自然不能答应,谁知他并不像平时打情骂俏时那般佯装吵闹着引他去哄,反而一声不吭的搬去了书房,一住就是三晚。

  这可把冯谦给急坏了,他们成亲以来洛恬对他依赖甚重,别说分房而卧,就是睡在一处也要紧紧地依在他的怀中方能安然入睡,如今竟然三夜不曾回房,莫非真的为这事生气了?

  只好低头灰溜溜地跑去厢房跟他认错,心想那人必定会百般刁难要他赔罪,谁知他一句狠话也没说,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默默垂泪,吓得冯谦真不知如何是好。

  “我知道你们大夜是施礼大国,自然看不上我们小国偏邦,但就算我是蛮夷,可我腹中的孩子也有你冯家一半的血脉,难道你就忍心不让他回去认祖归宗?”

  一席话说的冯谦目瞪口呆,原来他是在气这个。他堂堂一国之君愿意抛下身段以儿媳妇的身份跟着他这个无名小卒回去,连孩子也愿意让他入冯家的族谱,他怎么能不愿意?又怎么会嫌弃?

  激动得抱起这个别扭的傻瓜狠狠转了好几个圈,直到他大呼受不了了才停了下来。

  救人如救火,两人主意一定便即刻起身,只带了几个贴身侍卫和一个孟罗请来专门照料孕夫的大夫,因此也就有了这马车上的一幕。

  “谦,你说你爹娘若是知道我是个男子,还大了肚子,会不会不愿认我?”

  洛恬靠在冯谦怀中千头万绪,终于问出了这个自从离开星瀚皇宫便一直憋在嘴边的问题。

  “怎么会呢?如今你肚子里的可是我们冯家的长子嫡孙,他们喜欢还来不及呢!若是他们不认,那咱们立刻回星瀚去,让孩子姓洛,急死他们。”

  冯谦知道他此时的心特别敏感容易胡思乱想,忙说笑着逗他。父母都是正统人士,世代书香,要他们接受男男相恋并不难,毕竟大夜国南风盛行,可他心中担忧的确是另一桩……

  洛恬是星瀚的国君,自然不可能丢下王位随他到大夜生活,只有他去星海陪伴他。这样一来冯家二老等于嫁掉了儿子,若说娶个男儿媳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刺激,这个将儿子嫁出去确是他们万万不能接受的。

  但此刻的洛恬又怎么受得了这些刺激?不如走一步算一步吧,只希望二老一切看在孩子的面上了。

  听到怀中的人轻轻哼了一声,弓起身子将手按在腹部,他便知道又是孩子在闹他了,忙一把扶他躺好,伸手在他圆隆的腹部轻轻揉抚。

  “好孩子,别折腾你父皇,等你出生了爹带你到处玩去好好舒展舒展筋骨,现在在里面可要安分些哦!”

  洛恬看着这个人对着他的肚子说得有模有样的,不由失笑。

  这个人,孩子还在肚子里,哪里就能听懂了?偏生也奇怪,每每孩子闹腾的时候听到他爹的声音,感受到他爹的手正温柔地按在他的肚子上,便会慢慢安静下来,百试不爽。或许这就是骨肉连心吧。

  孟罗人长在深山,以狩猎为生,因此孟罗男人大多身强体壮高头大马,服用了鸾凤鸣后也扛得住它霸道的药性。

  可洛恬从小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虽心机深沉手段厉害,但身子骨到底单薄,之前又被风天傲折腾的弱不禁风,这一怀孕起来药性勾起了旧病,折腾得他整个人都快走了型。

  从一个多月开始一直吐到现在不说,还总是腰背僵硬酸痛得厉害,虽然冯谦每晚睡前都会替他细致地按摩一番让他舒服地入睡,但白天总有事忙想不起来的时候,他也不忍心累着他,又不肯让奴婢们触碰自己的腰腹,就硬忍着,等冯谦发现的时候他都已经腰酸的直不起来了。

  但他与风萧然不同,风萧然自幼没有享受过寻常人家和煦的父母慈爱,因此对家庭的温暖极度渴望,除了深爱莫忧,也深深期待孩子的降临。

  可他从小是个被叫骄纵了的皇子母妃对他极为宠溺,父皇也把他当宝贝般养大,这些都养成了他眼里只有自己,谁也看不上的个性。如今虽说爱上冯谦,却并没有激发他的任何母性,因此他一直将怀孕看成是受苦,对腹中的那块肉也没有任何感情,一切只当是为了冯谦。

  若是冯谦此刻说不想要孩子了,他便能一掌结束了这腹中的生命,两人继续亲亲热热的过日子。

  “谦,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许疼孩子多过疼我,要不……要不我就再也不给你生了!”

  “你还想再生一个?”

  “你这话说的倒奇了,既想为你冯家延续香火,我又怎能保证这一胎就是男的?”

  洛恬抬起头轻轻拍了拍冯谦的脸,催着他赶紧给自己下保证。

  “你这个傻瓜!孩子是孩子,你是你。这一胎已经让你受了这么多苦,我若只为了传宗接代就看着你受罪,我还有什么脸面做你的夫君?儿子也好女儿也罢,我们总算有了孩儿,老了也不会寂寞了,就这一次,以后都不生了。”

  冯谦动情地搂着怀中的傻老婆,摸着他的肚子轻轻地说。

  明月为证,晚风为媒,认真的记录下这对璧人简单却窝心的彼此承诺。

  第107章前尘姻缘

  这半年的光阴对冯洛二人来说或许是一段甜蜜恩情的见证,但对莫忧和风萧然来说,却到底艰涩难过了些。

  “陛下,二皇子吵着要见您一直哭闹,奶妈哄着睡了大半个时辰,还是不肯安寝,太子也不肯睡。”

  飞龙殿中,风萧然静坐床边为床上的人按摩手臂,用柳明源的话说就是要时常动动胳膊腿儿,否则等醒过来的时候就没法好好活动了。阿林端着铜盆侍立一旁,林栋走进来在凑到他耳边轻轻地说道。

  “无妨,干脆带他们过来吧。他们也好几日没见他们的父后了,该来问个安。”

  风萧然淡然一笑,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目光落在那人俊朗如昔的脸上,远山青黛般的眉,蝶舞蹁跹般的睫,高挺的鼻梁,轮廓分明的薄唇,他的忧儿即便是睡着,也还是那般摄人心魄的美。

  “孩子们要过来了,你还只顾着躲懒,也该醒醒起来活动活动了,老躺着你不嫌骨头疼?”

  轻轻拍了拍他血色不足的脸蛋小声嘟囔着,话听起来是埋怨,语气却充满了眷恋和宠溺。阿林见多了他如此这般,日日与一个活死人自言自语,开始时还忍不住辛酸难忍,如今见多了倒也见怪不怪了。

  因为他发觉他的主子其实并不以为苦,只要能与莫忧在一起,他怎么样都不会觉得苦。

  “父皇父皇,慕儿想和父皇一起睡!”

  一个粉嘟嘟的小肉球飞奔而至,风萧然一把将他抱在怀里,轻轻点了点他的小鼻子。

  “又淘气了?说了多少次不要吵着父后休息。”

  “可是父后又听不到,他睡得可香了,每次慕儿和哥哥来看他,他都不理我们。父皇,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们了?”

  慕儿的小脸蓦地皱成了一团,一脸控诉地看着床上的莫忧,小嘴委屈的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已经充满了泪水,眼看就要滴落下来。

  “就你个小笨蛋烦人,整天哭,我要是父后我也不爱搭理你!”

  紧跟着走进来的桓儿虽然也只是个小童,却已经很有一副小大人的沉稳气质,一把将贴在风萧然身上的小肉球扒下,毫不客气地敲了敲他的脑袋。

  “父皇累了一天了你还就知道聒噪,一点也不听话!”

  慕儿眼巴巴地看着哥哥板着张脸训斥他的样子,小鼻子猛地吸了几下,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哇……哥哥坏,慕儿想父皇,想父皇抱抱,哥哥坏,呜呜呜……”

  风萧然见大小子一本正经的教育二小子,便忍着笑在一边看着,可见小家伙哭得伤心,还是忍不住心疼,抱起来哄了又哄。

  小家伙本来就到了睡觉的时间,如今哭闹了一阵更加困乏,很快就在父亲的怀中乖乖睡去,睡梦中仍不忘抽抽鼻子哼哼几声,小拳头紧紧捉住风萧然的衣襟。

  看着儿子可怜兮兮的样子,风萧然心中不免愧疚。这半年来他全心照顾莫忧,将三个孩子都疏忽了。桓儿聪明懂事,明儿才半岁多,自然还不知道,只是这个慕儿,对他格外依恋,总是让他觉得不放心。

  “父皇,听说住在楼兰阁的洛叔叔有办法救忧儿,是真的吗?”

  风萧然一把将儿子抱上膝盖,一双凤目难言沉痛地看着床上的那人。洛恬的药已经喂他喝下,按说三日后就会醒转。只是这醒来的究竟是他的莫忧,还是那个被咒语迷了心的魔鬼,谁也说不好。

  桓儿静默地看了莫忧一会儿,便转身搂住了风萧然的脖子。

  “不管怎么样,父皇还有桓儿和两个弟弟。”

  窗外静静聆听的人眉头越拧越紧,他没想到纵横沙场的大夜惊鸿将军竟有如此深情的一面,心中佩服之余,也为三天后的结果担心。

  默默回到楼兰阁,洛恬始终心绪不宁。

  莫忧的情况极为特殊,他的心脉明明已死,却仍有呼吸,脸色如常全身湿热,就只这一点,不知道能吓死多少人。

  但星瀚地处偏僻,国中人人精通巫医之术,所以洛恬倒也不是十分紧张,而且渐渐地开始将思路往借尸还魂上面引。如果这是真的,那寄住在这具身体中的魂魄如今究竟去了哪里?

  他的药可以治病,可以治心,却没法招魂哪……

  若三天后那人醒不过来,他真是不敢面对风萧然那双可以背负了太多的眼睛。

  情之为物,究竟能伤人到什么程度?

  轻轻地抚着有些酸胀的腰腹,他不由苦笑,情深不悔,现在自己这幅不男不女的怪异样子,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2008年a市

  “你说你这年轻人无不无聊啊?好好的跟美女宿舍联谊不去,非要跟着老头子我来逛古董市场做什么?”

  夕阳下,一老一少两个人正悠闲的在古玩市场门前的林荫小道上晃着,这头发花白的老人就是T大历史系最有名的教授风敬轩,而像个猴儿似的黏在他身后的年轻人正是T大新闻系大四的在读学生莫悠。

  这两人自从在一次考古讲座上你一言我一语看对了眼,竟然从此成了忘年交,莫悠一句喜欢研究古籍,便没事就往风教授家里跑,俨然成了他的半个入室弟子。

  这不,自从昨天听说了老先生今天要出来淘宝,他立刻推却了宿舍里几个兄弟要拉他去会美眉的好意,背起小包包就直冲风教授的办公楼下等着,这会儿自然是跟着来了。

  “你老人家别笑我,我真不觉得跟那些女孩子在一起有什么好玩的。整天不是说明星就是说衣服,娇滴滴的连个小坤包都要你给她提着,真没劲。”

  没精打采的四处张望着,莫悠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老先生说着话。

  “哦?这么说你喜欢男人咯?”

  风教授隔着镜片的小眼睛微微一眯,促狭地笑了起来。

  原来不过是作弄他的玩笑,谁知莫悠却脸色一正好好思索了一下才一本正经地回答他:“说实话要是真心喜欢,我还真不介意男女。”

  “你们这些年轻人哪,老头子我是看不懂咯!”

  风教授年过五旬,自然对同性之爱不大能接受,但这个孩子是他一眼看中的好苗苗,学博古今心地也好,这些离经叛道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竟也没有惹出老人太大的反感。

  两人就这么信步走着,道路两旁的店铺纷纷朝他们招手引他们进去,想想这七月骄阳似火,热天毒日下哪来什么客人,因此都对这老少两人充满了热情。

  的风教授是在这地头上转悠了十几年的老人精,哪里会被这些专门哄哄外地游客的小老板们骗到,拉着莫悠目不斜视地一径朝里走,直到快到了走道尽头,才在一家很不起眼的小店面门前站住了脚。

  “这里就是老师常来淘宝的地方?”

  莫悠细细地打量着这个铺子,门面很小很窄,门头上连个招牌也没有,要不是熟门熟路,只怕一年也不会有生意上门。

  当然古玩这个东西,也不是比门面比派头的,越是酒香,有时可能就越是巷子深。

  屋子背光,莫悠站在明澈的阳光下朝里头看去,黑洞洞一片不明所以,心里却不知为什么一阵发紧,似乎那从未去过的地方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在等着他,一向夏日清凉无汗的他此刻手心莫名地一阵粘湿。

  “进去啊,傻小子也不怕晒坏了。”

  风教授猛的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把,他这才清醒过来,忙三步并两步跟着他走进了那间店铺。

  这店面不大,里面也很小,环顾了一圈约莫也就二十个平方的样子,且家徒四壁,除了几个老旧的货架上稀稀拉拉的放着一些不大值钱的花瓶瓷碗,实在也没什么可看的。

  莫悠费解地看了一眼风教授,但他嘴上却什么也没说,因为他知道这个老家伙是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的。

  “老东西,你追的也太紧了,上星期刚把东西送来,这么快让我上哪儿给你找买家去?”

  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柜台后面的小门内传来,塑料门帘子哗的被掀开,出来了一个高头大马的中年男子,皮肤黝黑,嘴上两抹白瑞德似的小胡子,很有点邪邪的魅力,看样子是这小店的老板。

  “去你的,我可不是急那事,今天带了我这个小徒弟,你快把你那些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叫他好好长长见识。”

  风教授似乎和那店主很熟的样子,自顾自的坐到八仙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还拍了拍身边的椅子对着莫悠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坐下。

  那店老板也在他们身边坐下笑着说:“你别跟我弄鬼,我这里的东西加起来也没你家那件祖传的宝贝厉害,你要是真想让他见识,不如把那东西拿出来,反正还没出手,我正收着呢。”

  莫悠听他们一来一去地说着肯定是什么了不起的古物,心里早就痒痒地要死,见那店老板提出要给他看看,立马点头如捣蒜的拉着风教授的袖子直晃。

  “好嘛师父,你既然安心要教导我,就让我见一回真佛吧。”

  风教授看他说的恳切,想想这祖传之物一旦出手就再也没有见面的一天,自己也很想再看一眼,便迟疑着点了点头。

  第108章前尘因缘2

  那店老板起身便关上店门上了锁,领着两人穿过柜台后面的小门进入一个小小的走廊,再打开尽头处一扇门,里头就连接着他家的客厅。

  莫悠客客气气地坐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羡慕地感叹了一句:“这样可真好啊,家和工作都在一起,逍遥自在。”

  那店老板一面小心翼翼地推开壁炉下面的暗格,露出了一个保险箱的一角,一面半眯着眼睛慢悠悠地回答:“一听就是孩子话,还不都是为了讨生活,在哪儿不是干,有钱赚就行啦。”

  莫悠也不反驳他,随意地笑笑便顺手拿起茶几上的一份报纸和风教授一起看了会儿,直到那店老板捧出一只黑色底子描着金丝龙凤图案的紫檀木箱子。

  “别说这里面的东西,单就这箱子也是个好东西。”

  轻轻抚摩着木箱上的古旧纹路,莫悠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越发突突跳得厉害,不由猛得一把按住心口。

  “小莫,你没事吧?”

  风教授见他脸色一阵发白,担心他是不是中暑了,现在看他摇头,也就没有十分在意,那店老板取出一把只得耳巴子那么细的金钥匙,手指轻轻一拨,那箱盖便自己弹起了少许。

  轻轻揭开盖子,只见一只九龙彩玉坠,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深紫色的绒布中,泛着悠然莹润的光泽。

  “真漂亮……”

  莫悠一眼就被这个东西吸引,随即伸手去摸,可到了一半才想起似乎不妥,忙又把手缩了回来,谁知道这一来一去间还真差点碰到了那块玉,就在这时那玉竟放出了五彩潋滟的华光。

  “啊?”

