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人父》————白面书生夜夜歌(现代短篇 大叔受) 

《身为人父》————白面书生夜夜歌(现代短篇 大叔受)

  儿子早恋了,身为老爸担心不已的同时,发现儿子徘徊在同性恋的危险边缘,于是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

  却没想到,儿子还是可爱的儿子,自己却被拖下水。

  内容标签:欢喜冤家 阴差阳错

  搜索关键字:主角:汪国城,陆江歧 ┃ 配角:汪扬,陆宇明 ┃ 其它:




  第一章

  作为一名小康家庭中的单亲爸爸,我自认为是个合格的父亲。

  我的一生,可以说极为普通。以普通的成绩,从乡下考进城里的高中,然后顺利考上大学,交了个不错的女朋友,20岁初尝禁果,看样子一切挺顺利的……按理说,应该挺顺利。

  最让我想不到的是,连事后烟都没来得及抽一根的我,悲观地发现,本以为乖巧可人善解人意像小鹿斑比一样惹人怜爱的女朋友,竟然事先在套上扎了个洞……他奶奶的。

  21岁的我,不得已,在校期间就变成了未婚奶爸,被一个小巧玲珑的女人彻底套牢。

  ……其实也没那么悲惨。

  作为一个乐观向上的知识青年,我还是挺喜欢老婆,毕竟善解人意又懂得照顾老公儿子。虽然在校期间打工养儿子辛苦,幸好有老婆分担,儿子也够可爱。每当放了学打完工拖着一身疲惫回家,有人放了洗澡水做好饭,然后儿子圆嘟嘟的脸笑着让我啃,一瞬间,所有疲劳好像都值了。

  至于后来老婆去世,我已经顺利毕业并找好了工作。

  难过是难免的,不过好在还有儿子。儿子挺懂事,学习用功,性格讨喜,也不惹事,身为人父已经很欣慰。他想要什么,只要合理的不怎么过分的,我基本都会满足。闲暇时间也会带他出去旅游,谈心,还问他想不想要个妈妈……可以说我真他妈是个十佳好父亲,哪家儿子能摊上这么个开明识大体慈爱与帅气并存的极品爹。(= =)

  物质生活和精神质量显著提高的时候,儿子提出,要加零用钱。

  我有些愕然。

  身为家长,最怕的就是孩子学坏。儿子一日三餐穿衣用度都被我打理得井井有条,缺什么买什么,平常零花钱都花不完。突然提出要加钱,说实话真有些担心。

  “你想买什么,可以跟我直说。”我慈爱地说。

  儿子摇摇头:“爸,我就想自己也长大了,总不能兜里一点钱都没有吧……有时候跟同学出去玩要用。不过我保证不乱花。”

  儿子长大了翅膀硬了。

  不过说得也是……这么大了,该懂得计划好自己的花费。

  我想了想说:“每个月你要加多少?”

  “这个……爸,能不能这个月多给点?下个月少点就成了……”

  儿子向来没有存钱的习惯。

  “多少?”看他局促不安的样子,肯定有事瞒着我,“放心,一次要那么多钱要干什么?老实跟爸爸说,你老爸又不是不开通,说一声就好,省得我担心。”俨然一副慈父脸。

  儿子露出羞赧的神色:“老、老爸……那啥,我有女朋友了……”

  “……”

  女朋友啊……

  晴天霹雳!!!

  “儿子,你记得你几岁吗?”

  儿子扭捏地说:“十四。”

  妈的,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才十四岁!

  早恋啊啊啊啊!!!

  太大意了!原来还有这一手,我完全疏忽!

  那是个……那是个多烧钱的干活!

  “爸,成么?”

  “啊……你搞了个女朋友……跟你同班的?”我很镇定地问。

  “爸,这叫什么搞……这叫谈恋爱。”说到女朋友,儿子赧然的神色中不自觉染上了一丝自豪,“她是我们年级最漂亮的,级花,特好看,真的。”

  啊,是级花……

  等等,级花又怎么了,勾引我儿子早恋。

  想当初我这个年纪的时候,跟女生玩拉拉小手就脸红,哪像现在的小孩,都会给大人要钱搞对象了……妈的,不是搞,是谈·恋·爱·。

  操。

  “爸……”儿子更不安地动了动脚,有些懊恼地看着我。

  但我是个慈父,开明识大体,慈爱与帅气并存的慈父。早恋又怎么了,古人结婚不也十三四岁么,我儿子正好呐。拉拉小手又不会怀孕,我还就不信我儿子生儿子比我还早。

  我微笑地说:“好,改天带回家让爸看看。”

  儿子欢呼一声,小跑进房间了。

  我从裤兜里掏出皮夹,摸出两张小粉红毛爷爷放到茶几上,等会儿子会自己来拿。

  看来,今晚得定个计划表,赶明儿跟儿子约法三章:搞……不对。谈恋爱不要紧,但出格的事一件都不能干。还没到四十岁就得努力工作养孙子,那得需要多澎湃的勇气。

  而且还得抽空见见那个级花,看是不是个好闺女,值不值得我家宝贝儿子喜欢。

  这么想着,在我接到一通电话之后,计划全部支离破碎。

  “汪国城是吧?”

  “呃你好,请问……?”

  “你儿子搞我闺女,本事挺大啊。晚上七点半来闲情咖啡厅,我在五号小包间。”

  嘟——嘟——

  挂了。

  还没应声就挂,你他妈本事更大。让我去我就去,老子那么好差使?

  七点二十,我到了咖啡厅门口。

  咖啡厅的格调很是讲究,灯光要亮不亮想暗也不怎么暗,一楼大都是一排排小沙发围在圆形茶几边。布置倒是别致,要死不死墙壁偏偏是粉红色的,品位够有档次。

  我上了二楼,被服务员领去五号包间。包间门看起来挺厚重,上头有圆圆的玻璃密封窗,挺隔音。

  我推开门一看,愣了。

  那闺女的爹……怎么有二十来个?靠,还有女的?

  服务员把我领进来,关门走了出去。

  我回头看了看门牌,是五号没错呀。那这一群有男有女有王八有美眉的在这喝酒……

  “你是汪国城先生?”其中一个人丢下手里的烟,站起身迎向我。

  “我是。”我点点头。那群人随之停止了吵闹,颇有兴趣地看着,兼带窃窃私语。

  他伸出手跟我握了握,温和地笑道:“我是陆江歧,陆雪明的父亲。”

  我回握了一下。

  陆雪明,大概就是儿子的姘头了。这个老爸倒是挺懂礼貌,好像挺好说话。那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混蛋到底是不是他?怎么前后差别这么大,该不会是我脑筋一时想不开,错觉了吧……亏我还想来了之后该怎么应付,是先骂一顿出气再说还是一上来就推卸责任……这种态度,倒是把我搞懵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来这么一手,我也不好折腾,随之入座。

  “来杯红酒怎么样?”话刚落音,旁边的人就起身倒酒。

  到咖啡厅喝红酒……

  “好。”喝就喝,红酒而已,不喝倒显得矫情了。

  “多谢你儿子平时照顾我家雪明。”他笑着说。

  我尴尬一笑:“这句话该我来说吧……同个学校,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他接着笑:“不不,男孩子当然出力比较多,我家雪明的书包最近都是你儿子帮忙提回来的,哈哈。”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出力这两个字,咬字特别清楚。最后那两个哈哈,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我想那通电话,不是错觉。

  眼见身边连为数不多的几个美眉也眼露凶光,我背上淌下哗哗冷汗。“小孩子嘛,贪玩是难免的……我们大人不好干涉。”

  “是么?”

