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穿系列之第二部]《明皇(第二卷)落难皇帝》———— 百夜 

[明穿系列之第二部]《明皇(第二卷)落难皇帝》———— 百夜


  第二卷 落难皇帝

  第015章 扬帆出海

  海浪啪啪的打在船身之上激起水花飞溅,船帆迎着风被扯得呼呼作响。一艘巨大的一号福船平稳的行驶在海面之上,在它的周围还有二号福船、三号哨船、四号海沧船、五号鸟船和六号快船等各种福船型号辅佐。

  除了这些有名的福船,不远处还可以看见有各式船只远远环绕着隐约形成一个包围圈,广东船、苍山船、蜈蚣船、车轮轲、以及火龙舟等等琳琅满目种类的船只看得人眼花缭乱,简直就是大明所有种类海战船的一次巡视。

  在印象中明朝水军在郑和之后由于海禁政策开始衰弱,虽然弄到了那个时期的造船图纸,但是朱厚照心中的期望并不高,可是他并不懂船只,所以只是希望能够维持一般水准便可以,大不了到时候以数量和炮火来取胜。

  因此在搞定了朝中大臣们之后,他狠心批了大笔的军饷给保国公朱晖就是为了让他大肆造船之用。

  没有亲眼看到的人是无法想象大明水师的强大的,直到他看到那些造好的各式船只以后,他才真正的相信了后世军事学家所说的,郑和时期的航海技术至少领先世界三百年的说法。

  大明水师的战船种类繁多,光是各类文献中记载的常用船型就超过三十多种,不但建造要求严格,而且分类严谨。

  以福建水师主力的福船为例,单这种船型便发展出六种规格,朱厚照所乘坐的这种超过四百料的一号福船通常就是水军主帅坐船,长近三十米,宽超过五米,高大如楼房一般,即使坐上百来人也丝毫不显得拥挤。

  二号福船则比一号船稍小一点,机动性却稍微强一些,两者的形体相似,船底狭窄船面宽阔,吃水极深,能够放置较多的火炮,是海战的主力船只,不过由于体型太大行动缓慢往往需要其他船只辅助。

  在镇海战区中,朱晖几乎把各类实用的船只都弄了出来,除了郑和下西洋时那种最大号的一号宝船还未修建完成,其他的各类船只几乎都能够在这庞大的船队中找到。

  听着水师的人一一讲解各类船只的作用,简直是把这次特地出宫巡视的朱厚照看得目瞪口呆。之前他看到图纸的是时候,只是觉得这些船只的唯一缺点就是在船舷安置的炮火太少,火炮大多数是被固定在船头和船尾的位置,无法灵活的瞄准射击,并且开火后的后坐力也容易使船变得危险,这导致在一轮炮击之后容易演变成接舷战与撞角战。

  任何一个稍具军事常识的现代人都知道船舷安置炮火的重要性,关于这点他在研究图纸以后已经提了出来,并且针对这点想了一个办法解决,那就是在船舷安装炮门。

  他让人将火炮装在甲板,并且在船体两侧开出炮门让炮能够发射,在不使用的时候炮门则用铰链关闭炮门盖。这对于曾经去现代军舰上去玩过的朱厚照来说不过是个很简单的想法,但是在这个时代却是一种跨时代的飞跃。

  不过究竟一艘船开多少炮门,安装多少火炮才能既不影响船的稳定性,又能最大程度的提高火炮威力则必须要专家来研究了,关于这个问题他早已命令南京的龙江船厂与直隶的清江船厂这两家皇家御用船厂必须要研究出来,而此次他们出海的目的也正是为了检阅这批改造后船只的威力。

  能不能改变战船仅能作为运兵船的作用,使得它们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军舰则看这次战斗了!若不是因为有这么重要的因素,那些大臣们也不会放他出京!

  虽然在历史书上知道明朝时期郑和的船队是当时世界之最,尽管也曾经看到过更加庞大的钢铁巨轮,但是看着如此多种类的木船组建成的船队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朱厚照的心还是被狠狠地震惊到了。

  看着这只庞大的舰队,想到这甚至还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朱厚照立刻对于未来的战斗充满了信心。原本他还有些担心无法把西方的人消灭在外海,但是有了这些船只,他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成功。

  他相信就算是西方那个穿越者再厉害也不可能在现在就能弄得出蒸汽机来,否则那家伙真有那么厉害只怕早几年就已经打过来了,哪里还会需要像现在耍阴谋诡计来联合其他国家对付大明。

  现在没有蒸汽机,因此双方都弄不出来铁船,导致拼的就是造船工艺和火炮射程,想到自己曾经在杜拜一家展馆看到的郑和宝船与拿破仑海船的强烈对比,那种巨人与小孩般的差距让他居然开始期待起这场战斗来,同时也使得他更加期待那种大号宝船的完成,长达一百三十多米,那可是古代航母级别的超大型船只了。

  上船不久朱厚照就在水师提督的带领之下兴冲冲地在一号福船上到处参观,朱佑樘则趴在船舷边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悠闲的吹着海风。

  海浪声、海鸥的鸣叫声以及船上水手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闭上眼睛那些声音仿佛相隔很远,却有种奇特的宁静。看着船队渐渐的驶离泉州府的海港,缓缓的朝着远洋驶去,朱佑樘是生平第一次出海,心情却十分舒畅。

  二月的海风刮在脸上生疼,有点冷,没待多久他就回了船舱中,虽然这些船看来稀奇,但是他却并不觉得有什么令人惊讶之处,也没到达到朱厚照那么兴奋的地步,在他的心中大明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而这也正是朝廷上下官员们的想法。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次出宫能让儿子这么高兴,不过想了一下却也释然,算起来这是照儿登基这一年来他们两人的第一次出游,若不是此次借着巡视水师的借口只怕根本难以成行!

  他们一路看下来,如今的镇海战区已经完全形成了战斗力,保国公朱晖的能力确实不凡,在为他解决了造船银两的问题以后,他便发挥了充分的魄力,先是怂恿朱厚照逼刘大夏交出郑和下西洋时的海图与造船图纸,然后又以现有的水师打残、打怕了一批海盗进行收编,组成了一只强大的水师。

  南方尤其是江浙一带卫所的士兵在整个大明的战斗力都不算强,繁华富饶使得士兵们人心散漫,缺少一种士兵必须拥有的彪悍之气,但是镇海战区中的士兵却完全不同,他们大多数都是饮过血上过战场的老兵或者海盗,不但操弄船只的技术厉害,那股杀气甚至不逊于强大的边军,这也让朱厚照十分满意。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船只渐渐慢了下来,朱佑樘便又走到了甲板之上,突然感觉一只手臂搭上了自己的肩膀。

  这船上能随意近他身的人只有那么一个人,所以他倒是没被吓到,反手将来人一把拉到身边,两具火热的身躯亲密的抵在船舷边。

  在旁人看来两人的姿势好似是某皇帝正拥着他传说中的男宠,热情的动作使得水手们露出善意的微笑。

  明朝的福建地区是男风最盛的地区之一,而水上为生的男人更是常年没有女人在身边,对于男男之事好久习以为常。而当朝皇帝克妻之事早已传遍了大江南北,此次巡游时身边跟着一个貌美的男性近侍也就根本没人会觉得稀奇了。

  “父皇,在看什么呢?”朱厚照笑嘻嘻地环抱着朱佑樘,一边嗅着他身上淡淡的熏香,一边低声在他耳边低语。

  “除了海就是船还有什么好看的!”朱佑樘为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滴,笑骂道,“你可终于玩够了,父皇还以为你已经不知休息了呢!”

  “厉害,这些船真是太厉害了!”朱厚照兴奋地道,两眼闪闪发光,“我真是迫不及待的等着看看船上武器的威力了!”

  “哦,要开战了吗?”朱佑樘抬头眺望了一眼,远处已经能看到一点海岛,他指着问,“是不是那里?”

  “没错,就是那里,汪鋐将军已经派人在整合船队准备开战了!”朱厚照指着不远处正在列队的船队道,“听说那个岛上是北元水师的旧部后代为了躲避追击最终落寇为盗,是这一带实力最为强大的一股海盗,这次出动了这么大的船队,他们肯定跑不了的!”

  “你可别想去参战,给父皇老实待在船上!”朱佑樘扫了他一眼,不动生色的在他腰间捏了一记。

  “知道了啦……”朱厚照立刻叹气起来,垂头丧气地答应着。本来还想着能去舒展下手脚,如今看来却连近距离去看战船交锋也没希望了。

  “你现在可是当朝皇帝,不是一名小小士兵,只要好好看着大明水师的威力便行,冲杀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朱佑樘深知他好战的本性,将头埋在他颈窝贴着耳朵警告道,“要是被人知道我大明朝的皇帝都要上阵冲锋,那些武将们可要丢脸到抹脖子了!”

  “您放心啦,我真的不会去!”朱厚照彻底死心的呻吟道,连偷溜的心思也都放弃了。这两人看似亲密如同在说情话一般,谁会想到他们是在说杀人放火、砍人脑袋的事情。

  说话间海岛早已就在眼前,他们所在的福船远远的停下远离战场,朱厚照只能眼巴巴的望着远方的各类船只渐渐靠近海岛。

  轰的一声炮响点燃了战斗,海岛上的海盗们早已经发现了他们的靠近,一艘艘战船鼓足了风力从海港中使了出来。

  朱厚照的眼力很好,虽然隔得远却还是能看清楚战况,朝廷的船只首先是列队进行一轮铺天盖地的火炮的攻击,接着与冲过来的海盗船进行冲撞与接舷战,船与船的对碰,刀与剑的厮杀,到处是木屑飞溅、血花四溢,战斗的画面十分具有冲击力。

  这批海盗不愧是附近最大的一股势力,他们拥有不少船只,并且这些船只都以速度轻快为主,十分善于躲闪与逃逸。在顶住朝廷的一轮火炮齐射之后,仍是有不少海盗的船只躲过了炮击,并且十分勇猛的冲到了近处开始进行交舷战。

  炮火声、金鸣交错声、喊杀声络绎不觉,这是真正的火与血的较量,朱厚照在福船上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所在的福船能再靠近一点……

  要是海盗们自己过来找死,这应该不算违规吧……朱厚照心中悄悄的臆想着,突然身边一声轻轻的冷哼声立刻让他什么想法都没有,转眸一瞧,自家父皇正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他立刻呵呵干笑两声,不再做白日梦了。

  这场战斗并没有持续多久,毕竟朝廷的船只与火炮都比海盗的精良数倍,在人数差不多的情况之下能拿下这座海岛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这批海盗都是亡命之徒,在这样的围攻之下还是有几艘船只乘隙扬帆溜走。

  明军水师分了几艘蜈蚣船与六号福船这类速度快一些的船去追击,其他的船只则开始靠岸准备打扫战场。朱厚照听着传来的战报颇为满意,于是下令收兵。

  船队中大部分的船只都将按原路返回,只有十来只海船将会绕过台湾岛,经巴士海峡做一次远洋航行,然后再让朱厚照他们一行人在浙江的舟山附近下船,接着走陆路返回京师。

  巨大的福船渐渐驶离海岛,朱厚照有些失落的望着还在冒烟的战场,心中暗暗祈祷,最好接下来的旅程能发生点刺激的事情,自己出宫不易,就这样波澜不惊的巡游一场回去实在是无聊透顶呀!

  第016章 遭遇风暴

  事与愿违,他们一行十艘大船在绕过了台湾岛以后都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刚开始的新鲜过去,无聊的朱厚照只能每天待在船上研究火器图纸或者修炼,偶尔两人做一做 爱做的事情到也十分惬意。

  这日,天空黑压压地天气十分不好,海面一片死寂,云层仿佛就在头顶,伸出手就似乎能够碰触到一样,听船长说下午或者晚上可能会有风暴,为了安全期间朱厚照只得早早的回到船舱中休息。

  没有事情做的他只得拿着一本写海战的书进行研究,那日的海战总让他感觉有些不过瘾,这时代的炮弹多以实心弹打穿船体或者火箭烧毁船体为主,而很少以杀伤水手为目的,并且那些炮弹只要打入水中就白费了,让他有些想弄出一点更使用的炮弹。

  若是有鱼雷可以阴人,到时候……嘿嘿,想到那画面他不禁一阵阴笑。

  朱佑樘没有打搅他的思考,拿着一些出发时由厂卫传递过来的消息开始研究。这些消息尽管已经初步的进过了筛选,却还是涵盖了大明的各种社会动向,十分的杂乱。

  去特地收集这些消息是他的吩咐,因为朱佑樘想要了解元宵节之后朱厚照发布的那些政令究竟对于大明产生了一些什么样的影响。

  他手头上的这些已经都是十多日前的陈旧消息,之前他不过是囫囵吞枣的看了一遍,如今无聊之时拿着仔细琢磨却意外的看出了一些端倪。

  正德元年的元宵之后,朱厚照颁布了不少的新法令,毕竟是新皇登基又已经正式改元,新任皇帝对前朝的一些政策和法令进行修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新令中有不少都是朱厚照与朱佑樘探讨过一番之后,再与内阁进行商议制定出来的,倒也不算是十分出格。

  不过在里面掺杂的一些朱厚照执意要执行的东西就比较让人费解了,甚至在朝中引起了一番震动,虽然当时内阁迫于朱厚照的施压最终勉强同意颁布,但是还是引起了官员们的激烈讨论。

  这些法令最主要的一个部分,就是对于外国人的种种限制,也正是由于事不关己,内阁才会在犹豫之后通过。

  法令中增强了沿海一带的市舶提举司的职能,不但只是掌发放船舶出海的公检、公凭,检查出海船舶及管理所辖口岸船只事宜,日后所有外国人进入大明朝都必须进行全面的疾病检查,取得市舶司下发的证明以后才可以在公共场合行动;

  另外市舶司下设立督饷馆可对进出口货物进行抽银或征收一定份额的实物税,作为朝廷的赋税收入。

  同时法令中还对外国人进入大明学习做了十分严格的规定,以往有不少的琉球、安南、日本、朝鲜等地的留学生可以直接留在京师自由的学习各种大明的知识。可是朱厚照却规定,今后除了语言以外,非大明朝的外国人想要学习任何技艺都必须与其师傅一起在当地衙门备案,通过申请以后才可以学习。

  尤其是医、道学、玄学、武技等这些大明独有的技艺,甚至严格到对于每年每个国家的学习人数都做了规定,可谓是严苛至极。任何大明人敢私自传授技艺给外国人,一经发现便是死罪。

  甚至朱厚照还规定了日后属国上贡必须有一个最低金额,上贡物品低于这个金额者不予接见,不属上贡。朝廷按照上贡物品的折现金额来进行赏赐,单单这一点就引起朝廷上下一阵轩然大波,认为有损大明威严。

  其他的就是对于社会各个方面的奇特规定,例如他下令所有在户部登记并且拥有户贴的人为大明国民,大明国民拥有自有传承的权利等等。

  他还规定拥有各种特殊技艺却又找不到传人的人,可以去当地府衙申请保存技艺,朝廷按照技艺的价值进行评价,并按照评定的价值给与这些人一定的金钱奖励,同时技艺的评定价值决定这种技艺是留存在当地衙门或上报京师保存。

  凡是由朝廷保管的技艺可由官府安排传承,每半年公布一些学习此技艺的条件,所有满足条件的大明国民在缴纳一定的费用以后便可以自由学习。

  又比如他下令由翰林院整理一千常用字,并将无功名在身的书生分为五品,传授军籍、民籍和匠籍百人学会读写这千字者,经过当地里正举荐可以由官府颁发五品书生称号,教会千人者为四品,万人者为三品,三品以上必须由当地县丞、十名秀才和在籍国民举荐,通过者将可以直接入仕。

  这种在朱佑樘眼中看来是儿戏的法令,朱厚照居然还煞费苦功的定制出了一番考核的细则,实在是让朱佑樘和内阁的大臣们哭笑不得。

  朱佑樘一直觉得那些匠人都是一些老顽固,将自己的手艺看得十分的重,不但多数是代代手口相传,还规定了什么传子不传女之类的,有时候找不到传人,他们宁可让技艺烂到肚子里也不愿意传授给他人,又怎么会有人真的跑来登记。

  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这些法令才刚刚颁布一个月而已,居然真的有不少地方的衙门跑来了一些人登记,其中最有价值的当属一个快饿死的老头提供的东西。

  那老头子是个无儿无女的匠籍,江浙地区去年被地震之后他无以为生,只靠当地的一些邻里看他可怜时常救济才勉强生存,但是去年那种灾难年,每个人的生活都十分困难,即使是救济他也不可能长久。

  在这法令颁布之后,有人劝他到衙门去试试登记手艺,若能换得点铜钱也是好事。结果发现他居然会造一些十分独特的船只,经过当地县丞上报之后,证实那些船只都是在史书上记载过非常实用的船形,结果这老头子就被朱厚照扔到南京的龙江船厂去帮助造船了。

  从这件事情上面朱佑樘看出了这法令的价值,大明上下这么多的人口,匠籍更是不计其数,分布到各个行业,只要这些人中有一小部分愿意将技艺交付给朝廷,那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这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匠人,若是往后有绝世武者自创了武功却找不到传人,又不甘心这门武艺失传而来登记呢?那时候朝廷岂不是又多了门武技。

  想得越深远朱佑樘的心不由得越发为之震撼,同时对于朱厚照古灵精怪的想法也越发感到惊奇,更加想知道那些看起来如同儿戏甚至让人觉得古怪万分的法令背后还有些什么深意。

  特别是他从一份来自广东的消息,让他感觉到了朱厚照的先见之明,让那些外国人进行身体检查才能进入天朝果然是十分有必要的。

  那封信中说的是广州府市舶司的人在对一群来自天竺的商人进行身体检查时,发现了一种十分古怪的病种,那是在史书中从未听说过的病,因此被成为广疮,实际上就是后世所说的梅毒。

  这种病最先被发现是去年一名妓 女的死,后来被证明她是被一些天竺商人传染的。由于死状极其恐怖,因此引起了那妓院老鸨的注意报告给了当地衙门。

  之后广州府市舶司的人接到当地衙门通知以后开始检查天竺商人,在经过一番盘问以后他们才得知那是一种十分严重的性病,已经在很多国家爆发。

  朱佑樘知道广东是天朝私下海外贸易最为集中的地方,既然这种非常易于传播的病种已经被发现,自然可以及早控制在一定范围内,避免蔓延到全国。

  像这样能够证明朱厚照下达的那些法令十分有实际作用的消息还有不少,朱佑樘越分析就越觉得有道理,船舱中只看到他不时点头,不时满脸得意与开心的瞄一眼朱厚照。

  他们两人各自沉迷在自己的世界中,时间也就过得飞快,天色渐渐暗了,他们感觉船越来越颠簸,已经没办法坐得稳稳的看东西,这才匆忙将东西收拾好,关注起现在的情况。

  风暴来的很快,几乎是眨眼功夫船就从轻微的摆动演变成了剧烈颠簸。船舱外水手们的叫唤声简直是歇斯底里一般,一个个都是拉扯着嗓子在喊叫着,整艘福船随着风浪不停地上下颠簸着,让人感觉难受至极。

  朱厚照手中牢牢地抓住船舱中用来固定的扶手,另一只手环住随着船体不停摇晃的朱佑樘,免得两人在船舱中狼狈的滚做一团。

  朱厚照毕竟是学武,而且在现代经历过恐怖地过山车和一些空军训练,这种程度的颠簸他还可以忍受,而很少出海的朱佑樘则惨了,脸色越来越苍白,只觉得耳朵中嗡鸣不止。

  感受着风暴,朱厚照分神注意了一下朱佑樘的情况,看他状况似乎不对,连忙大声道,“父皇,快运功!”

  朱佑樘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艰难地点了点头,索性放松身体将自己的重量交给朱厚照,然后开始将心神沉浸在运转真气之上。

  隔绝了外界的影响,恐怖的风暴声、海浪声以及船舱中物品到处翻滚的种种杂声他再也听不到,立刻感觉舒服了很多。

  一边要环着一个人,一边还要在越来越大的风暴中稳住身体,其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手臂一直维持着紧绷的状态,并且还要使出力气来抵御那种几乎要把人甩出去的离心力,没过多久朱厚照手臂上的肌肉就有些发痛。

  这种比战斗还要累人的事情,朱厚照却没有一丝怨言,甚至还小幅度的移动身体为朱佑樘阻挡那些在风暴中随处乱飞已经形同凶器的零碎物品。

  这次的风暴似乎很大,过了非常长的时间都没有停歇,有好几次朱厚照都担心船被打翻。幸好他们所在的船够大,吃水够深,由于是皇帝坐舰,从船长到水手全部都是经验最丰富的、最老辣的那种,所以他们一直没有出事。

  累了疲了,朱厚照就低头看看怀里拥着的朱佑樘,正在行功的他仿佛睡着了一般安详,已经彻底的沉浸在了内视的世界。

  看似自己好像辛苦一些,朱厚照却清楚朱佑樘是将自己的生命交到了自己手里,这样子的状态下运功稍有差池便可能走火入魔,如果不是对自己十分信任没有人会这样做。

  对自己毫不犹豫地信赖,这是朱佑樘作为父亲、作为情人一直在做的事情,这对朱厚照来说是一种巨大的动力,也是巨大的压力,但是他、他们都甘之如饴。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风浪终于渐渐的停歇了,朱厚照知道也许是风暴快要过去,或者船已经驶离了风暴地带,他正准备松口气,却听到船舱外突然一阵剧烈的叫喊声和号角声。

  “海盗,海盗,前方出现海盗!”

  “大家注意,有五艘海盗船正在靠近……”

  听到海盗靠近让朱厚照心中惊了一下,得知具体数量却又放下心来,不过似乎他之前的祈祷灵验了一般,果真让他遇到了刺激的事情。

  下一秒立刻有人高声喊道,“糟糕了,注意警惕,咱们和其他的船彻底分散了!”

  朱厚照的心彻底一沉,一比五,自己这艘船还刚刚经受过风暴的洗礼,果然是十分的刺激呀!

  第017章 对战海盗

  也许是由于船已经渐渐的平稳下来,没有之前颠簸得那么厉害,朱佑樘恰巧在这个时候停止运功醒了过来。一清醒他便也听到了外面的呼喊声,于是望了一眼有些着急的朱厚照,“出去看看吧!”

  朱厚照点了点头,他现在也确实很想知道外面的情况,于是连忙与朱佑樘一起赶到了甲板上。

  上了甲板,他们才发现自己这方的情况十分不妙。他们所在的这艘三桅大福船名叫福盛号,由于福盛号才驶过风暴地带而已,此时才勉强挂上前后的两帆,现在甲板上有不少水手正在吆喝着升起中间的巨帆。

  福盛号实在是太大又太过笨重了,本身速度就不是优势,如今少了主帆行驶起来更是缓慢,只能眼看着远方的那五艘海盗船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这段时间的巡游让朱厚照也能辨别一些船只的船型,他认出现在正在朝着他们靠近的海盗船都是使用的十分典型的沙船船型。这种船型是中国最古老的一种平底船型之一,多桅多高帆,帆高利于使风,船的阻力小、吃水又浅,行驶速度十分之快。

  尽管即将被五艘海盗船追上,朱厚照却发现水手们仅仅只是紧张而已,却并不是十分慌乱,他正在疑惑原因,从舵舱匆匆赶过来的华阳就为他解了惑。

  “皇上,汪将军说区区五艘沙船而已,以福盛号上的火器配置应该能够抵挡!”虽然对朱厚照说着不用担心,但是华阳心底还是有些紧张。

  这次跟着一起上船的亲兵并不多,大部分的人都是走陆路先出发去了舟山,他们这些人若是在陆地并不用担心无法保卫皇上的安全,但是这可是在茫茫大海之上呀!

  望着双眼发亮的朱厚照,朱佑樘心中叹了口气,这小家伙本来就没在担心,是在兴奋吧!若是朝廷花了那么多银子打造出来的战船连这样的情况都解决不了,那朱晖这大将军也不用再做下去了。

  “大型福船对上五艘沙船,好,朕到要看看汪将军是怎么指挥的!”朱厚照确实是在兴奋,福船与沙船这两种都是十分有名的船型,而且都已经成型了很多年,这其中的较量必定十分有看头。

  如果是普通的单独一艘大型福船遇到五艘沙船,那福船肯定难以幸免,毕竟这个年代的海战还是讲求以大船胜小船,船多胜船少,炮多胜炮少的道理,即使那些海盗船的配置没有明水师的齐全但是每艘船多安装几门炮的能力还是有的。

  不过这艘福盛号却与以往的大型福船不同,它的内部已经经过改造,在侧面的两舷都分别安装得有十二门最新研制的滑膛炮,拥有非常远的射程。

  而舰首则配有虎威重炮一门,同时还设有采用迫击炮远离设计的虎蹲炮六门,这种炮的射程虽然不远,但是却胜在能够大仰角发射,十分适合安装前装。

  在甲板的炮床上还有一些甲板炮,船上的八十士兵全部配有火铳,单以船只个体威力来说,这艘福盛号可以算得上是目前大明水师中威力最大的一艘。

  一对五,是个威胁却也是挑战,正是需要这样悬殊的数量才能检阅得出这艘船的真实性能。

  “其他的船呢?”

  华阳突然听到有人问话,扭头一看发现是皇上如今正十分宠爱的内侍钱宁。他的眉头微微一拧,却又飞快的掩饰住自己心中的一丝难言的感觉。

  看到朱厚照也将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似乎也有一样的疑问,于是连忙回答道,“回禀皇上,其他的船在风暴中都被吹得散开了,那些船的吃水没有福盛号深,抵挡风暴的能力也差一些,现在不知道被吹到了什么方向,只怕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会合!”

  朱厚照点了点头,这时代船与船之间没有办法通讯,茫茫大海之中要等其他的船只休整好,并进行会合只怕要靠一些运气了。

  朱佑樘淡淡的扫了华阳一眼,将他心思看得真切,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退回到朱厚照身边不再说话。他脸上带着面具安静的站在一旁,这是他伪装成钱宁时的刻意行为,多说多错,他必须保持低调刻意模糊自己的存在,这样才能少一分被人看出来的风险。

  说话间福盛号的主帆终于完全张开,鼓足了风力,由于正好又是顺风,使得福盛号总算是快了一些,不过这一点速度只不过是杯水车薪,因为那些沙船的速度更快。

  眼看那五艘船已经驶近到了千米之外,以朱厚照修炼后变态的眼力甚至能勉强看到船上穿梭的水手,他的视线扫了一眼,突然喊了一声,“不好!”

  “警报,警报,发现三艘海沧船!”像福盛号这样的大型福船一般都在主帆顶上安装有专门的了望台,这时从众人头顶传来了两名望斗兵紧张的叫喊声。

  “怎么回事,不是说只有五艘的吗?”

  “你们两个瞎了眼吗!多了三艘船都看不到。”

  立刻甲板上的水手们开始怒骂了起来,行动速度比刚才又快了几倍,有人跑去舵舱通知船长和大副,有人跑去炮舱通知炮手,各就各位充满紧张的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苦战。

  “我们又不是故意的,那三艘船慢刚刚才看到影子呀……”

  头顶两名望斗兵的抱怨三人都听得真切,脸色却纷纷凝重起来,一比八,这可是个大难题了,一点失误或者风向的变化也许就会让他们这艘船交代在这里!

  以福盛号的速度想要摆脱海盗船的追击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挂上主帆以后福盛号就开始渐渐的进行小幅摆舵转向。

  海盗船在进入千米以内之后便一分为二,三艘朝着福盛号的船头驶进,两艘朝着船尾,想要形成一个“工”字进行夹击。

  福盛号上的炮都已经填充好,只等着发射。双方此刻都还没有开火,海盗船应该是还没有到射程,而福盛号则是想等最佳的时机。

  朱厚照可以看得到福盛号正在不停的转动着,一边试图与海盗船拉开射程,一边对双方位置进行调整。他紧张的看着事态的发展,海战中最重要的就是第一轮齐射,是能否一击给与敌人重创的关键。

  也许是追击心切朝着船首而来的三艘海盗船一时大意的与福盛号形成了一个“⊥”,立刻右舷的十二门火炮同时吐出了火舌。

  轰隆隆的炮声络绎不绝,大福船对其他船只的优势就在于居高临下的炮击,沉重的炮弹纷纷落在船上、海上溅起惊天的水花。

  其中居中的那艘海盗船最惨,至少同时有三枚炮弹重重的落在了它的船首,朱厚照只看见那艘船被砸得船尾高高的翘了起来,然后落在海面上激起了激烈的海浪。

  那艘船在海浪中剧烈的上下颠簸,不少水手没有抓稳被震落了甲板,如同下饺子一般落入了水里,短时间内是没办法恢复战斗力了。

  另外两艘船稍微好一点,都只有一枚炮弹落在了船首,尽管如此这次炮击还是让他们的速度慢了下来,毕竟海浪的影响与福盛号超远射程形成的威慑力已经让他们开始谨慎起来。

  海战中爆头爆尾对于船只是十分大的损害,并且在一定程度上会使得水手失去行动力,毕竟在那样的疯狂颠簸中能够使自己不掉落甲板就已经是件很困难的事情,更别说是操帆掌舵以及进行其他操作了。

  一大四小五艘船开始在海面上进行追击,福盛号的速度与转向完全无法与灵活的海盗船相提并论。这些海盗看起来经验十分丰富,并不冒然靠近,没多久他们就凭着无与伦比的机动性顶着炮火绕到了福盛号的斜后侧,这是一个火炮的死角,终于,他们也开炮了。

  轰轰几声炮响,以福盛号如此庞大的体型也被这轮齐射打得往一侧偏斜,船舷的木板激烈的爆裂开来飘散在海面上。甲板上的三人被这样突然的震动弄得快要滑倒在地,还好朱厚照眼明手快的一把捞住朱佑樘,一手死死抓住船上的栏杆。

  这些海盗非常狡猾,他们既不靠近进行接舷战,也不对福盛号进行连绵不断的火炮射击,总是在福盛号激烈的颠簸停止前补上一轮炮击,使得船一直保持在混乱状态。

  在这样让人头晕眼花的颠簸中,朱厚照忙着让两人站稳,被他拉住的朱佑樘情况则好一点,还能左右观察,他突然喊道,“不好,他们在拖时间!”

  朱厚照分心一看果然远方的三艘海沧船已经追击了上来,海沧船作为福船中的第四号船型,机动性比大福船强,宽阔的甲板能安置较多火炮,较多的船舱也能更多的运兵,是一种比较实用的船只,在水师中常常被用来配合大福船作战。

  “该死,这群海盗想抢我们的船!”朱厚照的心思一转,已经想通这些海盗想要干什么,让行动敏捷的沙船拖住自己这方,然后让海沧船进行接舷白兵。

  若是按照满员配置,一艘海沧船起码能载五十人以上,按每船四十五人计算,三艘海沧船接舷之后几乎就能抢到这艘估计让他们看着眼红的大型福船。

  如同他猜测的那样,海盗们正是抱有这样的心思,原本他们只是将这艘朝廷的大船当作肥羊想要抢劫一番,毕竟一艘刚经历过风暴、又脱离了其他船只辅助的大福船威力总是有限的,以他们八艘船的实力完全能吃得下来。

  之后在看到这艘大福船上火炮的威力以后,他们更是动了抢船的念头,一轮齐射就能让一艘船失去行动力,简直就是一座活动的海上炮台,若不是落单他们根本没胆量靠近。

  这些海盗都在梦想着接舷之后接收福盛号,所以开炮并不猛烈,就怕打坏了以后自己要修的时候心疼。四艘沙船绕着圈子尽量行驶在福盛号的射程死角,一边不阴不阳的偶尔开炮为福盛号制造麻烦,一边躲避着飞来的炮弹,等着同伙的到来。

  “一号炮舱受损!”

  “十号炮舱严重受损!无法开炮!”

  “左侧船体漏水了,快补……”

  福盛号上叫骂声不断,船体到处被打得受损,朱厚照的眉头拧起,这样下去可不行,若还被一直攻击下去,只怕福盛号迟早会失去攻击力。

  又是轰的一声巨响,福盛号的炮手利用船首的虎蹲炮终于又击沉了一艘狡猾的沙船。看到这样的情况其他三艘沙船更加小心谨慎,不停变向居然朝着福盛号靠近了。

  “不妙,他们靠得太近了!”就连不太懂军事的朱佑樘也明白这种情况对他们来说十分糟糕。福盛号这种大福船在海战中是作为炮台作用的,利用远程威力来给进行冲击的其他船只进行火力掩护,因此有效射程一般都在六百米到一千米以上,距离隔得近了火炮反而难以起到威力。

  不用他说,朱厚照与华阳自然也都明白这点,海战中四百米以内大多进行接舷,但是海盗船却更狡猾,三四百米的距离他们的火炮还能使用,这三艘船就保持着这样的距离,一边寻找着福盛号的射击死角,一边对福盛号进行炮击,使得有炮没法用的福盛号完全落入了挨打状态,让那些炮手只能干着急。

  “华阳,你快去问一问,难道汪鋐没有什么办法吗?这样下去等海沧船靠过来,那可就麻烦了!”朱厚照着急的道,进行接舷白兵他到是不怕,以他的能力护住父皇甚至大量杀敌都是很容易的事情,问题是对方人多势众,接舷之后那些水手和船员们肯定会有伤亡,到时候自己这些不懂开船和辨识海图的光杆司令可就要在海上漂流了。

  “是,皇上!”华阳也想到了这一点,稳住身体朝着舵舱狂奔,要知道接舷之后往往海盗们最先杀的就是对方的水手和船长大副,就算他们这些亲兵能保住性命,可是该要怎么回去呀!

  “父皇,您没事吧?”等到华阳一走,朱厚照连忙问道,这样颠簸和冲击力连自己都有些吃不消,更别说是之前就在晕船的朱佑樘了。

  “没事!”朱佑樘对他微微一笑,双手抓住栏杆尽量保持平衡,虽然脸色有些发白却比之前风暴时好了多。这样的情况即使自己拦着,只怕也拦不住儿子,他无奈地道,“这次总算如你愿了吧,一会你可得要注意安全!”

  还没等朱厚照回话,号角突然响起,他扭头一看,三艘海沧船已经在近在咫尺了!

  第018章 意外连连

  海盗船的大炮的威力虽然没有福盛号的那么强,但是一炮接一炮的轰在船身上,使得木屑到处飞溅,不时有水手高喊着什么地方出了损伤,看起来实在是吓人无比。

  对于朱厚照、朱佑樘等不熟悉海战的人来说,被攻击的每一炮都像是轰在心尖上,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艘好像已经被人打的千疮百孔的船会沉掉。

  但是实际上对于打习惯了海战的人来说,这点损伤只不过是战斗中必须付出的代价罢了!海上的战斗可不比在陆地,躲不掉就必须一炮换一炮的挨着,看谁的船先沉,看谁的炮威力更大。

  本来汪鋐还想再拖延一点时间,最好是能靠着火炮消灭掉另外三艘沙船,但是听到有水手来通报那三艘海沧船已经靠近,而皇上也忍不住派了人过来催问情况,他这才不得不改变计划,下达了新的命令。

  甲板上的朱厚照突然惊讶的发现自己所在的福盛号居然之间转舵,主动的调整着位置靠近那三艘沙船,同时一群士兵从船舱中各自推着一辆小车冲到了船舷边。

  那小车上的东西朱厚照看起来颇为眼熟,正是猛火油柜,以猛火油为燃料,用熟铜制成柜能够喷出烈焰,这东西是明代军中本来就配置得有的,不过经过自己改进增加了一些空气压缩装置以后,如今能喷出的火比以前更远而且更猛了,确实是海战时的利器。

  朱厚照他立刻明白了汪鋐原本的打算,先靠着火炮消灭三艘沙船,然后在与另外三艘海沧船接舷战的时候用来出其不意的当杀手锏,不过显然海盗们的狡猾以及海沧船赶过来的速度打乱了他的部署,或许自己派华阳过去询问也起了一定的影响,才使得他提前使出了这招。

  除了使用猛火油柜的士兵以外,更有一队水兵拿着箭走到了船舷边架起弓箭,那些也都不是普通的箭支,全部都是能够燃烧的火箭。

  三艘沙船不想与福盛号现在就进行接舷,在他们看来现在时机并不好,这些人都是狡猾无比的海盗,都清楚明朝水师中这种主帅坐舰级别的大福船不可能有火炮这样的手段,要想自身不损伤太大就能拿下,最好还是能等另外三艘船的同伴靠近以人海攻势比较好。

  刹那间海上追击的攻防似乎换了过来,反倒是福盛号转舵去追击另外三艘沙船,海盗的船只转舵十分的灵活,不是福盛号这种慢吞吞地大船能够比拟的,幸亏在海上转向掉头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若是想要躲闪最多也只能左右偏移,而且还要受到风力的影响,总算让福盛号逮到了一个机会最近程度的接近了其中的两艘沙船。

  这个距离已经恰好在猛火油柜的射程之中,瞬间甲板上的士兵发起了进攻,猛火油柜展露出了峥嵘。

  只见靠近沙船的那侧船舷唰的喷出了无数条火舌,狰狞地化作一条条火龙朝那着沙船扑去,福盛号的船比较高,甲板的位置甚至能与沙船上有些低矮的帆一致,无情的火焰点燃了帆与周围的绳索,立刻燃烧了起来。

  火,对于木船来说是一种灾难,也是中世纪海战中运用最广泛的一种策略,海盗船的甲板上立刻引起了一阵混乱。

  又是一声令下,明水师水兵们早已点燃的火箭也纷纷射出,洞穿在沙船的那些巨大的帆上,那些箭上都带有火油浸湿了帆布,遇火立刻熊熊燃烧了起来。

  “灭火,快灭火!”

  “其他的兄弟们都跟我冲呀!”

  海盗们立刻也开始还击,两艘船主动的靠了过来,震得福盛号猛地一阵摆动。海盗们留下一部分人灭火,其他的开始搭建绳梯准备冲杀。

  看到两方已经开始的交战,朱厚照自知自己冲过去也只不过是多杀几个人,对于战局并没有什么影响,他的目光在战场上扫了一眼,双眼一亮总算给自己找到了一点事做。

  “父皇,你试试看用一股真气保护住头部穴位与耳朵,可能会有点作用!我去去就来。”他急匆匆地在朱佑樘耳边留下一句话,然后兴奋的跳上甲板朝着船舷跑去。

  朱佑樘无奈地苦笑,就知道这个家伙已经忍不住了。他看着朱厚照跑到船舷靠近船头的位置,随手抓了几把刀剑在手中,边跑边将之震断,把那些碎片拿在手中。他正在惊奇自家儿子这样做的原因,接着响起的炮声就让他找到了答案。

  另一艘载满海盗的沙船这个时候已经趁机与福盛号拉开了距离,然后开始用炮火来为同伴们进行掩护。

  那艘船一边朝着福盛号船头的位置行驶,一边连绵不断地进行炮击,他们的位置恰巧比较微妙,福盛号船身的滑膛炮正好难以打到他们,而又还没有进入到船首炮的射程范围,一时间福盛号的人难以对付他们。

  不时落在甲板或者船身上的炮弹为福盛号的士兵们增加了很多麻烦,有时候船被打得激烈颠簸,那么猛火油柜射出的火龙与火箭就偏了方向,给了那些正在勇猛接舷的海盗机会。

  朱厚照目的正是那些落在福盛号上的炮弹,只见他挥手一抖,那些刀剑碎片就如同暗器一般在空中射中了一颗快要落下来的炮弹。

  武林中的高手都能够飞花摘叶伤人,更别说是已经进入先天之境很久的朱厚照,在海盗们吃惊的目光中,那些碎片狠狠地扎进了炮弹上,那炮弹居然被硬生生的被他射出的碎片打得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噗通一声落在了海里。

  其他人看着惊讶无比,那可是射出来的炮弹呀,以那么恐怖的冲力居然还会被人用暗器一般的手法阻拦住,简直是匪夷所思。

  可是朱厚照自己却并不满意,原本以为那炮弹会在空中就爆炸,却没想到只是跌落而已,如果一颗炮弹就要耗费那么大的真气去对付,显然是不太划算。

  他的眉头微微的蹙起,这才想起来海战上的炮弹多半是实心弹,不但沉重无比,而且外面包裹着厚厚的金属层,最大目的是为了穿透甲板之用,于是他转念一想立刻有了主意。

  既然自己的本意只不过是尽量的减少己方船只的损伤和炮弹引起的震荡,那么只要不让炮弹打中就可以了,并不需要将那些炮弹一一击落,也许单纯只是改变轨道会更容易一些。

  于是第二次他就改变了出手的方式,又是几片碎片射了出去,准确地擦着一颗炮弹的边缘掠过,立刻使得那炮弹偏移了方向。

  如何使一道抛物线改变轨迹对于朱厚照来说简单了很多,并且出手显得更加的轻松,只见他的手臂每一次挥动都能使得飞射过来的炮弹改变飞行的方向,这样的情形立刻就改变了局势,使得落在福盛号上的攻击越来越少。

  那艘海盗船上的人于是开始不信邪的更加猛烈攻击,却只见除了船首重炮的那种大型炮弹不容易被朱厚照弄得偏离方向,其他的炮弹都会在靠近福盛号时就被弄到了海里去。

  渐渐的只剩下重炮和一些漏网之鱼的炮弹能攻击到福盛号,使得那艘船上的海盗们气得直跳脚。

  朱佑樘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在他看来朱厚照似乎进入了某种奇特的状态,每一次出手都蕴含着奇特的节奏,那样的节奏似乎天地之间的某些法则无比的契合,每一次他手臂的挥动都是那么的自然,看起来让人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难道照儿在这样的战斗中居然有了突破?

  实际上也真像他猜测的那样,朱厚照此时进入了一种玄妙的世界,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只能说是巧合。

  利用小巧的暗器改变炮弹的轨道,听起来似乎是容易,但是实际上去做却困难无比,要估算炮弹的运行轨迹、出手的角度与力度、风力的影响等等,这些全部都是必须在刹那间做出的判断,有的时候甚至一次没有办法完全使得炮弹偏离落在福盛号的轨道,这就更需要在电光火石间做出判断来进行第二次出手。

  这样的情况之下虽然真气的消耗没有直接打落炮弹那么巨大,但是所需要的精神力却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每一次攻击都要消耗朱厚照巨大的心神去疯狂的计算,精神力的集中到了一个无法形容的地步,如果是没有进入先天之境的他是绝对无法做到的。

  实际上在看到他这么做的时候,华阳尝试过也带着一帮亲兵学着他的办法出手,但是他们根本就没办法成功,最后只能去船舷的另一端与想要冲上船的海盗进行正面交锋。

  这是只有朱厚照才能创造出来的奇迹!