  那店老板和风教授同时发出一阵惊呼,两人互换了个复杂的眼色,看莫悠正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两人忙说起了其他事情打岔了过去。

  说实话莫悠这时候也没心思在意他们神色有异,他的注意力全被那块古玉给吸引了过去。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东西对他十分重要,似乎是什么时候遗失的宝贝一般。

  这怎么可能呢?既然是风教授家的传家之宝,少说也有几百年了,跟我能扯上什么关系?

  脑子里一片混沌,以至于当风教授提出最近世道不好买家难找,还是将古玉带回去收着,后又说家里正在搞装潢人来人往的人多手杂不安全,不如寄放在莫悠那里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

  “这怎么行?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在我那儿……”

  “这有什么,你一个人租房子住,又没什么亲戚朋友串门,家里最安全不过,师父还不相信你嘛!就这么说了,这东西你今天就带走。”

  风教授说着就拿起箱子,顿了顿似乎又嫌箱子碍眼,干脆直接拿出玉坠子塞进了莫悠的衬衫口袋里。

  莫悠推辞了几次看这两个人貌似铁了心地要把东西给他带走,也就只要硬着头皮应下了,可当伸手摸到胸口那块温润的硬物时,心底竟泛起一阵莫名的欣喜,不,简直是欣喜若狂,连眼底都忍不住湿润了。

  真见鬼了,难道对一块古玉一见钟情来着?

  跟风教授在古玩市场门口道别各自回家,谁知莫悠前脚刚刚上阵,风教授后脚就又折回了刚才的古董铺子。

  “不会这么邪门吧,你费尽周折要我帮你找那玉坠子的有缘人,这消息放出去那么久了上个星期刚有点影子,今天就被误打误撞上了?”

  那店老板傻傻地趴在柜台上显然还没回魂,风教授也是一脸惊愕到家的神色。

  “这坠子确实是我们祖上的遗物,曾经留下预言说在西元2008年会遇到它的有缘人,因此我们风家才会代代将这个秘密相传,直到我这一代。”

  “你祖上就知道几百几千年以后有个西元2008年?”

  “嘿嘿,这事我也说不好,确实是我祖爷爷我爷爷我爸爸一代一代口传口的传下来的。也好,这事太磨人了,今天解决了我也能回家睡个安稳觉。”

  风教授从此能睡安稳了,莫悠却为了这个宝贝怎么收放妥当费了不少心思。怎么说也是别人家的宝贝啊,信任他才交给他保管,万一弄丢了可怎么见风教授呢?

  因此他每天下课回去第一件事便是打开柜子看看那玉坠子还在不在。

  这一段2008年盛夏的记忆,却不知为何在莫悠被灵童施法送回古代的时候给弄丢了,因此当风萧然将这个玉坠作为定情信物送给他时,并没有激起他心底的任何涟漪,如果他仍然记得,或许会相信这就是上苍给他们的一点启示,一点恩惠吧。

  昏迷中的莫悠正如洛恬所担心的一样,实际上只剩下一具躯壳。他的身体受了缚心咒的影响变得意志极为薄弱,根本没有力量锁住原本就不属于这具身体的魂魄,因此莫悠的魂魄在幽幽历史空间中飘荡,千回百转,竟不知怎么的回到了2009年。

  怎么又是这个梦?那个古代男人究竟是谁,为什么只要我一闭上眼睛就会梦见他?

  白雪皑皑中的华丽殿宇,一个绝色男子跪在院子里,黑发如墨,肤白胜雪,他身上的玄衣好薄,看上去很冷的样子,眉心拧到了一起。他伸手紧紧按在腹部,脸上的表情很痛苦,接着一个长衫少年冲了过去,一把将他揽在怀中。

  阳光明媚的温馨庭院,还是那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说笑着赏梅。那男子挺着高高的肚子,那少年附耳在他的腹中认真地听着,两人的脸上不断露出会心的微笑。

  黑暗艰涩的地牢,那少年不知为何被人鞭打得浑身是伤,衣服早已破烂不堪,身上也没一块好肉。那男子静静地站在他的身边,一点一点用清水为他擦拭着伤口,小心翼翼地用剪子剪开被干涸的鲜血沾住皮肉的衣服,温热的泪水顺着低垂的睫毛滴落在少年血污一片的背上。

  ……

  太多太多奇怪的梦境,竟然全都是关于这两个人,他们究竟是谁?

  莫悠摇晃着脑袋坐在床上出神,一颗满脸笑容的大脑袋在门外探了出来。

  “懒虫你还不起床,上班要迟到啦!快来,今天的早餐很丰富哦,鸡蛋培根三明治,本大师亲自操刀!”

  一个枕头扔过去,那男孩子嬉笑着跑开了,莫悠也伸了个懒腰起床。

  这个男孩子叫佟磊,是他跟几个同事一起去酒吧happyhour的时候捡到的……当时大家都多喝了几杯,其他人各自泡美眉去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一张小圆桌前面只剩下他们俩,这干|柴|烈|火孤男寡男喝高了,接下来发生了什么,自然就是那些事啦。

  两个人都是随和单纯的人,接着就很自然地交往了起来,佟磊也很快搬到了莫悠的住处,正式做了他的“女”朋友。

  “想什么呢?又做到那个奇怪的梦了?”

  佟磊见莫悠咬着筷子发呆什么也不吃,忙递给他一杯热牛奶。

  “是啊,都快成连续剧了,每晚新剧情新高|潮啊。这俩男人可真好看,嘶……怎么说呢,其实是那个小攻更好看些,但我还是更喜欢小受,特别是他大肚子的模样,太让人心疼啦,我都想冲到梦里去扶他一把。”

  莫悠对着天花板直冒星星眼,佟磊没好气地朝他张大的嘴里塞了一大块培根。

  “没出息,男人怎么可能生孩子,那不成了怪物?看看你,被自己的梦给迷晕了,我看你真需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怪物……怪物……怪物!

  佟磊不经意吐出的这两个字就好像一块石头狠狠砸中了莫悠心里的某处,他只觉得心口猛得一疼,那人苍白受伤的脸恍恍惚惚就在眼前。

  “你这个因奸成孕杀兄夺位的怪物!”

  “哟!让我来看看这是一具什么样的身子,竟然都已经生过三个孩子了。”

  尖酸刻薄的话语无比遥远模糊却又时而清晰得就在耳边,那人眼底深深的绝望与伤心如同有人正用力地拧着他的心,好痛啊……

  那究竟是什么,他究竟是谁?

  一个熟悉的名字呼之欲出,莫悠头痛欲裂地捧着脑袋蹲了下去。

  “阿悠!”

  佟磊显然没有想到自己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让莫悠起了这么大反应,吓得忙丢了筷子扶他坐起来,就见他脸色白得像鬼一样。

  “萧然……萧然……萧然!”

  莫悠的眼神空洞而没有焦距,他一把紧紧攀住佟磊的肩头,嘴里只是反反复复吐着这两个字,接着就晕了过去。

  医院的急诊室外,佟磊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守着。

  萧然,难道是一个人的名字?阿悠心心念念的人,究竟是谁?

  一个苹果脸的小护士在门口朝他招手,他忙理了理乱糟糟的思绪赶了过去,等他醒来再好好问他吧。

  “医生,我朋友究竟是什么病?”

  坐在医生的办公桌前,看着那个和他的父亲有着很深的交情的a市第一医院的脑科专家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

  “其实他的大脑一点问题也没有。”

  “那他最近为什么老是头疼呢,还经常有……有幻觉。”

  “这个我也没法解释,而且经过我们给他做的全身检查,发现,发现他的身体应该已经在一个多月前就死去了,而且……而且多数是被车撞的。”

  第109章我只为你

  一个多月前?佟磊不由懵了。

  那应该就是他们刚刚认识那会儿,对,那天晚上他们俩都喝多了摇摇摆摆地走在马路上,一个小孩子冲出了马路,接着又有一辆跑车从街角冲过来,莫悠想也没想就跑过去抱起了那个孩子,跑车刺耳的急刹车响彻了整条大街,最终还是在距离他们几乎只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一幕,他记得清清楚楚。

  莫悠毫发未伤,他却丢了自己的心,让这个正义感十足的小伙子轻易地就冲进了心房。

  那一夜他们就发生了关系。莫悠是真的醉了,但他很清醒,可以说,他是故意的。

  那一晚的缠绵他记忆犹新,莫悠又怎么可能被车撞到伤重不治?

  佟磊觉得自己的头也开始疼了,这个世界上不会真的有鬼吧?

  病房中的莫悠仍然昏睡不醒。他似乎谁的不怎么安稳,眼皮总是一跳一跳的,交叠在胸口的双手慢慢紧握成拳,口中是不是冒出几句支离破碎的梦呓。

  该死,怎么又到了梦里……这是什么地方?好气派,好华丽,难道是皇宫?

  顺着走廊向前摸索了几步,就看到了一个大房间,他走进去,果然不出所料又看见了整天出现在他梦里的那两个人。

  坐在他们对面的中年美妇高贵冷眼,难道是个皇妃?

  有个仆妇上来给那气质清冷的男子奉了一杯茶,莫悠不知怎么就觉得不对,冲上去想阻止他,想知道这只不过是个梦境,他的身体穿过了他们摔倒了房间的另一面,他们仍浑然不知,那男子一口喝下了那茶,很快就痛苦地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看着他强作镇定的脸色,莫悠的心揪成一团,胸口闷闷地想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涨红了脸无奈地任由镜头切换到了另一处场景。

  这似乎是一间卧室,也是古色古香的,想有风情。房间里传来一阵阵压抑着的呻吟,他不知道里面是谁,可每一次那声音若有若无的轻轻飘来,都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头,痛的他忍不住弯下腰双手支着膝盖。

  里面在干什么?为什么那个人的声音那么痛苦,虽然没有大声嘶吼,可那一阵一阵时断时续的呻吟,才更要人命。

  壮着胆子进入内室,却看到那男子正气息奄奄地躺在床上翻滚折腾,双手仅仅按住高耸圆隆的腹部,眉头深锁,嘴唇几乎给要除了血印子,这才将阵阵痛苦的呻吟破碎地压抑在了喉咙口。

  这时那个少年走了进来,他一脸关切地将那男子搂在怀中,他们低低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忍不住又走近了几步,却听得到那少年说道:“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留你一个人。”

  “我怎么放心留你一个人……”

  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一遍遍盘亘不去,究竟在哪里听到过,这场景……这场景这样的熟悉,到底是在哪里出现过,这两个人到底是谁!

  “阿悠,阿悠!”

  感到有人在急切地晃动着自己的身体,疲倦地睁开眼睛,佟磊写满着关心的脸蛋近在眼前。

  “是你啊。”

  莫悠轻轻地一笑,心里却说不出的失落。难道自己真的是神经上出问题了?为什么总是想着梦里那个一派云淡风轻的古代男人,心疼他受的苦,恨不得自己替他去受,想念他,想得恨不得真的能在现实中握到他的手。

  “阿悠,你睡了两天了,肚子饿不饿,我煮了粥。”

  一晚热气腾腾的白米粥摆在眼前,莫悠却提不起一点胃口。

  “对不起阿磊,我一点也不饿。”

  歉然地握了握佟磊的手,莫悠还是感到一阵眩晕,怎么会这么虚弱?

  “你想不想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会有那个怪梦,为什么身体会这么不好?”

  看着莫悠困扰的样子,佟磊于心不忍,想想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如果真是他的,是跑不掉的,不是他的,影拴在身边也没有用。

  “你有办法?”

  清晨五点的山上寒气还很组,两个年轻人背着登山包互相搀扶着前进,他们就是莫悠和佟磊。

  山里传来晨钟的声响,莫悠不由皱了皱眉,侧过头去对着身边的佟磊说:“你真的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未知的力量,和未卜先知的高人?”

  “真也好假也好,试试不就知道了?你就当让我图个安心吧,看你天天失魂落魄的样子,叫我怎么放心呢。”

  佟磊并不想跟莫悠多解释他们马上要去见的这个德惠居士是个怎样的高人,越说越玄也没有意思,只希望他能解开他们的难题吧。。

  “莫先生,你现在确实是真的失魂落魄,因为你的三魂七魄有一半都不在自己身上。”

  那德惠居士在两个年轻人刚刚落座之后,便淡淡地一语中的。

  “你跟她说过我姓莫?”

  “没有啊。”

  笑着对两个年轻人的耳语视而不见,德惠居士伸手在莫悠的额头上轻拂了一下。

  “一个人不能活在两个当下,你只有速做选择,否则两处都有危险。”

  “居士,我想知道你说的另一处,是什么地方?”

  “呵呵,莫先生日日梦见的所在,便是你的另一半魂魄的所在。其实那些都不是梦,是另一个你正在经历的事情。你们公用一个人的魂魄,自己也就有所反应。”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那就要看你的选择了。留下来,将那里的魂魄收回,还是到那里去,放弃这个世界的一切。”

  德惠居士说的轻轻巧巧,坐在一边喝茶的佟磊早就捏了一手心的冷汗。

  “究竟在哪个世界里有你最舍不下的事,最舍不得的人,就要靠你自己去体会了。鄙人还要做早课,两位先请回吧,想好了再来找我,不过,别超过三七二十一天,那边的你,等不了了。”

  晚上拥着被子却毫无睡意,莫悠一遍遍地想着白天那个居士说过的话。他的眼神犀利无比,似乎能一下看到人的心里去。

  当他说道最舍不下的人的时候,他的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了那个清冷的古代男人!可为什么他什么也不记得了,他究竟是谁?

  按捺着焦虑的心情躺着,知道身边的佟磊传来了均匀而平稳的呼吸声。这几天他为了自己太累了,实在不想再让他操心。

  莫悠披上外套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一屁股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发呆。

  忽然想抽烟,因为佟磊不喜欢烟的味道,所以他住进来以后他就没有再抽了。好不容易从茶几抽屉里翻出一包抽剩下的烟,却怎么也找不到打火机。犹豫着想起自己原来很喜欢半夜一边弄设计稿一边抽几口,便兴冲冲地跑到书桌那里去找,果然在一个犄角旮旯里被他找到了一个一次性火机,兴奋地捡起来,却不小心碰到了书柜上的书,接着便是几声闷闷的东西掉落在地毯上的声音。

  莫悠叹了口气转身打开打火,回来想收拾一下地上的惨剧,却看见一只熟悉的黑木盒子正静静地躺在地上,咦,这不是风教授托他保管的古玉吗?

  竟然把它忘了这么久,一直扔在这个角落里。

  顺手的揭开盒盖,一道白光闪现,莫悠瞬间又跌入了那个熟悉的梦境。

  这次好像又到了皇宫,那个男子穿着龙袍,难道他做了皇帝?为什么他这样愁眉不展,脸色也那么清白,整个人瘦了好多,只剩下一副高大的骨架子。

  他正坐在床边,忧郁地看着床上的人,那人是谁?

  忍不住走了过去,竟然是那个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少年!他的恋人病了么?所以他才这么憔悴……

  “忧儿,忧儿,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醒来,求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吧,我是萧然啊。”

  那人喃喃地捧起少年的脸,痴痴地在他脸上一顿细吻,晶莹的泪水一串串地洒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莫悠只觉得自己脸上一阵湿热,一颗心急速地跳着,心里酸痛地就要背过气去。

  萧然,萧然……多么熟悉的名字,他说他叫萧然……

  关于穿越的记忆排山倒海地席卷而来,所有发生过的事情就像幻灯片一样迅速地在莫悠眼前闪过,电光火石间,他已经明白了一切。

  他穿越了,遇见了萧然。缚心咒使他的灵魂出窍了一半无所归一,鬼使神差又回到了现代。萧然送给他的玉坠竟被后代一代一代的传了下来,最后竟由风教授的手到了他的手里,如今成了唤醒他全部记忆的一把钥匙。

  萧然!

  只想冲上去牢牢抱住那个落寞的身影,眼前却再次一黑,当他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仍站在书房中央,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盒子。

  怎么办,萧然一定急死了,我要回去,我要守在他的身边,怎么回去……怎么回去……德惠居士?

  想起德惠居士白天说过的话,叫他想清楚再去找她,莫悠一下子来了精神,拔腿就往玄关处冲去。

  可刚打开了大门,他又停住了,前世的牵绊注定是他最深的牵挂,那今生的呢?