  “嗯……当然在他们前进的道路上,稍加提点也是必要的,身为一个单身父亲,更有责任引他们走入正途。”

  “真是好见地。”

  “哪里哪里,哈哈哈哈。”

  “汪先生这么识大体,怎么样也得敬你一杯。”有个栗色卷发穿着迷你裙的美眉,俯身过来,传来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汪先生,不领情啊?”

  “哪敢哪敢,恭敬不如从命。”我笑着举起红酒,对陆江歧举了举。

  让我干,我就干,好吧,识抬举的人才能安稳。要是我没儿子,早就抡圆了胳膊冲上去打这王八蛋一酒瓶子。但不成,如今我是当爸爸的人了,怎么着也得顾忌点儿子。我伤了死了不要紧,儿子在学校可不能出点事,他可才十四岁。

  一口闷下去。

  不得不说的是,这女人俯身的时候……有个地方让我不领情也不行呐。

  坐了一个多小时,我找个借口离开了。走到咖啡厅外,闲情的粉色闪光灯还在夜色中闪亮。风一吹,头脑倒是清醒了不少。

  “我送你回去吧。”

  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回头一看,陆江歧这个王八蛋竟然跟着出来了,手里还拿着外套。

  我摇头:“不必了,陆先生的话我明白。回去以后我会跟儿子说清楚,让他离你闺女远远的,这总行了吧。”

  “嗯。”

  “我自己打车回去。”

  “嗯……你没什么要说的?”

  我招来出租车一屁股坐了进去,让师傅开回家。司机刚要发动的时候,我摇下车窗。

  “我要说的是……你就一王八蛋!再见!!”

  陆江歧愕然的脸消失在车后,于是我圆满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说过的话能如此快速地应验。靠如果我早知道,打死也不说再见那两个字。

  看着那谁谁温和的脸,我像踩了狗屎一样地心情复杂。

  “汪先生,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你好……”

  老师啊……您真不愧是我这么多年来最佩服最崇拜最咬牙切齿的一个职业。您家长会选得可真是时候呐……

  我细不可闻地鼻哼一声:“我家小扬待会儿就来,陆先生要不要见见?他这回考试班级第一,可骄傲坏了,待会儿您可不能再表扬他。”

  陆江歧笑着说:“那是当然,小孩表扬多了会惯坏了。雪明这回虽然是年级第一,也还有待努力。”

  你爷爷的。

  开完家长会,我靠在走廊边上等儿子跟老师说完话回来,这时候眼瞥见陆江歧又过来了。

  “你儿子呢?”

  “找那个死八婆说话呢。”

  “哦,我闺女也是。”

  其实我没想到他会来开家长会。陆江歧是什么人,基本这个城里有点常识的人都清楚。家里老爸开着公司,底下还有不知哪儿来的黑社会撑腰。听说他从小就离开他老爸的公司,在学校的时候就是头头,出来社会还开了家夜总会,光底下保镖打手就一票一票的,身板那个硬朗呐。我是没想到儿子的对象是陆雪明,竟然是陆江歧他闺女。这下梁子结大发了。

  “你家也是单亲?”

  “啊?嗯,他妈死得早。”

  等等,也……?

  “死了好,干净。我老婆卷了我的钱跟野汉子跑了,留下个拖油瓶,可让我伤脑筋。”

  “你当爸的就这么说话呢?”

  他点了支烟,吸了口,烟圈在走廊中飘飘袅袅。随即有个年轻老师走过来说先生对不起学校走廊不准抽烟,他叹了口气,把烟蒂扔在那老师上衣口袋里。

  “可能真不对……女儿一直不跟我说什么话,连她跟你儿子搞在一起,也是我手下报上来的。”

  “妈的,那不叫搞,那叫谈恋爱。”我随口说。

  “还谈恋爱……现在的小孩,这说法真恶心。”陆江歧嗤笑一声。

  我也觉得挺恶心。

  “我一个当爸的,虽然干这行,总也不能对女儿不管不顾,我觉得自己没什么错了。前两天我找你谈,虽然方式错了,不过还算客气。你走前骂我王八蛋……为什么?”

  我也点了支烟,还没等那女老师冲过来,自己掐灭了。

  “孩子有孩子的做法,你也不是年纪轻轻就出了社会?既然都清楚他们的想法,干嘛要掺和?”

  陆江歧皱眉:“那是我爸不让我干自己喜欢的事,我才跟他闹翻。你不知道,从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难,他们安安生生在学校里读书不好?想那些杂七杂八的干嘛?”

  我看儿子跑过来,就向前走了几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当年你爸不也这么想?就是轮到现在,让你老老实实在学校读书,还是开你的夜总会,你想干哪样?”

  说着我不等他回答,摆摆手领儿子回家了。

  第二章

  不知道之后陆江歧是怎么解决的,反正是没了音。儿子却每天打电话,越来越有甜蜜的趋势。

  一个星期后,陆江歧又来了电话。听声音,他好像压低嗓子在说话。

  “喂喂汪国城?你快来我家,xx路xx小区xx号。来了别按门铃,拿手机给我打个电话就成了。”

  嘟——嘟——

  妈的,又挂了。

  儿子不在家,我飞一般地跑出去,坐车到了他的xxoo小区。

  站在门外,陆江歧家的大门无声地打开了。陆江歧把我领进去让我换了拖鞋,轻手轻脚走向一个房间。

  不得不说,他家的面积和装潢都挺让人切齿,我十分不齿。

  他把我领入一件房里,关灯锁门。我当场呆滞。

  “你干嘛?”

  “小声点……”他走过来,俯身……拿出遥控器,打开电视。屏幕亮起来,画面显示的是一个房间,里面有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无比帅气活泼天真可爱%&*@#……这不是我儿子么!我说怎么这么面熟。

  竟然是……监视器= =

  “你儿子来了我才装的。”

  我偷偷鄙视了一下,然后跟陆江歧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起来。

  屏幕上……我儿子笑嘻嘻,打了另一个一拳,看样子就是在玩,一点都没用力……然后那个人一把抱住我儿子的脖子,手就揉起他的脑袋来,那团头发立马成了毛球……玩到兴起,那个人一口吧唧啃到我儿子脸上……两个人欢快呐,亲切呐……

  还,暧昧呐……

  我手抖阿抖,指向屏幕中另一个人。

  “这这这……这个不是男的么?”

  陆江歧竟然点头了:“就是这个问题……这是雪明的哥哥,我大儿子宇明。这两天宇明跟你家小扬一直在通话,还在房间这么玩,我有点担心……”

  我操你生那么多干嘛!养猪呐!!养的还是同性恋猪!!

  我刚想奋起冲入隔壁房间,解救我那如白纸一张的儿子,陆江歧长叹口气,把我钉在原地。

  “身为父亲该是以身作则,可我没资格教训他……想不到啊,连性向也能遗传。”

  轰隆一声惊雷平地乍起。

  感情你是罪魁祸首!

