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BL]《穿越之异世潇湘情缘(上)》  BY:西窗雨 

[非BL]《穿越之异世潇湘情缘(上)》  BY:西窗雨

  内容简介:

  她本是来自现代的白领丽人,独立自主。

  看她如何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红楼里以柔弱纤细的林黛玉的身份活出自己的一份精彩,一改黛玉的悲凉结局。

  如何与自己心目中的恋人共谱一曲恋歌,成就一段美好姻缘。

  我以我笔写我心,也许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不同的红楼,我笔下写的仅是我心目中的红楼,我希望林妹妹有的生活。


  正文 前言

  下午六点,渐渐西沉的太阳顺便的带走了一天的燥热,路上满是匆匆回家的人群。林逸柳一脸雀跃的从杂志社走了出来,步履轻快的走在下班的路上。

  今天是周末不用烦心工作的事情了,而且苏阳中午打电话约她晚上一起出去吃饭。想到苏阳,林逸柳的嘴边不自觉的扯出了一抹甜蜜的笑容。她和苏阳自从大学一年级认识到现在已经有六年多了,这六年以来她一直都暗暗喜欢着他,但是,从来没有表露过,因为从认识他的那天开始,她就知道他们之间只有做朋友的缘没有做恋人的份。

  认识苏阳的时候他的身边已经有一个十分漂亮的青梅竹马的恋人在,两个人好的蜜里调油一般,没有外人插足的余地。六年以来,自己充其量算是他的一个比较好的朋友而已。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能够守在他的周围,偶尔听到他的消息,接到他的电话就已经足够了,不是吗?人不一定要做到恋人,做到夫妻才算是修得圆满。

  想到这里,林逸柳笑不出来了,前段时间大约是在一个月以前,她听到消息,苏阳那个漂亮的女朋友结婚了,可是新郎居然不是苏阳。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以来都想打个电话给苏阳安慰一下,可是又不知道应该怎样启齿才好。今天难得苏阳自己打电话来,一定要问问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林逸柳不敢想现在的苏阳该是多么的憔悴难过。可是为什么在为苏阳难过的同时,心底却有一丝雀跃,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提醒着自己,现在有机会得到苏阳的心了自己这六年的一厢情愿有可能会改变。

  逸柳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想要马上见到那个俊朗的男子。转弯穿过马路就到他们约好的餐厅了,林逸柳迈着轻快的脚步正要穿过马路,一辆失控的汽车驶了过来,朝着前面的一个小孩冲了过去,眼看就要撞到小孩子了,下意识的,林逸柳冲了过去推开了小孩,转眼间,她觉得自己飞到了天上,晃晃悠悠,晃晃悠悠的向上飞······

  正文 第一章 遇机缘逸柳穿越

  朦朦胧胧醒过来的时候,林逸柳感觉到的是衰弱,一想健康茁壮的她此时此刻连动一动的力气都好像失去了。努力抬眼看去,看到的一切是如此的陌生而让人惊讶,狭小的房间里摆的是极为简单的几样仿古的实木家具,和两个穿着一黄一紫素雅仿古服装的大约十一二岁的女孩子。这是在哪里?如果要找一个形容词只可以用"古香古色"四个字来形容眼前的一切?

  现在难道流行复古,不仅仅是房屋摆设,就连小孩子的穿著也开始仿古了,而且,是仿制的小丫鬟服饰?等等,这个房间好像还在摇晃。难道是地震了?汶川大地震发生已经快要一年的时间了,但是,好像震习惯了,每隔一阵子都会传来某某地方发生地震的消息,究竟要震到什么时候才算完。房子现在摇的这么厉害,难道说,命运可悲的自己赶上了?想爬起来逃命,却发现几乎动不了。

  思维乱了一阵,逐渐的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记得自己该是在去见苏阳的路上出了车祸才对,难怪都不能动。只是既然出了车祸不是应该在医院吗,为什么跑到这个奇奇怪怪的地方来了?眨眨眼睛,仔细看看周围的环境,确定自己的眼睛没有问题。

  难道是在做梦?狠心用力的掐了自己一把,真的很疼,不是在做梦。被自己掐疼的她忍不住哼了一声。

  两个年纪不大但是可以看出是美人胚子的女孩子,大一点的穿著淡紫色长裙青色掐牙背心,小一点的穿著一样式样的衣服,只是是黄的长裙,粉色的背心。可能是听到了声音,急急到她跟前。

  "姑娘,你可醒了,这一日一夜可是吓死紫鹃了。"紫色衣服的女孩子说道。

  "姑娘、紫鹃?"林逸柳喃喃自语,这是什么话?紫鹃,好熟悉的名字。

  "姑娘,你说什么?"见她的唇动了,黄衣服的女孩子忙问道。"可是要喝水?"

  "不,不是。我没说什么,只是我这是怎么了?"林逸柳略一思想,还是先探探消息,总是要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才好下决断。 "姑娘,你不记得了,你落水了。昨日,你在船头,说是要看看快到了没有,结果就不小心就落到了水里。琏二爷忙找人把姑娘打捞了上来,只是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又找不到大夫,姑娘就这么昏迷了一天一夜,菩萨保佑,姑娘总算是醒过来了。"说着,她的眼中浸出了泪水来,似是喜极而泣。"雪雁,你出去告诉琏二爷一声,就说林姑娘醒了,让他放心去休息一会儿。"

  看着雪雁出去,紫鹃又说:"姑娘,要是你就这样睡过去了,紫鹃怎么对林姑爷交代,怎么对老太太交代啊。当初老太太把紫鹃给姑娘,就是为了雪雁年纪小,不顶事,才让紫鹃照顾您的。可是,紫鹃没有照顾好你,竟让姑娘掉到了水里,差点子回不来了。"

  看着紫鹃哭,林逸柳忙道:"我这不是没有事了,好好的躺在床上了嘛。好了好了,好姐姐别哭了,我饿了,你去找点吃的来。"总要找点儿时间仔细的想想到底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才好想对策。

  "哎,姑娘你先睡一下,我这就去煮点儿粥。"

  看着紫鹃走出去,林逸柳这才放松下来,开始仔细消化刚才探到的消息刚才那两个女孩说到紫鹃、雪雁、琏二爷,难道小说看多了,自己被汽车一撞竟然也穿越了?而且穿越到了虚无的红楼世界里?

  抬起手,她看到一只戴了银镯子的纤纤小手,完美无瑕。很显然,这不是她的手起身她走到梳妆台前,看到镜中一个十一二岁的美丽女子,看着镜子一段话描写涌上心头: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娴静时如娇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仔细一想这可不是红楼梦中对林黛玉的描写么,自己是真的穿越了。而且,穿越成了小时候的黛玉年纪变小了很多。

  想到可能发生的事,林逸柳不知道该哭好还是该笑好,想想自己从小没有了父母,年迈的奶奶历经千辛万苦一手拉扯长大,好容易考上了大学,奶奶又过世了。半工半读完成了学业以后到杂志社做了编辑,前几天才升了做主编,这一路走来,付出了多少旁人没有付出的努力,才有了现在的一切,可是天意弄人,如果回不去,所有的一切全都化为乌有。还有苏阳,很可能这一生就再也没有办法见到他了。

  以前,自己爱看红楼梦,时常不自觉的入书太深,为红楼儿女伤心难过,可是,却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来到红楼里,做寄人篱下多病多灾的林黛玉,也没有想过要和贾宝玉这样一个没有一点担当的男人恋爱。真的是造化弄人,以后还能回去吗?如果回不去日子可怎么过?在这样一个似是熟悉却实是陌生的环境里怎么生活,怎么做一个才女林黛玉?

  她想大喊:老天,有没有回去的办法?

  最终林逸柳还是被迫接受了自己穿越到红楼成为林黛玉的事实。这几天她也和雪雁、紫鹃两个人已经混的很熟了,通过这两个丫头的话,她对自己目前扮演的这个角色的情况也有了一定的了解,确实和书里面写的差不多。只是不像是后人研究的,故事并不是发生在康乾盛世的时候,而是发生在正史野史都没有记载的铄朝。苦笑,她林逸柳现在可以说是真正的举目无亲了。

  正文 第二章 因孝心黛玉入梦

  有不甘,可是穿越了就是穿越了,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也知道了现在,她正在前往苏州的路上。熟读《红楼梦》的她的心中自是明白,黛玉唯一的亲人不久就要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从此后的黛玉就和自己一样,天地间在没有一个亲近的人了,黛玉的人生悲剧也就真的开幕了。只是现在黛玉也许已经死了,他们一家人马上就可以在另一个世界团聚了,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而自己以后就要做为林黛玉继续的活下去。属于林黛玉的人生会在自己身上重演吗?所有的故事会有改变吗?自己也会抑郁而亡?林逸柳不敢想下去。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以后的事情留到以后再烦。

  "姑娘,明天就要到家了,我们就要回来了,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回去了,就陪着老爷一起,好不好。"雪雁进来道。

  雪雁本是黛玉自苏州带过去的小丫鬟,这一别苏州却也两年了,此时要回来了自然是满心的欢喜。小姑娘心思单纯,且本就是林家的丫鬟,自然是只认黛玉一个主子,一门心思自然只是为了黛玉和林家,"这么长的时间了,老爷不一定怎么想念姑娘你呢,明天姑娘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才好。"

  听到这话林逸柳心下一沉,"再也不要回去",这一句话道尽了黛玉在贾家的生活了吧。连雪雁这样一个心思单纯的一个小丫鬟也不想回去,可见贾府是真的不好了。只是,不回去又怎么可能呢。如果是林逸柳自然是不必回去,可现在却只能是无依无靠、无亲无故的林黛玉,不去贾家又能去哪里?林逸柳不敢往深里想,遂岔开了话题问道:"雪雁,回家了,你想去见见谁?你家里还有什么亲人?"

