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朱明(第一部)复活之路(上)》————lililicat(玄幻 强强) 

《凤舞朱明(第一部)复活之路(上)》————lililicat(玄幻 强强)


  直白版 文案:

  神皇通过强权,使得凤凰族的凤皇成为他的后宫

  在暗无天日的复杂后宫里,骄傲的神皇却对他的凤凰无可奈何

  究竟谁才是谁的猎物?谁又是谁的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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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常版 文案:

  龙吟九天,万物噤声;神皇座下,三界臣服。

  凤啸千里,岂为苟存;焚日熔情,傲临凤华。

  五爪威仪下,后宫无数丽颜如来朝万邦,有逢迎,有不甘,有权营;

  神皇不负征服手腕,偌大殿宇,只有那抹冷然的身影他无法染指。或戏谑,或势压,月神瑰丽双眸中凝住的是什么?谁也看不清。

  幽深封印下,洋洋世界似空城一座,是试探,是折磨,是讥讽。

  凤皇依然静若无波,模糊记忆,总有傲然颜色点亮混沌。爱否?恨否?日神微变的唇角弧线锁住的是什么?总也抓不住。

  再临霄汉,日月争辉。是求得日月同天,荣耀九洲;是重归半身,只余交汇时的刹那。看凤舞弥天,焚梦若狂。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欢喜冤家 阴差阳错

  主角:凤舞,尚羲 ┃ 配角: ┃ 其它:后宫,凤凰,传奇

  第一部 复活之路

  楔子

  太古传说中,天劫魔氛,九天仙堕————在久远之前的七界大战中,月灵神尚羲坠入魔道,带领反叛大军灭了天帝和天界,从此自封“御宇神皇”,开启了神皇魔化的时代,天、魔、凡三界,无不被神皇一手操纵,神皇一人独掌亿万万生灵生死大权,三千年来无人能撼动神皇丝毫。

  由于神皇长达千年的血腥清洗和独裁统治,对神皇的恐惧和敬畏,深深根植于万物生灵的心中,凭借这旷古绝世的绝对大权,神皇为所欲为,他的宫殿弥天之宫中广纳了三界最出色的美人,终日寻欢作乐,极度荒淫,这个故事就以神皇那暗无天日的糜烂后宫作为开端。

  第 1 章

  弥天神宫坐落在天界昔日的圣山山谷之中,山谷绵延七百里,辽远深邃,泉瀑众多,终年树木繁茂,景色绝佳,神宫广纳整座圣山,美轮美奂,精雅绝伦,分成若干错综部分。弥天神宫中居住着数千名从三界各地进献来、千万里挑一的绝世美人,但是有的美人终其一生也难见圣主一面,有的则惨死在永无止息的后宫争斗之中。

  这里并非表面上所见的华美的神宫,实际上是争权夺利的激烈战场,只不过没有硝烟和金戈铁马罢了。在这样人情残酷的地方,森严的等级自然少不了,后宫美人男女皆有,但是真正傲笑后宫、地位超然的只有被称为“七贵人”的七人,这七人无不才貌绝伦,拥有各自显贵的背景,是神皇最宠爱的后宫佳人,不过因为神皇特殊的嗜好,这七人中有六名皆是男子。

  七位贵人与下等的后宫美人待遇也天差地别,各自都有一座别院宫殿,便称作“七殿”。后宫的争斗也以七殿争斗最为激烈明显。

  因为七殿实在太过显贵和著名,就算是一个神宫的看门小厮,对七殿的掌故也如数家珍,他会不胜详尽地告诉你一些著名的:

  兰殿的兰虚谷大人最为清雅,身子骨最弱,半死不活,来自被灭掉的雪域花神一族,是最清高自傲的,在神皇陛下面前都不愿折腰,曾经闹过自杀,因此最不讨喜,但是神皇大人却留着他,吊着他一口气不让他死,也不让他好过,隔三差五就会想法子羞辱折磨他取乐,是七殿里最悲惨暗淡的一位;

  岐殿的岐轩大人是曾经起兵反抗神皇的一位龙族大将军,因为容貌清丽性格倔强被送到了后宫,初来时,神皇对他宠爱有加,日夜用各种秘术和奇药调教,并抽了他的龙筋,去了他的龙鳞,使得他体质剧变,表面倔强冷傲,却经不住一丝挑逗,神皇便以情、欲来百般折磨摧毁他的意志,如今已经折腾得只剩下半条命在,却还整天想着报仇,也许仇恨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支柱了;

  花殿的花无月大人则是魔魅族的一位妖娆美人,最擅长媚术,心机深重,看似是七殿中最会讨神皇欢心、也最受宠的一位,在七殿中,他有很高的地位,但是不要以为七殿之首就是花无月——小厮一定会义正言辞地纠正,

  真正的七殿之首并不是花无月,而是凤华殿的凤舞大人,这位大人才是真真了不起的。

  说起凤舞大人,他原来也是一族之皇,便是凤族之主,在没有进入神宫之前,人们都叫他凤皇,为了保全族人,凤舞大人甘愿遭受贬为男宠的奇耻大辱,进入后宫。但是之所以说凤舞大人是七殿之首,不仅仅是他有着温柔仁慈的心和显贵的出身,他也并不善于讨神皇的欢心,而是因为——神皇陛下至今都没有敢染指凤舞大人!

  这就是神宫里最大的一桩八卦!!下人们说起这个都会悄悄地找一个最隐蔽的地方,然后谈论得眉飞色舞———————

  为什么那么霸道强势的神皇陛下不敢染指凤舞大人呢?

  凤舞大人虽然拥有天下最华丽雍容的容貌,个性又温柔内向,按理说把这样的美人推倒是没有问题的,但是难题偏偏出在凤舞的体质上——作为凤凰里面最尊贵的焚日神凤,凤舞大人体内天生的极烈神火能烧毁世上一切有形之物,虽然这力量被神皇陛下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封印住了,但是当神皇陛下要进入那里的时候,险些被凤舞体内的热流灼焦,因此不得不放弃“吃掉”凤舞的计划。

  连神皇都奈何不了,加上老好人不惹事不多管闲事的个性,使得凤舞成了后宫之首。

  当然,本文的主角凤舞也正式登场了。

  下面让作者猫带领大家的视角,看看后宫之首凤舞【男皇后?】的日常生活。

  因为凤舞特殊的体质,令神皇陛下十分不高兴,于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在言语上大加侮辱凤舞,比如叫他:“鸟、男”【凤舞的真身是一只凤凰】、还有“人形岩浆”、“没嘴的乌鸦”【形容凤舞闷闷的】等等,但是当神皇发脾气的时候,凤舞从来都是默默地在一边等待,让人不得不佩服凤舞的肚量。

  其实,每次神皇冲着凤舞发脾气泄愤,凤舞的心里就会说:“你这个死人妖,去死吧!去死吧。死人妖。死人妖。”

  好在神皇陛下不会读心术,不然会更加狂怒的。

  凤舞之所以这样说,是有道理的。

  让我们来谈论一下神皇陛下吧。

  神皇陛下原名叫尚羲,是月灵之神,曾经地位仅次于天帝,掌管阴阳调和。但是他个性骄傲自满,不愿屈居人后,这才有了后来惊天动地的大战。他的极端性格可见一斑。易怒,骄傲,善妒,自负……这都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形容词。

  再来说说神皇陛下的品貌,神皇陛下当年在天帝座下任职的时候,就以自己的阴柔瑰丽的容貌著称,当时色迷迷的龙王说他是“有毒刺的月心兰”,并向对他行猥琐之事,第二天人们就发现了被扔在魔瘴池中的龙王尸体——可以说,他的外貌艳美无比,内心却狠毒无双,但是天帝却对他痴迷不已,多次猥亵,以至于导致最后他的反噬。他绝对是最猛的毒,但是叫人不能自拔,甘愿沉浸其中。

  让神皇十分讨厌凤舞是起因于一件事情:

  有一日,凤舞在神皇殿中侍奉——所谓侍奉,无非是端茶捶腿,反正也吃不到,看看做观赏总是好的。凤舞刚刚进入大殿,却正好遇上边界的国君投靠,这位国君来自蛮荒之地,没见过真正的神皇陛下,结果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当他看到凤舞辉煌端庄的威仪相貌之后,便伏地不起,山呼万岁,而把卧倒在一边卧榻上,身披纱袍、露出大腿慵懒靠着的绝艳神皇误以为是后宫佳丽,把神皇的鼻子都险些气歪了。

  事后那个糊涂的国君虽然得到了惩处,但是神皇也不得不好好审视凤舞——令他气愤的是,凤舞的长相实在是让人一看就觉得心生尊敬,凤凰之皇自带上天庇佑的帝尊风范,又有着凤族特有的华美,周身三尺之内尽显祥瑞。更过分的是,凤舞刚来到神宫的那会儿,方圆三千里感应祥瑞之气,整整两个月没有黑夜,万物时令颠倒,犹如春夏,群魔感应凤皇之息,惊恐哭号。

  这让最爱夜晚的神皇气得发狂,只有用秘术封住了凤舞的力量,才迎来了真正安谧的夜晚。

  如果说这世上唯一能让神皇奈何不了的人物的话,那就是凤皇凤舞朱明——日神和吉祥的化身。与神皇那月神的体质属性相克,注定两人矛盾重重、纠结不已的恩恩怨怨。

  作者有话要说:凤舞全名叫做凤舞朱明,朱明是中国古代日神的名字之一

  神皇是月神,名字叫尚羲,改编自中国古代月神的名字

  第 2 章

  后宫的日子,其实是很无聊的,除了争权夺利之外,那些男宠和妃嫔们一般都无所事事。于是想出了许多不违反规矩但是稀奇古怪的娱乐。

  但是吃穿玩乐、打牌九、赌钱、斗狗玩鸟、折磨下人什么的都玩腻了,连最受宠、最会玩乐的花无月都觉得无聊起来,整日大叫无聊~~~无聊啊~~~~

  所以他想到了一个找乐子的法子,那就是去欺压凤舞——话说进宫这么多年,他还真的很少去过凤舞的殿里,以前只顾着和其他的几殿明争暗斗,但是莫名其妙地,他竟然从来都没过去动凤殿的主意,今天这才想起来,如今他唯一的对手只剩下凤舞了。

  于是无聊的花无月就叫上自己的爪牙,浩浩荡荡地去找凤舞的麻烦去了。

  话说。整个神宫堪比一座城池般辽阔,要从花殿来到凤华殿,需要驾车赶大半天的路,花无月却不以为苦,一心只想着打压凤舞的快感。而就在花无月豪华的车撵行进的过程中,一只枝头的五色翠鸟看到这样的情景,便展翅高飞,来到了凤华殿的内庭,落地时便幻化成一位翩翩的美少年,他急匆匆地来到凤皇休息的卧室前,禀告道:“凤皇,不好了,花无月那贱人要来找您的麻烦,现下正在路上!”

  “那就让他来吧。”珍珠垂帘里传来优雅高华的声音,不急不忙,让人听了就觉得内心舒服。少年按捺不住见一见凤皇的心情,便偷偷掀开了珠帘往里面看,只见凤皇长发披散,流水般垂泻在卧榻上,他仅仅穿了一件素色的袍子,倚靠在卧榻上用手支着头闭目小憩,即使没有华美的装饰,凤皇依旧如此光彩夺目,只是在他完美面容的额头上有一方暗紫色的月阴封印——那是神皇加在他身上的至高封印,而平时凤皇都用宝石额饰来遮掩。

  “凤皇,族人们都很想念您……”少年是五色翠凤的化身,曾经是服侍凤舞的御前侍从,如今却只能偷偷来见一见日思夜想的主人,当他看到凤皇额头那邪恶的封印之后,便忍不住落泪,哽咽道:“陛下,您受苦了……”

  “没什么,只是压抑了一下修为。翠凤,你过来。”凤皇睁开幽深的眼眸,把少年叫到身边,问道:“族里现在还好么?”

  “嗯,族人们现在都住在天湖附近,那里没有战乱,大家都生活得很好。”翠凤从怀里拿出一个包袱,打开之后,里面是许多红艳得几欲滴血的剔透果实,翠凤将果实捧到他的面前,道:“陛下,朱阳神树结果了,我带来一些给您吃。”

  凤舞摸了摸自己额头的封印,在他眼前,空无一人,只有悬在半空中的果实。

  意识到凤皇眼神的不对,翠凤试着叫了一声:“陛下?”凤舞侧耳转过头来,但是眼神却对不准他,翠凤从心底开始发冷,他颤抖地伸出一只手,在凤舞的面前晃了晃。

  凤舞却毫无反应。

  事实绝望得叫他碎心——凤皇陛下被折磨得失明了!!

  “陛下……你……你的眼睛……”翠凤泣不成声,他这才发现,凤皇原来紫色的眼眸变成了幽深的暗色,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华!

  “没关系,我不是真的失明,只是封印造成的。”凤舞道,其实尚羲的封印加到他身上之后,他就看不见任何活物了,但是风景和静物,他却看得很清楚,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是这样半失明的状态,为什么看不到活的生物?

  于是他眼前所见,尽是一片空旷和寂静,明明是熙熙攘攘的神宫大道,对于他来说却只是空无一人。

  尚羲一直以为他失明了,对于这一点,尚羲感到很满意,尚羲无法驯服的人,便会叫他遭受极大的痛苦。

  凤舞伸出手摸索,翠凤捧住他的手,落泪道:“陛下,难道没有法子医治您的双眼么?”

  凤皇摇摇头道:“没什么,我习惯了。花无月就要到了,你暂时回避吧。”

  翠凤只好依依不舍地离开,化成小鸟飞了出去。

  此时外面的侍女才进来问道:“凤舞大人,刚才似乎您似乎在和别人说话?”

  “没有,你听错了。我要去前殿,给我梳妆。”凤舞下令道。

  侍女遵命,小心地将“失明“的凤舞扶到妆台前坐下,凤舞注视着铜镜,他也看不到自己的倒影,于是问道:‘我现在的样子怎么样?”

  “凤舞大人您永远如此美丽,我等不能及万分之一。”侍女夸奖着给他梳头。

  梳妆完之后,凤舞装模作样地接过侍女递给他的明杖——一根做工精美,雕着花纹、镶嵌宝石的包金檀木细棍,在侍女的搀扶带领下离开卧室,向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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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无月带着人手来到凤华殿的大厅里,只见凤华殿里面装饰得金碧辉煌,不知道比别的几殿豪华多少倍,看来神皇果然最宠爱凤舞,竟然配备了这么好的地方给他!花无月顿时开始嫉妒起来,他仔细打量四周,发现除了鎏金的雕梁画栋之外,摆设也是样样精美,特别是大厅正中的神龛之上,用七重鎏金琉璃架摆放、七道天地封印封存的一柄长戟,这柄长戟气势非凡,朱红戟身上镌刻金凤戏日的复杂纹饰,隐约有慑人的煞气,魄力十足,一看就是乃是一把天地间罕见的神兵,花无月看得瞠目,想不到凤舞的殿中竟然会有一把神兵作为装饰,他可不知道凤舞那文绉绉的家伙还会舞刀弄枪,或许又是神皇陛下莫名其妙赏赐的东西吧。

  正在他四处观望之时,只闻得异香扑鼻,一队散花侍女在前面开路,款款进入大厅之中,凤舞随后才被四抬无蓬轿子抬入厅中,一下轿,就有侍女搀扶,排场大得叫花无月憋气,再看那凤舞,果然是一如既往地明煌得叫人几乎睁不开眼睛,庄重华丽,举手投足之间帝威十足——凤舞以前也是一国之君,身份高贵,和花无月等人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花无月见到凤舞,虽然在刹那间心生畏惧,但是随即一想,凤舞不过是个瞎子,于是就放肆大胆起来,笑嘻嘻地道:“凤大人,花无月今日来看望陛下,不知道您的眼睛好些了没有?今日能不能与小人一起赏月呢?”

  他故意提到凤舞的残疾,是想当中戳穿凤舞心中的隐痛。

  “大胆!凤皇座前,岂可如此放肆!”引路侍女手指花无月,气势嚣张无比,叫花无月险些把鼻子气歪了——一个小小的侍女竟然敢教训自己!?

  于是他柳叶眉倒竖,冷哼道:“凤大人,想不到你就是这样管教下人的么?”

  凤舞在侍女的搀扶下坐到卧榻上,他双目低垂,并不看花无月,斜倚卧榻上,以手支头,道:“寡人双目失明已久,花殿难道不知么?何必有此一问?至于我的下人,自会严加约束,此事花殿尽可放心。嗯?侍从,为何还不看茶?失了待客之道,叫人笑话。”

  两侧侍女随即行礼答应,凤舞的从容大气倒使得花无月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这次来找茬反倒显得他自找苦吃,以往他欺负其他的后宫何曾如此吃瘪?但是偏偏在凤舞面前,他却有口难开,有气难出,这不是憋屈死他了?

  他恍惚一下,终于想到了什么,便哼道:“凤舞,你竟然自称‘寡人’!你将神皇陛下的权威放在哪里了?!你这般自负,真的以为自己有神皇陛下的宠爱就肆无忌惮了么!!”

  凤舞轻笑一声:“朕乃是凤中之首——焚日神凤,天授帝命,如何不自称寡人?便是神皇来此,也要尊重。花殿何以疑问呢?”

  “你、你好大的口气!!谁给你的这个特权?!”花无月有些语无伦次,气急败坏道。

  凤舞华袖一挥,冷然道:“天给我特权,如何?小小魅族,何足谈论天命?送客!”

  花无月几乎气得翻过白眼去,就这样,在凤华殿碰了一鼻子灰,回去后雷霆大发,几乎把整个花殿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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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走了。”凤舞开始吃侍女送上来的精致糕点。

  侍女们都鼓掌:“凤舞陛下刚才表现真是太好了!难得凤舞陛下能来到前厅,多留一会儿吧!”

  凤舞自顾自吃着糕点,他很讨厌抛头露面。他时常窝在自己的后花园里,有时候十天半个月都不出来。他不喜欢和人交流。

  第 3 章

  后宫,自古以来就是勾心斗角最尖锐的地方,一入宫门深似海,有多少青春年华,纯真善良都埋葬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有多少阴谋诡计、血泪冤屈都湮没在后宫的森森宫墙之中,但是,后宫又是人人向往的、最接近权力顶峰的近水楼台,有的人热爱这片阴谋的土壤,有的人憎恨自己陨落后宫的悲惨命运。

  有人说,后宫,是人心的具化,是事态的浓缩,有人的地方,就有后宫,因此,人,就是后宫。

  身为后宫佳丽,一生中最顶顶重要的头等大事莫过于争宠,争宠的很大一部分需要佳丽独具慧眼的梳妆打扮,即使是对于神皇后宫的众多男宠来说,打扮自己依旧是亘古不变的铁则!

  那么,我们再推断一下,既然要打扮自己,最最重要的是,看哪个妃子能够有本事挣到最好的衣服、头饰、妆品!关于这一点,在神皇的后宫里,这些男宠们的行头,大都由他们的本家偷偷出资,互相攀比,为的就是在神皇面前博君一笑,赢得天地独一家的专宠!!虽然只是梳妆打扮的这种小事,却也是异常惨烈的“战场”!

  因此就有了百年一度的后宫妆容大会,实际就是后宫选美大赛。而胜出的人,则被成为“圣宫美后”,能独享整整半年的圣皇身侧的侍寝权,甚至可以常驻神皇的寝宫,朝暮相伴。

  对于花无月这样进宫不到百年的新贵来说,这百年一度的妆容大会无疑是一次绝佳的机会,离大会召开还有半年的时候,花无月和其他的各殿就开始积极地准备,花无月早已买通了各个环节,但是唯有最后主审的几位宫官乃是神皇钦点,个个铁面无私,不好下手,除此之外,激烈的竞争对手就只剩下和他臭味相投、一样招摇、来自玉狐族的狐玲珑,以及笑里藏刀、表面谦恭内里野心、曾经是天界布云上仙的莫秋云,以及以及以及!! 他人生中最大的障碍!最大的克星——凤舞朱明!!

  【之前提过的兰虚谷和歧轩因为国破家亡都主动放弃了这次大会,因此七殿之争便剩下花无月、狐玲珑、莫秋云、凤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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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舞最满意自己的大床了。他的床,是由月宫才出产的月檀木精雕细琢而成,框架上雕饰着百鸟朝凤、五福松柏等等吉祥图案,并镶嵌名贵的宝石装点,帘子是珠帘叠加纱帘,一粒粒的珠子都是东海的洗夜明珠,床里面的布置更是华丽,偌大的大床足足容下四五个人,一圈都有画屏装饰,上面绘画四时节气花卉,靠里面的是一个柜子,里面放着凤舞喜欢的杂物。柜子上又有镂空的饰架,摆着古玩珍品熏香香炉,大床四角都有夜明珠照明,虽然凤舞被认为是个瞎子,但是该有的皇后级别的待遇却是一点都不少的。

  凤舞喜欢这张床,因为他看不见活物和人,也不知道自己身边是不是有人站着,只有在这密闭的床上空间里,他才觉得安全,于是经常把帘子放下,自己在床上想自己的心事,吃东西,或者睡觉。

  这一天,凤舞正在寝宫里用午膳,吃完饭后,他就准备洗洗澡,去上、床了。其实后宫生活大部分时候还是悠闲的,对于凤舞这样有身份的家伙来说。

  凤舞坐在偌大的水晶餐桌前,并不动筷子,侍女会给他夹好菜,喂他吃饭,自从他被施下封印,眼睛看不见东西之后,尚羲就派人这样伺候他——凤舞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奢靡日子。

  正当凤舞享用一桌子的美食的时候,突然门口传来扑通扑通的声响。凤舞侧耳倾听,问道:“是不是天蛇兄弟又来了?”

  查看的侍女回话道:“回禀大人,是天蛇兄弟,他们又吐白沫子昏倒了,我已经叫人送他们回去了。”

  天蛇兄弟,是天蛇宰相的两个小弟,因为年纪小调皮,时常跟着兄长来宫中办公,有时候就跑到后宫来嬉戏,是超级滑头顽皮的两兄弟,他们听说兄长最讨厌凤舞,就时常跑过来想戏弄凤舞,但是一见到凤舞就会吐白沫昏倒————凤凰是灵禽之首,是蛇的天敌,因此两个修为还浅的小家伙看到凤舞就不由自主地吐白沫了,尽管如此,他们还是锲而不舍地会跑过来,说是试胆,比试谁能坚持吐白沫的时间长一些。

  小孩子的游戏,总是出乎意料地无聊。

  吃完午饭,凤舞正准备洗个花浴,传旨的内侍就来了,叫他即刻去神皇寝宫面圣。凤舞无奈,只好重新装扮,穿上正装,坐上专门的马车前去——因为神皇的宫殿实在是太大了,彼此往来都需要用马车来回。

  虽然凤舞并不喜欢去尚羲的寝宫,但是侍女们都欢天喜地,这可是神皇恩宠的标志,被传唤得越多,说明越受宠。于是她们卖力地把凤舞打扮得明艳光彩无比,这样的话,她们在其他的宫女中也享有更高的地位。

  主子的身份决定奴仆的身份,像清高的歧轩和兰虚谷,他们的仆从侍女在整个神宫里是最受气的,因为他们的主子没地位!

  宫女间的争斗丝毫不属于嫔妃啊!

  话说,凤舞打扮一新,就坐着四驾的马车,顺着一条开满紫藤花的神宫小径,径直来到了神皇森严的寝宫前,经过层层传唤,才被准许进入,凤舞持了明杖,由里面出来的宫女扶持,一步步进入到寝宫之中。神皇寝宫的规模和后宫又是不能比的,后宫佳丽三千,能进入这个门槛的少之又少,有的人甚至一辈子老死后宫,都不能见到神皇一面,这就是身为后宫一员的命运悲歌。

  经过侍女层层接引,凤舞终于来到阔广的寝宫大殿,只见华殿之上,神皇——尚羲正倚靠在他的御座之上,享受数名媚艳男宠的伺候,有的为他揉肩,有的捶腿,有的坐在他大腿上往他嘴里送食物,真是春色无边,但是这一切在凤舞的眼中都是空气,他面前只有空荡荡的神殿。

  尚羲眯着一双眼睛,看到了凤舞站到了自己的面前,就勾勾手指,声音低媚道:“凤舞,过来。”

  其他的男宠看到凤舞来了,都发出嫉妒的目光,从来没有人能让神皇主动招呼,虽然他们知道凤舞是个瞎子看不见。

  凤舞伸出明杖,在地上探索着前进,因为也许有别的男宠趴在地上挡着他的去路,来到他眼中空无一人的御座前,尚羲遣散其他男宠,对凤舞道:“自己坐到我的大腿上。”

  凤舞于是用手摸索着,要知道在他面前显现的都是一团空气罢了,他摸到了神皇翘起来的小腿,而神皇显然很享受他这样无助盲目的摸索。凤舞顺着小腿摸到了大腿,终于试探地坐了上去。

  神皇满意道:“亲我一下。”凤舞于是再次摸索,摸到了他的胸膛,下巴,嘴唇,这让其他男宠嫉妒死了——他们都不敢轻易碰神皇陛下一下的,而神皇却让凤舞随便乱摸!

  凤舞终于摸到两瓣薄唇,并欠身吻了下去,他触到温软的唇瓣,闻到了残留的美酒的味道,神皇也趁机用舌头撬开他的唇齿,和他的舌头纠缠在一起。

  两人正在这厢热吻的时候,天蛇宰相墨蛇已经在殿外等候多时,准备议政,当他看到眼前的一幕时,顿时觉得内心极不舒服。别人都无所谓,但是只有这个凤舞,他看得出,神皇对他是不一样的,神皇看他的眼光明显和看别的男宠不同,只有这一点,使得墨蛇长久以来都对凤舞感觉异样。他咬紧嘴唇,静静地看着媚色的君王在殿上亵玩男宠,内心却是波澜万丈,谁又能料想到,一向以严谨刻薄著称的墨蛇,其实内心真正日夜思念的,正是那高高在上、美艳却强大无比的帝皇尚羲!

  第 4 章

  墨蛇丞相在门口久候多时,那神皇尚羲仍然不肯放过风舞,搂着凤舞的腰身,往凤舞嘴里喂些零食果子,果子都是精挑细选、百年才会结果的朱露之实,液汁饱满,入口芬芳甘甜,凤舞被强行塞了几个果子,嘴里塞得满满的,还没来得及细嚼慢咽,尚羲就又强吻过来,吮吸他口中的甘甜汁液。

  这番折腾,极尽媚惑之能,让一旁的男宠也看得是春心荡漾,纷纷舔着自己的嘴角。墨蛇在门口偷眼观看,便觉得心中升起一股热流,更有一些无名火焰,焚烧他的心房。

  终于,他干咳一声,朗声道:“陛下,臣有事禀告!”

  尚羲终究还不是昏君,他暂时放过凤舞,道:“讲!”

  墨蛇便进来,躬身行礼道:“近来南方叛军偃旗息鼓,欲归降神皇,并奉上一绝色佳丽进贡,以表诚意。但是臣以为,南方叛党多年来态度顽强蛮横,誓死顽抗,今突然归降,疑点良多,这名被进贡的佳丽恐为诈降奸细,陛下不宜收纳。”

  “哼,若是一名小小的妃嫔朕都不敢收容,岂不是成了三界的笑柄?南方那些东西朕何曾将他们放在眼里,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不成气候,此事不用再议。”尚羲自负地挥挥手,驳斥了墨蛇的启奏。

  “陛下,虽然如今四海升平,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墨蛇仍然忧心忡忡。

  “你啊,总是太多虑,多虑是好事,但是无谓的操心就让人烦了。”尚羲不耐烦起来。

  “是,陛下教训的是。”墨蛇只好低头,无可奈何地告退。

  凤舞只能闻其声,不能见其人,默不作声地聆听一切。尚羲遣走了墨蛇,复又在他大腿上摸来摸去,而凤舞则早就练就了心如止水、坐怀不乱的功夫,神色一如既往地淡定。

  尚羲示意其他众人退下,才对凤舞道:“听说后宫妆容大会如今筹备得如火如荼,后宫人等个个摩拳擦掌,朕可真是期待到底哪位美人胜出,喂,我说你准备得如何了?”

  凤舞答道:“不知。”

  “你这是什么狗屁回答!”尚羲不高兴地捏了他一把大腿。

  凤舞道:“我的眼睛看不见,我也不知道如何装饰,一切都是侍女在服侍。”

  “哼,扫兴的家伙,过来,我让你摸些东西。”尚羲冷哼一声,凤舞便接着道:“你上次不是嫌我手劲太大,几乎让你断子绝孙吗?”

  “断你个祖宗!我让你摸一些其他的东西!”尚羲额头冒出青筋,果然鸟男让他抓狂。

  他拉着凤舞的手,强拖着来到内殿,只见内殿的长案上摆放着流云星华袍、霞峰明珠凤冠等等光彩夺目的珍贵衣饰,并让凤舞挨个摸过去,问道:“这些可是朕赐给你的妆点,我要你穿着这些,在妆容大会上为我起舞。”

  “我又不是舞女,我不会跳舞。”凤舞拒绝。

  尚羲恼怒起来:“凤凰善舞,你身为凤皇,怎么可能不会跳舞?若是你不跳,那日私闯神宫的翠鸟就是大会上的下酒菜。”

  凤舞惊道:“翠风被你们抓住了!?”

  “你说呢,那只愚蠢的鸟怎么可能逃过我的眼线?”尚羲抬高凤舞的下巴,“好好跳舞,让君王欢喜,才是你的使命,哈哈哈哈。”

  凤舞蹙起眉头,他确实不会跳舞,他又不是舞女,身为曾经的帝皇,所学的也不过是圣贤礼仪,治国之道,哪里学过什么跳舞啊?

  尚羲又道:“届时,各国领主都会前来朝贡,我会在星见台设下大宴,以妆容大会作为飨宾之乐,你可是我撑门面的重要内容,好好跳好神凤之舞,不然我就挖出翠鸟的心肝泡酒!”

  凤舞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果然每次见到尚羲都不会有好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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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妆容大会倒计时,八天。

  凤舞再次被尚羲召见,叫人给他换上舞蹈的纱衣,让他表演一下舞蹈,看看最近几天练习的效果怎么样。

  花无月也被召见来,负责弹琴,看到凤舞能穿华丽的舞衣,他嫉妒死了,但是神皇面前不敢造次,只能老实地弹琴。

  花无月弹琴的时候使了个心眼,故意挑了一首最难的舞曲,叫花间邀月曲,此曲变化甚多,需要配合三十八种不同的舞步身法,是舞中行家才敢选的曲子,他谅定凤舞肯定会出差错,故意弹奏此曲,等着凤舞出丑。

  尚羲也托着下巴斜靠在宝座上,托着一杯酒,好整以暇地看着凤舞起舞,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凤舞舞蹈,也是觉得新鲜,嘴角带着笑意,甚至手指还在扶手上打着拍子。

  只听悠扬的弦乐响起,花无月纤纤玉手抚弄玉琴,奏起高雅的花间邀月曲,而凤舞也款款来到大殿之上,长袖一挥,便要起舞。

  长袖一挥,便要起舞——花无月便弹了一个起调。

  之后,

  长袖一挥,便要起舞——花无月便又弹了一个起调。

  再之后,

  长袖一挥,便要起舞——花无月便又又弹了一个起调。

  再再之后,

  长袖一挥,便要起舞——花无月便又又又弹了一个起调。

  …… …… ……

  只见长袖挥啊挥啊挥啊,这边袖子挥累了便挥那边的袖子……

  花无月目瞪口呆,手中一抖,琴弦就断了!

  而尚羲也把酒杯捏得粉碎,全部摔在地上:“别晃了!我都眼花了!”

  凤舞停下来,一脸没什么表情:“我说过我不会跳舞。”

  “很好,藐视朕是么?那就把你的‘那只鸟’砍了,现在给朕当下酒菜!”尚羲怒道。

  花无月张大嘴巴几乎合不拢——天啊!!!!他听到了什么喜讯?!!神皇陛下要把凤舞那贱人给阉了!而且,还要把他的“阳具”当下酒菜吃掉……莫非,凤凰的那东西很壮阳么?

  花无月越想越觉得血脉喷张。

  凤舞一听,无奈道:“你就算把他剁了,我也是不会跳舞,我就这样了,你杀了我吧。”

  尚羲觉得牙齿恨得痒痒,就对花无月道:“八天之内,将他教会跳舞。”

  花无月虽然觉得此举不如刚才神皇说得“阉割”解恨,但他诡计多端,眼珠一转,就撒娇道:“陛下,我不过是一介魅族,凤舞早已看我不起,前几日更是羞辱于我,您叫我教导他,我如何教导?我不被他数落就谢天谢地了……”

  说着眼圈一红,便擦泪委屈起来。

  尚羲沉吟了一下,便道:“花无月,你听着,从今天开始,凤舞的所有教导全权交给你。”

  “那,那他要是不服我管教呢?”花无月抹泪问。

  “我说了,既然全权交给你,若是他不服管教,你可以管教约束于他。”尚羲道。

  花无月眼珠转的很快,连忙跪地叩谢,并道:“神皇陛下,花儿一定将他教会,但是为了保证凤舞完完全全学会舞蹈,请您恩准凤舞接下来的八天里入住我的花殿,我一定尽心尽力,将我所会倾囊相授!!”

  尚羲扬起嘴角,有意刁难凤舞,道:“凤舞,花无月如此无私,说要倾囊相授,怎么也算是你半个师傅,你如何还不拜师?”

  “陛下……陛下圣明!!!”花无月感动得热泪盈眶。

  站在一边的内侍十分精明,为了讨好花无月和神皇,这就奉上一杯香茗给凤舞,让他给花无月奉上。

  凤舞叹了口气,便接过香茗,冲着大殿门口道:“师父在上,请受凤舞一拜。”于是对着大门装模作样地行礼。

  花无月心中骂道:死瞎子!!我明明站在这里!!你故意的是吧!

  但是表面上还笑脸相迎:“凤大人的茶,我可受不起,一切都是神皇陛下极大圣明!”说罢,笑盈盈地走过去,把茶从凤舞手上多下来,神气洋洋地喝了起来。

  第 5 章

  接到了神皇口谕的当天,凤舞就在自己殿中的侍女依依不舍的哭泣声中离开,跟随花无月的手下来到了花殿。

  那些凤殿的侍从都想,这下凤舞主子完了,一定会被花无月折磨死了!

  花无月则翘着二郎腿,在自己的殿里摆弄着各种形形色色折磨人的道具,美滋滋地想,一会儿如何把这些东西都加在凤舞的身上,叫他好好尝尝自己的厉害!

  越想越高兴,他干脆叫侍女送上小酒,一边喝一边哼歌起来。

  一杯小酒下了肚,心花怒放乐开花~~

  两杯小酒下了肚,心头喜事乐淘淘~~

  三杯小酒下了肚,还是美啊还是美~~

  四杯小酒下了肚~~~~

  五杯小酒下了肚~~~~

  六杯~~

  七杯…… ……

  ………………………………………………终于————————

  “嗝——————”醉眼惺忪的花无月打了个大大的酒嗝,怎么还不见凤舞那小贱人过来啊?他到底到哪里去了?揉揉眼睛看看外面,天都黑了,他干什么去了?!

  “贱人!!胆敢抗旨!!不过来,看我不收拾你……嗝……”花无月气得直打嗝。

  就在他咒骂的时刻,终于听到仆人来报,说凤舞来了。

  花无月一下子激动起来,能够整治自己的宿敌,怎么能不让他激动呢?

  于是他整整自己的衣服,摆出傲慢的架势坐在自己的贵妃椅上,只见凤舞果然持着明杖从外面走进来,花无月脸上的阴笑放大——这下,凤舞死定了,他要给他一个下马威看看!

  凤舞依旧十分淡定,进来后也不行礼,只是客气了一声道:“花师父,我来学艺了。”

  花无月皮笑肉不笑,口气阴险道:“凤舞大人,你倒是真把我这个老师放在眼里啊!从凤殿到我这花殿,不过短短的一段距离,你竟然走了整整一天,此等怠慢,真是昭然若揭!当初神皇陛下说了,若你不服我管教,我有权责罚你,你说,你第一天就这般态度,让我如何立规矩?!”