  在一次又一次的攻击中朱厚照才莫名其妙的进入了这种奇特的境界!在那种境界中,他的六识突然之间对于周围的感官无比的清晰,自己该如何出手、该先对付那颗炮弹他都仿佛能够提前预料到一般。

  他感觉好像有另外一个自己已经脱离了战斗,正十分冷静的以旁观者的角度来审视着一切,并且指点着自己出手的方向,在这种状况之下他似乎不需要费一丝力气!

  朱佑樘一直观察着他,生怕宝贝儿子出什么意外。朱厚照在开始进入那种奇特状态之后,出手的速度虽然慢了一些,但是成功率却增加了很多,可是他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豆大的汗珠遍布在额头,不时的随着他的活动而滚落,显然此时他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就在朱佑樘充满担心,正准备过去将朱厚照拎回来时,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然后浑身发寒,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自己身上一扫而过。

  他猛地一抬头,发现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乌云密布,明明刚刚还是晴空的天空一团巨大的乌云忽然生成,并且停留在福盛号头顶的上,让周围比刚才暗上了许多,之前已经减小了的风突然又剧烈的刮了起来,搅得海浪越来越高,连福盛号这样体型的大船都开始不停地摇摆着。

  难道风暴又要刮起来了吗?朱佑樘心中惊异地道,刚低下头却发现眼前人影一闪,朱厚照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脸上满是苦笑与郁闷,正傻傻地望着自己。

  “父皇,这下惨了,我的四九天劫到了!”

  朱厚照的话让他心中一惊,瞪圆了眼睛,不是这么巧吧,在这样的茫茫大海上,还正被敌船包围着攻击的时候,这要怎么渡劫呀!?

  第019章 祸水东流

  这个时候朱厚照已经来不及郁闷了,他一边从怀里飞快的掏出一个瓷瓶倒出几颗丹药服下,一边对朱佑樘匆忙地说道,“父皇,帮我护法,我要调息恢复真气!”说着他便盘腿席地而坐,开始运功借助丹药之便恢复刚刚损失的真气。

  朱佑樘紧张的站在他身边,心中忐忑不安,这样危险的时候却偏偏要渡劫,实在是让他无法放心。他知道朱厚照刚刚服用的丹药是上次炼制补天丹之时同炉而出的,算是比较稀有却效果明显的一种补气良药,这才稍微安心了一点,暗自兴庆出宫前带了一些出来。

  汪鋐确实是个出色的指挥者,即使在没有朱厚照的帮忙之下也顺利的拿下了另外三艘沙船,完美的在朱厚照调息结束之前就提前结束了战斗。

  此时三艘沙船正燃起熊熊火焰,船上的海盗们纷纷跳海或者使用小艇逃生,而那三艘海沧船则在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显然是在评估此刻福盛号的战斗力,虽然伤痕累累,但是一对五还能获胜的实力让那三艘船的首领犹豫了。

  不过即使他们现在想要撤退,朱厚照却也不肯让他们走了,否则在这茫茫大海之上,自己去哪里找那么好的落脚地来进行渡劫呢!

  他起身急匆匆地冲到舵舱,对着满室的人命令道,“汪鋐听命,你们立刻将船开走,越远越好,不论这边出现了什么异象都不要靠拢。”

  “可是……”汪鋐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命令弄得莫名其妙,刚想要询问,却只见他们的皇帝陛下双目一瞪,狠狠地道,“这是朕的命令!”

  接着朱厚照又马不停蹄的往船舷边跑去,他心中有种隐隐约约的预感,天劫降临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必须在开始渡劫之前立刻离开这艘船,否则父皇和船上的其他人都要遭殃。

  朱佑樘的轻身功夫没有他那么好,只追到了甲板上便无奈地停止了脚步,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千言万语,最后却只轻轻地说了一句,“照儿,保重……”

  朱厚照本来已经准备跳下福盛号,听到他这轻不可闻的一句话却足间一点又飞身回来,双臂张开狠狠地抱住朱佑樘,在他耳边坚定的道,“父皇,等我!”

  匆忙追出来的汪鋐、华阳等人只看到朱厚照抱住那挂着锦衣卫左都督之职却行着男宠之事的钱宁说了一句什么,然后足间轻轻地一点就从船舷上跳落了福盛号。

  他们还来不及惊呼,就只见朱厚照的身影如同一只矫捷的猎豹,在那几艘燃烧的沙船之间极速的跳动穿梭着,竟是好像直奔那三艘海沧船而去。

  “皇上……”华阳紧张的大喊一声,运足了功力也想要跟着过去,却看见那钱宁单臂一挥阻住了他的去路。他心中又气又急,气愤地吼道,“让开!”

  “退下,立刻开船离开这里!”朱佑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个蠢侍卫难道是想去给照儿添乱。

  华阳将双目瞪得浑圆,怒斥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阻我去路,若是皇上,皇上他出了什么差池,你担得起吗?”

  “退下,不准去添乱!”朱佑樘手腕翻转,手掌中出现了一枚金牌,上面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大字,周围众人一见连忙跪下行礼。

  华阳的关节捏得发白,身体因为气愤微微的发抖,满心不情愿的跪下,双眼却狠狠地瞪着朱佑樘,心中愤愤不已。

  这个人,这个人如此深得皇恩,却如此置皇上的安危而不顾……

  朱佑樘瞥了他一眼,早已看透了他的心思,但他自己此刻心中也是纷乱无比,他的担心远远胜过华阳,可是在这个时候却也只能强作镇定。

  自己的照儿是去渡劫呀,渡那凶险无比的天劫,他也是恨不得能够前去帮忙,可是渡劫开始以后劫云周围的人都会被牵连进去,若是有他人帮忙渡劫也反倒会更加重渡劫者的难度,自己即使去了反倒还要给照儿添乱。

  他拢在袖中的指甲已经深深的陷入了肉中,但是脸上却是冷静至极的淡漠,对着汪鋐道,“赶快开船,离这里越远越好!”

  朱厚照的前进方式可谓是非常之野蛮,他一跳上那离福盛号最近的沙船便猛地隔空朝着一根桅杆挥出了一拳。看似好像只有一拳,但是实际上他却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好几十拳同时击出,别人看着的一拳只不过是那些残影叠在了一起。

  高频率的剧烈振动甚至使得空气都像是被压缩了一般,原本燃烧的火焰都小了很多。一股极其霸道的内劲化为拳风朝着那桅杆轰击而去,即使他的拳头并没有直接打在桅杆之上但是威力仍然惊人,那沙船上的帆本就在燃烧,又遭到他的重击使得那桅杆只能应声而倒。

  朱厚照选择的角度很有讲究,正好让那些倒下的桅杆架在另一艘船上形成一条燃烧着的通道。在每艘船上他都只是一击便走,使得那些混乱中的海盗根本无法组织起人手对他进行合围。

  当他离开时从那些断裂的桅杆上往往会爆发出一股巨大的火舌,之前被他气劲压抑住空气而变小的火势,在刹那间接触到了空气形成了爆炸般的效果,火舌突然爆发出来,给那些沙船带来了更大的麻烦。

  原本那三艘海沧船在犹豫了一段时间之后,又飞快的朝着福盛号而来,毕竟他们已经损失了五艘船,并且同伴们在折损前也给福盛号带来了一定的打击,若这个时候他们不战而逃,日后在海上他们也就不用混了。

  “看,有人……”已经靠沙船最近的一艘海沧船上突然传来一阵惊呼,来人只看到一个人影从火中冲出,但是他的叫声还没传开,一根带着火焰的主桅已经轰然砸到了他们船上。

  朱厚照回头看了一眼,福盛号已经缓缓的驶出了劫云的范围,越走越远,当那高大船楼成为海上的一个小点时他心中松了口气。

  在他一路飞驰过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三艘海沧船是平行而至,所以他如果要牵制住这三艘船当自己渡劫的踏板,就必须还要击断两艘船上的桅杆才能将三艘船串在一起。

  朱厚照的速度对于这些普通的士兵来说简直快如魅影,他们也没看清来人是如何行动的,就已经又有两艘船的桅杆被打断,并且使得三艘船被牢牢的卡在了一起动弹不得。

  “他上了主桅……”

  “来人,快抓住他!”

  中间的那艘海沧船已经乱成一团,海盗们纷纷的抓起刀剑冲到最粗壮的主桅杆附近,他们哪里有朱厚照那么好的身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灵巧的几次落足就已经上到了桅杆的最顶端。

  狂烈的海风如同鞭子一般抽到身上,朱厚照抬头一看发现自己头顶上的劫云已经开始凶猛地翻滚着,不时会有电闪雷鸣从那乌云中透出狰狞地青光。

  四九天劫是修炼者需要渡过的第一道劫,也是最简单的一道劫。根据一些前人的笔记记载,朱厚照知道这四九天劫一般都是雷劫,根据渡劫者的修为和境界不同威力也会有一定的区别。

  他不知道自己的四九天劫究竟威力如何,但是心中却怡然不惧,因为他等待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啊啊啊……”朱厚照嘴一张,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尖啸,他大笑着将平时收敛着的气机完全的释放了出来,抽出腰间的轩辕夏禹剑指天狂笑道,“来吧,贼老天,老子不怕你!”

  朱厚照的呼啸声中带着一丝他的真气,又是用全身功力所发出,不少听到他声音的人都被这一声震得心血翻涌,喷出一口鲜血。

  有些机灵的人已经隐隐觉得不安,想要离开主桅杆,离那个屹立在风中如同战神一般的人远一点,但是还没等他们来得及行动,第一道劫雷就已经劈了下来。

  水桶般粗的雷电带着一声震天的闷响从天而降,直直的朝着朱厚照劈了过来,天地之威、惊天动地,海盗们不少都吓得腿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朱厚照并没有躲避,反倒是提着剑鼓足功力迎了上去,让那股劫雷十成十的落在自己身上。

  “哧哧哧哧”朱厚照的耳中充满了如同电火花走火时的声音,除了霸道的雷电威力,劫雷中似乎还带有一股奇特的力量,两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在朱厚照的感觉中就像是成千上百的钢针通了电以后往身上拼命扎。

  千万针扎的痛苦远胜过刀剑之伤,第一次承受这样的痛让朱厚照差点被电得坚持不住,只想能够闭上眼睛晕过去,再也不受此之针椎之痛才好。

  幸好他意志坚定,虽然觉得难以忍受,却也还硬是强忍着痛转动内息慢慢地引导着那些进入体内的劫雷在筋脉中走了一圈。

  天道策的功法不同寻常,他平日修炼出来的内息通常一部分会储藏到丹田中,另一部分则被分布到筋脉穴道,使得全身经脉都被真气滋养过,比起他人来说朱厚照的经脉承受力强了很多。

  尽管这样,那些带着奇特力量的劫雷通过时也差点撑爆了他的经脉,又麻又痛得感觉让朱厚照疼得浑身一阵发抖。通过内视他可以看到每流转过一处,劫雷中的神秘力量就要少上一点,朱厚照咬牙行完功,然后将那多余无法吸收的劫雷引到轩辕夏禹剑上,随手一扔那团拥有惊人威力的雷电便如同垃圾一般落到了旁边的海沧船上,引起一阵爆裂声。

  靠!真像是人体电路!朱厚照心中咒骂一声,对为自己出这馊主意的老祖宗充满了怨念。若是这样被电了以后没有半点好处的话,回头一定要把那死老头子抓来天打雷劈!

  在那主帆之下惨叫声一片,朱厚照却顾不上那些倒霉的海盗们,只是匆匆抓出药瓶倒了几颗药丸在嘴里,还没等他调息完毕,第二道劫雷又已经劈下来了!

  第020章 渡劫结果

  普通修炼者渡劫,一般都是使用自己修炼的法器在劫雷降临前将之击碎,或者凭借自身的能力进行闪避,若是逼不得已躲不过去被劫雷打到了身上也只是拼命的运转全身真气保住重点部位,能够留得性命渡劫成功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根本就没有人会想到主动的被雷去劈上一劈,还去吸收雷电的威力,要知道那可是天地之威呀,岂是能被人力所左右的!

  若不是让朱厚照尝试用这样离谱的方法来渡劫的人是朱文圭,他根本不会考虑这种建议。不过朱文圭倒也是好心,并不是有心折腾他,而是真正的觉得这样会对朱厚照有偌大的益处。

  会有这样的想法,来源于朱文圭早年他自己第一次渡四九天劫时的遭遇。当初他的修炼几乎全部靠自己领悟,既没有师门法宝也没有人对他进行指点,在渡劫的时候他也只是看过一些收集到的前人笔记,那次渡劫实在是弄得狼狈凄惨。

  虽然他凭着自身的实力顺利的渡过了前三道劫雷,但是最后一道劈下来的时候他的法宝已经用尽,真气也接近枯竭,没有灵丹妙药的他那时候已经是抱着必死之心承受了最后那股劫雷。

  也许是由于自知无望,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他居然无意识的运转真气开始了调息,奇特的是那股劫雷竟然也如同真气一般在经脉中运转了起来,虽然浑身疼痛难挡,劫雷入体的痛苦简直让人无法承受,但是为了那一份生机他保持住了神智中的一份清明将那劫雷直接引出了体外。

  在那几乎失败的渡劫过后,朱文圭修养了很长时间才恢复,不过他却感受到了莫大的好处,虽然他连一个周天都没有运行完毕,但是自那以后他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却快了很多,大大的提高了他的修炼速度。

  原本他还想在六九天劫来临的时候尝试引雷入体完整的运转一个周天,看看效果是否会更好一点,不过六九天劫之威却已经不是四九天劫可以比拟的了,那样凶猛的劫雷一旦劈在身上哪里还有机会等他去消化吸收,所以他最后只好作罢。

  尽管弄不清楚为什么劫雷可以使得自身吸收灵气的速度增快,但是他还是记在了心里,当得知朱厚照快要渡劫的时候对他说出了这个办法,建议他尝试一下。

  一来朱厚照渡的是威力最弱的四九天劫,并且还有灵药、轩辕夏雨剑以及传国玉玺这些宝贝可以帮忙渡劫,二来朱厚照是武修,他的身体本来就比道修强了很多倍,既然连自己一介道修都能勉强承受住最大的一道劫雷,那么朱厚照能够承受住第一道雷并且运转完整周天的机率则高了很多!

  原本他的意思是让朱厚照承受第一次劫雷,并且完整的运转一周天,然后立刻见好就收,使用常规的办法渡劫,但是朱厚照比他想象中更有野心也更有挑战欲望,他准备四九天劫都全部用自身之力去承受。

  虽然说不出来原理,但是朱厚照在后世的很多报道上都看到过,有些没有被雷电劈死的人有时候会拥有一些异能或者神奇之处,在被劫雷入体以后他更是敏锐的感觉到了那股神秘的力量,因此更是好奇自己在承受完四道劫雷以后会有什么好处!

  按照朱文圭的说法,六九天劫的威力已经大到无法引入体内,那么四九天劫就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了,所以他毫不犹豫的选择迎上了第二道劫雷。

  第二次处理劫雷朱厚照就已经有经验了,他感觉真正对于身体有用的应该是劫雷中的那股神秘力量,至于雷电则是带有伤害性的,完全可以不必要引入体内与真气一同运转。有了这样的想法,他便做了一个十分阴损的决定。

  海盗们只看到那个天神般的怪人又被天上的雷劈中,他们心中又惊又喜,惊的是一道雷居然没有劈死那个人,喜的是第二道雷比第一次更猛,这样总应该会给他巨大的伤害吧。

  雷鸣之后,他们只听到顶上那神秘人发出一声惨叫,然后突然感觉自己浑身不自觉的一阵痉挛,学过内力的那些人还好,那些普通的海盗早已在惨叫以后就晕倒过去。

  作为一名优秀的理科生,朱厚照当然很清楚雷电给人的伤害并不是电压,而是瞬间通过人体的强电流,只要他能将这些电流控制住并且尽量迅速第排出体外就能减少对自己的伤害。

  如今他所站立的这艘船木头都十分的潮湿,显然也是经历过一番风浪被海水雨水浸透的,正是良好的导体,于是他右手持轩辕夏禹剑引雷入体,然后通过脚尖将雷电产生的电流排出到了整艘船上,立刻形成了一个有如避雷针般的避雷装置。

  这样他自己虽然是第一个被雷劈到的人,但是有了海盗们、偌大的船体以及茫茫大海来作为接地系统帮他一起承担这天地之威,使得他自己反而成了伤害最小的人。

  他这个十分不厚道的举措将那些海盗们可害惨了,一个个电得七荤八素,连滚带爬的疯狂叫嚷着朝其他两艘船跑去,即使是那些有内力能够勉强护身的海盗们也不愿意再在船上待一分一秒,要知道就算内力可以保护他们暂时不受伤害,可是谁知道那疯子还想引多少天雷呀!

  用这种可谓变态的办法朱厚照成功的渡过了第二、三道劫雷,并且将劫雷中带有的奇特能力吸收殆尽,他吞了几颗药丸来补充损失的真气,静静第等待最后一到雷劫的到来。

  海面上的风浪越来越大,一两米高的巨浪疯狂的拍击在船身之上,将这些海船打得碰碰作响,在海浪中无助的摇曳着。乌云滚滚遮盖了整片天空,看起来好像是突然天黑了一般,狂暴的风拉扯着风帆发出呜呜的响声,一派仿佛末日般的景象。

  滚滚乌云中肉眼都能看得到电闪雷鸣,可是第四道劫雷却迟迟不落下,朱厚照心中不禁有些着急。

  看这样的天色,这劫云居然将之前还没有完全退散的风暴云又聚集了起来,原本看起来十分明显的那片劫云如今已经完全区分不出来,看起来一场可能要大过之前的风暴即将来临。

  朱厚照朝着福盛号离去的方向远远眺望了一眼,那个方向有他最牵挂的人,希望不会影响到父皇的安危。

  刹那间的分神,那劫雷却仿佛通人性一般掌握了这样的机会,带着强大的声势急速地落了下来,直直的劈向朱厚照。

  那惊天动地的威力,竟然远远的大过前三次劫雷的总和,如同毁天灭地一般惊人!仓促之间朱厚照只来得及从体内唤出传国玉玺来护身,可还没等他使用出玉玺的威力整个人已经被劫雷包裹住了。

  “不……”

  视线中朱厚照整个人都笼罩在那青白色的光芒里,而且早已经失去了先前那种游刃有余,朱佑樘看得眼目欲裂,咔嚓一声竟然无意识间将手中的双筒望远镜给捏碎了。

  水晶镜片跌落在甲板上发出滚动的声音,众人都不知道这位钱大人究竟看到了什么居然失去了之前的冷静,难道是皇上出事了?想着这点,他们更是不敢吭声,一时间周围鸦雀无声。

  朱佑樘怔怔地望着那不断摆动,最后慢慢回归平静悄然躺在甲板上的水晶片,他的心情却再也无法平静下来。他弯腰拾起那块镜片,这是儿子用水晶一点一点磨出来的东西,神奇却有实用,即使已经被损坏他也不想遗失。

  将那镜片攥在手中,冰凉的触感让他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他对着一脸着急的其他人吩咐道,“汪鋐听命,立刻将船开回去!”

  拥有金牌,他就是这船上的最高指挥,更何况事关当今皇上,汪鋐立刻返回船舱去命令船长开船。

  福盛号其实并没有如同朱厚照想的那样走了很远,事实上朱佑樘也不可能放他一个人在海盗船上渡劫,等到福盛号恰巧行驶到能使用望远镜看到他的距离就已经停了下来一直等待着。

  一直关注着朱厚照渡劫情景的朱佑樘知道,刚才的那第四道劫雷明显的有问题,即使寻常修炼者的劫雷也是这样一道比一道厉害,但是也不会厉害到像刚才那道甚至超出了前三次的总和。

  儿子曾经也和他提过想使用老祖宗说的方法来渡劫,不过曾经答应过自己如果看到抵挡不住绝对不会逞能,可是刚才那第四道劫雷却明显有异,那样的速度与威力好像是存心致人于死地一般,以儿子的敏捷居然都只能勉强使出传国玉玺帮忙抵挡。

  如今没有人知道桅杆顶上的朱厚照情况究竟如何,是生是死,承受了那么凶猛的雷击,朱佑樘想着刚才的情景心里就如同被刀剐一般疼痛。

  福盛号很快就行驶到了先前那片海域,先前落海的人与船体残片早已被猛烈地风浪不知道吹到了什么地方,那些被大炮打中的沙船早已经有大半沉没在海里,只有那三艘海沧船由于船体完好又被朱厚照用桅杆串在了一起因此还勉强能在风浪中维持着。

  朱佑樘站在福盛号上居高临下的望向中间那艘海沧船,在那船的甲板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不少人,有些还在哼哼唧唧的叫嚷呼痛,有些却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被晕过去了还是已经死了。

  由于先前太远朱佑樘也只勉强看得到朱厚照的行动,海盗船上的人究竟是被什么伤到他也弄不清楚,只知道肯定是儿子的手段,而其他人则大吃一惊,不动声色就让三艘船的人损伤这么严重,这是什么样的力量呢,于是他们越发确信了当今皇上是真龙天子那个传说!

  “钱都督,我们只怕要快一点,风暴马上就要来了,等一下那些船沉没时卷起的漩涡也可能会使得我们的船被卷入,十分危险,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地方!”汪鋐走到朱佑樘身边忧心地道,“您说,皇上是在哪儿呢?”

  所有人里面只有朱佑樘通过望远镜看到了朱厚照渡劫时的情景,自然也只有他知道朱厚照的位置。朱佑樘抬头一看,却看到了让他眼目欲裂的一幕——朱厚照毫无声息的从那高高的桅杆上跌落下来,噗通一声落入了水中。

  他惊惶地冲到船舷边,只不过是眨眼功夫一道大浪打来立刻让漂浮在海上的朱厚照没了踪迹。朱佑樘不敢再有迟疑,转身将金牌扔给华阳,吼道,“华阳,联系京里……”

  他的话尾被风吹散再也听不清楚,众人只看到先前那总是十分淡然的钱都督早已跳入了海中,消失无影踪。

  第021章 海中漂流

  二月的海水冰寒刺骨,锦衣华服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完全浸透,形成了沉重的束缚,朱佑樘只觉得自己如同狂风中的一片孤叶,只能随着无法抵御的自然之力前行。

  顺着汹涌地海浪,他一边朝着记忆中朱厚照被卷走的方向游去,一边在水中挣扎着将束缚手脚的层层外衫脱掉,薄薄的单衣粘在身上像是第二层皮肤一样,能直接感受到海水冰凉的温度。

  四周一片黑暗,只有远处福盛号上偶尔冒出一丝光亮,随即又被风熄灭。风浪中偶尔会传来一两声众人歇斯底里地呼喊,却也渐渐的湮没在惊涛骇浪中再也听不清楚,朱佑樘明白自己现在已经离开船只越来越远了。

  这一次是真的鲁莽了!这样的茫茫大海之中能不能找到照儿还是个问题,即使找到了又如何?在这样的风暴中又该如何保住两人的性命呢,很有可能最后救人不成,自己反倒被这片汪洋大海吞没。

  他应该等到风暴停歇一点再带着船队来进行搜寻,或许应该派其他的人来做这样危险的事情,最起码也应该在跳下船前用绳子固定住自己,但是在那一瞬间他却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来不及想就直接跳入了大海之中。

  千金之躯不坐危堂!这是他经常对朱厚照要求的事情,可是最终他自己却也没能真正做到,那么多的“应该”却也抵不过一句“如果”——如果因为自己的那一瞬间迟疑就再也抓不住照儿的手,他无法想到自己又该如何承受。

  江山社稷虽重,但是在他心里也重不过三个字——朱厚照!

  在这样的风暴之中人力所能起到的作用简直是微乎其微,朱佑樘运转了全身的真气也只不过能勉强控制住身体不被风浪扯碎,更麻烦的是每次睁开眼睛海浪与雨水就直往眼眶里灌,再加上狂风更是火上加油,弄得眼睛又酸又涩,简直狼狈不堪。

  可是不睁开眼睛又怎么找人!?因此即使难受朱佑樘也只能忍受着,睁大了眼睛在茫茫大海中寻找朱厚照的踪迹。

  也许是运气,也许是两人真有缘分,又或许是老天爷保佑,朱佑樘终于眼尖看到了前方的一点忽明忽暗的光芒,隐隐约约他注意到光芒附近似乎是一个人,也许是照儿!想到这个可能性,他欣喜的奋力朝着那个方向游了过去。

  偏偏这个时候海浪仿佛故意与他作对一般,他向前游动几尺又被猛然打过来的波浪冲得倒退几尺,十丈、九丈、八丈……渐渐的他已经看得越来越清楚,前方随着海浪起起伏伏的正是朱厚照。

  朱佑樘一边拼命的朝着那个方向游,一边努力地睁大眼睛,深怕一眨眼自己的照儿就被海浪带走。他看得真切,朱厚照此时如同海中浮木一般毫无声息,但是左右手却分别死死抓住轩辕夏禹剑和传国玉玺。

  而他看到的点点光芒正是从那传国玉玺上传来的,不过那光却已经越来越暗,亮起的频率也越来越低。

  总算趁着海浪稍微停歇的片刻,朱佑樘一个猛子冲上前去,牢牢将朱厚照拥在了怀里。风浪依旧很大,但是他的心却渐渐平静了下来,索性放松身体不再抵抗风浪随波逐流。

  借着偶尔划过天际的闪电,朱佑樘终于看清楚了朱厚照现在情况,不由得心如刀割,恨不得能立刻叫来天底下医术最高明的大夫为他马上治疗。

  朱厚照的身上此时满是烧伤,衣服早已经在那劫雷当中毁了大半,裸露的肌肤上尽是被灼伤的痕迹,他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不可闻,若不是朱佑樘此刻与他紧贴在一起,偶尔还能感觉到他微微起伏的胸膛,只怕会以为他早已在那劫雷中丢了性命。

  可是即使现在暂时没事,事态却也并不乐观。毕竟现在是在茫茫的大海之中,没有办法治疗,更麻烦的狂风正在加剧,看起来一场狂暴的风暴即将降临。

  风雨越来越大,海浪时而将两人推到风头浪尖,时而又化为巨浪压到两人身上,每一次起伏都是一种煎熬,抛起、跌落不停反复着,然后更恐怖的是海浪狠狠砸在身上的时候,仿佛灭顶之灾一般远超过所谓武林高手的重击,每一次都将朱佑樘砸得几欲吐血。

  有好几次朱佑樘都差点被突如其来的巨浪砸得松了手,于是他干脆解下朱厚照已经破烂不堪的外衫将两人紧紧是缠绕在一起。

  朱佑樘知道再这样下去两人迟早会在这样的风浪中被打散,于是他寻着朱厚照唇吻了上去。唇很凉,冰寒刺骨,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柔软与温暖。他顾不上其他,调转全身的真气,缓缓地将一股纯净的内息渡入了朱厚照的体内。

  维持着朱厚照微弱的呼吸,朱佑樘带着两人朝着海底游去。两人渐渐的越沉越深,离海面也越来越远,海底的世界与海面上恍若两个世界,海面上是狂风暴雨,海底却充满了宁静。

  朱佑樘进入先天之境的时间并不长,对于真气的掌控更是没有朱厚照那么熟练,一口内息能够勉强使两人在海底维持一刻之久,然后便要浮出海面调息呼吸换气。不过使用这样的办法,两人也终于能够暂时躲避海面上狂暴的风浪。

  若不是逼不得已,朱佑樘绝不会选择这样做,一来真气总会有衰竭的时候,这样渡出真气的消耗几乎是抵御海浪的几倍不止,若是在风暴停止之前,自己体内的真气全部贼去楼空,到那时候就一点抵抗力都没有了,只能任凭海上的巨浪将两人撕碎。

  二来他更担心的是海底的凶猛生物,虽然海底看似比海面上安全,是个无比宁静美丽的世界,朱佑樘却知道这只不过是一种假象,越是海洋的深处动物就越是厉害,如今照儿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若是引来了凶物反而更加危险。

  可是此时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如此赌上一赌。拥着怀中仿佛沉睡般的朱厚照,在这样危险的时刻朱佑樘脸上竟泛起了一抹淡然的微笑,照儿,父皇与你生死与共!

  朱厚照根本不知道两人面临的凶险,更不知道他家父皇为了救他而一起遇难,此时他正沉浸在自己的内视调息之中,自顾不暇。

  幸好他在宫中研究时偶尔发现传国玉玺的奇特,那将自己砸得头破血流的神秘玉玺居然类似一件护身法宝,而且在认主之后还能收入体内,十分容易收藏保存,因此这次出巡的时候他也顺便将之带了出来。

  劫雷劈下的时候,他将传国玉玺唤出体外抵挡了一小部分雷电之威,但是大部分的劫雷还是直接落在了他身上。

  那些劫雷中充满了蓬勃的神秘力量,这种力量仿佛无孔不入,短短不到一吸之间,朱厚照就感觉自己的经脉之中完全被这种力量充满,而那些无法挤入体内的力量还在不断地压缩往内挤。

  朱厚照拼命的调动着体内的真气想要将那些汹涌不绝朝着经脉而来的诡异力量驱逐出去,但是他那在渡过三道劫雷之后的真气仿佛杯水车薪一样,根本抵挡不住那些源源不尽的奇特力量。

  在不断的压缩之后,那些进入他体内的力量已经仿若实体一般,死死地堵住了他的经脉,并且还有要将经脉撑爆的趋势,让他疼得快要晕倒过去。

  浑浑沉沉中他脑中仅有的一丝清明就是立刻调动真气去保护受损的经脉,否则这样下去他迟早会爆体而亡。

  在这种危机的情况之下,他已经没办法用真气去保护身体,索性撤除了附着在体表的那些真气,刚刚收回真气裸露在雷电之中的皮肤立刻被高温灼伤,看起来恐怖无比。

  外面发生的事情他完全不清楚,只是本能的在传国玉玺的帮助下与那股过多的神秘力量进行抗衡,那一闪一灭的光芒正是传国玉玺在发挥它奇特能力的时候。

  朱佑樘在海中发现他时,朱厚照总算是在堵塞的经脉中打通了一条细不可查的通道,能勉强运转真气进行周天循环,这时候传国玉玺也用尽了储存的力量即将失去作用,若是他晚那么一点时间,只怕想要再在这样的风暴中找到朱厚照就如同大海捞针了。

  虽然打通的通道很细微,但是只要能进行周天循环就能补充真气,并且每一次周天循环都能吸收一些神秘力量,长此以往这股神秘地力量总会有被完全吸收一天,并且将带给朱厚照无尽的好处。

  但就在两三个周天之后,一直浑浑噩噩地朱厚照却醒了过来,朦胧的意识中他感觉到有人口对口的渡来一股精纯的内息维持自己的呼吸。

  熟悉的、能引起自己体内真气共鸣的力量,朱厚照知道天地间只有一个人。究竟是什么危险的情况会让自家父皇使出如此损己的手段!?

  带着疑问他渐渐地睁开了眼睛,此刻正是朱佑樘浮出海面的时候,满耳的惊涛骇浪立刻让他了解了两人面临的险境。

  又是一口内息渡了过来,朱佑樘带着两人开始下沉,他的脸色此刻比朱厚照还要差,苍白无比。每一次的上浮下沉都要耗费他巨大的心力,而不断渡出的内息更是让无法调息的他真气渐渐入不敷出。

  他已经数不清楚究竟过了多久,神智早就在这样的急剧消耗中渐渐模糊,每一次动作都仿佛是一种惯性,竟没有发现怀中的朱厚照已经醒来。

  这样下去不行!朱厚照自然知道其中的凶险,眼看着周围风暴没有一丝停止的迹象,若是还让朱佑樘这样继续下去,且不说自家父皇根本坚持不了那么久,就算是幸运获救真气耗尽的父皇也可能如同废人一般再也无法修炼!

  花费了那么大力气才炼制出补天丹,才能让两人拥有长长久久的未来,朱厚照又怎么甘心接受那样的结果。他脑中灵光一现,想起了天道策中记载的一种同源真气在共鸣之后进行内呼吸的办法!

  朱厚照再也顾不上去慢慢消耗那些神秘力量来打通自己经脉,开始利用朱佑樘渡过来的那口内息缓缓的使用那种奇特的方法开始让两人的真气进行共鸣。

  体内真气的变化让神智混沌的朱佑樘清醒了过来,对上了朱厚照的眼睛。

  照儿……

  父皇,相信我!

  两人之间不需要言语,朱佑樘运转着真气开始配合朱厚照。虽然是第一次使用这样的方法,但是死亡的压迫却使得朱厚照一次就操作成功。

  狂暴的海面之下,两人仿佛深深的拥吻在一起恋人,再也感受不到一丝的痛苦与难受,渐渐沉浸在真气完全共鸣的美好感受中。

  那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好像两人的精神力量在这样的共鸣之下已经交织在了一起,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的想法,那些甜蜜的、浓厚的、毫无虚假的爱意像是化作一张网将两人笼罩在同一个世界里面。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精神力的水乳 交融居然会是如此美妙,竟比抵死缠绵的欢爱更加销 魂!神秘的功法让两人转为了内呼吸,不用再浮出海面换气,于是索性彻底的沉浸在这样的美好中无法自拔!

  朱佑樘再次清醒的时候感觉自己的真气居然恢复了许多,一股朝上的洋流推着两人渐渐浮出水面,海面上早已经风平浪静。他脸上的面具在浸透了以后早已经不知道被卷去了哪里,露出原本雍容华贵的真容。

  运转内力切断了两人之间的内呼吸,朱佑樘淡淡一笑轻轻蹭了蹭朱厚照的脸颊,虽然照儿失去意识没有清醒,但至少还是在自己怀里!

  紧紧抱着朱厚照漂流在茫茫大海之中,朱佑樘独自一人感受着劫后余生的喜悦,或许是运气不错,没过多久海面上居然出现了一只船队,他隐约听着船上有人在叫嚷着什么,然后有人落入水中朝着自己游过来!

  得救了!他心情一放松,一直强撑着的精神再也支持不住失去了意识。

  第022章 神秘兄弟

  海浪拍击在船舷上的声音组成了单调而简单的旋律,却又仿佛带着天地间最深奥的玄妙。朦朦胧胧中朱佑樘倾听着海浪声出了神,在这样半睡半醒间的他居然无意识的进入了顿悟。直到被经过船舱的谈话声打断,他才眨了眨眼睛真正清醒过来。

  外面的说话声越来越远,他凝神倾听才发现那是一种他没有听过的语言。猛地起身,他左右观察,朱佑樘这才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狭小的船舱中,一床一桌两个椅子再加上墙角的矮柜就是这个船舱中的全部。

  家具的样式在朱佑樘的眼里看着都透着几分古怪,看起来并不属于天朝流行的款式,不过房间里的东西做工都比较精细,看得出并不是寻常水手住的房间,整个房间内也只有盖在身上的棉被看着比较眼熟,那绣工有些像是来自江南。

  难道救了他们的人不是天朝的人?心中虽然生疑,但是他却并不慌张,所有纷杂的情绪在看到一旁静静昏睡的朱厚照以后都暂时放到了一边。

  伸出手用指腹在朱厚照脸上一寸一寸的温柔抚过,直到再次碰触到他温热的皮肤的这一刻,朱佑樘才真正感觉到两人已经劫后余生了!

  朱厚照伤得很重,身上、脸上全都被严重灼伤,看起来就是一副十分恐怖的样子。救他们的人只给两人换下了湿衣服,简单的为朱厚照的伤做了些处理,也不知道是对烧伤无措,还是懒得去操心他人的死活。

  人家救了他们就已经很不错了,确实不能要求太多!朱佑樘无奈地起身用放置在桌上的软布蘸着一些清水为朱厚照清理伤口。

  他早已看到儿子身上的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都被放置在床头,那把轩辕夏禹宝剑以及一些小瓶的丹药都还在身边,看样子虽然有人动过却没拿走。幸好那方传国玉玺在朱厚照清醒的时候已经收回了体内隐藏,否则只怕两人就要曝露身份了。

  朱佑樘取出一瓶检查了一下里面的药,发现由于密封不错居然没有被水浸湿,于是连忙倒出涂抹外伤的药粉为朱厚照抹上,虽然不是专门治疗烧伤的药,但是能带在朱厚照身上的自然不是凡品,对于伤口还是能起一些药效。

  弄完了一切他才有机会看看自己的情况,朱佑樘发现自己的真气居然充足得厉害,甚至比遇难前还强了很多。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皮肤,他感觉比以前更光滑更有弹性。他吃惊地借着房间内的铜镜照了一下,发现自己居然年轻了许多,看起来好像当年二十出头的样子。

  他心中诧异不已,不停地审视着自身的异样,发现自己不但显得更加年轻,连身高都增加了一些,朱佑樘不断地在心中猜测着这样奇怪情况的原因,却不知道是在与朱厚照真气共鸣时有一部分劫雷中的神奇力量也跟着进入了他体内,彻底改造了他的体质,使得他以后会更加容易修炼并且接近天道。

  隐约听到又有人朝着这个船舱走来,朱佑樘决定出去打探一下救了自己的人究竟是谁。床头放着两套干净的衣服,他颇有些嫌弃的穿上。

  为他准备的外衫就是一件直直的长袍,腰上配有金属的搭扣,里面的衣服则是那种十分贴身的紧身衣,在朱佑樘看来实在是简陋又别扭,偏偏那长袍用的料子居然还是上好的呢绒,若不是别无选择他根本不想穿这种怪衣服。

  他正满头雾水地研究着衣服旁边的一根彩色的绳子有什么作用,却听到有脚步声停在了门外,接着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幸运的客人,您醒来了吗?请问可以让您最真诚的朋友查理进来?”

  来人说的居然是天朝话,朱佑樘不由得吃惊无比,他心中奇怪,查理这个名字一听就是他国之人,怎么会自称是自己的朋友,他可不认识什么叫查理的人!

  他却不知道很多外国人的说话口气就是这么夸张!

  朱佑樘打开门发现外面站着两个满头金发的英俊年轻人,他们的五官轮廓有些相像,碧蓝的眼睛,高高的鼻梁,看起来可能是两兄弟。

  他们两人身上穿的衣服比拿给自己穿的外袍显得更加古怪,上身是毛皮外套看不出是什么皮质,在领口还有一圈毛绒绒毛领,而下身则穿着非常紧身的裤子,将腿部的曲线彻底显露出来。

  虽然两人穿的衣服在朱佑樘看起来很奇怪,实在是有失仪容,但是那身衣服的华贵却充分的展现出了主人的高贵身份,让他可以肯定这两人非富即贵,很有可能是这艘船的主人。

  他的眼力不凡,自然一眼就看出衣服上的花纹有不少都是真金白银抽丝然后再绣上去的,同时在衣服的不少地方还镶嵌得有红、蓝宝石作为点缀,那衣服的毛领子下面挂了一串珠链,都是同样大小的上品珍珠,而扣在衣服上的那些亮闪闪的金属搭扣更是做得如同工艺品一般精美,甚至还有镶得有闪亮地碎钻。

  “你好,来自东方的尊贵客人,很荣幸认识你。”站得较靠近的年轻人上前一步,带着灿烂的笑容给朱佑樘来了个大大的拥抱,然后自我介绍道,“我是查理,来自奥地利的查理,哈哈,这是我的弟弟,斐迪南,他的天朝话说得不好,请见谅……”

  “我,我叫斐迪南,你好!”那斐迪南呵呵一笑,朝着朱佑樘点头道。他说话果然磕磕吧吧的,不过说的天朝话还是勉强能让人听懂。

  朱佑樘没想到来人会如此大胆,猝不及防之下被那查理抱个正着,后背还被砰砰拍了几下,虽然查理拍了几下就放开了他,但是鼻端嗅到的满是香水与皮革混合的气味,让他十分不悦皱起了眉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总是忘记了你们东方人表达感情十分含蓄!”那查理颇会看人眼色,立刻哈哈大笑道歉道,反倒让朱佑樘无法发怒。

  毕竟是救命恩人此刻又还在别人的地盘,他也不好多做指责,于是出于礼貌自我介绍道, “多谢两位救命之恩,我是朱纪,那是朱寿……”

  他指着朱厚照顿了一下,想到如今自己的相貌比以前年轻了很多,在外人面前说是父子关系只怕都没人相信,还要多做解释,于是他干脆道,“他是我堂弟。这次我二人相携出海,却不幸遭遇风暴,实在是多亏两位伸出援手!”

  “哪里,哪里,先生风度翩翩仪表不凡,我们举手之劳能结交你这样的人也很开心,非常开心呀!”查理大笑,豪迈地拍着斐迪南的肩道,“斐迪南,你说是不是?”

  “查理说得没错!”斐迪南笑呵呵地道,“正好晚点会举办晚宴,请先生一定要参加!”

  朱佑樘不知道儿子会什么时候醒来,回头望了一眼静静躺在床上的朱厚照,想到去探探这艘船的来历也好,于是点了点头同意道,“多谢邀请!”

  在朱佑樘打量他们的同时,查理也在悄悄的观察着他,听到眼前这人说两人都姓朱,他心中微微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斐迪南的邀请正是他的安排,晚宴时能更好的探查这人的身份。他微微一笑,对着朱佑樘道,“时间还早,先生先休息,稍后我会让侍从为您送衣服过来!不用担心你堂弟,我们船上有最好的治疗师!”

  “那便多谢二位了!”

  客气地送走这两兄弟,朱佑樘叹了口气,走回床边摸了摸朱厚照的脸,心疼地道,“照儿,快醒来吧!”

  “查理,你对他们两人那么好干什么?”

  走出朱佑樘所在的船舱,斐迪南立刻不解地询问道,“给他们住上宾的客舱,准备舒适的衣物,邀请他们参加晚宴,难道你还想请艾德里安老师为那受伤的朱寿用圣光治疗?”

  “没错!稍后我就会对老师提起这件事情!”查理点头,看到斐迪南一脸不赞同的表情,只好解释道,“我知道用圣光治疗会让老师耗费神力,不过老师深受主的恩赐,这些损耗只要休息一段时间就能补回来。要知道若这两人真的如同我猜测的身份,这可是绝好的机会呀!”

  “你的意思是这两人是身份不一般!”斐迪南也不笨立刻反应过来,疑惑地道,“救他们上来的时候他们的衣物虽然破损,不过看得出来都是极品的丝绸质地极好,两人手中无茧不像是做苦工的,尤其是那朱纪细皮嫩肉的,看起来也算是有钱有地位的人,你让人好好安置他们这我能想得通,但要老师救人我还是觉得不妥!”

  “不,我觉得很有必要,若是让他们感受到主的伟大,说不定能通过他们将主的荣光散播到大明这个巨大的东方古国!”查理脸色深沉地道,“记住,在确定他们真正身份之前就要将他们当作是你的兄弟一般对待!”

  “如你所愿!”斐迪南虽然十分不情愿,还是答应了查理的要求,对于这个哥哥的吩咐他一向都十分遵从。不过他脸上还是有几分不满,“圣光治疗非同小可,历来只有皇室与那些大贵族能够请到教会的人进行治疗,那样一个毛头小子即使在大明国身份尊贵又能尊贵到什么地方去!”