  "姑娘可是胡涂了,雪雁自小就被老爷太太收养了,是个孤儿,哪里有什么亲人。要说有也就是姑娘了。"雪雁很奇怪的问。"雪雁总是觉得姑娘自从落水后,好像不一样了。"

  "哪里有不一样,你仔细看看。"林逸柳打趣道。心中却想:自然是不一样了,根本就是两个人,又怎么会一样。

  "说不上来,好像爱笑了,还有--嗯,我也说不好,反正就是不一样了。"

  "那是自然,我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很多事情自然就想开了。而且,就快要回到家了,怎么能不笑?"林逸柳嘴上说着,心里却在担心,但愿林如海不要发现才好,如果他知道自己唯一的女儿已经离开人世,他最后的一程走的该是多么的不甘心。如果老天怜惜,就让自己代替红颜薄命的黛玉送父亲最后一程吧。

  吃了晚饭睡下,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林逸柳看到一个飘渺的身影向自己走来,与自己现在的容貌一模一样,却是真正的黛玉,只见她手中拿着不知是一个什么东西,面目悲戚向自己走来。到了床前道:"姐姐,黛玉尘缘已了,今晚就要回去了,只有一件事放心不下所以求了仙姑宽限片刻来见姐姐,求姐姐一定要答应。爹爹只有黛玉一个女儿,黛玉这一走爹爹堂前无人尽孝,吃茶用饭无人服侍,每每想到心如刀割一般。姐姐也是知道的,爹爹他时日已经不多了,求姐姐代黛玉朝夕侍奉,让父亲了无牵挂的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黛玉略停一下,又道"姐姐,这是我们林家传家的玉,我落水的时候也掉了下去,我费了好大功夫才取了回来,现在一并交付与姐姐,姐姐你一定要收好了。"

  "黛玉,黛玉······"看到那一抹飘然远去的身影,林逸柳急急喊道。

  "从此,黛玉就是姐姐。"声音渐渐远去。

  林逸柳惊醒过来,原来是一场梦。只是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不经意的回头想拿帕子擦擦额头的汗,却发现枕头边上搁着一块黑色的鸽子蛋一般大小的墨玉,上面雕着一只精巧绝伦的凤凰,似乎是要展翅飞翔一般,甚是可爱。心想这玉和宝玉的玉相比不知道那一块更好一些,只是小说中,并没有提到黛玉也有一块玉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难道小说中的故事有出入?或者是自己的到来改变了原来的一切?

  正文 第三章 情难舍如海辞世

  船又行了一日就到了苏州城,码头上早有林家准备好的马车在侯着了。黛玉一行人弃了船,上马车,不到半个时辰,车停了下来,原来已经到了林家老宅子了。透过帘子林逸柳看到这苏州城倒是和她熟知的苏州有几分相像,满是水路纵横,人们多是以船为基本的交通工具,真要用到马车的地方倒是不多了,难怪这么快就到家了。

  "姑娘,到家了,下车吧。"马车才刚停下来,就有婆子上前掀开了车帘道。

  "到家了。"林逸柳,也就是现在的黛玉道。她自己都想不起来已经有多长的时间没有起过回家的念头了,应该是大二那一年,奶奶去世以后就没有过了。家,好陌生的词呢。以前自己没有家,现在到了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好容易有了一个家自己却又不能多拥有几天,可见自己天生就是薄命没有福气的人。

  不及细想,不及伤感,丫头婆子已然扶了她下车,拥簇着穿过回廊进了前厅。到了正厅只见有一个脸色腊黄,病恹恹的中年男子在厅中等候,眼中满是思念和关切之情,见了自己到来忙向前走了两步却又硬生生的停住了脚步。泪水却不能控制,嘴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却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尽情情怯,两年的时间,林如海思念亡妻、思念远在千里之外的女儿,每在无人的夜里不知道流了多少的泪,如今见到女儿却不敢上前,此刻他多么的想上前抱住女儿,以慰思念之苦。

  林逸柳上前,就要跪倒在林如海面前拜见父亲,此时的林如海终于上前一把抱住了黛玉小小的身子道:"玉儿,我的玉儿总算是回来了。爹爹日日盼夜夜盼盼了你两年了,总算是把你给盼回到家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到家了。"

  听着这殷殷之语,一时间,悲从中来,林逸柳情难自禁不由得哭出了声音来。想到自己从记事起就没有见过父母,父亲对她来说只是在照片上的一抹影子而已。小时候见到别的同学依偎在父母的怀里撒娇,每每都会背着奶奶偷着哭,从小到大又何尝不是盼着有人这样亲昵的抱着自己。想着这些"爹爹"两个字已经自然的唤了出来。林逸柳自己也吃了一惊,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这样顺口就叫出了爹爹来,也许自己天生就是该是做林如海的女儿吧。

  父女两个哭了许久,众人陪着哭了一阵,又劝了一阵,父女两个才止住了哭坐下来。问起黛玉一路的情况,林如海这才记起黛玉是由贾琏送过来的,忙命管家林放招呼贾琏进来,一面又吩咐丫头伺候黛玉回房梳洗休息暂且不提。

  来到林家的几日,林逸柳每日里尽心尽力的伺候林如海吃饭服药,承欢膝下倒也真的就像是父女一样。只是林如海的身体却已经是油尽灯枯了,吃了药并不见效果,仍然是每况愈下,着实让人担忧。为此林逸柳费了许多的心思,每日里亲自下厨煲汤煮药膳却也是于事无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如海一日不比一日。

  这一日,林逸柳正在为林如海煲汤,管家林放请了她过去到林如海的书房。

  到了书房,才知林如海已经在等了。

  "爹爹身体不好,应该多躺着,何苦又到书房来,仔细累着了。"黛玉上前请安后道"父女两个有什么事情,叫玉儿到房里说就好了,何苦劳累爹爹。"

  看着女儿,林如海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想自己这一生只娶了贾敏一个妻子,只有了黛玉一个女儿,可是她们娘两个却是这个世上最难得的,有妻女如此,这一生足矣。

  "玉儿,你一直都是聪明的好孩子,你应该知道,爹爹把你叫回来的意思。你已经长大了,爹爹也就不必再瞒着你了。爹爹就要去和你娘团聚了,你娘已经等了爹爹很久了。只是在这个世上爹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啊。"林如海开门见山的道 林逸柳有些惊讶林如海会如此直白的对女儿说出实情,她想自己该有些反应,可张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合适。

  看着女儿的反应,林如海自觉以为女儿受惊了,他接着说:"玉儿,你不要惊讶,爹爹自知时日无多,有些话现在必须要对你说了,要不,只怕今生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爹爹说的这是什么话,玉儿已经回来了,有玉儿照顾,爹爹很快就会康复的,爹爹还要陪着玉儿好久好久。"知道林如海时日无多是一回事,亲耳听到他说出来又是一回事。自小没有父亲疼爱,这几日林如海全心的疼宠让林逸柳对眼前这个男人真的产生了亲昵之情。她不再只是为了林黛玉的托付,从她的内心她已经当林如海是自己的父亲了。

  "玉儿,不要给爹爹宽心了,爹爹一定要把你安排好才有脸去见你娘。"看着女儿泫然欲哭的表情,林如海心里又何尝好受,可是有些话虽然残忍却也势必要说出来。"玉儿,你过来做到爹爹跟前来。"揽过女儿到身边,林如海慈爱的轻抚女儿的发,"爹爹知道寄人篱下不好过,可是爹爹还是把你送到了外祖母家里,玉儿不要怨爹爹狠心。你娘走后,爹爹只觉得生命如同一口枯井,没有一点的趣味,自知在这世上没有多少日子了,所以爹爹当初才会把你送去外祖母家里,实是指望他们能看在你娘的面子上对你悉心照料,可是如今爹爹知道这是求不来的。可是爹爹走了以后,你却还是要回贾家去的。一来,贾家是你最亲的人了,除了把你托付给他们爹爹想不出更好的地方托付与你。二来,你外祖母这些年来一直有亲上加亲的想法,她是希望有朝一日你会是贾家的媳妇,所以在你娘去世以后才会积极的接你过去,除了培养你和她的祖孙之情以外也是希望你和宝玉可以培养感情为日后的联姻打下基础。。"林如海说着红了眼眶,他当初只因为敏儿不在了心理悲苦,却不知道年仅六岁的女儿才失去了母亲又被她送到外祖母家里心里是何等的彷徨不安,他对不起这唯一的女儿,只是到了如今想补偿却已经不可能了,只有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她以后的生活安排的妥帖一点。"可有一件爹爹十分明白,这几年你住在外祖母家里,他们对你还好一些,只有一日爹爹不在了,剩下你一个人,不知道又会是怎样情形。爹爹怕你以后受苦啊。玉儿,你外祖母虽然疼你,但是她已经老了,照顾不了你了,再者,终归她还是姓贾,你是姓林的,再怎么疼爱,也还是要先顾着贾家的。所以爹爹今天找你来,有三件事一定要对你说"。

  "爹爹有什么话嘱咐玉儿,玉儿一定用心记着。"看到林如海郑重其事的样子,林逸柳止住悲痛道。

  "第一件,我们林家四代列侯,到爹爹这一代显赫五代,可是人丁单薄,到如今你是我林家唯一的骨血了,我们林家几代所积累的家财爹爹自然都是要留给你的,总不能全叫外人落了去。你虽然小但是心中也要有数。这里是所有的财产清单,可以变现的爹爹都让林放换成了银票,其它的产业爹爹都交给了林放打理,他是个极靠的住的人你进京以后他也会随之进京,我们家的产业也是要转移到京里去的。"

  看着眼前的巨额财产清单,林逸柳甚是心惊,以前看红楼梦,一直以为林黛玉真的是吃住在贾家,一草一纸都用贾家的钱,是真正的寄人篱下过日子,可如今听林如海这话,看眼前的单子,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情。那么,黛玉的百万家财究竟去了哪里?