  我头一次仔细看陆江歧的五官,真是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长得倒是人模狗样,他怎么就这么混蛋呢?

  “我知道你现在特想揍我,不过先解决了孩子的问题再说。”陆江歧看着目眦尽裂的我,又转向屏幕,“小孩子什么事都不懂,这么小就走了歪路,难保不会痛苦一辈子。”

  这点我懂,相当地懂。

  我又重新坐下来:“那你说该怎么办?总不能把他们关家里打一顿吧?”

  “这……”陆江歧还想说什么,突地眼盯着屏幕就不动弹了,“他们好像想出去。”

  我连忙探头去看。

  陆宇明把我宝贝儿子推着出门去,还笑嘻嘻地说着什么。

  这小龟蛋……长大了肯定是个诱 奸犯之类的,笑得也太淫 荡了。

  突然,我发现了不对头。

  陆宇明把小扬推出门后,稍微侧了点身,侧面的脸正对着监视器,眼睛弯了弯。

  然后他背在身后的左手,慢慢地……比出一个中指。

  接着灯灭了,房门轻轻关上,屋中一片寂静。

  我愣了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你儿子,还真牛比……”

  感情陆江歧在哪儿按了监视器他都知道,跟这么个变态小狐狸待一块,我儿子……

  这哪儿成!我猛地站起来:“不行,我得跟去看看!”

  “啊,等等!”

  陆江歧还没拉住我,门就被打开了。我握着门把手跟门外俩人四只眼睛直直对视。

  “爸,你怎么来了?”儿子惊喜地看着我,再看看我身后的陆江歧,“你跟陆叔叔认识啊?”

  “我……”

  还没说出下文,陆宇明接口说:“他们熟着呢。”

  “哦~~”儿子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

  泪眼看天……小扬……宝贝儿子,你学坏了……

  我轻咳了一声说:“大人的事小孩懂什么……那啥,我跟你陆叔叔有事要谈,你们玩去吧。”

  儿子赧然说:“雪明还在学校补课,我和宇明准备去接她放学……”

  一句话说得我心花朵朵开。儿子,你果然还是正常的。

  我笑说:“路上小心。”

  趁儿子临出门在走廊换鞋的时候,我把他拉到边上,小声说:“你跟陆宇明挺熟么?”

  儿子笑嘻嘻瞧着我:“没您跟陆叔叔熟。”

  “嘿……你讨打呢?”

  “爸,轻点~”儿子抱着头闪躲,还是笑嘻嘻,压低了嗓子说:“宇明比我大,是我们学校毕业的学长,他懂不少考试题,跟我们老师熟着呐。”

  我突然间醒悟,郑重其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乖儿子,有前途!”

  “那是~~”儿子得瑟地哼了哼,随即蹬上运动鞋,跟陆宇明出门去了。

  “刚才说什么了?”陆江歧凑过来问。

  我得意一笑,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儿子才没那个意思,你想多了。”

  陆江歧一脸看傻子似的看着我。

  “……”什么意思?

  “你儿子是没那个意思……可我儿子有啊。”

  “……”

  一言惊醒梦中人!!

  想想,这可不成!我一把拽着陆江歧就往门口挪:“咱得跟去看看!不然出了什么事儿怎么办!”

  “这大白天能出什么事?”

  我一想也是。

  “要出事早出了,就我儿子那脾气,还能等到现在?”

  我靠靠靠!!!你个做老爸的还能这么镇定!

  “妈的!我这辈子要是抱不成孙子,跟你没完!”

  等我们追到学校门口的时候,陆雪明还没放学。等了一小会儿,儿子刚跟那小龟蛋从公交车上下来,看见我们就是一愣。

  陆江歧靠在他的小奔驰边上,抽着烟说:“你爸不放心,非要来看看。”

  我瞪他一眼。用得着说这么实诚么?

  儿子小跑过来:“爸,你出什么事了?”

  我一愣:“没啊……”

  陆宇明也慢悠悠走了过来:“汪叔叔,干脆晚上一块吃饭吧。”

  吃饭……三个小鬼,还有陆江歧……?“这个……”

  儿子奇怪地看着我说:“爸,您今天到底怎么了?太奇怪了,我跟宇明一块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陆宇明堂而皇之把手搭在我儿子肩膀上:“就是~~”

  死小子!!

  我刚想打掉他的毛手,一个清脆天真可爱的小女孩的声音就在边上响起:“爸,哥,汪扬~你们怎么都来了?”我抬眼一看,一位留着长头发,长相十分讨喜的女孩子蹦蹦哒哒跑过来,看见我愣了一下。

  “汪扬,这是汪叔叔吧?你们长得真像~汪叔叔好~”

  儿子挪过去,站到她旁边,脸红了红。

  而陆宇明放在我儿子肩膀上的那只手,早在陆雪明跑过来之前就默不作声放下去了。

  第三章

  我笑眯眯点头:“雪明吧?真可爱,跟我家小扬挺般配的,哈哈哈哈。”心里怎么就这么爽快呢?

  两个人的脸都快红透了。再看陆宇明,看不出来什么特别的情绪。陆江歧直接跑去打开了车门。

  “去吃饭吧。”

  我笑眯眯坐在副驾驶位上,笑眯眯看着后视镜里叽叽喳喳的三个人。反正只要注意别让我儿子单独跟陆宇明那小子待在一块就行了,反正我儿子现在也只喜欢雪明一个。果然,还是小姑娘看起来顺眼得多,那眼,那头发,那身材……

  等等,身材好像还有点……

  陆江歧斜睨了我一眼:“你脸怎么青了?”

  废话,能不青么。

  我竟然忘了,就算他俩是正常的一男一女,可年龄还是不正常啊!两个人都是十四岁,不还是早恋!

  我操,还没成年就乱搞男女关系,还不如同性恋呐!

  纠结不已的同时,陆江歧的小奔驰也不知不觉停了。陆江歧也挺大方,直接带我们到市区最大的饭店。这种地方喝杯水都贵到死,我也只在过节的时候才领儿子来过一两回。

  不,这绝对不是穷酸。身为一位父亲,孩子从小学习效仿的榜样,要时刻不忘勤俭节约的美德。

  “我要这个好了。”儿子拿着菜单,手指指向一幅一看就让人觉得肚饿的图片。

  儿子!你没看见那个玩意有多贵么?!

  没等我说刚想起来待会还有要紧事我先回去了,儿子俯身挪过来,小声说:“陆叔叔说过要请客的。”

  我直起身子,整整衣领说:“……我也要份一样的吧。”

  饭过三旬,我吃得挺过瘾,唯一不爽的是,自从知道这小龟蛋的想法,我总觉得他对着我儿子的时候,表情极为猥琐下流。而且儿子突然说想去洗手间,陆宇明看样子也准备站起来同去。他要去我当然也得跟去,不能放着我儿子跟这小龟蛋单独待一块。打算好了我就擦擦嘴准备站起身,谁想抬头一看,陆宇明却被他爸按住了手腕。

  “爸……?”陆宇明不明所以。我也就不动了。

  “雪明,你去柜台结账。”陆江歧把钱包递给陆雪明,小女孩笑了笑接过,走开了。

  结账一般不用去总柜台,陆江歧明摆着要支开闺女。

  “宇明,几年来你玩什么我都没管过。不过这次不一样,汪扬是男的,而且还是雪明的男朋友,你不该动他。”陆江歧一上来就直切主题,我他妈还愣了。

  陆宇明看看我,眼底有丝惊慌一闪而过,随即皱眉说:“爸,你什么意思?”