  凤舞对答道:“此事非是我有意怠慢,实在是在半路之上,听闻兰虚谷在兰殿病危,需要凤血急救,因此我便先去救人。”

  “哟~,凤大人倒是心如菩萨啊!竟然还想着救人这档子事,不知道这次那兰病秧子又喝了你多少血?我是不是还需要给你熬汤补养啊?”花无月语带酸味——兰殿兰虚谷确实是个恨得让他牙根痒痒的病秧子,就因为他那弱不禁风、随时会死的身子,独享了神皇多少的宠爱,偏偏神皇还为了吊他的命,千方百计惯着他,今天喝凤血,明天吃龙精的。

  说到这里,花无月酒嗝又上来了,没关住,酒嗝就冲口而出:

  “嗝——————————”

  “嗝——————————”

  花无月连忙捂住嘴,尴尬起来,该死的!竟然这般丢脸,他真后悔自己刚才喝了那么多的酒,都是凤舞该死的害的!

  但是,他突然意识到,刚才打嗝明明是打了两声,怎么搞的,自己不可能同时打两声嗝啊!

  此刻大殿里除了他就剩下凤舞了,难道是——————

  凤舞竟然面不改色心不跳道:“路上我已经补过了。”原来他献血完后,就顺道去了神宫里御膳厨房,饱餐了美食之后才过来。于是就有了刚才的饱嗝。

  【插花:其实七殿在神宫中各有势力范围,比如花无月,就暗中操纵宫中的人事调动,所以内侍都怕他;而凤舞的势力范围是御膳厨房,所以只有厨子在宫中不怕花无月的势力。不过,为毛是御膳厨房呢?据最最隐秘的八卦说,传说中,神皇陛下曾经恩赐过凤舞一块御膳金牌,可以随意传菜,从此凤舞就成了厨房的顶头上司了!

  因此,凤舞去御膳厨房,会有专门的小间招待他,每日的御膳他可以随便品尝,就像我们现在的自助大餐一样。】

  “你你你……”花无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只好道:“哼,不跟你浪费时间,明天早起,跟我去练舞!”

  **************************************************************************************

  话说,这次排演舞蹈,乃是神皇授意花无月全权负责,把后宫最出色的佳丽召集在一起,编排大型合舞。花无月虽然尖酸刻薄势利,但是确实也有些统筹手段,把后宫那些傲娇的佳丽们编排在一起,整齐划一,舞蹈动作乐曲服装也都是他一人设计,美轮美奂,其地位不亚于我们现在所说的春晚总导演。

  只见花无月一声令下,后宫三千佳丽无不各就各位,战战兢兢,这使得他极大自负满足,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神皇谕旨,领舞的必须是那笨手笨脚的凤舞,这是花无月最为恼火的!!

  那个白痴凤凰,他到底有哪地方好?不就是长得好看一点吗?!

  但是介于凤凰那白痴实在太笨手笨脚,只会挥舞袖子,又是个瞎子,花无月巧妙地给他编排了一些简单的舞姿,庄重不失华美,起到领舞之妙,但是又很简单,让人看不出凤舞是一只大笨鸟!

  而总指挥的花无月,一旦投入到他热爱的歌舞中,就宛若换了一个人,神采焕发,一丝不苟地编排统领,指导众人舞步配合,敬业得叫人肃然起敬。其实后宫也是人才济济的地方,只不过大多数的才华最后都会被那争权夺利磨灭,而对于花无月来说,这次妆容大会,将是他一生中难得的辉煌和热血时刻。

  这就是他的“战场”!他是后宫中的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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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练休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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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舞大人!!凤舞大人!!!”

  “凤舞大人!!是真的凤舞大人!!啊啊啊啊我摸到他的头发啦!!!”

  “凤舞~~凤舞大人~~~~和我说说话吧!!”………………

  一时凤舞被围在后宫佳丽中间,原来凤舞在后宫的威望人气这么高,大家都想着见到这只神奇的凤凰,他是后宫的偶像和明星,因为他是唯一能和神皇陛下呛声而不会被处罚的厉害家伙!!

  看到凤舞被众人簇拥,刚才排练的气喘吁吁,双手叉腰的花无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翻了个白眼,然后大叫一声:“都给我干正事去!!!!”

  于是众人纷纷散开,露出最里面坐在石凳上,云淡风气、双手叠放在明杖顶端上的凤舞。

  “半眼都看不出你这哗众取宠的家伙到底有哪里好!”花无月冲着他嘲讽道。

  “我的好,你以后也会慢慢知道。”凤舞道。

  “好你个头!!”花无月看到他就火大,竟然只有这只笨鸟,是他花无月一直都扳不倒的!

  “你就想一辈子都在这个金笼子里吗?外面的世界不好么?”凤舞抬起头看着天道。

  花无月咬牙切齿:“外面有什么好,在这里我吃得饱穿得暖,外面,外面只有饥饿、歧视、别人的耻笑!”身为最低等的魅族混血,花无月深深知道自己的今天来之不易。

  凤凰却自顾自道:“扶摇直上九千里,那样的风景,你见过么?”他看着蔚蓝色的天幕,突然淡淡地笑了,好似回味什么美好的景象。

  花无月的脸松垮下来,扶摇直上九千里,那是凤凰才会见识到的景象吧?自己这样的魅族,能保命已经是万幸,何曾奢想那样的奇景?

  天上天,九千里,那究竟是怎样一种奇景?花无月也忍不住抬起头,望向深邃的天空。

  第 6 章

  歧殿之中,身为后宫之一的龙族前将军歧轩,虽然饱受折磨,但是并没有放弃复仇。在其他后宫风风火火准备妆容大会的时候,他却独自一人在密室中会见了一名神秘的黑衣斗篷男子,并进行了秘密的会谈。

  “事情进行得如何?”黑衣神秘男子用面罩遮住了面孔,声音嘶哑地问。

  歧轩拿出一张路观图:“这就是神宫的分布地图,尚羲那奸贼的寝宫就在这里。”他给黑衣男子指明,并道:“寝宫周围设有结界术法,经过我多年潜心研习,如今已经得到破解之法,法门就写在后面。”

  “很好,这次行动有了你的帮助,才能够事半功倍。”黑衣男子赞许地点头,“不过,我要你多加提防凤舞这个人,我要制定出针对他的计划。”

  “凤舞?!他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针对他?”歧轩显然很是诧异。

  “因为他的眼睛。”黑衣男子道。

  “他不是盲人么?”歧轩更加不解。

  黑衣男子背起手踱步道:“那只不过是表面现象,实际上,古代绝密的术法典籍里早有记载:古籍中说,当月神遮挡了太阳的光辉,是为日蚀之刻,死者之国的黑暗将在大地上显形。如今的焚日神凤——凤舞乃是日神化身,而尚羲则是月神之灵,尚羲封住日神的元灵和法力,便形同‘日蚀’,表面上看,凤舞貌似眼盲,实际上却是打开了死者之国的‘通道’,因此只有凤舞能看到‘他’的真面目!凤舞将成为三界中第二个见到‘他’真面目的人!”

  歧轩睁大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才道:“那要如何是好?”

  黑衣人目露凶光:“不可能让凤舞的封印解开,那只会更加阻碍我们的计划,唯一的方法,只有挖出他的双眼,令他彻底失明!!”

  歧轩身体猛地一震:“你说过,不会牺牲无辜人的性命!”

  黑衣男子桀桀怪笑:“ 你太天真了,事到如今,还有回头路走么?大业必须付出牺牲,这个道理你早已明白,何况,想想你的族人,你的部下,他们都是怎么惨死的吧!!”

  歧轩面露痛苦之色,内心挣扎无比,他抓住自己的前襟,粗重地喘了几口气,半天才道:“好吧……我明白了……族人的仇不能不报……我早已发下毒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哪怕双手沾满血腥,我也要报仇!!”

  “嘿嘿嘿嘿嘿,那就好,”黑衣男子很是满意,“我已经在宫中暗中穿插了一些埋伏,明日你只要听我号令,配合我的计谋就好。”

  说罢,黑衣人化作一缕黑烟消失,竟然在戒备森严的神宫里来去自如!

  而歧轩则靠着墙壁,慢慢地滑落,一滴苦泪滚落面颊,他紧紧揪住自己的衣服,心道:大不了,就让我这沾满罪恶的肮脏之躯,支离破碎,粉身碎骨,偿还我的罪孽!

  无声无息的阴谋如同黑暗涌动的水底暗潮,在表面辉煌的神宫里酝酿壮大。

  就在歧轩和黑衣人会面后不久的黄昏时刻,一名宫女神色匆匆、鬼鬼祟祟地从凤华殿中走出,来到了花园竹林最隐蔽安静的假山之后,并靠在假山上,低声道:“你要的情报来了。”

  “说罢。”假山后传来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宫女四下看看,才道:“凤舞深居简出,最近因为妆容大会每日在花殿中彩排,酉时才会结束,那里人多,恐怕不好动手。”

  “这个不用你操心,做好你的本职,去吧!”神秘男子说完,便气息湮灭,神秘隐匿了。

  情报随即反馈,不过一个时辰,歧轩就接到了神秘势力新的命令,命令他在次日酉时的时刻,想方设法把凤舞引到无人的花夕小径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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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殿的乐台之上,歌舞升平,一时众佳丽步调一致,翩翩起舞,场面要多壮观有多壮观,最重要的时,极其养眼!

  凤舞身披霓裳衣,翩然领舞,经过花无月几日的魔鬼训练,终于也从只会挥袖子变得跳得像模像样了,花无月抱着手臂,在一边打着拍子大声指导纠正,干劲十足,直到酉时还不愿意解散,敬业得要命。

  就在大家都望眼欲穿想回去的时候,花无月终于吹响了解散的竹哨,并做最后的讲话。

  “大家记住!!乐台就是我们的战场!!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众佳丽齐齐举手高呼:“为了荣誉!!为了争宠!!”这是花无月想出来的激励方法。

  没有参与那傻不垃圾的告别仪式的凤舞挠挠自己的耳朵,走下乐台,准备回凤华殿休息了。

  就在此时,两个宫女却悄然走进来,其中在凤舞面前低声道:“凤主子,歧轩大人刚才又被神皇陛下给强要了,如今眼看就不行了,他宫中的宫女小红来请您去看看。”说着另一名叫小红的宫女就红着眼圈,哭哭泣泣地跪在凤舞面前道:“凤主子,只有您能帮我家主子了……他又要寻死觅活的了……呜呜呜……”

  凤舞一听,便十分关切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你快带我去看看!”

  “凤主子,我带您去。”两名宫女对了个眼色,搀住凤舞,趁着众人还纷乱的时候,就把凤舞带离了乐台,避过众人的视线,朝着深宫中早已废弃的花夕小径走去。

  不料此时,花无月却眼尖,盯着凤舞离去的背影,冷哼道:“哼,又要去哪里偷懒?!你这笨鸟,想躲开一会儿的加练么?不行!我可不答应!今天我整不死你!”于是也没多想,拿起一根竹篾子,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去惩戒凤舞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一心想抓到凤舞偷懒事实并加以惩戒的花无月于是悄然跟随凤舞,果然凤舞走的是一条人迹罕至的宫中废径。花无月注意隐藏身形,随着他们进入幽深的树林——传闻花夕小径埋了很多宫中冤死的宫女嫔妃,怨气凝聚经常闹鬼,花无月本来害怕这种地方,从来不敢自己来,如今却一心想着教训凤舞,走入树林的时候已经顾不得那么多迷信说法了。

  那两名搀扶凤舞急行的宫女互相使了个眼色,原来他们注意到花无月的跟踪了,当下越走越深入,此时凤舞也觉得不对劲起来,问道:“这是去岐殿的路么?”

  “凤主子,我家主人就在此处独自苦闷哭泣,他就在不远处了。”两名宫女说着几乎是架着凤舞进入林中最深处,凤舞终于也感到苗头不对,挣扎道:“不对!这里设有阵法!!你们是什么人!!”

  两名宫女狰狞一笑,终于露出了歹毒的真面目,其中一名宫女笑道:“这里设下了困仙阵,凤主子,你就不要妄想叫人来救你了!乖乖让我们把你那漂亮的双眼摘下来吧!嘿嘿,你的肌肤这么好,这么美丽,就算没了眼珠,主上也一定会喜欢你的!”她说完,就从怀里拿出一把淬了毒的钩子,另一名宫女则一把将凤舞按倒在地,制住他的双手,不让他挣扎,让他正对那名拿钩子宫女,以便挖眼。

  她们口中的“主上”明显不是歧轩,而是另有其人!

  而躲在暗处,本来准备抓凤舞小辫子的花无月则震惊得目瞪口呆,活生生的挖眼就在面前上演,他捂住自己的嘴,浑身抖得像筛子一样。

  第 7 章

  拿钩子的宫女眼看就要将钩子插入凤舞的眼窝里,花无月吓得轻呼一声,就在此时,那凶恶宫女却停下来,嘿嘿一笑道:“我看,还有一只老鼠需要解决!”

  花无月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躲藏的树丛就被一股怪力削掉了一大半,贴着他的头皮,连他的发冠都被削掉,顿时披头散发,若是刚才抬起头,这脑袋就飞了。

  花无月哪里经历过这种可怕的事情,手指都吓得发青了,张大嘴巴合不拢,眼一花,那恐怖宫女就一跃来到他面前,满脸邪笑地提着钩子慢慢逼近他的脸:“要不要我把你的眼珠先勾出来呢?花大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花无月惨绝人寰地刺耳尖叫,然后一头就栽倒在地,昏了过去。

  “杀了花无月!!以免他说出去我们的身份!!”另一个按住凤舞的宫女狠狠道。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拿钩子的宫女将锋利的钩子放到花无月的脖子上,就要割喉。

  “住手!”凤舞低喝一声,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当凤舞出声制止的时候,他的声音是从拿钩子的宫女背后发出的,而刚才凤舞被钳住躺下的地方距此还有两丈的距离才是!

  而那名钳住凤舞的宫女也惊得几乎下巴脱臼,片刻之前还被自己掐住的凤舞为何突然不见,反而出现在同伙的背后呢?

  和刚才被制躺在地上时的感觉完全不同,凤舞长身而立,背负一只手,另一只手则漫不经心地搭在那名正要行凶的宫女肩膀上。

  “你……你看得见我!!!”那名宫女脸都拉长了。

  “凭感觉和推断。”凤舞缓缓闭上眼睛,只听一声划空之响,他已经用一只手接住了宫女挥过来的钩子,随即看似轻巧地一挥广袖,却力拔千钧一般,那名要杀花无月的宫女整个人就被抛了起来,重重地摔在刚才的阵法之中,砸出一个深坑,哀嚎不已。

  与此同时,凤舞食指与拇指间不知何时拈住一片枯黄的落叶凑近嘴边,嘴角扬起迷人的微笑,似是低声细语,两名宫女尚不及回神,那片被凤舞施了咒术的落叶便自他指尖飞扬,翩然飘落阵中,顿时阵法逆转,地上覆盖的落叶便顺着阵法盘旋飞升,恰似无数蝶舞,其实落叶锋利如刀,将两名宫女困在其中。

  片刻之间,眼前的危机在雍容的凤舞面前化险为夷,但是凤舞只是背起双手,语气使人如沐春风,悠然道:“今日的戏还没落幕,各位急着走么?”

  果不其然,凤舞的话音刚落,便从四周树林跃出一名黑衣杀手,那名杀手目光犀利,稳稳地立在一根细小的树枝之上,彷佛轻若蝴蝶,但是浑身散发的杀气却让人胆寒。

  “凤皇果然身手不凡,看来不是两个下人能打发得了的。”黑衣杀手阴冷道。

  凤舞平静道:“我不喜欢看到流血和死亡,最后劝你,不要干扰这里的平和。”

  黑衣杀手嘿嘿一笑:“让人感动的言论,可惜,这片树林,将是你这仁慈的凤皇埋骨之所!”

  凤舞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在地上摸索到花无月的身体,随即,他将昏迷过去的花无月打横抱起来,朝着通往林外的小路走去。

  “藐视就意味你的死亡!”黑衣人被他的态度激怒,当下催动阵法,整个树林里事先布下的阵术此刻才真正运转,凤舞面前的小路霎时消失,四周树木则纷纷开始扭曲移位,像遇到火的蜜糖一样,软化溶化。

  整个空间都被这黑衣人罕见的秘术阵法扭曲了,随着空间的扭曲,每一颗倾倒弯曲的树后面都显出一把利刃,无数个黑衣人的化身持刀涌现,成千上万的刀锋迫不及待地欲加在凤舞的身上,凤舞看得见眼前幻境,道:“能在密布结界的神宫里施下如此邪术,你很有本事。”但是他并没有松开抱着花无月的手,也没有丝毫的怯懦和恐慌,而是信步向前,在刀海中坚定地前行,好像他要穿越的,不过是一片稀松平常的草丛。

  说来也真是奇怪,尽管面前千万刀锋将凤舞包围,但是并没有一把刀锋能够沾到凤舞的身上,那不是说凤舞使用了什么法术使得刀锋弯曲,确确实实每一刀都没有砍中,现场可是有千万把刀锋从四面八方劈斩而来,诡异的却就是没有一把刀哪怕能沾到凤舞的衣角。

  那种状况,就像是倾盆大雨中有人行走,也没有撑伞,但是却一滴雨水都没有沾到,就是这般诡奇。

  暗中操纵术法的黑衣人大为诧异,他认为绝对不可能有人会避开自己完美的杀阵,为什么凤舞会如此轻易地破阵离开?!

  “难道是凤族国宝在他的身上?!”黑衣人咬牙切齿,他终于思虑到,凤族秘宝——源流火晶有抵挡一切术法的妙用,说不定就是那件国宝在作怪。黑衣人心知绝对不能让凤舞离开,否则秘密就要外泄,凤舞非死不可!

  于是便撤回术法,恢复了树林的原貌,而凤舞整整走出了七步,此时也停下来,问道:“恩?你放弃了么?”

  黑衣人冷冷道:“术法既然对你没用,那我就直接来取你的命!”

  说罢,便自自己怀里取出数片薄薄的片刃,持在手中,无声无息从树上飘落下来,缓缓朝凤舞逼近——他之所以不发出一点声音,是因为欺负凤舞是个瞎子,故意用这种又慢又无声无息的阴招。而片刃上早已涂抹过剧毒,他有自信一击必杀!

  不过就在黑衣人的毒刃马上切到凤舞的脖子之际,一支灌注神龙法力的快箭却自后方疾射而来,刹那贯穿了黑衣人的胸膛。

  赶来援救的人,竟然是歧轩!

  歧轩手持龙形弓,站在数丈之外,问道:“凤皇,你没事吧?!”

  凤舞转过身,双眼却霎时瞪得老大。

  他那双不能看见活物的双眼,竟然清晰地看见了歧轩的身影!?

  ***************************************************************************

  树林中的暗杀似乎成了一个悬案。

  那两名宫女毒发而死,宫官查过,这两人的宫中记录都是伪造的,身份成谜,无从下手;而那名被歧轩射杀的黑衣杀手,也是没有留下一点身份的证据。

  但是此事并没有引起尚羲的重视,在他看来,这很有可能又是一件后宫中争权夺利的阴谋,甚至没有对卷入其中的凤舞和花无月表示一点慰问之情,而后宫也早已习惯了君王的冷漠和纵容,不过是又多了一件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后宫,是人心冷得最快的地方。

  倒是在事后,歧轩把凤舞请去,和他进行了一次密谈。

  密探的地点,就在歧轩的密室里。歧轩第一次把凤舞带来,虽然之前他和凤舞的关系还算不错,但是还没有好到会把他带到自己最隐秘的地方的程度,这一次歧轩的反常,凤舞看在眼里。

  而凤舞也很在意,为什么自己看不见其他的人,却独独能看到歧轩呢?

  其实他是知道,他只能看见死物——在他殿中养着的宠物死了之后,他就能看到它们的尸体,但是歧轩现在却是活生生的,那只有一种解释——————

  歧轩是将死之人了。

  第 8 章

  歧轩要死了,那是凤舞那双能看见死人的双眼告诉他的。

  凤舞能很清楚地看到歧轩一脸绝望,但是歧轩还当他是瞎子,歧轩给他倒了一杯茶,道:“凤皇,你可能奇怪,为什么我会突然出现在树林里。”

  凤舞喝了一口茶,才问:“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是么?”

  歧轩犹豫了一下,才道:“我想告诉你,这次阴谋其实我也有参与。”

  “但是你又救了我。那是为什么?”凤舞问。

  歧轩低下头:“我想摆脱暗中袭击你的那些人的控制,我想你应该能帮我。”

  “为什么?”凤舞貌似淡定地又喝了一口茶。

  【其实是气氛太尴尬了!喝茶喝茶!】

  “因为你有源流火晶,那件宝物可以帮助我脱离那组织的控制,我可以把这次他们的计划告诉你,但是请你帮助我离开这个囚笼!”歧轩的手放在他自己的前胸上,他有个习惯,一紧张,就会捂住胸口。看得出,他此刻应该很紧张了。

  “这……你不怕神皇知道之后,降罪与你么?”凤舞有些迟疑。

  “无所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只要能取得你的帮助,凤皇,我知道,在这后宫里,只有你的为人最让人信服,我不想拜托其他人。”歧轩迫切地看着他,“你可知道,他们这次的目标就是你!”

  “我?!”凤舞假装惊讶,尽管他早就猜到了。

  歧轩点头:“因为你的眼睛,据说你的眼睛可以看见他们埋伏的眼线,所以他们千方百计想除掉你。”

  凤舞听完后,摇摇头苦笑道:“他们错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瞎子,伸手不见五指,怎么可能看到他们的眼线?”

  “但是他们执意那么认为,那些人的阴谋很大,凤皇你躲过了这次劫难,下一次就说不定了。”

  凤舞又喝了一口茶,才道:“那你呢?你怎么办?你透露了消息,还救了我,他们会放过你么?”

  歧轩道:“让我接近你偷取源流火晶,也是他们的计划之一。”

  “哦?那这么说,这是计中计了?他们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倒是有些好奇了?难道是为了神皇?”凤舞道。

  歧轩不答,算是默认了。

  凤舞再次喝茶,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参与大规模的阴谋诡计,他是顺位接任,凤皇当得理所当然,没有经过什么政变,从小到大也没有什么烦心事,因为凤族内部一向太平。

  当初神皇决定攻打凤族,开出让他当后宫的最后通牒之后,他就收拾行李过来了,也没有经过战争的经验。

  老实说,他从来没想到自己还能被扯进刺杀神皇这种级别的惊天阴谋之中。

  结果,凤舞被歧轩拖在密室里,商议细节,足足商讨了一下午。他只知道自己喝了五杯茶,从歧轩的密室出来时,他就想着一件事,就是去小解。

  ****************************************************************************

  凤舞回到自己的凤华殿时,天色已经很晚了。他进到自己的专属的厕间,然后去澡间洗了澡,换了件衣服,就准备去睡觉了。所有的侍从都乖乖地退下,合上大门,让凤舞一个人留在卧室里。

  凤舞舒展了一下身体,退去了一身沉重的繁华衣饰,只有这时候才是最放松的。他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长舒了一口气,趴到了自己的松软的大床上。

  ?????为什么趴到了一个软的、温的物体?

  凤舞低下头一看,看不到什么东西,他意识到,有人爬上自己的床了,而且这个人在自己的身下!

  “死凤凰,你敢压朕的肚子?”尚羲隐怒的声音传过来。

  “你又来了?!!”凤舞摸来摸去,果然床上躺着的是尚羲。

  尚羲冷笑了一声,下令道:“什么你不你的,没点规矩,叫我陛下,快,脱光衣服。”

  看情形,尚羲不是第一次悄然避过所有人的耳目,爬上凤舞的床了。

  其实尚羲和凤舞早在孩提时代,就已经认识了。

  那是在帝王太学堂第三十八期,这是上上代天帝下令建立的、专门为各族新任的族长成立一个教导机构,以便教导这些未来的一族之王们礼仪和帝王之学。那时候,还是幼童和凤舞和尚羲,就在同一个班里。

  当时凤舞是标准的乖乖牌,上课认真听讲,下课抓紧做作业,和小班的同学们一起玩的时候,也从不做危险的游戏,排队领加餐,从不插队,下课就按时回家,从不在路上乱逛。

  而尚羲就不同了,他虽然是月神的首领,理应沉静优雅才是,却是最让导师头痛的一个,小小年纪就经常惹祸,泼辣得要命,还经常和比自己大得多的同学打架生事。

  所以同伴的人看到尚羲,都绕道走,凤舞也是一样。但是一个偶然的机会,尚羲的教材被“仇家”撕了,他就把坐在旁边的凤舞的教材抢走了,从此凤舞就和他“结缘”了。

  说到这个,是凤舞的心头之痛,当初还年幼的他因为摄于尚羲这个小地头蛇的压力,竟然给他拿了数年的书包、替他写了无数次作业,帮他做了很多次考试作弊。他早就感到自己是被压迫的跟班。尚羲造就了他灰色的求学时代。

  但是有一次,凤舞被打不过尚羲的“仇家”发泄报复,打肿了脸颊,还被推下山崖崴了脚。第二天,得知这件事的尚羲打了一场他进入太学以来最狠的一次架,引起了很大的骚动,但从那以后,尚羲渐渐就和凤舞疏远了,甚至都不怎么和他见面。

  不过偶尔凤舞转头的时候,还会在角落里看到尚羲转瞬即逝的身影,不知道是他一直在看着呢,还是偶然?

  忧伤青涩的少年时代啊…… ……

  凤舞陷入了长远的回忆,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是在战场上,尚羲以帝王的姿态率领大军而来,以灭族作为要挟,为的只是一个条件。

  “做朕的后宫!一生一世永远做朕的玩物!”尚羲用疯狂霸道的口味这样对臣服的凤舞道,当他亲手施下封印,夺走他的光明,最后一刹那,凤舞看见尚羲眼中的绝望。

  从此,尚羲在他的面前,就只剩下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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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尚羲的吩咐,凤舞脱光衣服,纵使尚羲阅过无数美人,依然觉得凤舞修长美丽的身躯是没有人能比得上的,外表顺从的凤舞,衣服下的身躯却挺拔而肌理分明,每每让他感到抚摸上去,就有一种力量的感觉。

  尚羲喜欢这样的感觉,凤舞的一切,都使得人想起“完美无瑕”这个词,他也喜欢抚摸凤舞全身,从他柔顺的长发一直到他的小腿,凤舞全身都没有一丝瑕疵疤痕,除了他额头被施下的封印符号。

  凤舞是他最美的“收藏品”,是只有在没人的地方,暗自把玩就会觉得很快感的收藏品。

  尚羲这样想着,就贴到凤舞的身上,开始恣意地热吻,并下令道:“来取悦我,我的凤凰!”

  凤舞于是摸索到尚羲胸前的茱、萸,用指甲轻轻掐着,并用大腿夹住了他的身躯。

  第 9 章

  当凤舞进入的时候,尚羲躺在锦缎被褥上,极力抑制自己发出任何呻吟的声音,偏偏是这种压抑,让他觉得更加情、欲高涨,甚至忘记了所有身为神皇的骄傲和尊严,只是一味地扭动腰肢索求凤舞更多的欢爱。

  两人肢体交缠,尚羲在快感的巅峰睁开眼睛,看见正对着自己的凤舞,他的双眼是那么迷茫,看不见一点东西,也看不见自己,无论自己是悲伤还是欢喜,他的眼中什么都没有。

  沉浸在一个人的黑暗中,是什么感觉?

  有多少次,他内心生出那么一股冲动,想要解开他身上的封印,还他光明的世界,但是,一旦那样,这只凤凰还会属于自己的么?

  他知道,凤凰一旦自由,必将搏击长空,一跃九万里,再也不会让自己捉住他的踪迹了!

  所以,就算是伤害,就算是自私,他也要将他留在自己的身边,永远永远地拴在自己的身边,再也不让他离开,就算他会恨自己一辈子,他也不要让他飞走,独占的欲望比什么都要强烈。

  尚羲伸出双臂,勾住凤舞的脖子,狠狠地在他脸上印上自己火热滚烫的唇印,只有在这最不为人知的热辣隐秘的时刻,他才如此全心全意地感受到凤舞是属于自己的,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他在自己的身体里,再也不能和自己分离!

  “尚羲,除了占有的欲望,你还剩下到什么?”凤舞轻轻地在他耳边絮语,那么冷淡,那么冰冷,一如这么久以来,他一贯的态度,表面的顺从,内里却是轻蔑和漠视。

  尚羲感到自己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是的,除了占有抢夺,他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方法来留住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只知道这样,难道有错么?!!

  但是倔强的他却不肯承认自己的空虚寂寥,反而狠狠地道:“我拥有一切,三界,皇位,还有你,我什么都有!你是我的男宠,你只能永远屈服听命于我!!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害怕我!!你屈服我!!”

  “我看不见,尚羲,你又忘了。”凤舞淡淡道,“你夺走了我的眼睛。”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尚羲剧烈地喘息着,却还兀自猖狂狂笑:“你是我奴隶!!只要我高兴,可以夺走你的一切!!恨我吧!我就是一个暴君!!哈哈哈哈!恨我,让我成为你心里最深的伤痕!!让我的存在不可磨灭!!”

  他抓住凤舞的手臂,因为激动而在凤舞的手臂上抓出一条条血痕,甚至咬牙切齿地噬咬凤舞的肌肤,留下深深齿痕,但疯狂的举动却没有招致凤舞的埋怨和痛恨,相反,凤舞的盲眼中反而流露出怜悯:“我从没恨过你,尚羲。”

  “为什么?!!我不值得你恨吗!!我在你心底到底算什么?!算什么?!!”尚羲不甘地嘶喊,却得不到凤舞的回应。

  终于,失望的尚羲躺倒在枕头上,他知道,自己早已失去了和他谈判的资格,自从他夺去他的眼睛之后。

  伤害,像沟壑,不可逾越。

  凤舞沉沉睡去,再次醒来的时候,身旁的枕头早已是空的了,尚羲每次都是这样,来,没有动静,去,没有声息。

  但是床底间还残存着尚羲身上独有的月神香息,昭示着他曾经到来的证据。

  情,又是什么?为何情愿互相伤害而不放手?为何雄踞佳丽三千,却依然不愿给他自由?

  岁月流转不息,朱颜易老,在这亘古不坏的神宫里,最终又能留下多少真情?也不过将此生交付他,陪他一起,共看日月星辰,起起落落,虽不能相知,但,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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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充满了规则、

  各种各样的规则,做人的规则,处事的规则,生活的规则,交流的规则,说话的规则,甚至走路的规则,睡觉的规则。人总是处在各种规则的束缚下,无休无止成为规则的奴隶。其实所谓的规则,追根究底,无非是各种各样的人们,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设定的。那么也可以说,人类是利益的奴隶。

  后宫,是这些规则最集中的地方。从睁开眼开始,后宫中生活的人们所要面对的规则是常人的十倍。

  在重重的规则之下,光是贵妃起床,就有好几道程序。

  凤舞每天都伸直双手,让人摆弄,把他打扮得光光鲜鲜的,而他有时还闭着眼睛装瞎,其实是在睡回笼觉。

  等到侍女把漱口的参汤放到他嘴巴下面喂他喝的时候,凤舞才会睁眼,但是这一天睁开眼睛后,他把参汤的杯子打碎了。

  “主子!主子你怎么了?”侍女们紧张地扶住脸色苍白的凤舞,以为他是生了急病,有的机灵侍女连忙跑出去叫了御医来。

  凤舞摇头不语,用手扶着额头,无论如何也无法形容心中的惊骇————他,竟然看见这些侍女了!!!!

  他的双眼复明了?!是尚羲做的么?尚羲解开了自己的封印?!

  凤舞胸口中涌现出一股感动,他挣脱侍女的搀扶,来到镜台前,抬起头却看见空荡荡的镜子里什么都没有!

  他还是看不见自己!这是为什么?封印明明解开了!

  凤舞用手指摸摸自己的额头,封印的晶石竟然还在!那说明尚羲并没有解开他的封印,那么为何自己能看见侍女呢?

  凤舞越想越觉得后怕,他总算明白了,不是封印被揭开,而是自己看到的,全都是将死之人!!不仅仅是歧轩,连这些侍女都是将死之人!!大家都会因为什么事情而死去!

  “凤主子!凤主子!您怎了?快,快扶主子去床上歇着!”侍女们慌成一团,凤舞也在众人的簇拥下被强行按倒床上。

  很快,御医就被请了过来——这位御医一身白衣,连头发都是银色的,但是面容却可以用“花容月貌”来形容,只是肤色有些偏暗,说明他是医神后裔,他就是神宫里脾气古怪傲慢闻名的大神医优昙。

  优昙神医一出现,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优昙来到床前,先给凤舞把脉,凤舞看着他,发现自己看不到优昙,但是周围的那些侍女他确实能看见的。

  优昙面如冰霜,他把了一会儿脉,不留情面、不留余地道:“脉象急躁,有行房迹象,晨起惊恐,心慌气短,疑是纵欲过度,我开个房子,你拿去补养。”

  优昙说这话的时候,一点面子都不留,于是那些侍女们纷纷互相对着眼色,一时眼色在寝殿里飞传,对了许多眼色之后,那些侍女貌似都自以为明白了什么。

  凤舞感到十分尴尬,他不想去想别人都怎么看自己的,但是确实又有一个很大的声音在心里说:这下别人都以为我一个深夜在床上自己@#@%¥%#……%!!!!!

  于是他的脸倏地通红起来,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优昙神医开了方子给侍女总管,然后不带半分云彩地拂袖而去,留下一屋子的诧异。

  “凤主子一定是太寂寞了。所以自己才会#¥%#¥%#%¥……”合上门,出来的侍女们纷纷议论。

  “我看凤主子对总管似乎也有些意思哦!”

  “你疯了!凤主子是神皇的人!我若从了凤主子,还不得被神皇扒层皮!!”侍女总管训斥道,“此话再不能多说!!不过咱们身为下人,就要体恤主子的思虑,这样,你们去准备一些东西给凤主子……”

  半天后,凤舞的床头送来了侍女们为他找的东西——一个檀木匣子。

  当所有的侍女都识趣地退下以后,凤舞打开匣子,看到了里面琳琅满目的道具,于是满头黑线。

  第 10 章

  花无月依旧紧张地进行排演,尽管经过了可怕的刺杀事件,但是他一醒来之后,就忘我地投入到排练之中。他告诉自己,这种暗杀的戏码在后宫里可谓司空见惯,自己不能不振作起来,否则,就会被这滚滚的后宫阴霾湮没。他必须光芒万丈,哪怕经历了众人恨不得他死的嫉妒。

  这就是他的信念!!他必须让君王高兴起来,他要做顶尖的男宠!!!

  于是,舞台上再次响起了熟悉和振奋人心的口号:“为了荣誉!!!为了争宠!!!”

  凤舞也自觉地地赶过来了,花无月终于欣慰地舒了一口气,难得地体恤了下属一把:“凤舞,你要是伤还没好,可以再休息个半天。”

  凤舞看他的眼神就像是见到了鬼,这让他十分不悦,于是收回刚才的话:“看你这几天养的白白胖胖,我看你不要偷懒了,去,上台领舞去!”

  凤舞于是悻悻地离开了。等过了好一阵子,花无月才想起来,凤舞不是瞎子么?他怎么可能看见自己呢?

  实际上,现在凤舞眼中能看到了大多数人,花无月也不例外,这意味着,这些人都要死了,花无月也要死了。神宫中出现这么多即将死的人,说明,一场灾难要发生了,而且这场灾难会消灭神宫中的大部分人!

  凤舞的心开始躁动不安了,他害怕的事情果然发生了,既然他能看到这些即将死去的人,他现在能做的只有责无旁贷地去化解这场灾难——他不喜欢战乱和灾难!他害怕自己的家园被毁,现在,这里也变成了他的“家”了。

  后宫虽然人心勾结欺诈,但是凤族早已换了凤皇,他已经退位,无家可归的自己除了神宫,又有什么地方去呢?凤族凉薄至此,他在神宫这么多年,除了翠鸟,从来没有人想到过探望他,一封信都没有来过,从别人的议论中,他也略微知道些——其实凤族内部,早已将自愿进入神宫做男宠的自己当做凤族的耻辱。凤族于他,可谓早就断绝了关系。

  不知不觉,尚羲给他的囚笼早已成了他的窝,这个自己朝夕生活的窝,那些朝夕相处的宫女们,他怎么可以舍弃,怎么可以眼睁睁看他们滑向死亡的深渊呢?

  除了这里,哪里还有自己容身的地方呢?

  凤舞热泪盈眶地扶着一根雕漆柱子,在别人看来,凤舞似乎是靠着柱子委屈,肯定又是被花无月欺负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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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公不作美,排练刚刚进行了一会儿,就下起了大雨,各位佳丽只好各自散了,凤舞则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的台阶上暗自伤神————他这辈子一向秉持“退一步海阔天空”,从来没想过去跟别人争什么,也没想过拼死拼活奋斗什么,就算是尚羲大军压境,他依旧以最和平的手段解决了危机,使得凤族在乱世之中保全下来,没有半个伤亡;他委身于深宫之中,只想平静度日,但是,一味地退让换来了什么?