  林如海喘口气继续道"现有的银票一共是三百五十万两,爹爹分成了三份,前日贾琏开口要借一百万两,如今这一份五十万两的,并着家里的其它对象,折个三二十万两交给贾琏带回去,一来只当是你在贾家的吃穿用度费用所需,二来让贾琏回去了也有个交代。另外一份一百万两的爹爹捐给朝廷,今年江南一带阴雨不绝,估计是个大灾之年,朝廷需要这笔银子。爹爹的另外一个意思是用一百万两银票换你一个稳妥的靠山。实指望皇上念在这百万钱财的份上他日助你一臂之力。另外两百万两爹爹就留给你做今后防身之用。你随身带的玉就是箱子的钥匙,这块玉还有一个用处就是号令我林家所有的产业。一定要好好保存,万不可遗失。你以后拿着玉可以去我们林家的铺子里随意支取银两。到了你长大以后,也可以凭着玉接管家里所有的产业。"

  林逸柳为林如海的话心惊,这个睿智的男人难道已经预料到独生爱女日后的重重磨难了,所以才做了这样详尽的安排,只为独生爱女有一个妥帖的生活?可是,他那里会预料到所有的身后事。即使是有这百万家财做后盾,没有的父母的黛玉终究是要受尽磨难。

  "玉儿,这第二件事就是你外祖母一心希望可以亲上加亲,爹爹早年也是存了这个心思,才送了你去外祖母家里的。亲上加亲原是好的,但是这几年里思前想后爹爹终究没有答应你外祖母。爹爹还是希望以后你可以找到一个知心知意真心疼你爱你的人,像父亲和你母亲一样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想过早为你订了亲束缚了你。宝玉虽然不错,但是我家的玉儿值得更好的人。最后一件,如果有一日你不愿再待在贾家,就托人给林放捎个信,他会想办法接你出来。爹爹相信以玉儿的聪明,要是不愿意呆了,总是可以出来的。儿啊,爹爹能够为你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以后路上的诸多艰辛我儿就要独自承受了,爹娘在另一个世界里会保佑你的。"

  对于贾家他还是了解的,那是一家子生着势利眼的,如今黛玉孤身前往少了自己这个后台日子必定是难过的。原想黛玉不去贾府了,可是贾家冲着自己这巨额的家财也是一定要接了黛玉去的。他最怕的就是女儿以后会走元春的老路,一辈子呆在那见不得人的去处。

  托付了女儿几日之后,林如海终究还是走了。收殓了林如海,又传来东府里小蓉奶奶秦可卿病亡和元春升凤藻宫尚书贤德妃一好一环的两个消息,贾琏于是带了黛玉和众多的银两物品匆匆赶回贾家。

  正文 第四章 成孤女二进贾府

  进了贾府,凭着对小说原文中的记忆,林逸柳一步步仔细观察布局结构,果然与书中所写的一样。她心里暗道,这算是林黛玉二进贾府了,可是没有人知道如今这个黛玉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黛玉了,红楼里的故事不一定会随着自己的到来而发生改变。自己在前世所学的东西在这里应该也可以得到发挥。只是盼着自己这一生会平安一些,不要像黛玉一样命运沉浮,更是从心里希望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亲人会对自己有些真情真意,不要对自己赶尽杀绝才好。

  黛玉扶着婆子的手进了垂花门,只见两边是超手游廊,正中是穿堂,当地放着一个紫檀架子大理石屏风。转过屏风,小小三间厅房,厅后便是正房大院。正面五间上房,皆是雕梁画栋,两边穿山游廊厢房,挂着各色鹦鹉画眉等雀鸟。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和林家比起来自是富丽堂皇了许多,京城里的富贵气息与江南的轻巧细致自然是不同的。

  房门口站着上几个穿丫头,各个都是水灵灵的,黛玉不由的从心底里感叹,丫头已经如此了,不怪说是大观园里美人多呢。几个丫头一见他们来了,都笑迎上来道:"林姑娘可是回来了,刚才老太太还念诵呢!可巧就来了。"于是几个人争着打帘子。一面听得人说:"老太太,林姑娘回来了!"

  黛玉进了房,只见两个人扶着一位鬓发如银的老母迎上来。黛玉猜测这就应该是贾母,也就是自己现在的外祖母,初见的感觉还不错,就像是自己过世的奶奶一样,一脸的慈祥,眼中充满了对自己的关爱之情。只是眼前的老人比奶奶看起来要雍容华贵很多,保养得也要好很多,看起来也要精明强干很多。

  黛玉正欲下拜,却被贾母一把抱住,搂入怀中,"给外祖母看看,这一路的风尘又瘦了不少了。我可怜的玉儿,可怜小小年纪就这么没有了爹娘。以后只当外祖母这里是自己的家了。"说着竟然老泪纵横泣不成声。黛玉一时之间想起去世的奶奶,想起在这里给自己全心关爱的林如海,不由得也是泪如雨下,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众人慢慢解劝,祖孙两个人这才慢慢止住了哭声。黛玉再看屋里各人见有两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知道是邢夫人和王夫人两个,忙拜见一番,贾母一侧又立着一个素衣青衫的美人,猜出来是李纨,也行了礼。

  正说着话却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黛玉心知,在偌大的荣国府可以这般不拘小节的只有王熙凤了。果然看到一群媳妇丫鬟拥着一个恍若神妃仙子一般的丽人从后房进来。只见她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项上戴着赤金盘螭缨络圈,身上穿着缕金凤穿牡丹大红苏绣窄袄,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一双丹凤眼,两弯柳叶眉,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黛玉连忙起身见礼。贾母笑道:"琏儿今日刚回来,你不去屋里等着巴巴的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黛玉虽不曾识面,但是此刻见到王熙凤却觉得从心底里是喜欢她的,她可是红楼里面最具有现代意识的一名奇女子呢。

  王熙凤自己上前执了黛玉的手道:"这么久不见林妹妹,今儿她回来了,任是有天大的事我都是要先放在一边先来看看妹妹的。林妹妹,你可是不知道老祖宗这些日子每天要念叨三遍,林丫头什么时候回来,妹妹不信就看看鸳鸯姐姐的耳朵,都已经起茧子来了。"众人听了一片笑声,贾母也只是笑。

  众人正笑着有五六个丫鬟拥着三位姑娘来了。黛玉看时,三人俱是一样的装扮,穿着浅红色的裙子上面套白色绣着大红缠枝牡丹戏蝴蝶的夹袄,头上是一样的累丝金凤,带着一色的黄金璎珞。知道这就是三春姐妹了。仔细看去,却就看到不同了,第一个肌肤微丰,身材合中,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温柔沉默,观之可亲。不是迎春又是谁,可是似乎不像是原著中说的那般的木头。第二个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儿,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相形之下却又要比迎春出彩一些,应该就是探春了。第三个略小一些,清冷的目光,小小年纪却似是要看透世情一般,却也是美人一个,放到现在就是冰山美人了。这应该就是惜春了,黛玉忙起身迎上来见礼后坐下来,姐妹几个久不见,不免要说上几句知心的话。

  说笑了一阵,贾母笑道:"今日琏儿才回来,小两口子也是许久没有见了,看你小夫妻可怜见的,今日就不要你在这里立规矩了。凤丫头赶紧回去吧,免得又说我老太太不通情理了。"又见黛玉回来尚未曾梳洗,一脸的疲惫,又命黛玉回房去略略休息一下,少时出来吃晚饭。

  "这孙女儿一回来老太太就不要我了,也罢,我这就走了。"王熙凤笑着说道,一面告辞出去不提。

  黛玉回到自己的房里,梳洗一下,安排紫鹃雪雁将东西整理一下,把父亲为个人准备好的礼物找人一会子送出。安顿完了这才躺下来休息片刻,就有丫鬟来说是老太太传饭了。紫鹃伺候了黛玉到贾母的正厅里,黛玉原以为只有贾母和三春姐妹,怎料房里又多了几个没有见到的人。中间有一位是青年公子: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戏珠金抹额,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缎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鼻如悬胆,睛若秋波,虽怒时而似笑,即视而有情。项上金螭缨络,又有一根五色丝绦,系着一块美玉。打量了一番,黛玉心道,这要是放到现代,不过就是一个奶油小生罢了,一点都不符合现代人的审美观念,如果这是一名女子倒也算得上是位美人,只可惜了是个男人。心下里倒是有一些遗憾。

  却说宝玉见了黛玉却是十分的高兴,忙凑到黛玉跟前"妹妹可是回来了,这些日子有了不少的好东西都给妹妹存着呢,明天我们一起玩可好。?"

  黛玉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虽然只是初次见面,可是自己并不喜欢宝玉。这么大的一个人了,尽然是只想着玩。

  正在想怎么回答宝玉的时候,黛玉忽然又听到一个声音:"妹妹这一路上可还顺利?"

  黛玉抬头,又见到一个美人,面如银盆,眼似青杏,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只是略微丰满一些,全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端庄贤良的味道。黛玉心道,这应该就是宝钗了,没曾想自己今日才到就把红楼里的人物见了个齐全。她笑着走过去和宝钗说道:"宝姐姐也过来了?才和紫鹃说着明日把给宝姐姐的东西送过去呢,可巧就见着了,宝姐姐自己拿去了也是一样的。"说完又问紫鹃说给个人的东西都送了没有。紫鹃回道东府里的和大房那边都送过了,这边太太屋里的也送了,只剩下大奶奶二奶奶宝二爷和三位姑娘的了。黛玉便命拿了过来。

  一时间东西送了过来,三春姐妹和宝玉都取出了自己的看,三春姐妹俱是上好的玉钗两支,赤金的镯子一对翡翠的耳环两副。除了式样不一样倒是没偏没向。宝玉是上好的笔墨纸砚一套。各人看了礼物俱是高兴的,宝玉又嚷着要看宝钗的东西,打开来却是绸缎两匹,玉钗一对耳环两副。却明显的与三春不一样,却也不言语。

  吃完了晚饭,黛玉借口累了回房,又安排雪雁明日给周姨娘、赵姨娘贾环备一份东西送过去,贾环的比照宝玉,两位姨娘的比照王夫人。

  安排完了躺在床上细细想了一下今天见到的人,心里只是觉得自己比较喜欢王熙凤,虽然她的有些事情做的有些狠辣,然而,她也不失为红楼中一个豪爽容易结交的奇女子。平心而论,她所做的事不外乎就是为了在这人吃人的贾府保障自己的利益不受损而已。