  默默回到房间看着床上那还在沉睡的人,莫悠小心翼翼地吐了口气,在他记起一切之后,他的心胸全被风萧然三个字填满,对眼前的这个人,只有深深的歉意。

  轻轻为他掖了掖被角,最后再看了他一眼,莫悠在心里轻轻地说了句珍重,便头也不回地朝门外奔去。

  他永远不会知道,在他身后有一道怎样清醒而温柔的目光,一直追随这他的背影消失在门边,一直停留在空落落的门框上。

  阿悠,我祝你能找到真正深爱的人,找回真正需要的爱。

  第110章重逢在梦中

  “莫先生,人生不会有一而再再而三的以外,一旦回去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你想好了吗?”

  德惠居士双手合十默坐在蒲团上,莫悠安静地跪在他的面前。

  “弟子已经想好了,那边才是真正属于我的人生,请居士成全。”

  “那就好,从来处来,也还是回来处去吧。”

  德惠居士一手握住那枚九龙彩玉吊坠,一手掌心向下空悬在莫悠头顶的位置,口中念念有词,那玉坠开始慢慢闪现出五光十色的华彩,那华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强,直至笼罩住莫悠的全身。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几乎是带着无比期待地在光芒中晕眩过去,而当他再次有所直觉时,却觉得头皮发涨,浑身酸软,没有半点力气。

  努力挣扎着睁开了双眼,第一眼便见到头顶上那抹明黄|色的云帐顶子,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这里正是飞龙殿,他终于回来了!

  转头看了看周围,夜色沉沉,整座寝宫空无一人。

  萧然呢?他去了哪里?

  一想起那个人,胸中满溢的思念就像洪水般席卷而来,几乎漫过他的头顶,使他无法喘息。一想起自己中咒期间对她的折磨,真恨不得把自己大卸八块再挫骨扬灰才好。

  花了十几分钟平稳了气息,动了动长久不活动的四肢,起身下床走了两步,还算顺利。萧然一定舍不得他一个人待着,搞不好就在外殿,不如出去给他一个惊喜。

  嘿嘿……莫悠的眼角闪过一丝调皮的流光,随即将披散的头发随意一挽簪住,披上一件家常的袍子,连衣带都不曾顾得上系好便急匆匆地朝门外冲去。

  嘶……这是什么情况?

  兴奋的神情瞬间凝固在脸上,莫悠怔怔地站在门边,两条腿仿佛生了根似的再也没法朝前迈上一步。

  萧然果然在这里。

  相比较他的寝宫里的昏暗冷情,外殿简直是灯火通明其乐融融哦。疯萧然,仍旧着一袭最喜欢的绛红色锦缎长袍,轻灵飘逸,长发整齐地朝后束起,带着玉冠,虽然脸上略显清瘦了些,但却不影响他的神采奕奕,束发戴冠的造型也比从前黑瀑垂肩的样子多了几分英气。

  他正侧身对着他,坐在棉踏边和一个什么人说着话。棉榻上的人脸正好被他挡住看不真切,却能看出他身形苗条,但腹部高高隆起,屹然已经怀有身孕。风萧然笑的非常温柔,一双修长地手指灵巧地在那人的腿部按摩着,还时不时仰头看看他,两人轻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莫悠仿佛石化了般站着,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这下一口气,是该呼出去,还是该吸进来,只能仅仅捂住胸口,直到满脸憋得紫涨,差点一口气上去来,才仍不住咳咳地咳嗽了几声。

  “谁在那里?”

  风萧然霍的起身,凌厉额度目光扫向他所在的方向,却早已不复刚才的温柔。

  “风大哥……”榻上的人虚弱地唤了一声想要起来,却被风萧然一把按住。

  “你歇着,我看看去。”

  话音刚落,疾风中衣袂翩飞,冰冷的剑锋已经抵上了莫忧的咽喉。

  一阵晚风拂过,巨阙剑的清辉在月光下闪过莫忧的脸庞,砰的一声,长剑掉落在地。

  “忧儿!”

  不可置信的低吼传遍了飞龙殿,两条轻灵的身影一前一后射出寝宫,掠上宫墙飞檐走壁,很快便紧紧追赶着到了御花园中一处僻静的后苑。

  “忧儿!忧儿你等等我,你别走……啊!”

  莫忧的轻工独步天下,虽然躺了半年功力打了折扣,但比起风萧然来还是高出一大截,风萧然眼见越追越远,心里记得要命,不由拼命提气朝前跃去,谁知一个踩空,竟从几层楼高的屋檐上直至地朝下坠去。

  下面便是嶙峋冷硬的假山岩石。

  下意识地闭上眼,却感到自己的身体并不是在下坠,而是开始旋转着上升。一只温暖的手掌紧紧贴在他的腰上,不待多想,他已陷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忧儿……闭上眼睛不想睁开,紧紧搂住那个人,再也不愿放手。

  “都站下来半天了,还搂得这么紧干嘛?”

  冷冷的声音自头顶传来,风萧然不由一阵颤栗。这缚心咒还是没有解开,他眼前的,还是那个可怕的莫忧……

  “对不起,我失态了……我不是故意的,你醒了,我……我太高兴了!”

  慌忙放开那人,抬起头急急忙忙地向他解释,生怕他下一刻便会不耐地离去,又忙不迭地捉紧了他的一只衣袖。

  莫悠看着风萧然战战兢兢地神情,不由心中一痛,自从他中咒以来,一直那样暴虐地对他,他却没有一点怨言,还是这样讨好她,萧然,他的萧然……

  风萧然见他脸色阴晴不定,正不知所措间急着张口还要解释,却忽然被一双温热柔软的唇瓣吻住。

  唔……

  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张令他时刻魂牵梦萦的脸,他不由痴了。

  贪婪地吮吸着那有些微凉干涩的唇瓣,莫忧的心不由悲从中来,他昏迷的这段日子,他一定很苦吧……他的唇,过去一向是丰润柔嫩的。

  怜惜地亲吻了一会儿,他显然是不满足于这样的浅尝辄止,灵活寻思撬开那人的牙关,一闪而入调皮地扫略起来。

  温柔的触感刺激着风萧然的每一根神经,那熟悉的感觉……是忧儿,是他的忧儿!

  几乎是竭尽全力的回应,风萧然以从未有过的主动激动地与他唇舌缠绵,半年多来所受的苦似乎统统在这一瞬间爆发,齐齐涌上心头,眼角一阵酸痛,竟不可抑止地氤氲了起来。

  滚烫地泪水地落在莫忧捧住他的脸庞的手掌上,莫忧蓦地自沉醉中惊醒。

  “你不喜欢?”

  猛地拉开两人的距离,莫忧仍然握着风萧然的肩,月光下的脸色却变成一片冷冷的苍白。

  突如其来的分开使风萧然感觉到一阵凉意,他几乎想也没想便一头栽入了那人的怀中,双臂再度紧围上了他的后背,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肩窝急剧地喘息。

  “喜欢,喜欢!你醒了我怎么能不喜欢,我喜欢得就算立刻死了也甘心!”

  猛烈的告白瞬间在莫忧的心中炸开了花,他一把抱住那人,狠狠地吻住了他的耳垂。

  “陛下,陛下您没事吧,上面不安全,快下来吧!”

  脚底传来了林栋和一群侍卫焦急地呼唤,风萧然这才意识到他们此刻还站在某间宫室的屋顶上……热烈拥吻。

  脸一下涨的通红,下意识地想从那人怀中退出,却被他抱得更紧。

  “你说,他是谁?”

  “谁?”

  懵然地朝着莫忧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阿林扶着大腹便便的洛恬正焦急地朝这边张望。

  差点被自己的笑意呛到,这家伙,难怪越叫他越跑,原来一醒来就喝上了醋呢,连老朋友也认不出来了。

  “忧儿,对不起。你天天都这么躺着,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醒来,每天都好伤心。那天我忍不住喝了点酒,谁知就这么醉了,也不知怎的,醒来时就发现那男侍就睡在我的身边,我……”

  听着风萧然的解释,莫忧心如刀绞。都怪他,他为什么要睡那么久,他心里一定很苦,刚才搂着他飞行,他轻的几乎吓他一跳。

  “算了,他肚子里的也是你的血脉,但孩子生下来以后你不许再见他了,你是我老婆,只许你跟我在一起!”

  听着那人霸道却没有怒意,甚至还有点甜腻的宣言,风萧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是说,你不介意?”

  “我介意,但我不怪你。萧然,我全都想起来了,我不是人,我那样折磨你……我早就想好了,只要能回来,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是以后天天被你用鞭子抽,抽的比那个尉迟云莞还要凶我也认了!更何况……何况只是一个孩子。”

  莫忧轻轻将风萧然拥入怀中,不让他看到自己脸上掩饰不住的悲伤。

  “哈哈,好一对夫夫情深哪!但你们情深就情深好了,干吗拿着我老婆孩子肉麻去,真是的!”

  爽朗地笑声自脑后响起,莫忧回过神去一看,只见冯谦搂着洛恬已经稳稳地站在了他们面前,两人皆是一脸揶揄的笑容。

  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懊恼地瞪了一眼怀中的始作俑者,谁知那人立刻无辜地为自己辩护了起来。

  “谁叫你乱吃醋冤枉我,刚才冯兄去御膳房弄宵夜去了,洛恬腿抽筋,我只是按照你教我的办法给他按摩嘛,谁知道有人胡思乱想,差点把我们这皇宫仓库里的陈年老醋给喝光了呢!”

  听着那人甜蜜的讨伐,月光下一脸明媚的笑意,莫忧的心早就软了,哪里还舍得责怪他,浓浓的相思排山倒海而来,瞬间化作一个深深的拥抱。

  低头在那人耳边坏坏地说道:“敢作弄我,今晚你别想睡了,我的老婆大人。”

  第111章但愿人长久

  飞龙殿偏殿的温泉浴池中,热气蒸腾,水雾缭绕,湿润的空气中流转着明媚诗情的气息。

  莫忧全身浸泡在温泉水中,闭着眼睛趴在池边的青石台边,嘴角含笑心满意足地接受着某人殷情的服侍。

  风萧然灵巧的双手温柔地在他的背部游走,这半年来他日日坚持为他全身按摩,早已对每个动作轻车熟路,这也是为什么莫忧一醒来这么快就能行动如常的原因了。

  “怎么样,还有哪儿酸,我都给你按按。”

  见趴着的人一点动静也没,风萧然不禁蹙眉,难道自己的技术这么差?好歹有点舒服的表示嘛。

  谁知那人继续不动声色,忽然出其不意的回转身来一把揽住他的腰,温热的唇一掠而过,已经吻上了他有些发烫的脸颊。

  “怎么,你很热?”

  唇边勾起的邪魅的笑意,莫忧一条手臂稳稳地搂住那人,另一只手不安分地上下游走,从刚刚被他亲吻过的脸上,一路轻轻朝下滑去,指尖淡淡的温度一溜地滑过颈项,锁骨,胸膛,最后来到他平坦结实的小腹,莫忧显然知道那里是他的敏感地带,而一路带来的些微清凉却又瘙痒的触感,却令风萧然不由浑身一阵颤栗。

  不是因为兴奋和情动而带来的刺激,而是……而是因恐惧而产生的抗拒,清澈的眸子瞬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痛苦阴郁的光,虽然他掩饰的很好,却还是躲不过莫忧锐利的眼神。

  立刻停下手中挑逗的动作,莫忧认真地板正那人有些僵硬的身体,让他舒服地靠在自己的怀中,一只手在他的背后轻轻地拍着。

  “萧然,我知道我中了缚心咒以后做了许多伤害你的事情,那些猪狗不如的行径我现在都想起来了,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的心里不再受苦,不再想起那些不堪的回忆……”

  “忧儿,你别说了,那都不是你愿意的,我不怪你。”

  风萧然没想到莫忧敏感如斯,竟然能捕捉到他内心埋藏地最深的恐惧,忙阻止了他继续说出什么自责的话,缚心咒篡改了他的记忆,使他变成了一个恶魔,这一切在如今清醒之后都给他带来了莫大的痛苦,他不想他更加难过。

  可被他这么一提醒,过去的种种压抑着不去触碰的屈辱回忆还是铺天盖地地在脑海中一一浮现,他不由痛苦地闭上眼,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腹部,因为,哪里是失去了心智的莫忧最喜欢嘲弄的地方。

  曾经多少次疯狂地贯穿过他的身子之后见他不由自主地弓起身子按住腹部,他都无比嫌恶地朝着他的肚子狠狠踢打,有好几次他都接连几天见红不止,原本就因为生明儿而落下的病根,如今更加雪上加霜。

  残忍的记忆片段电光火石间划过心门,风萧然不由浑身发冷,身子也下意识地朝后缩了缩,想退出莫忧的怀抱。

  莫忧见他一脸扭曲无措的样子心疼得恨不得当着他的面大耳刮子抽自己,又怕更加重他的心里负担。千辛万苦回到这里就是因为不忍丢下他一人,又哪里舍得他担惊受怕,忙搂着他好言劝慰,但因为怕他又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始终都只是清廉蜜意,这一夜终究不曾敢越雷池半步。

  静静地枕着那人温暖的臂弯,风萧然抬头看了看莫忧沉睡的脸庞。

  这张日日相对的睡颜终于醒了,日日思念的人终于回到了他的身边,是父皇和母妃在天上保佑他么?

  可好不容易盼他醒来,如今这人就拌在自己身边,拥着自己入眠,怎么就又睡不着了?

  辗转反侧,风萧然尽量放轻翻身的动作,不想吵醒熟睡的莫忧。谁知那人在睡梦中还是随着他的动作而动,很自然的紧了紧揽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在锦被中摸索着探向他的小腹轻轻揉抚。

  默默将手掌搭在他的手掌上,风萧然不由莞尔。归来之后的莫忧变得更加沉稳内敛,若是换了过去的他势必会拉着他整夜说个不停,说他回到那个叫做2009的时代的见闻,说他对他的思念,也会追着他问有没有向他,怎么想他之类的话,可今天他一句这样的话也没有说。

  隔世重聚,他仿佛更深刻地明白了互相拥有的含义,只要实实在在地拥着对方在怀中,便不再需要赘述太多。出浴后已是夜半时分,只见他眼角稍稍有了些倦意,他便催着他休息,照旧不叫人进来服侍,照旧一切亲力亲为为他宽衣解带铺移衾,一切自然得仿佛他从来不曾离开过一般。

  第二天一早,莫皇后清醒过来的消息便传遍了整座皇宫。

  拗不过风萧然的固执,一心想出去跑跑跳跳顺便给儿子们一个惊喜的莫忧此刻正乖宝宝一样地躺在长榻上由着柳明源给他把脉,冯谦洛恬夫夫也陪坐在一边。

  “如何,他身上再也没有什么咒了吧?”

  看着风萧然一脸关心的样子,柳明源照旧老样子促狭地一笑,慢条斯理地瞥了莫忧一眼方又有开口。

  “陛下放心,皇后陛下凤体安康得很,只怕上房揭瓦也是没有问题的。”

  “你……”

  莫忧不满地瞪着脸上仍旧一本正经地柳明源,再看看满屋子的人都是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不由气结,拉着身边的人一顿告状。

  “你看你看嘛,他们都欺负我!人家好不容易回来了,他们都没一个人想我的,巴不得我死在外面算了!”

  嘴上说的可怜巴巴,一张我见犹怜的芙蓉面自然也配合得恰当好处,水汪汪的大眼睛早已经湿润起来,把个风萧然搞得手足无措。

  “你看,多打人了,柳兄不过同你开个玩笑罢了。”

  收到风萧然略带薄责的眼光,柳明源不由无辜地耸了耸肩,莫忧自然不会放过这个一亲芳泽的机会,赖在风萧然的怀里不肯起来,狠狠地吃了一顿豆腐。

  果然还是有人被他小绵羊的外表给骗了。

  “莫兄大病初愈,你们别这样欺负他。”

  洛恬于心不忍地扯了扯冯谦的衣袖,显然中了咒的莫忧何等残忍粗暴他也有所耳闻,但毕竟此刻好端端的人就这么可怜兮兮地坐在面前,他最近母性泛滥自然也就心软的很了。

  “洛公子莫要被我家公子骗了,他哪里可怜,你看他现在是趴在陛下怀里哭么?只怕早笑抽筋了!”