  他想保全凤族,但是凤族却以他为耻,认为他委曲求全、奴性十足,族内上下早已与他划清界限,虽说他外表淡定,但是毕竟是自己出生成长的故土,他又怎么能毫不介怀呢?初来深宫之中,人生地不熟,故族凉薄,双目失明,不知道多少个深夜无人之时,热泪沾巾。

  如今,终于适应了这尔虞我诈的后宫,总算也有了一些结识,本以为,此生也许就此得到依靠,可是,就算这自己认命的栖身之地,如今却也要面临灭顶危险,除了自己,别人依旧懵懂无知,此间的苦楚,他又能说与谁听?谁又相信自己呢?他又该做什么呢?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浑噩度日,还是要去想办法来拯救这些人?

  可是,自己又能做什么呢?尽管他有术法,有些武艺在身,但是他从来只想用这些自保,若要他主动出击,他却又觉得茫然无绪。

  “我这一生,总是如此畏缩怯懦,唉,我又成了什么大事,总是招致一身骂名。”凤舞自言自语地感慨,“也许我欠缺的,就是一些进取之心,人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做都不去做,事情焉能有成呢?”

  思绪万千,凤舞终于下定了决心——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人送命,他要设法查出症结,避免灾难!

  一柄雨伞遮挡在凤舞的头上,随即熟悉的声音传来:“主子,你在烦恼什么?又在一个人伤神,是花无月又欺负你了吗?要不我叫几个姐妹,故意把给他送去的绸子剪坏,为你出气!”

  凤舞抬起头,见是自己殿中的侍女总管,如今她的形貌清晰可见,可见她也难逃一劫,凤舞心中伤感,叹道:“唉,你我主仆一场,你事事细心照料我,这么多年,我感恩在怀……”

  侍女总管吓了一跳,不知道凤主子今天又是怎么了,突然客气得要死!她连忙跪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事,让凤主子故意这样说。

  “凤主子,我是不是什么地方做错了,您尽管惩罚!”侍女惶恐道。

  凤舞扶她起来,叹气道:“我只是想到了世态炎凉,命运无眼……我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我要去见尚羲!”

  如果说灾难的话,那也一定和暗杀以及歧轩那日所说的阴谋者有关!因为自歧轩开始,他才开始看见这些将死之人,歧轩说不定就是关键!他要将此事告诉尚羲!他是神皇,他应该设法保住神宫!

  凤主子今天倒是积极起来啦!侍女有些高兴,随即又惋惜起来,若是凤主子平时都这么积极地去迎合陛下的话,现在说不定早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娘娘了哦!自己说不定就是整个神宫的侍女总管啦!

  唉,不过好在凤主子终于知道争气了!今个是他第一次主动去见陛下,陛下平时那么喜欢凤主子,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下凤主子亲自去找他,他肯定高兴!侍女总管兀自高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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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舞急匆匆赶到尚羲的殿中——因为他也不知道死亡会何时降临到神宫,而此时,尚羲正在御书房和墨蛇宰相详谈一些国是,不料外面突然有内侍来报,说凤舞突然求见。尚羲吃惊不小,他从来没想到凤舞会亲自主动来找自己,心中竟然有一阵激荡,想宣他进来,但是碍着墨蛇的面子——堂堂一个神皇,怎么好在议论朝政的时候召见男宠呢?

  于是他本起脸道:“让他在外面先候着!”

  内侍只好回报凤舞,凤舞急火,抱着手臂在门口走来走去,但是左等右等,墨蛇故意和他作对似的,半天都不见出来,眼看雨势越来越来大,天色越来越晚,但是墨蛇的会议却怎么也结束不了,凤舞从窗户缝往里偷看——————哎呀,真是不得了,他不禁能看见墨蛇,连尚羲都能看见了!!

  尚羲这家伙,自身难保了啊!

  凤舞万万没想到,一个刺杀的小阴谋,怎么能祸害这么多人呢?连那么厉害的尚羲都要死了吗?!!

  那么自己去拜托他还有用吗?凤舞觉得灰心丧气起来。

  第 11 章

  尚羲发觉了,凤舞那家伙竟然从窗格的缝隙偷看自己,看他这几天反常的样子,说明他的眼睛八成回复了。尚羲一边心不在焉地听墨蛇的汇报,一边想,凤舞的眼睛怎么会恢复呢?自己的封印明明没有问题的?不过,得想办法验证一下。

  尚羲眼珠一转,就瞥到了墨蛇的身上,墨蛇没来由觉得浑身一冷。

  “墨丞相,你说话的声音太小,朕有些听不清,靠近些。”邪魅的帝王用撩人的口吻下命令,墨蛇看着尚羲迷离的目光和舔着嘴唇的舌头,就觉得浑身发热,心跳加速,他僵硬地靠近了一些,但是尚羲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再靠近一些。”

  墨蛇脑子里发蒙,他对神皇早就暗暗倾慕,哪里抵得住神皇老练的魅惑勾引,于是浑浑噩噩地走上前,但是舌头打转,说话结巴起来,眼睛也不敢往尚羲的身上看。

  “墨丞相,这里没有别人,你何必如此拘谨呢?”尚羲嘿嘿笑着,非常不怀好意。

  墨蛇不知所措,只是低头,双手抱礼,低声道:“陛下,臣好歹也是一朝之相,请陛下自重。”

  “自重?你竟然叫朕自重?我是怎么着你了,你就叫我自重?”尚羲邪性大发,突然伸出魔爪,一把将墨蛇揽在自己的怀里,用手钳制住他的下巴,笑道:“爱卿,你倒是说说,怎么样才叫不自重?”

  “陛……陛下……”墨蛇被如此暧昧地搂住,想要挣脱,不料尚羲的另一只魔爪竟然探入他的衣襟,在敏感部位搓揉起来——禁欲多年的墨蛇就感到像火烤的雪,瞬间便融化了,尽管拼命自持,但是仍然断绝不住的呻吟从口中逸出,这使得尚羲感到很有成就感,而他悄然斜瞥,果然看见凤舞一脸的错愕——该死,那只凤凰似乎真的可以看见了!

  尚羲的眼里闪过愠怒和奸猾的光,思虑该怎么处置这只不听话的凤凰。

  而凤舞亲眼所见男子之间的暧昧情景,虽然他不是没接触过尚羲交欢的场面,但是之前都是视而不见,他的眼中其实什么都没看见,今天是他第一次实实在在地见到尚羲与男子搂抱,顿时觉得肉麻无比,忍不住脱口而出,暗骂了一声:“死人妖!”

  尚羲的耳朵何其敏锐,听到凤舞的唾骂,顿时怒火丛生——这该死的鸟男,竟然敢辱骂圣驾了?!但是随即想到,凤舞也许是因为吃醋,又觉得解恨起来,他冷笑一声,松开衣衫不整的墨蛇,顿时换了一张冷冷的脸道:“朕累了,你退下吧,未完之事,明天再说。”

  墨蛇双目氤氲,却是凄凉占了八九分,他声音嘶哑地告退,身为当朝第一重臣,统筹三界事宜,绝顶聪明的他又怎么不会知道帝王的心思?他又岂不知道门口偷听的是谁?他自嘲地在心里冷笑一声——自己,自己也不过是帝王眼中的一枚棋子……若是能像那人一样,得到帝王全心的眷顾,不要说一双眼睛,就算是牺牲所有,他也舍得了……

  于是怨恨地看了凤舞一眼,终于悻悻地退下。

  【正在更新,还是给大家先睹为快第一部分,啊啊啊啊我果然是藏不住的猫!】

  凤舞见墨蛇终于走了,便进来门口请见。

  尚羲也不跟他客套,从宝座上走下来,直接一把揪住凤舞的袖子问道:“死鸟,你是不是能看见了?!”

  凤舞点点头,尚羲觉得自己被欺骗一样不高兴,将他拖到宝座上,道:“你竟然瞒着我?!”

  “我来就是和你说这件事的。”凤舞道。

  “听说你早上传了太医,说是纵欲过度?”尚羲强行将他揽到自己的大腿上,“你昨晚倒真是卖力啊!”

  “那也是你索求无度。”凤舞回道。

  尚羲冷哼一声,捏住凤舞的面颊道:“你真是越来越长进了?这种话也敢跟我说?你不怕我再让你变瞎?”

  “不可能了,因为你和这个神宫里的人都要死了。”凤舞严肃道。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了凤舞的脸上,尚羲怒道:“真是越来没没有规矩了!你就那么希望我死么?!天下的人都希望我死!你也希望我死?!”

  他手劲很大,凤舞被打得跌坐在地,半侧脸颊都红肿起来,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流淌,尚羲打完后就后悔了,想去扶,可是碍于面子,终究坐着没动,眼睁睁看凤舞半天都没有爬起来,尚羲有些心慌,内心也激烈地斗争——是去扶他还是维持自己的威仪……该死,那些内侍竟然都跑得一干二净,也没有一个识趣的敢进来么?

  其实内侍们都惧怕神皇,知道神皇在房内和凤舞寻欢,谁敢进去打扰神皇的好事呢?

  正当尚羲纠结之时,凤舞突然直挺挺地从地上爬起来,周围的气氛也莫名起了变化,尚羲睁大眼睛看着背对自己的凤舞,觉得此刻的凤舞像换了一个人,周身的气焰似乎都嚣张得压不下去了。只见凤舞缓缓斜瞥了他一眼,用无比冰冷的口吻道:“刚愎暴躁的君主,你就静待死亡来临之前的恐惧吧!”

  说罢拂袖而去,竟然连回头都不回头一下,过了半晌,尚羲才意识到,那只鸟男刚才貌似反客为主,威慑起堂堂的神皇来了!那只一向温吞的凤凰,貌似……生气了?!

  该死,小气兮兮的鸟男,不过是挨了一巴掌,至于发火么?朕惩治过那么多下人,何曾皱一下眉头?尚羲靠在宝座上,支着头在心里嘀咕起来,这只小气的鸟男,哼,真是自己把他惯上了天,平时连打一下都不舍得,导致他现在这么骄横!

  尚羲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中却渐渐波澜兴起:平时连动一下都舍不得,今天却动手打了他……手上彷佛还残留着触感,打得自己手掌都痛了,他能不痛么?

  神皇越是深陷,越是纠结,拳头紧紧地握起,却不知这种感觉,就叫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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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主子,您这是怎么弄的?神皇陛下怎么动手打你了?”凤殿的侍女们手忙脚乱,忙着端水送药,给凤舞敷脸颊,总管侍女更是怨声载道:“陛下真是狠心,眼看妆容大会就在眼前,怎么忍心打坏了凤主子的脸……哎呀,你看这一大片的淤青……”

  凤舞苦闷地叹了一口气,心道:“我和尚羲无法交流,这事我不能拜托他。我自己寻找解法。”

  他仔细把这几天遇到的事情回想了一遍,突然想到,他看不到的人只有优昙神医一人,说不定神医知道避开灾祸的方法,于是他急忙叫侍女去寻找神医。

  侍女却告诉他,神医早已离开神宫,前去天界最偏远的地方采药了,起码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凤舞顿时失望了——确实,逃到天边是可以避开灾祸,但是这一大宫的人总不可能都逃到天边吧?

  难道事情就没有一丝转机么?他该寻找什么样的方法?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门口却传来熟悉的声音——是两个小家伙扑通倒地的声响,凤舞不看都知道是墨蛇的两个弟弟又来看凤凰试胆量吐白沫了,他朝门口看了一眼,道:“把那两个小东西送回他兄长那里。”

  “这两个要命的小祖宗!”侍女骂了一声,就去拎人,凤舞不经意一瞥,却惊喜地看到了希望——他看不到那两个恶作剧的小家伙!这说明这两个小家伙有生还的方法!

  第 12 章

  凤舞于是对侍女道:“先不要急着把他们送走,流蝶,我要你们好好盘问这两个家伙,他们最经常去的地方是哪里,还有他们一天做的事情和将要做的事情,都给我详详细细地问出来。”

  侍女总管道:“凤主子,您是不是有气没地方撒了,撒到这两个小孩子头上?我看算了吧,就放他们回去吧,得罪了墨蛇丞相,可不是闹着玩的。”

  凤舞脸一拉:“流蝶,你要违抗我的命令么?”

  侍女总管从来没听过凤舞在一天内叫她的名字这么多次,说明凤舞的心情已经坏到了极点,何况他刚刚被神皇打了,脸上还留着瘀伤,无奈只好道:“是是是,凤主子,您的命令奴婢哪里敢违抗?这样吧,凤主子给我一会儿的时间,我去好好盘问这两个小王八蛋。”

  凤舞点点头,道:“我下面要去找歧轩商议一些事情,今晚也许不回来殿中过夜。”

  众侍女应声,有两名走出来,为凤舞引路。

  且不说凤舞正在去歧轩殿中的途中,这边尚羲一个人用了晚膳,无论如何也安不下心,白日里凤舞挨打的情景在他脑海里不断闪回,他犹豫了半天,终于对两边的内侍道:“摆驾凤殿,朕今晚要在凤殿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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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舞急匆匆来到歧轩的殿中,想要调查歧轩背后牵扯的阴谋势力,不料来到歧轩的殿中之后,歧轩殿里的侍女却回答歧轩已经先睡下了。凤舞疑惑,此时日落才不过几刻钟,为何歧轩就已经睡下了?又为何殿中会如此安静,周围的侍女看他的目光都有些怪异呢?

  凤舞心中嘀咕,在歧轩侍女的引导下进入到内室之中,只见重重纱帐之后,歧轩的身形在床上隐约可见,依稀可以听见一些喘息的声音,似乎就是歧轩发出来的。

  “歧轩,我想向你再询问一些事情,关于你上次告诉我的阴谋。”凤舞拨开一道道纱幔,寝室里灯火幽暗,看不分明歧轩到底出了什么状况,待他终于来到里面的时候,突然感到脚边滑溜溜的触感,紧接着有什么东西滑到了他的腰间缠绕起来。

  凤舞低头一看,只见一条青鳞龙尾已经将自己缠住,再看床上,歧轩已经无法维持完全的人形,上半身还是人,下半身已经变成了长长的龙尾,在床上扭曲翻腾,他浑身赤裸,发丝凌乱,脸色却是妖异地发红,双目迷离,脸上是似是痛苦又似欢乐的古怪表情——歧轩本来就有着龙族数一数二的美貌,如今这般姿态,俨然是发情之状,让人心痒无比。

  “凤舞……凤舞……”歧轩的龙尾在凤舞的身上摸索扭动,越缠越紧,他则喘息道:“我……我是龙……你是凤……你我……不如一起……龙凤合欢……如何?”

  凤舞试图解开身上的龙尾,但是越是挣脱,歧轩缠得越紧,他只好道:“歧轩,现在你一定是被什么迷住了,快醒醒!我有重要的事情要问你!”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要快乐!!我只要快乐!!让我快乐!!”歧轩明显是被下了药,说话都颠三倒四,胡言乱语起来。

  歧轩紧紧地缠着凤舞不放,并且将上半身也靠过来,他双眼变成了龙族发情时的青色,闪烁青莹之光,但是当他揽住凤舞的时候,又面露迷惑和挣扎,似乎在和自己的欲望搏斗。

  “歧轩,你不是真心的,你会后悔的!”凤舞伸出手,用自己的指甲开始在龙尾上挠痒痒,不一会儿,歧轩就被挠得呼呼呵呵发痒,尾巴不知不觉地就松开了。凤舞连忙跳出来,从后面一把将歧轩的两只手抓住,把他往床上拖。

  “凤舞!!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歧轩再次情欲来袭,挣扎不已,耸动的龙尾又打了过来,将两个人都缠在一起,滚在了大床上,他和凤舞紧紧地面贴面,就干脆嘴对嘴,对着凤舞狠狠地吻了起来。

  就在两人纠缠不清、不明不白的时候,一团光焰突然袭来,将整个寝殿的纱幔统统烧毁,整个昏暗的寝殿也被照得通明,凤舞一看,对上了尚羲那张怒火冲天的臭脸。

  “凤!!!!!!!!!!!!!!!舞!!!!!!!!!!!!!!!!!!!!!!!!”

  尚羲的怒吼几乎掀翻了整个岐殿。

  原来,抱有一丝歉意的尚羲来到凤舞的殿中,希望能再见见被他伤了心的凤凰,但是却见到一干侍女支支吾吾,他稍微动用了一些手段,就得知凤舞在歧轩的殿中。

  突然有了不好感觉的尚羲竟然罕见地再次移驾来到了岐殿,没想到见到的却是如此不堪的一幕————————————凤舞竟然和歧轩两个人私通!!!竟然还当着自己的面滚床单!!更可恶的是,歧轩竟然连原身都变了出来,如此不堪,如此不堪!!!

  尚羲感到从没有过的愤怒,想都没想,一记“月煌斩”便直劈在歧轩的背上,所幸他没有用全力,否则歧轩早已魂飞魄散。饶是如此,在剧烈的强光过后,歧轩整个人也软绵绵地从床上摔倒在地,口吐鲜血,不省人事了。看来,这一记月煌斩已经要了他半条命了。

  “尚羲!!这一切都是误会!!”凤舞跳下床,但是还没能他辩解,尚羲的五指就绕出了五根光华凝成的丝线,将凤舞紧紧地缠绕,同时每一根丝线都发出五雷电击,将凤舞置于五雷轰顶的境地。

  凤舞浑身被电光笼罩,雷电声不绝于耳,连他的声音都湮没了去,尚羲使出这残酷的五雷之刑,便看都不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就走,并吩咐自己的随从:“将这两个贱人打入死牢!!!让他们知道背叛神皇的下场!!”

  就这样,宫中发生了暴风骤雨的变化——最受宠的凤舞因为和歧轩私通,一夜之间被打入死牢,凤殿也骤然成了冷宫,所有侍女都面临遣散的危险,凤殿和岐殿,就在一个精密的阴谋之下一夜之间覆灭,后宫就是这般风云变幻无常,只是风暴过后,又有几人欢喜,几人伤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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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短短的两日,凤舞出事之后,昔日繁华的凤殿便成了一座死殿,死气沉沉,一副萧瑟破败之相,连个人影都没有了,殿中大门洞开,里面的东西都被人搬走,如今剩下的只有殿中那把被封印的华丽凤戟,因为封印强大,无人能动,便放在那里,染满了灰尘。

  料不到宫中情势变化如此剧烈,使得人始料不及,花无月虽然失去了两个争宠的劲敌,但是同为一生注定湮没后宫的男宠,凤舞骤然出事,他也不免兔死狐悲,竟然在没有人还会接近的凤殿的时候,独自一个人来到凤殿凭吊。

  他持着一把青伞,踏着清晨蒙蒙的晨雾,来到凤殿门口,只见凤殿短短几日便如此萧瑟空荡,便想到自己若是指不定哪天出事,也是如此世态炎凉吧?他感同身受,竟然也洒下了几滴泪珠。

  抹抹眼泪,他举步进入殿中,此时殿中连桌椅都已经被搬走了,思及自己之前还在这里受到凤舞的奚落,如今那不可一世的死鸟果真就成了死鸟,打入死牢,不日就是凌迟的下场,花无月倒也感慨世事无常,便将自己带来几吊纸钱放在那大厅当中烧了,并默默道:“凤舞,这后宫冷漠,你死了也无人为你收尸凭吊,我虽然和你不合,但是好歹同为男宠,兔死狐悲,这里就给你烧上一些纸钱,黄泉路上,不至于没有买路钱,唉,你死了,我还能给你烧纸,若是我昔日人老珠黄,失掉圣宠,谁又能记得我,给我烧钱呢?呜呜呜呜……”想到悲伤处,他又感慨得眼眶红了,便抹泪低哭起来。

  一如后宫深似海,自古谁愿入此间?身死凄凉无人知,六亲茫茫皆无绪。无情的后宫,可悲可叹的命运!花无月越想越悲,便清唱一曲《青山歌》凭吊,唱罢泪流满面道:“你虽然没有天资才华,但也不失为一个好领舞,凤舞啊凤舞,但愿你来生投胎到好人家,再也不入这帝王家……呜呜……呜呜呜……”他伏地而哭,便觉得凤舞就是自己将来的下场,越想越觉得凄凉,越哭越觉得凄惨。

  第 13 章

  阴暗的地牢三面都是石墙,一面是铁栅栏,墙壁上放置着火把架子,但是火把早已熄灭,还算宽敞的地牢全部由石板铺成,地上平整,什么也没有,一个通水的沟渠横贯在地牢的最里面,看上去脏兮兮的,发出腐败的臭味。

  凤舞一个人被关在这里,他平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几乎没有人能从尚羲的五雷之刑下全身而退,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巡查的狱卒忍不住多看了凤舞几眼——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因为五雷之刑早已昏厥过去了,不愧是后宫中神皇最喜欢的男宠,真是美丽得没话说,狱卒吞了一口口水,想到这大美人不日就将被凌迟处死,顿时觉得可惜起来。

  “唉,好好的一个美人,皇帝真是暴殄天物!”狱卒这样想着,他身为一个守地牢的小狱卒,一辈子都守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如今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一个大美人放在他眼前,只能干看,真是叫他憋得慌。

  狱卒提了提自己下垂的裤裆,可怜地想:他都守着这天牢三百年了,可怜没有一个仙女能看上他,终日孤孤零零,连个伴都没有。而那神皇却能坐拥后宫三千美女俊男,真是……

  想到这里,狱卒怨从心来。

  这时,地牢的大门处有人走了进来,狱卒转过头,看见了一个用斗篷遮住脸的黑衣男子。

  “凤凰已经被关进来了。”狱卒对那人汇报。

  “打开牢门,我要亲自审讯他。”黑衣男子给了狱卒一个布袋,里面似乎装了贿赂的东西。

  狱卒嘿嘿一笑,从墙上取下钥匙,把凤舞牢房的大门打开,那黑衣男子走进来,用脚踢了踢凤舞,确认凤舞已经昏厥之后,他才蹲下来,用宽大的斗篷做掩饰,悄然从怀里拿出一根发出幽光的细针,缓缓对着凤舞的心口插了下去。

  这根毒针乃是寒冰所制,深入体内便会消散无形,其毒无色无味,使人昏睡七日后自然死亡,届时死者宛若心竭而死,查不出任何线索,如此一来,计划就可以完美地执行了。

  毒针终于深入凤舞还在起伏的胸膛,黑衣人嘿嘿冷笑一声,看看凤舞绝美的脸容,不禁伸出手摸了摸,轻声道:“美丽的凤凰,这里就是你长眠之所。安息吧,要怪,只能怪你是尚羲那狗贼的男宠。”

  于是丢下已经必死无疑的凤舞,他转身离开牢房,对狱卒道:“这件事不可张扬出去,否则没你的好果子吃。”

  “是、是……”狱卒头点得像捣蒜一样,媚笑哈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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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妆容大会还剩下两天。

  花无月终于盼来了好消息,神皇下旨,这次妆容大会的领舞由他来担当,无疑点名他为后宫之首,取代了当初凤舞的超然地位。

  喜讯传来,花殿中的人个个眉开眼笑,喜气洋洋,见到花无月都直说:“恭喜花主子!贺喜花主子!”

  花无月虽然表面上笑笑,但是心里并不算十分高兴,他深知这些地位,都是踏着别人的鲜血一步步得来的,保不准自己哪天就成了别人的垫脚石。但是,这毕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随即把全部身心都投入到了排练之中,力求达到最完美的境地。

  因此高筑乐台上,靡靡华乐声中,他在台上舒展腰身,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无不展示着自己最高的才华,在叹为观止的舞蹈中,他的目光中早已坚定了自己的方向——既然身为男宠,就用自己这最繁华的岁月铸就一生一次的辉煌吧!

  青春韶华,转瞬即逝,就让他赌上全部的热情和生命,只为奏出生命中最感叹的华美乐章!

  而台下的目光,有艳羡,有嫉妒,有怨恨,花无月早已不在乎,虽然只是低下的魅族出身,他亦要扶摇直上九千里!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常伴君王侧,三千粉黛皆因为他而失色!

  凤舞,你的灵魂就好好看着我的狂舞吧!花无月仰起脸,献给台下最美的笑靥,明日,他便要如昙花一样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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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芸芸后宫众生,便是世间万象的缩影。人生的起起落落,在后宫,更加叫人措手不及。

  同样深处后宫,与花无月耳朵上升截然相反,昔日凤殿中锦衣玉食的侍女,处处高人一等,一旦主子倒了,如今的境地反而不如最低等的奴婢,统统被发配到了烧火工房,每日烧火打扫洗衣倒马桶,受尽白眼和辱骂,尤其别人最喜欢欺负这种昔日受宠、今日失势的。

  因此凤殿里出来的侍女,白天受尽折磨,一到了晚上,就互相抱头痛哭,怀念昔日主子在世时的风光无限。只是昔日胜境今何在?只剩下无限凄惨的境遇。

  人生如戏,后宫如梦。

  而在早已废弃的凤殿边,两个鬼鬼祟祟的小身影又趁着夜色出现了。

  “小乌,你看,那只凤凰似乎真的被赶走了。”墨蛇的二弟——玄蛇对三弟乌蛇道。

  乌蛇吐吐舌头:“哥哥,以后我们没法试胆子玩了,好无聊!我好怀念对着凤凰吐白沫的日子。”

  玄蛇道:“我也是啊,总觉得好刺激好刺激啊!哇塞,那时候多好玩啊!一见到那只凤凰,我就觉得浑身的血都往脑子冲!哇塞!好刺激!好刺激!”

  乌蛇垂头丧气道:“再也找不到对着凤凰吐白沫的好玩游戏了!”

  小孩子的世界观,永远是大人难以想象得无厘头。也许成人的种种扭曲心理,便由儿时而来。

  就在两个小东西鬼头鬼脑地对话时,就听到有人靠近的声音,两个小孩连忙变成两条手指宽的小蛇缩到墙壁的罅隙里,探出头悄悄地看着。只见一个穿着斗篷的黑衣人进到大殿之中,绕着殿中的神戟转了三圈,随即对着被封印的凤戟念动咒语,那凤戟随着咒语的催动渐渐放出了焰色华光,照得整个大厅如同白昼,黑衣人冷笑一声:“神器蒙尘,真是玷污了凤戟的圣名!去吧!去寻找你新的主人!”

  话音一落,那凤戟便挣脱封印,化作一道冲天火虹,贯顶而出,瞬间就没了踪影。

  那黑衣人做完这一切之后,就转身离开,留下两只小蛇看得瞠目结舌。

  “小乌,我们该把这件事告诉大哥!”玄蛇正义凛然地对乌蛇道。

  “呜,哥哥,这样好吗?大哥会不会不相信我们?以前我们撒了那么多离奇的谎他都不信的。”乌蛇眯起眼睛道。

  “这个人鬼鬼祟祟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玄蛇从罅隙里钻了出来,“走,我们去找大哥!”

  于是两条小蛇就准备离开,不料尾巴尖却被人双双踩住。

  “我说是什么东西在监视我,原来是两条小泥鳅!”中途折返的黑衣人拎起两条小蛇,甩了甩道。

  “啊!!!”乌蛇尖叫一声,就装死了,直条条地不动了。

  “呸!我们是蛇,才不是泥鳅!笨蛋!”玄蛇性格刚烈,和黑衣人对骂起来。

  黑衣人冷哼一声:“可不能让你们搅了我的好事,哼!”

  于是蛇兄弟就这样被绑架失踪了。

  妆容大会倒计时,一天。

  第 14 章

  万众期待的妆容大会终于在神宫的大殿之上隆重举行。

  九天十地的神魔俱都前来拜贺——因为这次聚会不仅仅是后宫筹备了许久的欢庆——妆容大会,更是尚羲出身的月族千年一度的祭奠——在这一天,将会出现千年一度的日蚀,届时便是月神上升、日神隐去的神圣时刻,尚羲将按照千年来的传统,主持大典,祈求万年安泰,同时,这个盛大的庆典,也是为了向四海九天昭示神皇之威,与各国结好的顶端峰会。

  这么隆重的庆典,可以是说从神皇立朝以来就没有见过的大排场,饶是见过许多大场面、在神皇面前也谈笑自若的花无月,此刻也有些激动,在整备阁连连拍着胸口,让自己镇静,他都紧张成这样,更不用说那些后宫的其他嫔妃男宠了。

  想到这里,花无月连忙召开演出前紧急会议,给大家做最后的鼓劲,让大家亮出自己的风采,让青春闪耀光芒!!

  于是口号声又传了出来。

  且不说这些歌舞嫔妃,能容纳万人的神皇大殿的宴席工作也是让御膳房忙翻了天,其他的还有侍奉、茶水、打扫、礼仪……总之一切一切,都是对后宫众人的考验,这就是他们后宫发挥作用、彰显自己的最佳时机。对于神皇来说,这也许只是一句话的命令,但是对于承担着庆典顺利进行的众多侍从们,这就是是一条火热的阵线!每一个细节都必须觉得尽善尽美!

  而这场盛大庆典的主角,无疑是如今领舞的花无月,这无疑是向九天十地宣布,三界第一美人就是花无月!花无月想到这个顶端的荣誉和骄傲,终于坚定了自己信心,平复了情绪,争取用最饱满的心态去迎接将来到的考验和展示!

  而与此同时,同样在洗涮房忙碌的原凤殿侍女们,则一个个抱头痛哭,要知道这个最大的盛典,本来该是属于她们的主子——真正的后宫第一美人凤舞的!她们原来也应该站在主子的身后,享受身为侍女的最大光荣,但是现在她们却不得不在这里暗无天日地刷马桶,现在又有谁能记得那苦命善良温柔的主子凤舞啊!可怜的主子!

  越想越悲,洗刷间传出了凄凉不绝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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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时已到。

  金碧辉煌的神殿中整齐地坐满了来自三界各地的君主和权臣,万众噤声,场面壮大。

  终于,庄严的帝王之乐响起,万人齐齐拜倒,山呼万岁,在一声声的礼颂之中,换上了最庄重华美朝服的尚羲,帝冠加冕,以赫赫的威仪,在前拥后呼中乘坐九龙帝撵来到神殿,坐到了正中的宝座上。

  随即,他大袖一挥,便有令官走上前,传令开典。

  已经站在侧门入口处准备多时的花无月深深地吸气吸气再吸气,努力不让其他人看出自己的紧张,他悄然对着能照出人影的琉璃窗挤出一个训练多日的完美微笑,让自己放松。

  所有准备起舞的人员,也早已把嗓子提到了喉咙眼,眼睁睁地偷看着大殿里酒过三巡,长长的祝语也念诵完毕,马上就是他们出场的时刻了!

  果然,大殿里七十二面紫金鼓奏响,渐渐急促的鼓点是他们上场的前奏。

  随着传令官一声令下,花无月精神猛地一振,他给后面的舞队打了个手势,然后站在最前面,摆好姿势,精神抖擞,挥着优雅的长袖,从四道侧门带领四路佳丽,共计三百二十人,款款踏着鼓点进入大殿之中。

  花无月率领众佳丽一亮相,顿时使得四座惊艳,且不说这三百二十人个个都是后宫中最为美艳婀娜的翘楚美人,但见花无月一人便风光无限,光彩惊人,他明眸皓齿,顾盼有神,一扬水袖,便有万种风情。周围的各方君王来宾,无不为之惊叹,有的好色之徒,几乎没把眼珠子瞪出来,更有人一脸痴迷,目光就像被定住了,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花无月见状傲然一笑,又启朱唇,其声若琳琅,朗声带领众佳丽以天籁乐声颂道:“恭祝吾皇千秋万载,寰宇平定,神威永扬,今以歌舞,锦上添花,以飨万客!”

  尚羲坐在高高的宝座上,点头微笑,似是对花无月的表现十分满意。花无月受到莫大鼓励,于是对众佳丽喝道:“起舞!”

  顿时,宏大的声乐齐响,三百二十佳丽变幻队形,做九天乐神舞,舞姿翩然惑人,队形变幻精巧,尤其花无月一人领舞,在最前端,身穿霓裳衣,一举手一投足,尽显媚态,倾倒众生,就连侍从们都看得出了神,更不用说那些在座的宾客了。

  却说舞到高潮之时,花无月拔下头上玉簪,幻化出翡翠琵琶,且舞且谈且唱,尽显绝技,同时七名佳丽腾空而起,洒下金雨无数,光景霎是梦幻绮丽,顿时,台下响起一片掌声,无人不为花无月叫绝。

  尚羲看着这精彩的演出,虽然表面上轻点头赞许,但是脸上却一闪而过一丝惆怅,似乎想到了什么。

  失去了凤凰的神皇,果真如他外表那么淡定么?

  花无月歌舞正酣,无意中回眸一瞥,却瞥见君王神魂不定,他心中一痛,明知帝王永不可能将真心放在自己这等玩物身上,凤舞虽然不幸身死,但是他好歹得到过帝王的真心,虽死无憾,自己呢?自己算什么?

  花无月暗暗苦笑,心碎,却仍要逢场作戏,作一场三界瞩目,此生最华美的戏。

  眼看盛大的舞蹈接近尾声,所有的宾客也都被这场精彩异常的表演所迷倒,一曲完毕,掌声如同雷动。后宫佳丽们一个个面带汗水,但是心中也狂喜无比——原来,成功的喜悦是如此激动!!这些平时忙着勾心斗角的佳丽们,此刻却心中怀着极大的激动,无不热泪盈眶,但是他们还没有忘记,按照礼数,跟随着花无月朝着神皇和万宾谢礼————————但是当他们回到后面之后,却一个个激动地抱在一起,哭成一团,这是激动的泪水。

  而花无月,则淡定了,他寂寞地一笑,为自己,为神皇,为凤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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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无月的表演显然让尚羲充足了脸面,而日蚀的时辰显然即将来到,按照原来的安排,日蚀时将升起明珠照明,同时神皇祷祝完成仪式,接下来待日蚀过后,继续大宴宾客。

  但是就在这重要的典礼即将举行的时刻,本来要做祈福导语的墨蛇丞相却坐立难安——他的两个小弟如今一天一夜都没有回来,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玩了,凤舞被下了地牢,凤殿早已被取消,他们能跑到哪里去呢?

  但是这种时刻,也容不得他多想,他心里但愿那两个调皮鬼是跑出去玩了。现在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容得他分神去处理这些家事呢?

  距离日蚀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众朝臣宾客都开始正襟危坐,气氛一下子僵持起来。尚羲显得有些不高兴,这般僵持等待日蚀,岂不是很是乏味?

  总管内侍看出了帝王的不满,于是凑近尚羲道:“陛下,南延神州的湛王进献一名绝代美人,能歌善舞,不如让他表演一下,娱乐众人?”

  尚羲想起来了,这名美人就是之前墨蛇所说,南方叛军为了归降讨好自己送来的“礼物”,若是不让此人出场,未免显得自己小气,于是道:“准了。”

  总管于是宣南延进贡的美人上殿表演,众宾客一见又有精彩节目,无不抖擞起来。

  三宣过后,在侍女的带领下,一位身披白纱遮面,但身姿绝妙的美人款款走上大殿——光是他走路的姿势就迷人无比,但不知面纱下又是何等绝色?众人纷纷猜测起来。而尚羲也不得不承认,这南延来的美人很会包装自己,不像那些急于表现自己媚态的佳丽,而是一出场就遮住脸故弄玄虚,显得自己极为不俗。

  南延美人进来之后,朝尚羲跪拜,口呼万岁,声线虽然有些嘶哑,但是销魂至极,光是这把声音,就绝对胜过刚才天籁之音的花无月无数倍,花无月在侧门后看着,又岂能不知,当下心头妒火丛生,刚才的淡定早烧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咬牙切齿地狠狠想:好啊!刚走了一个凤舞,又来了一个南延美人,我花无月就这么倒霉么?永远要屈居人下么?

  第 15 章

  却说那南延美人上得大殿,未见真颜,先闻其声,便已经迷倒一片。他却又道:“今日万祥之日,就让贱身为陛下歌舞一曲,以表敬意。”

  说罢,大袖一扬,脸上的面纱就已经剥落——面纱之下虽然是不施粉黛的素颜,却叫人心脏都停止了跳动,那是如此空灵清美的一张脸,除了圣洁,找不到任何合适的形容词!

  而他额头的金色纹饰则表明他的身份——他是昔日天帝一脉的直系后裔!是真正的圣神血统!

  众人哗然,随即感慨世事无常,昔日无比荣耀的皇族,如今却沦为玉阶前的舞者,还有什么比这更加讽刺么?