  陆江歧看着他儿子:“你该知道我什么意思。你才十七岁,只是一时贪玩,觉得男孩子有些新鲜是吧?但等新鲜劲过了以后,你怎么办?你还没成年,将来还有大把时间,你就愿意一辈子都当个死同性恋?”

  靠……真毒,他骂死同性恋,不也把他自己骂进去了。

  陆宇明继续皱眉:“该怎么办我自己清楚,您不喜欢同性恋的儿子,找个女人再生一个不就完了。”

  这两父子……一个比一个毒。

  陆江歧刚拍了桌子,我见势不对,立马咳两声和稀泥说:“宇明,基本情况我也了解一点,你可要听你爸的话。再说儿子哪有跟爸这么说话的,你爸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

  陆江歧说:“你他妈说谁不行!”

  陆宇明撇过头说:“你不懂,我爸从来不听我说话……看在你是我未来老丈人的面上,我不跟你吵架。”

  “啥?!”我一下从座位上跳起来,“你欠揍是不是,我儿子什么时候给你了!”再说为啥是老丈人,不是公公?!

  陆宇明鼻哼一声:“早晚的事。”

  妈的!我要揍死这个龟孙子!!

  在我儿子跟前装得跟什么似的,一转头就变了个人。要回头真进我们家门,还不把我这个老丈人给背地里弄死?

  又当爹又当妈把儿子拉扯到这么大我容易么,整天盼着儿子毕业找了好工作,哪天领回家一个漂漂亮亮的新媳妇,我也就圆满了。哪知道还没养到大,就又是早恋又是变态同性恋,这年头当老爸怎么就这么难!

  “爸……怎么了?宇明?”儿子从洗手间出来,愣了愣,不明所以地问。

  我深吸一口气,忍住抽搐的青筋说:“没什么。”

  一顿饭不欢而散,我也搞明白了,陆江歧他家儿子整个一死心眼小王八蛋,怎么劝都不听,总不能真打一顿吧。看来还得从我家小扬入手。

  我跟儿子旁敲侧击了一晚上,到底没捅破那层窗户纸,只千叮咛万嘱咐别让他再见陆宇明,儿子看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死活不听。

  我心说一向乖巧懂事的宝贝儿子什么时候这么不听话了。

  几天的时间,我觉得自己瞬间沧桑了不少。

  再见陆宇明的时候我倒没想到是这种情况,他咬着面包从超市出来,手上提着大包小包。靠近了看,脸上五颜六色那叫一个精彩。

  我叫住他:“宇明,你脸怎么回事?”

  陆宇明说着话,疼得龇牙咧嘴:“还能怎么回事,我爸叫人打的。日,敢毁我容。”

  感情他还真下得去手……

  看这小子忍着痛狼吞虎咽一块面包,陆江歧不给他儿子吃饭还是这么着?

  “你就吃这个?”

  陆宇明吞下最后一口,含糊不清道:“没办法,两天没吃饭可饿死我了,先垫巴垫巴再说。对了,你这几天听我爸说什么没?”

  “没。”

  陆宇明闻言看看四周,瘸着腿就往边上挪去:“汪叔叔,我爸要是问你你就说没看见我,他这几天估计找翻天了,我不能在这地方呆久,先走了。”

  我连忙拉住他:“先别走,跟我说怎么回事,你爸怎么把你打成这样了?你是自己跑出来的?”怪不得刚才走路都不太对劲,一瘸一拐的。

  陆宇明想走,无奈手上提着大包小包沉甸甸的,也走不动:“汪叔叔您就放了我成不,我爸要是找过来我另一只腿也瘸了。两天都没怎么吃饭,您再拉我就晕过去了。”

  我还是不敢放。扔这么个危险分子在街上,除非我缺心眼。“带我去你那地方,我就请你吃饭。”

  陆宇明睨了我一眼,就点头带路。

  我帮他提着几个塑料袋,跟着七拐八拐穿过一条胡同,到另一条小街道上。他鬼鬼祟祟敲了敲一临街楼的门,那门大概年月长了,反正我几年都没见过这样破旧的。接着吱呀一声,一个画着妆的小女孩开了门,看见我愣了愣。

  “自己人。”陆宇明径直走了进去说。

  我跟着进去,顺便打量了一下。这种建筑在小胡同里很泛滥,二层小楼,外表看起来又残又旧。陆宇明住在二楼,一楼是那个小姑娘在住。躲这里头实在高明,陆江歧怎么着也想不到,还能掩人耳目。

  小姑娘关上门就进房间去了,我跟着陆宇明进了二楼放下东西。二楼有两个房间,摆着一张床一个柜子和一个桌子,也足够他一人住了。

  陆宇明自己弄了点东西吃,边吃边跟我说话。

  “我出来匆忙了点没带钱,买这些东西是借楼下那个女孩的,您能不能先帮我还了?等回头我有钱再还给你。”

  我心说这倒霉催的,好心跟来看看还得往里垫钱。不过人家孩子都开口了,我个做长辈的不给还真不好意思……回头得跟陆江歧加倍要回来。

  “给钱可以,你先说说你爸到底怎么回事?真是他找人揍得你?你怎么还闹离家出走了?”

  陆宇明吸溜了一口面条:“我不跑成么?我爸叫几个小啰啰把我绑起来揍了一顿,关在屋里不准我吃饭。妈的,我翘了保险丝翻窗户跑出来了。”

  第四章

  我惊得差点握不住钱包:“你家……不是五楼嘛……”

  “五楼怎么了,五楼就不许翻窗户啊。”陆宇明说。

  他他……他一十七八岁的孩子从五楼翻下来,万一伤了残了,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再说陆江歧竟然让他手下打他儿子,还搞蹲小黑屋那一套,有这么当老爸的么?

  “不成,改天我得跟你老爸谈谈。”赤 裸裸的家庭暴力,孩子要从小这么教育,心里变态是迟早的事。

  “算了,您可别瞎掺和,我爸从小就这法子,我都习惯了,改不过来的。”陆宇明摇头,随即眯眼说,“你要真看不过去,把汪扬叫过来陪我就够了。”

  “你小子欠揍……”

  “我开玩笑的。”陆宇明马上摆手说,“你舍得,我还不舍得呢。”

  靠!收回前言,这小子早就心理变态个透彻了!

  从陆宇明的小楼出来,估摸着已经过去不少时间。我走到大街上记下周围的位置,就给陆江歧打了个电话。

  “喂,谁啊?”陆江歧的声音听起来就不怎么快活。那是当然,儿子丢了,家里的防盗网还得翻新。

  “我,汪国城。”我答道。

  “谁啊不认识。”说完,他就扣了电话。

  手机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

  我怎么觉得……自己现在特蠢……

  好心好意帮别人找儿子还弄得里外不是人,估计陆宇明知道我告诉陆江歧他在哪儿,立马跟我翻脸不认人。我那几百块也就当打了水漂了。

  我默默合上电话,站在街头看着人来人往,无限凄凉。

  只呆滞了几秒钟,手机立马就铃声大作,我心说陆江歧总算想起我来了。

  “汪国城?”