  、

  叶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汁从后殿进来,洛恬循着他的话再细细看向莫忧,果然见他已经一脸怨念地抬头瞪着这个曾经的贴身好伙伴。

  “讨厌,叶儿,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旧主,有你这么拆台的嘛!”

  “哈哈……”

  众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冯谦更是搂住还有些不明所以的小妻子乐个不停。

  莫忧与风萧然执手相望,眼中的深情婉转不言而喻。

  此时三位奶娘也抱着小皇子们进来请安,明儿才半岁大,小孩子喜欢热闹,见到这么多人自然是依在奶娘的怀中笑眯眯地咿咿呀呀地笑,而两个大孩子却赖在奶妈身上不愿下来,两双黑亮亮的大眼睛有些戒备地打量着莫忧,随即询问地看向他身边的风萧然。

  “两个小臭猪,这么快连老爸都不认识啦!快来,香一个!”

  只有忧儿才会有的独特语言令两个小家伙为之一振,迅速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后便利索地跳下奶娘的怀抱,一前一后地跳到莫忧的身上左右开弓给他来了一整套口水洗脸服务。

  “忧儿!”

  “恒儿!”

  “忧儿!”

  “慕儿!”

  “臭老爸!”

  “乖儿子!”

  众人受不了地看着这三人的肉麻相,三个主角却浑然不觉,还在搞笑地互相慰问中你摸我的脸蛋一把,我摸你的头发一下,亲热得不得了。

  很快便到了小子们吃点心的时间,洛恬见莫忧活蹦乱跳那他也放心地功成身退,便依了冯谦的要求立刻回房收拾,当天便随他入了冯家,正式地“丑媳妇”见公婆去了,风萧然再三嘱咐莫忧好好休息一天不许出门,在得到了他的郑重保证之后这才放心地带着三个小宝贝会房间去喂食,房间里立刻就只剩下了莫忧和柳明源师徒。

  “公子将陛下遣走,是不是有话要问?”

  “我的叶儿真是越来越冰雪啦!”

  莫忧笑眯眯地伸手想要摸摸叶儿的脑袋,却被他狠狠地瞪住,不由暗暗感叹小孩子长大了不好玩了,改了动作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话你快问吧,御药房还有一大堆事,陛下给我们俩俸禄也不是让我们陪人闲磕牙的。”

  柳明源毫无尊卑地扫了他一眼,端起手边的热茶喝了一口。

  莫忧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

  柳大哥对他还是这么不冷不热甚至有点敌意,看来他猜的没错。

  “柳大哥,萧然的身体究竟怎么样?你同我说实话。”

  看着这张忽然一本正经起来的脸,柳明源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你自己作下的孽自己不清楚么?陛下因为你早产剩下三殿下元气大伤,后来根本没有好好做月子,全身都是病,你这个……你竟然还那样折磨他,如今他的身子早就千疮百孔,就是我天天用药想方设法为他调理,天长日久终会见到气色,但有一点我无能为力。”

  “怎么?”

  “陛下的腹部曾经受过重创,只怕以后将……子息艰难。”

  第112章莫忧牌香醋

  腹部受过重创,子息艰难……

  莫忧喃喃地咀嚼着这几个字,反反复复念念有词,口中渐渐有了浅浅的腥甜味道仍浑然不觉,直到叶儿一把扣住他的面颊。

  “公子!”

  “恩?”

  见他扯过一块帕子在自己的嘴唇上擦拭了几下,莫忧这才回过神来,接过帕子不好意思的捂在嘴边,悄悄用余光扫了一眼坐在一边的柳明源,见他并没有嘲笑他的意思,这才放心的暗暗吐了吐舌头。

  “柳大哥,我保证一定照顾好他,绝不再让他受半点委屈。”

  “哼,你自己记得就好。”

  柳明源冷哼一声带着叶儿离去,语气依旧不善,脸色却缓和了许多。

  “殿下,陛下与几位大人到御书房议事了,请您等他一起用午膳。”

  一个小太监站在窗下禀报了一声,莫忧抬头看了看天,起码还有两个时辰才到用午膳的时间,不如到御厨去转转,找点好食材带回飞龙殿的小厨房,晚上给萧然煲爱心营养汤喝。

  都说汤汤水水的最滋补,他家亲亲萧然一定会很快复原的!越想越兴奋,莫忧腾得一下从榻上跳起来套上袍子就往外冲,谁知差点跟一个从外面走进来的人撞个满怀。

  “殿下恕罪,奴才该死。”

  捂着额头看了看跪在地下的人,莫忧不由一愣。

  “阿林,你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快起来,撞到哪儿了?”

  一把将阿林从地上拉起来,莫忧凑上去检视了一下他的脸,谁知他竟有些不自然地回避了,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夸张的高八度。

  “皇后殿下身为一国之母,关怀下人好歹也该有个度,这样拉拉扯扯不清不楚的,叫别人传出去对我们皇家的名声可不好听呢。”

  莫忧立刻兴奋地全身像打了鸡血一样,哇,狗血后宫争宠桥段终于要开始了!

  摆出皇后的架子朝阿林摆了摆手,给了他一个你放心的风|骚眼神,阿林立刻会意,反倒有些同情地看了站在门口的陈贵嫔和孟婕妤,低着头憋着笑退了下去。

  “陈贵嫔真不愧是后宫女子的典范,刚才确实是本宫忘形了,听君一席话,实在令本宫汗颜。”

  陈贵嫔原先不过是一时口快忍不住出言挑衅,说出嘴后已经十分后悔,毕竟对方是皇后哪,这么毫不客气的挑战皇后的权威,他随随便便都能治她一个大不敬之罪。

  如今见莫忧不但不恼反而给了她一个台阶下,不由赧然一笑,拉着身边的孟婕妤莲步姗姗上前行礼。

  “臣妾无状,谢殿下宽宏大量。”

  莫忧见这女子进退有度十分识趣,估摸着自己想看到的男版金枝欲孽是搞不起来了,不由有点失望,没精打采地吩咐左右看茶,对着两个女人他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难道跟她们亲亲热热的哥哥妹妹一番,讨论讨论伺候皇帝的心得?

  话还没出口,背上先寒了一把。

  应付着与她们一顿酸溜溜的寒暄,接着互相谦虚吹捧一番,就在莫忧起了送客之心的时候,一直沉默微笑极少搭话的孟婕妤忽然语出惊人。

  “皇后陛下如今醒了,伺候陛下的事就偏劳您了。陛下背上有旧伤,阴雨天或是天气突变的时候会疼痛难忍,还请殿下多多费心。还有陛下最近龙体抱恙,久坐或久站之后都会腰酸腿麻,要人给他揉着才能好些,他是个省事的,什么都不愿意对人说,臣妾总笑话他这么大人了还害羞,皇后陛下要看着他,别让他太操劳了。”

  一席话说得冠冕堂皇无限娇羞落地有声,陈贵嫔显然没想到身边这位弱质纤纤的妹妹会蹦出一番如此彪悍的对白,愣是直直地扭头看了她半晌还回不过神来,莫忧虽然面上淡淡地笑着,心里却酸得跟泡在了醋缸里一般。

  好你个风萧然,我这才不在几天啊,你就跟这个女人不清不楚了,看她这个说法那是天天都跟你腻在一块吧,居然敢瞒我。

  几乎能听到自己咬断牙根的声音,莫忧在桌子底下死死地扯住自己的衣袖,一遍遍自我催眠,不能再敌人面前示弱,气场一定要比她强大。

  真见鬼,居然沦落到跟个小姑娘争宠,更忍受不了的是自己居然还没有让她一让的风度。

  这是显然的,他的老婆只有他能抱,他能摸,现在让这个小丫头占了便宜去,他都能看到别人眼中的自己满头罩顶的绿云了!

  “臣妾参见陛下。”

  就在他天人交战的这回功夫,只见风萧然正迈步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林栋和几个宫女。

  两位宫妃仪态万方地起身作福,论理说莫忧自然也该有所表示,要是在平常他还是很维护他家老婆的皇帝身份,可如今他正在气头上,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看着眼前这个春风得意笑容满面的人就七窍生烟,甚至脑海中已经可以描画出他趁他不在的时候左拥右抱软玉温香的情景来。

  “几个大学士上了年纪就是絮叨,一点小事,啰嗦了一个上午,你饿坏了吧?”

  风萧然见莫忧面色不善,还以为是他等急了缘故,旁若无人地轻笑着蹭到他身边坐下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臂,光洁的额头轻轻蹭着他的鬓角,清新的气息热热地吹在他耳边最触痒的地方,亲近之意连瞎子都能看出来,压根没去看那两个花枝招展的女子一眼。

  “我不饿,早饭吃得迟了。”

  满腔的怒气瞬间被他的温柔吹散,刚刚才气冲冲地想大兴问罪之师,现在却忽然没了言语,只是讷讷地回了一句,见他整个身子朝自己靠来,还不由自主地伸手揽过他的蜂腰,让他舒服地靠在自己的肩上。

  “但我饿了,早晨光顾着喂那两个小魔王,自己一口都吃不上呢。”

  风萧然睁大了眼睛抬头可怜兮兮地看着莫忧,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

  “林公公,还不快传膳,陛下的身子最饿不得,一肚子饿就会头昏眼花,你们也不盯着些,太不知道尽心了。”

  莫忧听他说早饭没吃立刻就急了,刚想张嘴叫林栋摆饭,谁知有人比他更心急,噼里啪啦一阵数落,说得林栋立马子啄米似的直点头,转身一路小跑朝殿外奔去。

  “多谢爱妃,还是你细心。”

  风萧然在莫忧的怀中朝着孟婕妤微笑点头,这一笑可算真是打翻了镇江香醋厂,醋漫皇宫啊……

  “孟婕妤倒是对陛下的事情了如指掌,尽心的很哪。听说陛下最近时常腰酸,不知道是不是这里?”

  莫忧伸手扳过风萧然还在不明所以的脸,捏着嗓子咬牙切齿地说道,手下自然不放松,狠狠地在他柔软的腰侧拧了一把。

  唔……

  风萧然吃痛猛地朝后靠去,却被人一把堵住了双唇,霸道的灵舌不由分说地侵入他的口中,尚来不及护痛,身体附近的空气已经仿佛被全部抽走一般,闷闷的热热的,整个人全身无力地软倒在了某人的怀中,只有一双狭长漂亮的大眼睛仍心有不甘的闪着委屈的光。

  两个女子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两抹越缠越紧的人影似乎忘记了退场,阿林站在身边“体贴”地问道:“两位娘娘是否也在此用膳?”

  “额……不用了,本宫出来了半日也有些乏了,这就回去呢,妹妹如何?”

  陈贵嫔首先回过神来,很快便恢复了从容的态度。若是平时她必定会邀孟婕妤一同用膳,但今日的孟婕妤显然是她过去不曾见过的,两番接话均竭尽挑拨离间之能事,这样心机深沉的女子,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应付。

  “臣妾也回去了,为陛下按摩用的药酒用完了,臣妾要再调配一些。”

  不知是她刻意还是莫忧本身就伸长了耳朵在听,“为陛下按摩”这几个字轻飘飘地飘入他的耳中,却如同数根绣花针一般狠狠扎着他的心房。

  看着两个女子的背影消失在门边,他这才猛地放开被他禁锢在怀中的人。

  那人早已被他吻得脱了力,一时失去依傍没能坐稳,差点朝着案边栽了下去,莫忧忙又扶了他一把,却很快便放开,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忧儿?”

  “哼!萧然,你不乖!”

  “什么?”

  “你居然趁我不在的时候勾三搭四跟那个孟婕妤有一腿!”

  莫忧气愤地转身忿忿地给了眼前的人一拳,那人被他打得莫名其妙,一双凤目却忍不住笑眯眯地弯了起来。

  “她跟你说了什么?”

  不顾莫忧的挣扎他固执地伸手自身后紧紧圈住他的腰,将面颊贴在他的肩头。

  “还能说什么,还不就是说伺候你那些事。上次在御花园就被我撞见过,你别不承认,你说,这些日子她是不是日日过来给你按摩,你穿没穿衣服?她都给你按哪儿了?你有没有……有没有……”

  “有没有什么?”

  兀自沉浸在悲春伤秋中的莫忧并没有听到那人的声音中强忍着的笑意,憋了半天终于问出了心理最介意却最问不出口的问题。

  “你……你有没有宠幸她?”

  话音刚落就觉得膝盖上一沉,那人已经自顾自地做到了他的腿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一双温软的唇轻轻地靠了过来。

  咦?亲亲萧然主动了?!莫忧的心一阵雀跃,一双大大的满月眼也眯成了月牙形。

  啊!你……你咬我!

  咬的就是你,谁叫你乱吃飞醋!

  相拥的两个人互相怒目而视,却越瞪越没力,越瞪越温柔,瞪着瞪着便真的唇舌相接了起来。

  “小气鬼,只是有一次忽然变天了,那晚雨下得很大,我在御书房待得晚了忽然腰疼得很,阿林出去叫人,那孟婕妤正好经过见到几个奴才一顿乱跑,便跟了进来帮了我一下。也就只有那一次,她明明是说得模棱两可引你误会,就你爱上当。”

  “我就小气,就爱上当,谁叫你这个妖精这么招人,那些女人看你的眼神个个跟头狼似的,我怎么能放心!”

  热吻的间隙两人靠在榻上额头相抵,鼻尖蹭着鼻尖,闭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不由都好笑地勾起了唇角。

  “忧儿……”

  “嗯?”

  “你刚才下手真重,掐得我好疼。”

  “谁叫你招蜂引蝶!靠过来点,我给你揉揉。”

  “哦……”

  “忧儿!”

  “又怎么了?”

  “我真的好饿……”

  “……”

  第113章车中缠绵

  很快便到了秋收的时候,接连三年风调雨顺稻谷丰登,按大夜国的习俗,帝后须得亲赴距离帝都约莫三百里之外的神山圣池进行祝祷,感谢上苍的眷顾。

  这个神圣的祭天活动,到了莫忧眼里无疑是一个绝佳的蜜月时机,可以好好与他家亲亲萧然亲热亲热。

  想想自从他醒来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月了,白天萧然要应对一大堆王公大臣,说不完的国事,好不容易闲下来又要伺候三个小魔王,真正留给他的时间已经是皎月如钩夜色深沉了,面对累得难掩倦意的人,他还能干什么坏事呢,只能乖乖地给他充当人肉靠枕,让他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终于可以二人世界啦!

  在通往神山的官道上,一辆豪华的皇家马车正稳步前行,前后皆是御林军队伍,在看不见的地方还有由肖影指挥着的皇族影卫一路保护随行。

  御辇内极为宽敞,地板上铺着华美柔软的羊毛地毯,设有精致的床榻和方便给皇帝办公用的几案。

  此时风萧然正歪在榻上看着这两天由宫里快马送来的急报,案上还堆着一大叠书函,都正等着他的御笔朱批。

  身边一人正伏在案上两手支头咧着嘴朝他直笑,一双色迷迷的眼睛压根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脸庞,嘴边就差没流出口水来了。

  “忧儿,你看够了没有?”

  实在被这目光扰得不自在,风萧然不由好气又好笑地放下手中的折子,一把将那捣蛋的人拉到自己身边坐着。

  “就是看不够看不够!好不容易有个二人世界,我要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哦!”

  紧紧圈住那人纤细的腰身,莫忧将脑袋凑上他白皙的脖子尽情的嗅着他身上淡淡的冷香。

  “看你,怎么像小狗似的。”

  风萧然被他弄得直痒痒,一面闪躲着后退一面琢磨着他说的新鲜名词。

  “二人世界?”是说只有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吧?真有意思,他又何尝不想和忧儿多一点二人世界呢?