  至于贾宝玉,脂粉气太重,整日里混在女儿国里,不务正业,这样的男子好虽然好却不是值得托付终生的人。不禁心中敬佩,林如海到底是睿智的人,即使是知道自己不久人世却也没有把女儿托付给这样一个家庭,这样一个男子。至于三春姐妹,就像黛玉初进贾府的时候,王夫人说的一句话:"姐妹们一起玩笑原是极好的。"这姐妹几个倒是好相处的人。只是薛宝钗这个人到底是怎样的人还真的看不出来,一副端庄有理的样子,看起来与世无争的好性情。

  正文 第五章 遇故人黛玉露富

  因着元妃省亲,贾府开始建造大观园,银子如同流水一样花了出去,黛玉心中明白,建造大观园的大部分钱是林家的,然只能装作不知道。心中却是极为明白,贾家的富贵到头了,这一次的省亲不过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繁盛,至此应该说贾家走上了衰败之路。

  只是贾家一众人还只当黛玉是什么也不懂的小丫头,却不知道实在是低估了林黛玉,也是低估了林如海。黛玉心里甚至都有一种感觉,只怕就是哪个真正的黛玉即使是年纪幼小也是知道自己有万贯家财的,想来黛玉自小林如海便假充儿子教养,在理家这一方面毕竟也是会有所涉猎才对。

  黛玉也由此心知贾家这些人是靠不住的,所以着手开始营造自己的未来退路。有雪雁做联络,黛玉知道林家一众人已经在京城开了铺子落了脚,她不时的交代雪雁一些主意给林放,林家的生意一日好似一日,不过是短短的两年时间,却大有压过薛家皇商之势。尤其林家的酒楼、绣房、银楼三样在京城名气日盛。原因是林家的酒楼里新鲜菜式新鲜玩意儿多,不同于其它酒楼的一成不变;绣房里的花样繁多,做工精致;银楼里的首饰不仅样式新潮脱俗,质地好,而且每样只有一件,绝无重复,不用担心有人和自己的一样。京城的大家小姐太太皆以有林家银楼的首饰为荣,贾家一众姐妹也都有耳闻了。

  这一日,姐妹几个请了贾母的示下,去林家开的德祥银楼挑首饰。

  姐妹几个难得能出去一次,自然是万分的高兴。李纨、熙凤、黛玉并着三春姐妹正在说笑间,小丫头来报,却是薛宝钗来了"才进院门就听到姐妹们说是要到哪里去怎的这么高兴?"

  "宝姑娘来了,我们几个没有见过世面的,今日请了老太太的示下要去德祥银楼,宝妹妹一起去吧。"王熙凤道。"难得老太太准了一回,又肯拿出体己银子来,可不能白白错过了这样的好机会不是。"

  "这个凤丫头啊,你这做嫂子的,原就该自己拿出几个体己来给妹妹们置办几件首饰才是,如今倒好,说来说去原是惦记着我老太太的几个体己银子。"贾母失笑道,"我老太太能有几个银子,可经不起折腾。"

  "老祖宗说的我呀是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了,原想着借着妹妹们的光,偏老太太又不许,可见老祖宗是疼孙女,不疼孙媳妇的,大嫂子老实不说,我如今可是不依。"

  "这个破落户,罢了罢了,鸳鸯,你就再拿出三百两来给这个猴儿,要不这个猴儿今儿说不定就赖在我这里不走了。"贾母笑道,这个孙媳妇她是从心底里疼,这几年来,她为了这府里不知掏贴了多少,虽然做的事不尽是对的,但总是为了贾家,自己倒是没有从中间落得什么好。"宝姑娘赶上了就一同出去逛逛,这整天价呆在家里也就是睡觉。"

  "我就不去了,想来也是没什么看头的。这大热的天,不如呆在屋里头凉快。"轻摇着扇子,宝钗道。

  "也是,宝姐姐家里什么好的没有。"惜春道。"宝姐姐家里可是皇商,铺子里的珍奇异宝要什么就有什么,还不是随着宝姐姐挑。"

  一句话说的宝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虽然是皇商,可是如今谁不知道,这一阵子德祥银楼的东西已经是压过了薛记的。薛家这两年是不比以前了,前两年那珍奇异宝倒也真的就是随着自己挑,可如今······唉,不提也罢。

  "惜春妹妹说笑了,你们都知道我从来都是最怕热的。"宝钗强笑道。"这天儿像个火炉子一样,我还真受不了,刚才走了这一阵子已经是一身的汗了。"

  "宝姐姐不想去就算了,我们走吧。"探春看出了宝钗的难,遂道。

  "是是是,再不走老祖宗后悔可就走不成了。"熙凤道。连探春都能看出来,何况是人精一般的王熙凤,怎能不知宝钗心中之苦。虽说这也是自己的亲表妹,可终究不是贾家的姑娘。自己是管不了这些。"老祖宗这里就偏劳大嫂子照应了,我今日就带着姑娘们偷闲了。

  却说姑嫂五人分乘两辆马车来到德祥银楼。

  德祥楼掌柜正是林放之子林德平,对黛玉他也是见过的,虽只是在黛玉回苏州时候的惊鸿一瞥,却也记忆深刻,此刻见了,也知道是正经的东家主子来了,忙招呼到楼上雅间,又命小丫鬟取来各种上好的首饰给几个人瞧。

  黛玉心知是认出自己了,却也不动声色,只是拿着首饰瞧着,眼角却看着其它几个人。对这些宝贝她原是不爱的,不外乎就是金呀玉呀的,那个府里那样金贵的金玉都有了,自己又何必再凑热闹。

  熙凤挑了一只顶端有四只展翅欲飞栩栩如生玉蝴蝶下面坠有细白小珍珠的金簪,雍容华贵,确实不错。惜春看上了一只镂空穿枝菊花纹金钗,倒也很符合惜春的气质。再看迎春,选的是点蓝金镶玉的花钿。最后再看探春,她却是拿不定主意一般,看她手中拿的一对红玛瑙耳坠,黛玉了然,她这是想给母亲选,又有所顾虑,才迟迟拿不定主意。遂走了过去低声道:"妹妹拿这个不好,不如另选一件,这个我替妹妹拿了就是。"

  看黛玉的眼神,探春明白黛玉已知其心思,却又没有再说话,只是又选了一只双凤纹鎏金银钗,只是凤凰的眼睛尽然是用翡翠镶嵌制作,十分的精致。黛玉自是拿了那对红玛瑙的耳坠,又要了一只素净的如意簪。又选了一个镶着祖母绿的戒指。众人看了,知道是给李纨和贾母拿的也不吭声。

  挑好了东西,几个人坐着喝茶,林德平上来招呼。"各位姑娘奶奶可还满意小店的东西?选好了让小丫鬟给各位包好。"说这话,又回头看了看黛玉道"小店新来了一件东西倒是好的,配得上姑娘这通身的气派,小的这就让人拿来给姑娘看看。"

  不一刻,一名小丫鬟端上来一个盖着红绸的盘子,揭开来,只见一只白玉镯子,粗粗看时只觉得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雕饰也是十分的简单,再细细一看,就觉出不一般来了,镯子上似是隐隐约约泛着一丝淡淡紫色的光,,简单的雕饰不掩饰玉本身的贵气。熙凤已知这只镯子价值不菲,正待回绝,黛玉却已经拿起镯子细细看了。

  "就这只镯子吧,烦劳掌柜的帮忙包起来。"

  熙凤脸色有些白了,今日拿的银子只怕买这一只镯子都差得远了,心想这黛玉平日里虽会使些小性却从来没有这般鲁莽过。这可怎生是好。一时之间,饶是经历丰富的熙凤也不知道该如何做才好。

  半响,熙凤问道:"请问掌柜,这只镯子多少银子?"

  "回奶奶的话,这只镯子如果是别人买,十万两纹银尚不可得,可是如果是姑娘买的话,一千两的人工费用即可。"林德平道。

  熙凤怎能不知这镯子的价值远在千两之上,千两买来,实在是占了大大的便宜,可是自己今日出门连老太太给的在内也不过才带了两千两而已。"

  黛玉见状一笑,"二嫂子别急,今日出门,我是带了银子来的,"说着让紫鹃拿出了两张两千两一张的银票来。"烦劳掌柜一声,这四千两银子够吗?"

  三春姐妹并一众丫头皆惊讶黛玉居然一次拿出了四千两的银票来,平日里都听说黛玉日常所用的一草一纸皆是由贾家提供,她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罢了,可是如今看来,黛玉还是有钱的。倒是熙凤并不觉得奇怪,想当初林姑父去世的时候,贾琏还带回来八十三万两白银,林姑父又怎么会不给独生女儿留下几万两白银防身呢。只是,林妹妹难道不怕今日露财引起其它人的心思?转念一想,心中却有了一些担忧,林妹妹虽然聪慧到底年纪小,没有防人之心,来日自己少不得要提醒她才好。她又怎知黛玉此举却是故意的,意在告诉众人,她林黛玉自己有钱,不需花贾家一分一毫也是可以很好的度日。

  林德平原是极为聪明的人,今日见了黛玉的表现,少不得明白了自家主子的心思,所以道"够了够了,两千两还有剩余。"

  黛玉自是知道进了自家的产业,不需要客气,所以又替紫鹃雪雁各选了一只佃花道"多少就这些了,掌柜的不要太吃亏才好。"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掌柜的这笔买卖是亏大了,又不知为什么掌柜对黛玉如此客气。既然不知自然也不需言语。只是熙凤道"妹妹且把钱收起来吧,今日的开销老祖宗给了的,怎能花妹妹的钱,若是花了妹妹的,回去怎么给老祖宗交代。"在三的强求黛玉收回了银票。

  正文 第六章 初相遇静王魂系

  姐妹姑嫂们出了德祥银楼的门,正待上马车,忽一人骑马快速冲了过来,险些撞到前面的黛玉。

  "姑娘受惊了,在下因为有急事,赶得快了一些,不想尽然冲撞了姑娘,真是万死了,还情姑娘恕罪。"细看时,尽是一名年轻的公子,相貌虽是比不了宝玉,却也十分人才,但是相较于宝玉的脂粉气,眼前这名公子却更给人一种贵气逼人的感觉。