  我哼哼两声:“哪位?”

  “亲家公。”

  “谁啊不认识。”说完,我扣了电话。

  刚才他扣我电话,我气得半死,这回我先扣电话,还是气得半死。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方向,就有些该死的戏剧化了。陆江歧又给我打了电话,说要去跳河balabala,我不由得把手机挪开耳边,惊恐地瞪了通话孔好大一会儿,才感叹陆宇明好大本事都能把他爸弄成神经病。

  但听电话那头陆江歧喋喋不休,前言不搭后语,我觉得他一毛钱跳河的可能都没有。估计是喝麻了。

  于是我坐出租车赶到了陆江歧说的酒吧。

  可谁知到那儿一看,陆江歧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和其他人聊着天,除了话多,一点都不像喝醉的人。我走过去坐到他旁边,才闻到冲天酒气。

  “亲家公,你来了。”

  我点点头。臭死了。“我本来想说你儿子的事,不过你现在好像也听不进去。别喝了。”我夺下酒杯。再这么喝下去等他醒了也脑袋不清楚,陆宇明还不知道要生出什么事来。

  陆江歧的神情怎么看也不像喝醉的人,眼神别有深意盯了我半晌,才缓缓开口:“你说,你儿子为什么,就不那么混账呢?”

  “因为我没你混账。”我略微不快地说道。

  陆江歧哦了声,不再看我。

  至于之后怎么样了,我只隐隐约约记得,后来跟陆江歧的一群朋友越玩越happy,还开了两瓶二锅头比塞谁能一口闷。陆江歧烟酒不忌,越喝越勇,而我平时为了做个好爸爸,这类的东西几乎不怎么沾,不一会儿就趴下了。走的时候我站起来呕了一身,恶心得不行,陆江歧把我拖向厕所清理,洗着洗着就听一个女人尖叫了一声,我们继续洗,接着又听有女人尖叫。洗完以后我的衣服基本全湿了,让人搞不懂的是我的头发和裤子也湿得一塌糊涂。后来出门扭头一看,我靠原来是女厕,我说怎么没有小便池。

  陆江歧开车把我带去他家,把我往沙发上一扔就不管了。我自己站起来走到他卧室里,迷迷糊糊开了个柜子,就开始脱自己身上的湿衣服。

  脱了上衣,正解湿了的裤子拉链的时候,一具温热的身体从背后贴上来。

  陆江歧略微喘息着,从背后抱着我,泛着酒气的唇舌摩挲着我的耳垂,接着是脸颊,脖子。

  我一瞬间大脑当机,模模糊糊觉得,好像是正在做着一场梦。荒诞滑稽,像被人欣赏,肆意嘲笑的小品那样。有时候你自以为经历了很多,忙忙碌碌,终于到了结束,等醒过来才发现一切的一切不过只是个开始。

  高中的时候,女朋友突然怀孕,最开始的时候双方家长争吵不休,我跟女朋友私奔拼了命地打工,一度以为自己坚持不下去。后来老婆生了儿子,却在几个月内感染重病,庞大的医药费和学业重压劈头盖脸而来。再后来,儿子还没长大,老婆却病死在医院。她闭眼的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存在了。

  矫情了许久,转眼之间,这么多年也过去了。

  三十五岁并不是结束,对我来说还正是壮年,没法想象身为一个父亲的我会在接下来的几十年生活中变成一个同性恋。

  于是我一拳挥过去。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陆江歧瞪着仅能睁开的一只眼睛踹醒我:“我为什么会睡在地板上?”

  我哼哼一声,在被子里翻了个身:“不知道。”

  结果起床的时候已经上午9点多,头痛欲裂,全身都软得没力,看样子陆江歧比我好不了多少。突然想起昨天还跟儿子打电话说晚点回去,这下一夜都过去了,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家怎么样。

  我的衣服还脏兮兮扔在陆江歧的洗衣机里,只好借了他一身衣服,急匆匆就出门去。陆江歧说要开车送我。

  我一想那也好,省了车钱。

  跟他说了地址,不一会儿就到了。我站在门口的时候头昏沉沉地疼,在兜里翻了半天都找不着钥匙,陆江歧说替我拿,就一只手扒着我肩膀一只手伸进裤兜里。记得换衣服的时候明明把我的所有东西都拿过来了,应该不会忘到他家里吧……

  钥匙没找着,大门倒是开了,儿子握着门把手呆滞看着我。

  早知道就不让陆江歧送了。

  儿子惊疑不定的眼神略带惊恐,看看我又看看陆江歧,又看看我,张了张嘴,才说了句:“爸……”

  我想说,儿子,你想的太多了。

  倒是陆江歧看我儿子这反应,顿时乐了,伸手就揽住我肩膀,用腻死个人的口吻说:“快进去吧,今天别上班,好好休息一天。”

  我也惊悚了。

  儿子后退一步,摇头大呼我不相信,转头就回房去了,顺便带上了房门,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我看着陆江歧的黑眼圈说:“有意思吗?”

  “当然。”陆江歧松开我,靠在墙上说,“谁让那俩小鬼耍得我团团转,活该。”看样子他宿醉也不怎么好受,刚才纯粹死撑。

  “你该走了吧?”我忍住想冲上去狂打一通的冲动。他是过瘾了,我该怎么跟儿子解释?小扬,乖儿子要相信你爸的性向?

  陆江歧耸耸肩,转头就走。

  我进屋关门,看着儿子紧紧关着的房门,心下叹了口气。

  第五章

  “小扬,你饿不饿?”想了半天,我还是走过去敲了敲门,果然锁上了,“老爸给你煮面条?”

  “吃过了。”门那头,儿子的声音有点模糊。

  我想了想说:“昨天我跟你陆叔叔去喝酒,结果喝醉了,也没顾得上回来。你陆叔叔本来想送我回来,可他不知道咱们家在哪儿,爸也忘了给你打个电话。昨天晚上好好吃饭了么?”

  “嗯。”

  “哦……那就好。”该说的也都说了,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找什么话说。儿子先是早恋,现在叛逆期又来了……这就是中年单身老父亲的悲哀么。

  还是头痛得要死,我只好先回房,准备睡一觉等神智清醒了再说。谁知刚转身走了几步,儿子的房门就开了。他好像想通了什么似的,有些壮烈地说:“爸,我想要个后妈。”

  我踉跄了一下。

  “儿子,你要知道……后妈不是说有就有的……”我用力温和地说,“你不要一时冲动说这种话,其实我跟你陆叔叔真没什么,一点都不熟,真的。”

  儿子摇头说:“爸,我知道。跟其他人没关系,我只想要个妈妈……”说着他吸溜了一下鼻子,吸溜得我心里酸溜溜的。“每回同学问我你妈呢,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再说,我已经长大了,您这么长时候一个人在家,多累啊……有个人能陪着说说话,不好吗?”