  但是,那血统高贵的美人却丝毫都不在意,他弹奏起自己抱来的一把檀木古琴,悠扬伤感的古曲回荡在大殿里,使人仿佛回忆起昔日那个逝去的天界。歌声虽然优美无比,但是,无疑也触动了神皇的逆鳞!!

  这南延美人竟然在神皇面前公然歌唱前朝名曲,此举何意?座下宾客无不猜测,但都不做声,静待一场风雨之变。

  不料,神皇竟然无比镇静,面色从容的听完一曲,竟然还抚掌道:“果然是好歌,好曲,好技艺。”

  众人面面相觑,心道神皇果然宽宏大量!于是纷纷跟着鼓掌礼赞起来。

  那南延美人微微一笑,伏地跪谢。尚羲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名叫沧幻,沧海桑田,不过幻梦。”南延美人吟道。

  “好名字。”尚羲支着头道,“从此你便入我神宫,赐殿号为幻。”

  沧幻跪地拜谢,但是花无月几乎要把自己的手绢都咬破了!

  要知道一进宫就能得到神皇特许的殿号,无异于火速提拔到贵妃级别,自古以来只有凤舞、歧轩等寥寥几人的先例!而神皇竟然恩准,在殿上为沧幻专门设了一个席位靠在前面!

  这个什么劳什子沧幻,实在太气人!比凤舞还气人一百倍!!花无月险些气炸了。

  说话间,眼看天色有变,日蚀之刻就要来临。令官再次指挥,只见术法师催动术法,神殿的屋顶渐渐消散于无形,露出天光,将头顶的青天一览无余,原来那大殿足足有数十丈高,宏大壮观的露天穹顶正好一观天象奇观。

  此时月影渐渐逼近日轮,神圣时刻即将来临,在缓缓庄重的奏乐声中,墨蛇挺身上前,开始做祝颂之语,洋洋洒洒的颂语完后,鼓点再次响起,群臣跪拜,此时月影开始遮挡太阳,天色渐渐昏暗,四周的明珠也升了起来,发出萤光,尚羲从宝座上站起来,缓缓走向礼仪官抬举进来的月神祭祀金台。

  当尚羲站在金台上时,日轮完全被月遮挡,整个天幕都变得一片漆黑,四周的明珠渐渐被侍女们举起照明,一片黑夜景象。

  就在尚羲要往月神族的金盆中注入清水完成仪式的时候,变数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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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数骤生!

  只听掌珠侍女一声惊呼,骤然,所有的照亮明珠都在刹那熄灭!!整个大殿顿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哗然之声此起彼伏地传来,就在众人惊疑之刻,变局再起!!

  只见穹顶刺眼日光再起,刺目耀眼的日光照得人睁不开眼睛,恍若日蚀结束——但是那日光如此强烈,就彷佛太阳就在他们很近的地方一样,高温酷热也霎时席卷大殿,几乎要把人烤化——在这强光高热之下,根本没人能看见物体,说不定眼睛被刺瞎都有可能!

  就在一片夺目光焰之中,一声凄厉的惨叫再次传来,随即便是激烈的兵刃交击之声不绝于耳,每一下兵器的碰撞都带来神殿的震动,振聋发聩,可见交战双方实力之强,所持俱都是毁灭性的罕世神器!

  就在这场无法目睹的大战正酣之时,巨大轰鸣声再起,某个巨物似乎拔地而起,直冲天而去,伴随着这声巨响,神殿的穹顶缓缓闭合,刺目强光也渐渐消失,一些内侍急忙点亮备用的灯笼,大殿里才看得见一些情形,众人连叫眼疼,这才发现整个神殿竟然留下无数深深的痕迹,一片狼藉,应该是刚才神秘双方交战后留下的!

  而神皇也不见了!!

  神皇去哪里了呢?

  ———————————————————————————————————————————————高耸的神殿穹顶之上,此刻正展开一场惊人的对峙。

  沧幻竟然出现在穹顶之上,双目怨毒,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人道:“你坏我好事!我断你性命!”

  他所指处,凤戟尽显灼热光华,手持凤戟者,悠然斜坐在穹顶之上,冷道:“你逼我太甚,便要承受太阳的愤怒。”

  “哼,一个软弱无能的男宠,竟然自称太阳!”沧幻露出狠毒之色,真形毕露!

  尚羲的声音却从他背后传来:“你难道没听过上古传说中讲——点燃苍穹巨大浮石,使之燃起万年不灭之火、化为日轮的,不正是你眼前的焚日神凤么?惹恼他,后果可不轻哦!你会变炭烧!”

  沧幻美目一冷,怒道:“休说大话!原来你们合谋害我!哼,那日在牢房中,毒针竟然对你不起作用,罢了,是我低估了你!”

  他玉手横指之处,凤舞手持凤戟,气宇迫人,侧头轻轻一瞥,便如同千钧压来,让尚羲都不由得心中一凛。

  “毒针对我无效,尚羲之前已经给过我解药。”凤舞答道,他说的话倒是一五一十没有拐弯。

  “你们果然有合谋!我好奇如此天一无缝的计划,你们是怎么识破的?!”沧幻问。

  尚羲哼道:“早在你们设计让歧轩吞下媚、药,让朕误以为凤舞与歧轩私通之时,朕便察觉不对!当日的五雷之刑,其实也是解开凤舞封印的手段——你们这些鼠辈,真的天真的以为能够将朕置之死地么?!”

  沧幻哈哈大笑:“没想到你们倒是心有灵犀!是我低估了你们的感情,不过大话到此为止。我的到来,意味着你们生命的终结!”

  说罢,只见他扯住自己的头皮不停地后扯,一张人皮就这样被扯了下来,而从人皮中冒出了无数黑烟,汩汩地往外涌动——看来沧幻人皮下所盛放的乃是许多黑色气体,这些气体越来越多,凝聚成了一股风暴,黑色风暴旋即成型,形成了百十丈的云气形态,万道滚滚乌云从中分化而出,状如毒蛇,嘶哮如同飓风之声。

  尚羲在猎猎强风中抬起头道:“难道这就是冥界死亡之地的上古气魔?据说已经灭绝万年,没想到我竟然有幸见到了。”

  凤舞道:“传闻中气魔呼出的死亡之息,散逸可使万人顷刻身亡,尚羲,我所见的死亡预兆,便是此物了——它利用天帝遗族的人皮避开结界,来到这里。”

  “那还等什么?速战速决吧!鸟男,给我用心!”尚羲长啸一声,眉心晶石剧光乍现,幻化出神器月神戮剑,随着月神之力的催动,戮剑剑起,卷起方圆千里的冰瀑暴风,将气魔散逸的死气聚拢,使得死气不至于扩散。

  同一时刻,凤舞亦发动烈焰凤戟,凤戟化作火焰流星,一飞冲天,凤舞随即纵身飞跃登天,身形紧随——————凤与戟在半途中便开始燃烧,火焰熊熊,溶为一体,分不清哪是戟,哪是凤舞,只见焰色滔天,冲撞气魔,一时形成了无比瑰丽的奇景——半天风云半天焰,三股至极的力量冲撞在一起,恍若太古混沌初开之时的洪荒之象。

  第 16 章

  神殿穹顶上空百余丈之上的天幕,一时展现壮观景象,火、冰和暗云交织,遮天蔽日,那火焰炽流携带万钧风雷之势撞入黑云之中,倏然,火幕骤然消逝无形,因为火光而明亮的天幕再次暗淡下来。

  尚羲静观其变,那百丈浓云内部隐约有赤色光流闪现,随即隐没,却不知道具体情形如何。

  沉寂半晌,突闻天幕中传来一声清朗的长啸,旋即周围风向旋动,竟然升起了炽烈的龙卷风暴,旋风越加浓烈,就算身处外围,仍然感觉得到那滚滚热浪袭人,火星不时溢出,若不是尚羲周身有寒气笼罩,早被那沾着即燃的火星焚身了。

  不过显而易见,黑云尽数被烈焰风暴席卷,渐渐缩小,尚羲冷笑一声,戮剑犹如流云舞动,他朗声道:“煽风点火,凤凰,我助你一把风,你把火给我点起来!”

  说罢,戮剑飞升,冲入云端,化作冰凝激流与风暴溶为一体,三股势力再次交汇,终于汇聚一点——————凤舞身形再次显现,于万丈高处舞戟倒栽冲下,戟端挑着一个活物,被凤戟顶住,高速之下无从挣扎,便这般带着摩擦而起的熊熊烈火,从云端急速坠下——————由于坠势过猛,神殿偌大的穹顶都被熔出了一个大洞,而对于神殿中的众人来说,则是突然从天而降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庞然大物,击穿穹顶,掉落地面的时候又砸出了一个宽广的深坑,热度炙人,难以靠近,硝烟四散,看不分明究竟是什么东西落下来了!!!

  倒是离坠落地点较近的内侍总管,因为吓呆了来不及躲避,幸亏那坠落物与他还相距三丈,饶是如此,他也被吓得站不起来,一屁股坐倒在地,站不起来了。恍惚之中,他感到灼热难当,几乎睁不开眼睛,脸皮也被烤的滚烫热。面前睁开一条眼缝,就见浓烟滚滚中,一人持戟傲然而立,那身形、那眉眼,不是那曾经最受宠的凤主子么?怎么他会在这里?

  凤舞傲然负手而立,道:“该做的,我都做了。”说罢一挥凤戟,扛在肩上,随即化作焰光逝去,再不见踪影。

  直到灭火的宫官发动水珠,唤出鱼龙喷出无数清流灭火、来宾客人中有水族的也纷纷召水协助,不知道多少清水喷洒,大厅中的灼热炎气才稍微消散了一些,但仍是闷热难当,有胆大的靠近些看,只见深坑底部躺着一具被烤焦的漆黑干尸,干尸形态怪异,疑是妖物,不过烧的太厉害,已经分辨不出是什么种类了。

  而刚才那个靠得最近的内侍,因为实在离热源太近,脸皮和手臂多有灼伤,疼的哇哇大叫,好好的一个妆容大会,就这样莫名地变成了一场骚乱。

  至于那进贡美人沧幻的南延洲众人,则悄然趁乱溜了出去——事情败露,他们也不能在这里过多停留了。

  而宾客之中,亦有一些角落里的窃窃私语:

  “刚才那从天而降的招式,可是传闻中的‘九天坠阳’?!”

  “正是,回禀吾主,这是只有历代天选凤皇才能使用的凤族秘式。”

  “可恶,南延那帮没用的废物,若不是他们愚蠢,我便是名正言顺的凤戟之主、凤族之皇!该死的凤舞,竟然如此深藏不露,半途抢回凤戟,令我无功而返!”

  “吾主,此事尚不可操之过急,何况,我们还有后手,定不会让那凤舞嚣张太久!”

  …… …… ………… …………

  大厅里议论纷纷的时候,尚羲终于自穹顶上落下,他一挥衣袖,凛凛寒风就驱散了殿内的热气,胜过刚才无数人手忙脚乱,使人惊叹他的能力。尚羲脸色不高兴道:“南延洲果然包裹祸心,他不仁,就不要怪朕不义,这次暗杀,便是宣战之书!即日起,朕要南征蛮夷!”

  那些宾客无不胆寒,纷纷跪下,齐齐高呼:“神皇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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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牢,又是地牢。

  凤舞做完一通大事,又回到了地牢里。

  回到地牢的时候,那狱卒给他开开了门,无精打采地问他:“凤大人,饭菜都凉了,我给你热热。”

  “好吧。”凤舞就在牢房外面放刑架的地方——也就是狱卒们休息的地方坐下,不一会儿饭菜被端上来,热气腾腾,都是一些御膳房里的上好菜肴搅拌在一起,居然也别有一番风味,凤舞就把这些混炖的东西和米饭搅和在一起扒着吃了,吃得很香,使得狱卒看了都觉得馋了。

  吃饱喝足之后,狱卒不敢怠慢他,把毛皮铺在自己平时睡觉的石板床上让出地方给凤舞睡觉,凤舞就脱了外衣,盖着一件黑色的披风和衣面朝里睡下了。

  这样到了半夜时分,刑房里面来了新来的犯人,要连夜逼供,主持逼供的正是丞相墨蛇,凤舞睡觉的地方正对着刑架,因为他盖着一件披风,裹得严实——墨蛇心急如焚想知道两个弟弟的下落,也不知道那里躺的是凤舞,只道是一团衣物。

  凤舞也听见墨蛇进来了,免得见面尴尬,就睡在那里一动不动。本来想蒙头继续睡觉,但是那犯人被上了鞭刑,惨叫不绝,十分吵闹,凤舞一点都睡不着,就那样躲在包头包脚、密不透风的披风里。

  凤舞躲在披风里面,睡也睡不着,就使了个小小的法术,变幻出一点萤光在被窝里照亮——就像是进入了只属于自己的地穴。他忽然想到,自己儿时时候在半夜里偷看表弟的日记,便是在这种情形下,觉得特别刺激。

  想到这里,他偷偷地翻了个身,约莫也没有被墨蛇发现。这时候墨蛇命令狱卒离开,只留下自己一人在刑房里与那犯人对话。那犯人便是来不及逃跑,被捉来的南延叛党,如今墨蛇收到勒索口信,心中焦急,便先审问这命叛党。不料那叛党在墨蛇面前倒还硬气,威胁道:“墨蛇!你若想要你两个弟弟的性命,便放了我,明夜子时只身一人到流水仙境来,若是你敢耍花招,叫你两个弟弟变成蛇羹!”

  蛇羹!凤舞听见后心中一动,记得他还在凤族为皇之时,每年年祭时吃的佳肴,就是…………蛇羹………………好吃………………

  凤凰是蛇的天敌,当年太古神魔大战,神凰专克蛇魔,凤皇化出原身一口就吞下了天蛇女王,蛇王惨死沦为美食,从此凤蛇两族不共戴天。每年凤族年终祭典,便捕获危害世间的蛇妖入肴,道行越高的蛇妖越是美味。吃惯了蛇羹美味的凤舞来到神宫,有时候实在无聊就开始胡思乱想————墨蛇入羹该是怎样的美味?是清蒸保持原有的美味,还是干煸?红烧?切片蘸料…… ……怎样都好吃吧?那两条小的,烤乳蛇也不错…… ……

  闲话暂且不说,墨蛇听到威胁,冷笑:“小小的逆贼,竟想威胁本相么?”说罢抓住那人的下巴,将一枚药丸强行塞到那人的嘴里。那人惊恐道:“你给我吃了什么?!你给我吃了什么?!”

  “没什么,只不过是一种咒术丹药,若是你敢不听从我的命令,便会生不如死!”墨蛇眼中闪出狠毒的光,咬牙道:“没有人能威胁到我!”

  第 17 章

  墨蛇终于解开那犯人,亲手将他放走,凤舞隐藏了气息,从披风的缝隙里偷偷地看着这一切。看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墨蛇终于也拂袖离开。凤舞也从披风里解放,跳了下来。这里不过是地牢众多分支中的一个,规模很小,因为最隐蔽,又离神宫最近,所以经常关押一些后宫中出来的犯人,因为四周设下了结界,狱卒也只有一人。他见那名唯一的狱卒早已奉了墨蛇的命令悄悄离开,便悄然从后门自己离开,此时月上中天,已经是午夜时分了。

  按照和尚羲的约定,凤舞回到了地牢,但是现在他出去自由行动,却是完全隐秘,谁也不知道的秘密行动。他到底要去做什么呢?

  只见他了无声息随着流云飞升,半刻钟之后,便来到了离神宫百里之远的摩崖之上,这里乃是云气汇聚之地,云蒸霞蔚,云象万千,是最好的隐身之地。而在千仞高崖绝壁上,一人雪衣翻飞,负手傲立,隐隐然有王者之威。

  “凤雪!”凤舞轻唤一声,从云端落至那人身边,那人眼眸如冰,冷冷瞥了凤舞一眼道:“你还有脸来见我?”

  “我又如何不能见你。”凤舞道。

  “凤族的脸面都让你丢光了!你这个败类!”雪衣人回过头来,面容也如冰雪一般美丽而肃杀,他隐怒道:“当年若不是你一心归降,凤族何以落下怯懦投降的污名?!堂堂凤皇竟然如此心甘情愿地沦为人家的男宠,真是三界最大的笑话!凤舞最大的耻辱!如今眼看大事将成,你竟然又包庇尚羲那个贼子!”

  “我不是包庇,只是中庸。一旦战事起来,凤族死伤将有多少,成功的胜算又有多少,你心里清楚。我所做的都是力求和平,最大限度降低双方伤亡。”凤舞辩解, “何况现在三界平定,你们又何苦再起事端,将来又要引起多久的战乱,你想过吗?今日我并没有将凤族参与的事情外泄,你又何曾想过,若是被尚羲得知此事,凤族将再难安泰了!”

  “你真是越来越学得一副奴才嘴脸!凤族的勇士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战死沙场才是我们的荣耀!你的做法只会让你招致族人更大的蔑视!凤舞!我警告你,你早已不是凤族的人,再插手此事,休怪凤族不再留情!”雪衣人绝情道,“你自以为是以为自己救了凤族,以为自己施舍了凤族的恩典,其实你只能加著于凤族更多的耻辱!凤族宁愿战死,也绝不接受这样乞讨得来的‘恩典’!凤舞,你可曾记得凤皇角逐的传统?”

  凤舞无奈道:“古法有训,非常时期,凤皇能者居之。若你能与我公平决斗,赢得凤戟,便可名正言顺,继任下任凤皇。”

  凤雪冷笑:“不错,昏庸的你早已忘记了凤凰的骄傲和自尊,今日不妨就在此地一决高下,你手中的凤戟我要定了!”

  “凤雪!你不要逼人太甚!说什么公平,你当初和人合谋用毒杀我,谋取凤戟,这叫公平么?满口战士骄傲,难道阴险伎俩也是你所谓的骄傲么?”凤舞揭露道。

  凤雪冷哼一声:“几年不见,你真是伶牙俐齿起来了,我的好表弟,难怪族人们都说,你早和尚羲私通媾、合,行那苟且之事,因此出卖了凤族,今日所见果然不假!既然你早已不仁,我何必有义?当初若不是为了你,霖儿又怎么会出意外?!若不是霖儿出了那事,又怎么轮到你做凤皇?!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想,当初遭罪的为什么不是你?!”

  “唉。”凤舞叹气,“既然当初早已对我不满,为何还要举荐我呢?——不过是将我推到风口浪尖,作为质子,应付当年魔族之乱罢了!口口声声说着荣誉骄傲的凤族,所作的阴暗勾当又何止一桩?也许我早已没有保全凤族的立场,但是我是吃着凤族的粮食长大,那些喂养我的人,他们的恩情我不得不报,所以他们家小安危,我不得不保!”

  “呸!凤舞,你现在倒是翅膀硬了,什么屁话都往外放,哼,当初我叫你下跪,你就下跪;叫你跪到何时,你就跪到何时,你怎么不说你往日的奴性?”凤雪傲慢地看着他。

  凤舞道:“当初我不过是众多皇子中默默无闻的一名,母亲早逝,后宫没有任何后台,幸得你父王——白王爷一句话,我才能进到王府有了安身之地,所以你叫我做什么,我怎么敢不做,不做你的跟班,我又怎么有口饭吃?你喜欢霖儿,我也没少进宫为你们跑腿牵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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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让我们稍微跟随凤舞的记忆看看他的童年:

  在凤舞还没有去学堂的年纪,幼小的小凤舞在宫里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然后有一天,当时位高权重的白王爷就看中了凤舞,领他回家寄养,其实是给儿子做伴读。小王爷就是凤雪,比凤舞还要大一点,是个很骄傲的家伙。

  但是凤雪不喜欢唯唯诺诺的小凤舞,他喜欢纯净精灵的霖皇子,所以经常写一些情书,叫小凤舞进宫送信。

  但是,凤舞走在半路上的时候,经常会发生一些“意外”。

  比如,出了王爷府就开始撒欢,在街上私自把凤雪给他的跑路费买了糕点吃,结果不小心把情书包糕点弄得污秽不堪;

  还比如,出了王府就开始撒欢,跟着平民孩子去河边摸鱼抓虾,结果不小心把情书滑到河里,再也找不到了;

  还比如,出了王府就开始撒欢,见到了喜欢送他零食吃的宫中侍女,于是吃得忘乎所以,结果把情书的事情忘了…… ……

  总之,凤雪的情书顺利送到霖皇子手里的情况,实在是少之又少!

  就算把情书送到了霖皇子的手里,霖皇子看了之后,也会顺手送给凤舞一些糕点作为奖励,然后修书一封让凤舞送给凤雪,结果因为同样的原因,出了王宫就撒欢的凤舞很少能完成任务。

  于是在凤舞的不称职的邮递工作中,霖皇子和凤雪一直在两地思念。

  虽然上一代凤皇留下了不少皇子,但是遇到了罗睺冲岁的凶年,当时神界不少幼童感染魔气,一病不起直到夭折。凤族的众多皇子也惨遭不幸,一场瘟疫之后,仅剩下三名公主和两位皇子幸免于难,凤舞从默默无闻的冷宫皇子一下子成了皇位继承人的人选之一,于是皇位之争便成了霖皇子和朱明皇子【凤舞】的角逐。

  但是当时两人年纪都还太小,早就有远见之明的白王爷将凤舞再次送回宫中与霖皇子相伴,希望他们兄弟和睦,不要酿成日后争权的惨祸。于是这几乎叫凤雪嫉妒的发狂。

  也许凤舞生来就是和霖皇子命中相克的。自从凤舞来到霖皇子的身边做跟班之后,正宫所出的霖皇子三天两头地生病倒霉,人们都说是凤舞命硬与霖皇子相克,得知此事的凤雪自然心痛无比,于是就谋划了一起谋杀。

  趁着凤舞和霖皇子在猎祭时来到皇家猎场打猎,当时已经十分骁勇的凤雪就悄悄尾随在两人身后,趁着两人骑马来到僻静处的时候搭弓引箭,欲射杀凤舞,就在他将要射箭的时候,尾随凤雪隐藏气息的魔族刺客忽然出现,发动箭雨魔矢,妄图杀害两名皇子,但是危机之刻霖皇子将凤舞推到前面做挡箭牌,却因为用力过猛把凤舞推倒,一个失误使得他自己成了众矢之的,而跌得狗啃食的凤舞则只是轻微地被被箭擦伤。

  事后虽然霖皇子经过抢救保住了性命,但是被魔矢所伤,卧床不起,凤舞就这样成了唯一的王位人选。

  因此对于凤舞来说,吃喝玩乐的学前岁月就在摸鱼摸虾、四处撒欢乞食中没心没肺地欢乐度过,而对于凤雪和霖皇子来说,则是刻骨铭心地血色惨烈。

  第 18 章

  忆及当年的仇恨,凤雪咬牙切齿,真想就在这里把凤舞干掉,不过此刻凤戟在他手中,他终于也冷静下来,恨声道:“凤舞,你不要得意,现在你在族内怨声载道,不得人心,根据凤族长老们的商议,七日后你必须来到选皇台与我一决高下,公平决出谁是真正的凤皇,届时长老们将会祭出最高封印,你若是不来,便是主动弃权,凤戟会自动回归,同时根据传统,凤戟回归之时,你所有力量也将被凤戟吸收,传于下一代凤皇!若是你还是男人,就来和我决斗,若是你想继续做你的男宠,那么这也是乖乖做一个好奴才的机会!哼!”

  说完,凤雪化光离去,留下凤舞一个人站在崖顶,默默地注视着变幻万千的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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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当日尚羲假装发怒,击伤歧轩,实际在凤舞早先的求情之下,歧轩并没有致命,但是他身上事先被埋下的毒也发作了,如今昏迷不醒,虽然经过神医抢救保住了一条性命,但是也失去了意识,无法言语,不知道何时能够醒过来了,全靠着珍稀药材吊着一口气。尚羲也来探望过他,但是也没有好办法,只好就此搁下,只待抓住叛党另寻方法了。

  除去这件事,祭典受到破坏而大乱,宫中上下颇费了一番周折才平定下来,不过这一切都和凤舞无关了、他坐在地牢里,享受他的杂拼混和饭,和狱卒说说家常,日子倒也平静。

  另外一方面,花无月目睹除去了沧幻那个心头大患,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也顺利获得妆容大会的首席美称,赢取了最高的奖励。

  但是尚羲仍然不是太关注他,也没有下令他去侍寝,让他感到非常挫败,反倒是那个有叛逆之心的歧轩因为昏倒了就得到神皇的眷顾,让他嫉妒无比,心想自己也策划一场病倒什么的,好引起神皇更多的怜爱就好了。

  就在他正在胡思乱想之时,一个不啻于晴天霹雳的消息突然传来————神皇陛下的抬撵已经朝着他的殿阁走来,似乎要亲自来见他!

  花无月吓得连忙整理妆容,提前跪在殿门口迎接神皇大驾光临。

  不料尚羲连车撵都没下,就对花无月道:“无月,跟我一起去一个地方。“

  呃?花无月心中一动,怀疑不已:什么地方?难道是……【春色无边的想象起来】;或者是……【恐怖的想象,以为自己被其他嫔妃男宠给陷害了……】

  尽管猜疑不定,他还是连忙磕头谢恩,跟着上了盛大的抬撵,跪在神皇的身边。而神皇打了个手势,他就机灵地爬上神皇的大腿,为神皇按摩起肩膀,脸上也露出了灿烂的媚笑。

  没错,这就是一个男宠应尽的本分!

  于是抬撵就抬着两人,掉转方向而去,但是去的不是神皇的寝宫,而是…… ……

  ………………………………………………………………………………………………

  宫中逐渐平静下来之后,地牢里的生活也着实无聊无比。

  百无聊赖的凤舞就把一个平日睡觉的床单拽起来,一头系在牢房的铁栅栏上,一头系在不远处的刑架上,便成了一个悬空的摇摆“吊床”,于是他便躺到上面试了试,倒也结实。

  于是他越发得意起来,故意扭动几下,让吊床摇摆起来,享受那种晃来晃去的优哉游哉,并把双手枕在头底下,双脚交叠,一边晃,一边哼起了自编的调调:

  “啦~~啦~~啦~~~~

  凤雪是个惹人讨厌的小纨绔~~~~~

  啦~~啦~~~啦~~~~~

  霖儿是个惹人心疼的小可怜~~~~~

  啦~~啦~~~啦~~~~~

  大家都心疼他呀~~~

  啦~~啦~~~啦~~~~~

  我告别家乡来到了神宫~~~~

  啦~~啦~~~啦~~~~~

  花无月是个喜欢争宠的小男宠~~

  啦~~啦~~~啦~~~~~

  啦~~啦~~~啦~~~~~

  尚羲是…… …………”

  他还没有把人妖两个字说出来,那可怜的床单就承受不了他的重量断掉了,噗咚一声,凤舞就摔了个四脚朝天。

  随即一阵笑声从身后传来,只见牢房门口站着两个人————花无月跟在尚羲的身后,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心骂道:“死凤舞,叫你在背后说我坏话!”

  尚羲则抱着手臂,戏谑地看着凤舞,问道:“凤舞,你刚才唱得朕是什么?”

  凤舞从地上爬起来,恢复了优雅淡定、仪态端庄,彷佛刚才那个晃吊床乱唱自编破歌的家伙根本就没存在过,只是脸上的一丝红晕泄露了他的尴尬。

  花无月添油加醋道:“哎呀呀,谁人都会有不为人知的一些隐秘嗜好,是不是?当然那么端庄自律、温文尔雅的凤舞大人也会有自己的一些小小的嗜好啦!只不过,啦~啦~啦~什么男宠~什么小可怜~哎呀呀,这种不入流的、小孩子都不会唱的东西怎么就让我听到了呢?哎呀呀,我真是该死!真是该死!若是哪天不小心说出去怎么办?”

  “你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凤舞垂下珠睫,依旧那么平定优美。

  花无月嘴角随即抽搐了一下,他这才意识到:这死鸟不是死了么?怎么好端端地养在地牢里了?!神皇带自己来,难道是为了接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该死的!!嫉妒!!!嫉妒!!!嫉妒!!!

  随即嫉妒之火几乎把花无月的心烧焦了。

  “凤舞,真相已经大白,你和阴谋无关,所以朕赦免你的罪过。”尚羲拿起架子道,“朕叫花无月来,是做个见证。朕给你一个机会,假如你同意随军南讨叛逆,朕就暂时赐你解封,不会对你再加约束,若是你不服管,朕便立刻再给你上上封印,让你做那视而不见的瞎子!”

  凤舞双手作揖,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肃然道:“神皇,征战南延又不知道多添多少无辜枉死,此次暗杀计划不过是一小撮人秘密策划,又何苦驱使大军,致使南延战火再起、民不聊生呢?依我看,大可不必如此兴师动众,若是明察暗访,罪臣愿意相随。”

  尚羲冷哼一声:“朕当日已经在众人面前立下誓言,必讨伐南延,雪此耻辱!你却叫朕停止发兵!你可知君无戏言,若照你的说话,朕的颜面何存!?与三界又有何威信可言?!”

  凤舞道:“我只是希望陛下寻找一个折中之法,不如先行暗访,将犯人一网打尽,此后公布天下,犯人悉数捉拿,既免了南延生灵涂炭,又昭显陛下形式雷厉风行和仁慈,对于南延的部民来说将是莫大的恩典,他们定然愿意归附;若是这些人负隅顽抗,势力庞杂难以铲除,届时南下兴兵倒也不迟!”

  尚羲听见他的建议,眼珠转了几转,心想你个鸟男倒也有一番见识,或许这也是一个出宫散心的好机会。心念转了几转,尚羲就道:“此事朕要考虑一番,鸟男,你跟花无月回去,梳洗一番,今晚过来侍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花无月继续被嫉妒之火灼烧。

  尚羲瞥了已经嫉妒得快灵魂出窍的花无月,加了一句:“花无月,你也一起来侍寝。”

  这句话就像是万金油。

  花无月张开的嘴啪的合上了,随即换上一副大大的笑脸,眉开眼笑道:“陛下圣明!”

  第 19 章

  华灯初上,神皇摆驾寝宫之一的流华宫,此地被波光粼粼的珥湖包围,倒映明月之辉,如夜空下的一块美玉。而重重华阁,就在那波光之上坐落,此地四面环林,幽静无比,是神皇最喜欢的小憩休闲之所。

  尚羲早就在流花宫内换了便服,在临水的三层高阁上靠着珠帘栏杆,背靠着莲花七重大屏风、枕着刺绣精美的软枕席地而卧,殿中升起了淡淡的熏香,侍女也都识趣地退下,空留下尊贵的神皇一人对着湖面静思。

  微风吹来,吹皱了一池碧水,神皇扬起嘴角,端起面前的冰瓷杯子,小酌一口琥珀色的琼浆天禄,静待那人的到来。

  酒香美,饮酒的人,却比美酒更加醉人,精致眉梢上那一点似有若无的期待,是神皇自己也不曾察觉的情动。

  今夜,注定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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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上了华服的凤舞是秘密随着花无月一起坐着抬轿去见神皇的,因此宫中还没有人知道凤舞其实还在世的消息。花无月按照神皇的吩咐给凤舞换上了华丽的装束——当然这些衣服配饰大部分是他自己的,在千叮万嘱凤舞千万不要弄坏之后,才不情愿地给凤舞穿戴上。

  但是凤舞的个子比他高,练过武的身材倒是恰到好处地修长优美,却也没有花无月可以节食出来的那么纤细苗条,因此花无月只能把一些宽松的外袍给他当做内衬穿,看到自己那么漂亮的衣服被凤舞穿到身上,虽然也是极为美丽,花无月却只有心疼能形容——凤舞穿过的衣服,他是决计不会再要了,真是为那些漂亮的衣服悲哀。

  穿戴完后,两人就共坐一架竹帘抬轿,随着引路的提灯内侍,朝落花宫行进。

  虽说轿子里面远远不止容纳两个人,但是第一次和凤舞坐在一个轿子里,花无月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两人一开始还正襟危坐,互相都不说话,但是路途稍远,路上耽搁的时间一长,花无月就耐不住,开始嘲讽道:“凤舞,没想到你竟然没有死,唉,我真是有点失望。你不知道你被抓起来后,我心里那个痛快啊!”

  凤舞瞥了他一眼,默不作声。

  花无月则继续道:“没想到,你竟然躲在地牢那种地方逍遥,也不知道那种又脏又臭的地方哪里好,看你在那里滋润的,竟然哼起了白痴小曲儿,哎哟,我真是看不出来,你说说,怎么平时那么正经的人,犯傻起来就那么可笑呢?”

  凤舞连看都不看他,冷冷道:“花无月,与其嘲笑我,倒不如想想你自己的处境。我看到了神皇那里之后,你就是最下面那个。”

  “胡扯八道!!!死鸟!!你才是最下面的一个!!哼,我看说不定陛下想玩双龙戏珠,不,双龙戏凤,捅死你个@%……¥%&……%¥!!”花无月一下子说出许多魅族语里面的粗口,凤舞当然也没听懂。

  骂完之后,花无月捂住脸,委屈道:“啊啊!!你个淫、贼!竟然挑起这么不入流的话题来戏弄我!!我定然要禀告神皇!!折腾死你!!”

  凤舞于是不再和他说话,倒显得花无月自讨没趣起来。两人之间又出现了尴尬的静默。这样沉寂了半天,花无月实在是觉得和凤舞同坐一起浑身不自在,就算是君王要同戏双美,若是换了别人,他也是没意见,反正帝王最大,操纵自己生死,说什么自己都得听着,再混账的事情自己都得逢迎着。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待见凤舞,只要看见凤舞那一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平静样子,他就觉得有气——大家都被染黑了,凭什么只有他可以表现出一副身在世外的嘴脸?

  “假正经!”花无月翻了个白眼。他也是知道的,凤舞和神皇从小就有些关系交情,所以神皇对凤舞更加恩宠有加,但是就不明白,凤舞到底有哪些惑人的本钱?跳舞唱歌什么都不会,也不会给君王逗乐子,更不会甜言蜜语,后宫媚术————呃,等等,说不定看起来正经的凤舞,私下地却是媚术超群也说不定?!

  媚术!花无月心里开始打鼓,说起床、上的媚术,他自信自己称第二,没有人敢称第一。但是,凤舞那家伙说不定有过人的“招式”从不露人,也说不定神皇有什么特殊嗜好…… ……

  于是花无月再次多嘴:“喂,我说凤舞,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后宫对你的传闻?”

  “什么传闻?”凤舞看都不看他。

  花无月缓缓道:“反正这也是我们两个后宫男宠的私房话,我索性就说出来了。听说神皇迷恋你,就是因为你那白白嫩嫩手感好的屁、股,听说你为了保养,每天都用珍珠粉香精油啦什么名贵药材专门泡浴按摩。我们做个交换好不好,我把我保养肌肤的药方换你保养按摩臀部的药方,怎么样?”

  【各位可以去封面看鸟男的pp】

  “放屁。”凤舞白了他一眼,算是对这无中生有的回复。

  “小气!好吧,你就成天使劲泡吧!揉吧!当心到老了反弹,比面皮还松垮!”花无月恶毒地诅咒。

  就在花无月叽叽喳喳之中,轿子终于被抬到了落花宫。

  花无月兴奋地深深吸了几口气,整整衣服,走下轿子,神奇洋洋走到了凤舞的前面。凤舞则抄着手,不紧不慢地跟着。

  穿过一道道珠帘回廊,两人来到临水的阁子前,便脱下鞋子,赤脚进入铺了席子的阁子,神皇现在就在楼上等着他们。

  花无月看那上楼的台阶又窄又曲折,便提了宽大华美的衣服,一步步小心翼翼地上前,凤舞仍然跟在他身后。不料花无月实在是太心急,快走两步,就在眼看就要到二楼的时候,却一个不慎,脚踩在了衣服边上,登时就磕到在台阶上,而凤舞则把他一把拎起来,送到上面。

  “滚!不要碰我!”花无月厌恶地推开他,所幸神皇在屏风后面,没有看到他出丑的一幕。

  也许是听出了他们来的动静,尚羲在屏风后面缓缓道:“你们终于来了,脱光衣服,进来。”

  花无月悻悻地看了凤舞一眼,无奈下只好脱得光溜溜,他身材纤美,脱了衣服更显得细瘦,凤舞撇了撇嘴,也慢吞吞地脱下了衣服。花无月偷眼看他肌肤保养得如何,结果看了一眼,就差点没回过神来——凤舞的身体实在是太过完美,每一寸地方都叫花无月面红心跳。

  该死!花无月连忙回过头,调整自己的呼吸——此刻他才后怕起来,万一自己事先动了情,一会儿神皇面前被瞧出端倪,还不是千刀万剐的下场啊!