  查理对他的忿忿不平十分理解,因为圣光治疗在教会中能使出来的人很少,只有那些红衣大主教以上的人才能使用圣光对人治疗,而老师更是地位高贵,是仅次于教宗的尊贵人物,要求他为一个身份不明的人进行治疗确实不妥,也不怪斐迪南觉得会不满。

  “这两个人的身份可不简单!”查理拍了拍斐迪南,只好解释起来,“你对东方的文化不太理解,要知道那朱纪居然说他们姓朱,朱这个姓正是现在大明国统治者的姓,不是皇亲国戚根本不能使用,我敢肯定这两个人肯定身份高贵!如今我们救了他们,再让他们感受到圣光的神奇,你想想……”

  斐迪南略一沉吟,点点头道,“确实很有笼络的必要,还是查理你厉害!那些侍从们不懂大明国的语言,稍后还是我来带那朱纪去晚宴吧!你的身份尊贵,不宜直接出面!”

  “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就这样决定吧。他们在船上期间就由你来与他们接触了!”查理哈哈大笑,拥着斐迪南一路走上甲板,沿路他还在给斐迪南说一些关于大明的常识,“那朱纪并没有报他们的另一个名字,好像大明国有地位的人都有另一个叫字的名字,他们皇族的名字中间那个字都是定好了的,若是能套出来他们那个名字就能猜出他们的大概身份了……”

  他们的说话声朱佑樘虽然勉强能够听到,可是却听不懂这种语言,只得无奈地放弃这两人在说些什么,光从这种他没听过的语言他根本判断不出来这艘船的主人来自哪个国家!

  若是朱厚照醒着,他就会知道,这两兄弟说的是西班牙语,正是来自他们最需要提防的西方国家——十六世纪的海上霸主西班牙!

  第023章 船上晚宴

  “这艘加列尼号是我国最大的一艘帆船,拥有四桅七帆,满员的话能载船员六百五十人以上,三层甲板上布置得有上百门各种口径的火炮,威力强大无比,我们这一路行来没有任何海盗能与之匹敌!”

  斐迪南满脸自豪的为朱佑樘介绍着他们所在的这艘巨舰,却发现这个朱纪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船上的火炮,脸上丝毫没有表现出一点震惊。他心中渐渐开始肯定了查理的猜测,这个朱纪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加列尼号从西班牙一路驶来,所经过之地让所有的人都震惊她的巨大与强悍,可是这个人在看到这么多的火炮之后也没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吃惊,究竟是他掩饰得太好,还是他曾经看到过更大的船?

  从查理告诉他的一些关于这个大明国的情报看来,斐迪南宁愿相信是后者。查理说过,这个国家虽然一直到前代皇帝都有着不许一块木板下海的法令,但是还是拥有一只比较强大的舰队,不可以小看他们。

  更让斐迪南觉得不可思议地是,查理居然还说这个国家曾经拥有一艘比加列尼号大上两倍的巨船,这让他根本无法想象,加列尼号就已经是他看到过的最大的船只,简直就是海上霸主了!

  他们一路东来再也没有看到一个国家拥有这样大的巨舰,可是比加列尼号还要大上两倍,那是怎么样的概念?

  朱佑樘心中确实不以为然,在听说这个国家最大的船也不过如此,甚至对他们所在的国家有些轻视。

  也怪不得他有这样的心态,加列尼号虽然确实很大,不过也就是比水军中常规的一号福船大上一点,和目前正在船厂配置火炮的巨型福船相比简直就不堪一提。

  不过他觉得这些蛮夷船上的火炮布置到是有些意思,大明的船都有专门的分工,一个船队中有专门的马船运马,有专门的兵船运兵,像福盛号那种大船都是用来作为炮台和指挥台作用使用,上面安放的大炮都是重炮,而小炮很少,一般都以远程攻击为主。

  但是这些蛮夷的船不同,他们是用的大炮小炮配合起来使用,另有大型的船舱用来运兵,几乎是将所有的功能集合在一起,作为远洋使用时自身就攻防一体不需要别的船只来配合,虽然减小了一些火力到是也十分实用。

  朱佑樘在心中记下,决定回去和照儿提上一提,另外看了这艘船以后他觉得船厂的人安置火炮还是太过于保守了,看来应该还是可以增加火炮数量的!

  斐迪南一边用蹩脚的天朝话与之交谈,一边将朱佑樘带去最上层甲板上的船舱。朱佑樘发现外面天都已经黑了,不由得心中感到奇怪,这些蛮夷们怎么这么晚才开始用膳?

  他疑惑地瞥了斐迪南一眼,斐迪南立刻机灵地道,“查理说今天海上的月色很美,所以将宴会的时间定得晚了一点!”

  朱佑樘微微地点了点头,这时他已经听到船舱里传来了说话声,说话的人并不多,因此声音显得不是十分嘈杂,但是奇怪的是这些说话的人用着好几种语言,在其中出现频率最多的却是天朝话。

  斐迪南摸了把额头无意中渗出的冷汗,发现这个朱纪身上竟然有着一种他只在自己祖父马西米连身上才感受过的相同气势。

  也许朱纪并没有祖父那么强壮,看起来也没有祖父那么饶勇善战,可是就是那种眼珠缓缓转动,不露喜怒睥睨着他人的淡漠却一模一样,祖父是做了那么多年的帝国皇帝才能有那种不怒而威的气质,可是这个朱纪看起来这么年轻,怎么无意识间透露出来的神态会与祖父一样呢?

  朱佑樘没有理会他奇怪的表情,踩着均匀的步子进了船舱。船舱里很亮,并且已经站了不少人,他环顾四下发现船舱内放置了一张长长的餐桌,上面已经摆好了一些刀叉和盘子,那些餐具都极尽奢华,仅仅是刀叉看起来就像是纯银打磨而成,上面镶着黄金花纹,在精美的羊皮油灯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哈哈,今天的最后一名贵客到了!”查理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进来,立刻结束了与其他人的谈话大笑着对众人道。

  立刻,船舱中所有人的视线被他引到了朱佑樘身上,等到他们看得真切之后,立刻在心中感叹道,好一个俊逸不凡的美男子!

  查理目不转睛地盯着朱佑樘,他发现朱纪似乎不喜欢穿西式长袍,才让人送上自己无聊收集的一袭款式简单的书生服,却没想到这样的书生服穿在这个朱纪身上竟然将他衬得如此飘逸不凡。

  橘黄色的灯光照射在他俊美的脸上,使得皮肤看起来越发的莹润白皙,乌黑的发丝隐藏在儒巾之下,飘带与长袍随着他的走动微微摆动,再加上他一举手一投足间的优雅,乍一看上去简直让人怀疑是谪仙人下到凡间。

  尽管只是飞快地扫了一眼,朱佑樘早已发现船舱内的人似乎并不是来自同一个国家,有几名东方长相皮肤黝黑的人分别使用着安南语和吕宋语,他们各自拥立在一个矮胖中年人和一个挺拔的年轻人身边,看起来是以他们两人为尊。

  明显异国人长相的那群人也分为了两类,一种是金发碧眼,一种是与这两兄弟差不多的发色,这些异国人分别以两名中年人和一个十六七岁的小男孩为尊,似乎也分别代表了不同的势力。

  朱佑樘心中一动已经隐隐猜到了这群人可能的来历,立刻决定利用这难得的巧遇试着去做一番探听。

  他笑着对查理施了个礼,对其他人却只是微微颔首点头,明明是十分失礼与高傲的动作,偏偏他做出来却优雅自然至极,让那些人有种错觉这人确实是身份比他们更加高贵!

  事实也正是这样,他准备与朱厚照冒充藩王之子打探消息,而作为大明属国的安南与吕宋即使是他们的王在这里也要比世子地位低下,朱佑樘自然可以蔑视他们!

  “哈哈哈,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先生是朱纪,来自大明国的朱纪!”查理热情地走到朱佑樘身边大笑着道,边说话还一边伸出手想要拥着他的肩膀,不过这次却被朱佑樘不着痕迹地上前一步给躲开。

  只见他抱拳故作谦逊道,“让各位久等了,实在是失礼,失礼!”

  查理的手臂搭了个空,也不觉得尴尬,很是自然的顺手拍向了斐迪南的肩膀,笑道,“不怪先生,肯定是这小子动作慢了!”

  他们两人一来二去说的都是天朝话,朱佑樘发现那几位身份明显比较尊贵的人身边立刻有人开始用他们的本国话将之翻译了出来,这才明白方才为什么之前船舱内的人说话会以天朝话为主,原来这些不同国家的人居然是用的天朝话当作沟通的语言!

  不过转念一想他立刻就已经明白,天朝虽然海禁百年,但是在周边小国的余威仍在,尤其是在广东一带更是时常有走私货物的情况络绎不绝的发生,要想找到几名懂天朝语言的人确实比较容易!

  “查理先生,难道他也是……”

  朱佑樘突然听到那个矮小肥胖皮肤黝黑的东方人唧唧呱呱用安南语问了一串话,然后被身边的人用天朝话翻译了出来,不过那人还没说完,查理就立刻打断了他。

  “不,不,简修公您误会了,朱先生出现在这船上是主的安排,是一场美丽的意外!”

  查理的话被分别用吕宋话和安南话被翻译了出来,朱佑樘发现那个来自吕宋的年轻人与矮胖中年人在听了这解释以后反倒满脸狐疑地望着自己。

  朱佑樘自然知道他们在疑惑些什么,在这满是异国人的船上大胆的使用朱姓本就是为了增加他们的猜疑,也是为了使他与朱厚照的重要性显得更加重要!即使是不小心被关押为人质,那也是身份越高贵待遇越好的!

  他不动声色的望向查理,装出惊奇的表情问,“是什么事情,查理先生,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吗?您放心,只要是在大明境内,无论什么事情家父都是说得上话的!”

  “不不,这些事情稍后再谈,你看,美食就在眼前,咱们难道还要站在这里谈话?”查理夸张的摊了摊手,哈哈大笑道,“各位都等急了吧,现在是就座用餐的时间!”

  说着他率先带头走到了长餐桌对着门的主位之上,热情地挥手招呼道,“各位,请入座!”

  他并没有指明每个人的位置,视线却不经意地落在朱佑樘身上。加列尼号一路行驶了这么久,也曾经举行过几次宴会,有资格入座的人都知道自己应该坐在什么位置,唯一没有安排座位的人就是这个神秘的朱纪。

  用餐的座位不论在东方或是西方都是门学问,如果坐上了不属于自己的位置是会被人嘲笑的!

  其他人都人老成精,看这朱纪之前摆出一番比自己地位更加高贵的模样,于是也都不先入座而是等着他的动作!

  这些人的小心思哪里瞒得过朱佑樘,他心中嗤之以鼻,毫不犹豫地上前走到查理左下的第一个座位坐下。

  一直盯着他动作的查理忽然眨了下眼睛,貌似并不在意的样子,但是他的瞳孔却陡然一缩,然后瞬间恢复正常。他继续露出灿烂的笑容,对着朱佑樘道,“看朱先生的举止修养都不凡,真不知是怎样的家庭才能培养出您这样的出色人物!”

  “过奖了!”朱佑樘谦虚地一笑,看着其他自己猜测身份比较尊贵的人也纷纷落座,他们先后的座次立刻让朱佑樘把握到这些人的身份。

  虽然不知道这些西方人是以左为尊还是以右为尊,但是明显主座之下一定是主宾之位,那名穿着红色长袍看起来十分和蔼可亲的中年男人直接坐上了自己对面那个位置。

  在那人的座位旁边则依次坐着那个满头金发的男孩和安南的那个简修公;而在自己旁边坐下依次坐下的是那一个满脸胡子与查理兄弟穿着类似华服的中年人、查理的弟弟斐迪南与吕宋的那名年轻人。

  朱佑樘心中暗自猜测着这些人的身份,但是却不直接询问,查理也并未为他一一道明这些人的来历,只是依次介绍了他们的名字。

  自己这一排坐的人分别叫阿尔梅达、斐迪南、和苏莱曼,对面坐着的则是艾德里安、亨利与那个简修公黎晭。

  听到最后一个名字朱佑樘心中一凛,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在哪里听说过简修公这个名字了!

  立刻他的言行间更加谨慎,越发用心的应付起这名叫查理的狡猾年轻人,他已经不再急着想要套话,反而想等照儿醒来立刻趁机会探听这些人的来意之后离开。

  因为就在刚才他终于想起来这个简修公不是一个普通人,正是当朝安南王黎威穆帝黎谊的弟弟,以这人的身份居然只能陪坐末席,其他人的身份和这船将要前去的地方就更让他无比在意了!

  第024章 暗潮汹涌

  朱厚照现在非常难受,他并不是不想清醒,而是根本没办法清醒过来!在两人之间的真气共鸣被切断后不久,他的意识也就完全醒了过来,一番内视之后他发现自己的情况简直就是糟糕到了极点。

  四九天劫他算是惊险的度过了,但是在体内真气转化为内丹的时候伴随着劫雷进入体内的那股神秘力量却开始入侵经脉。它们如同最狡猾的野兽一般伺机等待着,在真气压缩成金丹的那一刻开始反扑,甚至进入了朱厚照的丹田之中。

  本来朱厚照一直在与那股力量抗衡,甚至还使用真气在那力量的重重封锁下打通了一条可以进行完整周天的通道,可是他在发现朱佑樘的情况以后却毅然放弃了去抵抗,反倒运用自己微弱的真气去与朱佑樘的真气进行共鸣。

  之前真气在流转时还好,那股力量不过是慢慢的渗透入丹田堵塞他的经脉,但是在两人真气停止共鸣的一刹那却发生了让朱厚照郁闷无比的事情——那股力量汹涌的反扑直接将刚刚生成不久的可怜金丹完全封锁了起来。

  通过内视朱厚照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体内的情况,现在全部经脉中都塞满了那股不知道用途的力量,而丹田正中的那颗小小的金丹也陷入了那些力量的包围之中。

  由于那股力量是一层一层叠加进入他体内的,因此如同波浪一般卸掉一波再来一波,于是那颗可怜的金丹就像是被扔进了水泥中的玻璃球一样,尽管现在还能稍微做圆周运动疯狂旋转着来争取一丝空隙,但是朱厚照却知道一旦自己坚持不住停止运转金丹就会是被完全封锁的命运。

  朱厚照在朦胧中感觉到两人已经脱险,因此这次再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否则若是金丹完全陷入那股力量中那他就要很长一段时间无法使用真气了!对于现在流落在外的两人来说,那可是一种糟糕至极的状况!

  不知道照儿的情况怎么样了!朱佑樘食不知味的想着,他对于与这些心怀鬼胎的人吃饭实在是没有一丝兴趣!但是却又不得不勉强自己去应付。

  晚宴是按照西方的标准来上的菜,因此每个人面前的餐具都是刀叉和盘子,由于其他人都曾经使用过刀叉用餐,因此动作都比较流畅自然。朱佑樘看他们不时的将视线有意无意地瞥向自己,自然知道这些人是想看自己的好戏。

  朱佑樘是第一次见识到西餐,对于摆放在自己面前的那些大小型号各异的刀叉与勺子看得莫名其妙一头雾水,不知道先用哪一个,但是他面上却没露出一丝露出窘态!

  当了那么多年的皇帝他什么事情没有见识过,他心里清楚这显然是那狡猾的年轻人查理在暗地里使用手段旁敲侧击,想要评估自己的身份地位呢!不过他又怎么会被这种小事刁难到!

  有的时候行为举止中透露的小小细节远远比用语言更能说明白一个人自身的素质与形象,而用餐礼仪更是很容易看出来用餐者是否拥有高贵的身份和优雅的气质。

  这一点不论东西方都是如此!

  面对一道道上到桌上的餐点,朱佑樘并不慌张,他只是偶尔抬头不经意地瞟一眼艾德里安与亨利,或者不时朝着查理报以友善的微笑,然后一直观察着他的其他人便惊奇地发现他的动作既标准又优雅,完全看不出来是第一次使用刀叉用餐。

  细心如查理更是惊讶的发现,这个朱纪的动作就仿佛是在复制自己的老师艾德里安和自己一样,但是行为举止间的透露出来的气度甚至要更胜老师与自己几分,看起来优美至极。

  在众人眼中一双温润如玉的素手持着闪亮的刀叉轻柔的处理着食物,在那柔柔灯光的照射下仿佛彩蝶在点点繁花中翩翩飞舞,衬着东方人特有的柔美却精致的脸庞,看起来高贵而典雅,一时间盯着朱佑樘偷看的几个人居然有些失神。

  “咔哒”金属轻轻碰在桌面上的声音虽然并不大声,却让出神的那几人尴尬的回过神来。朱佑樘抬起头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们一眼,眼波流转神采奕奕,却并不多言,只是那淡淡的一眼就已经让人生出了惭愧之心。

  众人在他的视线中不自觉地低下头,心中不禁暗自诧异,他们几个在自己国内都是掌握重权的人,谁不是见遍了各色美人,如今却看着一个男人发呆,实在是怪异!

  他们却不知,自从朱佑樘开始修炼以后一身气质变化甚多,温文儒雅时飘逸出尘如同仙人一般,摆出威仪或是发怒时却又高贵逼人让人不敢直视,偏偏他又是个很擅长利用自己优点的人,若是存了心思想要刻意迷惑他人,就连和他相处甚久的朱厚照都抵挡不住他的魅力,更别说这些第一次见到他的人了。

  这时众人的刀叉差不多都是与盘子平行摆放,立刻有侍者动作轻巧地为他们撤去主菜,也解除了船舱中尴尬的气氛。

  “不知道朱先生为何会落难海上,又是想要前去何处?”趁着侍者为众人端上甜点的空隙,查理对着朱佑樘热情的一笑,故作关心地问道。

  朱佑樘却并没立刻回答,眼波黯然瞥了他一眼,微微的摇头蹙眉,然后侧着头轻轻地叹了口气。

  有的时候美是不分男女国界的,朱佑樘的相貌在大明都是数一数二,再加上修炼后的迷人气质,仅仅是这一皱眉就让人想要去拂去他神情中的忧郁。

  他当然清楚在上位者的眼中什么样的人更容易让人放松戒心,只见他刻意地放柔自己的声音,对着众人无奈地苦笑道,“唉,我与堂弟这次落难真是……一言难尽!经过这番苦难我们也明白了一些事情,如今只盼能尽快回到家中寻求原谅,然后好好的继承家业。只是不知查理公子你们这船将行向何处,可否在大明随便一处海港让我和堂弟上岸。”

  朱佑樘的一番话让查理心中百传千折对他们两个人的身份猜测个不停,只见他连忙道,“朱公子仪表堂堂,看得出来定然是家世不凡,又为何突然说出如此丧气的话!”

  “唉……之前我与堂弟何尝不是如你一般意气风发,野心勃勃,想着只要有能力,无论在哪里都能成就一番事业,但是在做了那件……”他刻意地顿了顿,连忙改口道,“在我们做了那让父母不悦的事情离家后才发现,离开了我们两人的家世之后,什么才气、什么能力原来都是分文不值!”

  他装作苦恼地道,“唉,如今我们两人只希望能回去做一两件让父亲开心可以让他们息怒的事情,否则若是被取消了继承人资格可就迟了。”

  “那可糟了!”斐迪南用着蹩脚地天朝话突然着急地道,“朱公子你可能不知道,如今我们的加列尼号已经快到琉球,若是公子想要回大明只能等我们返程了!”

  “这可如何是好!”朱佑樘一脸为难地道,心中却真的有些着急,没想到无意间会到了离大明这么远的地方,若是两人一不小心走漏了身份那可就麻烦大了!

  “算了算了,朱公子你先别想得那么严重,只可惜我们这次有重要的事情不能耽搁,否则定然会送你与你堂弟上岸!”查理耸肩无奈地道,“如今只能请你们暂时先与我们一起,待我们回程再送你们回大明国了,我想这样应该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再说你们东方不是有句古话,船到桥头自然直,你也别太担心了!”

  “多谢各位!”朱佑樘只能抱拳谢道,心里却明白这些人重要的事情一定是与共谋大明有关,若是能不拆穿身份,跟着他们一起探听消息却也是好事!

  趁他不注意查理对着斐迪南使了个眼色,斐迪南立刻了然的望向朱佑樘装作好奇地道,“单看朱纪公子就如此出色,只怕你堂弟也不赖吧,可惜他现在受了重伤,要不然我等也可以一睹他的风采,诸位说是不是呀?”

  他最后一句话刻意对着餐桌上其他人问,立刻那些人的翻译就叽叽咕咕的用本国话说给了其他人听。好奇心谁都有一点,那几人立刻连连点头,叫亨利的那个少年更是两眼放光,小脑袋一直点个不停。

  话题一转到朱厚照身上,朱佑樘立刻就面色不豫起来,他瞥了一眼斐迪南淡淡地道,“可惜朱寿伤得过重,不能出来认识各位!”

  “哈哈,朱纪你过忧了!不是说过不用担心吗,我们船上有最了不起的治疗师!”查理哈哈大笑道,指着朱佑樘对面的艾德里安道,“正式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老师艾德里安,他是受我主恩赐的宠儿,能使用最神奇的圣光治疗,无论多重的伤都能一瞬间治好!”

  “真的?”朱佑樘惊讶地望向艾德里安,若真是这么神奇,岂不是比仙人们的能力还强!

  “当然是的!”查理笑咪咪道,“我想老师也不会拒接帮助一位高贵的绅士!”说着他又用西班牙语对着艾德里安说了几句,就见那艾德里安矜持的含笑点了点头起身,竟是愿意立刻去帮忙救人。

  朱佑樘心中惊喜不已,也跟着起身,这些人如此有把握,即使是不安好心也可以去试一试,毕竟当务之急是要赶快让儿子醒来。

  “圣光治疗?难道尊贵的艾德里安先生要使用圣光治疗?”那阿尔梅达突然兴奋地跟着站了起来,做了一个虔诚的祈祷动作,居然也用西班牙语对艾德里安道,“不知可否让主最真诚的信徒也感受主的荣光!”

  朱佑樘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但是看起来是想跟着一起去看看治疗的情况,他心中不满却又无可奈何,这几个异国人经常会有差不多一样的祈祷动作出现,看起来是信仰的同一个宗教,救人的时候能不能观看自然要看那个艾德里安是否愿意了!

  不出所料,艾德里安点头答应了那个大胡子阿尔梅达的请求,他们几人正准备前去船舱,却听到那安南的简修公黎晭道,“既然是那么神奇的治疗,不知我等是否可以一同观看呢?”

  有人带头立刻其他人也纷纷表示想要一起观看,这早就在查理的意料之中,只见他对着艾德里安几不可查的微微点了点头,立刻艾德里安就表示同意了!

  查理是个虔诚并且狂热的教徒,他深深明白圣光治疗的神奇,若是能让这些各国当权者看看主的伟大之处,说不定能为主发展出更多的异国教徒。

  胡闹!照儿又不是戏子怎可任这些人想看就看!

  明白其他人是想要一起凑热闹去观看治疗,朱佑樘立刻心中不满起来,却也明白人在屋檐下,若想要那艾德里安去救照儿自己也只能忍了这口气。

  他的视线淡淡地扫了一眼存心看热闹的黎晭,心中记恨起来,安南是吧,朕记住了!

  第025章 圣光治疗

  狭小的船舱内艾德里安慢条斯理的用清水清洗着他的双手,这是进行圣光治疗前必须有的一道程序,若不是如今在船上条件不允许,他甚至应该要沐浴净身一番才对,毕竟那样才能显示出对主的尊重!

  由于船舱内太过狭窄小只不过是站了几个人就显得十分拥挤,最后查理只能无奈的将来观看的那行人的翻译们给礼貌的请了出去,最后只留下同桌吃饭的八个人在船舱内。

  朱佑樘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闹剧一般的情况,心中不满到极点。他默默看着斐迪南将一本羊皮书册小心的捧递给艾德里安,然后转身走到床边居然伸手想要解开照儿的衣服。

  他立刻眉头一拧,迅速地上前一步拂袖扫开斐迪南的手,不悦地道,“你想干什么?”

  “啊?是艾德里安老师说要将受伤的皮肤露出来,这样才可以更好的吸收圣力呀!”斐迪南一脸无辜地望着生气的朱佑樘,不知所措的使眼色向查理求救。

  “不行。男不露脐,女不露皮,朱寿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可以随便将身体裸露人前!不行!绝对不行!”朱佑樘十分生气的板着脸望着几人,若是要将照儿身体裸露出来,还不如用自己手头上的药来慢慢治疗。

  这并不是朱佑樘小气,不愿让他人看到朱厚照的身体,而是中国人自古的忌讳,除了小孩子可以光着身体到处跑以外,像朱厚照这样已经行过成人礼的人是绝对不可以将赤裸裸露人前的。

  其他人都被朱佑樘冷冽的怒气弄得有些尴尬,怔怔地望着怒火中显得高不可攀的他,查理心思一转已经想到了他如此激动的原因。

  朱佑樘深深地吸了口气,冷静下来,拧着眉头望向查理道,“如果必须要这样,那我们还是不治了!”

  “朱公子稍安勿躁,是我们考虑欠妥当,没有想到你们东方人一贯含蓄的传统!你堂弟伤得这么重,拖延了治疗可不妙!”查理伸出双手不断平压做出一个安抚的动作,然后扭头对着艾德里安叽里呱啦沟通了一番,这才对着朱佑樘道,“老师说如果不能脱去衣物,那尽量穿得轻薄一些也可以,在圣光中皮肤暴露得越多这样效果才会越好。不如这样,就由朱公子你看情况来为你堂弟整理一下衣物!”

  朱佑樘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扭头望向穿着一袭薄薄单衣的朱厚照。在他背后查理与斐迪南两兄弟无奈地苦笑,他们这还真是自讨苦吃,明明是好心救人却还得求着被自己帮助的人,若不是看在这两堂兄弟很有利用价值,他们才不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撕拉”两声朱佑樘将朱厚照的袖子扯掉,弄成无袖的短打衣服,又将裤腿挽起露出一截小腿,看了一眼没有过多的裸露之后,他这才朝着查理道,“可以了!”

  得到他的首肯,查理才对着艾德里安点头示意,无奈地嘀咕道,总算是可以开始进行圣光治疗了。

  艾德里安捧着那本羊皮书册开始缓慢低沉的诵读起来,他的音量并不是特别洪亮,却奇怪的是那诵读的声音显得忽近忽远,恒古而悠远。

  朱佑樘听不懂他在念些什么,却敏感的感觉到艾德里安每说一句话,空气中的灵力就微微的一阵震荡,他心中一动悄悄将真气运转到双眼,立刻看到无数的灵力正慢慢的汇聚在那本羊皮书的上方,渐渐地形成一个小球。

  随着艾德里安诵读时间的增长,朱佑樘甚至可以看得到一股庞大的灵力从他身上传来,即使是看不见灵力的人也可以感觉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威压。

  朱佑樘视线微微一扫,已经看到查理兄弟、亨利以及那个阿尔梅达早已经跪倒在地小声的跟着艾德里安一起背诵那些语句。

  明明同样的语句从这四个人的口中读出却并没有灵力汇聚的效果,这让朱佑樘觉得十分奇怪。

  在艾德里安第二遍开始诵读的时候,那股灵力汇聚成的小球已经形成了即使不用灵力都能直接看到的乳白色光球,悠悠的飘荡在空气中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朱佑樘从那光球中感受到了充沛的灵力,并且蕴含着勃勃生机,他正在心中震撼着这些西方人的手段,就见艾德里安一边诵读,一边手指朝着朱厚照的方向轻弹,那光球就开始缓缓的移动起来,慢慢地停在了朱厚照身体的正上方。

  在众人吃惊而查理等四人狂热的眼神中,那光球的光芒开始柔和地扩散,渐渐的覆盖到朱厚照全身。

  原本朱厚照手臂、脸的那些裸露出来的皮肤上都可以看得到被雷电灼烧出来的乌黑伤口,又因为在海水浸泡下边缘已经开始发白,显得狰狞而恐怖,让人无法想象这个人是在怎样的情况下受的这么重的伤!

  但是当他整个人都沐浴在那乳白色的柔和光线之下以后,那些恐怖的伤口渐渐的开始用众人肉眼清晰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恢复。

  那些黑色的伤口没过多久就已经渐渐的结痂,然后自行脱落,居然恢复得毫无一丝疤痕,一点一点的露出朱厚照原本白皙健康的皮肤。

  艾德里安的语调虽然没有发生变化,但是他的额头却开始渐渐的冒出冷汗,就在他将那段话念到第三遍以后就停止了继续诵读,坐在椅子上微微喘气,任由那乳白色的光球停留在半空渐渐挥发变小。

  柔和的光线中朱厚照裸露在外的伤口已经差不多完全恢复,尤其是当他脸上那些灼伤脱落之后,众人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得到他的真容。

  那是一张精致到极致的玉容,英挺的乌黑剑眉,粉嫩的双唇像是在清晨露珠中的花瓣,那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肤吹弹可破,温润如玉,在那柔和的白光中更像是透明得可以反光一般,明明是与那朱纪十分相似的容颜,却又显得更加的钟灵毓秀,好似集天地灵气一般。

  看到他的长睫轻颤似乎快要醒来,众人都忍不住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生怕惊动了这如同天地精灵一般的少年。

  在众人的期待中,床上的朱厚照终于缓缓地张开双眼,露出水汪汪的迷人双瞳,眼波流转有些茫然的在众人脸上淡淡扫过,一双桃花眼儿似醉非醉,似是无情却有情,教人看得心荡神怡,被他的喜怒所牵挂。

  毫无焦距的视线在众人脸上一一划过,却在看到朱佑樘的时候突然熠熠发亮,微微的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甜美笑容,刹那间众人眼前忽然出现一种错觉,仿佛一幅精致绝美的泼墨美人图渐渐的展开,然后在眨眼之间画中人活了过来走出了画中,俏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啊!”那简修公黎晭突然痛苦的捂着胸口叫了一声,众人才发现自己肺部也是一阵紧缩,竟是不自觉间屏息太久。

  看到朱佑樘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朱厚照总算安了心,嘴唇轻启想要唤他一声。还没等他发出声音,朱佑樘已经机警的身形一动挡住其他人的视线,用层层棉被将他裹住。

  “没事了,我们已经得救了,你刚醒来,先休息一下!”朱佑樘轻轻拍了拍他,语气轻柔的低声哄着,等到朱厚照十分配合的装作劳累闭上眼睛,他才转身对着查理道,“艾德里安先生的圣光治疗果然神奇,大恩不言谢,请各位回程时一定要在天朝停留一番,我们两兄弟必定要倒屐相迎好好款待各位!”

  “客气,客气!朱纪公子如此认真的邀请,我等一定会赴约!”查理开心地大笑道,扭头对艾德里安翻译了一番,才又道,“我老师说神爱世人,主无时无刻都耐心倾听着他信徒的祈祷,这是神赐予的神迹,不能感激于他!”

  “贵国的神实在是很神奇……”朱佑樘如他所愿的露出一幅钦慕的表情,查理心中欣喜不已,暗道费了一番功夫总算是打动了这位朱公子,他就知道越是这样看起来行事老辣的人越难以抵挡神迹的诱惑,接下来只要趁热打铁说不定就能拉拢到一位强援。

  虽然心中高兴,但是查理却并不着急,反倒是十分贴心地道,“若是朱公子有兴趣改日我再对你说说我主所展露过的神迹,如今朱寿公子刚清醒,你们两人劫后余生只怕有很多话要说,不如你们先休息。”

  朱佑樘略带感激的送走几人,等到他们离开,他立刻走到床边,关切的问,“怎么样?是不是没事了?”

  朱厚照坐起身对他报以一记苦笑,十分郁闷地道,“父皇,这下麻烦了!”

  在朱佑樘吃惊的表情中,朱厚照无奈地解释了起来,原来一切都是那个圣光治疗惹的祸。若是艾德里安不使用圣光治疗朱厚照的情况可能还会好一点,可是现在外伤虽然全好,但是却要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使用真气了。

  他对满脸不解地朱佑樘解释道,本来他体内的真气就因为劫雷中那股神秘力量而处于受限制的状态,原本同时存在丹田中的两股力量在一番拉扯以后好不容易渐渐的开始取得了一丝平衡。

  由于那股神秘力量封锁了经脉,甚至占据了绝大部分的丹田,他金丹所形成的真气根本就不能形成一个有效的循环,而是不得不困居丹田之中,他只能通过不断的旋转金丹来与那股力量争夺,总算是用真气占据了一部分丹田。

  眼看他就要能将真气散逸一些到经脉中去,恰恰那个时候他却感觉到外界有一股剧烈的灵力波动,接着一股浓郁的灵气覆盖到了自己身上。

  那股柔和的灵气十分奇特,似乎充满了生机与活力,而且正好能与他体内的那股神秘力量相互呼应。几乎是顷刻之间他的体内就开始淆乱了起来,那股新加入的灵力就像是化学反应中的催化剂一样,将原本平静下来的真气拉锯扰得乱七八糟。

  两厢对比,朱厚照感觉劫雷中蕴含的那股力量和后加入的灵气都是一种对人体十分有利,甚至可以促进细胞活化的有益能量,适当的吸取可以改善体质使得身体更加的健康,更容易贴近自然感受到灵气。

  而劫雷中蕴含的能力比后加入的那股灵气似乎层次要更高一些,应该是更为纯净的能量,至少朱厚照感觉自己的经脉只不过是稍微的吸收了一些,那些被雷电之力损害到的细微经脉就以极快的速度自行修复了,这也正是为什么在被那么多的能量压迫之下他居然还没被爆体而亡的原因。

  但是过犹不及,这股能量太多,一时半会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完全吸收,好不容易取得的一点优势却又在那新加入的灵力之下功亏一篑。

  那两股力量基本属性一致,仿佛是同源之力,一旦会合立刻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将他的金丹牢牢的压抑住,再也散发不出一丝真气,能到他能完全吸收体内的那些多余能量或者是打通经脉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朱厚照十分郁闷,他现在就像是一个身怀宝藏的暴发户,刚刚发财却又被人扔到了无人的荒岛一样,即使有钱也没办法用。

  若是始终无法吸收那些能量,他很可能就连自己辛苦练出来的真气也都要全部赔了进去。无奈地试了试自己的力量,没有了往日无所不在真气的支持,朱厚照感觉如今是前所未有的虚弱,甚至比前世都还要弱上很多,完全就是与这个时代文弱书生差不多的体力。

  在现在两人无意中流落到敌人船上的时刻,这样的情况确实是个极大的麻烦!

  听完他的解释,朱佑樘一脸自责地道,“早知道父皇就不要让他们为你治疗了!唉,没想到……”

  “不,父皇,您也不用自责!毕竟这是谁也没办法想到的!”朱厚照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道,无奈朝他报以苦笑,“只是如此一来,以后日子里咱们的安危都要靠您了!”

  第026章 合理猜测

  出了朱佑樘他们两人所在的船舱,亨利与阿尔梅达分别被查理兄弟邀请到了查理的房间,艾德里安早已经在那里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等到所有人都坐定之后,查理立刻着急地问道,“如何,你们觉得这两兄弟的身份是否可疑?”

  艾德里安摇头道,“可疑到不会,就算是身份有些问题也不会是针对我们,可能他们是在躲避什么人的追寻!这两人是我们无意中救上船的,若不是你们几个小子打赌那漂浮着的是活人还是死人,我们根本就不会捞他们上船。”

  “我也是这样觉得!”阿尔梅达点头赞同道,“而且这两人举止气度容貌都十分不凡,救他们上船的时候虽然衣裳都已经破损了,但是衣服的料子都十分的精致,甚至比我们皇室所用的那些所谓上好东方丝绸还要好很多,绝对是大明国中都比较稀有甚至是专供他们自己皇室所用的!”

  “我也这样怀疑,查理说朱是大明国皇室的姓,若说他们是皇室子弟也就说得通了!”斐迪南连连点头,说出自己的猜测,“经过我对朱纪的观察,他的学识谈吐都不俗,行为举止间更是对安南、吕宋那两人带着一些蔑视,很显然他的出生应该十分高贵!”

  “斐迪南大公说得没错。我们派出去打探的船也已经回来,带来了一些有用的消息!”那个叫做亨利的少年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之前那一派天真的憨厚模样,蓝眸中充满了睿智,“他们说现在台湾岛沿海那一带都已经被大明国的水军封锁了,似乎在寻找什么身份高贵的人,为了这事情甚至还歼灭了那一带不少海盗。究竟在找什么人那都是最高机密,我们的人探听不到,但是这么大张旗鼓,寻找的肯定不是普通人。我怀疑就是在找那朱纪与朱寿两兄弟!”

  查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总结道,“从那朱纪无意中透露出来的话以及他对那朱寿的维护,我做了一些猜测,大家看看有没有可能是这样!”

  “卡洛斯殿下请讲!”艾德里安望着查理笑道,“我们这些人里面只有您对于大明国的习俗研究调查得最多,自然您的猜测要更加准确一些!”

  “老师过奖了!”查理哈哈一笑,“他们东方人有句古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也只不过是学他们而已!”

  “卡洛斯殿下您太过谦虚了,在针对大明国这件事情上我们早就说好了将以您马首为瞻,不如就将您的猜测说来给大家听一听吧!”艾尔梅达也跟着称赞道,十分期待的望着查理。

  查理手指微微地敲了敲桌面,整理了一番语言,这才缓缓说道,“根据我的一些调查,这只民族有一桩肮脏的丑行,他们喜欢搞那该死的奸,甚至并不以此事为羞耻。这样的事情在他们的社会里这是一种极常见的行为,一点也不稀奇。这种令人憎恶的、非自然的犯罪行为在他们当中丝毫不会受到谴责,在许多头等官员之间都会无所顾忌的谈论此事而不会觉得难堪,更难以相像的是他们甚至还彼此作为攀比。他们大多数的官员都会有漂亮的娈童侍候,那些少年打扮入时、长相貌美、艳服裹身,修饰得如同美女一样,所以我怀疑……”

  “难道那朱寿并不是朱纪的堂弟,而是他的娈童?”亨利眼前一亮,抢着道。他的语言不通,只是觉得朱寿简直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人物,因此忍不住如此猜测起来。

  “不,我觉得他们两人是堂兄弟确实是真的,在这一点上那个朱纪没有说谎!”查理摇头否定道,“他们两人相貌十分相像,气度又是万中挑一的出众,不可能是他人的娈童,这等容貌与气质也只可能是皇家子弟才可能培养得出来,而且我怀疑他们很可能是藩王世子,你们没听到那朱纪说后悔离家,想要回去继承家业吗!”

  “所以那个朱纪倒是对我们没有一丝提防,说的应该都是实话!”接着查理十分暧昧地笑道,“但是他可能还是隐瞒了一点,我怀疑这两人之间可能产生了爱情,为了追寻所谓的爱情这两人离家出走,然后飘泊海上遇到了风暴或者是海盗,结果无意间被我们救了上来!要不然他们只不过是堂兄弟而已,那朱纪怎么会那么的维护朱寿,要知道我与斐迪南可是亲兄弟却也没那么亲密呢!”

  他的话让几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斐迪南很无奈地耸肩道,“上帝保佑,亲爱的查理,你要是真的那样对我,我晚上可是会吓得睡不着的!”

  查理被他那副受到惊吓的表情逗得大笑,笑了半天才道,“他们两人相貌都那么出色,以大明喜好男色的风气,在失了家世保护之后想必是吃了一番苦头,又经历了一番生死折磨,如今都愿意将爱情暂且放到一边,动了想回家的念头。他们两人都涉世不深,又想做些事情取得家里人原谅好能顺利继承家业,我们若是对他们哄诱一番,并且许以好处,说不定能拉拢到他们当作我们在大明的代理人!”

  “难怪你对那朱纪那么好,他只怕都把你当再世恩人了呢!”阿尔梅达恍然大悟地道,“这么说你心中早有定计了吧?”

  “之前也不过是我的猜测而已,所以才将你们聚集到一起看看你们的意见!”查理笑道,“要知道,即使我们能拿下大明,但是为了不激起他们人民的激烈反抗,最好就是能立一名听话的傀儡王,难道你们不觉得他们两人是最好的人选?”

  “哈哈,没错没错!”阿尔梅达连连点头,“这里离我们的祖国实在是太远了,我们可没有兴趣为他们管理国家,只要能保证贸易所带来的丰厚利益就行了。果然不愧是睿智的卡洛斯殿下!我,阿尔梅达代表葡萄牙同意您的一切行动!”

  “我,亨利代表都铎王朝同意您的一切行动!”亨利也跟着捂胸发誓道,不过十分慎重的说完之后他却咋吧了一下嘴唇,有些垂涎地道,“说实话那对堂兄弟还真是美丽,上帝为证,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出色的美人!尤其是那个朱寿,你们看到了吧,那双眼睛,啧啧,实在是勾人呀……”

  “可不是,若是能与他们两人一夜风流一番……”斐迪南嘿嘿一笑,对着亨利眨了眨眼,得意地道,“谁叫你当初不与我们一起学习天朝话,哈哈,即使你有再多甜言蜜语如今也派不上用场了!”

  “你,哼!”亨利气恼地瞪了他一眼,却也明白斐迪南说的那也是事实,想到若是以后要与那两兄弟亲热一番的话,说不定还要靠斐迪南他就不敢多做得罪。

  欧洲贵族之间彼此分享性伴侣是十分常有的事情,一夜风流更是引以为人生乐趣。虽然他们身为教徒应该摒弃同性相奸,但是身为掌权者他们又何尝不知宗教背后的潜规则。

  艾德里安瞥了一眼满脸淫笑的两人,半眯着眼道,“若男人同男人同寝,如男之与女,做此丑事的两人应一律处死,应自负血债!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做娈童的,好男色的,都不能承继天主的国。”

  亨利与斐迪南讪讪一笑,身为圣徒他们自然知道艾德里安的前一句是出自《旧约》中的《肋未纪》而后一句是《新约》中的《格林多前书》,要知道天主教对于同性恋的态度是极端严厉的,他们不禁有些后悔,自己实在不该在主教面前讨论,如今若是不能给一个说服他的合理理由,只怕就别想对那两兄弟出手了。

  他们两人毕竟年纪还小,虽然好色但是被艾德里安一吓却又心中忐忑起来,不由自主地将视线可怜巴巴地望向查理求救。

  只见查理十分严肃的做了一个祈祷的动作,对着他们正色道,“上帝憎恶亲男色者、做娈童的,他们是罪人。神爱世人,上帝恨罪但爱罪人,世界上每一个人都需要上帝的救赎,上帝不但为他的信徒死,也为同性恋者死,他们也需要救恩。作为一名虔诚的信徒,我愿意以严正的立场、爱心的态度去拯救他们,劝导他们走出为奴之地,让他们成为主的信徒,成为蒙恩的罪人!”