  我看着儿子闪闪发亮的眼神,感动得热泪盈眶。“爸爸没什么,只要你好就行了。”

  儿子一脸企盼地看着我:“爸……”

  于是,我就去相亲了。

  几年之间,女朋友倒是交过几个,但都告吹了。儿子曾表示过父子两个人的生活没什么不好的,我也就懒得再婚。况且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带着个半大不小的儿子,好姑娘谁肯嫁给我。

  真不知道儿子突然怎么想的,还帮我联络人,感情他将来想开个婚介所?

  看着眼前笑得一脸腼腆的女人,我回了一个微笑。

  风度,风度,怎么说人家也算是个美女。

  儿子说这位是同学一阿姨,二十八九岁,还没结过婚。普通白领,工薪阶级,性格腼腆温柔,长相也不错。

  出门之前,儿子还替我整理好了衣服和要拿的东西,一脸振奋地把我送出了门。

  “老爸,这次的不错,你加油!别让人家跑了!”走出大楼的时候,儿子还在阳台上拼命挥着手给我打气。

  欲哭无泪……儿子,先不说你老爸的魅力还没那么差,关键是……这是你后妈,不是你老婆啊……

  我微笑再微笑:“我是汪国城,你好。”

  对面的女人也笑笑:“你好。”

  初次的见面很愉快,对于没有相亲过的我来说,觉得应该不错。这是个不错的女人,谈话大方,略带些小家碧玉般感觉,还说很喜欢小孩子。谈到我儿子,还笑着说很懂事。

  真是有眼光的女人,我儿子当然懂事。

  当晚凯旋归来的时候,我打开门一看,儿子竟然在和陆宇明一块吃拉面。

  “你怎么来了?”我杵在鞋柜前头问。

  儿子一见我回来嗖地跳起来:“爸,你回来了!怎么样怎么样?那个阿姨不错吧,我挺喜欢她的!”

  我点点头:“是不错……”

  “她喜欢你吗?”

  我想了想说:“应该吧……”你老爸这么帅,还用问。

  “你们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了?”

  “嗯,交换了电话号码,下个礼拜天在中央广场碰面。”

  儿子闻言立马咧嘴说:“老爸,干得好!”末了还伸胳膊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拍拍儿子的头,真是人小鬼大,不知道有什么好高兴的。

  陆宇明听着我们叽叽喳喳了半天,才一脸古怪地问:“你们在说什么?汪叔叔去……相亲了?”

  儿子转身比出一个大拇指:“我爸还是挺受女人欢迎的!”

  汗……我儿子什么时候这么…………

  陆宇明看了看我,貌似在想些什么,突然阴森森抿了抿嘴,像笑又不像。接着呼噜噜喝了剩下的汤,抹了抹嘴说:“小扬,今天我先回去了,汪叔叔再见。”

  说着他边走边从兜里掏出手机,我送他出门的时候,还能听见陆宇明这小子比平常高八度的嗓门在走廊中,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哈哈哈这回你还不栽了……喂喂是我陆宇明,叫我爸来接电话……哈哈哈哈,你别管,赶紧让他来……喂喂老爸……我跟你说啊……”

  我关上门,欣慰地叹了一声。父子果真没有隔夜仇,前几天还要死要活的,现在就这么高兴地打电话了。陆宇明再怎么顽劣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陆江歧心里该有多高兴呐。

  还没欣慰完,我估摸着相亲对方也差不多到家了,于情于理怎么着也得打个电话意思意思,就拿出手机拨号。儿子一脸阴笑收拾起碗筷,走厨房洗洗刷刷去了。

  我想着他也快到期末考了,再有大半年就要考虑上高中,这回考试成绩直接决定去处。原先我稍微调查了点儿,我们家附近还真没什么好学校,依我儿子的成绩,怎么着也得上个市级重点之类的,不能因为哪儿近就在哪儿凑合啊。好学校都在大城市,那就得住校或者在外地租房子。

  头疼……想想陆雪明跟他的成绩不相上下,到时候问问陆江歧怎么想的吧,俩人到时候在一处上学也挺美的……嘿嘿……

  啊……不对啊,我怎么想这上头了!我这当爸的怎么就撮合儿子早恋了!

  挠头苦思,一瞬间就把儿子上学的大问题抛到了一边。儿子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见我直发愣,问道:“爸,都过了二十分钟了,你怎么还不打电话?”

  我一看表,心里大呼糟糕,怎么把这事给忘了!连忙拨号过去。电话里嘟嘟了几声传来女方轻轻的“喂你好”,我放柔声音说:“你好,到家了吗?”

  话音未落,大门就砰砰响起来,陆宇明的声音急得跟什么似的。我皱皱眉头,这小子怎么又回来了?刚接通电话也不好立马扣了,就赶紧捂着通话孔让儿子去开门,我踱步到阳台上说话。

  我在阳台外头随意说了点什么,就听外头大门一开,透着窗户看见陆宇明闯进来急道:“快让我躲躲,我爸来了!”

  儿子一脸莫名其妙:“陆叔叔?他要干嘛……你不是走了吗?”

  陆宇明扯着我儿子的胳膊,一下把门锁上说:“我就想气气他,谁知道他那么冲动!好像扣了电话立马就来了。我刚去超市一趟,在小区门口看见他的车,就马上通风报信来了,待会谁都别出声,装家里没人就成。”

  我皱皱眉,心说这是在我家里凭什么装没人,老大不乐意。让我没想到的是,儿子的火气立马就上来了,掳了袖子就准备开门:“操他娘的,他就算是你爸我也得揍一顿!追我老爸就算了,还跑这儿闹腾!太过分了!”

  手机里还响着女方的声音:“汪先生?汪先生怎么了?还在吗?……”

  我呆滞地站在阳台上,只觉得冷风嗖嗖而过。

  我一直以为……我儿子是纯良的,可爱的,温顺的小羊一只,现在他竟然说操他娘的……

  泪流满面……

  今天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比一个奇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等陆江歧真敲门走进来,我已经快对这个世界绝望了。

  “我找你爸。”陆江歧对我儿子说。

  陆宇明躲进了我儿子的房间,估计这会儿正趴门上偷听。

  儿子一脸不善瞪着陆江歧,不回话,平时挺乖顺的表情不见了,凶巴巴地说:“我爸要结婚了。”

  陆江歧有些不耐烦:“我找你爸。”

  儿子说:“我爸不是同性恋,你死心吧。”

  陆江歧皱眉说:“我怎么说也是你老丈人,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

  儿子说:“我跟雪明在一块,又不是跟你在一块,两码事。”

  陆江歧说:“操!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跟娘们似的,你爸怎么教育出你这种儿子,让你爸出来!”

  我一听就火了,我儿子这么懂事他都敢骂,他儿子那么混账我都没说一句不是,什么人呐!

  我推门走了出去说:“小扬,回你房间,陆江歧你跟我进来。”

  我把陆江歧带到房间里关上门,直接问他找我什么事。

  我觉得自己够直接了,他要说什么感情问题,直接了当拒绝,不管是我们的事还是孩子们的事……话说我跟他其实也没什么事好说。

  没想到陆江歧更直接了当:“别结婚了,跟了我吧。”

  我一下被自己口水呛到:“咳咳……你说啥!”我肯定是听错了,这台词……他当演电视剧呢?而且我一瞬间想到的问题是为什么要我跟你,不是你跟我?