  可是……可是每每两人单独相处,看着那人热辣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游走,他心里就忍不住害怕。身体上的疼痛已经淡去,可心上的伤疤却久久难以愈合,因此有时他总是刻意回去得很晚。

  但看着那人依然毫无怨言地日日殷勤替他张罗夜宵,伺候他梳洗更衣,夜里也只是乖乖地睡在他的身边为他提供一个温暖的臂弯,心里真的,有点小小的愧疚。

  两人嬉闹着躺倒在柔软的锦被间,却忽然停下了动作,风萧然猛地心中一跳,直直地瞪着趴在自己身上的莫忧,而此时莫忧也尴尬地脸红了起来,原来两人拉拉扯扯间他下面那个不争气的小帐篷竟然已经撑了起来,正硬硬地抵在风萧然的小腹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第一反应是萧然一定会反感,两个月来他都在逃避亲热,一定是恨死了那档子事了,自己怎么还这么不配合,啊啊啊……

  心里又羞又愧,莫忧忙翻身到了锦榻的另一边,抱着膝盖坐在离风萧然最远的地方,却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他现在一定很生气吧,一定认为我是个整天想着那什么的色狼。

  这段时间好不容易让萧然从最开始的夜里噩梦连连常常惊醒,到现在可以安稳地窝在他的怀中睡一个好觉了,不会功亏一篑吧……

  心里就像无数只猫爪正在抓啊抓啊抓,那个百爪挠心啊!

  “过来。”

  清润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他果然生气了……

  “萧然,我……”

  期期艾艾地挪到他的身边,莫忧还是不敢抬头看他,只是低着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正四平八稳地交叠放在膝盖上的手。

  萧然的手可真漂亮哪,修长白润,骨架均匀,不是女人那种柔软无骨的样子,偏偏却最能撩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完了完了,越想那里越热,涨得好难受……

  背上一阵温暖,风萧然无声地贴了过来,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莫忧懊恼得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巴掌,加你色,叫你色!

  “对不起萧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放心,我保证不……”

  急切的解释冲口而出,却在一阵倒抽冷气中戛然而止,萧……萧然,你在干什么?

  感觉到一只手熟稔地摸入他的衣袍,轻轻拉开裤袋便一下溜入了他的亵裤,当那正火烧火燎的肿胀被柔软微凉的手掌包围时,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呻吟。

  唔……

  灵巧的手掌力道恰到好处地握着他的分身上下套弄着,莫忧隐忍了多时哪里吃得消这样的挑逗,立刻便瘫软了下来,身后的人巧劲一带,让他靠在厚厚的软枕上,另一只手也卖力地加入了讨好他的这个小兄弟的行列。

  “现在说说,我为什么生气?”

  低沉蛊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声音的魅力如同连着一根隐形的丝线从耳廓直达莫忧的心脏,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因情动而变得异常没规律的心跳声。

  “你说不说?”

  那人见他只是闭着眼不说话,唇角勾起了一抹邪魅的坏笑,手中稍稍用力,中指柔嫩的指腹轻轻触上了他那早已一片湿润的铃口,揉弄了几下后以指尖轻轻一划……

  “呃……啊……”

  莫忧没想到伏在他身边的人儿会如此极尽挑逗之能事,阵阵酥痒的快感自胯下迅速传遍全身,不由更深地朝后仰倒,半张的嘴唇显出尤为妖冶的红润。

  许久不曾释放的他在一阵快意后还是在风萧然的手中发泄了出来,看着那人慢条斯理地抽过一条锦帕轻轻擦着手,脸上似乎并没有什么不悦的表情,莫忧这才大胆地伸手一把将他圈入怀中。

  “萧然,我好爱你,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气,别不理我……”

  “傻瓜……”

  几乎低不可闻的叹息令莫忧问问一怔,萧然怎么了?

  不曾待他多想,那人已经回身拥住了他,在他的唇上郑重地印下一吻。

  “如果刚才我不理你,你准备怎么办?”

  “我……我下去找地方自己解决。”

  “这些日子你都是自己解决的?”

  “……是。”

  “你……你混蛋!”

  错愕地看着那人因动气而涨得通红的俊脸,莫忧一时没了主意,他这是,生的哪门子气啊?

  谁知接下来这位亲亲老婆大人的台词更令他大跌眼镜。

  “以后……以后想要只能找我,不许你找别人,也不许自己弄!”

  “哦……啊?”

  习惯性地乖乖应承下来后才有空消化那人的话,惊喜地猛地一抬头,却在他明润的眼中发现了一眼笑意盎然的温泉。

  “好啊你,作弄我!”

  想着自己刚才窘态毕露的样子,不由愠怒地瞪了那人一眼,现在真是越来越会搞怪了,再不好好教育,只怕要上房揭瓦咯!

  一把将他扑倒在床榻间,反手轻轻一挥,掌风所到之处云帐垂落,眼前立刻昏暗了许多。

  “忧儿?”

  “天气凉了,让臣妾为陛下暖暖身子吧。”

  莫忧坏笑着咬了咬那人圆润而富有弹性的耳垂,两只不安分的手早已不客气地扒去了他身上的龙袍,三下两下便探入了最里面那层软软无比触感极佳的丝质亵衣,温热的手掌反复在他光滑的后背上上下婆娑,那人才要出声反抗,两片薄唇也早已被人含入口中细细地吮吸。

  “唔……”

  口中每一个敏感的细处皆被那一点灵舌周到的照顾到,那双温暖的大手力道极好的在他身上肆意游走,稍稍有些粗茧的手掌如今却成了最好的按摩工具,所到之处皆酥痒难耐,微微发烫。

  后腰上几个穴位被莫忧有意无意地揉抚着,风萧然不由渐渐放松了紧绷着的身体,任由莫忧的大手放肆地在自己身上各处点火,却全身绵软地无力退避。

  “忧儿,外面有人。”

  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气息却早已乱了,颤颤巍巍地伴着压抑的呻吟自口中挤出,倒更像是带着羞涩的邀请。

  “怕什么,这么厚的帘子哪儿能听见,你要怕羞就叫得小声点如何?”

  莫忧调笑着继续亲吻着他的耳垂,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却已经不安分的在他的右胸口打着圈圈揉抚,间或用两根手指的指尖听听撮起那一小粒淡粉色的玉珠,力道时大时小地揉捏着,那人瞬间发出受用无比的低吟,却马上一口吻上了他的肩膀,不让放荡的呻吟声从口中倾泻而出。

  “呵,你就是放不开。”

  “你放开一下试试!”

  被风萧然不满地瞪了一眼,莫忧讨饶地吐了吐舌头,手下却不放松,继续细细伺候着那一点已经红润熟透了的玉珠。

  “嗯……”

  风萧然在他的撩拨下早已全身发热了起来,胸前的茱萸也慢慢挺立,甚至忍不住挺了挺身子抬起胸膛想更多地被他抚摸到。

  似乎不满他一直偏心地爱抚着一边,另一边也肿痒不安的他忍不住伸手悄悄朝那继续抚慰的小东西摸去。

  “急什麽,一切有我,不许你自己解决!”

  被人一把将手拉过抱紧他的脖子,风萧然这才意识到莫忧是在用刚才自己作弄他的话赌他呢,嗔怒地哼了一声,这一声冷哼却被莫忧温热的唇舌堵在了咽喉深处。

  他温柔地舔舐着刚才被冷落在一旁的小小玉珠,时而又整颗含住柔柔地吮吸,舌尖有意无意地扫过那顶端最敏感的小孔,惹得身下那人只得用手捂住口鼻才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呻吟。

  感觉到他胯下的热情也在渐渐抬头,莫忧一面温存地朝下吻着,一面轻轻抚摸着他腹部平滑结实的皮肤。生下明儿也有八九个月的时间,他的身体果然不同于女人,腹部竟一点皮肉松弛的迹象也没有,还是能摸到一块块紧致而极有手感的肌肉。

  明显地觉察到那人一阵不同往常的颤抖,但又似乎可以隐忍着,莫忧心中不由一凛。他还是怕,之所以不曾拒绝他,是不忍让他失望,想要取悦于他吧。

  “萧然,我跟你开玩笑呢,这可是车上。你放心……我不会没分寸的,也让我帮帮你。”

  故作轻松地同那人玩笑,莫忧伸手探入了那人同样滚热硬挺的胯间,余光扫见那人面上一点不易察觉的放松,莫忧不由疼惜地亲吻着他的小腹,手上也仿效着他刚才的样子上下套弄起来。

  “萧然,你真了不起。谢谢你给了我三个那么可爱的孩子,我爱你,真的爱你……”

  忘情地在他的腹部轻吻舔舐,却不曾注意到那仰躺在锦衾间的人一双凤眸渐渐泛起了粉润莹亮的光。

  第114章祭天出事

  神山的深处便是气势恢弘的皇宫行宫,当年太祖皇帝尤爱此处,常常带着最宠爱的妃子和臣下到这里休养度假,但到了风萧然这一辈,基本上已经只是个举行祭天仪式的下处了。

  天才蒙蒙亮,风萧然和莫忧的寝宫里已经灯火通明。林栋带着几个宫女利索的来回穿梭为皇帝更衣梳洗,而他们的皇后殿下早已穿戴整齐无比兴奋地趴在雕花窗棂上朝着外面探头探脑,祭天祈福哎!以前在古装剧里看过一些,那个场面啊,这回可以好好见识见识了。

  咦?哪里来的阴风,还带着阵阵湿气,莫非要变天了?

  “忧儿,别空着肚子在风口上站着,多来用点点心,今天的银耳羹很不错。”

  风萧然气定神闲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莫优回头一看,他已经收拾停当端坐在桌旁,一头飘逸的长发一丝不苟的束到脑后,额前的碎发也分成几缕编了起来一并拢了上去,金冠的丝绦细细垂落在肩上,别有一番明媚风流的韵味。

  “你今天好神气。”

  腻歪地蹭到他身边坐下,一口含下他送过来的一匙甜汤,一双眼珠子却目不转睛地停留在他耳后的一点淡红色淤痕上,那可是昨夜他不遗余力地种下的爱的小草莓哦。

  “看什么,正经点!”

  风萧然似乎意识到了眼前这人的心猿意马,不由面色微红,一掌拍落了他正在自己大腿上乱摸的手掌,这个家伙,昨夜在御辇上说得好听是放过了他,夜里到了行宫却变本加厉用柔情加装可怜的攻势完成了扮猪吃老|虎的大业,搞得他到现在都腰酸腿软,一会儿几百级台阶爬起来可够他受的,真不该纵着他。

  心中正甜蜜地腹诽着莫忧,眼角流转的目光却温柔恬淡,见那人露出一副委屈的可怜相,忍不住笑着又喂他吃了几口。

  真正的祭天仪式实际上是需要皇帝独立完成的,莫忧虽然贵为皇后,也不过是在仪式的开始同风萧然站在一起接受百官的朝拜罢了,接下来他就只能站在底下的神殿边同群臣一起,看着风萧然独自捧着圣鼎一步步朝祭坛顶端走去。

  天公不作美,一早便起了风,到了此时更是乌云蔽日阴雨绵绵起来。担忧地望着那正一步一步拾级而上的背影,莫忧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身子原本已经很差,怎么受得了这么冷的天还风吹雨淋的?身上那一整套礼服起码有十几斤重,还有手里拿个青铜大鼎,早知道这么辛苦昨夜应该让他好好休息的。

  越是焦急,时间便越发走的缓慢。好容易见他安稳地到了祭坛上,朝着天池行礼膜拜,口中默默祝祷又是一个繁复冗长的过程,接下来竟还要跪在神坛边听大祭司喃喃地不知说些什么,莫忧估摸着光是跪就已经跪了一个小时,他身上的衣服一定早就湿透了!

  远远地看着那人的身形似乎有些虚软地一晃,莫忧只觉得耳边嗡地一声,身形已经嗖地朝前射去,却有人比他更快,一把将他拉回了神殿的檐下。

  肖影?

  “殿下如果不想陛下功亏一篑被万民唾骂,此刻最好噤声。”

  看着对方深邃的眼眸,莫忧不由哑然。他不该忘了,这是古代,古人有着他们固执而神圣的信仰,祭天仪式一旦遭到破坏,只怕接下来的日子全国都会陷入惶惶不可终日的局面,人们都会过着因害怕被天神遗弃而提心吊胆的日子。

  好在那大祭司也是侍奉了风氏皇族一辈子的人,哪儿能不会察言观色呢?见陛下脸色不大好还时常悄悄地伸手去抚着腰背,便知道该早些结束仪式,因此也尽量只是做做样子便放人了。

  看着那人正与大祭司并肩下来,莫忧嘱咐了林栋几句让他们小心伺候,自己却一口真气一提,冒着雨飞身朝下塌的行宫掠去。

  急急忙忙地安排下处的几个宫女去烧热水煮姜汤,一切都准备就绪后他才胡乱地给自己换了身干净衣裳,谁知站在门前守了半日,脚都站麻了,却还不见那人归来的身影。

  凌乱的脚步自走廊的尽头传来,不知道为什么,莫忧的心头袭上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陛下呢?”

  一把拖住冲在前面的林栋,果然不见那人的身影。

  “老奴没用,老奴该死!”

  “快说!”

  红着眼揪着心听完林栋的叙述,莫忧几乎全身僵硬,手指紧握成拳指甲早已嵌入了掌心的肉中,鲜血染湿了衣袍,他却浑然未觉。

  原来回来时不知为何陛下的御辇竟然出了问题,两只轮子被山道上的树枝卡住了出不来,只好换了皇后的凤辇。谁也没想到那车辇似乎被人动过手脚,走在山坡上忽然散了架,风萧然急中生智纵身上马,但马匹受了惊吓负着他一路飞跑,很快便不知去向……

  该死!

  一定是那几个女人!想趁这个机会送他一程,没想到他竟没上车,而风萧然竟鬼使神差地坐在了上面。

  “殿下宽心,御林军和肖大人的人马已经兵分两路去找了,没准此刻陛下就在回来的路上。”

  阿林见莫忧面无人色,一张脸白的吓人,不由拉着他的手臂晃了晃,想把他的魂给拉回来。

  “不……萧然!”

  眼前劲风一闪,眨眼间只看见白袍翩飞,定睛一看哪里还有莫忧的影子。

  雨势越来越大,山路陡峭路面也很滑,莫忧一路呼喊着风萧然的名字渐入山林腹地,根本已经没有了路,只得弃马,徒步朝前走去。

  天色渐渐黑沉了下来,莫忧的嗓子已经喊哑了,每喊一下他都会仔细聆听,却始终没有听到心心念念企盼的回应。萧然,你究竟在哪里,你现在怎么样?

  一路用剑劈斩着岔出来的树枝蹒跚前行,莫忧身上的衣衫早已湿透,靴子也破了,脚趾磨在粗糙的山路上生疼生疼的,他却一点也没有感觉。

  天已经全黑了,夜晚的山林意味着危险,毕竟这么大的一座山几乎未被开发,谁知道这里有没有什么野兽猛禽?萧然万一受了伤或者被困在那里,那情况可是大大的不妙!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不由又被揪了起来,原本便沉了的脚步也更快了几分,虽然竭力扯着嗓子在喊,但声音却已经力不从心地越来越微弱。

  远远看见对面的坡地上传来一点若隐若现的灯光,莫忧的已经有些木然的心中燃起了点点希冀。莫非是这山上的农家?

  不如去讨碗水喝稍事休息,有了力气才能继续找人。

  下定了决心他却撑起了精神勉力朝着那一点光亮奔去,果然见到了一座小小农家庭院,几间茅屋赫然眼前。

  “有人在吗?请问屋里有人吗?过路的客人求个地方避避雨。”

  莫忧沙哑着嗓子敲了敲竹门,很快便听到了脚步声,房门应声而开,一抹光亮自屋内传出,照的莫忧不由眯了眯眼睛。

  坐在屋里接过主人递过的干爽衣服,莫忧匆匆地换了,又狠狠地灌了两大碗热茶,这才定下神来细细打量着这座屋子和收留他的主人。

  这男子约莫三十来岁,长得高大魁梧,身形伟岸,脸部轮廓分明,鼻梁挺拔,一双鹰目炯炯有神,虽然穿着粗布衣衫,却怎么看也不像是山野村夫。不会是遇上隐居的高人了吧?