  查理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让亨利、阿尔梅达与斐迪南三人目瞪口呆地望着他,心中却对他鄙夷不已,去他的拯救,说到底还不是也对那两兄弟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艾德里安却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对查理慈祥的笑道,“去吧,我的孩子。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我主必定会保佑你,直到让他们获得新造的生命!”

  且不说这几人对两父子动的龌龊心思,他们自以为算计到了两人,却不知道早就已经落入了朱佑樘的语言陷阱之中,让他们只需要简单的使出一番美人计就能丝毫不被怀疑的打入到这些人的中间。

  朱佑樘早就知道福盛号上那群人弄丢了皇帝,肯定时候要在海上大肆搜寻,否则无法交差。而这样的举动肯定瞒不过有心人的探测,但是皇帝失踪这样的大事却又必定不能公开,因此最多也不过有照儿的画像流传出来而已,这样一来就为两人冒充藩王世子创造了条件。

  他的心思慎密,早就看出这一船人都不是易于之辈,谎言要说得能让他们相信最好就是让这些人自己猜出来,因此很多话他都只是点到为止,不停地用语言来诱导他们而已,却都不从他自己口中亲自说出来,这样反而更让查理他们相信这谎言的真实性。

  西方的流氓政治比起东方官场的厚黑学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在这些人还以为朱佑樘是涉世不深的稚儿的时候,却根本不知道自己早就被人算计得死死的!

  拥着怀里大伤初愈的儿子,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的朱佑樘此刻还不知道,由于他过于出色的表现使得两人头上都被打上了大大的“好欺”二字,被人当作测试谁更风流的标的之物,即将在未来的旅程中上演一番名为“拯救”的追逐之战。

  第027章 船上论棋

  巨大的加列尼号破开巨浪一路北上,从高高船楼的最顶端房间里朝窗外望去,已经可以看得到远处有海鸥在成群结队的飞翔,看起来前方应该是有海岛。

  瞥了一眼还在对着棋局苦思的查理,朱厚照又十分无聊的将视线转到了窗外。不得不承认这些洋鬼子们还是很会享受的,他们在船楼顶层专门开辟了一个房间当作娱乐室,这样既可以看风景又可以玩乐,在茫茫大海上行船的时候确实比较容易打发时间。

  朱厚照已经能看到远处是一个繁忙的海港,正有不少船只穿梭其中,但是他们所在的这艘加列尼号却没有丝毫想要靠近的想法,反而调转船头停也不停继续北上。

  自他醒来以后这船已经连续行驶了四五天的时间,朱厚照估计都已经要出了琉球群岛的范围了,只怕那个海港就是到达日本或朝鲜前最后的补给地点,难道他们这船都不需要补充淡水吗?

  “嗒”地一声脆响惊醒了沉思中的朱厚照,他扭头一看却发现查理已经走了一步棋,正对自己报以灿烂的笑容。

  查理看着他慵懒的用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抵着额头,缓缓的将视线落到棋局上,举止间浑然自得,丝毫没有被人发现走神后的尴尬,这样的态度反倒让人无法责怪于他。

  阳光洒落在他俊美精致毫无瑕疵的脸颊之上,赛过上好玉石般滑润的皮肤在阳光下仿佛吹弹可破,甚至胜过婴儿皮肤的娇嫩,让人只不过是看着就想要去碰触、去抚摸。

  查理不由自主地用指腹摩挲着腰间那块上好羊脂白玉雕琢的玉佩,往日里他最喜欢这块极品玉饰的温润手感,但自从看到这朱寿之后每次把玩时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反倒有些索然无味。

  “是不是很无聊?”他索性放开玉饰,趴在桌上目不转睛地望着朱厚照发呆。兴许是室内静谧的空气,又或者是平和的气氛让人的心都柔软起来,查理甚至没发现自己说话的声音柔和到不像他自己的,带着暖暖地笑意。“真没想到朱寿公子你的棋艺会这么出色,只不过是教了你两局就学会了我们的万国象棋。”

  “不是说了叫我朱寿!你们国家的这棋倒是有些意思,和我们大明的象棋有些异曲同工之妙。可惜我并不擅长下棋,否则到是能陪你厮杀一番。”朱厚照懒洋洋地挑眉瞥了他一眼,又望着棋盘上的局势,“呵呵,应该是你会觉得无聊才对吧!”

  所谓的万国象棋其实就是现代国际象棋的前身而已,只不过这个时代在规则上还与现代略有一些小小的不同,他以前曾经玩过一段时间的国际象棋,自然上手很快,不过对于其他人而言才学了一两局就能与人对战棋局确实是比较神奇,可自己总不能告诉他们那是因为自己以前学过吧!

  “你太谦虚了!即使是在我们国内能有你这样棋力的人也不多,更别说你还是初学者!”查理摇摇头道,自己的棋力在西方各国的贵族中都是数一数二的,这个朱寿能与自己对棋已经很厉害了!

  “就是这里!”朱厚照笑了笑,决定了一个位置提子走了一步,“到你了!”

  他那明朗的笑容看得查理心脏噗通噗通的剧烈跳动,竟像是回到多年前初恋般的美好感觉。此刻,他的一番心思只剩一半在棋局上,哪还顾得上胜负。

  查理贪婪的目光看得朱厚照心中满是不悦,却又只能忍着怒火继续扮演一名大病初愈的文弱少年。

  那劫雷中的奇特力量现在封了他的经脉与丹田害他使不出一点真气,更惨的是稍微劳累或者站立过久都会让经脉疼痛得厉害,弄得他现在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如同废人一般,别提有多恼火。

  于是朱佑樘干脆让他装作是先天病弱、行动不便的人,让这些人放松戒心,对外更是解释自家大人为自己取名朱寿就是为了让他能活得长长久久。

  “你们两个倒是悠闲,躲在这里玩也不叫上我们!”斐迪南大大咧咧地推门而入,他对着朱厚照嘿嘿一笑,“打断你们一下,我和查理说几句话,朱寿你不介意吧?”

  “有什么好介意的!”朱厚照笑着摇了摇头,回答道,“需要我回避吗?”

  “不用不用!”斐迪南连连挥手,现在船上的人都知道这个朱寿是个身体不太好的瓷人儿,偏偏又得到了查理中意,他可不敢让这美人起身。

  “到底有什么事情?你不是去缠着那朱纪了?”查理用西班牙好奇地问。比起看起来娇弱纯真的朱寿,斐迪南与亨利这两个毛头小子似乎都比较喜欢那看起来高不可攀的朱纪,这几天一直围着他身边转,所以查理才有这样一问。

  “补给船回来了。还有,他们的人到了,不过他们来了三艘大船,真是的,不是说过要小心,船越少越好吗!”斐迪南也用西班牙语回答道,“放心,我才不会打搅你们呢!真不知道这朱寿有什么好,让你那么喜欢,就算是美人,一碰就碎的又有什么意思。你不知道,那个朱纪实在是太厉害了,什么都知道,一点就通,我怀疑他比你还聪明。哈哈!亨利那小子算是彻底迷上他了,说是要找朱纪学天朝语呢!”

  “你怎么就在这里说了!”查理小心地瞥了一眼朱厚照,发现他正对着棋盘苦苦思索,仿佛丝毫没有关注他们在说些什么。

  似乎感觉到自己的视线,那朱寿抬头望着自己与斐迪南这边,然后不解地眨了眨眼又低下了头,看起来是因为听不懂所以毫不关心的样子。

  “放心啦。他们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朱纪说以前从没有听说过西方还有那么多国家,也从来没有和我国的人接触过,不用那么谨慎!”斐迪南耸肩道,自己这个大哥心思实在是转得太快了,不过也正是这样才会深得祖父喜爱。

  “事关重大,本来就是要小心点才好!”查理淡淡回了他一句,视线却一直似有若无的落在朱厚照的后耳根上,他知道人在偷听或者关注别人听话的时候总是会在细微末节的地方露出一些端倪,不过看起来这个朱寿确实是表里如一没有什么异常,他这才放下心来。

  查理摆了摆手对斐迪南道,“算了,别管那些日本人,他们狂妄自大却又不知道自己真正有几分本事,若不是需要他们派兵,我才不想去联络他们!我们的补给船已经跟上来了吗?”

  “恩。他们在我们船后面,在琉球出海的时候慢了一些,不过应该很快能追上来!”斐迪南连连点头回答道,“暂时没有其他的事情了,阿尔梅达带人去与日本人接触了,你们两个继续甜甜蜜蜜的下棋吧。哈哈!”说罢,他也不等查理回答便笑着离去。

  查理对着他的背影轻轻啐了一声,用法语小声呢哝道,“这个臭小子!哼,你们这些毛都没长齐的家伙知道些什么,朱纪那种看起来高贵的美人在床上虽然别有一番滋味,却又哪里比得上纯洁的美少年……”

  他嘴里还准备嘀咕一番,却被啪嗒一声棋子落地的声音打断,扭头一看朱寿正有些行动困难的缓慢弯腰,想要去捡起跌落的那颗马。

  “我来!”他大喊一声,飞快的走到朱厚照身边伸出手掌,殷勤的想要帮忙。

  此刻朱厚照的手指本来就已经接触到了棋子,他的手掌一覆盖过来,两人的手竟无意中的叠在了一起。

  查理只觉得手背上一热,还没等他好好感受一番,朱寿温润滑腻的手心却已经飞快的收了回去。

  手背上的皮肤仿佛还留有那远胜过羊脂白玉般的触感,他拾起棋子抬头一看,朱寿那俊逸非凡的脸居然红通通的,看起来明艳中透着一丝可爱动人,让他忍不住看呆了。

  “你们在干什么?”朱佑樘一进来就看到了这一幕,不禁好奇地问道,虽然眼前两人看起来气氛旖旎,但是他可不会误会些什么。

  照儿的脸明显就是被人气得通红的,一只手半拢在袖子里攥成拳头看起来就忍不住想要打人,而那个查理却不知道为什么半蹲在地上傻愣愣地望着自家儿子,没有半点平时那种精明的样子。

  “没,没有什么……”朱厚照一口气憋在喉头,好不容易才咽下去,拉扯着脸皮朝他微微一笑,“你怎么过来了!”

  “听说你们在下西洋棋,所以过来看看!”朱佑樘笑道,十分自然的坐在他身边,悄悄的在桌下抓起朱厚照攥成拳头的手轻轻拍着。“查理公子,这就是你们国家的棋吗,看起来似乎很有意思,不知这局你与朱寿谁胜谁负?”

  “哈哈,我们还没下完呢,朱纪你也喜欢下棋吗?”见他进来查理立刻收敛了心思,将捡起的那颗棋子放在桌上,笑呵呵地道,“怎么还叫我公子,听着有些别扭呀!”

  “我的棋力一般,这种棋没有怎么玩过,以前都是下的围棋!”朱佑樘端详了一番桌上的棋盘,“看起来有些像是四色棋,只是不知道规则是什么样的。”

  “咦?四色棋是什么,和这个差不多吗?”朱佑樘的安抚总算是起了一些作用,朱厚照听他这样一说于是勾起了好奇心,连忙问,“我以前怎么没看到过?”

  朱佑樘看着两双熠熠发光的眼睛望着自己,笑道,“四色棋是从天竺传过来的,也是如同这个棋盘一样,正方纵横各八格,不过棋子倒是有些不同……”他指着查理那方还没有移动位置的主教道,“四色棋的这个位置是大象,而那个马好像是武士……”

  他所说的那些不同之处其实正是四色棋传入欧洲后产生的改变,由于大象在印度是属于重型力量但是在西方却没什么人知道它的威力,所以被换成了主教代替,又因为欧洲流行骑士,因此武士也被马代替,不过个别棋子的变化并没有过多的改变象棋的规则,因此其实就是换汤不换药而已。

  最后他对着朱厚照摇了摇头,无奈地道,“真不知你平时到底听过先生讲课没有,这个易经上可是提到过!”

  “有吗?”朱厚照眼睛发直,儒学六经里面的易经算是自己的必学课,但是自己明明没有看到过相关的内容呀!?

  “当然有,你看这棋盘,六十四格对应八八,正是易经思想中的六十四卦,黑白对应阴阳,不是十分好理解吗?”朱佑樘比划着棋盘,非常肯定地道。

  “会吗,我不觉得呀……”朱厚照嘴角微抽,那些古文他都是囫囵吞枣的背下来应付几位阁老和父皇的抽查而已,哪里会看得那么仔细,又会去想得那么深刻。

  朱佑樘似乎无所不知的学识总让他惊叹,朱厚照充满怀疑地瞥了一眼自家父皇,您老人家确定不是一起穿过来的同志吗?

  他在心中腹诽着朱佑樘,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正若有所思地望着自己与父皇的查理,心思微动,或许这个年纪轻轻就掌握重拳的查理真的就是西方那位穿越者。

  第028章 西方局势

  船上的人成员复杂,更是刻意地隐瞒着他们的去向和目的,两父子也懒得去问,反正他们两人都知道这些人聚在一起就是为了图谋大明。

  他们两人都已经发现这群人的行事十分的机警,补给之类都是在无人海域才伪装的商船进行对接,平时就只让加列尼号单独行船,似乎他们也知道这艘大船太过眨眼,因此刻意地保持低调。

  而那三艘日本船在出现过一次以后也就没看到了,应该也是分开行动,到目的地再汇合,让人想不通这些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每天与这些人一起关在船上让朱厚照心里很郁闷,非常的郁闷,为了几个男人无敌的厚脸皮!这些天来这几个人就像是商量好了一般,查理和阿尔梅达缠着他,而那个斐迪南和亨利就一直绕着朱佑樘转悠。

  他明明记得天主教徒是不允许同性恋的行为的呀,当年梵蒂冈的教皇还要求教徒抗议同性恋结婚法案的通过。怎么这些人却不跟从他们主的意志,甚至当着一个红衣主教的来纠缠他与父皇呢?

  每当在那几个人凑在一起,当着他的面肆无忌惮的用西班牙语或者法语对他与父皇进行总总谈论时,他真是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学过外语,听不懂这些人开的黄腔。

  那日在娱乐室听到查理的自语时他差点没想扑上去宰了那两兄弟,他们不但对自己动了龌龊心思,居然还想指然父皇,实在是不知死活。

  “在想些什么,怒气冲冲的,要打人呀?”朱佑樘一进门就看到他坐在床边龇牙咧嘴地想着些什么,不由得好奇地问。

  “没,没想什么!”朱厚照略带哀怨地瞥了他一眼,他自从知道那几个人的心思以后就很少出船舱,尽量借口要休息待在房间里,闷都闷死了。

  朱佑樘走到他面前,揉了揉他的头顶,关切地道,“说了不要一直待在船舱,偶尔也要去甲板上透透气!”

  他不说还好,一说朱厚照望着他的眼神更加幽怨了,自己不出船舱是为了什么呀,这个臭父皇不但不陪着自己说话,还是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只要亨利或那斐迪南一来邀请他就立刻笑眯眯地跟着出去到甲板上乱逛了,简直是在故意气自己嘛!

  朱厚照懊恼地拂开他的手,却发现朱佑樘神情若有所思,甚至带了点受过惊吓的茫然,不由得心中一软,连忙问道,“父皇,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觉得刚刚听到的消息未免有些惊人!”朱佑樘在他身边坐下,回忆刚才从斐迪南口中套到的话,鄙夷地道,“这些人不愧是蛮夷,连皇室的关系都这么乱七八糟的!”

  “皇室!?父皇,你知道他们的身份了?”朱厚照吃惊地问,他一直在想这几个人究竟是西方的什么人,又是什么身份,可惜对于这个时代的欧洲历史他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是很清楚。

  要知道读书的时候世界历史上能提到的都是些影响深远的大事,可是不像是中国历史那样把每个朝代的有名皇帝都会讲一遍。

  他除了知道这个时期欧洲已经开始文艺复兴、皇室关系出奇地混乱、奥斯曼土耳其崛起、神圣罗马帝国式微、新航道开辟、大航海时代开始等这些耳熟能详的大事,再详细到什么皇帝当权之类的那可就不是很清楚了。

  更郁闷的是想要凭着这几个人的名字去猜测身份那更是难,亨利、查理这种名字在欧洲的出现率之高简直就如同来福、旺财在中国农村的出现频率,光是一个国家的皇帝都可能有好几个亨利、查理出现,即使这些人说的是真名,又怎么可能辨别出来他们的身份。

  “今天那个斐迪南说漏了嘴,就干脆直接告诉了我他们这行人的身份与来历!”朱佑樘蹙眉淡淡苦笑,“只是这样一来,不等他们做完密谋的事情,肯定不会放我们离开,等到上岸以后我们说不定会被人限制行动!”

  什么说漏嘴,其实就是被你套出话来的吧!朱厚照无语地想,他可是深知父皇下套子的厉害,那两个被他迷昏了头的蠢小子哪是对手。不过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连忙催问道,“父皇,他们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那个阿尔梅达是葡萄牙人在天竺任命的第一任总督,而为你施术的那个艾德里安是他们的什么教宗派在西班牙的主教,以前是查理的老师。至于另外三人的关系,乱,他们的关系真是太乱了。果真是蛮夷!”曾经当过皇帝的朱佑樘自然知道姻亲关系在政治中能带来的好处,但是能混乱到这些异国人的程度他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乱?他们是什么关系哦?”欧洲皇室关系混乱早就在朱厚照意料之中,他到是没有像朱佑樘那么吃惊。

  “那名叫查理的是西班牙新登基的国王,这两兄弟的祖父是一个叫日耳曼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而那个叫亨利的人则是英格兰的王储,他的未婚妻是那两兄弟的姨母,但是据说原本这个女人是亨利哥哥的妻子,在他哥哥去世后才决定嫁给他……真是胡闹,一女怎可二嫁!”朱佑樘拧着眉头比划了一番,又忧心地道,“他们还说了很多头衔,这些人似乎都是什么公国的王我没有一一详记。唉,西方怎么会有这么多国家,我天朝危也!”

  经他一说朱厚照反而对这个查理和亨利有印象了,这两个人在后世也都是大大的名人。查理很有可能就是那个传说中拥有欧洲历史上君主头衔最多的君王,而亨利则有可能是那个有名的结婚狂,结婚离婚前前后后一共八次,甚至由于老婆没给他生儿子,于是杀了几个妻子再娶的变态家伙。

  对于这两个无数次被搬上荧屏拍成电影的家伙朱厚照倒是有点印象,也有些了解为什么欧洲各国会在对待大明这件事情破天荒的联合了起来,查理、帝国皇帝和教皇三方面的势力纠结在一起确实有这样的能力。

  不过对于这点他到是不是很担心,如果现在是明末或者清末可能有点难以力挽狂澜,但是现在的大明可是丝毫不弱于其他国家,甚至是世界的顶尖强国,他才不担心举国之力会打不过这些侵略者呢!

  想着朱厚照笑了起来,拍了拍一旁正在忧心局势的父皇,乐道,“您别担心,听起来他们的头衔多到吓人,但是他们的一个国王可能还没有天朝的一名藩王管理的土地和士兵多。而那个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更不算什么,他们并不像是我朝那样皇帝拥有实权。他们所谓的只不过是空有名号而已。怎么说呢,这到是有点像是我的周朝差不多,天子虽然是统治者,可是真正的掌权者是却是那些诸侯。”

  “居然会是这样。消息可靠吗?”听他这样一说,朱佑樘立刻释然了许多,追问道,“你怎么会知道的?”

  “我听沈三派出去的那些商人带来的消息。他们中间有几个跟着商队去了一躺西方,将见闻呈递了上来。”朱厚照眼珠一转,连忙道,“据说西方没有一个国家有大明这样宽阔的领土,而且管理十分混乱,每一个地方的领主都能单独收税拥有军队,他们这些商人可是很倒霉的,随便去到一个城堡可能都要缴税。这些人都说以后再也不去那个地方了,利润少一点都行!”

  “不错,不错,沈三到是细心还知道派人去那边收集情报。”朱佑樘满意地赞道,“这样奇怪的地方到是有趣,回头叫他给我递上一份见闻,我倒要看看这西方蛮夷之国和天朝还有些什么区别。”

  “没问题。回宫我就叫他拿过来!”朱厚照一阵心虚,还好是真的让沈三派人去了西方探消息,等他们两人回宫那些人应该也回国了,应该不会穿帮。

  “说起来这些人行事到确实小心,看起来他们应该不是去日本,我怀疑这艘船的目的地会是朝鲜!”朱佑樘想了想,突然道,“朝鲜历来是我朝的属国,应该不至于敢与他们图谋。这样想起来确实有些奇怪。”

  朱厚照对棒子国的人可是没半分好感,恨不得能找机会灭掉就好。他不屑地撇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们表面上是依附于我朝,谁知道会不会窥伺我天朝的土地呢。要知道这李氏王朝本来就是反出来的,父皇您可不能对他们太放心。”

  “那是你对他们有偏见。我看他们的态度一直都不错嘛。”朱佑樘无奈地道,他也不是第一次发现朱厚照讨厌朝鲜了,“不过他们这任君王好像是叫燕山君吧,这人似乎崇信佛教,行事粗暴荒唐,听说与他们的朝中大臣也常常起冲突。呵呵,反正现在当朝天子是你,你看着处理就行。”

  “这个属国不要也罢,若他们真是胆大包天敢与查理这些人勾结,他日回宫之后我一定要灭了他们。到时候在这里设立一个汉城卫一个平壤卫,日后朝廷管理这里反倒是省事多了!”想到后世棒子国的人做的那些不要脸皮的事情,朱厚照就忍不住皱了皱鼻子,恶狠狠地道,“哼,不要让我找到证据。”

  朱佑樘看着他的表情实在是啼笑皆非,想不出来朝鲜究竟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让自家的宝贝儿子对他们那么偏见。只得劝上一句道,“你对他们不喜这我不管,不过就算是要动兵也得有充足的理由,太祖当年可是下过诏书立朝鲜为永世不征之国。你不想到时候和那些书呆子又去打口水仗吧?”

  朱厚照点点头,就算没这点他也会设法找个好借口的,中国人出兵历来讲究出师有名,他可不想留下话柄。

  两人正说着突然感觉船慢慢的停了下来,接着就有人咚咚咚的跑来敲门,大喊道,“朱纪朱寿,带上你们东西,快点,我们准备换船了,马上就要到目的地了呢。”

  两人慢吞吞地跟着来叫门的斐迪南走上甲板,平日里总是远远尾随着加列尼号的几艘商船已经停在了附近,那安南的简修公、吕宋的苏莱曼等人正在水手们的帮助之下踩着踏板上到旁边的商船。

  远方可以看到延绵的海岸线,朱厚照不解地低哝了一声,“好好的,为什么要换船呀?”

  “没办法,前方没有大型海港,只有小船才能行驶,加列尼号只能停在这附近了!你们准备一下,马上轮到你们。”查理无奈地苦笑,走到两人身边,殷勤地望着朱厚照道,“需要帮忙吗?”

  “不,谢谢。”不等朱厚照开口,朱佑樘已经坚决地拒绝道,十分干脆的一把将朱厚照抱了起来,踩着平稳的步伐朝着那处船舷走去,留下查理与斐迪南两兄弟相视无语,只能怏怏地跟在身后。

  第029章 初抵汉阳

  一行人上了商船,又往前行驶了一段时间,之后在一处小型港口靠了岸。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们,褴褛却充满了民族特色的服装,让朱厚照立刻知道他们果然是到了朝鲜。

  似乎已经有人在朝鲜进行了安排,等他们到达岸边的时候那里已经一排车队正等着他们。朱厚照看了一眼那些早已准备好的交通工具,不由得满头黑线,瞥了一眼身旁的朱佑樘他似乎也眉头微拧一脸抗拒,估计也是非常不想坐进去。

  太丢脸了,实在是丢脸呀,居然是要让他们坐牛车,若是传回国内,这脸面可是丢尽了!

  显然有这样想法的不是只有他们两个,船上的达官贵人们一个个都面色发青的瞪着那些拉车的壮牛。

  万幸的是不知道是出于隐蔽考虑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这牛车的车厢是使用的封闭式,有镂空的窗棂透气,车厢中还挂有麻布遮挡,可以看出准备的人还是已经尽量的为他们准备最高档次的接待了。

  一眼望去,那车厢虽然木质十分一般,但是却有着精致的雕花,在车盖底下更是有金箔贴纸与彩绘,虽然造型张扬略显得暴发户了一点,但是咋一看起来还颇有点金碧辉煌的感觉,光看一旁的当地人不时地对这些牛车投以羡慕的眼光就知道,这可能已经是很高级别的待遇了!

  尽管知道准备的人已经尽力了,尽管也知道他们似乎是伪装成商人进入朝鲜,而商人由于社会地位拥有很多的限制,只能坐牛车是很正常的。可是知道是一回事,这些人却也实在是没有办法自跌身价的坐上去。

  “没有轿子吗?”黎晭第一个忍不住抗议,他脸上的肥肉抖了抖,不满地道。

  “有是有,但是我们却不能坐!”查理自己也很郁闷,这朝鲜作为大明的属国,不但官制与明廷一样,文化习俗更是学得十足。士农工商,商人作为地位最低下的阶级,最多也就只能使用牛车当交通工具,马车软轿那是不用想了。

  “不行。我不坐!”翻译用天朝话将黎晭的话转述以后,查理面色陡地一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不坐就只能走路去汉阳。我们可不会等你!”说完他恼火地率先登上了其中一辆牛车,不再多言。

  斐迪南苦笑着对父子俩做了个请的动作,朱厚照与朱佑樘无奈地对视一眼,也只得随意挑了一辆车坐上去。

  透过窗棂往外望去,朱厚照苦中作乐的看着其他人也在毫无选择之下,满脸嫌弃地一一进了牛车。等到所有人都坐定,驾车的人猛地朝天打了一记响鞭,于是牛车的两个车轱辘开始缓缓地动了,载着一行人朝着朝鲜都城汉阳冉冉前行。

  牛车速度不快,直到傍晚时分才进入了汉阳城附近,中途众人在路边小店随意用了点膳食,这一路的颠簸让衣着光鲜的他们看起来都颇有些憔悴了。

  朝鲜似乎十分混乱而且贫穷,即使是名义上的官道也并不平整,反倒是和大明的民间小道差不多。尽管他们已经到了都城附近,但是坑坑洼洼的道路还是让这些坐在车中的几位贵人老爷被弄得难受之极。

  朱厚照非常讨厌坐马车,以前在大明时还强一点,毕竟路况良好,车厢一般也有减震装置,人又是坐在软垫上面,几乎感受不到什么震动,无聊的时候还可以看看书或者小憩一会,但是这次坐牛车可让他真正的感受到了这个时代坐车堪比受刑的痛苦!

  “似乎这个燕山君不是什么好王呀!”望着窗外,朱厚照喃喃地道。沿途他在路边看到了不少衣衫褴褛的人,他们面黄肌瘦,目光木然,看不到生的希望,却又没有死的勇气,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朝着汉阳走走停停,看来应该是想要前去都城谋求一线生机。

  “他本来就不算是什么好王。”朱佑樘冷笑道,“你忘记了回国的那些使臣们给他的评价吗,悖恶之王,淫乱宫廷,有这种名声还能指望他将国家治理得多好?”

  “这些人还真够惨的!”虽然不待见棒子国的国民,但是看着这么多比大明难民还要落魄的人,朱厚照心中不免还是有几分同情。“父皇你怎么册立这样的人为王?在都城附近还是这番景象,真不知道其他地方要惨成什么样子,实在是民不聊生!”

  “傻瓜。朝鲜只不过是我们的藩属国而已,身为天朝之主,只要李氏不反、不判,并且忠于朝廷就行了,他们的王怎么对他的国民难道你也要一一操心?”朱佑樘望着路边的那些流民毫不在意地道,“对于这些藩属国国王,我们只需要他们听话就行,太过有才华的人反倒会不老实,有所图谋。”

  朱厚照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将视线望向了窗外。这时候牛车渐渐的停了下来,似乎他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汉阳城已经近在眼前。

  车队最前面的人似乎正在与官兵交涉,等待中他好奇地打量着朝鲜的这座都城。这座古城的城墙都为石筑,高度与紫禁城的内城墙差不多,勉强算是这一路来最为气派的建筑了。

  汉阳城对平民、贱民们的盘查似乎比较严格,在城门处有不少的人在排队充满渴望的望着城内,吵吵嚷嚷地乱成一团。

  为他们这行人安排的人也许颇有权势,没过多久他们这一队牛车居然没有多做检查就被放行。牛车缓缓驶动,朱厚照眼尖地发现在更远处还有另外一座类似牌坊的门,那座门修建得高大庄重,却孤立在一旁,甚至在那附近还有一队士兵在巡视着严禁行人靠近。

  “真是奇怪,那个牌坊看起来像是门,为何却不让人从那里经过。难道是给他们皇室用的?”朱厚照不解地拉着朱佑樘一起看,嘴里还唾弃道,“咱们京城外城有九门,可我们这些皇帝也是和百姓一样地用,最多只有内城的正阳门是皇帝专用,这个朝鲜君王倒是很会显气派……”

  “那不是他们皇家专用的!我到是想起来那是做什么用的了。”朱佑樘似笑非笑地打断他的话,含着笑摇了摇头道,“唉,说了你对他们的偏见太重!”

  朱厚照看着他的表情不禁有些心虚,难道真的是自己猜错了?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小心地问,“那您说是谁用的?”

  “我听说在汉阳城外西郊有一座迎恩门,是专门用于迎接我朝使者的,每逢我朝使者到朝鲜,朝鲜王都必须到这里跪地九叩头迎接。”朱佑樘自傲地道,“这座门代表的正是我天朝上国的荣光!”

  迎恩门……朱厚照突然想起了韩国有名的独立门外的两个门柱,他猛地站起身趴在窗边望向那座高高的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些该死的韩国棒子居然把这门给拆了,建个狗屁独立门不肯承认真实地历史!

  牛车慢慢的通过城门,朱厚照正满心郁闷,突然一阵扑面而来的难闻臭味将他熏得呼吸一滞。这是一座毫无规划整洁的城市,进了城门以后就能看到一排排沿墙而立的混乱茅草棚户,驴马牛人的排泄物随处可见,由于他们进来的地方恰好是贱民与商人聚集的集市区,人头涌涌,却又杂乱无序,很多商贩甚至就是席地而坐。这个混乱的区域几乎就是汉阳城的贫民窟,因此眼前的这种混乱立刻将牛车中的两父子吓得不轻。

  虽然朱厚照在以前出任务的时候也去过一些城市的贫民窟,曾经经历过一些这种阵仗,但是如今毕竟距离前世的事情太久太远,早就已经回忆不起那种贫民窟上方飘逸的酸腐空气的味道,所谓由奢入俭难,乍一闻到这阵阵令人作呕窒息的气味他差点没吐出来。

  他手忙脚乱的将车厢中的麻布帘放下来遮得将透气的窗棂盖得严严实实,用衣服掩着鼻子小口小口的呼吸,尽管如此他的胃也还是在不断翻腾,有种阵阵欲呕的感觉。

  头突然被人温柔的抬起,一股湿热的气息喷在脸上,接着便是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唇上。清新的空气被缓缓的哺入胸腔,鼻翼轻轻扇动,闻到的满是父皇特有的味道。

  两人贴得太近,近到朱厚照只能用余光模糊的看到朱佑樘的表情,虽然他也和自己一样难受,却胜在尚有真气护身,呼吸绵长,因此也比他舒服了一点。

  轻轻咬了咬朱佑樘柔软地唇瓣,朱厚照觉得比刚才舒服了一些就立刻推开了他。朱佑樘看他依旧还是苦着脸,本还想再为他渡一次气,却被朱厚照坚定捂住了嘴。

  “不要。不要了。我可不想以后每次接吻的时候却要回忆起这个气味!”朱厚照连连摆手拒绝,他宁可现在难受一点也不想两人间美好的回忆却要萦绕着这种可怕的气味。

  朱佑樘被他的说法逗得轻声闷笑,也幸好气味这东西本来就是闻久了也就习惯的,恐怖的就是最开始的那一瞬间。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忍着,还好没过多久他们的牛车就离开了那疮市,行驶的街道上周围的房屋越来越整洁,虽然看起来还是低矮的木构棚户房子,但是起码看起来已经是结构完整的房屋了。

  街道上的行人已经比之前少了很多,那些路人们地衣着光鲜了一些,还有不少的人坐着轿子或是骑着马,看起来应该是已经到了汉阳城比较有地位的区域。

  看到终于远离了那恐怖的地方,朱厚照突然觉得这座城市都稍微可爱了一点。他的小脸煞白,有些虚弱地道,“日后回京要给那些来这地方的使臣加俸,难怪派他们来当一国使臣,一个两个的脸却苦得比被下放到县城还不堪,换了我也不愿意出使到这鬼地方。加俸,一定要加俸!真是太为难他们了!”

  “哈哈哈哈!”他的表情把朱佑樘终于弄得爽朗的大笑了起来,虽然还是面色有些发青,但是起码心情舒畅了很多。

  牛车终于在一个院落前停了下来,两人下车一看原来其他的人也不比他们好多少,每个人的脸色都是青白交加,十分不适地被人搀下来的,那胖胖的黎晭和亨利甚至忍不住吐了出来。

  也怪不得这些人的表现如此不堪,毕竟他们都是一国之中的上位者,平日里出入都是最为讲究的,包括朱佑樘在内,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那种恐怖混乱的街市。

  众人相互望了一眼彼此的窘态,谁也没有力气说话,只是无奈地苦笑,摇晃着身体跟着下人一一走进了院落。

  反正是要装娇弱,所以朱厚照很是丢脸的被朱佑樘抱在怀中,两人磨磨蹭蹭地与陪着他们的斐迪南一起走在一行人的最后面。两人突然听到前方传来说话声,好像是查理正在与人谈论着什么,但是前方的人遮挡了他们的视线,看他们看不到另一个说话的人。

  “啊?”朱厚照忽然觉得自己的腰间被人掐了一下,他吃惊地扭头望了一下父皇,却看到朱佑樘假借看他的状况做了个无声地嘴形。

  装晕!

  电光火石间朱厚照读懂了唇语,毫不犹豫地头一歪将全身放软,装作体力不支而晕倒。一阵爽朗豪放地大笑声传到耳中,他立刻知道朱佑樘要他这样做的原因。

  小王子!是伯颜猛可!正在与查理说话的人居然是那个怎么都想不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也是那个唯一可能认出朱厚照的人!

  闭紧着双眼将脸颊埋在朱佑樘怀中,朱厚照知道,这次麻烦大了!

  第030章 危机乍现

  “他怎么了?”斐迪南惊讶的凑过来问。朱佑樘一脸焦急地抬头望向他,神情间表现得颇为紧张。

  “朱寿晕过去了!”朱佑樘双眼充满了慌张无助,眉头微微皱起,欲言又止地道,“只怕是,方才那里……”

  他不说还好,一提起刚才的事情斐迪南的胃中也是一阵翻腾,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的脸色又开始慢慢发青,于是也感同身受的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连他们这样身体强壮健康的人都如此难受,只怕这身体虚弱的小美人刚才也是饱受折磨了吧!

  “不如先带朱寿去房间休息?”斐迪南十分体贴地道,“查理应该早让人安排好了。”

  “可是,你们不是还有事情……”朱佑樘望向正在与人谈话的查理,一脸的为难,“提前离开,实在是太失礼了!”

  “没关系。我去和查理说一声,再找人带我们先回房间吧!”看着他微皱的眉头,斐迪南献殷勤地连连摆手道,不等他回答立刻跑去查理身边叽叽咕咕的说了起来。

  听完他的话,查理望了朱佑樘一眼,心中的怀疑尽释,连忙对他身边一名朝鲜官员打扮的人说了几句,只见那官员回头一吩咐,马上就有人跑去为朱佑樘带路。

  望着他渐渐离去的背影,查理还在心中暗笑,朱寿这小子还真是爱逞强,明明难受还要装作没事的样子。原先他还有些怀疑怎么这两人的气色比他们要好得多,原来也只是在死要面子活受罪而已。

  伯颜猛可望着那道似曾相识的身影,心中颇有几分疑惑,好奇地问道,“那人是谁?”

  “他们是一对很有意思的兄弟,稍后再为您介绍!”查理微微一笑,该要如何利用好这两兄弟也到时候该好好考虑一番了。

  朝鲜日本的建筑一般受到唐朝建筑风格的影响,按照席地而坐的风气,建筑物也是坐落在石基之上。朱厚照缩在朱佑樘怀里,半眯着眼睛小心地打量了一番地形,发现围墙又低又矮即使有什么万一父皇一个人应该能轻易突围出去,于是也就放心的继续装晕。

  仆从引着他们进了一处房间,里面火炕早已经为他们准备好,斐迪南看着朱佑樘将朱厚照放在床铺,有些抱歉地道,“不好意思,我还得先过去一躺。一会儿会有大夫来为朱寿诊断的!”

  “没关系。你先忙吧!”朱佑樘点头了然地道,他们这一行西方人里面懂天朝话的只有这两兄弟,斐迪南肯定要去给查理帮忙的。

  斐迪南对他歉然一笑,然后为他俩合好拉门,与仆从们一起离开了。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朱佑樘低声地道,“接待查理他们的人身份不低呀,只怕是朝鲜的大官。”

  “哈?”装晕的朱厚照一楞,眨巴了几下眼睛,他没想到朱佑樘会那么谨慎,居然是用的梵语,于是也同样用梵语问道,“您怎么知道的?还有,为什么要用梵语说话呀?”

  “你没注意到进门时的照壁吗?上面居然还雕了龙,几乎与萧墙类似了,能使用这种规格的照壁,说明这家的主人非富即贵,说不定还是朝鲜某君的私宅。”朱佑樘若有所思地道,“至于为什么用梵语,难道你忘记了朝鲜官员都必须懂天朝语吗。在这个地方还是小心的好。”

  朱厚照的梵语没有朱佑樘说得那么流利,毕竟他是在穿越以后才开始学的梵语也没有怎么使用过,不过听说还是勉强能懂,他想着朱佑樘刚才说的话渐渐地陷入的沉思。

  照壁是中国传统建筑特有的部分,就是进入大门时看到的那堵没有封闭的墙,一般是风水上用来导气之用的。朱厚照依稀记得像是皇宫中的照壁还有另外一个名字,那就是萧墙,这也正是祸起萧墙这个名词的由来。

  在朝鲜能够使用照壁的至少也是两班贵族了,所以朱佑樘能从墙壁上的各式花纹大概猜测到宅院主人的地位也并不稀奇。

  朱佑樘在房间内走动起来,东摸摸西摸摸,然后喃喃道,“这件房子是才被布置出来不久,地上都还没有形成痕迹。看这些牛角装饰的矮柜与装饰盒子,若是那些使臣没有夸大,在朝鲜已经是难得的奢侈品了。”

  这里的主人看起来十分的用心,在房间中还放置了两件单衣,朱佑樘拿在手中摸了摸,自语道,“居然是丝绸。在朝鲜能用得起这些东西的人可是屈指可数的。照儿,看来这些人来朝鲜不单单只是会面那么简单呀!”

  “您的意思是……这些人对朝鲜也有所图谋?”朱厚照皱起眉头,也开始思考起来。

  他对于生活水平的要求不高,向来是只要有吃有喝有住有用,凑合能过日子就行了,至于细节方面他并不是太在意,因此对于如何通过一些日常的物品来分辨主人是否尊贵,他是半点都不在行的。

  也许是已经习惯了大明的富饶,他一直觉得这个宅院虽然精致却也不过是和京里的那些商人宅邸差不多,那么矮的围墙能防贼吗?

  但是若真如父皇判断的那样房屋的主人有可能是大君,那这些人汇聚在这里的目的就值得推敲了。

  “这任朝鲜王燕山君虽然昏庸暴戾,但是不至于有那个野心敢反逆我天朝,所以这些人只怕是想捣鬼。”朱佑樘这样的猜测不无道理,如果真是朝鲜王也参与其中那他们这一行人也就不用躲躲藏藏了,朱厚照自然明白这点,点头赞同。

  朱佑樘笑道,“朝鲜自从被太祖定名以后,一直对我朝比较忠诚,虽然也曾经耍些小手段想要侵占东北那极寒之地,不过还在可以忍受范围之内。再说那些地方贫瘠艰苦,让一些给他们也无妨。”

  “话可不能这么说,再贫瘠再艰苦的地方那也是我大明的领土,让不得,一尺一寸都让不得!”朱厚照可是知道东北三省的富饶,就是因为明朝与满清政府都嫌弃那里穷困,所以都不在意结果是导致东北被日本鬼子给占了多年,他可不愿意让这破事再次重演。

  “是是,你说得没错!”朱佑樘无奈地摸了摸他的头,这孩子对于一些旁人看来无关紧要的小地方有时候还真是莫名的坚持呢!他也不与朱厚照争,只是笑道,“我出去看看,要是能找到这宅邸主人的家徽或许能判断出来是哪位大君。”

  朝鲜王或世子册封是都要送去大明给皇帝批示的,所以这两父子对于朝鲜王室反倒比较熟悉。

  “小心!”朱厚照点了点头,知道自己现在只能乖乖地待在房间里面当病人。

  朱佑樘对他微微颔首,然后拉开门悄悄离去,留下朱厚照一个人无聊地在房间中等待着。他心里对于查理他们一行人的举动充满了好奇,日本、安南、吕宋、西班牙、葡萄牙加上英国和鞑靼所代表的北元,要是真的再策反了朝鲜那就简直是个八国联军了。

  他正胡思乱想着,突然拉门外传来一连串急促地脚步声。朝鲜人在室内只穿着袜子走路声音轻巧,如此重的脚步声音算是比较不正常了。

  朱厚照还没来得及想原因,却听到外面传来了父皇略带着些喘的声音,只听朱佑樘道,“查理。原来你们在这里。我正想去找你们呢,怎么大夫还没来?朱寿的情况有些不对,他脸上不知怎么突然起了好多疹子。”

  “我也担心朱寿的情况,所以才带着大夫一起过来的!”查理的声音满怀关切,只听他道,“路上耽搁了一会所以才来晚了。”

  “这位是……看起来不像大夫。是鞑靼人吧!”朱厚照听到门外父皇语气不善地对查理说,心中不禁暗自叫绝,大明人对鞑子本能的讨厌,这种语气反而能更加重别人的信任。

  “这是我刚认识的朋友,伯颜猛可。他虽然是鞑靼人,不过也是很仰慕大明文化的。”查理为两人介绍道,“他对大明国的医术也有些研究,听说朱寿身体不好,才特地跟着一起过来的。”

  什么!伯颜猛可要进来。朱厚照心中一惊,狗屁的对医术有研究,那小王子整个就一粗人,了不起就知道经脉内力运转而已,他会治病什么鬼病。不会是对自己与父皇有所怀疑才特地跑来试探吧!?

  脚步声越来越靠近了,朱厚照赶快缩回到被子里面,心中一阵哀嚎,该死的伯颜猛可你不要进来呀!