  陆江歧丝毫没有不好意思,态度中带着点终于想通了大问题的豪迈:“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你还在我床上睡了一晚,难不成还想找别人?”

  你这鸟逻辑!!“谁亲谁抱了!你眼睛又痒了是吧!”

  “你睡着的时候我亲你了,还是舌吻。”

  我顿时感觉跟五雷轰顶似的,怔了几秒,才呸呸了几声说:“那又不是我愿意的,你别自作多情了好吧,我又不是同性恋!”

  陆江歧瞪着我,嚣张的气焰不消片刻就没了,一屁股坐在我床上,揉着头发说:“这回真冲动了……我这不听说你去相亲急了嘛。我们这年纪找个伴挺不容易,合得来的就更少了。我说我是同性恋你没反应,我以为你不介意。反正到了这把年纪,儿子女儿也都长大了,用不着家长操心,你又挺好的,我就想跟你这么过一辈子也不错。”

  “……”怎么突然……

  “国城,我是真挺喜欢你的,你好歹考虑看看成么?”陆江歧拽住我手说,“你相亲也是想找个老伴,还不如找认识的……我看我就挺合适。”

  第六章

  我听着耳根子就有些发软,精神有些恍惚。他这么说算是……摊牌了?

  不过仔细想想,我活了这大半辈子都是异性恋,就只是因为我喜欢我老婆,没尝过同性是个什么滋味。如果扪心自问的话,对于同性恋,其实是没有多少逆反心理的。不同意的话,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我儿子。

  但这么一想,我就不受控制地想下去了。陆江歧长得也算挺有个人魅力,人到中年也没有啤酒肚,身材要多匀称有多匀称。看他的眼神也挺喜欢我,人这一辈子跟谁过不是过啊,在一块轻松就够了。

  别人怎么想我倒是不在意,在意的话也坚持不到现在了。

  一低头,又对上陆江歧一双眼,他那手还特色 情地摩挲来摩挲去,我一下就清醒过来。

  日啊,别人怎么想倒是不关我的事,可儿子怎么会同意一个大老爷们当他妈?这不是扯淡嘛。换成他爷爷娶了个男的当我爸,我还不乐意呢。

  想到这,我就彻底淡定了,心里知道这事儿没戏,心情顿时放松下来。

  我慈爱地拍拍陆江歧的手背说:“你看你的人生还长,这关头,我不想再弄出什么事影响我儿子的学业,咱俩是没可能了。不过你如果就想找个伴的话,我给你介绍个?”

  公司的后辈里有几个小白脸,长得还不错……咳,对不住了。

  陆江歧又覆手上来,我俩弄得跟领导和群众激动握手的现场直播一样。他说:“你错了,以我的财产和身份,要什么样的没有?可有钱,不一定能买到喜欢的,我看得出来你也不是没感觉。人活这一辈子,自己中意的能有多少,再不好好把握,错过也就错过了。”

  我内心开始挣扎起来,想了想还是说:“没错啊,有钱不一定能买到喜欢的,你再有钱也没法帮我做成一件事。”

  陆江歧一愣:“什么事?”

  我叹气道:“小扬他……想要个弟弟。”说罢我绷着脸作出一副没的商量的表情。

  “操!”陆江歧怔了怔,一下站起来,“老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想怎么样?儿子都有一个了还想怎么生?当计划生育不存在啊,还用这种理由打发我!”

  我心说他总算露出真面目了,装那么大半天累不死他。“谁打发你,想再要个儿子怎么了?我要再婚,娶人再生个也不算超生!你都一下生俩!”

  陆江歧说:“我生几个跟现在这事有什么关系?汪扬是小屁孩就算了,你这么大个人也没脑子是吧!他要个足球队你有种也生出来看看呐!”

  我急了:“我乐意你管得着啊!”

  陆江歧说:“你乐意,你乐意咱俩去渡蜜月还带着三个拖油瓶!”

  我一下火了,这人怎么说不通:“谁要跟你去渡蜜月!结婚还没一撇呢!”

  陆江歧说:“好啊,你还说不是打发我!说这说那,你就是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不敢跟我在一块!”

  我火气上来,说话直接就是不经大脑,具体表现就是你偏不让我干什么我偏干,你让我往左我偏往右,你说我不敢上房揭瓦我偏偏上去揭一个看看。

  我说:“谁不敢了!老子不要儿子了还不成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吼完这句,我瞬间觉得心情舒爽,当然还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等反应过来,陆江歧搂着我就啃。

  我就想着……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千年老芽子树不差那点皮,老子反正是豁出去了……啃就啃吧。

  兴许陆江歧有句话说得没错,跟谁过不是过,与其找个不认识的女人再生个儿子,不如和自己喜欢的人共享天伦。

  几分钟后,我怀着悲壮的心情握住了门把手。

  今天以前,从来没想过要跟儿子解释这种问题。我一个当爸爸的,不仅不能帮儿子找回应有的母爱,更多给了他双倍的父爱,万一……万一儿子将来想法畸形了,是我的错吗?

  他不会想着,反正老爸都跟男人那啥了,他自己想怎么样,不是更随意……不成不成!这事得从长计议!

  我一下就泄了气,推开陆江歧搂着我的手说:“等会儿,这事比较严重,我得再想想。”

  陆江歧一听那春风荡漾的脸立马怂拉下来:“你不会刚说完就后悔了吧?”

  还真有点后悔……我说:“让我先跟小扬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我是跟你在一块儿,又不是跟他。”

  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呢,老牛吃嫩草……我心里说。

  “不管怎么说,我不能不听小扬的意见。”

  陆江歧的脸色越来越黑,说:“那万一你儿子真不同意怎么办,就分手啊?刚修成正果就失恋,这也太效率了。”

  我还是坚持要跟几个孩子谈谈,身为人父,总不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这大半辈子都为儿子活了,这么突然之间自由了叛逆了,还真不适应。靠,我什么时候这么变态了。

  陆江歧想了想说:“你这说两句好听的就改注意的性格,我不信能谈出什么。这样吧,让我跟你儿子谈谈。”

  我想了想,也是,儿子一泪眼汪汪,我就没辙了。我问:“那你家那两个呢?”

  陆江歧说:“不用管。”

  我“哦”了。

  一出房门,就见外面沙发上坐着我那宝贝儿子,看见我们出来,还是一脸苦大仇深地瞪陆江歧。

  陆江歧勾勾手指头:“你跟我进来。”

  儿子看向我:“爸……”

  我点点头说:“陆叔叔有事要跟你说,放心吧,他万一欺负你,老爸帮你揍回来。”

  儿子信心十足地走入了房间,换我在外头焦灼等待。

  刚才的淡定说实话完全是装出来的,我从心里怀疑陆江歧教育孩子的方法。虽然陆雪明乖巧懂事,可陆宇明那孩子如今这种性格……未免太缺乏管束。如果抛却这一点,陆宇明还算是个好孩子,只是教育方式出了点问题。而如果把这种教育方式换在我儿子小扬身上,就算彻底失败。

  就算如此,我还是让陆江歧去谈了,因为我实在想不出个话头,该怎么向自己的儿子解释这个问题。

  干等也没意思,我就去了儿子的房间看看陆宇明怎么样。出乎我意料的是,刚才儿子心情那么慌乱,他竟然没有安慰一番趁虚而入,也太不正常了。

  我拧了拧门把,小扬的房间是从里面锁上了,不由诧异,这是在我家里,他干嘛把自己一个人锁在我儿子的房间?