  "公子既然有急事,也是情有可原,况且并没有撞到我。公子不比客气了。"黛玉浅浅一笑道。想黛玉本是十足的美人,此刻一笑已经是夺魂摄魄的感觉了。

  眼前的公子不由一怔。三春姐妹也是一惊,黛玉素日里十分的稳妥,今日里怎么却是……

  黛玉惊觉自己此举不妥了,想自己是几百年以后的人,觉得此举并无不妥,然而在这个时代,却是大大的不妥了,忙收敛心神上了马车。心道,如果给有心人知道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事端来。

  熙凤随后上了马车"妹妹可知今日有两件事做的不妥。"

  听到熙凤的话,黛玉只一种感觉,没有看错了王熙凤这个人。"妹妹只知不该随意和陌生男子交谈,可是另一件妹妹是在是不知。妹妹年纪轻,还请凤姐姐不吝赐教。"黛玉笑道。

  "妹妹今日不该拿出银票来。如果给有心人知道了,妹妹难道就不怕……"熙凤面上有一丝忧虑。"妹妹,今日之事就是三春妹妹和我都不说,可是有这么些丫头又见了,保不齐就会传出去。到时候,就是要辜负林姑父的一片爱女之心了。"

  "多谢凤姐姐提醒,只是财今日已经露了,倒不如花完的好,来日有人惦记也是没有的了。"黛玉笑道。

  看着黛玉的眼神,熙凤有一种感觉,贾琏带回来那八十多万两的银子只怕林妹妹是知道的。也是,凭林妹妹这般的冰雪人儿,林姑父那般睿智的人,又怎么会被贾家糊弄?林妹妹怎么会当真的不知道自己家里的情况?只有二太太才会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的,殊不知道人在做天在看,昧了林妹妹的财产,又到处叫人说林姑娘在这里一丝一线、一草一纸俱是用的贾府的,把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欺凌至此。 "妹妹这话什么意思?"

  "既然是出来了,不如再去锦绣绣庄买几件衣服,花了妹妹这两千两,回去也好说在是没有的了。妹妹今天拿出了这些钱来就没有再打算拿回去。"

  姐妹几个又到锦绣坊买了绣品衣服不提。

  却说在德祥银楼门口险些撞了黛玉的那名锦衣华服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皇上的第三子蓝景荣。他自见了黛玉后,惊为天人,尤其是那一笑更是为之着迷,随即遣了人查黛玉是哪家的千金。

  且说黛玉等人逛了一个下午回到贾家已经是晚膳时间了。姐妹几个回到贾母处看到王夫人、邢夫人、薛姨妈和宝钗母女也在,见过了礼,坐下来说笑。

  众人给贾母说起黛玉的镯子,贾母要过去细细看了,她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老人了,认出了这是产自雪山的雪山灵玉,既然是灵玉,自然就有奇特之处了,原来这玉不仅夏天带了极好,周遭不觉得燥热,就是在冬天也是很好的,有暖人的功效,十分的适宜黛玉这种天生娇弱的人戴。所以着实的夸奖了一番。

  听了贾母的话黛玉这才明白这玉只怕不是偶然得来,却是专门为自己寻来的。如果自己今天不去德祥银楼改日雪雁也是会给自己带来的,所以心下打定了主意,改日吩咐雪雁拿了二十万两银子送过去,林家的产业发展虽然不错,可是毕竟没有太深的根基,尤其不能缺了周转的资金。

  "大姑娘既然有这般的好东西,倒是要看看了。"听到贾母的夸奖和薛姨妈所说雪山灵玉价值连城,王夫人不禁心动了,心道,也不知道老太太今日又给了多少银子,心里面那是个疼啊。

  接过去瞧了以后,只是拿在手里轻抚着,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又对黛玉道:"只怕是宫里的娘娘还没有这般的好物件吧。大姑娘这件宝贝价值不菲了吧。"

  "回太太的话,说来也奇怪,今儿去了德祥银楼,掌柜的客气也就不说了,现在听老祖宗说起这玉镯子,才觉得这银楼今天倒像是在送东西了一般。"听了王夫人的话,熙凤心知她打上这玉镯子的主意了,忙接着回话的功夫岔开了话题。"今儿我们姐几个买的这许多东西,才收了两千两银子,不要说林妹妹这镯子,就是三妹妹那支双凤纹鎏金银钗上凤凰的那一对翡翠眼睛也是价值不菲的,那支钗子没有五六百两也是买不来的。除了玉镯子,其它对象我粗粗估算一下也要三千两,奇的是掌柜的连着那一只价值连城的玉镯子只收了两千两。"

  "定是那掌柜的认出了你们来,看在娘娘的面子上做了人情。"王夫人念了句佛道。"我们家这都是借了娘娘的脸面,才有的今天。"

  听了这些话,黛玉冷笑一声。走到王夫人身边接过了他手中的镯子,套回到手腕上。心道,句句不离娘娘,明着是在拿娘娘压人,花了我林家七八十万两银子还不够,今天这又看上这只镯子了。什么你家娘娘的脸面,改日自己去看看能不能有这个脸子。

  见没有人答话,王夫人又道"宝丫头今儿怎么没有一起去?女孩儿家好歹也该有几件首饰才好,虽然你不爱花儿粉儿的,可向我们这样的人家,总还要顾着娘娘的脸。"

  "姨娘说的是。"宝钗乖巧的应道。见众姐妹买回这些好东西,宝钗也是心生后悔,早知这样还不如一同去的好。

  一面贾母细细看了买来的对象,也知道今儿是沾了光了,至于是不是沾了娘娘的光还有待商榷。想来商家实在没有必要花这么大手笔的银子巴结一个娘娘,宫里头娘娘多了,如果每一个娘娘都这么巴结生意还怎么做?可是她又想不通今天这占便宜的买卖从何处来。

  黛玉拿出了给贾母买的祖母绿戒指,贾母也是十分的高兴,戴在了手上直夸黛玉心里头想着自己,眼光又好,买的东西最合自己的心思。

  王夫人、邢夫人、薛姨妈等人见没有人理觉得无趣,都借着回去用晚饭齐声告辞,退了出去。三春姐妹几个并着黛玉也回房换洗梳妆去了,贾母这才正色道:"凤丫头,刚才你太太的话你明白了,她这是在打玉儿的主意呢,刚才亏得你了。你妹妹在这里也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料,以后啊,你妹妹的事你要多费心了。"说着脱下手上的一枚红宝石戒指"如今有了你妹妹这个戒指,这个红宝石的就给你了,样式老了一些,宝石还是好的,让琏儿给你拿到外面改个样子。"

  熙凤心惊,如果太太知道了林妹妹手里还有银子该是更要惦记了。林妹妹这日子以后只怕是更加的不太平了。老太太这么说,她又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声。又谢了老太太的赏赐伺候贾母与众姐妹用了晚饭不提。

  另一面,王夫人还在心疼没有弄到那枚镯子。和薛姨妈、宝钗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还在愤愤不平。"过几日就是中秋节了,要是有了那只镯子,献给娘娘倒是好的,娘娘脸上有光彩,我们脸上也有光彩不是。只是不知怎的,好的东西就都到了林丫头哪个狐媚子哪里了。偏生她的命好怎的,这凤丫头也真是奇怪,没有明白我的意思还是给猪油蒙了心了,居然岔开了我的话。"

  "姨娘不要多想了,我们家的铺子虽然现在不如以前了,可里面还有些不错的东西,改天挑两件好的给娘娘送去就是了,总不能叫娘娘在宫里头没有面子。"宝钗道。

  王夫人听了宝钗的话,揽过宝钗道"我的儿,还是你贴心,只是今日你怎么没有去,你要去了,那只镯子不一定就是你的了。瞧瞧她们喜得那样子,只是亏了你了。"这王夫人倒是自觉地忽略了薛宝钗不是贾家的姑娘了。

  另一面却说北静王蓝静荣坐在静王府的书房里,焦急的等着什么。原来今日差点撞了林黛玉的年轻公子正是北静王蓝静荣。当今皇上只有五个儿子,分别是东平王蓝平瑞、南安王蓝安详西定王蓝定邦、中和王蓝和仁以及北静王蓝静荣。蓝静荣的生母是先皇后,因此他虽然是第四子却是皇上最为倚重的一个儿子,今年只有十八岁,却已经为皇上办过不少差了。自从前日见了林黛玉以后,他是魂牵梦萦,片刻也不能忘记所以找人去打听,那是谁家的姑娘。

  派出去探听消息的人回来了。他迫不及待的问道,"你可查出来本王日前所见的姑娘是那一家的千金了?"

  见过了礼,探子回话。"回王爷的话,属下查出来了,那位姑娘姓林名黛玉,是荣国公贾家的外孙女儿,因其父亲前科探花林如海林大人和夫人贾敏先后逝世,所以目前寄居在外祖母跟前。"

  "贾家的姑娘,好在只是外孙女儿。"蓝静荣似是自言自语。忽又问道:"你说的林如海可是前不久逝世的前巡盐御史在过世前捐了百万纹银用于赈灾的林如海?"