  两人于是赤身裸体地走进来,尚羲正坐在栏杆旁边,邪魅笑着观察两人——他也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绸缎袍子,若隐若现内里的肌肤。花无月率先跪在地上行礼,而凤舞只是跪坐下来。尚羲指着面前的长案道:“今天我们三人来玩个新奇的东西,你看这条长案,就是给你们两人中的其中一人准备的。”

  花无月心里一动,却不敢多问。凤舞问:“做什么?洗旱澡么?”

  “呸!”尚羲啐了一口,道:“你们两个,选一个人趴到案上去!”

  花无月一听就知道没好事,于是捅了捅凤舞道:“凤舞,你先去!”

  “为什么我先去?”凤舞坐着不动。

  尚羲看着他们,用手点了点下巴,最后指向凤舞:“凤舞,你趴到案上去。”

  “为什么不让他去?”凤舞看出尚羲是故意使坏。

  尚羲道:“别忘了,那只翠鸟还在我手里。去吧,放心,不会杀你折磨你,你只要趴着就好。”

  于是凤舞便趴在案上,尚羲问花无月:“他之前洗过澡了吗?”

  花无月点头:“洗过了!按照圣上的吩咐,我们全身都涂了香料,连里面都洗的干干净净……”

  “很好。”尚羲高深莫测地点点头,道:“咱们今天不玩那种纵欲无聊的一套,今天我们要色香味俱全,来人,涂油!”

  他拍拍手,从下面就依次上来许多阉奴,恭敬地捧上来已经熬制好的香油,这香油加了许多名贵的作料,捧上来之后香味四溢,已经饿了一天的花无月闻到这味道,就忍不住吞口水。

  等香油和酱汁被端上来之后,尚羲就亲自拿了一个专门的软刷,沾了这些酱汁,往凤舞身上抹。花无月张大嘴巴,战战兢兢道:“圣、圣上,您是要吃了他么?”

  尚羲白了他一眼:“朕像是吃人的怪物么?”

  抹好酱汁之后,那些奴仆就将许多珍馐美味,一样样端上来,全都放在凤舞的身上。原来凤舞当成了活的盘子了!

  “原来如此!陛下,真是好有趣啊!”花无月也坐过来,手持长长的筷子,将食盆里的菜肴也往凤舞的背上摆放起来。

  这就是后宫奢靡腐烂的秘密生活啊!

  第 20 章

  话说那些被加工过的珍馐美味,比如熏制精考过天鹿肉片、还比如天界出产的甜美蔬果,都一应被以整齐的方式摆放在了凤舞的后背上。阉奴们上了菜,就自觉地退下,而尚羲则自得地享受这无比意淫的游戏,自己挑了满意的菜肴,一片片放在他自认为合适的位置。

  花无月也觉得这玩法实在是有趣,他故意夹了一片脆生生的蔬叶,往凤舞沾满酱汁的肌肤上抹了抹,再放入嘴里,果然是美味无比,还有一种凤舞身上特有的体香,让他食指大动,忍不住一吃再吃。

  而尚羲显然并没有把全部精力都放在美食之上,他用银汤匙舀起一勺熬制好的蜜、汁,有意浇在凤舞的俏臀上,温热的蜜汁让凤舞感觉异样,随即尚羲夹起一片半生不熟的薄薄肉片,贴放在蜜、汁浇灌之处,使得生肉上沾满了蜜汁,但是他还不急于将肉片夹起,反而移过去,伸出舌头,在蜜汁处轻轻舔舐起来。

  凤舞因为趴着,不知道上面的情况如何,只感到一个温热湿润的物事在自己的臀上舔来舔去,他略一思考就知道是什么,顿时觉得心中似乎开始点燃了什么,浑身也渐渐发热起来——因为封印解除,凤舞的力量也不受拘束。尚羲之前放在他身上的生肉片被凤舞急剧飙升的体热炙烤,滋滋地就熟了,恰到好处。尚羲于是才眉开眼笑地把肉片夹起,放到嘴里嚼了起来。

  此刻他们身旁除了成堆的美食,再也没有旁人,尚羲才凑近怀里的花无月,在他耳边道:“把凤舞反过来,我要你当着我的面…… ……”

  花无月满脸通红,不明白帝王为什么叫他做如此淫靡的事情,但是还是乖乖地来到案前,将凤舞翻转过来,这样凤舞整个人都几乎被成堆的食物掩埋,而花无月则按照尚羲的指示,将酱汁继续浇灌在他的身上,并俯下身开始挑逗凤舞,低头将凤舞胸前的两粒茱萸轻轻咬了起来。

  尚羲则邪笑着看着花无月挑逗凤舞,手指在自己的薄唇上轻抚,静待凤舞达到最兴奋的时刻。

  但是就在这关键的时刻,凤舞却突然伸出一只手,将花无月的脖子掐住,手中略微使了一些力道,花无月就失去了意识,昏迷倒下。而凤舞则站起来,走向尚羲,眸光冷潋:“尚羲,戏弄我要付出代价。”

  尚羲站也不站起来,嘿嘿笑道:“什么代价?你也要将朕吃了么?”

  凤舞伸出修长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竟然也笑得有几分邪魅起来:“或者,这只是你挑逗我的一种手段?”说罢狠狠地将尚羲推倒在地,两人便倒在如山的饕餮盛宴之中。

  “凤舞,你看,多好,食欲,性、欲,爱欲,呵呵呵呵……我是帝王,我能做自己想做的一切!爱找什么乐子就找什么乐子!爱怎么高兴就怎么高兴!我一句话,别人就得做牛做马!”尚羲在他身下笑个不停,闭目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道:“但是,我真是不想继续当这个皇帝了……我累了,一切欢愉都不能叫我解乏。”

  “那为什么不给自己自由?”凤舞伏在他的身上,咬住他的耳垂:“为什么你从来不说你谋反真正的原因?难道真是为了权势么?”

  “你说呢,当然是为了为所欲为,为了一声令下万人响应的快感啊!”尚羲目光闪烁,他言不由衷。

  到底是什么呢?凤舞疑惑地看着他,已经几百年了,尚羲从来没有透露过一丝他反叛的理由。没有人知道他到底为什么反叛?绝对不仅仅是为谋求权势这么简单—— 因此之前的尚羲从来没有把权势什么的放在心上,他自由不羁,放荡任性,甚至连月族之王的位置都不想要,一心只想过如风飘荡的自由日子。

  但是,突然有一天,他就举起了叛军的旗帜,开始大举反抗天庭,征讨三界。

  一切似乎都太突然了,没有人能料到的剧变。

  尚羲更是下达了残酷的格杀命令,杀绝了所有天帝一脉的天神,成心不让天帝的血脉在世上残留。

  所以一切又显得那么突兀,里面似乎隐约地蕴含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隐情。但是尚羲守口如瓶,也许这世上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真正的理由,除了他自己。

  “尚羲,曾经的天帝是个好人,他为了整个天界做了很多事情,待你如同父兄,为什么你要杀他?”凤舞悄声问道。

  “呵,我只是看不惯他高高在上的那副嘴脸罢了!——————你住口吧!我不想再听了!不要再和我说和这个有关的任何事情!凤舞,我既然能灭了天帝一脉,你以为我不敢动凤族吗?”尚羲目光中含有威胁的意味。

  “那好吧,我不说了。”凤舞将手指探入尚羲的身后,不断扩张,直到大小能容纳到自己之后,便一寸寸地推入——失去了封印的凤舞火热无比,犹如烈焰焚烧,尚羲则催动自身寒冰的力量,正好与凤舞的灼热相抵,两人一冷一热, 一炎一冰,就这样结合在一起,难分难解。

  尚羲紧紧地抓着身下的褶皱的衣衫,呻吟起来:“凤舞…… 啊……凤舞……你是……是我的孽……缘……啊……”

  两人正在忘情的巅峰,幽幽醒转的花无月却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随即眼前的景象使得他万分震惊——————他不敢动弹,连忙又闭上了眼睛,装作自己还是昏迷一般。

  后宫,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因此保命的首要一条,对什么事情都要装作视而不见。

  花无月一边装死,一边却禁不住浑身微微地颤抖————他总算知道了,为什么凤舞和别的男宠不一样!为什么神皇会特别喜欢他……因为…… 因为……因为……

  他紧紧地咬紧牙关,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使得牙齿打战的声音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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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流花宫出来,已经三天了。

  花无月每日都魂不守舍,凤舞按照神皇的旨意,秘密潜居在他的宫中,但是花无月看凤舞的眼神却完全变了。他变得沉默寡言,不再和凤舞吵嘴使绊子。

  而宫外也传来了消息,说墨蛇丞相突然提出了辞呈,辞官回家,这事使得神皇勃然大怒,将墨蛇宰相流放偏远之地,原来的副丞相终于提正,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朝中动荡,后宫中也相应地有了些震动,一些别有用心的妃嫔就开始私下里悄悄走动起来,意图巴结新的权贵。

  花无月自然也按照不成文的私下规矩,叫手下秘密地包了一些珍宝,贿赂给新任的丞相。

  而凤舞则在隐秘的花园中靠坐在栏杆上,仔细地擦拭着他的凤戟。

  凤戟是凤族的镇国之宝,只有每一代天选凤皇才配拥有,传闻中凤戟是混沌之初从最初的天火中诞生,是火的结晶,蕴含着太古时期的巨大能量,每一代的凤皇退位时,自身所有的力量就会被凤戟吸收,传入下代的凤皇。凤皇和凤戟息息相连,失去了凤戟的凤皇将不再称帝,甚至失去所有的修为,晚景凄凉。

  凤雪希望得到凤戟,成为下一代的凤皇,无疑也就把凤舞推到了绝地。凤戟带来力量,但同时也是凤皇的梦魇。持有凤戟的凤皇都舍不得让这把神器离手,无论持有者曾经多么荣耀和绝望,凤戟仍然一代代传了下来,其中埋藏的血泪早已深得不为人知了。

  再过两日,便是凤雪与他约定一决高下之日,但是凤舞并没有意愿去参与这场无谓的争斗,因为凤戟都还没有真正承认新主人的出现,即使是凤雪赢了,他也不能成为凤皇!

  都说每一代的凤皇是天选而出,实际上不过是凤戟决定的。凤舞挥动了一下焰色的凤戟——流光溢彩、美得不可方物,几乎使得他也不禁沉醉于凤戟的绝色和力量,神迷起来。

  一刹那的神秘,凤戟便闪烁炫目魅光,渐渐凝聚成形。

  “凤皇,我的主人,我的陛下,我将生生世世追随您。”戟灵幻化而出,形同一名艳美至极的红发美人,服饰华美,手腕、臂环上闪烁的宝石琳琅作响,她匍匐在凤舞的怀里,露出最惑人的笑容,那美色,使人窒息。

  “所以历代凤皇,都为你所迷啊!”凤舞闭上眼睛,不去看她。

  “你喜欢男人,我就是男人;你喜欢什么,我就是什么。”戟灵轻抚他的面颊,“我只追随你一人,我的陛下。直到永远。”

  “你口口声声这样说,却不断抛弃主人,寻求更强的宿主,你的承诺苍白无力。你是神器,也是魔器。”凤舞对戟灵的诱惑丝毫不动。

  “唉,真是铁石心肠的男人,但是凤族万年的血咒,不会就此中止,终有一天,你也会衰老,那时你就会怀念我,怀念得恨不得挠心挖肺…… ……”戟灵说罢,便隐身而去,重新化为神器凤戟。

  第 21 章

  阴雨绵绵不绝。

  这一天,是凤雪和凤舞约定一决高下的日子。凤雪冒着雨,来到凤族的圣地,连同一起等待的还有十八位最高长老。

  仪式十分肃穆,十八位长老同时诵读咒文,开启了圣地神圣的阵法,阵法作用之下,一道光柱直冲上天,穿过层层阴霾的云幕,对凤舞进行第一轮的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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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里之外,同样大雨滂沱。凤舞坐在庭院回廊上观雨,手中还提着一壶酒,连杯子都不用,就对着酒壶咕嘟咕嘟地灌了下去。

  他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多的酒,喝了四壶最烈的酒之后,凤舞觉得自己微微有些醉了,但是还不够,要避开长老们咒术的纠缠,就要彻底灌醉自己,埋头大睡。所以他打着酒嗝,提着空空如也的酒壶,跌跌撞撞地再去取酒,不料脚下一滑,就跌倒在地,所幸酒壶是银做的,没有摔碎。

  凤舞坐起来,呼了一口充满酒味的气,眼前一抹赤红却赫然眼前,他顺着那道赤色的身影缓缓上望,看到了一张霸气却又冷艳的面孔,这是一个男人,只穿着一件缀满琳琅配饰的红袍,凤舞马上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凤戟化成的戟灵,不过这一次,它变成了男人。

  凤舞伸出手,往前想抓住他,但是戟灵后退一步,将赤脚踩在他的肩头,露出脚踝上的银铃脚环,他倨傲地看着凤舞:“凤戟只会追随强者,我的陛下,这就是你给我看的人生么?畏缩不前,懦弱无能,我的主人,你可以算得上凤戟追随过最软弱的凤皇了!难怪有那么多人巴不得你死!这样下去,我都忍不住离开你了。“

  “哈哈哈!你不能,你不能离开我!凤戟,你真的以为你可以束缚凤族直到永远么?你不能!你不能!”凤舞哈哈而笑,带着七分酒意,顺势抓住戟灵的衣袍,“时候没到!凤戟,还不是你离开我的时候!”

  “哦?为什么我会这么久地屈服在你这只软弱凤凰的手中那么久呢?我自己都觉得奇怪,身为凤戟的我,应该永远追逐强者和杀戮的快感才是!”戟灵支起自己的下巴,叹了一口气,声音也化作女声,此时的戟灵,瞬间化为女、体,妩媚火辣,她用手指抬起凤舞的下巴,仔细端详起来,奇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会选择你?懦弱的凤凰,我真是怀疑当初我的决定!看看你,到现在都没做成过一件大事!连小小的一场战事都畏手畏脚!你还算是一国之君么?”

  “我不是!我早已不是,我软弱无能!我怕事胆小!”凤舞抬起头,抓住她的手臂,盯着她道:“但是你就得束缚在我的身边!戟灵,你也无可奈何!我叫你的杀戮之心无处发泄,哈哈哈哈!”

  “唉,懦弱的主人,却又是最残忍的主人,千百年来,无数代凤皇,却只有你不能屈于我的魅力,我该说你坚定,还是该说你愚昧呢?”戟灵叹了一口气,随即又道:“我的机会还有很多,我的陛下,因为一个人的心不可能永远没有裂痕,当你的心也出现缝隙的时候,我会给予你最大的‘热情’,回报我们彼此的束缚!呵呵呵呵呵……”

  戟灵终于笑着隐逸。

  “哈哈哈……”凤舞伏在地上苦笑,笑罢,突然一拳砸在地板上,咬牙道:“你以为我守不住么?我能守住!我不会让任何悲剧发生!什么都不会发生!什么都不会发生!!我守得住!!我守得住!!!”

  也许是发了酒疯,他将自己的手砸的鲜血淋漓才罢手,气喘吁吁,几乎把嘴唇也咬破,披头散发,十分骇人。

  往日的云淡风轻,又在哪里?还能装的几时,还能忍得几时?骚动不安的凤戟比往日更加张狂,频频引逗着他内心的心魔;暗处的风起云涌早已昭示着一场阴谋的开端——他有预感,凤戟的骚动绝对不是偶然,也许有什么事情即将要发生了,也许他拼命守望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也许他最害怕的事情会发生,他不想去想,但是无数念头却倒灌入心田————

  他最害怕,

  失去

  一切。

  所有平静的一切…… ……

  所有他看着的、生活着、苦恼着、幸福着的人们……

  还有…… ……

  尚羲…… ……尚羲…… ……

  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他默默地数:一,二,三……

  数到七,抬起头,又是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懒懒散散、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凤舞,他摇晃地站起来,继续去找酒,喝得大醉,然后忘掉一切,倒头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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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觉醒来,凤舞只觉得自己躺的不是冷硬的地板,而是舒适的大床。

  原来他醉倒也没有很久,因为他一转头,看见床边烛光中却还坐着一个人,那人正是尚羲,见他醒了,尚羲便问道:“为何喝那么多酒?”

  这里是花无月殿后一处隐秘的院落,连仆人都很少过来,尚羲竟然出现在这里,应该是一个人悄悄过来的。

  “想喝而已。”凤舞笑笑,一瞥,看见自己手上被包裹着白布。

  尚羲抓起他的手腕:“这是什么?为什么弄伤自己?”

  凤舞闭目:“我喝醉了而已。”

  “你真是越发混账了。”尚羲松开他的手,他来到时,凤舞已经烂醉如泥,手上的血流了一地。所以他把他拖上了床,亲自给他包扎。

  凤舞坐起来,看着他:“神皇陛下亲自前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尚羲习惯地抬起他的下巴:“我想问你,你的封印是不是该加上了?”

  凤舞摇头:“这一次,我看就不用了。尚羲,你瞒得实在太好了,那个封印不仅仅是你为了泄愤吧。”

  “难道你想被那把戟控制么?”尚羲暴跳起来,“历代凤皇的悲剧,你难道想重蹈?”

  “就算你封住了我的力量,也只是拖延之计,凤戟不会永远甘于如此随着我一同被封印,时候到了,它该走还是会走。”凤舞道。

  “我不许!!”尚羲霸道地低吼,“我不许那样!我不许你被那把魔器吸干!”

  每一代的凤皇其实都会因为凤戟自主易主而陷入万劫不复,凤戟带走的不仅仅是凤皇的力量,还有他们的生命力,当凤戟离开旧主,归于新主,原来的主人除了失去全部的力量,还会急剧老化,甚至连原本的容貌都无法保持,然后很快就会死去——凤戟是魔,会榨干主人的一切,但是偏偏又有致命的魅力,叫人都渴望得到它的力量和它带来的权势,沉湎于它带来的杀戮快意。

  而原先尚羲加在凤舞身上的封印,只是为了封住和他同命相连的凤戟,希望这种方法能拖延凤戟反噬其主,不至于凤舞重蹈先代凤皇的覆辙,早早地就英年早逝。但是他却从来没有把自己的理由明白地向凤舞表达过。

  即使如此,凤舞也似乎已经猜出了几分——尚羲的霸道、尚羲的索取,尚羲的挣扎,都和那个封印有着关系。

  “我要你活着!陪着我!永远!”尚羲吻在他的唇上,随即捧着他的脸道:“就算用尽一切手段,我也要让你活着!凤舞!你不能比我先死!”

  “尚羲,相信我一次!我不会被凤戟打败,我不会被它制住!”凤舞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我要化解它带给凤族万年的诅咒!你让我试一次!给我一个机会!!”

  尚羲终于露出心痛的表情,拉开他的手,咬牙道:“你不能再伤害自己……你知道我只有你了……你知道……我只想得到你……我不能看着你走向毁灭……”

  “我知道。所以我留了下来。”凤舞道,而尚羲则顺势捧起他受伤的手,一股凉意从他的指尖传到凤舞的掌心,发出淡淡的幽光,这股力量传到凤舞的手上,帮助他更快地痊愈。

  凤舞也轻轻地在他颈上落下轻吻,两人随即就这样纠缠着,倒入青纱罗帐中。

  也许他们早已明白彼此的感受,却只是相守——宁愿维持那短暂的、尔虞我诈的、如履薄冰的平静,仍然要相守在一起,哪怕逆天。

  第 22 章

  现在应该是日上三竿的时候了。但是因为下着大雨所以根本无法分辨昼夜。

  还是那座几乎废弃的小园子,园子里面的野草疯长,几乎要把整个庭院的石板都掩盖了。门框上悬挂的风铃不时被风撩动,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声响。凤舞睁开眼睛,却发现尚羲并没有离开,兀自在他身旁睡得深沉。

  凤舞坐起来,打了个酒嗝,好像自己肚子里面还有很多酒没有消化掉。但是他已经很清醒了,昨晚的抑郁一扫彷佛而空,他的心里渐渐地平静下来了。

  于是,他抬头看了看风铃,透过窗户看到了清新的雨景,这种天气,在室内睡觉最好不过。于是他又睡倒了,继续回笼觉。

  尚羲微微地睁开眼睛,看见凤舞又睡下了,便也把他当抱枕,继续睡。

  “别压我!”凤舞推开他搭在自己身上的腿,翻了个身。尚羲终于不满地爬起来,推推凤舞道:“肥鸟,去给朕弄些吃的来。”

  “我不是肥鸟…… ……”凤舞用被子裹住自己的头。

  “看看,看看,还不肥。”尚羲在他的大腿上掐了一把,“你看看人家花无月多瘦啊!现在流行瘦,知道吗?去给我弄些吃的来,我饿了。今天我不去上朝了,就在这里混。”

  “我不想去。”凤舞埋在被子里道。

  “那我也不去。”尚羲索性大喇喇地躺在床上。

  于是两只在苦情一夜,甜蜜一夜,缠绵一夜之后,上演着偷懒比赛。

  爱情是梦幻,现实才残酷。

  两人在晨起的饥饿中扛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尚羲觉得饥肠辘辘,便用脚蹬蹬凤舞的肚皮:“去拿吃的!快!”

  “我不去!你等送饭的来好了,我又和这里的厨房不熟……”凤舞摇头。

  “你怎么这么懒,和人家说一声会死啊!你那死面子怎么就这么抹不开!?”尚羲气道。

  凤舞道:“有个法子。”

  然后从被子底下伸出一只手,一手结出光印,随即尚羲觉得眼前一花,一个艳丽的红衣女子【戟灵】竟然突然出现,和他们挤在一张床上。

  “我的主人,你终于愿意顺应杀戮的心愿了,所以才召唤我么?”戟灵趴在凤舞身上媚笑。

  “去到厨房拿些吃的来。”蒙在被子里的凤舞伸出一只手对戟灵指手画脚。

  “什么?”戟灵的脸一下子拉得老长。

  “现在我是你的主人,你就得听我的!这可是你自己的束缚规则!”凤舞在被子里瓮声瓮气道。

  “好吧,不过我将来给予你的,可是比历代先皇更隆重的‘招待’哦!”戟灵悻悻道。

  于是它真的出门去了。

  凤舞从被子里爬出来,和尚羲目瞪口呆地看着戟灵出门了。

  “没想到真的去了……”凤舞和尚羲面面相觑。

  “也许将来他会对你更加仇视的!傻瓜!”尚羲骂道。

  “唉。痛苦的生活。”凤舞又倒下,蒙上了脸。

  过了一会儿,戟灵果然用偌大的银盘端来了许多食物,但是此刻她的表情十分不满以及不屑,重重地把银盘放到桌上,没好声气地问:“主人,还要奴婢帮你穿衣提鞋么?!”

  “不用了。”凤舞冲她点点头,“你可以去休息了。”

  戟灵眯起眼睛,模样十分凶狠,要挟一样的口气道:“记住,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感到————悔恨。”后面两个字她说得很重。然后化作一团火焰,消失了。

  尚羲坐在床上,抱着手臂,不悦地看着凤舞:“你怎么这么懒?你干嘛使唤它?——去,把吃的给我端过来。”

  凤舞还是躺着的姿势,他挥了挥自己的手道:“我的手受伤了,不能端东西。”

  尚羲嘴角抽搐了一下,不得已亲自走下床,从戟灵拿来的小山一样高的食物里挑出几样东西用小盘子盛放,端了多来,两人就这样在床上吃喝起来。

  吃到晌午,桌上地上都是一片狼藉,两人吃得很撑,就双双躺在床上消化。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是一只肥鸟了!”尚羲撑得呼了一口气,拍拍凤舞的肚皮。

  “我不是肥鸟。”凤舞哼哼道,他突然有一种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某件还算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事情呢??

  是什么事情呢?

  是什么事情呢?

  什么…… 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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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里之外,一夜连发了十八道召唤令的长老们终究徒劳无功,尽管一个个几乎累得吐血,但是既没有召唤来凤舞,也没有召唤来凤戟,让凤雪白白地等了一夜。

  凤雪早已动了把凤舞碎尸万段凌迟处死的念头,就在长老们和凤雪都准备返回的时候,一束红光从天而降,霎时四周焰色大作,红霞蔽日。

  一名红发的绝美男子自焰光中出现——————竟然是戟灵!

  凤雪激动无比,戟灵果然被召唤回来了!他兴奋地走上前去,张开双臂,大声道:“凤戟戟灵!重新来认你的主人!我是凤雪!真正的凤皇!!”

  戟灵轻蔑地看着他,抱着手臂道:“别得意,小子,目前为止我的主人都是凤舞朱明那个软蛋,想要得到我的承认可不是那么简单,我来不过是给你一个提示。”

  “什么提示?”凤雪急切地问。

  戟灵残忍地笑了笑:“我向你许诺,无论用什么手法、什么手段,只要你能杀死凤舞,或者说能使得凤舞在短期内死掉,我就归你所有!不过,前提是不要让我等太久哦,血气方刚的小子!”

  凤雪咬咬牙齿:“一言为定!凤戟,我不会叫你失望的!”

  凤戟哈哈笑了起来,复又消失,余下漫天赤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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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神秘失踪了一天之后,第二日尚羲终于上朝,彷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对于尚羲这种突然失踪的事情,朝中似乎早已习以为常,说不定昨天帝王就跑到哪个妃嫔那里过夜去了。

  但是在这一天上朝之后,尚羲却突然称病又不来早朝,甚至发布告示,说他要去北苑疗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朝中一切事务都下放给了丞相和各部。既然帝王前去避暑疗养,怎么可能不带最爱的宠妃呢?

  于是后宫又为此事炸开了锅,明争暗斗一时又起。

  就在妃嫔们一个个摩拳擦掌,空气中都充满争宠的刀光剑影时,又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将后宫佳丽们几乎炸昏————————凤舞没有死!!而且,被重新迎入凤华殿,享受往日的帝王专宠!!

  因此这几天,后宫中可谓人心惶惶,好多男宠妃嫔都拿不定主意,很多人甚至来向花无月送礼商讨——毫无疑问,花无月现在是和凤舞齐名的、最受宠的后宫人员之一!

  但是花无月一点都不高兴,他知道自己没法和凤舞比,有什么法呢?他们这些人都是神皇压在下面的,只有凤舞能压在神皇上面,乖乖的,争一万年宠也争不过人家,所以他也懒得参与新一轮的后宫大战,倒也觉得安生。

  有人嫉妒有人忧,有人淡定有人愁,正当后宫里发生这些变化的时候,凤舞复出的讯息却并没有传到可怜的洗刷间,那些昔日凤华殿的侍女们,依旧过着暗无天日的刷马桶的日子,每天每天都被人虐待,到了晚上就抱头痛哭。

  就在刚才不久,一名侍女因为没有刷净马桶,就被管着洗刷间的女官狠狠地斥骂,并上了宫中的私刑,其他的侍女也受到牵连,一个个遭到了禁食的惩罚,于是乎在不大的洗刷院落里,一个个又哭成一团,怀念起死去的好主子凤舞来。

  那些悲痛的侍女们却不知道,她们的苦难即将结束了。

  因为与此同时,恢复了身份的凤舞却拖着花无月,前来专门管洗刷的低贱部门,使得花无月十分不高兴——为什么叫他来这种肮脏低等的地方?

  凤舞告诉他,希望让他帮忙求情,放了那几名自己殿中的侍女。

  “为什么叫我来?”花无月不悦道。

  “因为你的人脉广,你的话下人都听。”凤舞道。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你可是陛下面前第一红人,我算个diao?”花无月撇嘴酸溜溜地爆粗口。

  “论社交辞令,宫中的面子,我不如你万分之一,卖个人情给我,行么?”凤舞拉上花无月这个挡箭牌,进到了素以蛮横著称的洗刷司总管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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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插、入镜头:

  神宫某处秘密的监禁牢房里,翠鸟默默地啃着干粮,眼巴巴地望着窗外的天空:凤皇,您现在好么?呜呜呜……翠鸟我怕是有生之年都要在这里度过了……呜呜呜……

  凤舞忘记的,貌似是这只没有存在感的翠鸟,也许只有尚羲威胁的时候,才能帮助他想起来吧。

  第 23 章

  进入总管房之后,凤舞把花无月顶在前面,而他则站在花无月的身后。花无月鄙视地瞥了他一眼,便拿出当红后宫男宠的架势,挺胸抬头进到了里面,大声道:“谁是管事的!!给我出来!!出来!!”

  只见总管房里的那些个仆役,一脸麻木的表情,干什么的都有——睡觉、吃东西、打嗝聊天,就是没有一个理他的,整个总管房似乎也没有被好好地打扫过,显得肮脏而乌烟瘴气。

  花无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个宫里面除了凤舞,还真没有敢对他这么无视的!于是又叫了一遍:“喂!人都死了吗?!你们知道老子是谁吗?!”

  那些仆役仍然不理他————这里的仆役都在这里做了几百年日复一日的枯燥杂役,一个个早就精神麻木,雷打也没有反应。

  花无月感到鸡同鸭讲,便提起衣服,一脚踹倒了一个昏睡仆役面前的桌子,结果那人仍然流着口水睡得香甜。花无月跺了一下脚,便不管这些麻木的家伙,直接进入里面,找管事的头头。

  和那些麻木的仆役不同,管事的头目是一个很凶恶的蜘蛛精,整天的乐趣就是想法设法折磨手下的那些干粗活的奴婢,此刻管事正在后院子里抽打几个犯错的奴婢,院子里惨叫连天。

  花无月大步流星地冲进来,叫骂道:“我说管事的是死人还是聋子?!有种的给老子滚过来!”

  “是谁在那里大喊大叫!?不要命了?!”管事停下鞭子,恶狠狠地转过身。

  “是老子!!”花无月站在台阶上,叉腰指着管事。

  “噢噢噢噢噢哦!!!”管事尖叫起来,然后倒在地上抽搐吐白沫了。

  “切,胆小鬼,知道老子的厉害了吧。”花无月得意地抱起了手臂,就在他得意的时候,嗡地一声,四处的草丛和树上飞出了许多蚊子、苍蝇、小飞虫,蚂蚁都拼命地往外逃,整个院落里的昆虫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唔。”站在花无月身后的凤舞托着下巴,点点头:“果然。”

  “果然什么?!你果然是驱虫法宝么?”花无月额上冒出青筋,“真怀疑你们这些鸟族平时是不是以蚊子苍蝇为生!”

  凤舞道:“那是下等鸟族才吃的东西。————其实有一种剧毒的魔虫,未长成前乃是三尺大青蠕虫,合抱粗,凤族常捕食,油炸蘸料则脆香无比,仙界绝品,有机会请你吃。”

  于是花无月吐了。

  解放了被毒打的奴婢之后,凤舞和花无月找出管事房中的花名册,找到了那群侍女现在所在的部门。

  要说这些基层部门,真的像是迷宫一样,小小的一个洗刷间就分成内外五个层次,凤舞和花无月一起找了半天,快到了夜晚的时候,终于找到了一个角落里专门洗刷马桶的大院。

  花无月累得要死,道:“好了,我就送你到这里了,别忘了在神皇面前给我美言!”

  “多谢你。”凤舞朝他拱了拱手,然后自己一人推门进入。

  院落里堆满了腥臭的马桶,昔日随着主子享尽荣华的侍女们此刻一个个眼中含泪,拼命地洗刷着怎么也刷不完的马桶,冷不丁一阵阴风吹来,门吱呀一下开了,一个身影走了进来。起初她们还以为是监工,但是半天都没有训斥的声音传来,于是一个个才不解地抬头,一看之下,一个个就吓得脸色煞白!

  “凤主子来显灵了!凤主子含冤而死!死不瞑目啊!”昔日侍女头目惨叫一声,伏在地上呜呜呀呀地哭了起来,顿时那些侍女都哭了起来,一个懂些术法的侍女哭着上前拜倒在地:“凤主子,我们都是您的旧部,对您没有半分不敬忤逆,冤有头债有主,您不要害我们!您请回吧!请回吧!不要害我们这些可怜的姐妹们!都是花无月害您!您去找他索命!”

  “我是来接你们走的。”凤舞道。

  于是哭声再次震天,那些侍女以为凤舞的鬼魂来找替死鬼索命了。

  于是夕阳西下,凤舞走在前面,身后跌跌撞撞地跟着数名手拉着手,自以为要去阴曹地府的侍女,形同鬼魅,在石板路上拉下了长长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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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

  凤舞的侍女们终于重回凤华殿,一个个感激涕零,好不容易才安生下来。凤舞呼了一口气,刚刚和衣躺下准备睡觉,就听到了外面一声声谕旨传唤————原来尚羲又要召见他了。

  眼看觉是睡不成了,凤舞只好理理衣衫,坐上抬轿,被抬入尚羲的寝宫之中服侍神皇。

  此时尚羲早已处理好一天的公事,一身便服,就等着凤舞的前来。

  华美正统的寝宫中,正是春宵好时光。

  按照宫中的礼节,凤舞被侍从簇拥到沐浴阁间里重新洗漱,以便干干净净地服侍帝王。

  待两个人都洗漱完后,就一同上了尚羲的龙床。

  尚羲把床帘放下,盘腿和凤舞面对面坐着,表情严肃地宣布了一件事:

  “凤舞,朕准备三日后和你一起去秘密微服私访南延州,一路上只有你我两个人,我们隐藏气息,从凡间的道路走,避过三界耳目。”

  凤舞表情没什么变化,似乎很镇定的样子,但是双眼放光。

  尚羲干咳一声:“我们来讨论一下届时用什么假身份——依我看,你扮作我的侍从,怎么样?”

  凤舞目光黯淡了,一脸无趣。

  尚羲便又道:“那么,扮作别的也是可以,比如说…… ……”

  凤舞突然又邪魅的一笑——他很少这样笑,真的,他这样笑的时候,尚羲就觉得没好事。

  “你想说什么?”尚羲瞥他。

  “不如这样,一路上我们可以换各种身份,这样避开眼线的机会就更大一些。”凤舞继续邪魅笑。

  你其实是想变装的次数更多吧!你这个家伙!尚羲心道,继续瞥他。

  凤舞接着道:“我们可以把想出来的身份先写下来,然后每天抽签,抽签决定谁扮什么,这样多好玩……呃,公平。”

  切!尚羲撇嘴:“你等下,我把笔和纸拿进来,现在就想要扮作什么身份。”

  “写的时候不许互相偷看,写完后再看!”凤舞有补充。

  于是大半夜的两只真的无聊透顶地在镶嵌着夜明珠的大床上各自认真地写,然后做成纸条折叠起来,参杂在一起,最后各自抽了些打开看。

  这些纸条上写的有:

  “兄弟”

  “主仆”

  “师生”

  “好友”

  “同窗”

  “父子”…… ……【咕~~(╯﹏╰)b不知道谁写的】

  “生意伙伴”

  “主子和男宠”……【也不知道谁写的……】

  “叔侄”

  “夫妻”【后面注明了是男女夫妻】

  “两个杀手”

  “出家人”

  “要饭的”…… ……【这个这个……】

  “卖身葬父\兄”…… ……【被尚羲撕掉了】

  “花花公子”

  “厨子”【令人费解的一张纸条】

  “贵公子拎着鸟笼”…… ……【被凤舞撕掉了】

  “天下第一”【同样费解的】

  “神捕”

  “书生”

  “侠侣”【后面注明是男女侠侣】

  “私奔情侣”【后面注明是男女情侣】

  “神偷”

  “寨主”【费解3】

  等等等等…… …… …… …… ……

  于是两只光是倒腾这事情倒腾了一夜,还乐此不疲。

  第 24 章 番外

  许多筒子说想看贵公子拎鸟笼,所以赠送一个恶搞的小小番外,如下:

  话说某一天,凤舞和尚羲两只无聊地打牌九,输了的人就要听另一个人的命令完成一件事。

  结果凤舞输了,按照尚羲的命令,他要变成一只普通小鸟大小,在金鸟笼蹲着,跟着尚羲一起上街。

  于是凤舞在屏风后褪下衣服,噗通一声,变成了一只自认为普通的鸟类。

  但是尚羲跑过去看了之后却脸拉得很长:“白痴!有鹅一样大的小鸟吗?!”