  “多谢先生收留,在下稍坐片刻就走,先生不用忙。”

  见那人端来了热气腾腾的饭菜,莫忧不由感激地起身,却被那人一把按在椅子上。

  “小兄弟,山林不比城里,这种天气更加危险,你看你身上都是伤,人也累坏了,就在寒舍歇一宿再走吧。”

  “多谢先生美意,只是在下的朋友在山里失了踪,正因为夜间危险,在下更不能耽搁。”

  想到他家亲亲萧然此刻生死未卜,莫忧的心不由更往下沉了一分。

  “请恕在下冒昧,小兄弟的这位朋友,与你交情很深吧?”

  那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面硬把碗筷塞入他的手中。

  “不瞒先生,是在下的爱人。”

  “哦……这种天气一位姑娘家在林子里确实让人担忧,你先吃点东西,一会儿我同你一起去找。”

  “……多谢了,夜路难行,不能让先生陪我一同冒险。而且,他是个男人。”

  莫忧快速地扒了几口饭,平静地望着那人的眼睛说道。

  “小兄弟,果然好魄力啊。你真是不厚道,看人家急得什么样了,还有功夫拉着人家闲磕牙。”

  清越的声音自里屋传来,转眼又出现了另一个男子。也是三十来岁的年纪,却生得儒雅秀颀,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高贵的气息。

  “这位是?”

  “他也是我的挚爱。”

  先前那男子一把搂住来人的纤腰,毫不避讳的笑了笑。

  莫忧羡慕地看着他们一笑,却见那高大的男人讨饶地对着那秀气的男人说道:“这你可不能怪我,看他的样子一眼就能看出是在寻找至亲至爱的人,可我总不能开口就问,喂,你是不是喜欢男人吧?总得慢慢套他的话嘛!”

  “就你有理了。小兄弟,你快跟我进来,也许你要找的人就在此处。”

  那秀气的男人瞪了身边的人一眼,便笑着朝莫忧招了招手,转身进了里屋。

  莫忧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早就看出了些端倪,一听那人唤他,忙快步跟着他冲了进去。

  或许因为主人是两个男子的缘故吧,寝室的布置很是温馨素雅却一点也没有脂粉气。莫忧在门边便看到帐中隐约有个人影,不由屏着气提着一颗心轻手轻脚地凑到床前,伸出略微有些颤抖的手掀开垂幔,果然见到了那张牵挂了一天的容颜,正神色安稳地卧于被中。

  “萧然!”

  “嘘……”

  被那人一把拉到一边,莫忧这才机灵的捂住了嘴,随着他坐到了窗边的椅子上。

  “多谢恩人援手,他正是在下要找的人,请问他……”

  “你放心,他只是淋了雨受了惊,现下有点发热,我家夫君颇有些三脚猫的医术,已经给他服了药,休息几天就没事了。倒是有一件,你我初初相识,在下也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恩人但说无妨。”

  第115章大结局

  “这位公子可是皇族中人?”

  那男子浅笑着望着莫忧,一双似乎能望穿一切的眸子却定定地落在莫忧地脸上。

  “这个......请恕在下无可奉告。”

  皇帝在神山祈福一事举国皆知,如果承认皇族,那不就变相的承认了萧然的身份吗?这两个人虽然看着都不像歹人,但帝王身份特殊实在不能冒险,莫忧沉吟了片刻还是选择了回避。

  “不方便就算了,但......这位公子是离人,且身子受过大损伤,我这里有一张专门为离人产后补身益气的方子,你拿回去给他好生调理吧。”

  那人视乎对莫忧躲闪的态度一点也不意外,仍是淡淡的笑着,自袖内取出一张素笺递到他的手中。

  莫忧感激地接过,心中不由诧异。大夜国的离人数量极少,对他们有研究的人更加寥寥无几,眼前这人能对萧然的身体状况如此了解,莫非......

  “恕在下冒昧,先生莫非也是离人?”

  “小兄弟冰雪聪明,我也不瞒你,只怕我与你家这位。还是血亲。”

  那人温润地笑笑,伸手为风萧然掖了掖被子,眼底尽显关怀之意。莫忧想到柳明源曾经说过萧然无法再生育的事情,正想问问此事对他的身体会不会有影响,房门已被轻声地推开,刚才迎他进来的高大男子走了进来。

  “夜深了,我们就不要打扰年轻人休息。你也是的,也不想想你现在是什么身子,不可太过操劳。”

  亲昵地揽过那清俊男子的腰,来人脸上略显嗔怪之意。那人面上略红了红,不由朝他怀中靠了靠,伸手轻轻抚上了腹部。莫忧这才注意到他飘逸宽松的长袍下竟是一团圆润的隆起,只是还不太显怀罢了。

  当即会意地讪笑一声,起身送两位主人出门,这才笑眯眯地跑到风萧然的床边守着,执起他白润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婆娑,一时又伸手摸摸他有些发热的额头,怎么都看不够,怎么做都觉得不放心,最后还是自己也脱了鞋袜钻入帐中,在柔软的棉被下珍惜地拥住他温热的身子,将脑袋凑到他的胸前听着有规律的心跳,这才渐渐放了心。

  奔波了一整天的困顿此刻一起袭上心头,莫忧揉了揉越发睁不开的眼睛,轻柔地在那人的发间印下一吻,在熟悉的淡淡馨香中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便发了信号与肖影互通了信息,风萧然身子没好,而此间的主人非常热情,因此两人便扎起这里多逗留了几日才命人来接。知道这二人绝不是泛泛之辈,却甘愿隐居山林,必定是存心避世,因此风萧然纵有纳贤之意也不好强人所难,只是留下了玉珏一枚,将来若有需要,必定回报今日救命之恩。

  两个月后,洛恬在冯府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莫忧与风萧然微服前去道贺,看着那肉呼呼红彤彤的小脸,风萧然的眼中闪过一抹羡慕。

  “怎么,还想生啊?好了伤疤忘了疼啊你!回头那药你可要天天吃,最近气色确实好了呢。”

  莫忧凑在他耳边暧昧的嘟囔,我们的夜玄帝有一次不争气地脸红了。

  冯谦是个言出必践的义气汉子,既然承诺了要好好照顾洛恬,便时刻不会忘记自己的誓言。看着洛恬平安产子之后他也没了后顾之忧,拿着重影从凤求凰给他网罗来的厚厚一叠情报,唇边勾起了一丝阴郁的笑。

  风天傲,你给我等着,洛恬和莫忧夫夫的账,等我来一笔一笔跟你清算。

  而几乎一夜之间,大夜国的后宫消失了。

  莫忧尚未来得及调查出神山上凤辇被人做了手脚的线索,整座后宫已经空空如也,就连起先几位做做样子的嫔妃也都不知所踪。

  一头雾水地跑回凤仪宫,发现这里也被搬得差不多了,林栋正在指挥几个太监搬起他最喜欢赖在上面吃某人豆腐所谓湘妃塌。

  “你们在干什么?”

  不明白所以地一把拦住那几个人,却被林栋一把拉到一边。

  “我的小祖宗,被添乱,陛下下了旨,今日就要全部收拾妥当。”

  “把我这里搬空就是收拾?那我住哪儿?”

  “飞龙殿那么大的地方不够你住吗?是谁整天说的龙床那么大一个人睡太浪费了?”

  慵懒清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只见风萧然正在亲昵地抱着明儿,一手拿着拨浪鼓逗得他哈哈直笑。两位奶妈抱着一对鬼灵精怪的双胞胎,一边阻止他们相互打闹,一边从外面跟了进来。

  莫忧一把从风萧然手上接过那个胖墩墩的小肉球,真讨厌,就知道粘着他父皇抱,不知道自己很重吗?

  “你的意思是以后我跟你住了?那后宫怎么办,其他妃子都在了哪里?”

  “没有后宫,也没有妃子,就我们一家人不好?”

  风萧然对着仍一头雾水的莫忧神秘地摇了摇头,拉着他的手就朝门外走去。

  “萧然,或许她们之中是有人对我不利,但也有人是无辜的。”

  莫忧迟疑地停下脚步,与那人交握的手却握的更紧。

  “在你心目中我就是个草菅人命的暴君不成?放心吧,想害你的人如今必定百般后悔自己不该起这歹念,无辜的人也只会庆幸可以离开这冷清的牢笼,你相信我吗?”

  风萧然回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颗心提在嗓子眼,面上却淡淡的无甚表情。

  莫忧却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大地舒了口气。因为一只手抱着他们家的小胖墩,只好松开交握的手掌一把揽过他的腰身,在一大一小两个宝贝脸上各自落下一吻。

  “走,回家。”

  “忧儿偏心,慕儿也要亲亲!”

  “还有恒儿还有恒儿!”

  后记

  鸿飞十一年,大夜国帝都皇城。

  “太子哥哥,太子哥哥你等等我!”

  十一岁的风睿恒俨然已经是个小大人,手上捧着厚厚的折子,都是父皇要他预先整理好再给他过目的,俊逸的小脸恬淡肃然,腰板挺得笔直,小小年纪竟已经有了一股不怒自威的气派。

  “明儿,你小心些别摔着了!”

  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喘息声,风睿恒不禁苦笑,他这个没头没脑的弟弟,从小就似乎比别人少了一点平衡功能,偏爱咋咋呼呼地乱跑。

  计算着节拍猛地回身伸出双臂,果然一把抱住了那个已经被树枝绊倒朝他身上飞扑过来的小身影。

  “哥哥......”

  风睿明显然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小脸涨得通红扑在哥哥的怀里不敢抬头看他。

  “小冒失鬼,你追着我做什么?”

  “明儿听嬷嬷说父皇早朝是晕倒了,明儿好担心。”

  “乖,哥哥就是去看父皇,我们一路走。”

  “好!”

  “啧啧......多大的人了,还赖着哥哥身上要抱呢!”

  身后传来冷冷的戏谑声,两个孩子回头一看,只见二小子莫慕风正和另一个十二岁的清俊少年并肩而立,刚才说话的,正是那个少年。

  “放肆,你是何人,竟敢对三皇子出言不逊。”

  风睿恒见小弟胖乎乎的小脸委屈的皱了起来,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泛着泪光,不由心生不悦,下意识地将小弟挡在身后。

  “恒儿哥哥不认识念恩了?”

  那少年似乎受了打击,一张苍白的俊脸更显苍白。

  “大哥,他是念恩,小时候咱们一处玩过,你不认得他了?”

  慕儿见念恩样子酸楚,忙拉着他走上前去对着风睿恒挤眉弄眼。

  “哦......念恩!这几年你都长这么高啦!以前我还常和慕儿开玩笑说你明明与我们同岁,却像个较弱的小妹妹呢,看看,现在是多漂亮的小伙子了!”

  风睿恒生性豁达大度,一件识儿时的玩伴,又是两位爹爹认的义子,立刻就对他亲热了起来。

  倒是被晾在一边的明儿咬着手指头傻愣愣地看着这个从天而降得漂亮哥哥,心里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油然而生。

  小孩子家家哪有那么多讲究,虽然几个人见面时有一点不愉快,但玩到了一处便很快融洽起来,四个人相互簇拥着朝飞龙殿奔去。

  飞龙殿内,那一身明黄|色九龙龙袍的人正冷着脸半躺在榻上,身边那个可怜兮兮地趴着,一张白皙美艳的娃娃脸,目光流彩潋滟风华正茂的美男子是谁?自然使我们的莫皇后莫忧。

  “说了我没病,我不要看脉。”

  “你说你究竟在气什么嘛,好好地怎么会晕了?这几年身子明明好了许多,快让叶儿给你看看,别死撑。”

  莫忧一把拉过那人的胳膊半哄半骗,谁知那人却不依不饶。

  “你是不是嫌我老了,跟你站在一起不登对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莫忧见那人怒目圆睁,不由气结,这人怎么说发脾气就发脾气呀。

  “还不承认,昨天的晚宴我明明看见你跟赵雪棋的老婆有说有笑高兴得很,可晚上回房却对我冷冰冰的,你就有就有!”

  无语地面对着老婆“铁证如山”的指责,莫忧只有苦笑。那个赵夫人正是当年在文王府上仰慕过他的阮馨婷,与风萧然在当年的年宴上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她与莫忧同席而坐,举止亲密,谁想这人竟记到现在。昨天他是看他喝多了怕累着他才刻意没去撩他,这么体贴的行为竟然被指控为冷冰冰的,苍天!

  “萧然,你最近脾气好大,动不动就凶我,我好怕哦......”

  吊在亲亲老婆的胳膊上撒着娇,反正他这说的本来就是糊涂帐,他也不怕唬弄过去。

  “你走开,抱你的赵夫人去。”

  风萧然这次看来气得不轻,伸手便给了莫忧一下,谁知莫忧还没哼哼,他自己却皱着眉痛哼了一声,伸手抚住小腹轻声呻吟。

  “这是怎么了?看你还逞强,一定是昨晚吃坏肚子了,我马上叫叶儿进来!”

  “你给我回来!”

  好啊,竟然敢说他肚子里的宝贝是吃坏了肚子来的,莫忧,这笔帐跟你没完了。轻抚着肚子伸手拉住那个傻乎乎的人,风萧然开始很爽地想象当他自己又要当爹的表情会不会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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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人们,此情到这里为止就是正文完结啦!亭子自省全文里的H和包子已经很多了,有点担心弱化了剧情......所以万众期待的下一个包子和华丽丽的H俺决定放在番外里,谢谢大家这段时间对咱家小忧忧和小然然的支持哦!鞠躬~~~

  番外小别重逢的放纵

  鹰飞十一年七月,大夜国经历了数十年未见的连绵大雨,泯江支流文河汛期泛滥,附近的村庄城镇深受其害被淹没冲毁无数。夜玄帝忧心民生几欲亲往抚恤,奈何龙体抱恙无法成行,遂委派东宫之主莫忧携两名朝中二品大员前往赈灾,民心大定。

  这是史书《大夜志》里的相关记载,事实自然是某人心疼某人身子不便,恨不得把他绑牢在家里,因此便主动请缨要求为国为民做点事情,某人实在不好意思打击他的报效国家的积极性,便只好放手让他去了。

  月明镇,是文河上游的一座小镇,也是受灾最早最大的地方。虽然名为月明,但暴雨半月,这里的人已经许久不曾见过明亮的月光了。

  村民几乎全部遣散,目前镇上就只有莫忧一行人和一些附近村镇过来协助治水的人员。

  “殿下,夜深了,您早点歇着吧。”

  已经过了三更,莫忧仍在和几个工匠师傅蹲在地上涂涂画画,不知道合计着什么。当地的县官言大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一脸严肃相,两撇小胡子也因为他的面无表情而保持服帖不动,莫忧背地里没少拿他的尊荣取笑。

  莫忧这才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夜色,果然很晚了。明天一早还有得忙,便让大家都散了,自己拿着张纸送到言大人面前,让他明天一早就帮忙准备。

  “这……敢问殿下,这是什么?”

  言大人看着皱巴巴的纸上用歪歪斜斜的毛笔字写着粘土、沙子、石头、铁条等物,不由纳闷。莫忧笑了笑也不细细解释,总不能告诉他他想自制现代社会的混凝土,搞个钢筋水泥构架的大坝吧?

  大坝的结构刚才跟几位工匠师傅商议过,大概设计出了个雏形,明日一早再与其他几位建筑上的能人好好合计,应该问题不大。现在的关键就在这个原料上,只要能浇注出原始的钢筋水泥,那大坝建成就不难了,这样一来这一方治水也就成功了一半。

  摸着晕乎乎的额头摇摇晃晃地回了房,莫忧不由放松地做了几个深呼吸。一连好几天的通宵达旦令他这个精力充沛的人也感到十分疲倦,眼皮就快要打架了,脸上也全是青青的胡茬,这样也好,更像一个快三十的成熟男人了,要让他家亲亲萧然看见才好呢,省得他老是为自己虚长他几岁而耿耿于怀。

  一想到那人故作不悦的俊脸,莫忧的嘴角就忍不住抽搐。三十六岁,明明是最有韵味的时候,再加上他多年养尊处优根本就保养得极好,偏偏他就爱杞人忧天,最介意的就是莫忧一张长不大的娃娃脸。

  萧然……快一个月没见了,真的好想他呢,不知道他肚子里那个小家伙有没有长大一些,有没有闹他?

  唇边带着温柔的笑意,借着廊下昏暗的灯光开了门,却立刻发现周围的气息有点不同。

  “谁?”