  我轻轻敲了敲门叫道:“宇明?”

  门里没人应声。

  于是又敲了敲:“宇明?你出来,怎么了?待会儿和你爸好好谈谈,用不着躲起来,听见了么?快出来。”

  门里还是没人应声。

  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连忙拿出钥匙打开门,闪身进去,随手关门。

  陆宇明抱着膝盖坐在小扬床边的地上,脸埋在两膝盖中间,一声不吭。我秉着呼吸走近了点,才听见有些细不可闻的抽泣声。

  他娘的……竟然哭了?我前所未有地震惊了。这小子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嚣张得无可附加,这是受了什么打击,竟能哭成这样?

  我坐他旁边小声问:“怎么了?跟汪叔叔说说,发生什么事了?”

  陆宇明头也不抬:“滚!!”

  靠,小龟蛋,给三分颜色开染坊,一点都不懂得敬老爱老。我揽住他的肩膀说:“我你还不知道么,答应保守秘密就一定保守,你今天说了什么话,我绝对不告诉任何人。我们认识那么长时间了,这个面子总该给我吧?”信誓旦旦地说完,我小心翼翼地问:“是因为……小扬?”

  陆宇明埋头到我怀里,哭得一塌糊涂。

  这样我也什么都问不出口了。事后才知道,原来当时陆宇明也是想趁虚而入,可悲的是问小扬什么他也只摇头,就是不说,却趁他去厨房倒水的时候,打电话给陆雪明。

  陆宇明躲在门后听见小扬跟雪明说话的腔调,觉得自己彻底没戏了,躲在房里不知怎么的就哭了。

  我听完一个劲安慰,其实心里特郁闷。这才意识到陆宇明也才十七岁,不由感叹青春期就是青春期,屁大点事,弄得跟世界末日似的。

  陆宇明哭着哭着竟然睡着了,我生怕他醒过来再哭,麻着半边身体任他靠。不由想到,如果陆江歧那边谈成了,我跟这小龟蛋的关系就变成……

  一想到那两个字,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低下头看他的睡脸,眼角还有些水痕,跟原先张扬跋扈的毛头小子倒不像一个人了,平白多了分安恬和乖巧。

  ……算了算了,其实多这么大一个儿子,也不错。

  第七章

  陆宇明离家出走的这些天估计也没好好睡,现在睡得昏天黑地,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我身上了。

  幸好儿子床边一般都铺着点地毯,坐着倒不是很凉。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都快睡着了,房门才打开,陆江歧探头进来:“国……宇明?这小子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说:“小声点啊,他刚睡了……你跟小扬谈妥了没?”

  陆江歧笑得有点阴险:“差不多了,我留他一个人好好想想。”说着面色一变,快步走上前来就朝陆宇明踹去:“臭小子!跑出去这么多天就给我看你这模样,像什么话!快给我起来!”

  我还来不及阻止,陆宇明屁股上已经被踹出个脚印,悠悠转醒,一看见他爸,抱着胳膊就杠上了:“喊什么喊什么,被甩受刺激了啊!整天忙活着泡凯子,不早忘了你还有个儿子么。”

  “操你妈的,跟老子怎么说话呢!”

  “你这本事,也就只能操操我妈了。”

  陆氏父子一言不和,陆江歧抄起台灯就想来点暴力。我一看这哪成,那台灯我跑了好多地方才给儿子买到,这么一砸太可惜,连忙拦下来。

  这时候我突然走神想起一句话,无仇不成父子。要真这么说,陆家这俩人上辈子得有多仇深似海啊。

  我一屁股坐他们中间,说:“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不能坐下好好谈谈,非要动拳头砸东西?”说着把我儿子的台灯放远了些。

  在这件事上,我的作用也就是和面团。他俩当了十几年的父子,想法观念都已经根深蒂固,相处模式从来都是直来直去,又不是凭几句话就能对对方改观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求相互理解得透彻,起码和和气气平平安安地过日子,这才叫一家人呐。

  我为自己的深明大义感动得半死,正准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这事你别管。”陆江歧开口就说。

  我心说我靠,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这才刚讲了一句。

  我直直盯着他,半晌才说:“好,我不管。”

  “别,你还是管吧。”他连忙说。

  那我就管了……我作势咳嗽两声,还没开口教育,只见陆宇明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

  “你答应了?”他问。

  我想了想,他指的大概是他老爸……那啥我的事。

  ……都一大把年纪了,说到追啊单恋啊这些字眼,脸皮还是有点发热,我真是太纯情了。

  “我答应了。”我说。

  陆宇明阴阳怪气地哼哼两声:“你也太善变了吧?刚才还去相亲,都谈婚论嫁了,现在就反悔了。”话是对着我说的,说完却眼中含着不甘,屈辱,气愤……等等负面情绪,狠狠瞥了一眼他爸。

  别问我为什么能在一瞬间看到他那眼神里那么多思想感情……我也不清楚啊。

  陆江歧大度地微笑了:“失恋算什么?小扬不喜欢你,还有别人呢,我儿子这么棒,还愁找不着对象?这么着,我店里有不少好看的小伙,小白脸还是施瓦辛格,随你挑。”

  这次换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陆江歧,不由感叹这对父子真是太霹雳无敌了,除了这个我真是找不着其他合适的形容词。他现在说这个……到底是安慰还是挖苦,我还真是分不清。

  不过转念一想,他店里……妈的,他不是开夜总会的嘛!

  陆宇明说了句留给你自己吧,就摔门而去。

  我大喊了声快吃晚饭了早点回来,本来没巴望着陆宇明回话,谁知道隐隐约约地,从门外传来一句“嗯”。

  我立马就放宽心了,青少年就是青少年,三天两头一个挫折,打个盹就抛在脑后。不管他是真潇洒还是假潇洒,来日方长,我这当人后爹的总会有办法去开导。

  其实更让我宽心的是……我儿子终于甩掉了成为同性恋的可能,太happy ending了。

  正感动得热泪盈眶之际,陆江歧凑过来说:“其实你儿子刚才答应的时候……跟我讲了个条件,让宇明那小子一闹,没找着机会说。”

  啊?

  儿子那么乖,怎么可能。

  “他说……老爸的幸福比较重要,衷心祝福我俩在一起快乐平安。他来年高中……想和雪明一块去xx市。”

  啊……

  我呆滞了。

  陆江歧表情很复杂地说:“你看我为了你,把闺女都卖了。”

  我泪流满面。

  我儿子还不是为了媳妇,把他老爸给卖了!

  他才十四岁,就想跟女朋友一块去外地过二人世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难不成……我儿子真的青出于蓝,比我更早当老爸?

  日了……早恋的还是早恋,叛逆的依旧叛逆,折腾这么大一圈,我这是为了什么?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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