  "正是。"

  "你可有查到林姑娘在贾家过的怎么样?本王听说贾家上下连奴婢在内都是长了一颗富贵心,两只势利眼的,这林姑娘既然是父母双亡寄居在此,日子必定是不好过的吧。"对于贾家静王蓝静荣并没有什么好印象,做为世家不知自省自律一味的只是生事端,尤其是贾元春做了娘娘以后。

  "王爷说的是,属下多方查探,林姑娘在贾家过的并不好,不过贾老太太倒是真心疼她的。好像说是,贾家这一众人里只有林姑娘是老太太的至亲,贾家大老爷二老爷都是过继的。"

  蓝静荣冷笑一声道"这是父皇给贾家的恩宠,当日里贾老太太亲生子过世以后,无人袭爵,父皇乃命贾家过继了同宗贾政袭了爵位,后来贾家又连贾政的兄长贾赦一起过继了来。说起来贾家真正的后人到如今只有林姑娘一个人了。只是这些人鸠占鹊巢,倒是反过来不认人了,把个正经的主子当成了柴草。"

  打发了探子出去以后,蓝静荣思虑再三之后打定了主意,迟早要为黛玉讨回一个公道。就连蓝景荣自己此刻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听到林黛玉过的不好的消息,心里就是不舒服,一心想要为她出一口气。许是她那一笑夺去了堂堂静王爷的心魂。

  正文 第七章 王夫人见财起意

  却说黛玉自从在德祥银楼为赵姨娘买了探春看到的红玛瑙耳坠子以后,探春因为黛玉的善解人意与黛玉关系就更是亲昵了,连带着和迎春惜春两个也好了不少,姐妹几个人人时常进出都在一起,倒也像是真的姐妹。反观薛宝钗原本在众人心里比黛玉要好,现在却也没有什么突出的了。在贾家除了王夫人以外其它人却不怎么喜欢了。原来,宝钗为了讨好众人不时的会送人一些东西,因此博得了不少人的好感,而黛玉以前不通世故,所以不得人心,现在的黛玉可是不同以前了,每每也会给小丫头一些打赏,更是会送人一些小东西,逐渐的也就有人说林姑娘好了。

  这一日,姐妹几个正在黛玉的屋子里下棋聊天,王夫人忽然差遣了小丫头来请黛玉过去。

  黛玉携了紫鹃到了荣喜堂东廊的三间小正房内。黛玉自从重生以后倒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自是免不了细细打量一番,只见:炕上设一张炕桌,桌上放了茶具等物,炕桌两边设了青缎子靠背引枕,王夫人端坐在西端,见黛玉进来忙起身招呼,"大姑娘来了这大老远的,可是累了,金钏儿赶紧上茶。"

  黛玉心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今日王夫人找自己来只怕是没有好事。却仍然恭敬地见了礼方才做到靠炕摆着的椅子上。"未知舅母今日唤了外甥女前来有什么事情?"

  "今天找大姑娘前来是有事要求大姑娘。大姑娘也知道的,如今皇恩浩荡,准了娘娘回家省亲,为了造这间园子,已经穷了阖府的力量了。府里头现在是拿不出更多的银两来了。"说着,抬眼看看黛玉的反应。

  黛玉只是低眉顺眼的坐着,并不曾吭声。见黛玉没有反应,王夫人继续道,"前阵子中秋节给娘娘的礼还是你宝姐姐家里的。娘娘在宫里头开销大,桩桩件件都要银子来打点,我们府里头不给长脸谁给长脸,大姑娘说是不是这个理?"

  "舅母说的是,宝姐姐家的铺子里要什么没有,亲戚之间,帮忙一二原就是应该的。"黛玉只做不懂,心下却明白了这是听到自己身边还有钱的消息了。"只是外甥女比不了宝姐姐,自幼儿没有了父母在堂,今寄居在舅母家里,一草一纸都要用舅母家里的,想给娘娘尽点心却不能办到。现在舅母家里拮据,以后外甥女屋里的丫鬟婆子并着外甥女的月钱就省出一半来,只当是给娘娘省亲出力了。"

  王夫人听到此话,戴上了脸子,却也不好说什么,心中暗道,这黛玉小小年纪尽然能想到这些话堵了自己要银子的口。

  "这么大的一家子,那里就到了外甥女减月钱的地步了,只是日前听说,大姑娘跟前还有一些银子,想着先借来使一使,等娘娘省亲以后府里宽裕了再还给大姑娘。"王夫人到底还是王夫人,尽然还是说了出来。

  "舅母说的什么话,都是一家子骨肉,什么还不还的。外甥女从苏州回来的时候,父亲确实留下了五千两银子,让外甥女留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这一阵子,外甥女花了一些,前几日出去又花掉了两千两,舅母是知道的,外甥女一直不善于打理银钱,好在有雪雁姐姐在。这才能省下一点。雪雁,我们的银子现在还有多少了?"

  毕竟是在一起多年了,见黛玉如是说,雪雁已经是心领神会,忙答道"大约还有一千六七百两了。"

  "舅母如果不嫌少,回头外甥女差了人送过来。"

  开始听到黛玉的话时,王夫人是极为高兴地,怎知越听与自己期待的越远,听到最后王夫人怒极,只是黛玉不留给发泄的出口,她一时之间也是没有办法,只得打发了黛玉回去。到底没有想到黛玉这丫头心机也是这般的深,平日里自己暗中嘱咐丫头婆子们说林姑娘一草一纸都用贾家的,只为了打压她的气焰,掩饰自己用了他林家的银子,却不料想今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这个丫头那这些话堵了自己的嘴。越想心里却是暗恨黛玉的狡猾,小小年纪就有这般心机深沉。自然地也就越觉得宝钗端庄有理,为人有落落大方,又善解人意,肯对自己言听计从,比林丫头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恨归恨,但她坚持认为黛玉跟前必定还有银子,只是眼下还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让她拿出来。她心里也只当黛玉不知道自己父亲留下的巨额家产被贾家造了园子。

  假话说着就连她自己都好像已经相信了林家没有留下一分一毫的钱,谎话说的多了原来真的可以变成真的。

  王夫人找黛玉借银子的事最终还是让贾母、熙凤等人知道了。免不了贾母又要生一场闲气。也给熙凤敲了一个警钟,她越发的护着黛玉暂且不提。只说宝玉,虽然发现黛玉自从苏州回来以后对自己不如以往亲近了,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还是有机会就缠着黛玉。却每每让黛玉更加的不耐烦常常的找了借口回避。

  这日大观园造好,宝玉随了贾政题完灯匾出来到了贾母处。

  袭人进来倒茶的时候发现身边配物一样不见。笑着说道:"带的东西又给那些没有脸子东西们的抢了去了。"

  正在和探春闲话的黛玉听到袭人的话想起来,按照书里的说法自己这里要说句赌气的话然后回房绞了绣给宝玉的荷包。现在看来自己的到来虽然并没有改变红楼里众人生活的现状,但是在细节上却又好像是有所改变的。最起码现在的黛玉并不会做荷包,也就没有了给宝玉做的荷包可以绞。况且自己又不喜欢宝玉,自然也就不想去说那拈酸吃醋的话,所以只是和三春姐妹坐在一起品茶并没有吭声。

  只是宝玉见了黛玉也在却忙贴了上去,巴巴的讨好道:"妹妹也在,这几日上学忙不大能见到妹妹,可是想的紧呢。"

  黛玉抿了一口茶冷冷的说道:"何苦又想我,我又没有个什么和你相配的金呀玉呀的。你只要想着和你配的起的就好了。"

  宝玉原是一个痴儿,一心只是对着黛玉,就以为黛玉也该是一心想着自己的,此刻听了黛玉这话也只以为是黛玉生气了,忙揭开外衣从怀中拿出一个半旧的荷包出来道碰到黛玉跟前,"妹妹你瞧瞧这个,所有的都给抢去了,只是妹妹这个我哪里舍得给了别人,早早就藏好的,这才留住了。"

  "不过一个旧荷包罢了,又不值什么,二哥哥又何必当成个宝贝,有人要给了也就是了。"瞧了一眼荷包黛玉只是淡淡的,并不见一丝的喜色,好似是在说别人家的事。这荷包应该是黛玉做给宝玉的,只是眼前的宝玉并不知道这个荷包是黛玉留给他的唯一念想了,此刻宝玉能珍惜这个荷包也就不枉黛玉在世之日对他的一片心了。

  宝玉巴巴的献殷勤,却不料碰了这一鼻子的灰,只得退到一边去,到了贾母的身边。

  想现在这个黛玉实际年龄已经二十四五了,在感情上已经是十分的成熟了,又怎么会和宝玉这种十四五岁的少年动情,每次见了宝玉这样的痴缠,除去为黛玉感到难过以外只是觉得烦而已,所以许多时候都是冷下一张脸并不怎么搭理,只当他是个小孩子任他自己闹去。

  贾母却瞧着奇怪,这两个玉儿自小一起长的,感情还真不是一般的好,自己这些年来一直想着要把他们两个凑到一起,成就一段美好姻缘。毕竟她也是一个有私心的凡人,从血缘上来讲和自己有关系的只有黛玉,宝玉虽然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可是总归不是自己一脉的,如果他和黛玉成就了一段姻缘,将来有了孩子那才是贾家真正的继承人。可是总觉得自从黛玉回了一趟苏州,好像变了,对别人热心了不少,独独对宝玉总是冷冷淡淡,爱理不理的,起先以为是小女孩子为听到金玉良缘的说法心里有别扭,可日子久了却看得出不是这么一回事情,黛玉是真的烦宝玉。所以她私底下也难免猜测嘀咕,莫不是林姑爷过世之前说了什么?自己亲上加亲的想法早年就对林姑爷提过,当时他虽然没有答应,可是也没有反对回绝,如今到底是怎么了?