  警觉地一枚暗器在手,窗外却传来了言大人熟悉的声音。

  “殿下息怒,是微臣言子宁。”

  “言大人?刚才不是说没事了么,怎么还不回去休息?”

  莫忧笼上烛火,一脸疑惑地看着站在门边的人,这才注意到他身后在跟着一个身量娇小的少年,黑暗中脸面却看得不甚清晰。

  “咳咳……殿下到本县治水多日,连日辛苦,微臣却无能为殿下分忧,实在该死。这孩子是贱内一直带在身边养大的近侍,模样还算周正,从来不曾伺候过人的,今日……今日微臣想……”

  “你想把他送给本宫?”

  莫忧不由愕然,要让他家亲亲萧然知道了,会不会敲破他的头?

  “你抬起头来,告诉本宫,今年多大了?”

  看着跪在身前的单弱少年,最多也不超过十六岁,莫忧不由心生恻隐,便多问了他几句。那少年确实是个识趣的,见莫忧并不曾撵他走,知道自己还有希望,抓住了他眼中一点同情的柔光,便哭哭啼啼地感怀起身世来。

  那言子宁见两人已经说上了话,自己不会留在这里碍事,忙找了个理由就要退下,谁知道莫忧一把拉住他,笑得单纯无比。

  “言大人,本宫早年江湖出身,万事自己一个人就行,并不缺人服侍,这孩子很好,你带回去好好栽培吧。”

  “殿下的意思是……今夜不用他伺候?”

  言子宁怔怔地看着莫忧一脸无辜的样子,心里一阵尴尬,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说了叫你把人带走,还不快滚!”

  屏风后面忽然传来一阵断喝,在场的三人纷纷愣住,言大人和那小倌更是受了惊吓得面面相觑。

  这声音……好似带着杀气,好吓人。

  莫非是陛下派来监视皇后的人?皇后是个男子,陛下更怕他在外面拈花惹草给他戴绿帽子吧?哎!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偏要去摸摸老|虎胡子!

  言子宁越想越害怕,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阵绿,惊惧地朝屏风内匆匆又瞥了一眼,这才征询地看向莫忧,却见他一脸壮烈地冲他点了点头。

  嗡……满脑一阵轰鸣。

  “大人快走,一切自有本宫担待!”

  见莫忧冲过来将他和那少年退出门外,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言子宁心中更加发抖,话不成调地说了句告退便拉着那孩子抱头鼠窜,跑到院子门口还差点摔了一跤。

  “哈哈哈!”

  莫忧再也忍不住一顿爆笑,关上门后仍趴在门上笑了一阵。忽然发现屋子里安静得过了头,忙一下窜到屏风后面,果然见那人正眯着眼半卧在榻上,一副我睡着了别过来的样子。

  “就知道是你,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许来不许来,就你不听话,也不想想自己现在是什么身子,动了胎气可怎么好!”

  莫忧一把扑上去将人密密实实地抱在怀里,这才开始了连珠炮似的一长串数落。

  “好好的马车舒舒服服的坐过来怕什么,当年我怀着桓儿慕儿的时候还骑马呢。再说我若不来,你岂不是要被人吃了?”

  谁知那人并不领情,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用力地戳着他的胸口,一双凤目似笑非笑,唇角微勾。

  “谁说的,他们是大灰狼,我也不是小白兔啊!”

  莫忧被他戳得心里痒痒地,一双手更紧紧地圈住了他的身子,感觉到他腹部的园隆似乎又比他离开时大了许多。

  “哼,那倒是,有人是最会扮猪吃虎的。”

  风萧然显然一点也不给他面子,这些年跟他学了不少现代词汇,学以致用现下正好用来取笑他。

  “萧然,我现在越来越说不过你了……”

  眨巴着一双水雾雾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那人的脸,惹得他一阵嗤笑。

  “看吧,说是风就是雨了。你的手在干吗?别闹,我……我……呕!”

  胸口一阵翻涌,根本没有任何征兆地,风萧然便趴着床沿狂吐了起来,莫忧见他一手拖着肚子呕得翻江倒海连连咳嗽,也一下子慌了手脚,毕竟他上一次怀孕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呀……他甚至忘了孕期还会有这么痛苦的折磨。

  “怎么样怎么样?”

  一顿手忙脚乱地为他又是拍后背又是揉胸口,那人终于慢慢消停了下来,气喘呼呼地靠在莫忧的胸前。缓缓睁开莹光粉润的眼眸微笑着看着那人,却见他一张美艳依旧的芙蓉面如今全皱到了一起。

  “早知道不该由着你,让你怀孕,你看看都五个多月了还这么辛苦,萧然,你毕竟不是二十多岁了……”

  “好了,说这些做什么,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我老了,你还风华正茂得很。”

  见怀中的人冷下了脸,莫忧知道不能再说了。这个孩子他期待了很久,这次怀孕也确实比以往辛苦,自己还不在他的身边,想想还是自己对不起他的。

  “嗯……”

  听那人呼吸有些沉重,莫忧忍不住又伸手将他揽入怀中安抚,却被他一把推开。

  “别闹我,你这屋里好热,气闷得难受。”

  风萧然有了身子的人体温要比常人高些,又长途跋涉早已十分疲惫,大热天的闷在屋子里自然难受,刚才又吐又咳嗽的,也出了一身的汗。莫忧这时灵光一现,忽然想到这行馆后面就是一片竹林,茂林修竹一片荷塘,非常静谧。

  “我陪你去竹林的亭子里歇歇可好?乘乘凉吧。”

  “嗯,可我走不动了。”

  “哪敢劳动老婆大人,自然由小的代劳。”

  打开房门对守在外面的肖影耳语了几句,莫忧这才放心地回到屋里扶起那人,二话不说将他打横抱起,一路飞檐走壁朝后山掠去。

  “忧儿,我是不是重了很多?”

  “……”

  “忧儿,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萧然,你是不是怕我真气太足用不掉非得给我泄掉点?”

  苦笑着狠狠吻了一口那人红润的嘴唇,那人心满意足地坏笑了一声,紧了紧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

  一方朴素的八角凉亭,如今里面已经摆下了一张竹榻,一方长几,清茶小点整齐地摆着,风萧然被稳稳地放在榻上,不由浅笑;“肖影越来越懂人心了,这些年跟着你变滑头了不少。”

  “什么叫滑头,这叫体贴好不好!”

  自身后轻啃了一口那人夏衫下微微露出的肩膀,莫忧恨恨地反驳,手下却不怎么安分地在他的身上游走,起先还是乖乖地在他的腰间揉捏,很快便暧昧地朝前探取,沿着他因怀孕而变得高高隆起的小腹慢慢打着圈圈滑落,轻轻地覆在了他大腿间那一处极为私密的柔嫩肌肤上。

  “唔……想做什么?”

  风萧然自孕后身子变得非常敏感,莫忧出来了这么久他也一直没有纾解过,如今被他搂在怀中细细爱抚,自然心中的情|欲之火也立刻就烧了起来,只是顾及腹中胎儿,也不敢十分放肆,想拒绝他,可他那双万恶的手却正在婆娑着他身上正急待抚慰的部位,舒适的感觉令他无从抗拒,只能徒劳地扭了扭身子,却无法叫他停下。

  “放心吧,已经五个多月了,不会有事的。萧然,我好想你。”

  感觉到爱人身体在他的爱抚下渐渐兴奋起来,莫忧在他耳边说着宽慰的话,一手揽住他绵软的身子,一手开始握住他已经有些抬头的分身套弄。

  “萧然现在越来越喜欢我了呢!”

  “别啰嗦,快点!”

  “……”

  轻轻拥着他侧躺在榻上,想想晚风清凉还是怕他受风,不敢将他的衣衫全部褪下,只是撩起了身下的袍子,脱下亵裤,伸手探向他的股间刚刚摸到那柔软温润的褶皱处,却听见他一阵闷哼。

  “怎么,是肚子痛吗?我弄疼你了?”

  莫忧立刻紧张了起来,忙扳过那人的身子细细查看他的脸色。

  “哪有,我没事。你烦不烦要做就做,别磨磨蹭蹭的。”

  风萧然红着脸别过头去,怎么好意思让他知道是因为刚才他碰了他那里,他竟然兴奋地差点呻吟出来。都是这个家伙,居然将他的身子调教得这么敏感,被他知道了肯定要得意死了!

  莫忧见他羞愤的样子心里也猜到了一些,当然不敢再说什么话刺激他,动了胎气可不是好玩的,再伸手探向他的后庭时,那里竟已经湿润了一片,小小的穴口密密地收缩着,手指轻轻去拨弄了几下,竟还有粘稠温热的弥露自里面流下。

  “你!你别弄了,我……嗯……啊!”

  莫忧用手指伸入那依旧十分紧致的甬道反复揉按抚弄,力道不轻不重最最要命,只惹得风萧然全身发烫却无处纾解。一手紧紧抓住竹榻上的薄毯,一手按在那人正在他的大腹上反复揉抚的手上,却被那人紧紧反握住,他的手掌温润有力,淡淡的热流直达心扉。

  他的手渐渐下移,一把握住了他前面的玉茎,反复上下套弄,而深埋在他花穴中的手也一点不放松,反复揉捏抽插着,引得他只好完全抛开什么面子矜持,一声接一声的呻吟了起来。

  “嗯……啊!”

  “乖,这次要等我一起哦!”

  莫忧见他脸上淫|靡纵情的神色知道他就快要释放可,忙一个挺腰进入了他的身体,充分的开拓和润滑使那里变得很容易进入,风萧然几乎没有感觉到一点疼痛,唯有无边无际的快感,迅速将他吞没。

  呃……啊……

  不由自主地将那人的分身咬得死紧,莫忧被他一阵阵收缩地包裹搞得差点沉不住气泄出来。稳住气息开始有规律的抽插,初时不敢太用力,渐渐地两人越来越贴合,他这才慢慢沉溺了进去。但见那人兴奋时却一直深深蹙眉,却又吓了一跳。

  “你那里难受可要告诉我,别自己挺着。”

  “没事,只是腰酸得紧。”

  啊!莫忧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怎么忘了他挺着这么大个肚子却要抬高了腰将两腿架在他的肩上任他行事,哪里能不难受的,忙放轻了动作俯下身去一把将他的身子托起。

  “你做什么?”

  “乖,让你在上面。”

  并没有抽出埋在他身体里的热情,莫忧只是抱住他的身子轻轻翻身躺下,扶住他的腰看他稳稳的坐在自己的身上,自然也不敢让他费力,自己认命地律动了起来。

  这个姿势使两人更深的贴合住,风萧然紧紧抓住莫忧握在他腰部的手,两人心意相通,在一次次冲刺中快意呻吟,几乎是同时到达了云端。

  “嗯……嗯……忧儿,快,再快点!啊……啊!”

  毫无力气的朝后躺倒,却被那人一把抱住,两人面对面地相拥靠在榻上,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汗水侵润湿透,莫忧扯过榻边的一方薄毯,细心地为那人盖在身上。

  “萧然,你还是那么棒。”

  竟然就这么幕天席地地在荒郊野外……恢复了理智的风萧然不由有些生自己的气,听那人在耳边暧昧地调侃着,忍不住涨红了脸。正想推开他起身,却忽然觉得身下某个地方滚热滚热的,正一点点胀大起来,这才想起原来刚才两人根本不曾分开。

  “你……”

  “我什么,你不会以为我这么容易就打发了吧,来嘛来嘛,人家都忍好久了,好可怜哦!”

  听着那人半真半假的控诉,还能说什么呢,只好由着他啦。

  番外篇 夫夫相性100问(1-50)

  LadiesandGentlemen,

  Attention!

  咳咳……各位美人们好~~~大家期待已久的~~~~~~~亭子终于现身啦!

  (某人抱头鼠窜躲避瓜子壳橘子皮,靠,还有一包鱿鱼丝,谁啊这么浪费!)

  好嘛好嘛,好歹人家也是你们亲爱滴小忧忧和小然然滴亲妈呀,大家给点面子嘛,来来来,儿子们,跟各位美女姐姐问个好。

  萧然:忧儿,她是谁啊?

  莫忧:就是让我们分别好多次让你每次生产都很痛的人,据说那叫“亲妈”。

  萧然:……那后妈是什么样子?

  某亭一脸黑线。

  某亭:下面开始采访啦,你们俩坐过来点。

  莫忧:不要,我要靠着我们家亲亲萧然坐。

  萧然:忧儿这么说就这么做。

  某亭再次一脸黑线。

  1、 请问您的名字是?

  萧然:风萧然

  莫忧:莫忧

  2、 请问你们的年龄是?

  萧然:36

  莫忧::你管我?(凌厉地瞪了某亭一眼,敏感问题你问什么问?)

  这问题不都是现成的嘛,某亭海带泪……

  3、你们的性别是?

  萧然:这姑娘眼睛没坏吧?

  莫忧:回头让柳大哥给她看看,好好的年纪轻轻一姑娘可不能这么毁了。

  某亭:当我没问……(回头暴怒,这问题都谁给我!)

  4、请问你们的性格是?

  萧然:剑眉微挑,为什么要告诉你?

  莫忧:忙拍拍某人的肩膀一脸狗腿样,我们都是最好相处的人你没看出来吗?

  某亭再次泪奔。

  5、对方的性格是?

  萧然:很温柔。

  莫忧:非常温柔。

  某亭:总算正常地回答了一道题,擦汗。

  6、两人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萧然:大哥家里,你问这么清楚干吗?

  莫忧:文王府上,我穿过去的第一年嘛。萧然你别这样,她不是探子,只是有点八卦。

  某亭:这什么节目啊俺不上了换人换人,握拳ing……

  7、对对方的第一印象是?

  萧然:色迷迷

  莫忧:很好推到

  某亭:难怪你们那么快勾搭上了。

  被满演播室追杀……

  8、喜欢对方的哪一点呢?

  萧然:忧儿哪里都好,都喜欢

  莫忧:只要是萧然我都喜欢

  某亭:好吧,以后别出这么无聊的问题(回头瞪了一眼后面的导演)

  9、讨厌对方的哪一点?

  萧然:有点粘人。

  莫忧:萧然……(眼泪汪汪地靠过去)

  某亭:咳咳……大庭广众注意形象啊

  10、您觉得自己与对方相性好吗?

  萧然:好

  莫忧:很好

  11、您怎么称呼对方?

  萧然:忧儿

  莫忧:萧然,老婆,陛下……(暧昧滴笑,大家也知道小忧忧都是在什么时候喜欢叫小然然陛下的啦)

  12、您希望被对方怎么称呼?

  萧然:忧儿叫什么我都喜欢。

  莫忧:陛下……(坏笑着凑过去一把揽住对方的腰身,嘿嘿)

  萧然:……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某亭崩溃ing,你们就不能回家再搞吗……

  13、如果以动物比喻的话,您觉得对方是?

  萧然:狼(心中腹诽,显然是有颜色的狼)

  莫忧:羊?不像吧,他是披着羊皮的狼。

  某亭:好吧,俺不小心掉狼窝里了。

  14、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您会选择?

  萧然:我自己。

  莫忧:要是没嫁给你我现在马上就去死(做星星眼状)

  某亭:原来小然然也有直接的一面。。。

  15、自己想要什么礼物?

  萧然:忧儿送的我都喜欢

  莫忧:萧然送的我什么不喜欢?

  某亭:默……

  16、对对方有哪里不满吗?一般是怎样的事情?

  萧然:为了我的安危不管自己的死活

  莫忧: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你总喜欢这样?

  萧然:放屁!你死了我活着干吗?

  莫忧:老婆……(再次肉麻地蹭上某人的手臂挂着)

  某亭嘴角抽搐,台下美人们尖叫四起。

  17、你的毛病是?

  萧然:我太多毛病了,只有忧儿能受得了,他是我见过的最温柔的人。

  莫忧:胡说,你的毛病就是哪里都太好了挑不出毛病,我真是太幸福了!

  (继续横了某亭一眼,再惹我家亲亲萧然伤感小心我不客气哦!)

  某亭:这是第几个问题啦,怎么还不结束~~~~~

  18、对方的毛病是?

  萧然:粘人,这个问题是不是问过了?(困惑地看向莫忧)

  莫忧:恩,你什么时候记错过。

  某亭:这究竟是谁写的鬼题目。

  19、对方做什么样的事情会让您不快?