  作者有话要说:

  大君是朝鲜王的称呼,至于其他的兄弟儿子就是君了。另外朝鲜的训字1440年左右才被宣布正式为文字,之前都是用的汉字,特别是贵族官员是都必须要懂汉语的,因此两猪必须谨慎。

  还有就是朝鲜古代分为四个阶级:两班贵族(士大夫)、中人、平民和贱民。

  第031章 蒙混过关

  朱厚照将自己埋在被子里面,张着耳朵倾听着脚步声。他知道自己虽然在渡过四九天劫以后相貌气质都有些改变,但是伯颜猛可那家伙对自己恨之入骨,又曾经近距离看到过自己,若是不做掩饰他肯定还是能认得出自己。

  要是在这满是敌人的地方被伯颜猛可认出自己来,他简直不敢想象那个后果。到时候只怕也要连累父皇了!

  越是这种危机的时候,朱厚照反倒是越发冷静,数着渐渐靠近的脚步声,他的手无意间碰到怀中的某个硬硬的东西。

  是了,那个!

  朱厚照突然眼中一亮,连忙掏出一个小药瓶塞了两颗药在嘴里。他暗骂自己笨,明明父皇都那么清楚的给他点出了应对之法,却直到这个时候才想到。

  门“唰”地一声被查理焦急地拉开,他刚进门便急切地问道,“朱寿,你好些没有,大夫来了。”

  查理的关切却让躲在被窝中的朱厚照忍不住恶寒地翻了下白眼,除了朱佑樘以外,他无福享受任何一个对自己有不良企图同性的关爱。

  酝酿了下感情,他将不满压在心底,装作仓皇地裹着被子猛地一缩,略带惊恐地大叫,“别进来,别过来。朱纪让他们离开。”

  他的声音清脆却带着软糯的语调,充满了乞求与惶恐,让听到的人不自觉地被他的情绪所带动,为之心悸。

  朱佑樘暗自好笑,这家伙演戏的水平已经越来越炉火纯青了。如果说以前照儿为了自己面对李广时的那次演戏还带有几分刻意,如今他装腔作势的时候却已经无迹可寻了,更别说为了加强效果照儿还在说话时带上了几分迷魂术的调子,若不是他现在无法使用真气,只怕连自己在毫不提防之下都会要被他影响情绪。

  孩子大了呀……带着几分复杂的感叹,朱佑樘脸上却不露半分情绪,只是略带焦急地跑上前去拍了拍裹在被子中的朱厚照,语带为难地道,“寿儿,别这样。大夫来了。”

  “不,我不要见人。这种样子……你快让他们走。我不要看大夫!”朱厚照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还是光滑的,不由得大叫道。

  看来这个家伙吃药晚了一步,药效还没来得及发作。朱佑樘心中了然,一边不着痕迹地挡着查理与伯颜猛可探究地目光,一边苦口婆心地劝解道,“有什么不能见人的,这里又没有旁人。快点,别任性!”

  “是呀,朱纪说的没错。朱寿,听说你的情况很严重,还是让大夫看看吧!”查理也凑了过来,十分关心的道。

  “不。我不要。现在这个样子好恐怖!”被窝中传出来的声音闷闷地,听起来满是委屈,让其他人听了都不禁有些心疼,众人正想好心再劝劝他,一道魁梧的身影却径直走上前去。

  “要我说,有病就得赶快治,对付这种任性小鬼可不能由着他们的脾气。”伯颜猛可哈哈一笑,突然一把抓住被子猛地将之扯开,“不就是长了疹子吗,有什么不能见人的!”

  “大胆!”

  他的鲁莽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朱佑樘更是装作紧张却故意慢了半拍的想去抢那被子。失去了被子遮挡的朱厚照露出了他的脸,等到众人看清楚都忍不住抽了口凉气。

  朱厚照原本精致的小脸上略显浮肿,之前光洁无瑕的皮肤上如今遍布着红点,三五成簇,那些红点有的鲜红如血痣有的则是深红紫红,看起来即恐怖又狰狞,让人不敢去仔细看他的容貌。

  众人看着心中吃惊,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深怕这红疹会感染到自己。突然看到一个原本绝美而不妖冶的美少年短短时间里就被奇怪的病症缠身,任谁也会觉得有些害怕。

  他们看着那朱寿像是吓到了一样愣愣地望着伯颜猛可手上的被子,然后好像忽然反应过来猛地掩住自己的脸,大叫道,“你们都出去。”

  从袖口裸露出他手上的皮肤,众人这才发现就连朱寿的手背与手臂上也都长出了那种红疹,这下就连对朱厚照充满了企图的查理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后退一步。

  “朱朱寿……这是怎么回事?还是让大夫先看看吧!”查理一把扯过那可怜的大夫,有些心虚地劝道,但是他自己却是不敢再靠近半步。

  “没事的,不用担心。很快就会好的!”只有朱佑樘好像毫不在意一样半跪在朱厚照旁边,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一边将他掩着脸的手拉下来,哄道,“来,让大夫看看。上过药以后就会没事了!”

  众人看着那朱寿终于听话的将手放下来,眼含期翼地望向那个大夫。他长长的眼睫如蝶翼一般轻轻颤动,眼神却显得特别纯洁特别无辜,一瞬间众人仿佛看不到那恐怖的红疹,沉醉在他那如同碧水清泉般美丽清澈的双眸中。

  美人就是美人,即使是皮相暂时受损却还是掩饰不了本质的动人风情。查理忍不住又靠了上去,温柔地道,“是呀,朱寿,大夫都来了,还是让他看看吧!”

  纯洁的灵魂更容易吸引恶魔的窥视,而朱厚照无意中装出的这种纯粹则更容易让心思复杂的人心动。

  由于失去了真气护体,又一直血脉不畅显得有些病恹恹的,在刻意收敛气势之下朱厚照看起来便没了以前那种英武的气质,就连伯颜猛可也被他精湛的表演给蒙到了,讪讪地将手中的被子还给他。

  朱厚照微微撅嘴,可爱地抱着被子不情愿地将手腕递给大夫问诊,表现得略带一丝任性却又不失可爱与天真,那种纯真的气质让见腻了西方美人销魂入骨风情的查理看得目不转睛。

  他那一副垂涎的表情落在朱佑樘眼里,让他不由得眉头微蹙,忍不住轻轻捏了一把朱厚照。该死的,表演的太过火了!

  又不是我的错,我可什么都没做。朱厚照有口难言,在众人的关注下只能暗自嘟着嘴生闷气。

  那个被拖过来的大夫在众人急切的眼神之下观闻问切了半天,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要知道朱厚照本来就没病没痛的,红疹又是被药物催出来的,这个大夫不过是学了几年中医技术本来就不够专精,怎么检查得出什么毛病。

  房间内的人都是些人精,哪里还不知道这个大夫的能力有限。反倒是伯颜猛可自告奋勇地道,“不如我来试试。”

  他也不等别人反对就一把拉开那可怜的大夫,抓起朱厚照的手腕把起脉来。当年在居庸关前他曾经看到过好几次弘治皇帝的身影,这朱纪的身影简直与那弘治皇帝一模一样,他看着实在是眼熟,所以才催着查理过来看一看,但是在看到朱纪的相貌之后他便释然了,因为这个朱纪实在是太年轻了,不可能是弘治帝。

  至于朱寿,他在看到的第一眼就已经不再怀疑,虽然这个少年的身型背影确实是有些像当年那个小太子,但是他实在是太娇弱了,简直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任性公子哥儿,哪里有半年那个小太子的硬气与英武。

  当年朱厚照的勇武与硬气让伯颜猛可记忆犹新,在解除了怀疑之后他倒是尽心尽力的想要帮忙看看这朱寿的病因。伯颜猛可早就看出来这个重要的合作伙伴似乎很在意这个少年,若能帮忙将他治好,对之后的合作也会更加有利。

  朱厚照感觉到一股精纯而充满爆炸力的内力探入了自己体内,他不由得暗暗幸庆伯颜猛可并没有修炼,就凭他的内力是不可能察觉到真气的存在的。

  果然,伯颜猛可的内力在他体内探了探发现根本无法流通,更加肯定这个少年不可能是朱厚照,于是他思考了一下,望向朱佑樘道,“朱寿的体内气虚血滞,脉络淤阻,说实话,这样的情况你们家的人居然能将他养大,在下实在是佩服!”

  朱佑樘对他淡淡一笑,慈爱的抚着朱厚照的头发,“唉,他的经脉天生如此,能平安长大可是让家里人操透了心呢!”

  他这一番叹息情真意切,却更让伯颜猛可信服,他点了点头赞同道,“他的脉络淤阻如今十分严重,内息甚至无法运行,再这样下去轻则半身不遂,重则失了性命。我想这红疹只怕也是因为血脉不畅引起的,为今之计只能使用上好丹参益气活血然后再求良医。”

  “唉。都怪我不该带他出来!若是在家里上好丹参倒是不算什么,可是,如今却……”朱佑樘微微叹气,面色变幻不定,神色间竟将懊悔担忧却又渴望未来的煎熬与矛盾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的表演让朱厚照都看得呆了,就连他一瞬间都有种错觉,两人似乎真是大户人家私奔的小情侣,却在逃出家门之后受尽了苦难。

  就连他这个当事人之一都被朱佑樘的演技所蒙蔽更别说是其他人了,查理眼中一亮,听到伯颜猛可说朱厚照那红疹并不是传染性病症,又需要上好丹参治病,他心思一动立刻想出一招一石二鸟之计。

  他悄悄对斐迪南使了计眼色,然后忧心忡忡地对朱厚照承诺道,“朱寿你不用担心,不论需要多少丹参,我都会为你找来的!”

  “谢谢你,查理!”朱厚照忍着不爽,眼波流转,感激地望着查理道。

  “等等查理。你别冲动。”斐迪南十分配合的立刻大叫一声,他望向朱佑樘语带歉意地道,“这里可不是我们的国家。听说那些极品的药物都只有皇宫才有,你不要胡乱答应却又最后做不到!”

  “没关系。我相信只要去努力搜集,多花点银子总会有人愿意卖的!”查理故意深情的望着朱厚照,作出一副只要是为了他什么都可以付出的表情,弄得朱厚照在心中反胃不止。

  “不不,查理,你想的太容易了!”伯颜猛可不傻,看这两兄弟你一言我一语地演戏,想着他们进来之前讨论的事情,他立刻明白了查理的打算,心里已经决定顺水推舟地帮忙。他对朱佑樘道,“关于丹参的事情不是那么容易的,查理、朱纪不如我们借一步说话!”

  朱佑樘迷惑地在这三人脸上打量了一眼,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却还是点了点头,在朱厚照关切地眼神下跟着他们一起出了房间。

  第032章 谁比谁嫩

  仆从引着三人到了一处僻静的小厅,然后轻轻地合上门离开。朱佑樘随意打量了一眼,确定这里应该是一间会客的房间。

  房间中已经有一名穿着朝鲜官府的中年男人,看到他们便献媚的笑着迎了上来向他们意义问好。

  “朱纪,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朴元宗朴大人。我们在朝鲜都是由他接待的。”查理笑着为朱佑樘引荐那人,又指着伯颜猛可道,“至于这位……”

  “他就不用介绍了,鞑靼达延汗伯颜猛可的大名我还是听说过!”朱佑樘略带敌意地道,说完又十分高傲地对着朴元宗微微点头,恰当的举止十分的符合他如今扮演的身份。

  “哈哈。不用这么敏感,我们坐着谈!”查理尴尬一笑,指着地上早已布置好的椅子道。朱佑樘微微颔首,挑了一张伯颜猛可对面的座位坐了下来。

  朝鲜的风俗是类似唐时那样的席地而坐,朱佑樘与那朴元宗还好一点,查理与伯颜猛可却始终坐不习惯,最后只能十分难受的撇腿坐着。

  等到他们坐好,伯颜猛可反客为主的对朱佑樘道,“想必你也知道,你那个堂弟的病并不简单,他的筋脉淤阻已经到了十分严重的程度,寻常人参对他都不一定会有作用,我估计至少要百年以上的极品人参,如果需要加上其他的养气药材就更是难寻了,这些珍贵的药品寻常人家根本不可能得到。”

  朱佑樘沉默不语,却微微的垂下眼睑,算是默认了他的话。实际上在坐的人也都心里清楚,如果是在大明境内要弄到几株百年人参只要肯花银子还是有可能的,但是朝鲜却难。

  要知道朝鲜并不是一个物产丰富的国家,一般上好的药物都会被官方收购以后做为贡品来与大明朝廷进行赐贡贸易获取更大的利益,除了朝鲜王所在的景德宫能留有一些,在民间即使是花钱也难以搜寻到这些珍贵的药物。

  “真的那么难以弄到那些药材吗?”查理明知故问道,换来朱佑樘冷冷地一瞥。

  那朴元宗立刻点头,接口道,“在我国可能只有宫中才能有最好的医官与上好药材。”

  “明人不说暗话,你们就直说想让我做些什么吧!”朱佑樘轻轻嗤了一声,视线在查理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瞪着伯颜猛可道,“话先说在前面,要我和他合作那是不可能的。”

  “不,不,朱纪你不要误会,伯颜猛可来此只是为了与我们谈一些生意上的事情。”查理连连摆手否认,他望向朴元宗继续道,“实际上想请求你帮忙的是朴大人。朴大人,不如你就将那个难题说与朱纪听听吧,你不是正和我抱怨说缺一个人帮忙吗?”

  “这……”朴元宗为难地拖着话尾,看到查理微微朝他点头,对自己表示这俊美的年轻人可信,于是心中一定,这个人若是愿意去倒也确实是实行计划的最好人选。

  于是他对着朱佑樘道,“是这样的。我们需要安排一个人去得到大王的宠幸,并且在宫中寻找一样东西。是这样大小的一个盒子……”他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却被朱佑樘打断了描述。

  “宠幸。哼!那东西是玉玺吧,别以为我是好欺骗的。再说了,那么重要的东西你们大王会随便让人知道收藏在哪里,他又有那么容易信任别人吗!”朱佑樘不屑地道,冷哼一声,“说起来朝鲜王也不过就是一介郡王而已,你们想做些什么我管不着,但是要我去得他的宠幸。哼!做梦。”

  “你瞧不起朝鲜王的身份,难道你自己身份又会高贵到哪里去!你们这些明朝文人,不过都是自持甚高之辈。”伯颜猛可豪迈地灌了杯酒,瞥了朱佑樘一眼嘲讽道。

  “他也不过是个郡王而已,我堂堂亲王世子……”朱佑樘冲口而出反驳道,话一出口他立刻反应过来低下头一副想咬舌咽回的懊恼模样。

  装作镇定了一下情绪他抬起头,看到其他三人都若有所思的望着自己,于是索性承认道,“没错,我乃临潼王朱惟焯,与那朝鲜王同为郡王,所以又怎可做那自贬身份的事情。”

  “那你告诉我们的是假名?”见他暴露身份查理心中大喜,却皱起眉头问道,“你是亲王世子,那朱寿呢?”

  “不,朱纪朱寿也是我们的真名。本王无须说谎!”朱佑樘一脸自傲地道,“朱寿的字为厚烨,乃益端王朱佑槟之子。”

  他将身份一说出来房间内出现了一阵静默,虽然查理等人在心中早就对这两兄弟的身份有所猜测,但是没想到两人的身份都这么显赫。

  不过查理心中却惊喜不已,如此一来只要能掌握住这两兄弟,也就能更好的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不等他催促,那个朴元宗也是个机灵的人,一听到朱佑樘暴露身份立刻起身跪倒在地哭诉道,“殿下明鉴呀,那燕山君倒行逆施,暴戾好色更是大肆残害忠良,若是再任他这样发展下去我朝鲜将会民不聊生啊!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了。”

  “难道政变就是你们所谓的办法?”朱佑樘不为所动地道,心中却暗暗猜测起来这些人究竟是想将那位君推上朝鲜王的宝座。“你们以为发动政变夺取了王位会有意义吗,如果朝廷不承认还不是没用。”

  “不,殿下您听我说,燕山君的所作所为实在是罄竹难书呀。”那朴元宗一脸痛苦地道,“他这样的罪行即使是当今皇上得知也会气愤难当的。”

  “怎么可能。不是听说燕山君为人崇佛至孝,又怎么可能像你说的这样?”朱佑樘不解地道,他知道的消息都是好几年前的了,如今倒是真的好奇起来这朝鲜王是做了些什么让这些大臣勾结外人来反对他。

  见他开口询问,于是朴元宗开始慢慢说起燕山君近几年的所作所为来,他说得很详细,条理也清楚,让听得朱佑樘不禁皱起眉来,若是这人所说不假那这个燕山君会被人怨恨也不是没有道理了。

  在朴元宗的口中燕山君就没做过一件好事,从继位开始就与朝中靠接受儒家教育通过科举入仕的仕林两班发生了冲突,并两次对仕林派进行了清洗,想要将他们全部逐出官府。

  最过分的是他为了替起生母废妃尹氏报仇,不但将处死尹妃的有关人员定为奸臣处决,甚至将成宗王后的父亲等八位已故者剖棺戮尸,造成汉阳城中碎骨飘风。

  之后他又对将其一手养大的祖母仁粹大妃毫不客气的顶撞,使得当时重病的大妃因为饱受惊吓而过世。

  燕山君崇佛本来就是受仁粹大妃影响,在大妃去世之后他却态度大变,对佛教加以破坏,不但撤除佛像,赶走僧侣,将寺庙改为官用,甚至在前年将圆觉寺改为了妓院。

  除此之外这燕山君更是好色粗俗,他甚至下令将学习儒学的成均馆改成了妓院与游宴场所,并且为了宴乐将医女都强充官妓,在得知有民众用训字骂他以后,还下令禁止使用朝鲜民族文字训民正音……

  一条条听下来别说朱佑樘,就连查理与伯颜猛可都听得呆掉了,他们也都是一方首领也不是没见过荒诞的王,却没看到过向燕山君这样蠢笨的,朝中上下贵族、国内宗教都全部得罪光了,实在也是怪不得别人反对他,想要推倒他。

  朱佑樘心中肯定这朴元宗必定是仕林派的人,他若有所思的道,“既然如此,你凭什么认为本王伪装入宫能博取他的信任?”

  “这……自从前两年王宠爱过一个男性戏子以后便不断的开始搜集貌美男子入宫,所以……”那朴元宗支支吾吾地道,“不过殿下身份如此高贵,只怕……只怕行不通了……宫里有两只千年人参,原本微臣想,若是能得王上信任说不定还能请医官对您堂弟用药救治。”

  “哼!本王本来就不可能答应的。”朱佑樘淡淡瞥他一眼,“难道还要本王对他行那跪拜之礼。这怎么可能!”

  “这么傲气还不是凭的是你祖荫,你自己又有什么本事。你们明朝人就是这样说一套做一套。”伯颜猛可边喝酒边不屑地瞥他一眼,嘲笑道,“还以为你对你那娇滴滴的堂弟多么情真意切,原来也不过如此。”

  “你……”朱佑樘装出一副气结地模样瞪着他,捏着酒杯的手气愤得微微颤抖起来。

  “两位,两位听我说!”查理做了个让两人息怒的手势,连忙道,“其实这事好解决,你们听我说。”

  看到相互瞪视的两人将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查理这才说道,“朴大人他们其实都已经准备妥善,唯一没有把握的就是玉玺收藏的地方。原本我是与朴大人计划安排貌美的戏子入宫,但是这样成效缓慢不说,更是要冒不少风险,若朱纪你愿意帮忙,其实只要透露身份直接入宫便可,你是天朝郡王,燕山君根本不会对你多做提防的。”

  “不可能。我不会答应的。”朱佑樘坚决地道,“别以为你们说伯颜猛可不是一起的我就会相信,若是传回天朝,被他人知道本王曾经与他接触过,免不得会被有心人安上一个通敌卖国的罪名。再说这样下作的事情,本王也做不出!”

  “不不,朱纪,你想得太严重了。真的。”查理笑着劝道,“你想想,上次你还感慨说要做一番大事然后再回天朝继承家业的,如今若你能帮忙就是拯救了水深火热的朝鲜国民,是难得的机会呀。至于伯颜猛可,哈哈,你我不说,朴大人更不会说,又有谁会知道呢!”

  朱佑樘闻言神情复杂的低下头不语,查理见状悄悄递了个眼神给伯颜猛可,他们两人老奸巨猾看朱佑樘的表情就知道他心中已经有些心动了。

  “想想你那堂弟吧。如今距离天朝那么远,要赶回去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伯颜猛可放下酒杯望着朱佑樘,双眉一挑道,“他可等不了那么久了!”

  伯颜猛可的话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的话音刚落朱佑樘的双肩就微微的垂落下来,原本骄傲挺直的脊梁更是好像弯了一些。朱佑樘的头低着似乎怔怔地望着地面,让其他人看不到他的表情,良久他才表情苦涩地抬头。

  “让我想想。这事也和朱寿有关,我必须先告诉他!”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看来既踌躇又颓废,边说边起身也不管另外三人径直地离开这房间。

  查理与那伯颜猛可相视一笑,看着朱佑樘蹒跚的背影消失在合拢的拉门之后,轻轻地对那同样正得意地奸笑着的朴元宗道,“成了。这朱纪还是嫩了点。”

  第033章 相互算计

  三人笑了一会,那朴元宗又略带不安地问,“两位大人,这位殿下可靠吗?事成之后我们不是还要对明国用兵……”

  “我觉得查理这个主意很不错。”伯颜猛可灌着酒,有些心有不甘地承认道,“如今大明国势强盛,兵力充足,加上弘治帝这些年来的苦心发展国库也十分充足,并不是我们能一口吞下的大饼。而且以汉人的习性来说,他们对于异族人的统治十分排斥,若是对他们逼迫得太盛说不定会举国上下齐心反抗。”

  “达延汗果然很了解大明人!”查理矜持地一笑,自信满满地道,“来东方之前,我研究过这个国家的历史。汉人,真是一种十分奇怪的民族。平日里他们朝廷上下内争不断,杀起自己人来简直毫不手软,甚至可以说是残酷至极。可是若有外敌来袭他们就会空前的团结,这是他们的优势却也是最大的弱点。”

  “所以我们首先要做的是在武力上威慑他们,在政治上分化他们,策动他们发生内斗,并且扶植他们的藩王势力,使得他们朝廷上下焦头烂额没空理会我们。我们的国家离东方太远,所以只想追求贸易上的利益,只要能保证这一点,我们与你们就是永远的朋友。日后大明要是衰弱了你们想要如何做都随意。”查理说着举杯对着两人虚敬一记,然后一饮而尽。

  伯颜猛可也回敬一记,与朴元宗心照不宣地点点头,他哈哈大笑道,“这两兄弟聪慧有余,可惜经验不足,只要他们答应了协助我们推翻燕山君,日后再想要明哲保身也不可能了。”

  “哈哈,没错。这两兄弟流落在外想必已经吃了些苦头,知道身份的重要性,所以一直不停的暗示自己的身世,却不知道早就已经落入了我们的算计。”查理得意地道,“我正愁该如何引他们两人如何入彀,这朱寿就恰巧发病了,那朱纪对朱寿宠爱万分,肯定会答应的。到时候,哼哼……”

  “如今宫里可是被大王弄得乌烟瘴气,男男女女的美人不少,只要不注意就很容易出点意外,嘿嘿……”朴元宗奸猾地笑道,“要知道真爱这种东西可是很难经受得起考验的,到时候查理大人您就可以……”

  “哈哈,趁虚而入不正是他们大明人自己的俗语吗!”查理用酒杯半挡住唇角,笑得矜持而虚伪。

  真爱……伯颜猛可想起记忆中那巧笑嫣然如解语花般的俏丽美人,她坚定的用生命证明了对自己的爱。虽然她的死也不过只是让明廷混乱了一阵子,并没有让北元占到什么便宜,但是每当想起那个女人的时候他却十分的想念。

  心情郁闷的他没有参加那两人的讨论,只是阴郁的一杯一杯喝着淡而无味的水酒,在心中暗暗发誓,满奴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拿那两父子的人头祭拜你!

  “哈哈哈哈哈!”朱厚照抱着被子笑得前昂后仰,想到那自认聪明的查理和伯颜猛可被父皇骗得团团转就觉得好笑,恨不得自己当时也能在场看热闹。

  “别乱动。笑得这么开心,真有那么好笑吗?”朱佑樘无奈地捧着他的脸,用热水沾着软巾为他敷面,手指轻触着那些狰狞地红疹,他有些心疼的埋怨道,“那药的药性十分凶猛,一颗就足够了,你却,唉……”

  “我怕被伯颜猛可那厮认出来嘛。他可是对我恨之入骨的!”朱厚照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脸,由于浮肿使得皮肤显得格外的紧绷,即使没有那些红疹,浮肿到他这个地步伯颜猛可也不一定会认出来。

  “疼吗?”擦完脸上的那些红疹,朱佑樘又为他擦拭手臂上的。他虽然没有尝试过这药,但是听说这些红疹出现的时候是又疼又痒的,过量服用之后便会出现类似湿疹之类重症的效果,体质虚弱者甚至可以致命,是一种伪装性非常强的毒药。

  若不是一时之间想不到其他办法,他是绝对不会让照儿服用的,毒药毕竟还是会伤害身体。

  “还好。能够忍受。”那些一个个红色小突起非常的痒,在身上出现得又十分的密集,朱厚照只能强忍着不去抓。

  他挤出一抹笑容道,“我猜您之前的表演一定十分精彩,他们都被您骗得好惨呀。这机会实在是太好了,我们一定要去朝鲜王的景福宫看看,能让他们发动政变是最好不过。之前我还正愁没办法找到借口出兵,这不,他们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朝鲜这些仕林派推选出来的新王肯定与查理他们暗中有协定,这样才能换取到那些西方人的支持,若是他们先对朝廷不义,只怕就算我不说,那些阁老们都会气急败坏地要收拾朝鲜。”朱厚照得意地笑了起来,“就算朝鲜不先动手,到时候我也可以下旨不承认朝鲜新王的地位,出兵拨乱反正。哈哈。真是太妙了。”

  “真不知道你图谋这弹丸之地干什么。”朱佑樘摇头叹息,他摸了摸朱厚照那张毁容后的脸,想着查理的不良心思,不满地道,“听说那燕山君也是好色至极,不如在宫里你就一直顶着这张脸吧!”

  “咦?难道吃了药也要装作没恢复?”朱厚照随手摸了一把自己现在坑坑洼洼的脸,看着自家父皇吃醋的表情贼笑道,“反正我自己看不到,您半夜看到别被我吓到就好!”

  只要是他,自己又怎么会被吓到。朱佑樘微微一笑,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颇有些怨念,“进宫里去也好,我就不相信那查理也会跟着一起去。早点把事情办完,咱们也好找机会离开朝鲜。明朝使臣应该住在王宫附近,若是能联络上我们就有办法顺利的回去了。”

  说起回大明这事他们两人也是相当的无奈,直到今天他们还没弄到足够他们回到大明的盘缠,连换洗衣物都得靠查理他们供应,所以他们若是不想一路吃苦回到大明就还得跟查理这一帮子人继续耗着。

  当然,这也是那几个人为什么觉得能够掌握得了他们的原因。

  觉得脸上很痒,朱厚照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有些想要用指头去挠,却立刻被朱佑樘在手背上拍了一下,“别乱动,留下疤痕了怎么办。”

  “又不是女人。”朱厚照低声呢哝了一声,却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也就不再抱怨。忍着脸上的肿胀痛痒他忍不住幽幽地叹了口气,“太康那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吗?”

  他的自言自语却让握住他手的朱佑樘愣了一下,眼神忧伤地轻轻道,“也许吧。”

  房间中原本祥和的气氛仿佛凝滞了一般,想到那药的来历与用处,朱厚照不禁在心中暗骂自己,明明知道死于这个药的妹妹太康是父皇心中的一道伤,怎么偏偏自己却无意中又撕裂了父皇的伤口。

  朱厚照眼珠一转,连忙伸出双臂勾住朱佑樘的脖子,主动的扑了上去狠狠地吻上。柔软的唇瓣轻轻碰触到一起,让两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

  朱佑樘被他热情的安慰方法弄得哭笑不得,却又不得不承认这是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男人之间的相互安慰有时候做远远比说更见效。

  两人尽情地沉醉在甜蜜的亲吻之中,朱佑樘那刚刚生出的一缕忧郁渐渐地淡出脑海。

  “父皇,您还有我。我们永远在一起。”朱厚照咬着他的耳垂喘息着,却无比认真的说着心中的承诺,不是誓言却更胜誓言的庄重,不是甜言蜜语却更胜情话的亲昵。

  朱佑樘心中淡淡地流过一股暖流,温暖而甜蜜。他将朱厚照紧紧的拥在怀中,一边主动的寻着柔软的唇吮咬着,一边摸索着握住朱厚照的手掌,十指紧扣。

  他拥得太紧,紧到两人的胸膛已经紧紧地贴合在一起,却仿佛还无法满足一般,让朱厚照禁不住低低发出一声呻吟。

  朱佑樘轻轻地放开他,持起他的手举到自己唇边在手背上轻柔地烙下一吻。一吻轻啄不带半点情 欲,却仿佛打开了记忆的门,曾经有一个孩子在那一天也是这样安慰着自己,也许在那个时候孤独的心就已经被填得满满的,最后遗落在这个孩子身上了吧!

  “我们,永远在一起。”

  低沉的话语,慎重的承诺,但被那样深情的一双美眸盯着却仿佛比调情更加撩人。小小的斗室中低沉的喘息声渐渐响起,在这不知道何时会有旁人打搅的房间中两人情不自禁的抚慰着对方,春色撩人。

  虽然两人已经很久没有欢爱过了,但是朱佑樘却丝毫不急躁,此时此刻他并没有做到最后打算,只是用手温柔的握住两人火烫的欲望来回的轻柔抚慰着。

  他知道男男欢爱时对于承受的一方往往会更加难受一些,即使明白朱厚照并不介意,他也舍不得让朱厚照有一丝一毫的委屈。

  实际上这么多年以来,两人真正做到最后的次数也并不多,因为对朱佑樘来说,朱厚照是他一生最珍贵的宝贝,他值得更好的对待。

  朱佑樘喜欢选择在一个让两人都能彻底放松的环境,亲手为朱厚照除去一件件重重锦衣,然后在阳光下或者是夜明珠的柔和光线中,如同永远无法满足的饕餮用手、用唇、用心灵一点一点的去膜拜、去品尝那份甜美。

  每当那个时候,两人散落的乌发会纠缠在一起,如丝似锦贴合缠绕在白皙的皮肤之上,显得格外的美丽。

  柔韧闪亮的发丝衬着少年结实而富有弹性的躯体,充分显示出力与柔的完美结合,在阳光中胜过火焰的明艳,在柔光中更透着似水的柔情,无论哪一种风情都美丽得如同画中神祗一般。

  朱佑樘最喜欢看着在欢爱时朱厚照为自己而展露的每一个表情,无论是肌肤彻底裸露时的略显局促,还是身体为自己渐渐展开的微微羞涩,又或是容纳自己时微蹙眉头的隐忍,压抑的呻吟、粗重的喘息,还有那一声声低沉婉转的呼唤都只不过是在说一件事,他是爱着自己的。

  为了这份珍贵而甜美的爱情,朱佑樘即使明知有错,却还是心甘情愿地在背德与不伦中沉沦,不想自拔。

  “父皇……呼呼……”

  手指间的火烫欲望在轻轻跳动,一股热液溅湿了手心,朱厚照软软的贴着他的胸膛喘息。拥着怀中暖暖的身体,朱佑樘满足的笑了。

  朱厚照懒洋洋地躺在床铺上,看着朱佑樘平息了呼吸之后开始为两人善后,这样平常的情景却似曾相识仿佛记忆里看过很多次,却并不是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给人一种错位的奇异感觉。

  他将脸埋在被子中,突然有些想念那座豪华却充满了回忆的宫殿,忍不住对着朱佑樘嚷道,“父皇,我们早点回家吧!”

  朱佑樘回头望着他,眼中含着宠溺的笑。他微微的颔首,是的,他们该回家了!

  第034章 燕山大君

  高台之下一群衣着鲜艳的女子正挥舞着长长的水袖,随着乐声翩翩起舞,彩带翩飞中女子们婀娜的身段与巧笑嫣然的笑脸看得人眼花缭乱。

  朱佑樘无聊地坐在那燕山君的旁边,一起欣赏着节目,几天下来他都不得不承认此人虽然昏庸但是在淫乐方面却很有花样,这些日子以来他安排的一些玩乐几乎就没有重复过。

  也许是自认为关系与他比较熟悉了,最近两天晚上这燕山君安排的活动更是开始渐渐不堪起来,常常唤来一些绝色的美女或者美艳的娈童穿着轻薄的纱衣在身边伺候着。

  娇滴滴地软语,靡靡的乐声,更不时有美人用芊芊玉手喂着几案上精美的食物,换了是旁人确实会觉得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这些日子多谢燕山君热情款待,更是拿出珍贵药材救了厚烨,我们两兄弟实在感激不尽。”朱佑樘忍受着腻味呛鼻的胭脂花粉味,忽然端起酒杯对这燕山君敬酒道,不找痕迹地躲过了身边女子的骚扰。

  “哈哈哈哈,临潼王实在是太客气了。”燕山君头枕在一个娇俏女子的大腿上,手里则抓着一旁美艳娈童的手醉眼朦胧地道,“若不是临潼王这次是微服出游,本王,呵呵,本王一定会举行更加盛大的宴会招……招待你!”

  “没办法。唉,燕山君也知道,这都是朝廷的规定!”朱佑樘轻啜了一口杯中淡酒,笑道,“如今还只不过是郡王想出封地就已经是十分麻烦的事情了,日后成了藩王再想出门就更是难上加难。这次与厚烨出游见识了不少大好山河,若是以后继承了爵位再想出来就可能没什么机会了。”

  “本王实在是羡慕你们了,起码还游历了一番。可是本王在这宫里生活了几十年,却连朝鲜国土都还没有看过。唉。”燕山君幽幽一声叹息,满是向往的道。

  对于这一点朱佑樘到是赞同,皇宫就像是个巨大的笼子,而这笼子里面则住着最尊贵的囚犯。那种高处不胜寒的寂寞不是常人能够体会的,若不是有了照儿,自己只怕也有可能会如同这燕山君一般罔顾常理的去追求短暂的快乐。

  朱佑樘挥手让身边的宫女为自己斟满酒,然后又虚敬燕山君道,“本王与厚烨在这里打扰多时,如今也该准备返回大明了。”

  “你们就要返回了?”燕山君翻身坐了起来,吃惊的望着朱佑樘道,“怎么不多待几日,医官不是说朱厚烨公子的血气尚未完全畅通,现在连那些红疹都未消退,不是还需要持续用药吗?”

  朱佑樘轻轻皱眉叹气道,“他这毛病生来就有,只是这段时间出游停了用药才突然病发,如今既然病情稳定了一些,还是尽早回王府治疗比较好。”

  “原来如此。既然是这个原因那本王也不好多做挽留。”燕山君望着眼前这位气质高贵的临潼王,颇有些遗憾地道,“可惜厚烨公子的面容还未恢复,不能一睹容颜,本王想,他应该也是气宇轩昂容貌不凡的样子,与临潼王您不分上下吧!”

  望着燕山君有些色咪咪的表情,朱佑樘狠狠地捏了下酒杯,还好要照儿不要恢复容貌,就算吃点苦头也比被这色狼惦记要好。

  他心中气愤,脸上却不懂神色,反而淡淡笑道,“临行之前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燕山君可否答应。”

  “临潼王请讲,只要本王能够做到一定帮忙!”燕山君摸了摸胡子哈哈大笑道。

  朱佑樘放下酒杯望着他,郑重地道,“这些日子多得燕山君帮助,我兄弟二人感激不尽,等我们回到王府一定要与父王提起此事,并且奉还大礼。可否请燕山君书王命一封,日后也方便家臣将东西直接送来宫中。”

  “哈哈,临潼王太过客气了。不过为了我们两人的友谊,本王也就却之不恭了。”燕山君乐陶陶地站起身,醉得摇晃了几下才站稳身体,兴奋地道,“走,走,咱们这就去书房,本王写给你。”

  大明藩王送的礼物呀,那肯定是好东西。比起贫穷的朝鲜,富饶的大明一直是朝鲜人心中的向往。听到朱佑樘要送大礼,即使是身为朝鲜王的李隆也忍不住心动,一点推却的意思都没有,甚至深怕朱佑樘反悔一般拖着他朝书房走去。

  朱佑樘忍着胸中气恼,任他拉着自己的衣袖行走,心中默念道,最后两天了,忍忍就过去了。

  说句实话,这燕山君的相貌也还算是长得比较周正,下巴留着一撮山羊胡,看起来颇有些儒雅。当他穿着一身大明赐予的冕服时倒也是人模人样的,看起来让人觉得十分顺眼,可是若要以相人之术来说这个人可就差得远了。!

  他的额头过于低窄,头颅顶部扁平不起,说明这人根基浅薄聪明不足;面部紧绷削薄,肉质细腻如太监一般,这样的人一般都心胸狭窄为人虚伪心狠手辣;而他的眉毛更是杂乱不堪,眉尾毫无峰形,下巴骨尖削肉薄,说明这个人的脾气怪异,心志不坚定十分容易改变主意。

  深谙相人的朱佑樘对这个燕山君很是不满,这样的人若是科举参加殿试时只怕最多就是个末名,即使才华再出众都不会点他为状元,所以一想到这居然是他自己亲笔册封的朝鲜王就让朱佑樘有些郁闷。

  还好这人只怕很快就要被推翻了。朱佑樘飞快地瞄了一眼,看着燕山君写好一封书信之后小心的盖上一方印鉴,然后谨慎的将那玉玺放回一处隐蔽的暗格中。

  “临潼王来看看,这样写如何?”燕山君将拎起那纸的两角抖了抖,自信地笑着贴到朱佑樘身边让他看书写的内容。

  朱佑樘一目十行的粗略看了一遍,这燕山君的字写得十分一般,遣词更是有些不通顺,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自信些什么。

  整封书信大概就是表达了一番对宗主国的向往之情,以及热情洋溢的对两人伪装身份的父亲秦藩王与益端王进行了一番问候,忽略那些无用的辞藻,他看到最后那个鲜红的国王印鉴这才满意地笑着点了点头。

  “燕山君实在是太客气了。我们父王看了一定会十分开心的。”他假装不解地摸了摸结尾的印章,问道,“这似乎不是私章,而是王印吧?”

  “哈哈,临潼王果真有眼力。你们二位的父亲身份高贵,年龄也比我大得多,自然只有使用王印才能以示尊敬。”燕山君笑道,将那纸放在桌上,若是换了别人他自然会谨慎很多,至少不会曝露自己收藏王印的地方,但是对于朱佑樘他却没那么谨慎,而这也正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

  朱佑樘现在伪装的身份与他一样都是郡王,父亲又是大明的亲王,若是继承了爵位甚至要比燕山君还高上一个级别,自然他也不担心这两人是别有用心惦记着自己的王位。

  会找他要书信也是算准了燕山君还没蠢到给两份亲王写信只用私章就打发的,为了表示尊重对于比他高一等级的亲王们他肯定会使用王印,这样朱佑樘就能轻松的探出国王玉玺的位置了。

  即使燕山君怀疑过两人的身份,但是在仕林两班的照拂之下一时也查不出异状。要知道朱佑樘与朱厚照是通过朴元宗直接入宫与燕山君见面的,身份伪装都做得十分完美,即使在大明都能招摇撞骗一段时间,更别说是在这天高皇帝远的朝鲜了。

  那朴元宗也算是神通广大,短短两三天的时间就不知道在哪里弄来两套上好的大明锦服,又在朱佑樘的指点下伪造了两枚身份玉牌,装出一副出门游历的藩王世子倒是十分相像。

  燕山君在多方人的隐瞒之下只知道他们确实是明朝亲王之子,朱佑樘甚至已经是郡王。这两人是悄悄离开封地出游的,结果行到朝鲜境内与护卫失去了联系,却又丢了银两,加之朱厚照突然发病才无奈地对朝鲜大臣表明身份,请求帮助的。

  两人利用亲王、郡王不得随意离开封地这点条例对燕山君表示他们不愿意大肆声张,只是安然低调的一同住进了景德宫里。

  燕山君不疑有诈反而觉得两人十分的识趣,能够免除浩大的迎接自然是好事,于是对两人十分亲切。

  朱佑樘接过那封叠好的书信,有些怜悯地望了一眼这个马上就要失去王位的可怜虫,也就无视燕山君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面容的无礼举动,向他告辞回到了与朱厚照一起暂住的房间。

  “怎么样,找到藏玉玺的地方了吗?”朱厚照一看他进门立刻迎了上来小声问道,他自然知道朱佑樘今天的目标。刚一凑近朱佑樘身边,他又吸了吸鼻子,一脸嫌恶地后退几步,“又是一身脂粉味,今天又见了多少美人呀?”

  “你当我喜欢呢。你这个家伙,自己托病躲起来。”朱佑樘没好气地瞥他一眼,不过却动手除去那满是脂粉味的外衫,说实话他自己也有些受不了这刺鼻的香味了。

  “我这不是怕吓到别人吗!”朱厚照理直气壮地指着自己的脸道,又忙问,“快说,找到玉玺位置了吗?听查理说朴元宗他们准备就在这一两天举事,就差确认玉玺的位置了。如今这班人想要拥立谁为大君还看不出来,这人倒是隐藏得很深,我还真想知道查理他们到底搭上了哪条线。”

  “要他们今明两晚就发动吧。时间长了我怕燕山君更换收藏地方,再说早点办完事情我们也好回家。”朱佑樘将那封信拿出来摇了摇,表示自己已经成功找到了玉玺的位置。

  “太好了。这样吧,父皇您去通知朴元宗他们准备行事,我则悄悄去见我朝的使臣,等到新君登基我们就去偷他们的那份作战地图看看,然后找机会溜走。”朱厚照想了想安排道,说起明朝使臣他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这些人还真当我们是私自离开封地的,燕山君他们怕使臣们知道了将我们押送到京城送审,查理他们更怕我们在联络上使臣以后失了掌控,两边都阻挠保密,倒是害的我们不能光明正大的去联系那些使臣了。”

  “这些人心思狡诈,我们牺牲了这么多帮他们大忙,这样却也不过探出有一张绝密地图的存在。如果真像你猜测的那样是一份出兵分布图,那么我们就更不能取走那图使得打草惊蛇了。”朱佑樘皱眉道,“现在他们还是防着我们,根本打探不到这些人真正的打算,真是麻烦。”

  “不,父皇,是您期望太高了。”看着他一脸不满,朱厚照偷笑道,“他们只不过当我们是可以利用的人而已,根本就不是同等的利益交换者,又怎么会告诉我们那么详细的东西。他们的计划探不到无所谓,我只想看看那张地图上的兵力分布,这样才能重点防范。”

  “这一点到是你看得透彻。”朱佑樘点了点头,赞同道。如果是政治上,自然是要摸清敌人的意图再行动,而战争则不同,既然是无法避免的事情,那么朱厚照就只需要知道什么时候开打,怎么打,敌方如何分配兵力等这些情报,做到料敌于先即可。

  “那您小心,趁着天色还早我这就去使臣那里。”朱厚照笑道,将几案上他无聊的时候写的一份信收到怀里,转身离开房间。

  实际上朱厚照觉得这次虽然倒霉的到海上渡劫,但是能混进查理他们一群人中却是十分幸运的事情,自己能事先知道具体会有哪些敌人,这就已经是很大的优势了。

  若是那张地图上真的有兵力分布则就更妙了,由于大明的海岸线与边界太长太广,即使以大明朝上百万的兵力投入到各个卫所以后也还只是零星点点,不能形成优势兵力,要是能知道查理他们八国军队的主力部队将会从哪个方向进攻那就是最好的了!