  其实何止是贾母,就是三春姐妹也早就发现了,她们私底下也问过黛玉,黛玉只是以长大了又不是亲兄妹自然就要避嫌为借口。三春姐妹听了倒是觉得也有道理就不再多问。

  不一时,又有丫头来回报说是太太吩咐请的那个姑子叫妙玉的已经来了,带着两个小丫头,安排住在了栊翠庵里。黛玉知道这妙玉也是大观园里一个谜一样的女子,心里不免就打定了主意要去拜访

  正文 第八章 省亲奢华宝钗恨

  因为之前就对妙玉有兴趣,所以黛玉一直想到栊翠庵见见妙玉,只是,省亲别墅里娘娘还没有来过,所以黛玉不得进去的机会,园子里待的都是准备迎接娘娘省亲的一众下人,每日里整修院子。原来省亲别墅虽然建好了,可是因为天气寒冷一草一木都呈现衰败的气象,娘娘前来省亲总不能出了光秃秃的树以外什么都没有,所以,就安排了所有的人在各院子的树木上用丝绢扎成各种的花。

  因为元春省亲的日子就在正月十五元宵节这日,众人的心思全都放在了准备元春省亲的事上面,没有人有其它的心思操办过年的事。一时之间整个贾府忙的是人仰马翻,熙凤等管家的人片刻也不得闲工夫,就连宝玉这样的闲人也因此整日里跟进跟出忙的不亦乐乎,被探春戏称为无事忙。所以整个府里头真正闲的也就只有三春并黛玉几个不管事的姑娘。黛玉也是乐的清闲,没有了宝玉整日来烦,日子倒也十分的惬意。

  众人一直马不停蹄忙到了正月十四这日,才基本上准备妥当,可是第二日就是娘娘省亲的好日子,这一夜众人又怎么可以安眠?整夜的全家上下人等都十分忙乱,直熬了一夜到十五日早上天刚发亮,家中有品级的按照品级穿了朝服,男丁随着贾珍贾政等侯在街口,女眷随着贾母王夫人侯在大门外,不敢有半点的声音。

  等了不少时候才见到两个小太监策马过来报,说是要到戊时才能出宫来。因见时候尚早贾母等才先回了房,却也不敢真正的睡着,只是坐等到了戊时初,又出门立在门口候驾。良久才有红衣太监,彩衣宫女执仪仗过来,一对对过了足有几十人,才见到元春的金顶绣凤凰的七宝伞过来,之后随着的才是娘娘坐的凤辇。一时之间,人虽然多却是静悄悄的一片,连声咳嗽的都没有。

  贾珍、贾政、贾赦及族里子侄从西街门外接了直到大门外又有贾母率合族女眷迎接,远远的见了宝伞轿舆过来,贾母忙跪倒在地迎接,众人见了忙随之跪地,直到轿辇缓缓抬进大门,才有小太监奔过来掺起了贾母及王邢两位夫人。

  黛玉跟在众人后面,看着这般阵势也不由得在心中感叹奢华和庄严肃穆,前世活了二十四五年,到了这里也快一年了,自问见过不少的世面,可是知道如今才知道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大场面。看着众人虔诚的面孔,她心里暗道,一面为着皇家的威严惊叹,一面又觉得不合情理,一朝选在君王侧成了妃子饶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也要跪在地上迎接,行三跪九叩大礼口称娘娘千岁。

  众人等元春进了仪门这才起身随在后面进了门。黛玉只是在想自己的,并未注意其它,只是随着众人的脚步而已。加之黛玉是外戚,并不得跟随元春左右,迎接了元春以后倒是没有什么事情,只是与薛姨妈、宝钗等回到房中等候。

  黛玉自然是知道还要去应付一阵子才能得闲,而且去了是要写诗的,按说自己总共应该要写两首才对,只是在想那两首诗是什么样的,要回忆起来才好,自己可没有那低头就可做诗的才学。而且其中的一首是帮宝玉写的,自己要是不帮他写又会怎样?想着这些,黛玉就只是在榻上闭着眼睛。已经一日一夜不曾睡了,这时候还真是支援不住了,真的想睡着呢。

  而此时的宝钗也是坐在房里,一双堪比青杏的美目透出她心底的不甘心。原来宝钗进京本就是为了参选而来,而且平素她就有青云之志,一心只想着出人头地,却因为哥哥的官司落了选,心里头早就不是滋味了,此时见了娘娘省亲如此气派的场面,心底里难免有些遗憾,也有一些羡慕一些嫉妒,心里暗道,如果不是哥哥出了人命官司,凭着自己的美貌才学心机,说不准此刻自己也可以这般荣耀,坐在七宝罗伞下的凤辇里接受众人的参拜。想自己原本就是拿着金锁要找有玉的才能配,也一直以为这世上的玉高贵莫过于皇上的玉玺,只有进了皇家真正的出人头地光宗耀祖。现在却不得不认可金玉良缘,围着那么一个不成材的宝玉转,真的是不甘心哪。荣国府虽然好宝玉的玉虽然好可是终究不过是臣子,是奴才,此时见了娘娘即使是亲生母亲也不是一样的要拜?可是自己已经落选,这样的荣耀一生也是没有机会得到了。不过如果自己可以通过元妃娘娘这条路子,也许还有机会,只是元妃肯帮自己吗?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才好。想着这些心里也不免暗暗下定了决心。所以日后宝钗才会多次拿自己家里的东西给王夫人送到宫里给元妃娘娘,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却说不元春因为不见薛姨妈和宝钗黛玉,所以命了两名小太监来传话,说是请无职外戚薛王氏、薛宝钗、林黛玉相见。黛玉随了薛姨妈和宝钗在小太监的带领下到了贾母所居的正房里面,却见正面端坐一人着明黄色一品贵妃服饰,带镶宝石金凤冠的女子端坐在上位,贾母等人在下手坐陪,忙跪下来欲行国礼,元妃降旨免过,说道:"一家子至亲骨肉,不要生分了。"又命赐坐,各叙阔别。一时又见元妃进宫时候带去的丫鬟抱琴等前来叩见,贾母连忙扶起,又差了鸳鸯引入别室款待。执事太监及彩嫔昭容各侍从人等,也早有人引入宁府及贾赦两处款待,只留三四个小太监答应。母女姊妹,不免叙些久别的情景及家务私情,倒也显得其乐融融。

  片刻贾政至帘外问安行参等事。听到了父亲的声音元妃一双凤目含泪向贾政说道:"小户人家每日里虽然吃的穿的都比不了我们,但是他们总是能够享受到天伦之乐。我们如今富贵倒是富贵,每日里锦衣玉食,吃的穿的样样不缺,只是一家子骨肉再难相聚。"动情处声音难免有些呜咽。原来,自元春入了宫以后,王夫人贾母还有机会见到,而贾政虽为亲生父亲,按规矩却也是不得相见的。就是现在也只能隔着帘子说几句话,所以此刻才会更加的难过。听及此贾政亦含泪启道:"臣本来是草芥寒门,又怎能料想到有凤鸾之瑞。如今娘娘上承天恩,下昭祖德,这是臣家中的幸运,臣只有尽忠职守,以报皇恩浩荡。贵妃娘娘切不要以臣夫妇残年为念,在宫里要更加珍爱自己,时刻感念皇恩才是,唯有侍奉好皇上,才是不负皇恩。"

  贾妃点头称是,又说到"国事要勤,但是身体也是重要的,不要只是为了国事而耽误了自己的身体。"等等的一些关系之语。元春心里难过,做这个人人羡慕的娘娘想来也是没有什么意思的,不要说什么骨肉团聚之类,就是连亲人的面也是多年不得见,偏生许许多多的人仍然把女儿送到那见不得人的去处,何苦来着。所以她从早年就下了决心,只要是自己在宫里一天就绝对不会看着妹妹们沦落进去。原本以宝钗的才貌入选原不困难,自己硬是借着薛蟠出了人命官司的事情给刷了下来,如果姨妈知道了,也许会怪自己多管闲事吧。

  黛玉见此情此景心中也是有些别扭,父女之间竟然生分到了如此地步,元妃自然是想见父亲,说几句知心知意的话的,又甚至是想腻在父亲怀里撒娇的吧。贾政虽然迂腐可是应该也是想见女儿一面,看看女儿这么多年有无变化,拉着手,说几句的。只是如今父女两个却只能隔着帘子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连关心的话都要说的隐隐约约。细想起来倒是不如自己在苏州时候与林如海那般亲昵自在了。

  黛玉正在想着,忽又听到贾政道:"这省亲园中所有亭台轩馆,皆系宝玉所题;如果有一二尚可入目的,请娘娘赐名为幸。"元妃听了宝玉能题,便含笑说道:"果然进益了。"

  贾政说完了话自是不能再待下去,只得含泪退出不提。

  元妃却因为贾政的一番话想到了自己自幼教导的弟弟,因此问:"宝玉因何不见?"贾母忙回答道:"宝玉无职外男,未经娘娘宣召不敢擅入。"

  元妃道:"宝玉只是小孩子,又是我教养长大原是无碍的。"遂命小太监引进来。小太监引宝玉进来,先行国礼毕,元妃命他近前,拉了他的手揽于怀内,又轻抚宝玉的头发笑道:"比先前长了好些--"一语未终,泪如雨下。只一句便可见元妃和宝玉这个唯一的弟弟之间是十分好的。原来,宝玉自出生起,王夫人便管着家,整日忙,姐弟两个在贾母处一同长的,感情自然较之其它人更好一些。

  才说着话尤氏、凤姐等进来回禀道:"筵宴齐备,请贵妃娘娘游幸。"元妃起身,让宝玉在前面引路,同众人一路步行至园门前。只见园中香烟缭绕,花影缤纷,处处灯光相映,时时细乐声喧,说不尽这太平景象,富贵风流早见灯光之中,诸般罗列。饶是元春在宫里数年见过了各种繁华奢侈,见了这些也不免说道太过奢华。

  进园先从"有凤来仪"、"红香绿玉"、"杏帘在望"、"蘅芷清芬"等处,登楼步阁,涉水缘山,眺览徘徊。一处处铺陈华丽,一桩桩点缀新奇。元妃极加奖赞,一时又劝:"以后不可太奢了,这样不好。"既而来至正殿,命众人免礼归坐。一时大开筵宴,贾母等在下相陪,尤氏、李纨、凤姐等捧羹把盏在一旁伺候。

  正文 第九章 比才思钗黛齐芳

  筵席过后元妃命笔砚伺候,亲拂罗笺,择了自己喜欢的赐名。题省亲别墅之总名为"大观园",正殿匾额云"顾恩思义",对联云:

  天地启宏慈,赤子苍生同感戴;

  古今垂旷典,九州岛万国被恩荣。

  又改提了各院子的匾额,不再细提。

  题毕,向众姐妹笑道:"我历来缺乏才学,并且不善于吟咏,这一点姐妹们是知道的,今天晚上勉为其难的提了几个字,不过是为了不负这般良辰美景而已。他日有空闲的时候,必定要补撰《大观园记》、《省亲颂》等文,来纪念今天晚上。各位妹妹等一下要各题一匾一诗,只任你们随意发挥,不要为了我在而受到拘束。再者知道宝玉竟能题咏,我更是高兴。这座园子里我最喜欢潇湘馆蘅芜院二处,再有怡红院浣葛山庄也还好,此四大处,前所题之联虽然不错,必定有其它更好的章句题咏才好,如今宝玉你再各赋五言律一首,叫我当面见了你的才学才好,方能不负我自幼教授你的苦心。"听了此言宝玉只得答应了,下来自去构思,宝玉的才学原就不及宝钗黛玉等人,此时虽然是应允下来了心里却实在的没有把握,要在如此短的时间里题四匾四诗着实为难。

  黛玉自然是不用再做构思,反正把书中黛玉写的拿来一用总是没有错的,只是宝玉的哪一篇自己还是不要写了的好,免得宝玉又生出别的想法,到时候又有得烦了。正在想着,却见贾母身边的丫头琥珀朝自己走了过来。行至黛玉跟前琥珀低声道:"老太太刚才吩咐了,林姑娘才学好,如果宝二爷有不到的地方还请姑娘帮助一二。"

  黛玉心道,看来总是没有办法的,原该如此如今不写也不成了。

  片刻之后卷子交了上去贾妃挨次看姊妹们的题咏,依次是:

  旷性怡情(匾额)  迎 春

  园成景物特精奇,奉命羞题额旷怡。

  谁信世间有此境,游来宁不畅神思?