  原来凤舞变成了一只天鹅大小的华丽丽地焰色飞鸟,但是体积无论如何都太大了一些————还有着五色的翎羽和美丽的长长的尾羽,每一根尾羽都散发着熠熠的光辉,俨然一只小号的火凤凰。

  凤舞告诉他,这是他能变的最小的程度了。

  “算了,肥鸟就肥鸟吧!”尚羲找来了一只盛放天鹫的大鸟笼,把凤舞硬塞了进去,然后打扮一番,装扮成一个翩翩的贵公子,下到了下界来厮混遛鸟。

  按照遛鸟的习惯,尚羲找了一块蓝布把鸟笼盖上,然后大模大样地来到了人间的鸟市——

  话说这个鸟市可是不一般,尚羲选择的鸟市,可是人间的皇城里,贵族公子中玩鸟的最聚集的一块地方,长约三十里的一条街,名唤争鸣街,几乎汇聚了天下花花公子喜欢玩的最名贵的鸟儿,要知道玩鸟在人间那可是公子少爷们最喜欢的高雅玩意儿之一,就连人间的皇子们都好这个,因此这条街上出入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彼此赏玩买卖的也是最好看、最珍稀的鸟儿,有时候一只珍贵的鸟儿身价都能炒到上万两银子。

  尚羲做什么都好争个最好,遛鸟自然也挑了最高档的地方,他不知道怎么打听到了争鸣街的位置,就拖着那硕大的鸟笼直奔这条大街,恰巧也巧了,尚羲来的时候正好争鸣街上举办一年一度的赛鸟大会,皇子们都来参加,为的就比比贵族少爷们谁家手里的鸟最好,最珍贵。

  尚羲一看那街上人山人海,于是提着自己那个大鸟笼挤开人群,直奔赛鸟大会的高台子去了。却不知那些遛鸟的行家一看尚羲那架势,都在背后偷笑:

  “你看这位爷提的那是什么笼子?好嘛,这是遛鸟还是遛鹅呢?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

  “嘘,兴许人家里面装的是塞外的金翅大雕呢!上次九王爷不久弄来一只?也是这么大的笼子。”

  议论纷纷且不说,尚羲自己还遛鸟遛得高兴,他心里就认为,遛鸟不就是拎个鸟笼子在街上溜达么?那边赛鸟大会正在举行得如火如荼,尚羲就鲁莽地冲了上来,嚷嚷道:“我要赛鸟!”

  此时台上已经陈列了十几位贵公子带来的名贵鸟儿,一个个都在台子上摆放着,那些身份不俗的公子们彼此品评,下面的行家也跟着看热闹,此时突然冲上来一个人不按规矩瞎嚷嚷,顿时引起了众怒,主持人正要将他赶走之时,这里身份最尊贵、爱鸟成痴的九皇子则一摆手,叫主持人住手,因为他想看看,尚羲是不是真的能带来他没见过的珍鸟。

  主持人不屑道:“论品鸟赏鸟,谁人能比得上九皇子殿下!我就不信你能拿出什么珍品,喂,将你的鸟笼呈上来!”

  尚羲高傲地环顾四周,也不行礼,这使得主持人更加不悦,就要强制他向皇子见礼。此时尚羲却把自己的大鸟笼放在台上的地毯上,然后缓缓地拉开了布帘子——————————

  霎时——————————————

  整个场子里的人都屏住呼吸了,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大鸟笼里那只美丽无比的大鸟——————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鸟类,那美丽的羽毛好像是日光凝结成的一样,闪烁着金子的光辉,而焰色的羽毛像是正在燃烧的火焰,灿烂辉煌————就算是凤凰也没有这样的美色!

  这只美丽无比的大鸟使得在场所有的珍鸟都失去了价值,在它面前没有更美好的事物了!

  就在所有人深深地沉迷在这只焰色大鸟的美色之中时,尚羲却一脚踢在笼子上:“叫你睡!!懒鸟!”

  焰色大鸟这才从呼呼大睡中睁开红宝石一样的眼睛,更显得绝色动人了!

  目瞪口呆的九皇子踉跄里来到尚羲面前,扑通跪在他的脚边,恳求道:“求求你,把这只大鸟卖给我吧!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尚羲抱起手臂道:“不卖!”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九皇子被那只大鸟迷住了,一心要得到它,不停地恳求,他认定,这就是他这一生追求的至高顶点!他见到了鸟王!!

  “说不卖就是不卖!”尚羲盖上帘子,踢开皇子匆匆离去,众人才回过神来,一时场子里炸开了锅。

  而九皇子则望着尚羲的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险。

  **************************************************************************

  尚羲那家伙搅乱了赛鸟大会还不甘心,竟然还在凡间溜达。

  晌午吃饭的时候,尚羲坐在一家酒楼的包间里用餐。但是一伙人却突然冲了进来,拿出刀剑指着他:“留下你的鸟笼,否则叫你去见阎王!”

  尚羲指指鸟笼道:“你们是九皇子派来的吧?好吧,这只鸟笼送给你们了!看看他受不受得起!”

  于是突然抓起鸟笼,扔了过去。

  那些杀手惊呼:“不要把鸟弄死了!!”连忙去接鸟笼,而尚羲则趁机从窗户跳出去,逃走了。

  **********************************************************************

  九皇子的王府里,终于得到珍鸟的皇子欣喜若狂,将焰色大鸟摆放在自己的桌子上,狂喜道:“此鸟定为神鸟!从此之后,便叫做火凤!”

  于是将鸟笼上的布帘子掀起来,见到里面还在呼呼睡觉的大鸟,九皇子对神鸟膜拜一番,然后命人准备燕窝鲍翅供鸟吃食。

  大鸟闻到食物香气,果然啄食起来,饱食一番之后,大鸟又在笼子里睡着了。九皇子疑为大鸟生病了,便又传来大夫为大鸟看病。请来的大夫哪里懂得为鸟看病?便胡诌道:“殿下,神鸟是囚禁于窄笼之中,抑郁生疾。”

  九皇子连连点头道:“是了是了,神鸟翱翔天地,定不会困于小小囚笼,来人!快传工匠!我要修建一座最大的鸟笼!!”

  说完他便打开鸟笼,把神鸟抱在怀里抚慰,垂泪道:“火凤啊火凤!你千万不能离开我!就算是叫我以血哺你,我也舍得!”

  不料神鸟突然睁开眼睛,从他怀中挣脱,竟然展翅飞向窗外——大夫和皇子都大吃一惊,连忙就要去捉鸟。皇子哪里有神鸟灵活,眼看神鸟就要挣脱,旁边的侍卫连忙拿出飞镖,就要射鸟。

  皇子一把拦住侍卫,凄怆地跪倒在地道:“火凤有灵性,不愿认我为主!随它去吧!我一生爱鸟,绝不伤鸟性命!”说罢伏地大哭起来。

  “皇子!神鸟停下来了!”大夫指着停在窗棂上的神鸟大叫:“快!说不定能抓住它!”

  皇子止住哭泣,连忙拿起吃剩的燕窝,想要引鸟过来,那神鸟似乎真的懂人话,看了看他,便又振翅飞出。

  一干人追了出来,却见咄咄奇事——————神鸟飞出,振翅上天,身形不是越来越小,反而越见巨大,旋即王府上空显出华彩绚烂的火凤奇观,凤翼张开百余丈,足可蔽日,凤翼扇动引发燎原天火,一时整个京都都被赤色焰光笼罩,众人呆若木鸡,就眼睁睁地遮天蔽日的火凤呼啦掠过,徒留下满城诧异的人们。

  “火凤……真的是凤凰啊!”九皇子半天之后才呆呆地道。

  **************************************************************************

  第二天,依旧玩牌九无聊的尚羲和凤舞两人。

  这一次尚羲输了。

  于是……………………………………

  凡间,皇城的街头,一位绝美的青年身着孝衣,坐在一具铺着白布的尸体面前,青年面前还有一张告示,上面写着这位青年自小体弱多病,半身不遂,双目失明,全靠兄长养活,如今兄长突然病故,无钱安葬,愿意卖身葬兄……云云。

  而白布下面,无聊的尚羲伪装尸体,只能装死睡觉,省的尴尬。

  于是两个家伙又要带给可怜的京城一场意想不到的骚乱了…… …………

  第 25 章

  【此章开始为正式篇章】

  尚羲准备微服私访了。

  这件事非常秘密,除了贴身的几个值得信赖的人,没几个人知道,几天来一直在积极地准备,就等着和凤舞两个人等到月黑风高的夜晚,两个人一起出宫。

  为了配合尚羲,凤舞决定开始装病。

  装病的第一步就是装昏倒,要诀是在人多的地方。为此,凤舞挑选了后宫众佳丽一起举行香包会的机会----香包会,其实就是后宫的佳丽在一起喝茶聊天的机会,相当于我们现在所说的下午茶,但是他们身份特殊,自然不能顺便地聚会,因此每隔十七天才有一次香包会,由各宫轮流坐庄举办,其实也是彼此之间互相攀比、明争暗斗、拉帮结派的社交小会。

  但是按照宫里的规矩,凡是参加香包会的,都要互相赠送一些小礼物,所以凤舞手下的侍女就准备了一些精致的小刺绣香包手帕之类的,对外宣称是凤舞自己做的,以彰显主子的手巧心美。

  说来也不凑巧,这次香包会的主题就是刺绣,喜欢刺绣东道主的云绣殿殿主专门在殿中架起了刺绣架子,要与众佳丽一拼刺绣功底,凤舞的香包得到了一致好评,于是就有好事之徒,一致推选凤舞去第一个刺绣。

  凤舞雍容大度地来到绣架边,拿起穿了金线的银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其实他哪里会刺绣,捻起银针之后,他就装模作样地眼一翻,身形晃了起来----那几个看热闹的佳丽还以为他是在挑针,刚想凑上去看看,不料凤舞突然仰倒,顿时将几个娇滴滴的男宠压倒在身下,一时厅中乱作一团。

  那几个被凤舞当成肉垫压住的男宠爬了半天没有起来,凤舞倒是躺得心安理得,倒是他们几个因为最近瘦身节食,一个个瘦弱乏力,上气不接下气,眼看就要被凤舞给压死了。

  花无月在一边冷眼观看--他厮混了后宫那么久,凤舞装昏倒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心中直冷哼道:几个排骨精,最近真是学得傲慢起来了,连看见我都爱理不理的!凤舞那肥鸟岂是你们能去招惹的?压死你们!

  于是凤舞就这样被抬回了自己的寝室里养病,尚羲点名了一个御医过来看病,自然也是事先安排好的说辞,说凤舞病重,且能传染,非得闭殿修养数月,不能出门云云…… ……

  凤舞这厢病倒了倒是蒙混过关,不巧的是,凤舞病倒后没几天,花无月也病倒了,同样病得要死要活,同样是要闭殿修养数月,不能出门云云…… ……

  但是这一切凤舞还不知道,他只知道在自己的寝室里美滋滋地收拾行李。

  于是,很快,尚羲和凤舞私奔的那一天就到了。

  ***********************************************************************

  那一夜正是朔月,天暗无光。

  尚羲使了个障眼法,避过了众人的耳目,悄然来到了当初约好的后宫的后门处。静待凤舞的到来。

  子时已到,竹林幽路上传来脚步之声,尚羲回头一看,但见凤舞一袭月白衣袍,头戴纶巾,手持折扇,飘飘然玉树临风,一副倜傥潇洒的美公子模样。

  尚羲嗤笑了一下,却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凤舞的美有一种浑然而成的大气和气度,确实无人能及。

  “尚羲,让你久等了,我们走吧。”凤舞见他便道。

  尚羲却故作高深道:“别忙,我们两人出行,还缺个随从。”

  “随从?”凤舞略微不解,回头看去,果然见身后不多时又来一人,那人一身随从打扮,不情不愿,不是花无月是谁?

  “尚羲,你是不是真的看上花无月了?”凤舞以扇挡面,轻声对尚羲道。

  “你吃醋了么?”尚羲邪笑一下,“若是你承认在吃他的飞醋,那我现在就杀了他,只宠你一人,你说如何?”

  “哈,你的醋,我不屑吃。”凤舞合上扇子,美目如水,尚羲但笑不语。此时花无月已经到了跟前,臭着脸朝两人行礼:“拜见二位公子,书童无月有礼了。”

  尚羲大模大样地道:“平……免礼,我说书童,师弟,随我走吧!”

  “怎么看都是我像是师兄吧!”凤舞道。于是用目光比划了一下自己和尚羲的身高。

  尚羲最讨厌他和自己比身高,打断他道:“快走!昨日抽签你该做师弟!少罗嗦!”

  于是三人就这样悄然走出了宫门,朝着下界而去。

  而尾随的戟灵则在暗处阴险地一笑,瞬间也失去了踪影。

  *****************************************************************************

  迢迢星汉之下,是繁华的人间京都,今夜,注定要有两个身份不凡的贵客驾临到这千年古都。

  神界之皇,凤鸟之帝,两人化作祥瑞磷光降落古都,刹那犹如流星,几乎照亮天际,幸亏这只是深夜,因此并没引起什么骚乱,而两人降落的地点则是在一个房顶之上,看规模也是一家大户人家,尚羲哼道:“是这家人的荣幸!”

  说罢起手引灵,将法力不济的花无月引渡到此地,花无月来到下界时,光是通过九霄云汉就精疲力竭,但看那两人却气色如常,果然不是一个等级的。

  花无月调息了一下方才平复下来。就在三人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一下人界的景观时,就看见这户人家的对面房顶又跃上了一条匆匆逃离的黑影,似乎背着一个大包袱,翻墙而去。

  “哎呀,一来到下面,就遇到了鸡鸣狗盗,真是晦气!”花无月怨道。

  “那人是盗贼?”凤舞还是第一次看见入室偷盗。

  “切,养尊处优,连贼都没见过么?”花无月嗤道。

  此时院落里很快就响起“抓贼”的呼声,顿时人们都跑了出来,院子里灯火都点了起来,那护院已经看见了尚羲他们,破口大骂道:“蟊贼!!快滚下来!!”

  于是下面的人有的朝他们扔石头,有的去拿梯子,有的还扔了菜刀上来。

  “他们当我们是贼了!快走!”花无月连忙拉着两人从房顶跳了下去,三个晦气的家伙还没有在人间站稳脚跟,就被人当成是小偷追了。

  三人自然轻松躲过了那户人家的追赶,但是尚羲又有命令,他对二人下了个规定:除非情非得已,不得使用法力,说是为了保持人间的平衡。此时已经是深夜,大街小巷都关了门,三人索性就在几乎没有人的街巷上闲逛。比起天上的神宫,人间世俗得多,大街小巷也没有神宫的辉煌整洁,鳞次栉比、高低不平的华厦和陋居显示出人间的贫富不均,尽管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街上依然有无家可归,挨着墙角露宿街头的乞丐。

  尚羲和凤舞两个人都背着手,人五人六地在街上闲逛,花无月就低着头跟在两人身后,虽然经历过世俗的他知道此刻这两个人现在在午夜干压路的行为有多么白痴和无聊,但是不敢说出来,只是低头地跟着。

  话说凤舞和尚羲这两个人胡乱逛了一通之后,终于来到京城中唯一不会熄灯的地方,远远望去,竟然还灯火通明、有欢声笑语、歌舞弹唱传出来,尚羲和凤舞对视一眼。

  那里,就是人间所谓的花街了吧。

  尚羲嘴角上扬了起来,而凤舞则掉转头往回走,最后被尚羲拖住手臂,硬拖了进去。

  第 26 章

  花街,灯火通明一条街,街上还熙熙攘攘,俨然一派繁华景象,随着花街的生意兴隆,相对的夜市也热闹得很,既然是对达官贵人开放的地方,因此小摊上的东西也比白日里其他的地方贵了数倍。

  但是这点小钱对于来这里玩的客人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往往为了博得青楼美人的一笑,千万家产都舍得白抛,因此这条街可以说是京城里面的销金窝,什么吃的喝的玩的地方都能找到。

  凤舞看着熙熙攘攘的一条街,但见街道两边都是各种各样看起来精致非常的美食小吃,他就想:要是能从头吃到尾,那该多好啊!于是就站在一家卖水晶小笼包的摊子前面看着。包子铺的老板很会做生意,他见凤舞容貌不凡又穿着华贵,一定是有钱人,就连忙跑过来献殷勤,热情地把凤舞往小摊上招呼,一边笑脸相迎,一边就给凤舞架上了两笼包子,送上醋碟子,招呼凤舞到一边的小桌上坐着吃。

  “凤舞,你干啥呢?!”欣赏风景的尚羲一转头,就看见肥鸟坐到小摊上吃包子了,于是就跑过去揪他————“在这种地方吃你真没出息!快走,我们还有要事!”

  “我已经吃了四个了。”凤舞郁闷地道,“尚羲你给钱吧。”

  尚羲脸一拉————他根本就没有带钱的概念!于是他望向花无月:“花无月,你带钱了吗?”

  花无月心中鄙视了他们一下,道:“我带了些珠宝出来,只要找到当铺就能换钱,我去找个当铺换钱,你们等着吧。”

  于是他真的转身去找当铺了,尚羲不好意思让人发现自己身上没钱,于是坐在凤舞旁边,装模作样地也吃起了包子来。

  “吃慢点!”尚羲悄声嘱咐凤舞,“要正好吃到花无月来,知道吗?我可不想让人以为我吃霸王餐!”

  “可是我已经吃了一笼了。”说话间,凤舞几乎是一口一个包子————这里的包子包得也太小了,看起来还没有饺子大。

  “你不会小口小口吃?——————老板,再给我来三笼!”尚羲于是又叫了三笼包子。

  老板于是上了三笼包子之后,又献殷勤道:“二位爷还想吃什么,这条街上的老板我都熟,凡是您叫得出来的东西,我都可以叫伙计去买来!”

  “还有什么小吃?”凤舞问。

  老板就告诉他,有莲子羹、桂花糖、虾饺、荷包肉、醉花生…… ……等等等等。

  “一样来一份吧。”凤舞道。

  于是最后尚羲几乎被撑死,而凤舞则没事似的剔牙————他真的很能吃!!尚羲终于认识了他,他古怪地看着凤舞:“肥鸟!你不觉得撑吗?!”

  “你见过我原型吗?”凤舞喝了一口银耳桂花茶问。

  “貌似见过…… ……”尚羲= =

  “那就是了。”凤舞瞥了他一眼。

  尚羲:“…… ……”

  【注:凤舞原型——焚日神凤,张翼可达千丈,据说还不是最终形态】

  **************************************************************************

  撑得半死的尚羲终于被带钱来的花无月解救出去,在付了钱之后,尚羲一边打着饱嗝一边继续朝此地最豪华的青楼迈进。

  而这家青楼早就爆满,因为今晚要给几个最绝色的清官开、苞,竞标的客人几乎把楼顶都掀翻了,尚羲带着凤舞和花无月进入楼中,立刻成了众人的焦点————因为他们三人任何一人都可以说是倾国倾城地貌美,很多有断袖之癖的客人就把目光锁定在他们身上,意图搭讪。

  “两位客官,要不要玩一把命赌啊?”势利眼的老鸨很快就亲自迎到他们的面前,朝着凤舞抛起了媚眼。

  尚羲反感地挡在凤舞面前道:“看什么看?他是瞎子,你把眼珠子抛出来他也看不见。”

  花无月于是识趣地搀扶凤舞的手臂,低眉顺眼道:“公子小心脚下的台阶,让小的扶您,免得撞着。”

  “瞎子还来逛青楼!”老鸨在心中不屑起来。

  但她表面上依旧是一脸媚笑:“我说客官,本楼最刺激的玩法就是命赌,两位要不要玩一把?百万两的赌注!神仙都心惊肉跳!”

  “怎么个玩法?”尚羲突然有了凡人财大气粗的感觉,说话间肚子都不由自主地挺起来了。

  老鸨嘿嘿嘿笑了起来,眼珠子直在三人身上打转,笑了一阵子之后才神秘兮兮道:“所谓的命赌自然就是赌命咯,但是这个赌命不是叫各位送命,而是赌得日后的命数!此赌局无需本金,若是三位赢了,除了本楼奉上百万两银子之外,从此以后进我楼中绝不收钱,凡是我楼里的小官和姑娘列位随便玩,凡是列位想出来的享乐点子本楼都能实现!

  但是若是客官输了的话,就要签下百万欠条和卖身契,入我楼中为、妓!直到还清欠债赎身为止!”

  “哈,果然是神仙都心惊肉跳的玩法,亏你们这些人也想得出来!”尚羲冷笑一声。

  “客官,您要是玩不起这个,大可以不玩,反正出个千八百两的可以在这里春宵一度,安安生生的。”老鸨抓住了一些人争强好赌的心理,局开的大,吓走的人不少,但是确实也能捞到一两条大鱼——凭她阅人无数,她认定尚羲这种人肯定会————上钩!!

  果然,尚羲竟然成了命赌开局以来,第七个进局的自大家伙!只听他傲气地道:“就凭你这句看不起的人的话,我赌定了!说罢,叫爷怎么个玩法?”

  ************************************************************************

  该家青楼叫做————天下第一楼,顾名思义,楼里并不是像外面看的那么简单,楼里暗中汇聚大批的精英,因此所设的赌局也是精巧而庞大无比,且不说各种各样的寻常赌法,还有有文赌,有武赌,有琴棋书画赌,有刀剑武斗赌………… ……名目繁多,让人应接不暇。

  凤舞看了一眼老鸨送来的一本书那么厚的名目就就觉得头大了,于是全权交给尚羲去赌,尚羲倒还饶有兴致,兴致勃勃地去选,凤舞觉得无聊,就叫老鸨给开了一间空房,自己进去休息。

  进了那间上房,但见屋中一切倒还显得舒适,凤舞就叫仆人烧了水来洗澡,然后躺到床上闭目养神,房里还有许多藏书,都是一些风、月之书,里面写了不少手法姿势,看看倒也有趣,不知不觉就觉得困了,于是凤舞便拉过被子,在上房里先睡上了一觉再说。

  不料一觉醒来,却是许多人冲进房间——老鸨凶神恶煞地叉着腰,和之前的逢迎献媚截然不同,颐指气使地叫几个仆人将凤舞从床上拖下来,然后叫他按手印。

  那些人抓住凤舞的手在红红的印泥上一按,又放到一张纸上按上了一个红手印,老鸨便把那张卖身契在他面前晃晃道:“从今以后,你可就是我们楼里的小官了!给我老实学着点,要是赚不了钱,有你好看!招财!把他送到管教房里,让总管好好调教调教他!”

  于是那几名仆人就将凤舞推推搡搡地带了出去,一直带到了后院一间大屋里,那里不时传出惨叫之声————这里就是所谓的管教房,也是调教新人的地方。

  凤舞被推倒管教房的门口,看见尚羲正抱着手臂站在那里呢!

  “尚羲!你竟然输了!你许给他们什么?”凤舞挣脱别人的钳制,问他道。

  尚羲装作无所谓道:“当然是用你做抵押了。”

  “就知道你会这样!”凤舞有些生气了。

  第 27 章

  于是凤舞就这样被尚羲骗到了那暗无天日的青楼,还没来得及和尚羲理论,就被人架进了调教房。

  花无月在门口悄悄地问尚羲:“陛下,你看不会出事么?”

  尚羲抱着手臂,装作不在乎地道:“凤舞那家伙能出什么事?你先去找家客栈定一件房间等我回去。”

  “是。”花无月微微欠身行礼,就走了出去。待花无月一走,尚羲才连忙凑到管教房的窗户底下,把窗纸捅开了一条小缝儿来偷看。

  不料里面的总管却没好声气道:“看什么看?!想看就进来看!”

  尚羲干咳一声,尴尬地直起身子来,然后也走进去看到底里面是个什么情形。

  原来里面都是新送来的男孩子,一个个面黄肌瘦,形容憔悴,看来经过了一番折磨,这些少年都被赤条条地绑在木板床上,一些负责调教的仆人就用各种手段折磨他们的私、处,有的少年经不住折磨,就昏死过去,那些奴仆就用冷水把他们泼醒,继续折磨。真是活生生的人间炼狱!

  而凤舞则刚刚被绑在了木板床上,负责调教他的奴仆正在从一个架子上挑选使用什么工具来调教他,不多时,他就挑选了一根古怪的木棒还有一些药水和钩子、蜡烛。尚羲此时才发话道:“喂,那个老鸨给你多少钱叫你做这个事情?我可以加倍给你,把这个人留下来给我处置。”

  满脸横肉的奴仆斜瞥了他一眼:“哼,别想耍花样,告诉你,我们都是跟老板定过生死状的,一旦收了你的钱,老板追究起来,我全家性命都不保!”

  “哼,真是彻头彻尾的地头蛇!”尚羲冷哼一声,“你给我等着,一炷香之后,我就是你们的老板!”

  “你要干什么?”凤舞愣愣地看着他。

  “把这家青楼买下来。”尚羲道。

  “真是痴人说梦话!”奴仆不理他,兀自撕开凤舞的 衣衫,然后去检查他的身体有没有什么疤痕。

  但是在碰到凤舞身体的一刹那,那个奴仆就嗷嗷惨叫起来,整个人都跳到一边乱蹦,话也不能说,只能乱叫。

  其他的奴仆觉得奇怪,有一个多事的走过来,把手按在凤舞的肚皮上查看异状,但是下一刻他和刚才的那个人一样,惨叫地在地上打滚。

  这时其他的调教奴仆都围了过来,弄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回事,于是第三个人聪明了一些,他拿起铁钩子去戳凤舞,结果突然也惨叫起来,跑了出去。

  于是其他人都不敢乱碰,只是围观,那打滚的两个人甚至都说不出话来,半天才说了三个字:

  “烫死啦!!!!!!!!!!!!!!!!!!!!!!!!!!!!!!!”

  一伸手,满手的水泡。

  “所以你们要知道,上他的人都会变成太监,因为口口会被烧成灰!”尚羲在一边幸灾乐祸地危言耸听。

  于是众人脑海里产生一副可怕的诡异想象图:

  某位客人是身强力壮的武林高手,当他进入这个绝色男宠的里面,满脸欲仙欲死的快、感,突然!客人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当意志坚强的强壮客人忍住无比的痛苦,以壮士断腕的悲壮惨痛抽离的时候,他缓缓地低下头,看见了惨烈残忍的人间惨祸————曾经扬名的“不败之枪”竟然挫骨扬灰,只剩下一点点焦黑的残迹!

  于是所有人都不寒而栗了。

  然后他们都吓跑了。

  尚羲把衣服扔给凤舞:“走,我们去把这家黑心青楼买下来,省得它害人。”

  凤舞穿上衣服道:“这家青楼和凡间所谓的江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尚羲,你捣毁了这家青楼,可是要面对各种势力的责难。”

  尚羲冷冷一笑:“师弟,我们从天山下来,不就是为了惩善扬恶吗?当今武林的风起云涌,还看你我日月双侠驰骋江湖!”

  日月双侠……惩善扬恶……凤舞没说话,只是嘴角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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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岛——离岛,乃是一座悬浮在九天云霭之中,常年风雪笼罩的天界荒岛,但是这座岛却是凤族王爷凤雪的秘密居所,他在此地筹划,意图有一天取代凤舞的位置,领导凤族称霸三界。

  如今,凤雪已经在离岛的神谕台守候了七天七夜,终于等来了他要的情报。

  一支赤红之箭划空而来,冲破重重云幕最终重重地钉在了神谕台的法阵中心,旋即,箭矢化作火焰幻影,传达了戟灵带来的消息。

  火焰中,凤雪看见了远隔万里之外的人间传来的影像,果然如戟灵先前所说,凤舞尚羲这两个贼子真的从天界下来了,而且没带半个护卫!

  这真是绝佳的机会!

  凤雪哈哈大笑起来,为自己计划的机遇而开怀。

  “霖,你看到了吗?你没有完成的心愿,我替你完成!哈哈哈哈哈!凤族即将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他兴奋地一挥长袖,两名手下就化光闪现,跪在地上:“王爷请下令!”

  “你们两个,无论用什么方法,将他们两个引到地图上所指的地方!”凤雪从袖中掏出一张地图扔给他们,“记住,不要被他们发现了你们的真正身份!”

  “属下明白!”两人随即隐去了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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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第一楼中,尚羲正在和这家青楼的真正大老板————人称“凤眼攫魂”的黑心大商贾宋子眉交涉,要买下这家青楼。

  但是这家青楼是宋子眉的根基所在,足足花了他十年的功夫才建成,耗费了他毕生的心血,怎么可能轻易就脱手卖掉?因此有着一双勾魂丹凤眼的他一直和尚羲绕弯子,那张对于身为男子的他来说过于妖娆的面孔也始终挂着招牌的媚笑,让人猜不透他的深浅。

  尚羲和他说了半天都没有结果,暗自恼火起来,欲要下最后通牒,却听见宋子眉道:“要想买下我这间楼倒也不难,只要二位公子能达成我三个条件。”

  “什么条件?”凤舞问道。

  宋子眉眼波流转,媚得几乎要把人的魂魄都勾了,嫣然一笑道:“第一,我要二位自报真实的身份;第二,我要药神医魔珍藏的白骨生肌膏;第三,我要你们把当今的大将军李锦叫来,叫他亲自来我面前认错下跪!若是能做到这三条,我就把这座楼双手奉上!”

  凤舞沉默了一阵之后,和尚羲对视一眼,然后道:

  “别扯了,我们又不认识那些人,再说这座楼要不要都无所谓的。”

  “哦?二位真的对小店别无所图?那又何必来此多费口舌?”宋子眉眉毛一挑,看着凤舞,。

  “我们是为了维持人间的平衡,以及对你的尊重和抬举,才特意来找你谈。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凤舞面色平静、语调温和地撂了一句狠话。

  “二位,这就叫做威胁么?你可知威胁区区的结果么?”宋子眉眼中的笑意扩散,这是他动怒的前兆,也是敌人即将被整的生不如死的前兆。

  “我奉劝你也不要给脸不要脸。”凤舞在尚羲的示意下又撂了一句狠话。

  “呵呵。”宋子眉轻笑了一下,他笑着看着凤舞,说了几句话。

  因为市井出身的宋子眉性子里隐含着极度的泼辣无赖,所以这几句话凝聚了他闯荡江湖十几年的骂人精华,只要这几句话出口,从来不落空,不把人气得死过去也会气得翻白眼,有气死过人的黑暗记录,因为内容极度令人发指的人参和不和谐,所以这里猫就做消音处理了。

  结果是,凤舞听完之后,整个人就呆住了。

  而尚羲则在心中大叫:狠!!真是太狠了!!高人在民间!!他以前那么厉声厉色,从来没把肥鸟骂倒过,今天这个小小的凡人用他高明狠绝的骂人技巧成功做到了!!

  “呵呵。”说完,宋子眉便喝了口茶,好整以暇地看着凤舞,等着他被气昏的糗相。

  半晌之后,

  “气……”凤舞的嘴唇动了动,轻轻地吐出一句咬牙切齿的话语:

  “气……死……我……了!!你……你……太过分…………”

  “怎样?是不是有要哭的感觉啊?哭吧哭吧,我不介意的。”宋子眉仍旧在笑。

  “气死我了!!!!!!!!”凤舞发了他五百年来第十八次怒,突然举起自己坐着的椅子,将尚羲面前的茶几砸的粉碎。——————

  大家知道有一种性格,乃是压抑爆发型的,即平时都很沉闷自闭,默默无闻,甚至逆来顺受,但是压抑到一定程度时,却会像火山一样突然爆发,造成难以想象的破坏力,那么看过狸猫其他文的筒子自然也知道,肥鸟恰恰就是这种有些歇斯底里的性格————超出他的心理底线的时候,肥鸟就会极具危险性。

  于是这次,肥鸟被宋子眉成功地用超级人参的言语激怒了!

  就在他再次抡起椅子腿乱砸的一刹那,周围隐藏的十八名高手同时出手,电光火石之间,无数毒镖暗器射向凤舞。

  但是几乎是同一时刻,这些毒镖暗器还没有碰到凤舞就全部汽化【高温爆升的效果,相当于小型核弹】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若不是高手,根本看不出这其中的变化!!

  所以,最后,不会武功的宋子眉都没反应过来,就带着一脸的笑容,被凤舞的板凳拍到脸上了,然后他就倒了。

  宋子眉很没出息地吐白沫了,他万万想不到,自己豢养的高手为什么会失手?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

  “我消气了。”凤舞丢下板凳,现在的他已经学会自制多了————小时候他被凤雪羞辱了第一千次的时候,突然爆发,让凤雪措不及防,结果把凤雪的肚子里的肠子都快踹出来了,据说凤雪差点死了;还有决定和尚羲议和的时候,几名老臣联合起来日夜上谏,在他面前要死要活威逼,被他一耳光扇掉了大牙,头撞到柱子上,血流大殿,柱子都磕出豁口来,数天都没能下床,险些痴呆了。

  关于凤舞性格上隐含的暴躁成分,尚羲十分清楚————凤舞比谁都能忍,但是发作起来却绝对毁灭性的,所以他每次惹凤舞,度都把握得很好。

  【喂,这值得骄傲么?】

  第 28 章

  天下第一楼失火了。

  幸亏发现的早,所幸人们都逃了出来,可是火势很大,一时难以扑灭,当大火燃尽 的时候,天下第一楼化成了一片灰烬。

  老板宋子眉醒来,发现自己被扔在大街上,而那两个王八羔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于是一时,尚羲和凤舞就成了宋子眉在江湖上高价悬赏的两个通缉人物。

  不过凤舞和尚羲都没有跑远,他们去花无月订好的客栈那里,准备住店了。

  “住店咯~”凤舞在心里期待着,客栈啊,就连神仙都知道,那里是无数故事发生的地方,容易让人产生幻想…… ……

  凤舞看了尚羲一眼,突然建议道:“尚羲,这是我们第一次住客栈,怎么说也该留下一点美好的记忆吧!我们要不买一点装饰的、实用的东西,把我们第一间客房布置一番吧!”

  “师弟,这个建议很好。”尚羲抱着手臂点头。

  切。凤舞瞥了他一眼。

  于是两个人把从宋子眉身上顺手牵羊的银票拿出来,携手朝着店铺一条街走去。

  花无月订好了客栈,用纸叠的白鸽通知了两个人,却左等右等等不来两个人来,也不知道那两个晕人死到哪里去了,花无月一跺脚,只好要了张凳子,坐在店门口等。不一会儿,天就下大雨了,眼看大雨哗哗地下,自己一个人被丢在这里,人家两人却卿卿我我,携手亲密,自己算个鸟啊?连凤舞那肥鸟都不如!

  花无月又感伤起来,便在客栈门口抹泪。

  “这位小哥,你没事吧?莫不是病了?”一把雨伞遮挡在花无月的头顶,花无月抬起头,看见一张俊伟的脸满脸关切。

  “咦…… ……”花无月张大了嘴巴,瞬间呆住了————————

  第一次!!第一次有人用这么关怀的目光……看着自己……

  花无月感到自己的心刹那停跳了————这个感觉…… ……自己好像……认识他很久了一样……像全身被闪电击中了一样…… ……

  “你怎么了?怎么哭了?要不要去看看大夫?”撑伞的青年着急起来。

  “公子……你……救救我……!55555……”

  花无月鬼使神差地胡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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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蜡烛,花,灯笼,纸拉花……”凤舞抱着一大堆东西清点。

  “崭新的龙凤被褥、枕头,还有红盖头,鎏金边的……”尚羲得意地把凤舞递过来东西放到雇来的带蓬平车上,两人心照不宣地互相奸笑了一下,都在想,晚上抽签的时候,要让对方穿新娘妆玩洞房。

  “喝交杯酒的金酒杯!好了!全齐了!”尚羲一声令下,拉车的工人就带着他们赶着篷车,朝客栈驶去了。

  但是当他们来到客栈之后,却并没有见到花无月的身影,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不过两个人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很久,他们很快就把花无月忘到了一边,然后招呼工人把大包小行李抬到楼上去,经过一番功夫的布置,整个房间真的像个新婚的洞房一样,这举动让店小二和老板都莫名其妙,不过看在他们付了十倍定金的面子上,也就装作没看见,反正这两个客人也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情——谁叫他们有钱啊,有钱的人就是大爷。

  于是,终于到了晚上,两人吃了晚饭,坐在宛若洞房的客房里,开始抽签谁来做新郎,谁来做新娘。

  不过抽签的时候,尚羲使了个坏心眼,他把两个签都写上了新娘,然后让凤舞先抽,还说是便宜了凤舞。凤舞果然抽的都是新娘的签,尚羲便看也不看就把剩下的签扔到了一边,跳上去给凤舞装扮起来————按照新娘子的标准,凤冠霞帔,胭脂口红,一番打扮下来,凤舞真的变成了一个国色天香的绝世新娘。

  尚羲便把酒杯拿来,斟满了酒,两人坐在烛光前,互相含情脉脉,手挽手喝起了交杯酒,并深情地吟诵道:“一生一世一双人,生生世世不分离,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

  说着,尚羲就把凤舞的玉手握住,并掀开了他头上的红盖头,尚羲眼中情欲渐浓道:“凤儿,值此春宵美景,你我何不共眠?你没听说过,百年修得共枕眠么?”