  实际上对于未来的战争朱厚照最烦恼的就是优势兵力该放在北方还是南方的问题,北有鞑靼又接近京城,南走广州与沿海一线则能发挥西方舰船的威力,因此无论是哪种进攻方法都很有可能,使得他在做战备的时候就一直在烦恼这一点,只希望这次能够如意探出一些消息。

  第035章 暗夜宫变

  大明使者住的地方就在皇宫附近,朱厚照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他知道自己如今失去了功力比常人还不如,还不如明目张胆一点,索性让宫人抬着软轿将他送到了大明使臣的住处。

  到朝鲜王宫的这段时间,燕山君倒是让医官给他用了不少的好药,为了表现出成果,他总算是不用装作行动不便的样子,也能够稍微走动一下子。

  由于是从王宫中出来的轿子,所以士兵们盘查得并不仔细,他十分顺利的进入了明使的住处,在大堂中等待通报。

  朱厚照悠闲地坐着,等待主人的到来。没多久得到通报的那个明朝使者便一人单独地匆匆走了进来,他大约四十来岁的样子,身形偏瘦,看起来机警而稳重。

  在元宵颁布那些新法令前,由于涉及的影响太大,朱厚照十分忧心各藩属国的反应以及这些国家的动态,特地派了一批人去到各藩属国中,这些使臣都是朱厚照亲自接见过的,都有一些印象。他隐约记得眼前这人叫张合,以前是吏部的,被人强力推荐以后来朝鲜任职。

  “你是何人,这么晚了找本官又有何事?”张合奇怪地打量着这个年轻人,虽然他一脸的红疹但是衣着华贵,气质优雅,看起来就是身份不凡的人,所以他也不敢太过造次,语气中反倒带着几分敬畏。

  “我是谁你不用知道,你先看看这封信函的开头以及落款的印章。”朱厚照将怀中的那封信递给他。这是他在房间思考过现在的形势以后书写的,开头部分就是让张合听从送信人的命令。

  朱厚照有把握这张合根本认不出自己是谁,毕竟如今他的相貌大变,这张合又不是近臣,面圣的时候根本不敢直视自己的脸,如今不穿龙袍看在他眼里应该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

  不过在这陌生的国家他也不想曝露自己的身份,因为对于流落在外的两人来说实在太过危险。所以他才想出这个方法来得到张合的信任。

  信中的印鉴是用的传国玉玺,这枚印章如今就是他一家独有,朝中的大臣们都曾经传阅过拓印版本,并且派送到各处大臣手中,这个张合应该能够认得出来真伪。

  他暗自幸庆,还好传国玉玺这东西是顶级法宝,只要认主以后从体内收取的时候不需要真气,否则如同他与父皇这样失了所有身份证明流浪在外情况,没有任何凭证也是种大麻烦。

  张合半信半疑地接过那封信读了起来,信第一页的内容不多,他很快就看完了,最后的落款与印章他惊讶地发现居然是当今皇上,于是他心中大喜,知道自己翻身的机会来了。

  他在心中盘算着,虽然不知道这个年轻人要自己做的是什么事情,但是只要办得好了,自己肯定能立下大功离开这个贫穷的鬼地方。

  “这位大人,有事您尽管吩咐,小臣万死不辞。”张合一脸热切地望着朱厚照,抱拳行礼道。

  朱厚照淡淡一笑,可惜配上他如今一张半毁容地脸却显得有些阴森,“放心,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这两日朝鲜宫中可能会大乱,你记住了,如果他们为了册立大君的事情来求你通报朝廷,到时候你千万不要表明任何态度,具体应该如何应对,在信的后面已经仔细的写了,你只要照做就可以。”

  “大变!?”张合大惊,他想到最近燕山君的举动,似乎又想要针对仕林两班,之前的两次两次仕祸之乱早已经让朝臣们人心惶惶,他连忙小声地问道,“难道那些大臣们想要推翻燕山君。他们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哼。别管那些,你只要照做就行了。”朱厚照瞪他一眼,没有与他一起八卦的心思,继续道,“还有,从明日开始,每晚天黑之后你让人秘密在王宫后门备两匹上好的马,上面要有水和武器,此事事关重大,必须要你亲信去办,注意不要让其他人发现。”

  “微臣遵旨。”朱厚照一板起脸便自有一番威势,张合吓得心中一颤,立刻正经地道,“请大人放心,微臣一定会办妥的。只是不知道要一直准备多少天,如果时间太长了,恐怕还是容易引起他人的注意。”

  朱厚照心中一盘算,如果朴元宗他们这两天就发动政变,那么拥立的新君肯定会在宫中大摆庆功宴,到时候就可以趁乱去取地图了。“应该不会太久,三五天之内吧。对了,如果宫中出现追击人的情况,最好你能再安排一些人去想办法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遵旨。”张合连忙答应下来。他在朝中的时候只是由于不太会做人,所在的吏部本来又是个容易得罪人的地方,才会被人明捧暗贬地弄来这破地方当使臣,听到朱厚照这样一说,他心底有些怀疑年轻人只怕是执行秘密任务的锦衣卫,只不过由于这里太过偏僻,没有其他番子与之配合行动才来找自己帮忙。

  这位大人可是能够得到皇上亲笔密令的人,只怕在锦衣卫中的地位也很高,或者是那种能常常面圣的亲信,若是能办好这事情给这位留下个好印象,自己应该就能有希望掉回京了,张合暗暗发誓,一定要配合好这位大人交代的行动。

  朱厚照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看这人面色虽然红润,但是眉宇间还是有些颓废,心思一转,他立刻明白原因,伸手拍了拍张合的肩膀,承诺道,“好好干。只要办好了这事,咱们京里再见了。天暗,我要先回宫里了。”

  得到如此明确的承诺,张合心中高兴不已,自然是感恩不尽的将朱厚照一路送到了门口。

  朱厚照正准备出门,他一摸身上突然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连忙转身对张合道,“对了,你拿些碎银和银票给我。恩,一两千两应该差不多吧。”

  “啊!这这这,一两千两可不是小数目呀……”张合吃惊地望着这大言不惭开口要钱的年轻人,额头冷汗直冒道,“大人明鉴,下官俸禄微薄,这,一千两时实在是拿不出呀。虽然库房中金银珠宝珍贵之物都还有一些,但是那都是朝鲜王上贡给当今皇上的,都已经造册登记过了,微臣实在是不敢动用呀。”

  朱厚照心中大窘,他大部分时间生活在皇宫中,即使出门也自有亲卫打点,在宫里用起钱来那可都是数十万两的大花销,他还真不知道一千两在这个时代是什么概念。

  想起以前户部呈递的一些关于俸禄的折子,他连忙尴尬地假咳一声,道,“那你就从库房中取一些金银给我,恩,就放在马上吧。取了以后你草拟个折子上报就行了。”

  等他回到宫里的时候,房里空空地,看起来朱佑樘还没回来。朱厚照估计父皇去见查理他们,需要一点时间说明情况,于是悠闲的等待起来。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抬头一看进来的正是行色匆匆地朱佑樘。朱厚照张口欲问他们会面的情况,却看到朱佑樘朝着他微微的眨了下眼,连忙改口。

  “朱纪,你走那么急干什么?”

  “一会这宫里就要大乱了,我是特地赶回来通知你的。”朱佑樘走到他身边,神色颇显着急地道。

  “乱!?难道这么快他们就要行动了!?”朱厚照倒是真的吃了一惊,只不过是刚知道玉玺的下落,难道就准备要谋反了?他惊疑地问,“会不会太草率了点?”

  “不会,不会。哈哈!”查理突然大笑着走了进来,“让我看看,哦,亲爱的朱寿,几日不见你的气色好多了。”

  “多亏了燕山君的药!”朱厚照淡淡笑道,这时才听到外面传来轻轻地脚步声,接着伯颜猛可、斐迪南等人都一个个的从门后走出来。

  朱厚照心中暗骂这些人太过狡猾,肯定是偷偷跟在父皇身后进来,想听听壁角,还好自己虽然失去了功力,不过父皇却早有预见,否则这样无意之中肯定会露出马脚。

  “啊,你们怎么都进宫来了?”他装作吃惊地望着查理他们,疑惑地睁大眼睛眨了眨,“难道朴元宗他们真的动手了?”

  虽然朱厚照脸上的那些红疹看着还有些狰狞,但是那眼睛张得圆圆、满脸吃惊的样子却显得有几分可爱,看得查理心中怜意大起,柔声解释道,“可不是,外面都快杀起来了,所以我们也一同进宫来看看热闹了。”

  朱厚照听不到外面的声音,见他说得一脸肯定,撇了下嘴不屑道,“真是太过急切了吧。如此草率,能成事吗?”

  听完他的话,查理哈哈大笑起来,“这里又不是你们大明的皇宫,朝鲜的宫墙低矮,燕山君又昏庸失人心,要组个军包围朝鲜王就寝的昌德宫实在是太容易不过了。朴大人他们已经准备了很长时间,只不过是担心玉玺的位置而已。托你们二位的福,既然已经得到了确切消息,所以择日不如撞日,干脆就选到了今在动手。”

  朱厚照不由得抽了抽嘴角,这种谋反还真是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不过他想到朝鲜王宫那垫块砖头就能看到内院的宫墙,也就释然了,这么矮的护墙和薄弱的防卫力量,朴元宗他们有鞑靼、查理他们的火器支持,也怪不得谋反也显得儿戏起来。

  “那各位来此的意思是?”朱佑樘拍了拍他的肩膀,望着查理他们问道。他很是理解朱厚照现在的心情,如果紫禁城也如同这样简单可以谋逆的话,只怕不知道被各地藩王攻破多少遍了。

  查理对着他行了一个十分绅士的礼,笑着道,“哈哈,我们来此别无他意,一来是保护你们二位免得被误伤,二来嘛,如此难得的宫变邀请二人一同就欣赏罢了。”

  第036章 宫中大宴

  这场发生在朝鲜王宫的政变来得快去得更快,王宫外围的那些侍卫不少都被收买,有些本来就是仕林派安插进来的,纵然有些想要顽抗的士兵可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已经有大批的叛军围住他们。

  真正惨烈地厮杀发生在昌德宫前,那些侍卫大多是死士或者燕山君从小培育的贴身侍卫所以最是忠心,与王是一荣皆荣,一耻皆耻的关系,他们深知如果王真的失势他们的家族也会受到致命的影响,因此反抗得十分激烈。

  可是所有的反抗都不过是徒劳而已,尽管叛军是在短时间内集结的,但是由于是以有心打无心,而且那些叛军中有西方人提供的火铳在这样近距离的战斗中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朝鲜军中几乎没有配有火铳的人,对他们来说火铳的养护与使用都是一笔十分奢侈的开销,只能是有钱贵族用来炫耀的玩意,如果真正像是大明军队那样投入到军队普及,那种烧钱的组军方法不是朝鲜一国之力可以承受得起的。

  等到朱厚照他们一行人慢慢吞吞地赶到昌德宫前时,这场宫变已经快要结束,只有零星的枪声与反抗声还未平息。

  朱厚照与查理他们远远的站着,看着凶神恶煞般的几名士兵押者不断咒骂与责问的燕山君从宫中走了出来。那个可怜的燕山君此时狼狈不堪,一身单衣凌乱的穿在身上,失去了龙袍锦服的装饰,君王也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凡人。

  落翅凤凰不如鸡,朱厚照对这倒霉的燕山君颇有几分怜悯。正在他感慨时突然听到身边的朱佑樘不悦地轻声冷哼,他顺着朱佑樘的视线望过去,看到在抓住燕山君的那几人身后还有一名士兵拎着一个哆哆嗦嗦的纤细人影走了出来。

  等他看清楚那人的相貌,立刻气得火冒三丈,刚刚生出的那点同情心立刻烟消云散。

  好像还嫌他们两人不够郁闷似的,查理抓着朱厚照将那人指给他看,满脸疑惑地问,“朱寿,你看看,那人是不是有点像是朱纪?”

  朱厚照气得胸闷不已,何止是像,那人身上穿着的单衣根本就与燕山君提供给朱佑樘的一模一样,原本有几分相似的相貌又还弄出与朱佑樘差不多的发型,虽然神韵是天壤之别,但是只要是明眼人都知道这人是在学谁!

  那人也不知是燕山君是从哪里找出来的,看他们两人同样都是衣衫凌乱的样子,不难想象那些士兵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将燕山君给拎出来的。即使不用说也很明显,碍于朱佑樘的身份有色心没贼胆的燕山君不敢对他动手,却又对他打了鬼主意,所以才干脆弄了个替代品狎玩。

  朱厚照气得目眦欲裂,一把抓住朱佑樘的手,对查理他们道,“之后也没什么好戏可看,我们先告辞!”

  “这么快就要走?”斐迪南望着朱佑樘吃惊地问。

  朱佑樘冷着脸对他点了点头,“看样子叛乱也结束了,夜了,我们要先歇息。”

  “也好!”任谁都看得出这两兄弟如今都怒火中烧,查理故作理解地拍了拍朱厚照的肩,假意安慰道,“一会朴元宗他们会去册立新君确实没什么大事了。明天将要举办庆功宴,会有人去接你们,记得准备好哦!”

  两父子虎着一张满是怒气的脸朝他点头,示意他们知道了,然后头也不回的牵着手离开了。

  “你们怎么看?”望着两人离去,查理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人,笑着问道。

  伯颜猛可哈哈大笑,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鄙夷地摇头道,“喜怒于色,城府不深,太好掌握了。看来查理你的计划可行,我赞同。”

  “我就说查理的计划没问题嘛!我们一路上对这两兄弟观察了很长时间,对于看人这点我们还是很有信心的!”斐迪南自信地道,望着查理问,“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执行下一步计划了?”

  “没问题。明天过后就开始准备计划破坏他们两人的关系!”查理的眸中闪过一抹阴险的光芒,不怀好意地笑道,“没有力量就无法守护爱情。就让好心的我们来告诉他们两个,太过重视对方也不一定是好事吧!”

  一群人哈哈的大笑起来,满脸得意,已经纷纷开始满腹诡计的等待看好戏了!

  宫变之后的第二天,虽然依旧混乱但是却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燕山君的心腹们有的被杀有的被控制,在汉阳城中最能起作用的外戚则被彻底扑杀,形成不了反对力量。

  顺利得到国王印鉴的朴元宗等人带着玉玺将晋城大君李怿迎入了景福宫,在勤政殿即位,成为朝鲜中宗。

  等到朱厚照他们看到这位新登基的朝鲜王,已经是在傍晚的宴席上了。这个李怿看起来岁数并不大,应该不超过二十岁的样子,一身冠冕在身,倒是显得十分的意气风发。

  这次宴席并没有邀请满朝文武,参加的几乎全是这次政变中的功臣,虽然并不是那种准备了很多天的盛大宴会,但是这个时刻却没有人会在意,参加的人大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图的就是那份分享功劳的喜庆。

  “好像那个新君前两年刚纳的妾有一个正巧是朴元宗的远方亲戚呢。”朱佑樘一边饮着酒,一边小声的对朱厚照分享着刚刚听到的情报。

  这种小八卦算不上是什么秘密,两人倒也不怕被其他人注意。朱厚照笑道,“看来果然是预谋已久了。”

  朝鲜的宴会似乎很有与民同乐的气氛,场中间是歌舞升平,场外坐着的那群大臣们则轮番端着酒杯上前对着李怿敬酒。

  虽然是刚刚即位,但是每个为李怿敬酒的人都对他奉承夸奖了几句,兴许是太过高兴,又或者是知道参加宴会的大多是亲近大臣,所以那李怿忘形了起来。正自大的评论大明与朝鲜国中的弊政,以及各朝皇帝与他们册立的朝鲜王。

  “成祖以一言之失,诛戮大臣,略不假借,甚为不可;宣宗兴居无节,岂美事乎?……”

  朱佑樘隐约之间听到那李怿以不以为然的口气批判着自家老祖宗们,眸色渐渐深邃了起来。原本碍于太祖之命,他对于儿子想要攻打朝鲜的事情是既不赞成也不反对,只不过是相信自家儿子不会毫无理由的乱来才一直支持他。

  如今看来,这些朝鲜蛮夷虽然对天朝事明恭谨,但是背地里却并不是很老实呢!他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些大臣与李怿一起开始用儒家宗法道德批评天朝的各项政令,尤其是对于照儿年初的那些法令颇有些气愤填膺。

  这些人能够如此了解天朝时局,看来他们平时必定是多方刺探过朝廷动态,心怀叵测呀!

  “怎么了?”舞台中央正在上演剑舞,锣鼓声声,加上舞剑的舞者时不时齐声吼叫,让没了功力的朱厚照根本听不到远方的声音,但是朱佑樘的一点一丝情绪变化又怎么逃得过他的关注,心思一动,他眼神朝着高台龙椅前的朝鲜王瞄眼,“他们在说些什么?”

  “没事。”朱佑樘饮了口酒,对他淡淡笑道,“只是觉得很值得呀。我很欣慰!以后,我也会一直支持你!”

  “咦?”朱厚照不知道他怎么突然生出这种感慨,正准备追问,查理与斐迪南却端着酒杯过来给两人敬酒,只好打消了念头,应付起这两个难缠的人来。

  四人正在相互奉承着敬酒的时候,那个吕宋的苏莱曼跟着也凑了过来。

  或许是这些朝鲜人太过高兴竟没什么人来招待他们这些外宾,一个人喝酒也没什么意思,看这边聊得起劲于是简修公与那亨利也一起掺和过来。

  酒过三巡,朱佑樘放下酒杯好奇地问道,“苏莱曼的国家似乎并没有在你们北上的航道之上,真不知道你们两人是怎么认识的?”

  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苏莱曼紧张的望了一眼查理,他与安南的简修公基本上就是没什么话语权的,只不过是被邀请过来分一杯羹,国内的罗阇与王早就叮嘱过他们,一切都听从查理指挥,他的年纪尚轻,不知道直说会不会泄密,只好找查理求救。

  查理一边在心中骂他蠢,这样的表情不是摆明了有猫腻吗,一边想着借口。他镇定的一笑,对着朱佑樘道,“我们受圣灵感召,无意中秉承天意到了人道王国,在那里无意间遇到了简修公与苏莱曼他们,正好他们想要出门游历一番便上船与我们起出发了。呵呵。这都是神的旨意。”

  “原来是这样。”朱佑樘温和一笑,心中却明白这几个西方人虽然将他们的身份说给了自己听,但是却还在隐瞒简修公他们的来历,看来还是不准备让自己与照儿加入他们的计划了。

  这些人防心这么重,看来很难探到什么机密消息,国不可以一日无君,照儿身体的情况也不好,在这陌生地方难以保证他的安全,看来还是早点偷看了地图回宫中再做计较。

  朱佑樘已经有些厌烦与这些人纠结下去,他自然的轻啜了口水酒,淡淡的扫了一眼身旁的朱厚照,却发现自家儿子正瞪着酒杯在发呆。

  “你说人道王国?我怎么没听说过大明附近还有那样一个国家?”突然朱厚照抬起头,手中捏着杯子,目不转睛地望着查理问道。

  “哦,你没听过也自然!”查理对他笑了笑,眸子中却带着几分深思,“那不过是几个岛民被我主感召在安南附近的一些小岛组成的小王国。哈哈!”

  朱厚照扫了一眼苏莱曼与斐迪南,发现他们对于人道王国这个词也十分陌生,显然是第一次听说,但却又在硬着头皮附和着查理。

  咚咚咚……他听到自己心在剧烈跳动了起来,狗屁人道王国,这个时空这个时代,南海哪里会有那个破王国出现,就连吕宋、马六甲等地都是附属朝贡于大明的,若是出现一个所谓的王国难道会一个人都得不到消息吗?

  显然都是这一切都是查理为了应付父皇刚刚随口编出来的!

  可是人道王国在自己那个时空却是真有其事的,也许其他的人不知道,但是他却太明白那是个什么样的国家!

  他原本一直就在怀疑查理就是西方的那个穿越者,如今终于肯定了这一点。

  这人一定是米兹,莫顿?弗雷德里克?米兹,那个荒诞不经的美国疯子!

  朱厚照记得米兹曾经在二战中担任过美国陆军的随军牧师,这样一来,西方穿越的那人为什么会改造枪炮弹药,又熟悉宗教也就说得通了。

  还好现在朱厚照那浮肿的脸看不出来正在扭曲,众人只是觉得他突然的沉默有些奇怪,倒是朱佑樘敏锐的察觉了朱厚照情绪的激烈波动,关切地望了他一眼。

  还没等几人再次找到新话题,突然朴元宗醉醺醺的端着一杯酒,摇摇晃晃的跟在李怿身后朝他们走了过来,嘴里还在大声念叨着。

  “哈哈,几位大人在说些什么,哈哈……我们殿下说要感激你们的帮忙,特地来为你们敬酒……呵呵!”

  “各位有请了!”喝得面颊发红的李怿朝着他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一行人都又稀里糊涂的相互敬起酒来,刚刚的谈话也被暂时扔到了脑后。

  第037章 半夜密探

  宴席上觥筹交错,朱佑樘耐心的一一与人应酬交谈着。而朱厚照则一直在心不在焉地想着心思,发呆中他无意间看到一名鞑子靠近独自在饮酒的伯颜猛可,那人低头对伯颜猛可说了些什么,伯颜猛可立刻皱起了眉头,接着端着酒杯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他看到伯颜猛可装出一副热切的样子将查理拉到一旁,边喝边聊着天,但是从神色看来两人似乎都并不轻松,还不着痕迹地朝着自己与父皇望了两眼,他心中立刻警惕起来。

  那两人没说多久就各自分开了,他发现查理走动的方向是斐迪南,于是连忙起身走到离斐迪南最近的一张桌子旁边,随手拿起上面的酒杯动作缓慢地给自己斟酒。

  幸好这两兄弟只当这里没有其他人懂西班牙语,于是直接用西班牙语交谈起来,看他们满面生风的样子,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两兄弟在说什么开心的话题。

  “斐迪南,你一会去通知其他人宴会之后都去勤政殿!”

  “为什么,出了什么事情?”斐迪南的疑问正是朱厚照想知道,于是拼命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

  这个时候他就更加怨念起来,该死的老天爷,怎么关键时刻让自己没有真气能用!

  在一片吵嚷声中,朱厚照隐隐约约听到查理道,“……探信的人回来了……身份有问题……计划有变……我们要商量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办,其他人由你去通知,我去和朝鲜王说!”

  后面两人说些什么朱厚照也没注意听了,他端着酒杯一脸平静地回到了朱佑樘身边坐好,但是他的心中却隐约不安起来。虽然中间有些话没有听清楚,但是显然刚才查理说身份有问题的可能就是指的自己与父皇。

  环视了一眼四周,果然查理与斐迪南分开后就以敬酒之名单独去找上了朝鲜王,而伯颜猛可和斐迪南则在分头与其他人说话。

  没过多久朝鲜新君李怿就十分突然的在群臣错愕的神色中匆匆找借口结束了宴会。跟着其他人一起,脸上装出意犹未尽的表情匆匆回到房间之后,朱厚照立刻关上了拉门。

  “怎么了?”朱佑樘看他一进门就开始谨慎地将两人的物品收好,神色也跟着凝重了起来。

  朱厚照一边将轩辕夏禹剑绑在背后,一边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有没有他人,然后对着朱佑樘道,“父皇,快,先带我去勤政殿,说不定今天我们就要离开这里!”

  朱佑樘二话不说的将他背起,然后足尖一点立刻从窗口跳了出去,避开守卫的士兵在屋檐之上轻巧地起落。

  身为前任皇帝朱佑樘从来都不需要自己动手打斗解决问题,自然没有系统的习过武,他勉强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轻功,这还是托了他已经进入先天之境的福。

  要知道朱佑樘的修炼本来就是靠丹药取巧,然后借着玉玺吸收灵气速成达到先天境界的,这两年正式入道以来他一直将心思都用在提高境界上面,其他的一些真气运用技巧很少去琢磨。

  先别说道修在打斗方面与武修本来就相差甚远,就连那些深奥的法术由于钻研的时间太少,他能用的也还没有几个,所以这也是他为什么想要带着朱厚照尽快离开这个危险地方的原因——他实在是没有十分把握能护得朱厚照平安。

  由于政治地位的影响,李氏朝鲜的宫殿建筑是不允许超越明朝的规格的,即使是身为他们的正宫正殿的勤政殿也不过是五间重檐歇山顶结构。

  也许是由于刚刚宫变完,所以宫中的防卫十分严密,不过幸好主要的防卫力量还是放在王的寝宫那边,凭着朱佑樘这不怎么巧妙的轻功两人还是一路平安的赶到了勤政殿的外围。

  他们的速度比较快,这时候查理一行人还没有到,朱厚照指着宫人正在点灯的地方道,“那里,我们上檐。”

  “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朱佑樘犹豫着蹙眉,“我们现在撤离才是上策!”我

  “不,不行。父皇,快过去。”朱厚照着急地扯了扯他的衣服,在朱佑樘耳边小声道,“一会他们会聚在这里谈话,们听完他们说些什么了再走。这个机会太难得了。”

  被发现的后果和听到情报的诱惑在朱佑樘心中一阵拉扯,他扭头望了一眼朱厚照异常执着的眼睛,心中暗自叹气,罢了。

  只见他足尖轻点,小心掩饰着两人的身形飞快地掠过空旷的广场,纵身落在勤政殿的屋檐之上,这处地方几乎算得上是整个朝鲜王宫最高的地方,可以居高临下的朝下眺望,此时在不远处正有点点火光朝着这里而来。

  勤政殿如同紫禁城中的太和殿一样也是一座单独修建在偌大广场上的重檐结构房屋,通常越是这样明显的房屋反而越难潜入,因为如果有奇怪的人突然出现在大殿附近将十分的惹人注意。

  如果不是先天之境使得朱佑樘行动起来如同鬼魅一般,又借着夜色隐藏了行踪,也根本也无法靠近。他们的运气不错,由于朝鲜王还没到,宫殿附近的守卫不多,火把也还没燃起来,如果行动再慢一点也只能望着这里无计可施了。

  “去那个檐上!”朱厚照小声地给朱佑樘指着方向,转眼两人落在勤政殿最下层的一层屋檐。

  朱厚照从他背上轻巧的跳下来,然后手脚麻利地卸了一扇窗户招呼着朱佑樘一起钻进去。两人挑了一根大梁刚刚躲好,李怿、查理等人就陆陆续续的走了进来。

  查理一了进殿门就先左右环了顾了一圈,作为朝鲜上朝的大殿,在夜晚显得十分空旷,能不能躲人简直一目了然,这也正是他选择来这里谈话的原因。

  由于西方没有轻功这种东西,他根本没有想到有人会先他们一步躲在了头顶上偷听。反倒是伯颜猛可抬头望了几眼发现没有异常才释然。

  “这么着急让我们过来有什么事情?”等到他们坐定以后新任朝鲜王首先忍不住问道,他的年龄不大,今天又是他登基的大喜日子,难得的庆功宴却被打断,简直就和快要高 潮被人突然打断一样,也怪不得他会不悦。

  “是我要求的!”伯颜猛可敲了敲大腿,满脸严肃地道,“我派的探子回消息来了。那两人的身份有问题,如果不想下一步计划出乱子最好还是商量一下。”

  “有问题?可是这才多久而已,他们两人的封地一个西安府一个在江西建昌府,你怎么可能现在就能得到消息?”李怿不解地问,虽然没去过大明朝,但是他还是知道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即使使用快马传递也不可能在现在就得到消息?

  “所以说这是运气。”伯颜猛可冷哼一声道,“那个什么朱寿根本不是益端王的儿子朱厚烨,我派出查探两人身份的人恰巧遇到了一群北上做生意的徽商,按照他们的说法朱厚烨还在自己封地老老实实待着,他们知道事情严重所以立刻派了一人返回告知我这个消息。”

  脸对脸趴在梁上的两父子无奈地相视苦笑,没想到这些人这么谨慎,一边表现出相信他们一边还派人调查他们的身份。

  朱佑樘编的慌最妙的就是这两个皇族子弟封地离得远,一时难以派人探察他们的身份,却没想到会被四处行商的徽商给戳破了。

  “什么?那这个朱寿到底是谁?”斐迪南吃惊地道,“朱纪的身份会不会也有问题呢?”

  “还不知道。”伯颜猛可摇了摇头,“西安府太远,一时间消息也传不过来,但是恐怕也是有问题。”

  “但是那就怪了,他们为什么要冒充皇族,而且这两人落难被救起根本就是意外呀!”简修公黎晭不解地道。

  “这也正是我想知道的。”查理若有所思地道,“当初就是因为想到他们两人根本不可能是针对我们而来,所以才将他们一路带到了朝鲜。而且我还曾经派人去沿海打听过,确实是有官兵在沿海附近秘密找人呀!”

  “我曾经远远看到过弘治帝,那朱纪的身形与他十分相似,但是年纪却又差得太远了,不过这也说明朱纪应该确实是大明的皇族。”伯颜猛可想了想,继续道,“至于那朱寿在我看到他之前突然发病,本来我对他是十分怀疑的,因为他的身型与那当今的大明皇帝一模一样,而且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情?”

  “那,朱寿会不会就是大明皇帝呢?我听说那段时间大明皇帝正巧在那附近巡视呢!”查理吃惊地问,其他的人经过翻译一说也是满脸震惊的望着伯颜猛可。

  这里面只有伯颜猛可曾经看到过朱厚照的真实相貌,他沉思回忆了一下,然后迟疑地摇头道,“应该不是……不是他。那个小皇帝的武功是我让人废除的,对他的经脉我还是有一定了解。这个朱寿体内的脉络十分奇怪,全部都被堵塞根本就不能练武,确实是要常常服食补气的良药调养才能平安长大的药罐子。脉象骗不了人,这点是根本无法作假的。”

  伯颜猛可顿了顿又继续解释道,“我在来朝鲜途中就已经得到可靠消息,说是那小皇帝巡视结束了以后却还是不肯回宫,带着仪仗以祭祖的名义跑去南京。他让人传旨给京里说去年灾害频发,想为天下祈福三个月,暂时由太上皇监国,听说气得朝廷的那些大臣直跳脚呢!”

  “不是皇帝,也不是朱厚烨,那他们会是什么身份呢?”斐迪南疑惑地自语道,不止是他来自各国的其他人也都默默思考了起来。

  “不管他们谁看来我们都不能让他们参与计划了!”查理有些遗憾地道,“还好已经让他们帮忙扳倒了燕山君!”

  “说的没错。”伯颜猛可赞同道,他充满恶意地一笑,“依我之见,最好现在就将两人先控制起来,他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你们也不要再想什么文明主意离间他们了。反正我们都是要和大明闹翻的。”

  “好主意!”想了想那两堂兄弟的容貌,查理不禁觉得有些干渴地舔了舔下唇,望向李怿道,“李怿大王,不知这事可否请你的人帮忙动手?”

  “没问题。不过是两个文弱书生罢了!”李怿哈哈大笑道,抬手招来站立在一旁的朴元宗低声吩咐了几句。

  好险。朱厚照朝着朱佑樘无声做着口型,若不是两人机警先开溜了,一会被大批士兵围住就麻烦了。

  还听下去吗?朱佑樘皱着眉无声地问,既然有人去抓他们了,也许应该在士兵没开始搜索前早点撤退才对!

  再等等!朱厚照朝下面努了努嘴,他实在是有些不甘心什么都消息都没探到就这么离开。

  两人无声交流时底下的人已经围成了一圈,亨利、苏莱曼等人都在查理与伯颜猛可的指点下一起盯着一张地图研究。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决定着最终可能的行军路线和兵种配合,朱厚照心中大喜,这可是真正的料敌于先呀。

  显然这一群人里面是以查理与伯颜猛可为首,他们两人说起打仗的事情头头是道,其他人只有点头的份。朱厚照一边听一边默记着,而朱佑樘则运足了功力小心的趴在梁边偷看底下的地图上的各种标记。

  两父子分工合作就只盼能多得到点消息,可惜还没等他们听多少,大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那朴元宗急匆匆地冲了进来,大叫道,“不好了,他们两人没在房间了。他们跑了!”

  第038章 身份暴露

  “怎么可能?”查理震惊的站起身,“他们不是宴会结束就回房间了?”

  “真的没有人了。他们那把古董一般的青铜剑都被带走了!”朴元宗在这犹暖咋寒的春天却跑出了满额头的大汗,他着急地道,“已经问过周围的士兵,都说只看到他们进房间,却没看到人出来。”

  “看来他们确实有鬼!”伯颜猛可冷冷地道,“过去看看吧。我怀疑是宴会上被他们看出了些什么,所以趁机跑掉了。”

  “不会那么巧吧!?”斐迪南不敢置信地道,“他们两人有那么精明吗?”

  “不管怎么样,都先去看看房间内的情况吧!”查理阴沉着一张脸,狠狠地道,“看来我们都被他们耍得团团转呢。我想他们两人就算要走应该也还跑不远,殿下,还要请您尽快让人封锁王宫!”

  “那是自然!”李怿笑着朝他点了点头,心中十分高兴。这查理王虽然在西方身份高贵,但在自己大臣面前却十分给自己面子。

  为了更加完美的合作并且提高朝鲜在这场利益交易中的地位,他知道这是展现自己这方能力的时候了,于是立刻对朴元宗开始下令让他赶快封锁皇宫。

  “走吧。”伯颜猛可朝他们点了点头,带头离开勤政殿,其他的人也带着满脸疑惑满腹心思跟在他身后。

  看到伯颜猛可离开,朱厚照松了口气,在这群人中他最为忌惮的就是伯颜猛可。他不但熟悉大明的武学,自己的武功在以武勇为尊的鞑靼中又都算得上是顶尖的,而且恐怕已经到了后天极致,再加上这厮又擅长骑射追捕,一旦被他发现就比较难逃脱了。

  毫不客气地说,虽然朱佑樘在修炼以后的境界比伯颜猛可要高一些,但是朱厚照却相信如果两者真正打斗起来,自家父皇肯定完全不是那家伙的对手。

  “等侍卫离开以后我们就从后门走!”确定伯颜猛可他们走到听不见殿中声音的距离,朱厚照这才小声道。

  暖暖的鼻息带着他的气息喷在脸上,让人觉得有些痒痒的,朱佑樘对着他微微一笑,用鼻尖蹭了蹭他。暧昧的气氛让朱厚照忍不住扭头想要躲开,躲避中两人软软的鼻尖轻轻相触飞快划过,让他们两人不由得相视而笑,心中暖暖的暂时不去想即将面对的凶险。

  外面的侍卫随着朝鲜王李怿的离开而渐渐减少,殿外的火光与刀剑碰撞声也正慢慢的远去。虽然两人都暂时的放松等待着离去的时机,可实际上大部分心神都还是放在注意周遭情况上面。

  突然朱佑樘举起食指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朱厚照立刻皱着眉头往梁下望去。

  “吱呀!”勤政殿那扇巨大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两个人影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朱厚照听到有人西班牙语问,“查理,你确定他们有可能来这里吗?”

  “我们来这里的动静不小,如果我是他们也会好奇地想来这里探一探的。”查理十分肯定地道,“再说,这个地方这么大,偏偏又非常显眼,反而是个让人意想不到的死角。如果他们发现宫门被封锁跑不掉,暂时躲在这里也是个好主意,一时半会肯定不会有人想到在这里来搜查。”

  “你说的有道理!”跟在查理身后的艾德里安左右环顾道,“只不过这个大殿这么大我们该怎么找呢?”

  “我先粗略的找一遍,然后再请老师辛苦一点使用圣力搜索一次。”查理边说边开始在殿中少数的几样摆设中翻找搜查起来,艾德里安点了点头,开始闭目养神喃喃背诵起圣经来。

  朱厚照听得一阵吃惊,没想到这个查理会突然从这里开始搜查,他不知道那个艾德里安的圣力能发挥出一些什么样的威力,但是他听父皇说过那家伙恢复自己烧伤的事情,既然东方的修是真有其事,那么有所谓的神的圣力也不足为奇了。

  他连忙用手指在朱佑樘的手背上轻轻点了几下,嘴巴微微一动,默默道,走。

  朱佑樘虽然没听懂底下的两人在说些什么,但是想也知道这里不在安全,点点头起身准备按照原路退回去。

  两人大气都不敢出,蹑手蹑脚地沿着大梁从之前弄开的窗户退到屋檐之上。退到这个安全的地方,朱厚照立刻自觉地爬上朱佑樘的背,一边指点着离开的方向,一边暗自幸庆西方没有内力这种东西,根本听不到细微的声音,这才能让他们平安离开。

  朱佑樘背着他小心翼翼地在火光重重的宫殿中穿行,他此时将敏锐的六识完全放开,不敢有丝毫分心地探听着周围的动静,以便能提前避开危险。也正是这样,他能感觉到背上的朱厚照在不停地回头望向他们刚刚逃离的勤政殿。

  他当然不会相信自家儿子是舍不得离开查理那个蛮夷,于是微微一叹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停了下来。

  “父皇,怎么了?再往前一点出了宫我们就安全了。”朱厚照抱着他的脖子在耳朵边呼着热气不解地问。

  朱佑樘单手托住他的臀,微微一用力就让朱厚照成了被他抱在怀里的姿势。他认真地望着朱厚照的眼睛道,“你想做什么就做吧,父皇的照儿可不是会犹豫的人!”

  “可是……”朱厚照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移动着,他知道自己的那点心思已经被父皇看穿了。

  朱佑樘惩罚性的咬了一口他那顽皮的喉头,然后深深凝视着他,“去做吧。不用担心。”

  “父皇,我想去找查理确认一件事情,可是这样很有可能会暴露我们两人的身份……”朱厚照低下头为难地道,现在敌人都还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对于他们的逃亡可能会轻松一些,但是他却也实在想要去试探一下查理的真正身份。

  朱佑樘没有再多说,就着抱住他的姿势又开始朝着勤政殿的方向掠去。朱厚照的双手搂住他的脖子,静静地听着风声呼呼,在他怀里淡淡的笑了。

  到了广场边缘,已经能看到不远处的勤政殿,朱厚照连忙叫朱佑樘停下,“父皇,不用靠近。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两人挑了个隐蔽的地方躲好,小心的注意不要惊动底下来来往往士兵们。此时,勤政殿中不时有火光闪动,偶尔还有一股柔和的乳白色光线从门窗缝隙中透出来,看起来朦胧而圣洁。

  虽然失去了真气,但是对于力量的感应却还是没有迟钝,朱厚照从那白光中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他暗自心惊,知道那应该就是所谓圣力的威力。

  他轻轻拍了拍朱佑樘,小声道,“父皇,一会我会对着查理喊一句话,不管他是什么反应,你要立刻朝着王宫正门突围,后门处有马匹可以让我们两人脱身。”

  看着他谨慎的样子,朱佑樘慎重地点头,他不知道儿子想要确认些什么,但是他却明白一点,能让他在这样危机时刻也想着去做的事情一定事关重大!

  实际上朱厚照心中也很挣扎,他不知道该不该去冒这个险,让自己和父皇陷于险境之中。他在心里已经确认查理就是西方的那个穿越者,但是究竟是不是莫顿?弗雷德里克?米兹却还没有有十足的把握确认。

  之前会想到米兹这个人是因为对于人道王国来说,他的威名是最为远播的,但是后来再仔细想想,单凭他所说的南海名称其实也不能完全作为判定的,因为也有可能是熟知米兹事迹的后人,可这两者的差异却会影响他确定西方武器的改进程度,而这对于以后的作战却十分的重要。

  二战时期的科技与二十一世纪科技的区别,不用问,任谁都知道这其中的区别会有多大!

  一直以来朱厚照并不想让大杀伤力的武器提前在这个时代问世,更不希望由于自己的介入使得明朝的科技凭空提升。

  一个民族的文明应该是自然发展的,顺应历史需要的,他可以使用自己脑中那些后世的智慧去潜移默化的在原有基础上改动或者提高一些,但是大的方向却还是应该由历史来决定其发展,否则那就是拔苗助长,反而不利于文明的发展。

  自从研究过这个时空的历史以后,朱厚照就已经发现了一条穿越人普遍的规律,越是在当时大幅使用后世的科技,对于后世的影响反而越发微弱,那些看起来厉害的东西能流传下来的不多,大多数都由于不合时宜反倒湮没在滚滚历史红尘中。

  在前朝历代中对后世影响最深远的是那位始皇帝,可他反倒是最少使用现代科技的,但是他造成的影响却蔓延了上千年。

  朱厚照可不相信一个能统一六国的人会那么平庸,一点现代知识都不能用上,所以他宁愿相信这位先辈肯定是看得透彻才会这样做的。

  他曾经仔细的考究过一番秦史,从一些蛛丝马迹中朱厚照发现那位始皇帝只不过是在很多细节与政令方面做了一些只有后世人才能体会的先进思想,而正是这些小到常人无法注意的地方却让历史出现了改动。

  应该说这就是典型的温水煮青蛙吧!

  明白了这一点,朱厚照便一直很小心,不想使后世的东西在这个时代出现得太多太明显,但是若是因为这个原因而使得自己的军民大量伤亡却也是他不想看到的,如果只是自己现在的一点试探就能解决这个矛盾,他甘愿去尝试一番。

  朱佑樘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用手指轻轻的绕着他的发,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一边盯着勤政殿。

  “他们出来了!”

  朱佑樘的轻轻的一声呼唤打断了朱厚照的思绪,他抬起头,正巧看到查理与艾德里安从勤政殿中走出来,前进的方向正巧是他们这边。

  “父皇,准备。”朱厚照捏了捏朱佑樘,指着朝鲜王宫正门的方向道,“我一喊完就立刻往那边脱身。”

  “放心吧!”朱佑樘自信地道,朱厚照笑了笑手脚并用的让自己紧紧缠在他身上,免得等下突围的时候掉下来。

  他数着查理他们的步伐,等到与自己相隔二十来米的时候,朱厚照突然大喊了一声,“莫顿?弗雷德里克?米兹!”