  萧然:为了我的安危不管自己的死活(这问题好像又问过了?)

  莫忧:作弄人嘛,我们回家吧,桓儿还等我们下棋呢。

  某亭:泪……。。

  20、您做什么样的事情会让对方不快?

  萧然:忧儿?

  莫忧:放心,你怎么样我都高兴,只要你别不要我……

  某亭:限制级动作麻烦回家再做,汗

  21、你们的关系到达何种程度了?

  萧然:他活我就活

  莫忧:他死我也死

  某亭:偶像……

  台下继续一片狼叫

  22、两个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萧然:什么是约会?

  莫忧:就是两个人那个。

  萧然:讨厌,这小姑娘怎么总问这些

  莫忧:就是,咱不理她,回家我们约会好不好?

  某亭:泪……你们能不能别总是跑题!

  23、那时候两人的气氛怎样?

  萧然:无辜地摊手,我不记得了。

  莫忧:做受伤状,你怎么能不记得?

  萧然:我喝醉了,要不你怎么得逞的?

  莫忧:……当我没说

  某亭:到底这节目什么时候结束啊!抓狂

  24、那时进展到何种程度?

  萧然:拒绝作答。

  莫忧:我听我家亲亲老婆的。

  某亭:……

  25、经常去约会的地点?

  萧然:忧儿,我不舒服,我想回去。

  莫忧:好,马上,我们走!

  (莫忧迫不及待地想抱老婆回家“约会”了)

  某亭:哎呀别,别啊……好歹把节目做完嘛,配合下亲妈撒!

  26、您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么样的准备?

  萧然:笑眯眯,看着莫忧,忧儿喜欢什么?

  莫忧:我喜欢你,你呢?

  萧然:我也喜欢你。

  同时回头看着某亭,某亭抬头望天,谁来救救我……

  27、是由哪一方先告白的?

  萧然:他

  莫忧:他

  某亭:好吧。。。

  28、您有多喜欢对方?

  萧然:他敢找别人我掐死他

  莫忧:他敢找别的妃子我就去死

  某亭:小忧忧你很吃亏哦,怎么都是你死。

  29、那么,您爱对方么?

  萧然:爱的。

  莫忧:含情脉脉地捉住对方的手,萧然,我也爱你。

  萧然:唔……

  某亭:儿童不宜,咔,咔……

  30、对方说什么会让你们觉得没辙?

  萧然:偏着脑袋想了半天,没有。

  莫忧:眼泪汪汪,你不要我了……呜呜,萧然不要我了

  萧然:立刻慌了手脚,哪有啊,忧儿你怎么了?

  莫忧:马上收起苦瓜脸对着摄像机比了个V的手势,看吧,答案的演绎版。

  31、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的嫌疑,你会怎么做?

  萧然:忧儿不会的。

  莫忧:当然!萧然也不会的,你什么意思?

  某亭又得到了一个卫生球之后郁闷地吐血。

  33、如果约会时对方迟到一小时以上怎么办?

  萧然:回家。

  莫忧:别啊,我怎么舍得让你等那么久,从来都是我等你。

  喂,那个谁,你别挑拨我们夫夫关系啊。

  某亭:。。。你们随意,当我是空气好了。

  34、您最喜欢对方身体的哪一部分?

  萧然:忧儿哪里都好看,我都喜欢。

  莫忧:萧然哪里我能不喜欢?你都哪里来的白痴问题啊?

  某亭:是啊。。。我也想知道是谁给出的白痴问题,海带泪……

  35、对方什么表情最性感?

  萧然:被我弄得快受不了的时候。

  莫忧:快高|潮的时候。

  两人相对笑眯眯,台下尖叫声,拍打声,吡噗一声,耽美狼晕光光。

  36、两人在一起时最让对方觉得心跳加速的事情是?

  萧然:忽然吻我。

  莫忧:是不是这样?

  萧然:唔!唔……

  某亭掩面,现在的娃娃咋这么开放?

  37、曾向对方撒谎吗?擅于说谎吗?

  萧然:说过,但他看穿了。

  莫忧:一样,萧然是最了解我的。

  继续相视一笑,某亭忽然觉得身上有种小点点一样的东东在痒。

  38、什么时候觉得最幸福?

  萧然:忧儿在我的身边。

  莫忧:他身体好心情好哪里都好的时候。

  某亭:……俺居然感动鸟~~~

  39、曾经吵过架吗?

  异口同声:吵过

  40、都是怎么样的争吵呢?

  萧然:他太惯孩子。

  莫忧:胡说,明明是你想在上面。

  某亭:汗,这都什么跟什么?

  41、之后如何和好的呢?

  萧然:你说呢?

  莫忧:那当然,我说你什么意思啊,就不望着点我们俩好啊。

  某亭:泪奔。。。别拦着我,让我去死好了。

  42、即使转生还想成为恋人吗?

  萧然:想。

  莫忧:你放心,那玉坠子我已经交代桓儿一代代传下去,到了2008年我们的后人就会去找到我,让我回来的,我永远不离开你。

  萧然:忧儿……

  莫忧:萧然……

  某亭:大家自觉点把眼睛闭上吧。

  43、什么时候会觉得‘我是被爱的’?

  萧然:第一次在大哥府上,他那样对我……

  莫忧:严肃地握着对方的手说,萧然,跟你说过多少次男人在床上说的情话是不可信的,还好你遇上的是我,有情有义有担当,要是碰到个登徒子你哭都来不及。

  萧然:忧儿……

  台下从各个方向飞来各种不明物体,当然都是冲着小忧忧。

  44、觉得‘难道不爱我了吗’是什么时候?

  萧然:第一个孩子没了的时候。

  莫忧:你打我吧,我不是故意的。

  某亭:我发现还是小然然比较乖乖在回答问题。

  莫忧:哼,那还不是因为你的破问题老惹萧然难过!

  45、你的爱情表现方法是?

  萧然:让他为所欲为。

  莫忧:对他为所欲为

  某亭:……够了。。。

  46、您觉得与对方相配的花是?

  萧然:白荷花。

  莫忧:红莲花。

  47、两人之间有互相隐瞒的事吗?

  萧然:有。

  莫忧:嘴角抽搐ing,你瞒了我什么?是不是,是不是你还藏着什么妃子没遣散?

  萧然:胡说。

  莫忧:那你说嘛说嘛是什么?

  萧然:(淡定地看了他一眼)其实我知道怎么反攻。

  某亭和小忧忧一起石化。

  48、您有何种情结?

  萧然:没有。

  莫忧:只对一个叫风萧然的人感兴趣。

  萧然:忧儿……星星眼

  某亭擦汗,小忧忧果然厉害,什么时候都不忘泡男人啊。

  49、两人的关系是公开的还是极密的?

  异口同声:公开。

  50、您觉得与对方的爱能持续永远吗?

  萧然:永远太久了,到我死就可以。

  莫忧:你死了我马上就死,反正就是爱你到我死。

  某亭:够了……亲妈俺真吃不消了,今天先到这儿吧,休息一会,明天继续~~~

  番外篇 夫夫相性100问(51-100)

  51、请问您是攻方还是受方?

  萧然:受

  莫忧:攻

  52、怎么决定的呢?

  萧然:忧儿喜欢就好

  莫忧:我们乐意你管这么多干吗?

  某亭:好好……下一题下一题

  53、您对现在的状况满意吗?

  萧然:满意。

  莫忧:非常满意

  5☆4、两人初次做是在哪里?

  萧然:文王府……我发现这姑娘总喜欢打听这个。

  莫忧:现在的女孩子真空虚,就喜欢打听美型男的八卦,谁叫我们美型呢?

  萧然:什么是美型?

  莫忧:就是我特别特别爱你。

  某亭掩面中……

  55、当时的感想是?

  萧然:我说过我不记得了,有点恼火吧。

  莫忧:恼火被我抱吗?

  萧然:哼,以前都是我抱别人。

  莫忧:所以你现在比以前更幸福嘛!

  萧然:……

  某亭:……

  56、当时对方的样子如何?

  萧然:很猴急。

  莫忧:同上。

  某亭:多有默契的一对。

  57、初夜的早晨,您的第一句话是?

  萧然:我走的时候他还没醒来。

  莫忧:你玩弄我。

  萧然:哪有。

  莫忧:那你做完就走什么意思?

  萧然:我当时有苦衷的。

  莫忧:那我的心受伤了,你要补偿我。

  某亭:你们能不能等回家再缠绵啊……

  58、每星期做几次?

  萧然:六七次。

  莫忧:恩恩。

  59、理想的话一周几次?

  萧然:现在挺好。

  莫忧:把六字去掉更好。

  60、那么是怎样的做呢?

  萧然:忧儿很温柔。

  莫忧:萧然很销|魂。

  某亭:亲妈的鸡皮疙瘩呀……

  61、自己最敏感的部位是?

  萧然:……为什么要告诉你?

  莫忧:萧然摸我哪里我都兴奋。

  萧然:惊讶状,真的啊?

  莫忧:恩,不信你摸摸看。

  某亭再次脸黑。

  62、对方最敏感的部位是?

  萧然的目光轻飘飘地拂过某人两腿中间的位置,某亭会意,小忧优果然是色狼。

  莫忧皱眉不语。

  某亭:小忧优?

  莫忧:附耳到某亭耳边,显然是我的手摸到哪里他就哪里最敏感

  某亭:哦~~~~(十分夸张地)

  63、用一句话形容做时的对方?

  萧然:温柔

  莫忧:销|魂

  6☆4、坦白说,你喜欢做吗?

  萧然:还不错

  莫忧:很喜欢

  65、一般情况下做的场所是?

  萧然:床,浴池

  莫忧:其实就是一切可以做的地方。

  66、您想尝试的场所是?

  萧然:现在这样就好了。

  莫忧:你这人真是的,重要的不是做的地方,而是和谁做。

  某亭一脸黑线,萧然崇拜地看着莫忧。

  67、冲澡是在做之前还是之后?

  萧然:前后都洗,我们很讲卫生的。

  莫忧:其实之前洗时为了找机会给他亲热,之后么都是我帮他洗,要是他不光火我还能继续一个循环,嘿嘿。

  某亭:你好狡猾……

  68、做的时间怎么安排?和其他人怎么商量?

  萧然一脸茫然状:和谁商量。

  莫忧瞪了某亭一眼一把搂过身边的人谄媚地说:“只要我家萧然乐意就行了,还要跟谁商量?

  某亭:好吧,这题真不该问。

  69、有和对方以外的人做过吗?

  萧然:有。

  莫忧脸黑,随即报复地奸笑:我也有。

  某亭郁闷:和谁?亲妈我怎么不记得了。

  莫忧:你忘了吗?我的身体以前是风天傲的小情人。

  萧然沉默,脸色发白,某亭一脸幸灾乐祸看着莫忧,小样,自掘坟墓了吧。

  莫忧看着老婆大人有发怒的先兆,立刻扁嘴做小媳妇状靠了过去。

  70、对于‘如果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肉体’的想法,赞同还是反对?

  萧然:反对

  莫忧:反对

  某亭:恩,咱也反对。

  71、如果对方被混蛋强X了,您会怎么做?

  萧然:杀了那个混蛋,谁也别想动我忧儿。

  莫忧:萧然……星星眼

  某亭:我发现这提问是专门给你们提供表白机会的。

  72、做之前或之后,什么时候会觉得害羞?

  萧然:都会……十年前。

  莫忧:从来不。

  73、如果好朋友对你说‘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晚,请。。。’并要求做,您会怎样?

  萧然:谁敢?

  莫忧:我也不敢。

  某亭:关键时刻帝王受的气质就出来了。

  74、您觉得自己的技术好吗?

  萧然:忧儿?

  莫忧:当然好,萧然是最棒的。

  75、那么对方呢?

  萧然:很好。

  莫忧:嘿嘿。

  76、做的时候希望对方说的话是?

  萧然:无所谓。

  莫忧:再来一次。

  77、做时喜欢看到对方什么样子?

  萧然:忧儿怎样都好看。

  莫忧:萧然在那种时候总是很诱人。

  78、觉得和恋人以外的人做也可以吗?

  萧然:不行

  莫忧:不行

  79、您对S|M有兴趣吗?

  萧然:什么是S|M?

  莫忧:你别听她胡说。伤害到萧然的事我死也不做,你少教坏他。

  某亭:好吧。。。再次感叹下这都是什么题目啊!

  80、如果对方忽然不再索求你的身体了,你会怎么办?

  萧然:主动。

  莫忧:受宠若惊地星星眼,真的吗?

  萧然:主动找别人。

  莫忧:我不要!(飞扑上去抱住某人不肯松手)

  某亭:小然然真是越来越腹黑了哪,不错不错

  81、你对强X怎么看?

  萧然:这样不好。

  莫忧:萧然说什么都是对的。

  82、做中最痛苦的事情是?

  萧然:没有

  莫忧:他老是怕影响孩子,情绪调动不起来。

  萧然淡淡地挑眉:那怀孕的时候就不做可好?

  莫忧:当我没说好不好。。。

  某亭:禽兽。

  83、至今做时最兴奋刺激的场所是?

  萧然:不能告诉你。

  莫忧:给大家个小提示,那啥,番外里……

  台下一片狼女尖叫。

  84、受方有主动要求过吗?

  萧然:有

  莫忧:有

  85、那是攻方的反应是?

  萧然:他除了高兴还会有什么反应?

  莫忧:好吧,永远被你吃定了。

  某亭:你现在才有这个觉悟太晚了吧。

  86、攻方有强暴的行为吗?

  萧然:第一次算不算

  莫忧:当然不算,我们是被这个自称亲妈的女人算计的。

  某亭擦汗ing。

  87、当时受方的反应是?

  萧然:喝醉又吃了春|药的人通常什么反应?

  莫忧:很陶醉。

  某亭:好吧,今天的问题真的很无聊。

  88、对你来说谁是理想的对象?

  萧然:忧儿。

  莫忧:萧然。

  89、现在的对方符合您的理想吗?

  萧然:还好。

  莫忧:受伤的瘪嘴,只是还好?

  萧然:我的理想最重要的一条是让我在上面。

  莫忧:……那还是现在这样凑合着吧。

  90、做的时候使用过小道具吗?

  萧然:没有吧。

  莫忧:没有,任何道具都会有伤到他的可能,我不用。

  91、您的初次是在几岁?

  萧然:十三岁吧。

  莫忧:你问我这个身体还是穿越前?

  某亭:好吧,下一题。

  92、对方是现在这个吗?

  萧然:不是

  莫忧:不是

  两人相视一笑:但以后不会再有别人。

  某亭抓头,这都哪儿来的无聊问题。

  93、最喜欢哪里被KISS?

  萧然:脸蛋(表情有点心虚)

  莫忧:那里(奸笑ing)

  某亭尴尬地嘴角抽搐了一下,咳,下一题。

  94、最喜欢KISS对方哪里?

  萧然:嘴唇

  莫忧:哪里都喜欢。

  95、做时最能取悦对方的事是?

  萧然:乖乖由他去。

  莫忧:亲得他晕头转向就能为所欲为

  某亭瀑布汗,怎么听起来像小白兔和大灰狼在一起。

  96、做的时候您会想些什么?

  萧然:明天会不会下不了床。

  莫忧:什么也想不了,满脑子只有他。

  97、一晚做几次?

  萧然:我不记得了。

  莫忧挑眉:这也能不记得?你不爱我……

  萧然:谁叫你老是弄得我晕过去。

  莫忧一脸黑线,某亭迅速石化,台下传来尖叫和晕倒的声音。

  98、做的时候是自己脱衣服还是被对方脱?

  萧然:被脱。

  莫忧:拖自己的衣服速度一般,拖萧然的衣服绝对神速。

  99、对你而言,做是?

  萧然:忧儿喜欢我就喜欢。

  莫忧:爱的表达方式。

  100、最后,请对对方说一句话?

  萧然:天天在一起没什么好说,倒想对亭子说一句,谢谢你把忧儿带到我身边。

  莫忧:萧然,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永远永远只要你。

  某亭眼泪花花,这是不是变相的承认俺是亲妈啦?

  今天的节目到此结束,大家晚安哦~~~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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