  凤舞还没说话,他就一把将凤舞拉到了床边,吃起了凤舞嘴上的胭红,凤舞翻身一把将他压倒,道:“尚羲,你想反了么?”

  “肥鸟!难道我就不能在上面一次么?”尚羲叫骂起来。

  “你会灰飞烟灭……口口口口口口”凤舞邪魅一笑,在他耳边说了违禁词。

  “该死!这都是你的诡计!凤舞,你也不怕你的口口被冻成冰棍!我要冻死你!”尚羲哼道——他的体内也是蕴含着冷极的寒冰之气的。

  “冷热相克,我倒是不怕。”凤舞说罢丢开凤冠,解开尚羲的衣襟,尚羲肌肤如此光滑美好,并且微微发凉,有一种冷滟的触感,像上好的冰蚕丝缎,使得他总忍不住一抚再抚,在摩挲中,他将修长的手指探到他的胸膛,直到尚羲胸前两粒茱萸,于是指甲在那上面反复轻轻刮娑,而他则凑近尚羲的耳边,噬咬他的耳垂,甚至另一只手也不闲着,滑到尚羲的小腹下面挑逗。

  这一切使得尚羲浑身一麻,便骂道:“死鸟!你倒是会玩了!从哪里学来的?”

  “青楼的书橱里有很多介绍。”凤舞说完堵住他的嘴,尚羲很快就兴奋起来,在他的手中渐渐昂挺,凤舞这才将手指探入扩张,并不忘在手指上涂了一些从青楼里摸来的香膏。待时机差不多只是,凤舞才将他的大腿架起来,一寸寸缓缓推入。

  “嗯~~啊~~啊~~啊~~~”尚羲随着凤舞本体渐渐地滑入,充盈胀满的感觉便再次袭来,直到深处撩拨他快、感的某一点,伴随而来的是几乎令他眩晕的强烈冲刺,而凤舞没有放松手里对他那坚、挺的抚弄,令他同时又感到了另一番刺激————两人如此肢体纠缠,沉湎在爱河之中徜徉,直到那最幸福的顶端,双双才赞叹着发泄出来。

  ————————————————————————————————

  深夜,两人同窗共枕,听着窗外的雨声进入梦乡。

  但是尚羲翻来覆去都没睡着,当他翻了第十五次身的时候,一旁的凤舞发话了:“尚羲,你有心事?”

  “原来你也没睡着啊。”尚羲睡在里面,面朝着床帘道。

  “你是不是在想花无月失踪的事情?”凤舞问道。

  尚羲道:“那我倒是不担心,我在他身上下了术法,他若是有事的话,我这里会有感应,到现在为止,他都是很安全的,而且我们也没有收到任何勒索的讯息,可见他是自己出走的。”

  “那你在想什么事情?”

  “我在想…… ……为什么天帝一族的人皮,会被气魔披上?难道说还有我不知道的天帝一族存活世间么?”尚羲蹙眉道。

  “为什么你一定要对天帝的皇族血脉赶尽杀绝?尚羲,这和你篡位有关么?”凤舞试探地问。

  “哼,只是我看不惯那一族罢了!你少废话,快些睡觉!”尚羲踢了踢他。

  “你真是不坦诚,到现在仍然不愿意告诉我。好吧,那我不会再问,以后我的事情你也不要多管,我们两清好了。”凤舞故意要挟道。

  “两清?!你现在竟然说出要和我两清?!你这只该死的肥鸟!!”尚羲转过身来,一脚踹在凤舞的臀部,将他从床上跺了下去。

  凤舞滚落到地板上,揉揉头道:“脾气还是那么差!”

  他坐在地上叹了口气,然后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在他那口清气呼出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桌上那即将燃尽的蜡烛火焰停止了跃动,静止的火焰像是被凝固了一样,被夜风拂动的床帘也凝固了,保持着被拂动那一刹那的样子,就连空气中的颗粒也在漂浮的途中静止了,没有任何声响,因为没有造成声波的振动,万物的运动都凝固了。

  一切都说明,时间凝固了。

  在这时间也静止的静谧时空里,唯一能自如行动的只有坐在地板上的凤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奇妙时空里的关系,凤舞的眸色不再是平时看到的紫色,也不是变成人之后的黑褐色,而是火焰一样的颜色。

  而后,坐在地上的凤舞伸出一只手,指着床道:“只有尚羲能被邀请进来。尚羲可以和我一起共享宁静的时空。”

  于是本来随着万物一起静止的尚羲突然大大地喘了一口气,随即挣扎起来,半天才能从床上坐起来,惊呼:“这到底是怎了!!肥鸟你对我施了什么法术?!!不是说不许在凡间胡乱施法的么?”

  “这不是法术。”凤舞站起来,把摇摇晃晃的尚羲扶住:“这里是时间的罅隙。时间停止流动了,当它重新流转的时候,我们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情,对现实来说都是‘没有发生过的’,你可以尽情说出你的秘密。”

  “是你让世间凝固了?!肥鸟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尚羲瞪大了眼珠,“你从哪里学会这种危险的法术?!不对!这是不可能的!整个三界都不会有这么匪夷所思的法术!”

  凤舞凑近他的耳边道:“本来就有。不过每次只有一小会儿,所以你快些说。”

  第 29 章

  “我不会说的,你死心吧。”尚羲稳定下来之后,铁了心道,他的眼神切金断玉般的坚决,可见尚羲的倔脾气绝不是浪得虚名。

  凤舞蹙眉道:“你可知道每次使得时间静固下来,都要耗费我千年的道行?”他抿嘴那坚忍的样子,叫人心疼。

  ………………………………………………………………………………………………………………………………………………………………尚羲脸色惨白了一下,才缓缓道:

  “你才不过八百八十岁吧!死肥鸟!不要给我打苦情牌!”

  “切。被你识破了。”凤舞挠挠头。

  尚羲瞪了他一眼,终于道:“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一点事情,但是你有什么秘密都不许瞒着我!”

  “好,我也用我的秘密交换。”凤舞保证道。

  “你还真有秘密瞒着我!死肥鸟!”尚羲真想踹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他才开始道:“好吧,我来告诉你一些绝对不可以在外面说的秘辛,前提条件是你绝对不可以透露给任何人这件事。”

  “我发誓。”凤舞点头。

  尚羲这才抱着手臂道;“一切的起因,在于三百年前,天帝突然召见我开始。那时候我还不过是一个四处闲逛的独行客,但是天帝却秘密召见我,要我去调查通天塔的顶端。”

  通天塔,是上古神魔共同建造的一座高塔,不知道当时为什么那些祖先会联手建造这样一座塔出来,只知道他们造就了三界的一大奇观————通天塔高耸入云,直达九天之上,比天界任何建筑都要高,可是,却是一座废弃的塔,除了高没什么用处,千万年来就一直那么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尚羲接着道:“我奉了天帝的命令,就来到了那座根本没有人会去的通天塔,一直爬到了接近顶端的时候,我发现了塔顶不可思议的事情————原来在塔顶竟然居住着一群人,这些人看起来和凡人没什么两样,他们就住在塔顶搭建的杂七杂八的平台上,似乎都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那么世世代代地居住在那里。

  不过我去的时候,塔顶一族的人已经很少了,只有几户人家,大部分都是行将就末的老人,大概只有一户人家是青壮年——这户人家也是唯一能和我说得上话的人家。那家人脾气古怪,不怎么喜欢和外人接触,家里面有一对夫妻和一双没长大的儿女。

  那对夫妻根本就看我不顺眼,叫嚷着赶我走。调查一番之后得不到什么更有用的东西,我就准备离开,就在那时候,那户人家的小女孩却拉住我,对我说——————————”

  “他对你说什么?”凤舞问。

  尚羲的记忆回到了很多年前————————————————

  在塔顶奇族的时候,那个穿着褴褛、神情古怪的小女孩扯着他的衣服边,睁大眼睛道:

  “哥哥,哥哥,你想救红色大鸟吗?红色大鸟被一个尖尖的怪东西抓住了。”

  “什么怪东西?”尚羲蹲下来问小女孩。

  “这样的东西。”小女孩蹲下来,沾了沾木板上灰尘画了起来——虽然小孩子的手法很拙劣,但是还是能看出来,她画的是一个长戟一样的东西。当时的尚羲就立刻猜到了,那就是凤戟以及它的诅咒。他很惊讶为什么这个小女孩会知道这些事情,于是连忙问:“你知道怎么救大鸟吗?”

  小女孩摇摇头道:“我也不太知道,但是爹娘最近总是会提起那只大鸟,假如你躲在我家的壁橱里,也许他们会告诉你的。”

  “那我直接去问你爹好不好?”

  “不要,爹不会告诉你的,他会打死我的。”小女孩连忙摇头:“你听我的吧,将来你要报答我哦!你要带我离开这里。”

  “好,你不许告诉你爹我藏起来的事情。”尚羲伸出手指和小女孩拉了一下勾,真的就趁着那对夫妻不在的时候躲到了他们家中的破壁橱里。

  结果那对夫妻从外面回来,就在私下地悄悄地对话道:

  “天帝已经知道我们的存在了,再过不久,我们一族也会毁灭了。你今天见到那个混小子了吧!那个小子不是好东西,他会加速我们灭亡的,他来了倒霉的事情就会一桩接一桩,将来,白神也会被惊醒的!”

  “夫君!我们已经都逃到这里了,再也没有地方可以躲避了,白神就算醒了那有能怎么办呢?”

  “白神醒了的话,不会放过我们一族的!当初设计让白神沉睡,并在睡梦里将他分成一块块的,正是我们一族的祖先啊!”

  “那就告诉那小子,让他去警告天帝那伙人,让下面的人阻止白神醒来好了!”

  在说什么跟什么啊?尚羲完全不明白,甚至也没听出和凤舞有关的什么事情。就在他纳闷的时候,那个男人发现了尚羲,并叫嚷起来,屋里顿时乱成一团。

  “出去!从我们的地盘滚出去!”男人拿起铁棍指着尚羲,尚羲可不在乎这些家伙,抱着手臂问:“看起来你们似乎被什么东西困扰着,如果你们说出来的话,说不定我可以帮你们。”

  男人绝望道:“混小子你只会惹事!你帮不了我们!快滚!”

  “不说就算了,我只想知道……”尚羲还没说完话,那女人就连忙道:“你说的那个事情,将来都会和白神扯上关系,那只鸟不需要你救,他会救你的!你记住告诉那只鸟,最后他能躲的地方,只有这里!!”

  于是尚羲就带着满腹的疑问回到了天庭,告诉了天帝这件事情,而天帝也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他竟然要尚羲亲手杀了他,然后诛杀所有的天帝一族的血脉,为了确保这些事情的顺利进行,他甚至要求尚羲来当统一三界的神皇,并在临死之前将自己的所有力量都给了尚羲。

  “那么,天帝为什么要这么做?”凤舞听得很是纳闷。

  “因为…… ”尚羲有些紧张起来:“因为这一切都和那个白神有关。

  所谓的白神,指的是在太古时期,开天辟地的一位神祗,他神通广大,但是后来的众神不满白神的独裁,就设计让白神沉睡,在他沉睡的时候,用最复杂的术法将白神分成了四份,以便让白神永远沉睡——于是,四分之一的白神被当时的辟天神将吸收,封印在自己体内,这位神将就成了天帝一族的祖先;另外四分之三,分别被龙族、凤族、月族的祖先所封印,龙族将白神的一部分压在深海,凤族将白神投入万丈火焰,锻造成了凤戟;月族则将白神困在永不融化的寒冰之中。

  ————但是因为白神实在太厉害了,所以参与起义的神魔都遭到了诅咒,龙族和月族因为并没有直接接触白神的分身,也没有过多参与起义,因而逃过了一劫;凤戟却成了凤皇世代束缚的魔器,而天帝一族,虽然世世代代享有无上尊荣,可是每个人的血液里都有白神的因子,这虽然削弱了白神的力量,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封印越来越薄弱,而白神则是不灭的。

  等到时候到了的时候,白神的分身会纷纷突破封印,集结成完整的白神,届时天帝一族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新的白神宿主,天帝担心白神的恐怖再临三界,于是情愿整个部族全数毁灭,也要彻底抹杀白神复活的可能。

  因为白神一旦复活的话,凤戟也会和其他几部分会和,届时凤皇就会提前被吸干…… ……”

  尚羲说到这里,咬了咬牙齿,然后才道:“所以我希望天帝一族的任何一个都不要留在这个世上!!因而这次去南延,我非得查个清楚不可!!————好了!肥鸟,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快说你的秘密!!”

  “我……我的秘密就是……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读书的时候,有一次你去上茅房,结果把马桶坐塌了,然后被人一直耻笑到结业那件事吗?!”凤舞有些紧张道。

  “记得!”尚羲顿时脸拉得很长,那是他一辈子最大的耻辱!!坐塌了那个该死的马桶,还跌在粪坑上!!!

  “那是……我……让时间停下来,然后换的、破、马桶……然后、推了你一把……”凤舞终于说出了自己憋了数百年的心结,“因为那时候刚认识你,你总是欺辱人,于是我就爆发了一次。”

  气氛顿时僵硬了。

  第 30 章

  “肥鸟!!!!!!!!!!!!!!!!!!!!!!”

  尚羲终于暴怒了。

  于是那一晚,肥鸟和尚羲在床上打得不可开交。

  ——————————————————————————————————————

  次日晨。

  “尚羲。你怎么还不去南延?”肥鸟一边抱着西瓜吃,一边问。

  “我在等探子的回报!看你那颓废样!”尚羲背着手看着窗外道。

  “吃个西瓜叫什么颓废?”凤舞把一个大西瓜横切成两半,拿了其中的一半捧在手里用勺子舀了吃,吃完瓜瓤,还把西瓜举起来喝里面的西瓜汁。

  尚羲斜瞥了他一眼————凤舞还穿着睡衣,头发用发带随便地缠了缠绑在头上,抱着西瓜,要怎么颓废就怎么颓废。

  就在屋中的气氛显得沉闷的时候,凤舞的头顶却出现了一个光环,光环里伸出一只手,并传出了神医优昙的声音:

  “陛下,你要的东西都在箱子里了!接着!!”

  于是一个箱子被那人抛了下来,随即光环就消失了。

  肥鸟莫名其妙地抬头,结果被箱子砸倒了。

  “活该!”尚羲想到昨晚那个马桶的秘密就很窝火。他把肥鸟身上的箱子拿到桌子上,嘿嘿冷笑起来。

  “这里面是什么?”凤舞爬起来,揉揉自己的脸道。

  “是我命令优昙研制的新东西。”尚羲一脸不怀好意,接着他就打开了箱子上的封印————凤舞只觉得箱子里闪闪发光,看来优昙神医送来了不得了的东西啦!!!!!!!

  ————————————————————————————————————————————————————————————————————————————————————————“喂,尚羲,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尚羲瞥了他一眼:“我数到十,一身整洁优雅地来见我,就告诉你。”

  十下之后。尚羲再转过头,只见一位翩翩静雅的白衣公子款款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优雅地坐在桌前看书,黛眉轻蹙,似有无限心事。

  “很好,过来吧。”尚羲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只见他先拿出一个方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整齐地摆放着许多四四方方的方块,每块都有指甲大小,通体晶莹血红,摸上去有丝丝的凉气,像是冰块。凤舞奇道:“这是什么?”

  尚羲干咳一声,道:“这是优昙用天界的血色兰花蜜配合各种香料,加上我送他的寒气冷凝压缩而成的血色冰糖,你吃一个看看,记住,不要咽下去,要在嘴里吮吸。”

  “好。”凤舞真的拿起一块冰糖放到嘴里吃了起来。

  “味道很好吃啊!”凤舞道。

  没过一会儿,凤舞脸色就显出不可以思议的表情,腮帮也涨得鼓鼓的,原来那冰糖在口里溶化之后,里面压缩的大量汁液也溢了出来,足足有一大碗水相当的体积。

  “过瘾吧,这可以在沙漠里用来解渴,一次一丁点就够了,不过既然你吃了那么多,我还有一种法子教给你。”尚羲把凤舞拉到窗户边,“你现在肯定涨得很难受,试着一口气把口里的花汁都喷出来。”

  “???”凤舞不解。

  “叫你喷你就喷!”尚羲发号施令。

  “噗——————!!!!”

  于是冲着下面的大街,凤舞喷出了泉涌一般的血红色的花汁,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血色的喷泉。

  “哇啊啊啊!!快看那个人竟然当街吐血了!!!”

  “吐那么多血是不是要死了啊!!真恶心啊!!!”

  于是大街上的人纷纷议论起来。

  尚羲拿出手帕,仔细地给凤舞把嘴角的汁液擦擦干净,才道:“所以这糖还有一个用处,我管它叫‘伪装凡人吐血虚弱糖’。”

  凤舞无比地鄙视起自得的尚羲起来,而尚羲还兀自自满不已,认为自己搞了一个了不起的发明。

  “还有这个!”尚羲继续介绍,他拿出一个软软的薄片贴到凤舞的脸上:“这是伪装的疤痕!看!和真的一模一样,还有各种型号,从新伤到旧疤都有!还有这个,能粘在脸上的泪珠!还有使人脸色发白的扑粉!”

  凤舞撇了撇嘴,留下兀自沉迷的尚羲,自己一个人下楼吃早饭去了。

  过了很快的一会儿之后,凤舞突然回来,打开门道:“尚羲,我看你那个什么伪装凡人虚弱药的名字实在太长了,我想了一个简单很有味道的名字。”

  “叫什么?”尚羲回过头。

  “血乌贼。怎么样,听起来很有武林风味吧!”

  “…… ……好吧,那就叫血乌贼!!”

  【请大家自行联想乌贼喷血】

  “哪个王八蛋不长眼!!大早上起来喷老子一身狗血?!!”楼下街道上,一个不幸被凤舞喷到的男子正在骂街,引得众人围观。凤舞用袖子把脸挡上,找到了大厅里一个隐蔽的座位坐好,叫来了几样饭菜,自顾自吃了起来。

  就在他正在吃饭的时候,花无月竟然回客栈里来了,他的身后还带来了一个英俊的凡人青年,花无月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凤舞,便拉着青年走了过来,急切道:“凤舞,我求你帮我一个忙。”

  凤舞抬眼看了看那青年——只见这青年一脸正气,不像是坏人,于是道:“花无月,你去了哪里?这人是谁?”

  花无月脸一红,道:“这是我的朋友,他叫聂胜风,凤舞,我来就是想请你帮助胜风。”

  聂胜风朝凤舞抱拳,恭敬道:“凤公子你好,你的事情我已经听无月说过了,请你务必要给在下一个面子,实在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你从他那里听说了我什么?”凤舞看了一眼花无月道。

  青年于是老实道:“无月说凤公子心地善良,甘愿为了爱人离家出走,在下正是想请凤公子帮一个救命的忙!”

  “好吧,你说说看,到底叫我怎么帮忙?”凤舞也觉得自己很善良。

  花无月心里呸了一下,但是还是得说好话道:“凤舞,这件事,你最好跟尚主子说一声,不然他吃起飞醋,我担待不起。”

  “什么事情这么鬼鬼祟祟?”说曹操曹操到,尚羲阴沉着一张脸,从他们背后走了过来,聂胜风于是问好道:“尚公子您好。”

  尚羲哼了一声:“花无月,你胆子真是学得大了,竟然敢不辞而别?”

  “回主子,我只是去打探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正好……正好遇到了聂公子……愿意带路……恰逢大雨我就……暂时没回来……”花无月毕竟还是害怕尚羲的,说话也不似平日那么伶牙俐齿了。

  尚羲瞥了他一眼:“你的事情日后再说,刚才你们说什么帮忙?将来听听。”

  “是这样的!”聂胜风就开始讲了起来:

  原来聂胜风自小与大哥聂凌云相依为命,后来他们拜一名世外老人为师,习得一身不凡武艺,大哥以济世救民为己任,下山闯荡世间,但是不久之后,大哥就与一位绝顶聪明的美人柳璃相爱,两人携手谱写了许多轰轰烈烈的爱恨情仇,甚至屡建奇功,共同尽心尽力、出谋划策击退了外族侵略,名扬塞外关内,甚至被皇上赏识,封官加爵。

  可是聂凌云被封为大将军之后,却在一次千里出勤归来后,发现当今天子也沉迷于柳璃的魅力,非要拆散两人,将柳璃据为己有,两人反抗未果,皇帝便暗中授意大臣刁难两人,甚至暗害聂凌云,最后关头柳璃舍身挡下毒镖,但此毒无药可解,柳璃早已是名垂一线,眼看就不行了。

  “但是胜风不是要你们去救柳璃,而是希望有个人假扮柳璃假死,瞒过皇帝的眼线。”花无月插话道。

  “对,其实当时我师父暗中下山,已经秘密把柳璃的命救了回来,此刻他正在秘密的地点静养,为了瞒过皇帝的耳目,便对外宣称柳璃不行了,因此我和无月商量一下,决定演一出假死的戏码,好让大哥他们二人成功退隐————但是柳璃实在太绝世无双,世上真的难以找到和他容貌、风骨相当的人替换,这样易容术也根本起不到作用,幸亏无月提供了线索,今日一见凤公子,我才知道,原来世上真的有和柳璃一样、天人一般的美男子!”聂胜风道。

  凤舞和尚羲听完,突然都想到了什么,然后面对面异口同声道:“血乌贼派上用处了!”

  “什么血乌贼?”花无月一头雾水。

  第 31 章

  天界医庐中,优昙神医正在核算一个月药物日志,突然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这是神皇要的血兰花汁配成的冰糖,奇怪,明明一颗糖里面是五份量的花汁,怎么日志上写得这么乱?”优昙神医纳闷起来,他想起来了,自己那几天正好外出去聚会喝酒,因此把配置了一半的药物交给童子继续配置,这个粗心大意的童子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竟然一直瞒着自己!如果不是核对一下,根本就无从得知!

  优昙连忙叫了童子,严厉训斥威吓下,童子才哭着说出真相,原来那日师父不在,他自己配药,不料百草宫的仙童却来找他玩,并告诉他他喜欢那个小仙女和别人好了,他怒火攻心,配置药物的时候便没有专心,一下子把配方看错了————————

  “所以你在后面的冰糖里其实压缩了五百份量的花汁!我说怎么那么多花汁都用完了!”优昙叫了起来,“你这闯祸的混账!你可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吗?”

  于是优昙神医郁结地看着窗外——————————

  凤舞和尚羲都不知道是,他们那个盒子里的“血乌贼”冰糖,从下面第二层层开始,每一颗冰糖都被压缩了五百份的花汁,也就是说,一粒糖块里面就有五百碗的容积,整整一盒子的冰糖,不啻于随身携带了一条大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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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羲,这个真的很好吃。”凤舞切了一小块血乌贼,放到嘴里咀嚼,很快嘴里就充满了甜甜冰凉的花汁,尚羲提醒道:“副作用是总是想解手,而且记得把盒子关上,那盒子里有寒冰内衬,可以保持这些冰糖不溶化,要是遇热的话可就不得了了。

  “知道知道。“凤舞忍不住又吃了一些,眼看上层那些规格合格的血乌贼都要被他吃光了。

  “不许再吃了!留一点日后用!过来我们排演!”尚羲招呼他躺到床上,两人进行了一次所谓装死排练。

  这时花无月也被叫进来,观看第一场彩排,并在一边负责提意见————尚羲和花无月两个人共同给凤舞化妆——就是化了行将就末临死装,要多憔悴有多憔悴,尚羲画完之后,看看凤舞,总是觉得有点违和感,花无月一语中的:“他的脸那么丰润,一看就是个过得不错的,怎么可能像愁苦将死的呢?把他的头发拉下来一点,把脸盖住一点,别让人看出他吃得好就好了。”

  “哼。”尚羲心里却暗暗生出一股古怪的骄傲来——这股骄傲大抵是这种心情——别人家的小受小攻一个个天天虐心虐身面黄肌瘦的,他把自家的肥鸟养得白白胖胖,和那些排骨精站在一起,就感觉自己油然而生一种优越感。

  “好了,凤舞,开始说词吧!”花无月给他上好妆,就让他躺在床上,开始说事先编好的台词,而尚羲则在床边握住他的手,装作深情的情人配合他,他们要的效果是把聂胜风感动哭了,就可以前去执行任务了。

  聂胜风搬了一张凳子,坐在他们的对面,当做观摩的观众,于是两个人就开始演了起来:

  “阿璃!阿璃!你不能离开我!你不可以这么狠心。”尚羲拿出写好对白的纸念道。

  为什么他可以拿着纸念?!凤舞感到一丝不满,但是还是乖乖地道:“凌云…… ……我……我没事……只是……偶染风寒,你不用挂心我……我……我……咳咳咳…………只是……只是……”

  “停!凤舞你忘词了!”花无月指正道。

  “凌云…… ……你……一定不要为我伤心……你……一定要忘了我……你只要记住……”

  “停!凤舞!感情不充沛!”

  “凌云……照顾好你自己…… ……我在天上等你……五十年……你一定不可以早来……该死的!!尚羲你笑什么笑?!!”

  “停!停!停!”

  …… …… …… …… ……

  一旁看着的聂胜风抹抹头上的冷汗,道:“我看,这样已经很好了,只要能瞒过皇帝的耳目就行了。你看凤公子都满头是汗了。”

  说起来,正常人也不会做到这个地步的吧,聂胜风开始怀疑花无月到底找得这两个人是什么来路了,总感觉他们怪怪的。

  那小子在鄙视我们!凤舞和尚羲怨念地瞪着聂胜风————哼,要不是为了试验血乌贼,谁会参与这种唧唧歪歪的凡人琐事!

  于是气氛僵硬了。

  花无月打了个冷战,道:“那我们就趁着晚上出发吧。将军府离这里不远。凤舞的妆好不容易画好的,不要弄花了,我们等下抬他去。”

  “这样好。”凤舞盖上被子,开始呼呼了。

  于是到了晚上,聂胜风悄悄叫来了他的随从,叫他们把床板起下来,抬着凤舞下楼,并谎称凤舞是重病之人。来到门口的时候,那个清晨被泼了一身血的男人还在骂街,据说是吃完饭之后感到内心憋屈,于是又来骂街了,真是执着的凡人。

  凤舞觉得丢脸,索性拿出手帕,将自己的脸盖上,就这样被人抬了出去,结果看到的人都不觉得板子上抬得是病人,而是认为这家客栈里死人了,于是议论纷纷,气得店老板七窍生烟。

  另一方面,跟踪聂胜风的密探回到大内,禀告皇帝说:聂胜风秘密从客栈抬回了一个人,疑似是中毒之后失踪多日的柳璃。

  威严的年轻皇帝一听,勃然大怒,将手中的杯子摔得粉碎:“好啊!聂凌云你个狗东西,竟然想把璃儿带出京城!哼,你真的以为这个京城是那么好出么!影卫!去好好给我盯着,那聂凌云一定是无法出城,所以才派他弟弟将璃儿又送了回来!你再去探!————来人,给朕准备!朕要出宫!亲自走一趟将军府!!”

  ******************************************************************************

  马车上,尚羲换下了锦衣,换上了仆人的衣服,原来他要假扮凤舞的随身仆人跟随在一边,而花无月则恭敬地将他交给自己的衣物收拾了起来,除此之外,尚羲还交给了凤舞一个檀木的盒子,这盒子上雕了金花,很是华丽,尚羲叮嘱他一定要看好,不要掀开,因为里面装的是冷冻的血乌贼。

  待换好衣服,尚羲就从花无月坐的马车上下来,去和凤舞同坐一车。一直跟在车边的聂胜风见尚羲走了,就连忙上了这辆车————他早已深深地爱上了花无月,恨不得抓紧任何的时间和他在一起。两人上了一辆车,便把车门紧闭,在里面温存起来,花无月从没有过这样真心爱恋的体验,自然也坠入爱河无法自拔,当下就忘乎所以,便觉得天地间只有胜风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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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方面,天界医庐之中,优昙神医交给了童子一个和装血乌贼的盒子一模一样的檀木盒,里面装了连夜配置的正常的血乌贼,叫童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梁换柱,把那个错配的血乌贼盒子换回来。

  童子领命,连忙包了盒子,就从师父开启的天门跳了下去,去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没有天界的允许,像师父这样的大仙都不可以随意去凡间,气息太强也容易被神皇发现,所以只好他这小童子去做这偷偷摸摸的事情了!

  只不过,形形色色的人物都集中到了将军府,注定了不久之后的“大事件”的发生。

  第 32 章

  凤舞终于被送到了将军府里,聂胜风将计就计,就故意说是出不了城,将柳璃又送了回来,其实真正的柳璃已经被安置在了密室里,全府上下都不知情,因此人人心中都十分沉重,当凤舞被抬进去的时候,老管家都在暗中抹泪。

  当凤舞被抬到柳璃的房间里时,就闻到一屋子的药味,看来这个柳璃的确是个病痨。聂凌云也匆忙赶了过来——他和聂胜风的脸型有七分相似,但是更加英武坚毅。聂胜风见大哥进来,朝他使了个眼色,聂凌云会意,知道这是弟弟带来的替身,于是表面上装作悲伤的样子来到床边,叫了一声:“阿璃!”

  垂手站在一边低着头的尚羲感到浑身不舒服起来,他在后面瞪着聂凌云,看着他坐在床边,并且拉起了凤舞的手,尚羲的目光就像刀子一样,恨不得将聂凌云这家伙凌迟了。

  聂凌云多日苦苦守候爱人醒转未果,早已是心力憔悴,此刻看到这床上的人和爱人竟然真的有几分相似,都是天人容姿、苍白虚弱,恍惚间,他真个就将凤舞当成了自己那可怜的爱人,颤抖着伸出手拨开凤舞的乱发,忽地就落泪了,嘴唇抖了几下,才道:“阿璃……是我害了你……让你受苦了……我对不起你……你快醒醒…… 打我骂我都可以……求求你…… ……”

  说着,他这七尺男儿,竟然伏在凤舞的胸脯上饮泣。

  尚羲目露凶光,心道:好个“痴情种子”!竟然敢摸本皇的东西,本皇就叫你生不如死!于是心中闪过了无数个恶毒的念头,盘算着怎么折磨聂凌云。

  凤舞微微地睁开眼睛,正要说话,却听见老管家慌慌张张奔过来道:“将军!!!!皇、皇、皇上微服私访!!已经来到前厅了!!正要你去接驾!!”

  “什么!!?”屋中的众人都是一惊,花无月连忙凑过来,一边给凤舞摆好头发,一边道:“凤舞,事情有变,皇帝亲自来啦,你一会儿当着他的面装死,装得像一点,这样就能一了百了了!”

  而聂凌云则被聂胜风拉起来去接驾,就在众人慌成一团的时候,门外传来隐怒的威赫声音:“不用你们忙了!朕自己过来了!璃儿怎么样了?朕带来了太医!省得你们这帮人误了璃儿的性命!”

  “太医!这下糟了!”聂胜风心中暗叫一声不妙。

  正当屋里人焦急的时候,大门就被御前侍卫推开,身穿便服的皇帝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屋里的人只好纷纷跪下,迎接皇帝,皇帝手一挥——“不必麻烦了!快让我看看我的璃儿!”

  尚羲根本就没有打算跪下,此刻抱起手臂,冷眼旁观事态的变化。

  于是皇帝推开聂凌云,快步走到床边,一把握住凤舞的手,看清了凤舞憔悴的脸色之后,他也变得心痛如绞,心疼道:“璃儿……璃儿……你睁眼看看……是朕……朕来看你了…… ……”

  尚羲目露凶光,心道:好个“痴情种子”!竟然敢摸本皇的东西,本皇就叫你生不如死!于是心中闪过了无数个恶毒的念头,盘算着怎么折磨皇帝。

  凤舞奄奄一息,用沙哑的声音道:“你……你不必来……看我……你忘了我吧……我已经活不久了…… ……”

  “阿璃!”聂将军也冲了过来,两个大男人守着肥鸟在床边垂泪。

  但床上奄奄一息的美人半天都没说出话来,憋了半天才道:“我……我看来……是不行了……我死之后……将我火化……让我……自由……”

  花无月怔怔地看着,突然觉得自己的牙快酸掉了。好酸……好肉麻……

  “太医!!太医!!”皇帝红着眼睛嘶吼起来,战战兢兢的白胡子太医连忙拎着药箱跑了过来,双手发抖地接过肥鸟的手,开始把脉。

  尚羲目露凶光,心道:竟然敢摸本皇的东西,本皇就叫你生不如死!于是心中闪过了无数个恶毒的念头,盘算着怎么折磨太医。

  太医将手指搭在凤舞白皙的手腕上之后,就习惯地拈着胡须开始诊脉,不过因为明显看出了皇帝的怒火,他现在整个身体都在发抖,诊断完之后,他伏地磕头道:“陛下!柳公子内火实在太过旺盛,五脏六腑恐怕都被毒火耗损…… ……”

  皇帝怒道:“快说,到底还有没有救?”

  “老……老臣无能…………柳公子浑身毒火蔓延……已经……药石罔效!”太医不住地磕头。

  聂家兄弟闻言松了一口气,但是随即又为那位替身公子担心起来——太医都这么说,难道这位公子真的身上就有绝症?

  这边皇帝还没来得及问罪,凤舞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皇帝正要为他顺顺气,却见他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血量之多触目惊心,吓得聂凌云都傻了。

  聂胜风担忧地拉了拉花无月,将他悄悄地带出混乱的卧室。来到门口后,他悄声问:“凤公子身体是怎么回事?要不要我叫师父来?”

  “他生来就是那样,你不用担心。”花无月不在乎道。

  “无月,我师父医术很高,应该叫他来为凤公子看看,这也是我们对他的报答。”聂胜风道。

  “胜风你不用担心,等这一切结束,再叫你师父来也不迟,凤舞的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花无月安抚道。

  原来凤舞事先将半块冰糖含在嘴里,才有了这样的效果。

  花无月两人正在议论的时候,屋里突然传出皇帝惊天动地的哭声:“璃儿!!璃儿!!你倒是醒醒啊!你怎么了?!璃儿!璃儿你不能死!!”

  原来凤舞假装咽气了,顿时整个卧室里哭声一片,仆人们都在哭,皇帝颓然坐在床边,两行眼泪滑落下来,喃喃道:“璃儿……璃儿……你实在太狠心了……”

  “东方博!!!”聂凌云借机指着皇帝道:“你满意了吧!你满意了吧!你千方百计拆散我们!你究竟得到了什么?!”皇帝这时也失去了往日的嚣张气焰,只是闭上眼睛,沉浸在无限的悔恨之中。

  “璃儿……璃儿……你终于可以休息了……”说完,聂凌云也扑在床上哭了起来。他把皇帝推到一边,担心被皇帝看出破绽。

  皇帝悲痛攻心,竟然一直没有注意到披头散发的凤舞是替身,更没有听出那故作沙哑的嗓音——原来柳璃曾经被下了哑药,一副清灵的好嗓子早就毁了。

  就在众人悲痛的时候,皇帝突然暴怒道:“将这些人统统给我拉出去!我要和璃儿单独在一起!!”

  尚羲挠挠头,抱着穿帮了也无所谓的心态走了,而聂凌云则担心无比,盘算着应该趁机赶快离开,但是又放心不下里面的那位公子——万一自己走了,皇帝发现破绽,那位公子岂不是就有生命危险了?!——无论如何,自己留下,还是要保证璃儿的安全,于是他叫来弟弟,嘱咐了两句,聂胜风便即刻悄然离开。聂凌云则心乱如麻地在门口反复踱步起来。

  第 33 章

  “嗨哟哟……摔死老子了!”优昙神医的药童被从天上丢了下来,正好丢在神皇现在的位置——将军府里,但是怎么去偷那盒子实在是个问题,药童拍拍脑袋,心想:神皇最宠爱凤皇,找到凤皇说情,凤皇性子温和,说不定有救!