  标准的美式英语在王宫中凭空响起,如同一声响雷,让所有的注意力都望向了这个方向。朱厚照看到那个查理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张嘴要答应,脸上却是一副惊骇的表情,巨大的反差让查理的动作突然一滞,顷刻间朱厚照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父皇,快走。”

  等到他们两人的身影宛若游龙一般飘然远处,查理才仿佛突然醒悟过来一般大声叫嚷道,“快,将他们两个活捉。快,不计一切代价。”

  第039章 逃出王宫

  查理的话音未落,周围的士兵已经纷纷朝着两人逃逸的方向追了过去。他转头急促地对艾德里安道,“老师,一定要拦下他们,得罪了!”说完,查理就着急的蹲了下来,想要背他。

  “无妨,快追吧。”艾德里安慈祥地一笑,配合的趴在他身上。他可是知道以自己这把老骨头是不可能追得上那两个人的。

  查理背起他大步流星的快速奔跑了起来,他是一名优秀的骑士,强健的体魄让他跑起来的速度很快,再加上没有人阻拦他们,走的又是一条直线,眼看着已经与正在逃逸的那两个人越来越接近。

  自从在欧洲掌握了一定的权势之后,查理便一直不断的派遣人伪装成商队在大明周边活动,他听到过关于那个大明太子的种种传说,种种的迹象曾经然查理怀疑那个太子与自己一样是从后世穿越而来,但是由于明太子做的很多事情都是在大明原有科技上发展出来的,这让他有些无法肯定这种想法。

  直到前两年庆功宴上由大明太子所作的那首沁园春轰动京师,并渐渐从大明京城传播开以后,他在确定这明太子也是与自己一样。

  现在的查理,曾经的米兹在东南亚待了很多年,由于对中国这个地广物博的文明古国充满了向往,所以曾经下过一番功夫去研究东方的文化与历史,他自然知道那首诗词是自己那个时代最出色的一名领袖所写。

  虽然查理知道新出现的穿越者肯定会给自己的计划带来变动,一个大国的国力再加上一名穿越者的智慧所能发挥出来的威力是十分巨大的,自己最好的办法其实应该是与之合作。

  但是由于这个重要的信息他得知得实在是太晚了,当他发现自己奇迹般的重生在欧洲那个显赫的家庭时,就在心里认定了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机遇,一个有可能从东方赚取大笔财富的绝佳机会,所以早已制定了一系列的计划想要图谋大明这个国家!

  这么多年来他花费了无数心力去说服欧洲各国、又一直在想办法笼络大明周边国家,如今已经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近十个国家的利益纠集在一起,即使是他自己也不可能任意改变了,此时此刻也只能选择与大明继续对抗下去。

  “父皇,左边,上宫墙。”趴在朱佑樘背上,朱厚照却并没有闲着,眼观四方不断地为朱佑樘指点方向。他的话音未落,朱佑就樘已经二话不说的背着他朝着那个方向过去。

  他的眼光毒辣无比,指点的方向正好是士兵们包围的死角,总是能在士兵们形成包围圈前脱离。行进中他还不时的指点着朱佑樘小幅度的变换方向,左左右右,他的每次开口都让两人惊险的与急射而来的箭矢擦身而过。

  王宫低矮地宫墙渐渐的已经在两人眼前,只要跃过那堵墙两人就能平安地逃离了。

  沉重的脚步声让朱厚照突然生出一股危机感,他扭过头回望了一眼,发现在查理正背着那艾德里安朝他们追过来。

  火光重重映亮的夜晚,一颗漂浮在艾德里安的双手之上的乳白色光球显得格外显眼。冷冷地散发着刺目的白光,并且正随着时间直径还在渐渐的增大。

  朱厚照毫不怀疑那颗美丽光球中蕴含的惊人能量,连忙催促道,“父皇快。五行诀,炎杀!”

  不用他说朱佑樘也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巨大威胁,他足尖一点跳上宫墙,并且迅速地捏起了法诀。

  五行诀是天道策中,道修一门里面记载的一种法术运用技巧,不过由于太过深奥使得修炼时间尚短的朱佑樘用得比较熟练的只有两招而已,其中一招就是可以制造火球进行攻击的炎杀。

  炎杀的火焰是十分普通的火,连真火都不是,只能勉强算是一种最简单的能量运用。尽管只是基础中的基础,但是如今的朱佑樘使用一次炎杀还是要耗费大量的真气,用不了几次全身的真气就会被耗尽。

  这种技巧若是身手灵敏的人有了防备躲避起来也十分容易,只不过是朱厚照想让他能有一定的自保能力才要他学的,目的就是希望万一有危险的时候他能撑上一两回合等自己来救援,却没想到如今却成了父子两人逃命的护身符。

  “圣光弹!”只听艾德里安一声高喝,他手中那颗光球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两人冲过来,恰好此时三颗橘黄色的火球也从朱佑樘的指尖簌簌的接连飞出。

  眨眼间那颗白色的光球已经与朱佑樘脱手而出的第一颗火球撞个正着,火球带着红色的艳光笔直无声地扎进了那白色的光球中,却没激起一点反应。

  看到那光球的速度也没有一丝的减弱,查理地大喜背着艾德里安又飞快地靠近了几步,他知道距离越近圣光弹的威力越大,越容易把这两人留下。

  朱佑樘根本没空回头去看炎杀的效果,他能感觉到光球在与第二颗火球碰撞以后依旧没有减速朝着两人靠近,但是这个时候他已经只能将全副心神都用在躲避士兵们的箭矢之上。

  查理与大多数的士兵都看着空中的那颗散发着圣洁光芒的光弹,士兵们很多都是因为好奇,他们从来没看到过这样的玩意。而查理却清楚只要那充满了惊人威力的光弹落在两人身上就能趁势擒住想要逃跑的两人了,所以异常的关注,简直是目不转睛。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第三颗火球终于与那圣光弹撞在了一起,查理还没来得及欣喜,突然之间相碰地两者却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刺目的光芒照得周围的人眼睛刺痛,接着就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热风刮到了人的脸上,生疼生疼地,让人觉得在顷刻间似乎难以呼吸一般的痛楚。

  这才是炎杀的真正威力,朱佑樘不用回头就已经知道自己诱敌的策略已经成功。趁着追兵都被这股强光弄得睁不开眼睛的时候,他借着爆炸卷起的气流纵身一跃飘然地摆脱了追兵。

  等查理张开眼睛的时候那两人早已不知去向,只不过是一息之间情势就完全发生了改变,这让他气得直跳脚。

  王宫中的混乱让其他人都朝着爆炸声出现的方向赶了过来,伯颜猛可匆匆赶到的时候就看到查理正满脸怒气的来回踱步。

  “究竟怎么了?”他一把抓住查理,不解地问,“这两兄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两兄弟,那小的,朱寿根本就是当朝的大明皇帝。可惜,可惜呀,居然失手让两人都跑了。”查理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若是刚才能抓住朱寿,那可是绝好的机会。真是气死我了!”

  姑且不管这边一群人的震惊,朱佑樘背着朱厚照甩开追兵,在他的指点下终于赶到了要求张合准备马匹的地方。

  这是一条背街的阴森小巷,在没有火光的夜晚显得格外的沉寂。借着朦胧的月色,两人一眼就可以看出巷内根本就没有马匹,只有一个落魄的流浪汉蜷缩在墙角睡觉。

  两人面面相觑,关键时刻逃跑的计划却出了碴子,两人没钱没坐骑要想在追杀之下从朝鲜回到大明那可就要吃点苦头了。朱厚照气得一脚垛在墙上,怒骂道,“这个该死的张合,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墙角的那个流浪汉好像被他从睡梦中吵醒,睡眼朦胧地睁着眼睛打量着两人。听到动静,朱厚照警惕地瞪着他,提防着他的下一步举动。

  那流浪汉也不说话,双手却在身旁的那堆杂乱的木板砖石中动作缓慢的摸索着东西,两父子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却错愕地发现那个流浪汉从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摸出了一个不大的包袱。

  “你是什么人?”朱佑樘将上前一步,将朱厚照拦在自己身后,冷着脸蹙眉问道。

  流浪汉慢条斯理的朝着两人走了几步,歪着脑袋打量着两人,然后懒懒地道,“两位大人可是需要马?”

  “是,没错。”朱厚照心中松了口气,看来这人应该是张合派来的。他不悦地问,“马呢?”

  “两位大人,这可是朝鲜王城,不是咱们的京城。就以您二位在宫里闹出的动静,如今四方城门肯定都已经听到声响早就戒严封闭了,你们不会想要靠马匹去冲关吧?”

  流浪汉说话的速度很慢,只见他边说边将那包裹朝两人一扔,看到朱厚照接到手中才又慢吞吞地继续道,“按照朝鲜的习惯即使封了城门,应该也只有城楼附近的士兵会比较多。这包里面有勾索之类的工具,还有碎银钱票衣服等,以二位的身手只要有一些借力应该能毫无困难地翻过城墙。”

  朱厚照听他这样一说才反应过来,自己让张合在这里备马确实是欠缺思考。若是北京城中心闹了什么动静骑马狂奔摆脱了追兵以后,衣服一换先在偌大的城中什么地方躲上一阵子。反正城够大,就算是要派兵搜索也要很长的时间,已经足够两人想办法脱身了。

  但是这汉阳城可不同,一共就才那么一丁点大的地方,即使是挨家挨户地毯式搜查,不到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能将躲藏的人全部找出来。至于想要靠着骑马闯关,那绝对是个傻透了的主意!

  想透这点,朱厚照不禁挑了下眉毛,这也怪不得他,本来就很少在这个时空做偷鸡摸狗的事情,哪会想到这中间的区别。至于在现代执行任务时,那多简单呀,只要按时赶到直升飞机接应的地方一飞就撤退了。

  “你确定城墙处没人?”朱佑樘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颇为欣慰地朝那男子点了点头,看来这张合到是个会动脑子办事的人。

  “大人,朝鲜可不像咱们中原有那么多高来高处的侠客,只要您二位不是运气背到极点,应该是可以不惊动其他人平安地离开汉阳城的。还有,我家大人在守礼门外的小树丛中准备了两匹上好的健马,二位出了汉阳便可以上马了。”那流浪汉边说边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借着月光朱厚照发现这人根本不是想象中的邋遢大叔,反倒是个爽朗阳光地年轻人。

  只见他说完以后又不知死活地对朱厚照调笑道,“当然二位现在若是需要马匹也是有,隔壁院子已经被我家大人盘了下来,里面有两匹健马备用。”

  “哈哈哈。用不着了!”朱厚照掂了掂手里的包袱,干脆地转身离开,边走边大笑道,“对了,告诉你家大人,给他自己也收拾收拾包袱吧。他在这里只怕待不长咯。哈哈。张合,好个张合呀。”

  第040章 前路被封

  朝鲜的城墙并不高,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话以朱佑樘如今的身手能随意的跳得过去,不过但是要带一个人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翻墙,为了稳妥起见朱佑樘还是取出了张合为他们准备的勾索。

  望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沿着城墙巡视渐渐远去之后,朱佑樘立刻从藏身处飞身落在城墙边,他随手射出勾索,手用力一抖拉了两下确定勾爪已经稳稳地挂在了墙头,于是轻松的借力翻过了城墙,融入茫茫夜色之中。

  即使是坐在自己的房间中,张合都能听到王宫中的喧闹,他哪还不知道宫中出了事情。现在的情况不明,他不能随意出面,只能双手交握着紧张的坐在火炕上,等待下属打探来的消息。

  也不知道那位大人成功离开了没有!一边想着,他一边抓起桌上的杯子灌了一杯水,为了隐蔽起见自己连普通下属都不敢告知,只希望那家伙的臭脾气别得罪了人。

  拉门打开的声音惊醒了张合的思索,他抬头望了一眼来人,连忙问道,“如何?亭子,事情办成了没有?”

  “我办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被唤作亭子的人随手将门关好,玩世不恭地道,“我到是担心他们顺利跑掉了以后,落下的一堆烂摊子反倒牵扯到你!那两个可都是天朝的人,他们也不知道是在宫里干了什么现在士兵们正在全城找他们,若是找不到人朝鲜那些人迟早会来找你麻烦!”

  “找我麻烦!?哈哈,亭子你说笑话吧。这里是哪里……”听到那天见到的少年应该已经平安离开,张合一扫刚才的紧张,手指在几案上连连点了几下,得意地大笑道,“这里可是大明朝鲜国!”

  他手朝着朝鲜王宫方向一挥,不屑地道,“就算知道是我接应的又怎样,别说朝鲜的人现在拿不出证据,即使有证据,难道本官还会怕了他们!如今他们新君刚即位,可还需要我帮他们递折子求皇上册封呢!他们敢拿我怎么样!”

  “不,你还是警觉点好!”亭子——杨亭,也就是刚才为两父子传递消息的那人并没有反驳张合的话,不过还是谨慎地叮嘱道,“听说拥立新君的这批勋旧派目前与一些来历不明的人交往过密,显然是已经有所倚仗,不将朝廷放在眼里。说不定这新君上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和朝廷决裂。此些事情天朝那边肯定也早有耳闻,才会派人来这鬼地方查探,弄出这档子事来!”

  “你说得对,还是你细心一些。”张合若有所思地点头道,“晋城大君这人我略有耳闻,他如今虽然不及弱冠之龄,但是行事却颇有见地,并且是当今年轻人中少有的主张天朝文化、贸易等已经对朝鲜本国文化的发展影响过剩的,主张大力发展本国文化的人。听说他自己府上除了书籍与药材外甚少用到天朝物品,特别是那些高级丝织物与奢侈品更是执意要使用本国所产……”

  张合手指敲着桌面,沉吟道,“虽然有人说他是年轻气盛,是故意独特异行吸引人关注,但是这样一个人如今却被拥立为王,若说对朝鲜与天朝的关系没有影响只怕谁都不会相信。”

  “算了,别想了,现在朝鲜的时局着实让人看不懂。当时皇上给你的命令是尽量多收集朝鲜的信息,并且给了你回京一次的恩惠,听那两人走前的口气,如果他们能平安回天朝你也不用待在这个鬼地方。”

  杨亭朝火炕上随意地一趟,仰着头望向张合道,“反正我们也如今猜不透李怿他们的打算,按例他们新君登基是要由你递折子到朝廷的,可是直到今天还没人来和你说这件事,若是明天他们还不提只怕事情会有变化,最糟糕的是怕他们拿你助人逃跑的事情做文章。以我之见,最好是索性趁着他们还不敢翻脸的时候,你干脆就直接对朝鲜王请辞回京先避开这里的复杂时局。”

  张合心中也有些不安地预感,听他这样一说,也点了点头,算了同意了这样的处理办法!

  正如杨亭所猜测的,既然已经知道一直在他们身边的朱寿居然就是当朝大明皇帝,查理和伯颜猛可等人自然就已经不指望李怿能够被大明朝廷册封。

  他们聚集在一起彻夜讨论着,除了商议如何将朱厚照在朝鲜境内抓住以外,就是在考虑是否应该趁着这次机会对朝廷的态度进行一次刺探。

  “父皇,看来我们果然是进不了城了!”骑在马上,朱厚照远远就看到前方小城的守卫士兵正拿着两幅画像对着来往行人进行比较。

  “走!”朱佑樘早就看到了前方的情况,果断地一甩缰绳拍马离开。

  这两天以来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情况,除了头一天两人可以一路策马狂奔完全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第二天傍晚开始他们就再也没办法毫无掩饰的出现在人多的地方。

  朝鲜再小也是一个国家,虽然刚政变完还有些人心不稳,却并没有妨碍国家机器的运转,只是一天多的时间,宫里在追查两名逃犯的消息以及逃犯的画像就已经派放到了各地。更麻烦的是越靠近中朝边境的地区士兵的守卫就越发的严密,似乎已经早已确认逃犯会朝着大明而去。

  如今两父子就像是身处在一个束口瓶中,越是靠近瓶口所能活动的范围越小,可是偏偏在没有船的情况下,他们两人却也只能在明知前方越来越危险的情况下一路前进。

  “这下可不妙了,张合为我们准备的干粮最多还能支撑一天,如今进不了城即使有银两也兑换不到食物!”短暂的休息时间,朱厚照一边清点着两人包裹中的食物,一边拧着眉头道,“看来他们是铁了心将我们留在朝鲜境内。”

  朱佑樘叹了口气没回话,将两匹已经疲惫不堪地马儿拴在树上任它们吃草。这三天的一路奔驰下来,人与马都早已疲倦,但是却也只能让马儿稍微恢复一点再继续上路。

  朝鲜的路本来就不好,即使是所谓的官道也不过是比一般的路稍微平整一点而已,如今两人为了躲避追踪,不但要避开人群,更要远离好走一些的官道迂回到郊野多走很多路程,一来二往已经没办法赶在包围圈形成之前离开朝鲜境内了。

  朱厚照将包裹分为两份分别挂在马上,又继续道,“之前有个商队与我们擦肩而过的时候,我听他们议论,如今城里不但士兵多了,还频繁出现了一些他国人,我怀疑那些才是追踪我们的主力!”

  “虽然一直还没遇到追我们的人的,但是看来与那些追兵交锋不过是迟早的问题!”朱佑樘眉头微微挑起,望着朱厚照叮嘱道,“如今你的功力还没有恢复的迹象,一定要注意不要逞强。相信父皇!”

  “知道了啦,父皇!”朱厚照无奈地答应道,谁叫自己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偏偏用不了真气呢!不过他也有自信,即使没有了真气,靠着前世所学,只要不遇到强敌,自己也还是能应付的!

  望了一眼在这样的奔波中显出几分憔悴的朱佑樘,朱厚照眸色一黯,欲言又止地问,“您,不问吗?若不是我暴露了身份……”

  朱佑樘望着自家面带愧疚地儿子,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他伸手摸了摸朱厚照的头,“父皇确实很好奇,为什么你喊出来的那一句奇怪的话能让查理反应那么大,甚至暴露出你的身份,不过你放心,要是照儿你实在不想说,父皇也不会追根究底的!呵呵,你那小脑袋瓜子可以歇歇,不用再想什么借口了。”

  “啊,为什么?”朱厚照不解地反问,一路来的紧张却在此刻彻底放松了。之前他心中一直十分煎熬,如果父皇问起来究竟是说实话还是编谎言。

  自己的灵魂来自后世,这样的事情朱厚照早已下了决心不告诉任何人,特别是父皇。但是他又不想对朱佑樘说谎言,因此逃跑途中他一直在想该如何解释自己之前确认查理身份的事情。

  可是他却没想到自己心里做了无数设想,自家父皇却一直完全不提那件事,终于让朱厚照再也忍不住自己提了出来。

  “所有秘密都知道并不是好事!”朱佑樘的食指点着朱厚照的额头,狭长的凤目中充满了睿智,“父皇相信你,既然你不愿意让我知道,那个秘密应该是对我们两人都好!”

  “哈哈,不愧是父皇!”朱厚照释然的大笑起来,拍了拍马背翻身上马,回眸对朱佑樘坦然地边笑边大喊道,“父皇,也许,也许有一天我会告诉您的。”

  迎着风疾驰着,听着身后渐渐追上来的马蹄声,朱厚照嘴角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是的,会有那么一天,很久后的一天,等到您能不介意我是一抹来自异界的灵魂的时候!

  第041章 潜入密林

  两人一路策马狂奔着,他们前进的方向可以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多,远处是一座高山,已经可以隐约看到小路的尽头就是那郁郁葱葱的茂密树林。

  张合确实是个细心的人,在包裹中还为他们准备了一张朝鲜境内的地图,总算让两人不用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瞎闯。

  从朝鲜进入大明境内的路只有那么几条,从张合提供的地图来看,最安全最快捷的自然是走联通两国的官道,但是对于已经被通缉的两人来说却显然是危险而不可行的。

  因此在确定如今暴露了身份相貌的两人已经完全没有办法进入城镇以后,他们选择了走另一条隐蔽的路返回。

  从地图上看,只要两人能成功穿越这片森林也就差不多进入了大明境内,无论如何朱厚照都希望最好是能在不与追兵正面交锋的情况下迅速回到大明。

  “看来我们应该是赶在他们前面了!”朱厚照手腕一抖勒紧了缰绳,一声长长的嘶鸣,早已经疲惫不堪的马儿喘着粗气踢踏着蹄子停了下来。

  朱厚照左右环顾着仔细打量周围的情况,这是一处比较偏僻的林道,看痕迹很有可能是附近村人伐木以后拖拽留下的一条简易通道,再往前走全部都是连绵起伏的大小山峰,看样子必须要弃马前进。

  他心中松了口气,古代的森林大多都是比较高大茂密的,虽然这并不是那种高山峻岭中的原始森林,但是如今他们的行踪还没有被人掌握,只要钻入这偌大的山林中掩藏好两人的行迹,想要平安的返回大明应该不是难事。

  “小心一点……”朱佑樘一边谨慎地运足功力探听四周的情况,一边叮嘱道。树林中并不是寂静无声的,除了马儿的喘息声和虫鸣鸟叫声,他还隐约听到有一群人正行进在林间,不时踩断树枝的轻微声响。

  “有人过来了!”他的话音刚落,两人已经能看清楚从树林中走出来的人,虽然由于树荫遮挡看不清楚来人的脸,但是从服饰上已经可以辨认出来那是一队十来人左右的朝鲜士兵。

  “父皇,动手!”朱厚照连忙小声喊道,不等他多说朱佑樘已经纵身落到那队士兵中间,只见他的手掌状似无力的落在一名士兵头上,却咔嚓一声毫不迟疑地拧断了那人的脖子。

  直到那人的身体轰然倒地,被杀了个措手不及的士兵们才开始慌乱地叫嚷着列队反击,这时候朱佑樘已经又再击毙了一人。

  在这队士兵头领的手中还握着卷好的画轴,他在看清朱佑樘的相貌之后立刻大叫起来,虽然他喊的并不是汉语,而是韩语,可是两人即使听不懂这名头领在叫嚷些什么,但是却已经猜测得出来大概意思。

  这下麻烦了!朱厚照飞身下马,迅速地收拾着两人的包裹,只看在这明显不应该出现在山林中的士兵就已经可以想到,追击他们的人应该也是猜到了他们可能走的路线,早已在附近布置了兵力,看来之后这一路应该不会平静了。

  “一个都不能留!”朱厚照大喊一声,将两个包裹背在身上,拔出轩辕夏禹剑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他已经看出这一队人里面除了那个将领以外,其他都是没学过什么武技只靠一身蛮力打斗的普通士兵,即使没有真气他自己应付一两人应该不成问题!

  朱厚照使剑纠缠住两名朝他扑过来的士兵,借着巧力与他们缠斗起来,类似太极剑四两拨千斤的打法让他即使面对两个人也没有落下风,赢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交手时他抽空看了一眼朱佑樘打斗的情况,一看之下实在是让他觉得前途堪忧。他心里清楚若是不能在这里全歼这队士兵,让他们的行踪在最短的时间就被追兵盯上,想要靠父皇一个人的武力返回大明还真是一件难事!

  按理来说以朱佑樘已经进入先天境界的功力,对付十来名普通士兵实在应该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但是偏偏除了最初的两人他杀得顺利一点,接下来就要很久才能对付得了一个人。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一来他身为前任皇帝,又是那种完全符合礼仪教条的传统皇帝,他可是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打斗经验的,二来虽然他的功力境界高,但是却属于典型的速成型,本来修炼的时间就短,大部分时间还都是用在提升境界上了。

  这导致他现在就像是武侠小说中那些因为奇缘而身负神功,却完全不会运用的主角一样,别人伤不了他,他一时也伤不到人,完全只不过是用一身功力在欺负人而已。

  由于朱厚照对朱佑樘的希望只是能保护他的自身安全,能逃能防就行,因此建议他学的身法自然是以快为主,那些飘逸诡秘适合与人缠斗的身法他也就没花功夫去教。

  至于什么杀招、绝学或是与人交手的技巧之类的,不好意思,除了五行诀以外,这些东西朱佑樘这位大爷是完全不会一丝半点!

  这样的情况导致朱佑樘与这些士兵交手的时候只会一招杀招而已,那就是拧住脖子咔嚓扭断。

  翻来覆去就是这么一招杀手锏,就算那些士兵不是什么高手也都看出来了朱佑樘的经验不足。在倒下三五个人以后,其他的士兵早就开始狡猾的借着树木躲避起来不让他轻易近身。

  等到朱厚照毫不留情地砍翻与他交手的两人之后,他颇为头疼的看着还在与剩下几人交手的自己父皇,如果不是攸关生死之际,他们的打斗画面看起来到是实在和谐到让人发笑的地步。

  那些士兵,以那名将领为首不停绕着树木转圈躲避着朱佑樘的追杀,虽然朱佑樘的动作很快,但是却缺乏准头,那些狡猾的士兵总是可以在他下杀手时先一步滑溜的逃掉,你追我逃之间看起来到像是在玩老鹰抓小鸡一样的游戏。

  这种时刻就能看得出交手经验不足带来的坏处,明明以朱佑樘的功力收拾这些人应该是易如反掌,他可以判断得出那些士兵下一步的落脚地点,但是运功下杀手的时候却总要慢上一拍。

  朱厚照看得不住叹气,这还只是第一波普通士兵而已,交起手来就成了这样的情况,如果是被那些追踪而来的高手缠上那可就麻烦大了,现在两人能不能逃脱的希望都要建立在父皇的临场发挥上,是该趁机让他先练练手了!

  这样想着,他趁着没人来追击自己飞快的跑到一处视野广阔的岩石之上,居高临下的将交手情况全部看在眼里。

  久攻不下,朱佑樘心中也有些焦急起来,与他交手的那名头领居然越退越远,看情况是想要趁机逃跑去通风报信。若是不能将这些士兵全部留在这里,争取到摆脱追踪的时间,那他与照儿说不定就麻烦大了。

  好不容易再放倒一个人,但他与那头领之间的距离也更远了几分,正在他着急的时候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左三,前一,右手运气平举,爆。”

  身体毫不迟疑地按照那声音的指示动了起来,朱佑樘惊奇地发现当他走完那四步以后在自己前方的那名士兵好像是自己撞上来一样,胸口正好抵在自己平举的右手手掌之上。

  如此好的机会根本不用犹豫,他将运在右手的真气一口气释放出去,只听一声闷响那名士兵惨叫着轰然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右五,前三,左手成爪,右手侧举成刀。”朱厚照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朱佑樘依旧按照他的指示动了起来。

  正在逃窜的那人只觉得有人在自己背上抓了一把,接着颈上一痛,仿佛听到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快,先把那个人射下来!”那名头领气急败坏地大喊大叫起来,抓起背后的弓箭朝着朱厚照所在的岩石不停地放箭,剩余的两名士兵也看出来不妥,纷纷开始使用弓箭想要先射杀他。

  朱厚照不慌不忙地躲避着朝自己而来的箭矢,还不时的开口给朱佑樘指示,匆忙中射出的箭本来就没什么准头,又还有朱佑樘在背后追杀,落到他这里时已经没有什么杀伤力,用剑轻轻一拨就失去了方向。

  若不是朱厚照不想让自家父皇用太过血腥的招式,大多是让他用的杀人不见血的手法,因此必须要多费一些功夫,只怕早就已经结束了战斗。

  “轰”地一声,看到那名想要逃跑的头领也终于在朱佑樘手中失去了性命。朱厚照连忙跳下岩石从那些士兵身上摸了两把弓和箭囊背在自己身上,然后催促道,“快走!”

  朱佑樘怔怔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依旧是洁白如玉不沾一点血腥,却在刚才真真实实的夺走了好几条人命。与一条命令就能杀死成百上千人不同,前一刻手上感觉碰的还是鲜活的生命,顷刻间却再也没有了呼吸。

  很奇妙的感觉。朱佑樘的视线在地上那些死去的士兵身上扫了一眼,毫不迟疑地追上朱厚照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之中。

  潜入山林中的两人没有一一检查士兵们的尸体,因此没有发现其中有一人在他们离去之后胸口居然又有了轻微的起伏。

  第042章 强敌现身

  “第十二批了!”朱厚照回头看了一眼树林中的一团混乱,从隐蔽藏身的地方走到朱佑樘身边。

  “快走吧!”朱佑樘挽着他的手,提气纵身离开这满是尸体的地方。

  在进了这片山林之后他们两人已经连续遇到了十多批全副武装的士兵,这些一看就是从附近城镇临时调集过来的士兵全部都是普通人,没有学过一丝半点武技,但是却被一波一波的派来沿着山林布防拦截他们。

  朱厚照他们选择的这条路可以变化的余地并不多,大体的方向就是翻过山林前往鸭绿江,因此追踪他们的人只要在大致方向布置下大量的人手总能有机会截住他们。

  “看来我们的行踪已经完全被掌握了!”朱厚照一边砍着树枝开路一边道,反正已经被人知道了行走的路线,他也就没有刻意去费心掩藏行迹了。

  “我们不找机会摆脱他们吗?”连续的战斗让朱佑樘显得有些疲惫,毕竟一直以来主要交手的人都是他,短短一天多的时间他就与人交手了十多次,虽然没有什么棘手的人出现,但是这种少有的与人交战经历却还是让他精神有了极大的消耗。

  “不,现在摆脱他们没有用!”朱厚照指着前方的大山道,“从我们所在的位置要去到鸭绿江最快也最容易走的路就是一路翻过这个群山,他们应该也知道这点,所以才不停地派出这些人来送死想要拖慢我们的行动,应该是想利用这段时间等他们的高手赶到前面拦截。”

  “可惜,现在无法绕道了!”与他一起研究过地图的朱佑樘自然也知道,如果再绕远路即使现在可以安全,但是到时候却要面临调集过来的大部队,反而会更难逃脱。他微微蹙眉,叹了口气,“都怪父皇……”

  “父皇您想多了!”虽然他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不过朱厚照显然猜到他想要说些什么,捏了捏他的手道,“第一次遇到那些士兵的时候,我们离开前您不是已经确认过全部的人都没有呼吸声了吗!”

  “可惜那时候没有一一检查,这才让他们有漏网之鱼泄露了我们的前进方向。”朱佑樘接口道,如今两人不停地遇敌,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第一次交手的那些士兵中有人并没有死,不知道用了什么样的手法迅速联络到了人,这才使得他们的前路也被封了。

  “不,我估计那时候就算您去一一检查哪些应该也都是死人!”一边开着路朱厚照一边笑道,这么长的时间已经足够他猜测到原因了,“以您的功力若是确定那些人都没了呼吸,那是不可能会有假的。那些士兵不过都是普通人,半点都骗不过人。我估计可能当时有谁恰好被您打中,却只不过是假死而已!”

  “假死?”朱佑樘不解地问,“可我每一掌都是运足了真气,只要释放出去即使是功力高强的人应该也会五脏具裂的!”

  “呵呵,正是因为这样!”朱厚照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有时候人突然遭受到剧烈的打击会自我保护的陷入一种假死的状态,战场上不是经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吗!突然从死人堆里会爬出活人来,那些都是因为当时查探的时候觉得是死人,其实那些人还活着,只不过是暂时没了呼吸而已。也许是恰好有人运气好吧!”

  “原来是这样!”听他这样一说,朱佑樘也就释然了,收拾战场的时候常有死人突然复活的事情他到也有听闻过,这次也只能算是他们两人运气不好了!

  “所以啦,父皇,您现在应该已经发现直接震断经脉比起震碎脏器要有效多了吧!”朱厚照连忙把握时机教导道,“出手时最好是一击毙敌,同样是用内劲,这样出手时的杀伤力也强得多,而且即使一击没有致命也可以让对方丧失战斗力!”

  “恩,的确如此!”朱佑樘在后面几次出手的时候已经感觉到了两者的差别,点头赞同道。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丛林中,朱厚照不停地给他说一些与人对敌时应该注意的事情,以及应该如何出手才能有最佳效率,朱佑樘则用心的记着,并在脑海中模拟着打斗的情形。

  虽然是有些临时抱佛脚之举,但是为了两人能成功逃离追捕却也不得不搏上一搏,因此即使不喜欢打斗,朱佑樘也如同海绵一样吸收着自家儿子为他讲解的战斗诀窍。

  天色渐晚,暮色降临在这片山林之中,总算这次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再碰到追兵了。朱厚照并不觉得他们两人已经摆脱了追踪,很可能这只是暂时的平静而已。

  他已经能隐约看到这片树林似乎已经快到了尽头,前方显得开阔了一些,因此相对而言好像反而越走越明亮了。

  出了树林,朱厚照发现现在所处的是一个两山相接的山坳,很奇特的是山坳里面没有什么高大的树木,大多都是一些低矮丛生的灌木,在这山谷间萦绕着淡薄的雾气显得格外寂静。

  虽然能见度不是很好,但是朱厚照还是勉强能看清楚周围的情况,他知道只要穿过了这片灌木群,他们就又能进入山林中隐藏起来。

  朱厚照在心中盘算着,只要再翻过前方那几座有浓密树林的大山便能看到鸭绿江,过了江就差不多可以算是大明的地盘了。

  只不过到了江边他们也会立刻失去山林的掩护,那时候自己与父皇将会直接暴露出行迹,到时候一定会引来追兵疯狂的截杀,看来一定要在那之前想办法暂时甩开追兵。

  想到这里朱厚照回头望了一眼自家父皇,他此刻正低头分神想着一些什么,只是被动的被自己牵着走。

  朱厚照不由得摇头笑了笑,这一天来都是如此,由自己开路引着父皇前进,而他则不停地在脑海中模拟着打斗的情况。也幸好父皇的境界高,悟性又强,才能靠着那些来送死的士兵一遍遍的演练自己给他说的一些技巧,否则自己还真要担心后面遇到强敌时父皇要如何去应付了。

  偶尔换一换立场,这样完全被人保护着的情况也还是不错嘛!朱厚照苦中作乐的想着,以往在战斗时他都是充当着保护者的角色,这一次失去了功力只能完全靠着父皇去拼杀来争取生机,这似乎也是一种十分难得的体验。

  他们飞快的穿梭在灌木群间,这些灌木只到两人腰的位置,将他们的身形完全暴露了出来,在这样没有遮拦的地方只要稍微站在高处就可以察觉到两人,这样的地形让朱厚照总觉得有些不安全,不但加快了前进的脚步,而且拽了一下沉思中的朱佑樘叮嘱起来。

  “父皇,这个地方小心点,我们要尽快进林子……”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刚好只有朱佑樘能听到而已,但是在被他一提醒之后朱佑樘就已经停止了思绪,开始运功打量着周围。

  “父皇若是后面再出现追兵您可得注意一点,拖了这么长时间,很可能高手都已经调集过来了……”朱厚照还想补充说些叮嘱的话,突然朱佑樘一把揽住他的腰纵身跃起。

  “来了!抱紧!”只听朱佑樘轻喝一声,抱着他以极快的速度踩着那些灌木顶端变幻了好几次方向,接着就是唰唰几声他们刚刚站的地方已经钉了五把五方手里剑。

  见一击不中灌木丛开始哗哗动了起来,朱厚照可以清楚的看到五名黑衣蒙面的人正猫着腰在灌木丛中极速的跑动,看他们行进的动向是想要进行包围。

  忍者!那样经典的标配打扮,朱厚照一眼就能认出这五人应该都是忍者,只是不知道他们是在这里伏击还是悄悄潜过来的。

  “是东瀛人!”朱佑樘一把抱起他镇定的在灌木丛间腾挪着,心中默默计算着方位一边朝着林中退一边避免被围攻。

  “不要进林子。他们善于隐蔽!”朱厚照连忙制止道,虽然不知道这个时空的忍者有些什么能力,但是他们的轻盈与各种伪装手段可是出了名的,到了树林里面,那种更加复杂的环境反而是提高他们的战斗能力。

  “注意点,那种飞镖上有毒!”朱佑樘一双眼精利,虽然没有近看,但是却已经发现那些黝黑的锋利暗器上闪着茵茵绿光,立刻提醒到。

  “在这里解决他们!”朱厚照环视一周,指着不远处的一棵孤立的大树道,“送我去那里。”

  那棵树算是这片灌木群中最高的地方,可以俯瞰到周围,朱佑樘毫不迟疑的抱着他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由朱厚照站在高处隐蔽的地方使用抢来的弓箭支援朱佑樘战斗,这已经是两人之间形成的默契,也更便于朱佑樘保护现在没有杀伤力的他。

  那五名忍者一声不吭的追击着朱佑樘,他们的速度不算慢,但是比起朱佑樘那专门用来逃跑的先天境界轻功还差了几成,因此渐渐的被甩得越来越远。

  这五人显然训练过如何合击,也没见他们之间相互打招呼,又是五只手里剑不约而同的出手,从不同方向朝着朱佑樘射了过去。

  五方手里剑看起来像是一个风车的形状,边缘磨得十分锋利,疯狂的旋转着朝两人而来。朱佑樘没有回头去看,只是听声变位躲避着,只有先安顿好朱厚照以后,他才能专心去战斗。

  “小心那个会回旋!”朱厚照突然喊道,由于前世电影电视的影响,他对于手里剑这东西的回旋特别敏感,他发现其中有一枚手里剑看起来好像是失误偏离了方向,却就在朱佑樘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打了个转直扑而来。

  若是猝不及防之下缺乏战斗经验的朱佑樘可能会被伤到,可是有了朱厚照提醒他立刻轻松的躲避过去。只见他纵身高高跃起,左脚踩着那枚手里剑当做接力跳到了树冠的分叉之上。

  “这下糟糕了!”虽然暂时安全了朱厚照却并没觉得放松,因为他已经看到前方的山林中走出来了一队人。

  那些人的行动十分敏捷,径直朝着树的方向而来,他们的手都握着腰间的刀,身体保持在最佳攻击状态,看起来就一副很强的样子,从那具有鲜明特色的衣着让朱厚照立刻知道这些人应该全部都是日本武士。

  第043章 激烈交锋

  这一场战斗对朱佑樘来说是一次考验,因为面前的十个人看起来就不是弱者,与之前那些士兵完全不是同一个等级的存在。

  一路以来他都没有使用兵器,靠的就是一双肉掌,可是这次却有了麻烦。这几名武士的强悍完全超过了两人的预期,其中居然有一名四十来岁的武士也不知道是怎么锻炼的,居然已经隐约到了后天极致的境界,

  被四名武士与三名忍者团团围住的朱佑樘虽然境界高上一筹,却也仅仅勉强可以缠住他们保持不败而已,已经没有办法阻止剩下的三人冲到树边去对付朱厚照。

  只见那两名忍者在距离树干不远的地方突然一前一后的冲刺起来,然后跑在后面那人踩着前面那人的双手,接着就像是表演杂技一样高高的飞了起来,朝着朱厚照所在的树冠而去。

  显然这个忍者是想要仗着身法灵巧冲上树冠将朱厚照抓住。朱佑樘心急起来,但是却被七人团团围住脱不了身,只能按压住担心相信儿子的能力。

  朱厚照却并不慌张,取出弓箭不停地朝着那忍者射了起来。为了加快拉弓的速度,他每一次并没有将弦拉满,一呼一吸之间竟有近十只箭矢被他射了出去。

  这样的箭显然杀伤力并不大,但是如果仅仅只是将那忍者逼下树去却已经足够了。虽然弓箭并不是朱厚照的长项,他更擅长的是枪法,可是同样都是射击运动,思维的模式却是差不多的,他不出手则已,若是由他放出去的箭却必定是能封锁那名忍者方向或者是直接指向要害的。

  那名忍者身处高空根本没办法转身,简直就是活生生的靶子,他在无奈之下只能挥手甩出两枚十字手里剑,足尖在树干上重重一弹翻身落了下来。

  “咚!咚!”两声那两枚锋利的十字手里剑钉在了朱厚照脚边的树枝上,他瞥了一眼发出一声惊疑。

  他奇怪是因为那两枚手里剑居然与先前的五方手里剑不同,居然并没有抹上那绿茵茵的毒液!

  朱厚照往朱佑樘与人打斗的方向瞥了一眼,那七人个个手上都是杀招,如此两极分化的待遇立刻让他明白这些追兵只怕都已经得了命令要活捉自己!

  他轻轻嗤了一声,张臂挽弓瞄准那名刚刚落地的忍者,这次的满弦让利箭射出去的时候带起了一阵呼啸声,看起来威力十足。

  可惜那名忍者的动作实在是灵活,只见他在地上一个懒驴打滚就躲了过去。

  朱厚照并不气馁,对付高手单个的弓箭起不了什么作用是他早已预料到的事情,他本来也只不过是想要利用弓箭尽量拖延这三人而已。

  一边寻找着时机对想要抓自己的三人射箭,一边还时不时的抽空朝着围攻朱佑樘的人射上一两箭,他甚至还有时间开始胡思乱想。

  也许自己真的是有当乌鸦嘴的潜力吧,怎么典型的好的不灵坏的灵呢,希望在山那边甩脱追踪的时候不要再出什么意外就好!

  不过看到这些日本人出现总算也解开了他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自从在海上见到那些日本人的船与查理他们碰头以后就再也没在朝鲜遇到过这些人,这种明显占优势又有利可图的情况不分一杯羹明显不是日本的作风嘛!

  虽然恶补了一天打斗的技巧,但是朱佑樘依旧还是落在了下风。他那种临时抱佛脚的战斗方式又怎么能和这几个明显就身经百战的人比较,再加上这几个人之间还有配合,刚毅沉稳的武士与飘逸诡秘的忍者组合起来简直是相得益彰,没过多久他就开始捉襟见肘起来。

  朱厚照一边应付着来抓自己的三人,更多的心思却还是关注着他这边的情况,一见他开始有落败的迹象也颇为心急。

  他在心中飞快的计算着这样的情况该如何反败为胜,终于在看到朱佑樘勾指成爪使出一招不太熟练的小擒拿手时想到了办法。

  朱厚照舔了下嘴唇,似乎难度很高呀,实在是没什么把握呢!不过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其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否则这样下去两人迟早是要落败的。

  “不要拆招了,听我喊开始就从第三式一直依次将擒拿手打完!”朱厚照朝着树下大喊了一声,朱佑樘疑惑的抽空瞥了他一眼,在打斗中点了点头。

  擒拿手全名分筋错骨擒拿手,这是一套以双手为武器杀伤力灵巧性都极强的武功,是朱厚照在这两天时间教给他的。一套共有三十六式动作,借助轻盈诡异的轻功十分适合群战,人越多反而越有利,若是由朱厚照使出来可以说不怕任何人。

  不过现在使用这武功的却是朱佑樘,即使他再有悟性一下子要将这些复杂的动作使用得流畅无比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里面他能按照动作的顺序从头演示一遍就已经够天才的,若想让他按照实际情况使用出恰当的招式这就太为难他了!