  于是他便念了个口诀,折了个会飞的纸鸟去找凤皇,结果来到那间皇帝正抱尸痛哭的卧室里,他便悄悄地躲在卧室后面,使了个隐身诀,谁也看不到他。此刻只见人都被赶了出来,他便从窗户缝里偷看,卧室里充斥神凤火灵气息,应该是凤皇所在之地没错了。

  只见皇帝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床边,泪眼模糊地在轻轻道:“璃儿,有一样东西我想应该还给你……这是你的东西……你应该带着它完整的去…… ……当年是我不好……一时冲动,竟然从你身上夺走了它……现在我把它还给你了…… ……”

  药童因为在门口,听不见皇帝说的什么,他只看见皇帝拿出一个盒子,那盒子上面雕刻金花,正是那个装冰糖的盒子!糊里糊涂的药童本来就头脑简单,也没有多想,于是又使出吃奶的劲儿使出化烟术,将自己化作一缕青烟,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卧室。

  那皇帝突然又伏床大哭起来,将那盒子弄掉了地上,药童连忙趁机将两个盒子调换了一下,大功告成,药童带着皇帝的盒子出得门来,正要顺着原路离开,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呵斥:“小贼!你来下界做什么?!”

  药童转身一看,只见花无月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就揪住他的耳朵骂道:“你个小贼!鬼鬼祟祟做什么?是不是你师父派你来的?你手里拿的什么?!”

  “这……这是……”药童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花无月终于认出了那个盒子:“这盒子是神皇的,是不是?你偷来做什么?给我!”

  “不可以啊!”药童法力不如花无月,被花无月使了个定身术定住,盒子也被抢走了。

  花无月拿着檀木盒子,心道幸好抓住了小贼,不然自己要被神皇责罚了,那小贼不知何时竟然将这要命的盒子拿走了。花无月这时才想起来,刚才光顾着在车里和胜风亲热,忘记把盒子拿出来,险些被这小子偷走了!

  正当花无月庆幸的时候,聂胜风却在悄悄地去了马厩,准备将马车驶出,带真正的柳璃离开,不料几个黑衣人却突然出现——这几人都是御前侍卫,他们一把拦住聂胜风,问道:“聂公子要去哪里?”

  原来侍卫头目是皇帝的贴身亲信,为人仔细,他怀疑聂家使诈,早就亲自带人封锁了聂家。聂胜风已经一脚踏到了马车上,此刻只好撒谎道:“我有样东西忘在了车上,取个东西罢了。”

  侍卫统领冷笑:“少了什么东西?我等帮公子取来就是,来人,给我搜查车厢!”

  聂胜风一头冷汗,不知该如何应对,这时侍卫突然道:“大人,车里发现了一个东西!”

  于是那个真正的大剂量的瀑布血乌贼盒子,就这样被捧到了统领面前。

  统领与皇帝朝夕相处,一见那盒子花纹,大吃一惊道:“这盒子!这盒子是圣上之物!!怎么会在你处!来人,给我拿下!先将他捆在这里,待白日奏请圣上再说!”于是将盒子拿过来,连忙朝卧室处走去。

  ***********************************************************************

  却说卧室里面皇帝正在悲痛,侍卫统领却突然冒死敲门道:“陛下!陛下!”

  “滚!我不想见任何人!”皇帝咆哮。

  “陛下,您的‘宝物’被聂胜风掉了包,现在已经寻回!”统领道。

  “什么?!”皇帝惊醒,他连忙拾起掉在地上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些红色的方块,他恍然大悟:“原来……原来聂家竟然想毒害我!哼!”于是将盒子踢开,道:“快送进来!”

  统领于是在外面冲惊呆的聂凌云冷笑:“聂凌云,你竟然唆使聂胜风下毒毒害圣上!这次定要你满门抄斩!!!”

  于是将盒子双手捧进屋中,并将那个所谓的假盒子带出来,交给一旁的太医检查是不是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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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伪装成仆人的尚羲见花无月从暗处走过来,就背过身去,悄声对他道:“我给你的盒子没出问题吧?”

  花无月悄然将盒子递给尚羲:“神皇,一切都没有事。”

  尚羲究竟多了个心眼,打开盒子看了一眼,

  结果————————————————————————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的怪叫吓了众人一跳。

  ——————————————————————————————————————

  与此同时。

  皇帝终于换回了自己的“盒子”【实际上是真正的危险大剂量血乌贼瀑布糖】他悲从心来,想到自己当年一时急火,将柳璃的男、根斩下,但是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将之保存在盒子里,用千年的玄冰冻住,使其不腐,如今人都已经去了,这盒子也没有什么用处了,起码,让璃儿完整地离去吧…… ……

  他一时发了善心,便又叫人道:“来人!给我升起火盆!!”

  侍卫很快就捧来火盆,放在屋中,然后恭敬地离去。

  看着火盆里燃烧的火焰,皇帝凄惨一笑:“璃儿,你想变成风,那么让本来属于你的东西,和你一起走吧!”

  说罢

  他

  就

  把

  盒子

  丢到了

  火盆里……………… ……

  炽烈的火焰瞬间就激活了所有的大剂量的血乌贼!!!!!!!!!!!!!!!!!!!!!!!!!

  “洪————————————————————————————————————”

  巨大的轰鸣声从将军府里传来,震动了整个京城!!!

  就算在远处花街流连花香的客人、街头还没得及收摊的小贩,都看见了壮观的一幕——————————这绝对就是传说中的神迹了!!!

  一道壮观宏大的血之喷泉几乎笼盖了整个将军府,直冲云霄,恍若血龙飞升!震撼非常!!!

  所有人都惊呆了!!

  第 34 章

  冲天的血泉飞升,湮没整个将军府,犹如地龙飞升,直冲九天,十分壮观。

  当然在这巨大的冲击之下,犹如最剧烈的龙卷风,把将军府里的人畜、楼房、树木都给冲到天上去啦!

  危急时刻,火凤浴血展翅,展翅足有百丈,羽毛发出的辉煌焰光照亮了半个京都,犹如白昼——巨大的凤凰游走于血泉之中,顿时将那些可怜的人们都接在背上,从血泉里带了出来,不过每个人都是血水满身,没几个清醒的,几乎全都昏过去了!

  那个处在血泉冲击中心的皇帝,竟然因为功力高强,还清醒着,不过当他看清自己的状况时,就开始大呼小叫起来:“朕!!!!!!!!!!!!!!!!!!!!!!朕在飞!!!!!!!!!!!!!!!!!!!!!!”

  “是啊,在骑着肥鸟飞。”坐在肥鸟软软羽毛的后背上,尚羲抱着手臂对他道。花无月则在一边装死,他害怕被神皇责罚。

  “肥鸟……什么肥鸟……?”皇帝站起来,在凤凰背上左顾右盼,眼看周边飓风呼啸,云层密布,最终他发现了真相————————“朕!!!!!!!!!!!朕在凤凰的背上!!!!!!!!!!!!!!!!!!!!!!”

  “是啊,感觉怎么样?”尚羲问。

  “朕是真命天子!!上天注定!!!”皇帝说罢扑通一声趴在凤凰的羽毛里,哭着吼叫起来————

  “就算璃儿死了!!朕也是真命天子!!凤凰啊凤凰!!你能让璃儿复活么?”

  “别在我身上哭!脏死了!!”凤凰转过头来骂道,洪亮的声音和巨大的身形带来的压迫感,把神皇震住了。

  “朕一定是在做梦!呵呵,是了,只要从这里跳下去,朕就能清醒吧!”皇帝痴呆地爬到凤凰身体的边缘,就要跳下去。

  “啊啊!我真是受不了这个人!”尚羲站起来,将皇帝拖了过来,然后将他打昏。随即对凤凰道:“凤舞,找个地方把这些人放下来,我们走人!”

  “好。”凤凰应了一声,朝着整个京城最开阔的广场飞去,由它羽翼扇动带来的飓风将京城那些建筑屋顶上的瓦片都掀飞了,当它降临的时候,壮观的情景如同太阳坠落,刺目的万丈光芒叫附近十里的人睁不开眼睛,当凤羽的焰光渐渐暗淡下来,出现在广场上的是一只收起翅膀的庞大火凤,正用自己的翅膀当做滑梯,把那些人一一滑下去。当所有人都安然倒在地上的时候,尚羲对凤凰道:“把他们叫醒!”

  于是火凤仰起头,发出了清澈辽远的一声凤鸣,这振奋的声音具有一种魔力,但凡听到凤皇鸣叫的,俱都会立刻清醒过来,无论是在沉睡还是在昏迷,于是在场的人都清醒了,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奇象!

  尚羲居高临下站在凤凰的背上道:“我以仙人的身份告诉你们,柳璃许配给聂凌云了,皇帝,你不许再找他们两个人的麻烦!不然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花无月,你暂时跟在聂胜风的身边,待我们办完事情回来再为你是问!”

  说罢,他便坐着凤凰飞升,渐渐远去了。独留下目瞪口呆的众人。

  皇帝、聂凌云等人呆呆地看着星空,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那么纠结的事情,竟然能打动仙人和凤凰驾临甚至亲自出面解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愚公移山般感动上天的奇迹么?

  不过凤凰离去不久,冲天的血泉终于停了下来,于是整个京城下了一天的血雨,为了纪念这次神迹,从此那个广场就被叫做凤临坪,凤凰降临的传说也被刻在了石碑上,世世代代流传了下来。

  “真是凤舞那傻瓜才能做出来的傻事!哼!”在暗处监视的凤雪撑着伞,看着凤舞渐渐地飞离,最终看不见身影,他冷笑一声:“你们猖狂的日子不会太久了。明天迎接你们的将是梦魇的开始!”

  ****************************************************************************

  三天后,凤舞和尚羲跋涉在乡村的泥泞道路上,随着颠簸的驴车,晃荡晃荡地向南方而去。

  乡野的小路两边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林,要不就是半人高的野草,偶尔会靠近有人聚集的村落边,就能看到一块块青色的农田,连风中都是草的气息,路边随处可见各色的野花,尚羲赶着驴车,凤舞就坐在只有一块遮雨棚的简陋车板上,两人倒也悠然自得,不时还会哼出几首不成曲调的小曲儿来。

  “尚羲,你这么高兴,是不是打探消息的探子给了你回复了啊?”凤舞问。

  “没,不过现在不是忙中偷闲么?要是等他们来回复了,我们就没有现在这么清闲了,唉。早知道当初不该答应天帝老儿,自由自在,那该多好!”尚羲挥着马鞭,感慨起来。

  “切,天帝也没让你建那么大的后宫吧!”凤舞说着风凉话。

  “怎么,你吃醋了?”尚羲冷哼一声,“肥鸟你给我听好,既然权力这个东西到了我的手上,我就得好好利用它,谁都别想让我尚羲低头!”

  “是是是。”反正你从来就是这个性格吧!凤舞心道。

  行了一天,马匹也都累了,尚羲和凤舞就在一个小村庄里留宿,这个小村子是他们一路走来遇到的最穷的村落,整个村里也没有几间像样的屋子,全村唯一的小店里也只卖一些粗鄙的食物,连油水都没有。尚羲丢下几个钱,叫店家牵马去喂些草料,然后和凤舞一人叫了一碗面叶子,就着咸菜吃了起来——说起来,这也是难得的一种体验。

  就在两个吃面叶子的时候,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竟然又迎来了一位不凡的客人——这位客人一进门,整个小店里就几乎被点亮了,只见他面如冠玉,嘴角含笑,自有一种温玉般的风度,翩翩优雅地就走了进来,虽然他的衣衫极为普通,但是一眼就看出此人绝非泛泛之辈。

  凤舞抬头看了一眼,并不认得这个人,只觉得这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宽厚,但是尚羲却呆住了,他怔怔地愣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开口道:“义父!你怎么来了?”

  “义父!!!!!!!!!!!!!!!!!”凤舞险些把嘴里的面叶子都吐出来,他从来不知道,尚羲有个干爹啊!

  尚羲都还没说什么,凤舞就开始心怦怦直跳了,他最不擅长应酬了——第一次见尚羲的家长,该说什么好呢?打什么招呼?该叫他什么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

  在矛盾纠结之后,凤舞终于选择默默地装作吃面叶子,一声不吭起来。

  温厚男子笑着来到尚羲的面前,拍拍他的肩膀道:“曦儿,多年不见,你真的长大了。”

  “义父,我早已成年了。”尚羲不太高兴道,他最讨厌别人看轻他。

  温厚男子笑道:“呵呵,不管多久, 你还是我的曦儿啊!——咦,这位是?”

  “他是我的后宫,叫小舞。”尚羲故意隐瞒凤舞的身份。

  “原来是小舞,初次见面,我是尚羲的义父,叫墨逸。你跟曦儿在一起,真是难为你了。”男子朝凤舞点头微笑。

  “你好。”凤舞干巴巴地紧张地挤出笑来。但是内心却在叫嚣:啊啊啊啊!这是尚羲干爹啊!就是我老岳头!我该让他留下好印象!啊啊啊啊!该死,好印象怎么留啊!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尚羲已经开始和墨逸聊起天来,完全忽略了这只纠结无比的肥鸟。

  第 35 章

  简陋的山村小店自然无法让尚羲满意地和多年未见的义父谋面。经过和义父墨逸一番商量,墨逸利用斗转星移的法术,将他们二人带到了附近的他隐居的地方 ————原来多年来墨逸没有回月族,而是选择了在人间偏僻的荒山隐居,不过看尚羲的态度和言谈,凤舞隐约地觉得这个叫墨逸的男人一定隐含着什么曲折的过去。

  墨逸隐居的地方乃是在一处草木深长的山谷里,一座篱笆小墙,几件收拾得干净利落的小茅屋,便是墨逸清幽的住所,小屋四周种了许多蔷薇,花香四溢,颇有几分田园美意,周围青山绿水,真真是人间天堂。

  尚羲跟随墨逸进入小屋,小屋外面略显简陋,里面却是干净的木地板铺地,进门就要脱掉鞋子,屋里布置十分雅致,落梅屏风后便是一方茶案,茶案后正对着敞开的推门,门外临着一个天然的瀑布清潭,波光粼粼,清凉有趣,可以一边饮茶,一边赏景,这般舒适恬适的环境令尚羲都羡慕起来。

  “唉,此处真是妙极,在此避世悠闲,真是人生一快。”凤舞感慨道。

  “哪里,不过是粗鄙陋舍罢了。”墨逸微笑,他领着二人在地板上的蒲团上就做,自己则卧坐在琴台边,拨弄那质朴的古琴,使得淙淙典雅深远的曲调,在室内回荡。

  而随着他悠扬的曲调,方才空空如也的案几上则现出茶具香茗,茶香悠悠,沁人心脾。此情此景,实在是风雅的极致,尚羲和凤舞都陶醉不已,尚羲端起一杯茶,难得地释怀笑道:“无论过了多久,义父依旧如此安贫乐道,总是活得如此诗意啊!”

  “哈哈,我只是看开了罢了,放得下一切,才能感受生之安乐啊。”墨逸按住琴弦,超脱得浑然不沾半分喧嚣俗尘,就算九天之上,也难以见到如此平静的心态了。

  这个人,墨逸,仿若便是上天赐予三界的福祉和圣人,便是只是这样和他对坐,也能使人心情放松,灵魂都似乎得到了平静,生为月族的他,性子里少了月族特有的冷漠,却如月华一样温若清水,他的魅力如茶,越是品味,越是沉迷。

  无怪乎这样的人,能成为尚羲的义父,甚至是尚羲有生以来,唯一一个敬重和钦佩的人物。

  此刻的尚羲面对墨逸,静默了一会儿,终于问道:

  “义父,清竹他现在还好么?”

  “他很好,他一直跟着我,怎样?你要见见他么?”墨逸抬起眼睛道,他的眼睛如上好的研墨,清而亮,又那么深邃。

  “不用了,呵。”尚羲自嘲地笑了笑。

  凤舞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他预感到肯定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瞒着自己!!

  果然,墨逸终于说了一句让凤舞差点喷茶的话:

  “你不要见见他么?毕竟,清竹是你的儿子啊!”

  “轰轰轰轰——————————————————————————————”

  脑海中一阵炸响,

  肥鸟感到自己被雷劈了。

  儿子儿子儿子儿子儿子儿子儿子儿子儿子儿子儿子儿子儿子儿子!!!!!!!!!!!!!!!!!!!!!!!!!!!!

  尚羲竟然有个儿子啊啊啊啊啊啊!!!!!

  难道我要面对的除了老岳头还有尚羲和该死的前妻所生的儿子么?该死我怎么扮演好后爹的角色?难道说这是那该死的继父和养子之间永恒的冤孽矛盾仇恨的开始么?!!!

  肥鸟十倍纠结中。他把茶叶都倒进嘴里,不动声色地咀嚼起来,因为他太崩溃了。

  “既然来了,就见见吧。”墨逸劝道,“清竹他也很想你这个当爹的了。”

  尚羲还要说什么,这时墨逸就拍拍手道:“清竹,进来吧,没有什么好害羞的!”

  “我才不是害羞!”一个少年稚嫩但是颇有冲劲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儿子出现啦!!!!!!肥鸟露出了一个惊骇的表情。

  他怔怔地注视着屏风,看着那里果然慢慢地闪出来一个人影,从屏风后面走到他们的面前,原来是一个可人无比的俊俏少年,个子不高,穿着短衫,尖尖的下巴还有那桀骜的神情,倒是和尚羲相似——————肥鸟三度崩溃了!!

  少年就是刚才他们口中的清竹,他抱着手臂,傲慢地看着尚羲和凤舞,打量半天,就是不愿意开口招呼。

  “这孩子,怎么见了你爹都不出声啊!”墨逸轻斥道。

  “师父,我才不承认这个家伙是我爹,我爹早就死了!”清竹冷冷道。

  墨逸干咳一声,才道:“清竹,你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也是该外出历练历练了,这样吧,从此之后,你就跟着你爹,相信你一定会帮到爹爹,同时你也会学会不少东西的。”

  清竹一听,就急了,连忙跪下来道:“师父!!求求你,我不要离开您!我才不要跟那个家伙走!”

  墨逸摇摇头,抚着胸口道:“清竹,你大了,我不想成为你的束缚,听我的话,跟你爹走吧,好吗?算我求你好不好?”

  于是上演感人的戏码,清竹跪下来,竟然哭了,然后呜咽着诉说自己如何舍不得离开师父云云。

  凤舞因为太震惊了,完全忽略了接下来的事情,他只知道当他从发呆中惊醒的时候,清竹已经被墨逸说服,不甘不愿地别扭地站到了尚羲的一边,而尚羲则突然站起来,要和墨逸说什么,墨逸摆了摆手,冲凤舞笑笑,道:“曦儿,我们出去说,好么?”于是两个人就转到了屏风外面去说话,客厅里只剩下凤舞和清竹两个人。

  清竹抱着手臂,终于百无聊赖地问了一句:“喂,你叫什么名字?你是他什么人?”

  “啊?”凤舞呆呆地道,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尚羲的儿子。

  “真是个呆瓜!空有一张漂亮脸蛋!”清竹不屑道。

  *******************************************************************************

  而在外面,尚羲则抓着墨逸的衣袖,激动地问:“这是怎么回事?义父?!!为什么你的命星会那么黯淡?!你的身体为什么会这么衰弱?出了什么事情了?你的寿命不该这么短的才对!!”

  墨逸凄然一笑:“所以我不愿意清竹知道这件事,他还太小,只能说这都是命中注定。曦儿,我快死了,我不想隐瞒你,我只希望在死前能看到你和清竹得到幸福,我就满足了。”

  “义父,你等我,我一定会找到救你的方法!”尚羲咬牙道。

  “没用了,不会有法子的。曦儿,你不要麻烦了,让我安静地离去,好么?”墨逸笑笑,抓住他的手,深情道:“曦儿,曦儿,你就和你的父亲一样,都是对我那么好,你们的恩情,我都记在心里,永远永远记着,曦儿,我求求你,不要再为我的事情操心了。你只要记住,在天涯海角,义父永远挂念着你,为你祈福,就够了!”

  “义父!我不是父皇,我一定会救你的!我答应过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尚羲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抱紧墨逸,就像他儿时经常做的那样,墨逸轻轻地摸着他的头:“曦儿,不可以,你长大了,不应该再黏着我啦,你应该去保护你爱的人,让他们幸福,知道么?”

  尚羲抬起头,眼里竟然泛出了泪光。

  ——————我是煽情转纠结的分割线——————————————————————

  “走吧。”从外面进来的尚羲,一脸不高兴,招呼凤舞和清竹两人离开。

  “师父呢?为什么没和你一起进来?”清竹急切道。

  “他说他不想见你了,走吧,臭小子。”尚羲瞪了清竹一眼。

  清竹不依道:“不要,我要见师父!!”

  结果他被尚羲敲了脑袋,只好悻悻地离开,尚羲在临走前指着凤舞道:“这是你的凤爹,知道了吗?以后叫他凤爹!”

  凤舞也悻悻地跟在最后面,三人出了门,他终于悄悄问尚羲:“尚羲,这个小孩是你和谁生的啊?”

  尚羲瞪了凤舞一眼,没好声气道:“白痴,这是我养子!当年我一时糊涂捡来的一个混小子!”

  “哦。”肥鸟觉得稍微不那么纠结了。

  就在他庆幸的时候,清竹却突然问尚羲:“喂,你也知道了对不对?虽然师父瞒着我,但是我知道,师父他快死了!你听好,无论如何,我也会找到救师父的方法的!”

  “你以为我不会救他么?”尚羲冷笑,“混小子,就凭你那点道行还成不了大事,凤舞,我们去找炼珠地仙,也许他知道怎样医治墨逸的绝症。”

  “我也要去!!”清竹激动起来,跟着尚羲的后面跑了起来。

  肥鸟看着这父子俩以及渐渐落下的夕阳,心道:

  无论怎样热血、感人、煽情,也无法扭转我此刻纠结的心情…… …… ……

  于是他郁闷了。

  第 36 章

  根据地仙的传统,地仙一般都居住在深邃的洞穴之中,久而久之,便形成了独特的洞府聚居的地仙部落,所有的地仙都隐居在一个硕大无比的山洞之中,这个山洞就叫做别有洞天,是一个面积硕大无比的巨型山洞,里面世代居住着睿智的地仙一族。

  地仙精灵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是三界最渊博的仙人,但是时至今日,地仙一族早已衰落,如今存活在世的地仙也不超过一百人,别有洞天就成了地仙和其他山精狐怪杂居的地方,这里的岩壁日夜都点着灵火照明,下面的洞府被开凿的有假山小溪、街道建筑,宛如一个洞中小镇。

  炼珠地仙就是如今现存的地仙中最广博的一位仙人,他知道各种三界秘辛,因此也成了三界有名的消息人,但凡出得起条件的,都可以找他来买消息。

  尚羲就带着凤舞等人来到了别有洞天,寻找这位博学的地仙,希望他能找出医治墨逸的方法。

  顺便一提,别有洞天也是下界灵界中十分出名的集市,有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可以在别有洞天买到,所以凤舞干脆也不参与青竹和尚羲寻找炼珠地仙的枯燥行程,而是和他们约好在某一家客栈会和,然后肥鸟自己逛街去了。

  仙人精怪的集市和凡人不同,没有银子这种所谓的一般等价物,而是各取所需,用自己各自特有的东西和别人去交换。为此,凤舞准备了一些从天界神宫里带出来的零碎宝珠——这些宝珠可以用来照明,蕴含一点灵气,五颜六色十分好看,在喜欢亮晶晶的精怪那里就可以换到很多好东西。

  带着这些宝珠,凤舞来到了集市上,一眼过去,一条街都是熙熙攘攘,两边摆满了各种种族精怪们的摊铺,有卖药品的,有卖法器的,还有卖宝物的…… ……琳琅满目,五花八门。当然也不乏各种小吃的摊子,比如一个散发出诱人香味的小摊就正在贩卖现炒的大竹虫,一个个手指粗、状如竹节的竹虫被炒得黄彤彤松嫩焦脆得往外出油,堆成一堆往外出售,除了一些喜欢吃虫的精灵靠近去买之外,其他的人都吓得躲得远远的。凤舞当然不能放过这等美食,连忙用珠子和店家换了一大堆,用油纸包起来,边走边吃。

  “哎呀呀,这位客人,你慢些走!真是稀罕,我竟然在这里见到凤凰这么高贵的神兽啦!”一位当街招揽客人的矮子老板吆喝着叫住凤舞的脚步,凤舞低头一看——这老板个子还没有自己一半高,矮胖矮胖的,却能一眼看出他故意隐藏的真身,叫他有点诧异。

  老板指指自己身后的店铺道:“我是开宝石店的,凤凰大人,你进来看看吧,说不定有喜欢的宝石,只要您一根羽毛,所有的宝石可以随便您挑哦!”

  凤舞抓了油炸虫子放进嘴里,边吃边进去查看,这家店铺的老板是个千年石头精————所以个子很矮,他手里掌握着许多绝世宝石,凤舞掀开帘子一看,只见一字铺开的柜台上坐着各种各样的美人——这些美人都是稀世宝石变化而成的。

  凤凰也是喜爱闪亮美丽事物的种族,对于宝石的喜爱超越了其他的种族,所以凤舞见到宝石也双眼放光起来,他挑来挑去,只见柜台上有朝他抛媚眼、妖娆魅惑的火焰红宝石,有冷傲高贵、对他不屑一顾的紫宝石,还有温文尔雅的绿玉,金发耀眼的金晶,凤舞挑了半天,终于挑中了一个小可怜——他个子最小,在所有的宝石中最不起眼,楚楚可怜地缩在墙角里——凤舞收藏了很多宝石,唯独这种宝石没有收藏过,老板连忙推荐道:“这是新发现的宝石,还没有正式命名,通体晶莹剔透,成年后美得惊人,大人就要这个吧!”

  “对,我要他了。”凤舞期待自己淘到一枚绝世美宝石,于是拔下了自己的一根头发交给老板,那根头发倏地就化作美丽光辉的焰色凤羽,刺目无比,老板兴奋地收下这堪称无比珍贵的凤羽——根据他多年经商的经验,这只凤凰绝非是泛泛的普通凤凰,但是从那根凤羽上蕴含的巨大灵能就能判断出来。

  那个楚楚可怜的小家伙也因此被凤舞带了出来,屁颠地跟在凤舞身后,可怜巴巴道:“主人,从此之后您就是我的主人了……您让我干什么都行…… ”

  “你以后要成为我头冠上的装饰,”凤舞道,“你叫什么啊?”

  “我叫天然玻璃,叫我玻璃就好。”小可怜对手指道。

  “玻璃?没怎么听说过,应该很珍贵吧?”凤舞有点自豪了,想着一会儿跟尚羲炫耀。

  小可怜嗫嚅道:“不……老板说……我是贱货……最不值钱…… ……不过不过,我长得和金刚石哥哥很像…… ……您可以当我是他……我会努力装成金刚石哥哥的……我会很亮很亮…… ……”

  “切,原来是便宜货。”凤舞一句话打击得可怜的小玻璃抬不起头来。

  尚羲回来的时候,凤舞正躺在客栈客房的躺椅上,优哉游哉地让小玻璃给他捶腿。小玻璃可真是个天生的受气包,怎么欺负都可以,看到他的人都忍不住欺负他,虽然他长得很可爱。

  尚羲见到了这个小家伙,也忍不住踢了一下他的屁股,叫他去烧洗澡水。尽管如此受气,小玻璃也觉得很幸福——他觉得这里比成日受到那些其他宝石欺辱的日子好过了,对他来说,有个愿意收留自己的主人,就是天堂了,他觉得自己最最崇拜、对自己最最好的人就是他伟大的主人——肥鸟了。

  “尚羲,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凤舞问。

  “那个死地仙,向我要了那么多的宝物,真是个财迷,不过好在终于说出了救墨逸的方法。

  清竹接话道:“炼珠地仙说,只要去西海海底的古城遗址,就可以在那里找到昔日海神一族遗留下来的宝物灵珠,得到了海神灵珠,我师父就有救了!”

  “所以我们要改道向西走了?”凤舞问。

  “不用,我们的路程总体还是去南方,只不过多绕了一点路罢了,渡过了西海,我们反而离南延更近了。”尚羲在桌子上比划了一下路线,“不过我倒是担心你,西海中心的水域是三千弱水,鹅毛也飘不起来,一片死亡海域,你是火属性的体质,我担心你吃不消。”

  凤舞摇头道:“你多虑了,我还没有弱到不能下水的程度。”

  这时尚羲走到他面前,竟然和他口对口热吻起来,看的清竹都面皮发热,冷哼了一声把头别开。尚羲用灵巧的舌头撬开了凤舞的唇舌,将一枚辟水珠送入他的口中,两人趁机就厮磨起来,肉麻得叫清竹起鸡皮疙瘩。

  热吻之后,尚羲才心满意足地去洗澡,这时水已经烧好了,小可怜玻璃哼哧哼哧地往浴盆里倒满了水,然后拿着一小块布巾躲到角落里,把自己脱得精光,不停地用布巾搓旱澡,过了一会儿,他浑身上下就亮晶晶的,小玻璃很满意,光着屁屁屁颠颠地跑到主人的脚边,抱着凤舞的大腿道:“主人~~我亮晶晶了,你戴我好吗?”

  凤舞于是拿出自己腰间的香包小袋,小玻璃就纵身跳进去,变成了一块亮晶晶的透明石头,幸福地安睡在主人香香的包裹里了。

  这是个随身携带的小奴隶。

  第 37 章

  尚羲等人,朝着茫茫的西海进发中。

  西海是四大海域之中最为古老的一片海域,海域两岸都是荒凉之地,数万年来这里也是最没落的,西海中心有一大片的死亡海域,就连生物也不多见,凡人更不会接近这据说闹鬼的海域,因此来到西海之滨,根本没有出海的码头,仅有的村落也破落凋敝,几乎没有什么人居住了。

  夕阳已经渐渐地落下,夜色席卷了大地。海风习习的沙滩上,尚羲和凤舞升起了一堆火,两人坐在细软的沙子上观看海景,而清竹则并不与他们亲近,自顾自坐在很远的地方看海。

  凤舞把两只手放在沙子上,仰面看着天空,夜空是那么深邃,闪烁的星辰在这里也分外的清亮,黑沉沉的夜空像是无尽的丝绒,盖在他们的头顶,离得那么近,把白日里一切喧嚣都掩盖住了。而大海则在耳边低语,波涛声哗哗地传来,夜与海溶为一体,没有边界,此刻他们的世界只剩下无尽的感觉。

  “尚羲,这里太舒服了。”凤舞索性枕在包袱上,将整个身体放在沙滩上平躺。他转头看看坐得很远的清竹,才小声问道:“尚羲,你究竟是怎么认识他的?为什么他会做你的干儿子?”

  尚羲靠着身后的礁石,思绪随着凤舞的问题回到了很久以前————那时他还不过是一个少年,在四处游荡的时候,闯过不少地方,甚至来到了魔界——天界仙人绝对禁止去的地方,仗着艺高胆大,他竟然和一些豪放的魔物称兄道弟,堪称天界的混世魔王,也就在他这段放浪形骸的岁月中的某一天,他在魔界边缘的花溪捡到了一个男婴,这个男婴就是现在的清竹。

  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凤舞,使得凤舞吃惊道:“清竹是魔族,所以被下放到了凡间?那么墨逸身为高贵的月族,为什么也要下来呢?”

  “我干爹他本来是月族的国师,但是他却甘愿放弃权位,来到人间过清贫的日子,我也不知道他是为什么,也许他有他的理由吧!听说他在很久以前和我的父亲有过一段纠缠不清的感情,但是他实际上并不真心喜欢父皇,只不过怕伤了父皇的心才一直没有把真心话说出来,我知道得也就这么多了。”尚羲又谈起墨逸的往事。

  “原来如此。”凤舞叹了口气,“尚羲真好,有那么多关心你的家人。”他看着夜空,想到自己的童年,身边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肥鸟,少泛酸了。”尚羲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其实他一直没有告诉凤舞,年少的时候,他是多么想把凤舞也带出来,和自己一起游历,可惜直到现在,才有了一个不算机会的机会,一切都没有回头路了。

  三人各自怀着心事,就这样在沙滩上度过了一夜。

  ******************************************************************************

  次日一大早,就在肥鸟还在呼呼大睡的时候,尚羲就在海边施法,将自己的玉带化作一艘精致的画舫,和神宫里镜湖上用来饮酒作乐的那种画舫没什么两样——看来这就是尚羲用来打算出海的东西。

  画舫被运送到海里,在尚羲法力的驱动下,整个船只就开始自主地往前行驶起来。肥鸟站在甲板上,看着白花花的波涛往两边分开,吹着徐徐的海风,凤舞觉得心中充斥了一种热血的冲动,不是有句俗话说:“好男儿就要去出海”么?此刻的他就觉得自己有一种闯荡四海的感觉。

  而清竹则注视着海涛,默默地站在远离他们的地方,一动不动,他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谁也猜不透这个年纪比尚羲还要小很多的少年究竟心中装着什么让他如此沉重的东西——看的出来,这件事绝对不仅仅和墨逸的生死有关,那是一种更深更深的,长久以来的东西。

  但是,应该扮演着主动去打开清竹的心扉、并最终获取清竹的信任成为一个慈祥的后爹甚至最终取代墨逸在他心里的地位获得干儿子的崇拜尊敬的角色的肥鸟,根本连去和这个干儿子沟通的勇气,所以他选择了视而不见,于是本应该关系突飞猛进、用自己的美貌爱心和风度毅力赢得尊重儿子信任的肥鸟,其实变得干巴巴的乏善可陈,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什么话可说,一直旅行至今,说过的话不超过三句。

  对于改善他们的关系,尚羲早就一开始没报任何希望。而他自己同样也没有成为一个和儿子重归于好让儿子终于明白自己苦心的好爹亲,和凤舞一样,他和清竹的关系也是干巴巴地乏善可陈,和他说的话不超过十句。

  所以凤舞和尚羲达成了一个共识:那种有事没事就装深沉的死小孩最讨人厌!让他深沉到死吧!你深沉我们就不会装深沉吗?!

  就这样,无聊的航海之旅就在蔚蓝的大海上展开了,起码一望无垠的辽阔海景还可以弥补船上僵硬的人际关系。

  船上的航行足足持续了三天,画舫也以极快的速度渐渐接近那块死亡海域的边缘。

  尚羲过够了整天坐在甲板上数海鸥的日子,终于有一天,犹如醍醐灌顶,他突然想到了墨逸的嘱托,想到了自己这么多年亏欠墨逸的东西,于是他把肥鸟叫来,道:

  你去和清竹谈谈心,问问他到底有什么心事,记住,你要态度和蔼,让他信任你相信你,你一定要让他知道你的温柔有爱。

  正在甲板的躺椅上享受日光浴的凤舞爱理不理地应了一声,但是丝毫都没有动作。

  “如果你不去的话,下次天界盛宴我就取消虫宴。”尚羲转头吐出了一句威胁。于是凤舞站起来,去给清竹做心理辅导去了。而尚羲则躺在自己的躺椅上,心想:唉,墨逸,我终于没有辜负你的嘱托。

  于是他继续心安理得地晒起了太阳。

  眼看在尚羲的强迫之下,凤舞和清竹的关系即将迎来最新的突破了!!

  *****************************************************************************

  “你来找我做什么?”看到凤舞朝着自己逼近,坐在舱里无聊擦拭自己兵器的清竹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

  “呃……其实,我……”凤舞磨蹭了半天,终于道:“那个,你饿吗?”

  “不饿。”清竹一副冰块脸死相道。

  “其实……”

  “还有什么别的事吗?有的话就直说!”清竹似乎不耐烦了。

  “好吧,”凤舞终于拿出了凤皇的气势,坐到了清竹的对面,问道:“清竹,我们有必要谈一谈。我想问问你,为什么你整天闷闷不乐?你心里装着什么,能说给我听听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好笑!”清竹冷笑了一声,把脸别到一边,一脸无比地不屑。

  “因为……我很担心你!”凤舞做出了一副极为关心的样子——其实他也觉得这样很假,他根本不想关心那个臭小子的死活,关自己鸟事?不过是为了美味的虫宴罢了!

  “你担心我?哼!少假惺惺的了!我不需要你们的关心!”清竹抱起手臂道。

  “我是真心的!清竹,我真的很担心你……”凤舞觉得作呕了:对!没错!我就是假惺惺的!该死竟然被看出来了!!去死去死去死!!

  “滚开!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过问我的事情?”清竹逆反得很,“我才不要你们的假心假意!!不要来烦我!你们是不会知道我的痛苦的!!”

  “清竹,求求你,将你的痛苦说出来好吗?也许我们一起承担,那痛苦就会减轻……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是替你担心…… ……我知道那样的痛苦……真的……”凤舞模仿后宫里的那些男宠,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揪着自己胸口的衣襟,一脸惶然欲泣的诚恳,美丽得叫人心动心碎。

  “哼…… ……”清竹把目光投向窗外,看得出他也难以抵御如此凄美的人在自己面前那么苦苦诚恳的哀求,他在松动。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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