  这也是典型的高手与速成型的区别!武功这种东西毕竟不比其他的技艺,讲求的就是一次又一次的练习。同样的招式,每个人刚学习的时候都是先完整的学会一整套动作,然后再不断的拆招分解每一组动作,在千锤百炼之后才能真正的在战斗中发挥出作用。

  最浅显的比喻就是在公园中那些老头老太们常常打的太极拳,很多人都学过这种强身健体的拳法,但是大多数人都只懂得按照固定的顺序死板的一套动作打完,要是想让他们从第几招第几个动作单独拿出来就开始有难度了,如果还想让这些动作能根据实际情况发挥打斗的作用就更难了,那可是需要不断的练习,让那些动作成一种镌刻在身体中忘不了的感觉后才能具有实战性的。

  朱佑樘的情况就是这样,他能记住整套动作,但是却很难在打斗中再去在考虑面临什么情况该如何去应用,朱厚照自然了解这样的情况,索性让他不要管对方的的招式只管自己出手!

  不得不说这是一种很蠢的行为,在面对众多人围攻的时候更是十分的不明智,单看那些追击他们的人露出疑惑不解或讽刺的表情就知道,这几乎可以说是一种自杀的行为,换了任何人都不会这样做。

  可是朱佑樘与朱厚照之间的牵绊并不是其他人能够想象得到的,在朱厚照一声开始之后朱佑樘毫不犹豫的开始依照他的说法做了起来。

  不能按照交手情况改变招式其实是一种很恐怖的情况,时常会有迎面而至的刀当头劈上来,却为了不中断套招而不能去阻挡,在这种情况下实际上不但要与敌人进行对抗,而且最大的敌人反而成了人生来就有的那种自我保护的潜意识。

  “阿活!”

  “八嘎!”

  看到有几次看起来好像

  就能将朱佑樘劈倒,这让那些一直没有张口说话的武士们都忍不住吐出了几个字嘲讽。

  朱佑樘仿佛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只是一边回想着下一个招式,一边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去无意识的躲避那些迎面而来的利器,使得整套动作被打乱。

  没关系,照儿既然这样说,必定是有打算的,要相信他!

  朱佑樘一丝动摇都没有,一丝不苟的出手,更是彻底无视其中一把按照轨迹一定会砍在自己身上的锋利东洋刀。

  “锵”地一声,一根箭以绝佳的时机飞快的碰到了那把刀的刀身上,将之荡开,恰巧就在这时朱佑樘的下一个动作已经让他避开了这次危机。

  接着便接连两三次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于是这些日本武士们也感觉到了不妙了。一次是巧合,两次是碰巧,但是却不会次次都有这样凑巧的事情发生,显然树上的小皇帝并不是要让这个被他们围攻的人送死。

  朱厚照怎么舍得让自家父皇去送死,这样做只不过是为了使用两人的配合将这些人想办法歼灭而已。

  第三十五式!朱佑樘做着起手式将这一招慢慢使了出来,环顾四周,此时他已经站在了朱厚照所在那棵树的旁边,前、左、右三面完全被封锁起来,后背不出五步的距离就是另外那三个正在想办法抓朱厚照的人。

  第三十六式!再有一式便结束了,所谓压箱底的一招自然格外厉害,虽然朱佑樘这种呆板的出手方式让他们非常好躲避,但是由于朱厚照时不时射来的箭却会让他们送上去被抓一下。这种擒拿手的威力就在于关节技以及对肌肉经脉的伤害,即使只是被朱佑樘双手碰到也要受一定的伤。

  最后一式的最后一招,朱佑樘抓住了被朱厚照用箭逼过来的一名武士的右手,只听连续几声咔嚓响起,等朱佑樘放开他的手臂时,那条胳膊竟然如同柔软无骨了一般,这时候他才迟钝的感觉到疼痛,发出一声惨叫。

  在朱佑樘背后的三人抬头望了一眼朱厚照,决定还是先合十人之力拿下这唯一有攻击力的人再说,于是相视望了一眼直扑朱佑樘而去,一个完整的包围圈立刻将他彻底封锁在了正中央。

  “炎杀环!”看似危机这却正是朱厚照的目的,他立刻大喊了一声。没有迟疑朱佑樘的双手快速的结印,一团团火球突然出现在他手上。

  如果说炎杀是一个个大的威力强大的火球,那么炎杀环则是减少杀伤力以量取胜的一种招式,以围着施术人的一圈小火球飞快的朝目标发射并且爆裂出来伤人,属于炎杀的一种应用。

  朱佑樘自然也发现原来这才是自家儿子的最终目的,如此好的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立刻将大部分真气运转起来,在他身边眨眼间出现了一圈数量极多的小火球。

  “爆!”随着他双手一挥,那些小火球争先恐后的朝着四面八方飞了出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圆环在不停往外扩张,火球与火球在空中不断地相撞,在接触的空气之后更是形成了小型的爆炸,周围立刻一片火海显得十分的壮观。

  所谓的牺牲威力只不过是相对于修真界来说,对于没有任何防护技能的人来说火焰永远是充满了杀伤力的!

  这个时候那十个人想跑已经来不及了,不但被火焰吞噬燎伤,更是被那疯狂的爆裂冲击得不停地反复遭受内伤。

  即使再强大的武者也不过是普通人而已,此时只能在火焰中翻滚挣扎。朱厚照连忙从树上跳了下来,稳稳的落在朱佑樘怀中。

  “走吧!”

  使出最强一招也是唯一杀招的朱佑樘真气也所剩无几,足尖一点抱着朱厚照高高的飞出这片红莲火海,再次潜入了密林之中。

  第044章 鸭绿江边

  夜色渐渐退去,天色已近开始蒙蒙发亮。黎明前的山林可以说是最为安静的时候,但却并不是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不时会有习惯夜行的鸟兽发出归巢时的鸣叫。

  朱厚照半眯着眼睛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突然听到树下有沙沙的轻微响动,他立刻机警地望了过去。

  看到只不过是一只跳过的飞虫他松了口气,将视线望向拥着自己的正在熟睡的朱佑樘。

  此刻两人正相互依靠着睡在树上,地上太潮太冷,这种躲避追踪的时候又不能生火,唯有这些高大树木的树杈上能暂时让他们休息。

  熟睡时的朱佑樘脸庞显得温润而柔和,仿佛带着莫大磁力,让朱厚照的视线望向他之后就再也移不开。

  不过此时此刻可不是什么浪漫的时候,他定了定自己地心神撇开脑袋望向别处,继续警戒着四周。

  他心中叹了口气,连续几天的逃亡,所有压力都落在了父皇一个人身上,只怕是累了吧,再让他多休息一会也好。

  天亮前的时刻是最让人想要睡觉的,朱厚照一边忍着瞌睡,一边关注着四周的情况。为了守夜他已经连续几晚没睡,这让失去了真气的他也有些吃不消了。

  虽然知道只要自己开口告诉父皇,这种时候是需要两人轮换守夜的就不用自己一个人熬着,不过看到朱佑樘有些疲惫的睡颜他就开不了口。

  深深地吸了一口林间清新却冷冽的空气,朱厚照总算是清醒了一些,他集中精神运气查看了一下自己体内的情况,发现这些日子以来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丹田中的那些怪异能量已经开始有所松动,渐渐开始有极其细微的真气开始缓慢的溢出蔓延到经脉中去,恢复是迟早的事情。

  朱佑樘醒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眯着眼睛环视四周,双眼虽然依旧明亮,神色看起来却有些萎靡,他伸出手摸了摸朱厚照有些泛青的黑眼圈,关切地问道,“没睡?”

  朱厚照笑而不答,指着西方道,“父皇,我们今天朝那边走就能到鸭绿江边了,那里是中朝边界,他们肯定会以为我们要渡河,追兵一定是会严密布置在两侧的地方。”

  “没睡吧!”朱佑樘眨了眨眼睛让自己清醒过来,肯定的道。他想起前几天早上似乎都是这样,终于想起有个词叫做守夜,向他们这样逃亡的时候若是两人都沉沉睡去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他心中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虽然想要保护他,但是在这样的时刻却远远比不上这个孩子。

  “父皇,今天可是最关键的时候,您可注意千万别受伤!”朱厚照有些心疼的摸了摸朱佑樘的手臂,他知道在衣服之下已经有好几道为了保护自己弄出的伤口,其中最严重的几处是昨天连续遇到的那三波武功高强的日本人。

  这样连续几天真枪实战的打斗哪会有不受伤的,更何况朱佑樘的身手又并不是那种十分厉害的,两人身上都有了或深或浅的伤痕。

  但是他知道朱厚照如此特别叮嘱一番是为了稍后逃跑计划的方便,所以只是点了点头,接过他递过来的干粮默默吃了起来。

  经过半天的潜行,两人如今所在的位置已经可以看到碧绿的鸭绿江水正蜿蜒缠绕在群山之间,朱厚照掏出地图研究了一会,小声道,“父皇,要是我们没偏离方向的话,过了江不远就是丹东了。那边离天朝的卫所很近,只要过了江,他们应该就不敢如此大规模的组织人马来追我们了。”

  朱佑樘点了点头,这半天他们一直十分小心谨慎,虽然遇到了几波追踪的士兵但是都小心的躲避着不与他们交锋。他们两人都知道现在还不到真正战斗的时候,需要保留体力。

  “父皇,等会一定要注意,我们必须先突破他们的防守冲到江边!这一带是鸭绿江最为狭窄的地方,肯定会驻扎得有重兵。”朱厚照比划着地图道,他手指着的地方正是差不多现代时丹东鸭绿江大桥的位置,虽然江的两岸依旧还是有近千米的宽度,却已经算是这一带最容易渡江的地方。

  不过他能想到,追踪他们的人肯定也会想得到,近千米的距离游过去尽管有些勉强,但是却并不是做不到,他可以想象得到等到两人筋疲力尽上岸的时候,等着他们的就是人家已经布置好的精兵。

  他的手指从地图上沿着江水滑动,按在一处江心的岛屿上,接着道,“我们到了江心,等到远离他们视线之后就要开始顺水朝下游,然后趁着他们将岸边的人调走开始过江的时候,我们再从这边上岸,朝下游行进。这里的三处岛屿才是我们真正的目的地,北柳草岛和东柳草岛的粮草我们可能是没时间去破坏了,但是柳草岛上的这处火器存放点我们一定要想办法破坏掉。然后我们再从那里想办法过江,直奔盖州卫。”

  鸭绿江的下游由于江水冲刷泥沙形成了不少岛屿,这些江心岛土地肥沃水产丰富渐渐开始有人上岛居住,而且很多都是大明的渔民、女真族还有朝鲜人混居在一起,成为一处三不管地带,治安有些混乱。

  朱厚照指的那三处正是这附近最大的岛屿,按照两人从查理他们的地图上看到的情报,这里正是他们秘密存放火器与粮草的地方,因此两人的目的地正是那里。

  兵法有云,作战必须有虚有实。朱厚照知道以查理和伯颜猛可那么小心的个性,知道自己与他们生活了那么长的时间肯定会有疑虑,说不定之前的那些布置都会放弃重新安排。

  可是很多战前的准备都不是一下子能变动得了的,这个时候他们一边追击自己,肯定也一边的疑虑是否应该改变计划。

  朱厚照想要做的正是加重他们的疑心,假装逃到那座岛上然后再暴露出自己的行踪,接着假装在被追击时逃到那处存放火器的地方进行破坏。他知道越是聪明的人越是疑心重,自己这样做反而会越发让他们困惑。

  除此之外,朱厚照还想要从那里弄些防身的武器、确认女真族的动向,并且最重要的是想通过那个军火库看看查理将西方的科技发展到了什么样的程度,这样一石四鸟的机会即使有些冒险他也是丝毫不想错过的。

  “小心不要受伤!”朱佑樘看着他收好地图,也叮嘱了一句,他们将要在水中泡上一段时间,若是没结痂的伤口泡在水里便不容易自动止血,流血过多那可就要危及生命了。

  “放心吧,父皇,一会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冲进江中!哈哈,咱们马上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朱厚照自信地点头,遥望着京城的方向轻声地道,“我们回家吧!”

  第045章 暂时休息

  碧绿的江水缓缓的流动着,不时地拍击着岸边的岩石发出轻微的响声。突然在岸边不远处的江面一阵水花激荡,接着从江水中冒出两颗湿漉漉的脑袋,正是一路出逃的两父子。两人相视哈哈大笑,手脚并用的划着水很快就爬上了岸。

  朱厚照甩了甩头上的水,坐在地上喘气道,“这里应该就是柳草岛了吧!”

  “应该是!”朱佑樘环视了一眼四周回答道,又连忙从用防水纸包好的包裹中取出一套衣服扔给他,“快先把衣服换了!这天还凉呢!”

  朱厚照接过衣服却没有穿,反而放在了一边,三下五除二的将自己衣服扒光跳进了水中清洗起来,虽然江水冷了一点,但是这么几天没能好好洗洗实在让他有些难受。

  “父皇,下来一起吧!”

  朱佑樘看着他在水中招手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慢慢的除去身上的湿衣,赤裸着身体再次走进水中。

  “那些白痴的朝鲜兵肯定还在想办法渡江,想要去对岸找我们呢,哈哈!咱们暂时不用担心会有追兵了!”朱厚照一边用水不停地拍击胸膛,一边哈哈大笑道,好不容易按计摆脱追兵总算是可以稍微放松休整一下这两天的疲惫了。

  “还不能轻敌,等到破坏了他们的火器仓库我们一定要尽快去南京,现在还不知道朝廷乱成什么样子了!”

  “还有钱宁在应该乱不到哪里去吧?”

  “那可不一定,毕竟你在海上失踪以后一直没有音讯,他即使伪装成我的身份估计这也压不了多久,三个月的祭天应该是他能想出来的最好办法,你还是要尽快回南京替换为妙!”朱佑樘微微蹙眉,颇有些苦恼地道。

  “安啦,安啦,不是还有一个月时间吗,我们一定赶得回去的!”朱厚照在水中扑腾着走到他身边,双手舀起一捧水浇在朱佑樘的背上为他擦起背来。

  冰凉的水晒在皮肤上让朱佑樘条件反射的缩了缩脖子,他的反应让朱厚照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笑声回荡在江面上却隐约地带了几分心疼,朱佑樘背上那一道道红黑相间的疤痕让他心中气愤无比,总有一天自己一定要让朝鲜与那些图谋大明的人好看!

  朱佑樘的身型略微偏瘦,但是皮肤却保养得十分好,摸起来光滑而有弹性一点都不像是接近不惑之年的人。受伤对于他来说是很少会有的事情,他背上手臂上的这些伤痕自然都是这一段时间才有的。

  “小东西,你是在挑逗我吗?”

  沙哑的声音打断了朱厚照的思绪,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不自觉地划上朱佑樘皮肤上那些有深有浅的伤痕。

  他的指腹在朱佑樘背上的伤痕之上划过,有些痒痒的,并又不是很痛,但是那温热的手指却引出了别样的欲望。朱佑樘轻声笑道,声音却显得有些过于低沉了。

  “您可以这样认为!”朱厚照不怀好心地偷笑,扑到他身后有些笨拙的亲吻着朱佑樘光裸后背上那些大大小小已经结痂的伤痕,不时还伸出舌尖在那些因为伤痕而隆起的泛红皮肤上轻柔的舔上一记。

  “你在玩火!”朱佑樘的呼吸急促起来,伤口周围的皮肤本来就十分敏感,更别说还有朱厚照刻意的挑逗,即使是浸泡在冰冷的江水中他也可以感觉得到下身渐起的变化。

  “有吗?”朱厚照的回答有些含糊,舌尖抵着他的背脊可以清楚感觉到朱佑樘皮肤的紧绷,他坏笑着伸出手从背后环抱着朱佑樘,坏心的在胸前的两点上捏了一记。

  “嗤!”一阵清晰的抽气声让朱厚照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他知道在这种地方父皇应该不会狼性大发的扑倒自己,但是看着一个平时清冷自制的人被自己挑逗得欲火难耐实在是有趣至极。

  他的笑容未尽,突然手上一滑朱佑樘已经从他手臂中挣脱出来,带着玩味的笑容站在他的面前。朱佑樘单手挑起他的下巴,一双丹凤眼中的墨色浓郁,沉沉地道,“小东西,玩火可不是好习惯!”

  朱厚照只觉得眼前黑影一晃,自己的唇就已经被狠狠地吻住,熟悉的气息狂热激烈的涌向他,即使两人之间早已不分彼此,但是他还是时常因为朱佑樘热烈的吻而感到有些眩晕。

  也许是由于才刚从生死追击中逃离,又或许是由于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怎么亲热的关系,朱佑樘的动作在温柔中更带有往日没有的急切与狂野,让朱厚照被吻得七荤八素之间更带了几分新奇。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朱佑樘抱着他离开了冰冷的江水,行进间一只温热的手掌一直在灵巧地套弄着自己的欲望。娴熟的动作让他很快就觉得下身一阵胀痛,却又舒服无比,早已经在无意识间加重了呼吸。

  朱佑樘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微眯着眼睛仰起头接受自己的亲吻,迷离的眼神配着双颊淡淡的桃红看起来诱人至极,这是他最喜欢看的美景之一。

  他不时的轻啄或是深吻着朱厚照的唇瓣,意乱情迷间却还是记得怀里的小东西不能受凉,即使现在阳光犹在,可这样冰凉的江水还是让他少泡一点比较好。

  朱厚照只觉得自己是木桶中飘浮着的纸船,却被一只搅动着水面的手掌握着命运。他明明已经有好几次快要到达高潮的边缘,可那只套弄着的自己欲望的手掌却又慢了下来,反反复复,这让他的喘息越发急促起来。

  “自私的小鬼,想要一个人舒服吗?”

  朱厚照听到一声满足的叹息,然后感觉到另一根火热的坚挺已经贴上了自己的欲望,接着被一只手掌包裹在一起急切却温柔的套弄着。

  从身体最敏感最细腻处皮肤感受到的灼热温度,让他那已经快要爆炸的欲望更加的敏感,朱厚照好几次感觉即将要攀上欲望的高峰从这情欲中解脱出来,却感觉到一根手指恶劣的堵住了顶端。

  “让我……出来……”他不禁呼呼地喘着粗气,睁开略显迷离地双眼没好气地瞪了某人一眼。

  “不能太自私哦,要一起!”朱佑樘的声音沙哑得十分有磁性,说出的话却让朱厚照觉得实在是前所未有的恶劣。

  朱厚照气恼无比,却知道要说起对自己身体的了解程度只怕反倒是自家父皇更加厉害,要是他存心不让自己解脱是绝对能够做得到的。

  他心头懊恼,于是朱佑樘的胸口上又多了一道伤痕——一圈清晰地牙印。

  求人不如求己,他郁闷的伸手探向两人相连的下身,手掌还没碰到那里就被人轻轻一拍,手臂一麻被震到了一边。

  朱厚照欲哭无泪,暗自咒骂道,父皇太小心眼了,不就是小小玩了一下嘛,至于这么过分吗?

  要是以前他还能凭力量制服朱佑樘,可是风水轮流转,现在他真气全无根本不是朱佑樘的对手。反复又被折腾了两次之后,朱厚照的欲火与怒火终于都在心头熊熊燃烧起来,他双手捧住朱佑樘的头用着略带发泄的方式辗转吻了几次又要了一口柔软的唇瓣,恶狠狠地道,“父皇,我要!”

  第046章 江边双修

  “现在不是做那件事的时候吧!”朱佑樘有些啼笑皆非,虽然已经暂时摆脱追兵,尽管自己也是箭在弦上,不过此时此地做那样的事情似乎太过放纵孟浪了。

  “有什么不行的,这种事情不是想要就可以做的吗!”朱厚照不满地道,年轻人的身体对于情欲本来就缺乏抵抗力,又被朱佑樘一直挑逗他早已经敏感到极点迫切的想要发泄了。他眼睛轻佻地一瞥,“难道您不行了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只要是男人就不能被人说不行,更何况是被自己喜欢的人说。朱佑樘一手托着他的臀将他抱在怀里,一手挑高朱厚照的下巴让他仰着头望着自己,故意装作凶狠地道,“父皇行不行,你还不知道吗?”

  朱厚照没有回答,却略一低头舌尖轻卷将他勾着自己下巴的食指含入了口中。软软的舌头灵巧的在那修长的手指上打着转儿舔弄着,一双勾魂的桃花眼儿一眨不眨的望着朱佑樘的表情,随着他的表情不时地还用双唇吮吸几下。

  这是他以前在某些男人必备的“消遣”影片中看到的一个动作,不过他却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一天由自己做出来。但是看着朱佑樘手背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他却不由自主的做了出来,原本想象中的羞涩与尴尬完全没有,反倒因为朱佑樘那吃惊的表情更多了几分戏谑的心情。

  他能感觉得到自己的下腹正紧贴着男人坚挺火热的欲望,那灼热的温度让他几乎有种皮肤会被烫伤的错觉。他坏心的用舌尖在那口腔中的指腹上轻轻摩挲了几下,然后敏感地发现那根紧贴下腹的火热也微微颤抖了几下。

  本来是一时兴起的小小报复却因为朱佑樘的反应让朱厚照认真起来,他着迷的望着理智正在渐渐崩溃的朱佑樘,然后刻意地将那根手指吮吸得啧啧有声,情色香艳到了极点。

  他的视线虽然落在朱佑樘的脸上,但是脑中却一直忘不了那些伤痕。朱佑樘的手在他的印象中一直是完美的,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皮肤更是保养得细腻柔软,不沾重物不事劳作连个小茧子都没有,是一双只适合抚琴执笔的手。

  但是此刻那双手的手背上却布满了红色的伤痕,那些都是为了保护自己被树枝划伤或者是交战中被刀剑割伤的,而在那双完美的手上更是再杀了人之后沾染了永远也洗刷不干净的血迹。

  直到在看着那些伤痕的时候,朱厚照才渐渐的明白,为什么有些书上会说,过于无私的爱反而会让人不愿意接受。那些自卑的人承受不了这样浓郁的感情,而缺乏自信的人则会有害怕失去的惶恐,更多的人只怕会被这样的爱给宠得无法无天。

  他微微皱了下鼻头,毫不惭愧地在心中想道,还好父皇宠爱的是自己,要是其他人还不知道会娇宠成什么样的性格!他却不知道,他这个新任皇帝在被礼仪教条束缚的大臣们眼中早就已经是个被宠坏的榜样了!

  头顶上的鼻息越来越粗重,湿热的气息喷在脸上让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旖旎。朱厚照能感觉得到手掌下攀住的皮肤越来越紧绷,他心中偷偷笑了起来,原来父皇的忍耐力也不过如此嘛!

  虽然看着朱佑樘的自制力破裂十分有趣,但是久了舌头却有些发酸,这个部位可是一处没法锻炼的地方!

  还是不要玩毛了父皇比较好,这样想着,已经玩腻了这个游戏的他开始用舌头推拒着,想要将朱佑樘的食指抵出口腔。

  可是现在想安全撤退却已经晚了!朱厚照只觉得眼前一黑已经被狠狠地吻住,接着听到朱佑樘沉沉地道,“小东西,这可是你自找的!”

  等到朱厚照的唇被放开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铺好干爽衣物的草地上,他眨了眨眼,实在觉得这是一桩绝技,究竟父皇是怎样才能在一边接吻的情况下,一边脱衣服或者铺东西的呢!

  “不准分心!”朱佑樘在他胸前的红珠上轻轻捏了一记,然后在指尖拉扯把玩。胸前的酥麻打断了朱厚照的思绪,于是刚刚的疑问再次成为一道谜题。

  朱佑樘细心的一点点开拓着朱厚照的身体,多次被挑拨到高潮边缘却又得不到解放早已经让他满面潮红,迫切到了极限。

  他早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容貌,此时在午后的阳光的照射之下,洁白如玉的身体仿佛泛着淡淡的光芒。而他那俊美脸庞上的红霞,此刻看在早已欲火上身的朱佑樘眼中,已经词穷到只能想到一个词——面若桃花。

  大胆的表示自己的情欲从来就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在又一次被挑拨到欲望的高峰却没办法释放之后,朱厚照终于火大的抱怨起来,“进来,不要再玩了。混蛋!”

  “照儿,你这个坏东西!”朱佑樘声音低沉,沙哑到几乎难以开口。他将手指从朱厚照的体内退出,将自己的分身送入那处温暖而柔软的地方。

  深深的结合让两人都忍不住满足的叹了一口气,朱佑樘缓慢而温柔的抽送着,每一次都将自己埋入得更深一点。

  这样的欢爱两个都经历过了很多次,每一次两人之间的默契配合都能让他们享受到极致的快乐,但是平日里面朱佑樘温柔体贴的动作在朱厚照此刻看来却是太慢了一些。

  为欲望所掌控的身体早已无法接受一点忍耐,他只想更快一点,更激烈一点,尽快的将自己快要满溢的欲望释放出来。

  朱厚照难耐地仰起头,眼神略带狂乱的望着正以坚定而缓慢速度律动着的朱佑樘,只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被过多的欲望逼得疯狂。他扭了扭身体,坏心地缩了缩敏感的内壁,略带不满地挑衅道,“快一点,父皇……呼,您要是不行就换……”

  有些话是不能说的,尤其是怀疑男人能力的话!好心被当做驴肝肺,朱佑樘不悦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下一秒朱厚照就被狂野而激烈的欲望风暴所吞没。

  朱佑樘自幼生长在压抑的皇宫,每日要为了生存而用尽心思,因此即使心中有什么想法也从不显露在外,所有的浮躁与激情早已经在复杂黑暗的宫廷生活中被磨平,养成了他看起来温润儒雅,实际上却心机深沉的性格。

  也许是因为连日来的杀戮激起了朱佑樘心底所隐藏的狂狷,让他在朱厚照面前终于能显露出来一丝丝被他自己层层束缚的性格。

  尽管怜惜朱厚照承受时的难受,但是他的每次抽送都大开大合,玉囊与肌肤碰撞的声音形成了一道乐曲。为了教训一下被自己宠得无法无天的儿子,他暗地里运转着真气紧锁阳关,让两人之间的这场欢爱延长了时间。

  从未有过的激烈让两人都不禁沉醉其中,不知不觉间朱佑樘体内的一股真气无意间从两人相连处进入了朱厚照的体内,在他淤滞的经脉中缓慢的运转起来。

  同一个人的真气之间带有一定的感应,而朱厚照与朱佑樘的真气更是同源不同性质而已,不但有绝佳的相容性,也十分容易引起共鸣。等到两人发觉不对从欢爱中清醒时,他们体内的真气都已经在随着朱佑樘抽送的频率开始震动起来。

  真气与真气之间的共振是一种绝妙而美好的感觉,如同灵魂也莫名的联系在一起,仿佛只要略一伸手就能直接碰触到对方的心灵,感受到对方完全对自己放开心灵时浓浓的爱意,这样奇特的感觉伴着肉体的快感让这一场欢爱美妙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更奇特的是朱厚照体内的那股神秘力量对经脉与丹田的封锁终于开始变化起来。本来那股力量就因为他这些日子以来持之以恒的冲击封锁已经有所松动,如今更是在真气的震荡中缓慢的在经脉中散逸开来,他已经隐约感觉到自己的真气似乎就缺那么一点力量就能恢复。

  朦胧中他思索着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突然曾经惊鸿一瞄过的几句话闪过他的脑海,他惊喜得手脚并用缠住朱佑樘的身体,喃喃自语念了起来。

  朱佑樘被他突来的热情弄得差点无法自持,只觉得背上被抓得生疼,而那绞紧自己腰际的一双有劲长腿更是使得他终于再也忍不住彻底宣泄出来。

  朱厚照清楚的感觉到了来自自己体内的冲击,那只一直禁锢着自己欲望的手更是已经松开,他微微一颤也终于释放了出来。

  良久,两人默默感受着刚才那场激烈的欢爱,直到呼吸平稳下来朱佑樘才开始凝神回忆他刚才说的话。

  “……阴阳交融,真气共振……内视行功……”

  这几句话颇为耳熟,而他的记性也是绝佳,略一回忆立刻想起这是天道策中最后一篇写到的关于双修的功法。想着两人刚刚的情况,他的眼前一亮,难道那篇道法中的阴阳交融不是指男女之间的欢爱!?

  他们两人一同修炼这天道策已经不是一两天的情况,除了最后那篇双修功法,其他的他们都一起研究过。由于最后那篇功法的一开头就写着要阴阳结合,他们一直以为是需要一男一女才能修炼,因此即使那功法后面写着可以加快修炼、妙乐无穷,却也只是看了一眼就不再关注。

  他们两个没人指导练功,又是忙碌务实的人所以一直没有心思去试验,直到这一次两人才从刚刚的真气共振中体会到一丝端倪。

  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忆起刚刚的那种仿佛可以微微感受到对方心灵深处的那种美好感觉,默契的对望一眼,朱厚照只觉得朱佑樘埋入自己体内的欲望又渐渐坚硬起来。

  他们两个眼前一亮,齐声大叫一声道,“再来。”

  第047章 意外相遇

  柳草镇是柳草岛上最大的一个镇,由于正好处在明廷与朝鲜的边境,镇里的主要居民都是两国的渔民以及一些女真人。

  这是个真正的三不管地带,却深得一些中原商人的喜爱,因为只有在这样的地方才能偷偷的进行贸易,以低廉的价格获取女真人与朝鲜人卖出来的山参、毛皮等,然后转手在中原地区卖出高价。

  朱厚照与朱佑樘两人一边用餐,一边好奇地从酒楼往下打量着这座人口混杂的小镇。虽然叫做镇但是它实际上是由一座小渔村发展而来的,所以并没有城墙,只不过是一些房屋错落有致的修建在一起。

  这个镇由于走私贸易猖獗,因此相对于其他的地方来说富有一些,并且参差着三个民族的建筑风格,看起来别有一番风情。

  “应该就是那座房子!”朱佑樘伸手指着离酒楼不远地一座庄院道,朱厚照立刻好奇地望了过去。

  那座房屋看起来就是典型的大明建筑,面积在这岛上算是最大的,远远望去呈现出两处别院拱卫着主院的“工”字结构。这座院子看起来修建年代并不久远,以朱厚照的眼力可以勉强看到上面写着“高府”。

  “查理他们的脑袋到是很好使,知道把运来的火器偷偷存储在这里。又有大明商人身份做掩护,只要伯颜猛可他们伪装成货商与他们交易就能源源不断地将那些火器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走了!”朱厚照嗤鼻颇为不满地道,“难怪沈三与王岳他们的人都打听不到!”

  “吃点清淡的东西吧!少吃点肉。”朱佑樘用筷子夹着一些蔬菜放在他的碗中,询问道,“你……那里好些了吗?”

  听到他提到“那里”那个部位,让朱厚照不禁为之前的疯狂有些脸红,连忙埋头扒饭吱唔道,“唔,没事。功力也恢复了。”

  “那双修之术真是神奇……”朱佑樘望着他略微泛红的脸蛋,忍不住回忆起刚才在江边的欢爱。在那之后两人用天道策上记载的方法试验了一次,那样神奇美好的感觉让两人都禁不住沉浸其中。

  他深深地凝望着朱厚照,似乎能透过那层衣物看到自己烙印在那完美身体上的吻痕,于是嗓音不自觉嘶哑了一些,回味道,“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唔!”朱厚照含糊地应了一声,被那仿若实质的目光盯得有些失措,皮肤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吻痕仿佛烫伤后的皮肤上被人泼了一盆热水,火烫火烫的让他开始有些不自在。

  感觉在情事上总是被牵着走实在有些不爽,朱厚照眉眼一挑,有些懊恼地道,“是因为我的祸您得福才对吧!”

  朱佑樘被他赌气的话逗得轻轻笑了起来,不过这话他还真是不好反驳。在刚才的双修中虽然朱厚照意外的打通经脉恢复了近半功力,但是得益最大的却是他自己。

  他在那让两人都沉迷的双修中不但使自身的真气被淬炼得更加纯粹精炼,更是被那股堵塞朱厚照经脉的神秘力量大大的滋润了经脉,使得他不用去学儿子去被劫雷劈就达到了易经洗髓的功效。

  这样的好处在海上漂流时他就已经经受过一次,可以想象若是继续双修下去,为了能使朱厚照经脉中那些多余的无法吸收的神秘力量被完全排出体外,保持经脉的畅通,自己还能继续进一步靠着那些多余的神秘力量改善体质,所以他还真的是因为朱厚照的祸而得福了。

  此时的两人都因为那股力量的洗涤显得光彩照人,配上他们出色的相貌早已经成为了酒楼中的焦点。不过两人都习惯了被人注目,毫不在意地继续用餐谈笑着享受短暂的休息。

  朱佑樘一边为埋头苦吃的朱厚照布菜,一边调笑道,“父皇怎么觉得你是将自己不要的垃圾在往我这里扔呢,不过看在是照儿的份上父皇就勉为其难的接收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朱厚照气鼓鼓地朝他一瞪,不过心底却是高兴的,虽然不知道劫雷中的那股能量有什么益处,但是它对于体质与经脉的好处却是不言而喻的,能够让自家父皇不用冒险被雷劈就能得到好处,他高兴还来不及又哪里会有什么怨念。

  朱佑樘自然也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才会如此调笑,否则以两人之间的牵绊还要相互说些感谢的话岂不是显得造作了。他对着朱厚照淡淡一笑,突然颇带憧憬地道,“这双修之术仅仅只是我们不到金丹期的修为就能如此之……咳,若是到了元婴期的话……”

  他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朱厚照也想到了他后面想说的话,不由得面色泛红,也跟着憧憬起来。

  天道策中记载的这双修之术最神奇的地方就在于能够使双修的两人感受到对方的心灵,而且越是牵绊深刻的两人在进行双修时效果越好。

  若是能百分之百地信任对方彻底的放开心灵,在欢爱的同时进入内视之中就仿佛能够触摸到对方的灵魂一样,水乳交融中好像连两人的灵魂都能拥抱在一起随着身体起舞。

  这样的情况不得不让人遐想元婴期时的情景,毕竟到那个境界据说丹田中的将是两个赤裸的小人,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好奇到那时又会有怎样美妙的感受了。

  “是他们,抓起来。”

  两人正沉浸在美好的想象中,突然不约而同地感觉到一股针对着两人而来的恶意,接着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他们两人扭头一看,发现在那楼梯走道上居然站着查理、伯颜猛可等一行人,此时正吃惊地望着两人。

  朱佑樘无奈地与朱厚照对视一眼,虽然两人本来就有计划要在岛上曝露身份,然后趁机去高府捣乱烧毁仓库中的火器,但是他们本来是想先安安静静的吃餐饭休息一下再行动的,实在是没有半点想在这样突然的时机遇到追击他们的主力呀!

  “真是冤家路窄!”朱厚照不爽地道,生气地将筷子拍在了桌上,看来这餐饭是肯定吃不完了!

  “看你们往哪里逃!”伯颜猛可一把推开领着他们上楼的店小二,抽出佩剑大喊着朝两人冲了过来。

  他的速度很快,一息之间就已经挪位到了两人面前,明晃晃的弯刀虚晃一记从朱厚照头顶划过砍向朱佑樘,因为他知道朱厚照似乎功力尽失,只要击杀掉这个据说叫朱纪的男人就能十成十的抓到大明皇帝。

  “啊……杀人了……”大厅内有胆小商人传来后知后觉地尖叫,在他们眼中那个凶猛大汉手中的弯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已经一刀将那俊美的男人拦腰劈成了两半。

  朱佑樘的身体微微晃动,消失在空气中。伯颜猛可怒声咒骂一句,知道自己还是慢了一步,出刀砍了个空。

  他实在没想到那朱纪在带着一个人使用轻功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出现残影,这样的实力难怪让这大明小皇帝能甩脱追兵逃到这里,不过今天有这么多人在这里,看他们还怎么有办法逃出这个岛。一定要让他们两人插翅难飞!

  “快追,他们逃不掉的!”将弯刀出鞘,伯颜猛可朝着身后跟过来的查理等人大喊一声,一马当先的追了上去。

  第048章 库房激战

  几人所处的地方正是岛上交易最频繁也最繁华的街道,周围的房屋都是一片连着一片,查理等人一路追出酒楼只能看着追击的两人仗着东方奇妙的轻功在屋顶上起落。

  “快,不能让他们跑了!”伯颜猛可虽然也懂轻功,但是却并不擅长,只能一边催促着其他人,一边在地面上追着两人。

  朱厚照回头瞥了一眼,街道上正一阵鸡飞狗跳,那一行人为了更快的追上两人一路上不知道打翻了多少摊子,撞飞了多少人。

  他运功让自己的体重变轻,却并不用力只是接着朱佑樘的力量在屋顶上飞纵,看起来就是一副还没有恢复的样子。

  虽然要甩脱后面的人很容易,但是两人都觉得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好机会,所以故意忽近忽远的掉着他们,装作被追得慌不择路的样子朝着那座存放着火器的院落靠近。

  其实不但两父子觉得巧合,就连查理他们也觉得奇怪,只不过是想上岛带伯颜猛可来查看一下这边的火器质量,却没想到会碰巧遇上已经失去行踪的大明皇帝。看着他们两人在被追得朝着守卫森严的院落靠近时,他们不惊反喜,若是能将这两人逼入院中就能靠着人多一举将小皇帝拿下了。

  就像是事先排练好一样,在两边的人都心怀鬼胎的情况下,两父子恰好在库房附近被查理他们追上,落入了守卫的包围中。

  “你们跑不掉的!”查理放下自己背上的艾德里安,望着正大口喘气地两人狠狠地道。

  朱佑樘懒得答话手捏法诀,随手放出一颗火球朝他扔了过去作为回应。此时查理等人刚刚站稳,根本没想到这朱纪如此冥顽不化,一句话都不说就开始攻击,虽然仓皇躲避开了那颗火球,却也被弄得狼狈不堪。

  “一起上,先把他拿下!”伯颜猛可也不多话,抽出弯刀便朝着朱佑樘砍了过去,在他的心中那小皇帝朱厚照的功力早已经被废,只要击杀了这个神秘的朱纪就万事大吉了。

  朱佑樘迎身接住伯颜猛可、查理与斐迪南三人的攻击,装出十分着急的样子对着朱厚照道,“快进去!”

  朱厚照朝他点了点头,闪身躲进了身后的房子。有士兵看他落单想过来追他,查理却大喊了一句,“先别管他,将这人围住。”

  外面砰砰战得热闹,朱厚照却正拿着轩辕夏禹剑将一箱箱封存好的木箱撬开,仔细的查看里面的各式火器。

  他知道这院子中的守卫虽然多,但是短时间应该还是不会杀进来,自己应该有足够的时间将这里的东西查看一番。

  箱子里面的火器各式各样,最多的是各种炮弹和子弹,都被小心的保藏着。上次与鞑靼开战时,从交货的战利品中他已经见识过西方的大炮水平,所以这次他主要看的都是箱子中的各种子弹。

  子弹即使在现代也是一种精工产品,对做工的要求非常高,若是误差太大则会导致出现哑弹。在没有车床、没有电子仪器设备的这个时代,虽然以大明的能工巧匠能够制作的出来,但是产量却一直上不去。

  这东西作为战斗中的一种绝对消耗品需求量一直非常大,朱厚照一直头疼如何提高产量,所以这次也是希望能看看西方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

  让他失望的是箱子中的弹药虽然很多,但是却没见到现代那种子弹,还是以铅弹为主。无奈之下他只能挑了两把轻巧的枪背在身上,准备回去以后再研究一下西方的枪进行过一些什么处理。

  知道自家父皇坚持不了多久,他连忙弄开一些炮弹制作了一个简易的引爆装置。这么大一个火药库若是让鞑子们装备上还不知道要损失大明多少兵马,绝对是不能留下的。

  随着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朱佑樘渐渐的已经觉得有些吃力了,如果单单只用应付一个人还好一点,可是对方又哪里会那么好自然是不顾面子一个接一个冲上来。

  查理、伯颜猛可等人毕竟都是自己国内的一方精英,虽然修行的境界比他差了许多,却又哪里是他这个不善打斗的人能够轻易解决的。

  就在他开始捉襟见肘的时候朱厚照终于从房间里面冲了出来。只见他一出来就立刻就将手中的几样黑乎乎的东西朝着围住他们的人群中一扔。

  查理一看立刻大惊,大喊一声,“不好,快躲开。”

  可是这时候已经晚了,还没那些士兵惊惶的退开,那几个东西已经在人群中炸开,只听到连续几声轰隆隆的爆裂声之后那个方向的士兵已经倒下了许多在地上哼哼唧唧叫个不停,包围圈也出现了一个缺口。

  查理顾不上去管那些普通的士兵,一个冲刺朝着朱厚照冲了过来。他的反应很快,但是朱厚照比他的反应更快,挥着轩辕夏禹剑就迎了上去。

  这时候就能看得到朱厚照这种以武入道的人的厉害了,虽然只恢复了一半不到的功力,但是就就只是看他貌似随意的一剑就将查理这样一个大男人荡开了几米远,接着又顺势一剑劈断了斐迪南的刺过来的佩剑。

  斐迪南一脸诧异地望着自己的断剑,那柄青铜剑他也曾经在手中把玩过,看起来古朴简单,却连刃都没开过,看起来不过是一柄做工比较特别的普通剑,却没想到在朱寿手中会有如此大的威力。

  朱厚照可不管他心中在想些什么,挥剑挡下伯颜猛可激烈的攻势,让已经疲惫不堪的朱佑樘终于能够得以喘息。他哈哈大笑着双手握剑朝着伯颜猛可猛地劈头砍了下去。

  伯颜猛可只觉得眼前全是茫茫剑影,完全看不清楚这一剑的去势,仿佛这一剑中蕴含着天地间最玄妙的法则一般,看起来浩荡无边根本没有办法抵挡。

  尽管心中惊骇无比,但是他却在瞬间冷静下来,不退反进,眨眼间就冲进了那片剑影之间。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被那片剑影吞噬的时候突然压力顿减,他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顿时恢复,伤了自己的那个大明小皇帝却已经在几尺之外,看起来和那朱纪马上就要冲出包围。

  “该死的,这小子的武功恢复了!”伯颜猛可气急败坏地怒吼一声,就在他话音未落之时他突然觉得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接着身上接连迸开千百道细小的裂口,鲜红的血激射出来喷得离他最近的查理一身。

  他抹了一把自己的脸这才发现自己上半身居然几乎都被剑气所伤,若不是朱厚照急着突围此刻他只怕就交代在这里了。

  “伯颜小儿,那极品丹参效果还真不错,这次就只收点利息,下次战场见真章了!”

  朱厚照的大笑声让伯颜猛可等人顿时脸色大变,还没等他们从被耍的郁闷中恢复过来,突然只听到一声巨响,身后的库房发出了一阵猛烈的爆炸声,猛烈的气浪冲击得他们隔了半响才回过神来。等到他们组织好人追击的时候,两父子早已乘着入镇前早已准备好的船只离开了这座小岛。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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