  文采风流(匾额)  探 春

  秀水明山抱复回,风流文采胜蓬莱。

  绿裁歌扇迷芳草,红衬湘裙舞落梅。

  珠玉自应传盛世,神仙何幸下瑶台。

  名园一自邀游赏,未许凡人到此来。

  文章造化(匾额)  惜 春

  山水横拖千里外,楼台高起五云中。

  园修日月光辉里,景夺文章造化功。

  万象争辉(匾额)  李 纨

  名园筑就势巍巍,奉命多惭学浅微。

  精妙一时言不尽,果然万物有光辉。

  凝晖钟瑞(匾额)  薛宝钗

  芳园筑向帝城西,华日祥云笼罩奇。

  高柳喜迁莺出谷,修篁时待凤来仪。

  文风已着宸游夕,孝化应隆归省时。

  睿藻仙才瞻仰处,自惭何敢再为辞?

  世外仙源(匾额)  林黛玉

  宸游增悦豫,仙境别红尘。

  借得山川秀,添来气象新。

  香融金谷酒,花媚玉堂人。

  何幸邀恩宠,宫车过往频。

  元妃看毕,称赏不已,又笑道:"各位姐妹写的都好,只是薛林二妹的比众姐妹的要更好一些。果真不负了这般景致。"

  再看宝玉尚未做完,才做了"潇湘馆"与"蘅芜院"两首,正做"怡红院"一首,起稿内有"绿玉春犹卷"一句。宝钗转眼瞥见,便趁众人都在忙的空间,推他道:"娘娘因为不喜欢'红香绿玉'四字,才改了'怡红快绿'。你这会子偏又用'绿玉'二字,岂不是有意的不合她的心思?况且古来吟咏蕉叶之典故颇多,再想一个改了罢。"宝玉原本就因为做不出来而有些急,此时听见宝钗如此说,便拭汗说道:"忙里出乱子,我这会子总想不起什么典故出处来!"宝钗笑道:"你只把'绿玉'的'玉'字改作'蜡'字就是了。"宝玉道:"绿蜡'可有出处?"宝钗悄悄的咂嘴点头笑道:"亏你今夜只是见了娘娘就如此,将来金殿对策,你大约连'赵钱孙李'都忘了呢!唐朝韩翊咏芭蕉诗头一句:'冷烛无烟绿蜡干'都忘了么?"宝玉听了,不觉心思洞开,笑道:"该死,该死!眼前现成的句子竟想不到。姐姐真是'一字师'了!从此只叫你师傅,再不叫姐姐了。"宝钗也悄悄的道:"还不快做上去,只姐姐妹妹的!谁是你姐姐?那上头穿黄袍的才是你姐姐呢。"一面说笑,因怕他耽误了工夫,遂抽身走开了。

  宝玉续成了此首,共有三首。却说黛玉见宝玉构思太苦,又因着贾母已经吩咐过了,所以走至案旁,知道宝玉只少"杏帘在望"一首,所以写在纸条上,搓成个团子,掷向宝玉跟前。宝玉打开一看,觉比自己做的三首高得十倍,遂忙恭楷誊完呈上。元妃看道是:

  有凤来仪  宝 玉

  秀玉初成实,堪宜待凤凰。

  竿竿青欲滴,个个绿生凉。

  迸砌防阶水,穿帘碍鼎香。

  莫摇分碎影,好梦正初长。

  蘅芷清芬

  蘅芜满静苑,萝薜助芬芳。

  软衬三春草,柔拖一缕香。

  轻烟迷曲径,冷翠湿衣裳。

  谁咏池塘曲?谢家幽梦长。

  怡红快绿

  深庭长日静,两两出婵娟。

  绿蜡春犹卷,红妆夜未眠。

  凭栏垂绛袖,倚石护清烟。

  对立东风里,主人应解怜。

  杏帘在望

  杏帘招客饮,在望有山庄。

  菱荇鹅儿水,桑榆燕子梁。

  一畦春韭熟,十里稻花香。

  盛世无饥馁,何须耕织忙。

  元妃看过以后,十分的喜悦,说:"果然进益了!"又指"杏帘"一首为四首之冠,遂将"浣葛山庄"改为"稻香村"。却说,黛玉给宝玉写条子的时候偏巧就给元春看到了,因此上对黛玉也就多了一些不喜,但是她在宫里多年,掩饰的功夫自然是已经练得到家了,所以在言行上并不曾表现出来,只是黛玉的这一举动无异是对促成金玉良缘也起了十分重要的作用,如果贾母知道自己命黛玉帮宝玉会造成这样的后果,只怕是也要追悔莫及了吧。但是她永远也不会知道王夫人之所以顺利的达成心愿,自己起了重要的作用了。

  元春看完,又命探春将方才十数首诗另以锦笺誊出,令太监传与外厢。贾政等看了,都称颂不已。贾政又进《归省颂》。元妃又命以琼酪金脍等物,赐与宝玉并贾兰。此时贾兰尚幼,未谙诸事,只不过跟着母亲对元妃行礼而已。

  作诗完毕,又听了一阵子戏文,一名太监上前跪地禀启元妃:"赏赐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请娘娘验看过后按例行赏。"说毕呈上了单子,元妃从头看了命照此而行。太监下来,一一发放。原来贾母的是金玉如意各一柄,沉香拐杖一根,枷楠念珠一串,"富贵长春"宫缎四匹,"福寿绵长"宫绸四匹,紫金"笔锭如意"锞十锭,"吉庆有余"银锞十锭。邢夫人等二分,只减了如意、拐、珠四样。贾敬、贾赦、贾政等每分御制新书二部,宝墨二匣,金银盏各二只,表礼按前。宝钗黛玉以及三春姐妹等,每人新书一部,宝砚一方,新样格式金银锞二对。宝玉和贾兰是金银项圈二个,金银锞二对。尤氏、李纨、凤姐等皆金银锞四锭,表礼四端。另有表礼二十四端,清钱五百串,是赏与贾母王夫人及各姊妹房中奶娘众丫鬟的。贾珍、贾琏、贾环、贾蓉等皆是表礼一端,金银锞一对。其余彩缎百匹,白银千两,御酒数瓶,是赐东西两府及园中管理工程、陈设、答应及司戏、掌灯诸人的。额外又准备有清钱三百串,是赐厨役、优伶、百戏、杂行人等的。

  接了赏赐众人忙跪倒谢恩,只等到谢恩完毕,就有执事太监禀奏:"已经是已丑正三刻,请娘娘起驾回銮。"

  听到这话元妃不由的满眼又滴下泪来,却又勉强笑着,拉了贾母王夫人的手不忍放,再三的叮咛:"不须记挂我,祖母母亲要好生保养,免得儿在宫里挂念!好在当今皇上天恩浩荡,每个月都允许到宫里头省视一次,见面想来也是容易的,不要过于伤悲,也许到了明年天恩浩荡仍允许归省,好歹还能说一会子知心的话,只是不要如此奢华糜费,给人留下话柄。"贾母等已哭的哽噎难言,只是点头应承了。

  元妃虽然万般的不愿意告别,怎奈皇家规矩大如天半点也不得违错的,只得狠心扭头上舆去了。只留下一串串的珠泪挂在众人的心头。眼见凤辇缓缓远去,贾母等人再也支援不住,哭倒在地。一时之间只听得哭声不断,众人好一番劝慰,才将哭倒的贾母及王夫人搀扶出园子各自回屋休息去了。

  看着此刻的情景黛玉心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明明知道那是见不得人的去处,又何必把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给送进去?今时今日,你们一个个看似可怜,哭的是上气不接下气,可是到了明日又是如何?只怕是心里不知道有多么的开心,恨不能把一个个的女儿全都送进去才好。事到如今,繁华已尽,只是眼前的这些人却还是不知道后悔,不曾对自己以往的所作所为作出反省,以致造成红楼众多女儿日后的悲惨境遇。就是宝钗看得出来她入宫的心思只怕是也没有死,尤其是见到娘娘省亲的盛大场面,只怕是那份心思更加的强烈了吧。只是想归想自己一个小女子又有什么力量可以改变这么多人的命运?随缘吧!

  正文 第十章 宝玉莽撞颦儿怒

  这一日,黛玉正坐在窗前看书,小丫头来请说是史大姑娘来了,老太太请姑娘过去。 黛玉自是带了紫鹃过去到了贾母的房里。只见一个娇俏可人的女孩子正坐在贾母的身边撒娇,便知道这就是史湘云了。其实在以前看书的时候,自己对于史湘云还是比较喜欢的,史湘云的身上多了一般大家闺秀没有的侠气,算是大观园里的一个奇女了。现在见到史湘云见她活泼开朗、大而化之心里难免又多了几分喜欢,可是却也知道史湘云虽说与黛玉才是真有血缘关系的人,但是她终究是喜欢宝钗多一点的。所以对于湘云也就没有十分的热情,只是淡淡的和湘云见了礼,姐妹两个才说着话三春姐妹也到了,不免又是姐姐妹妹的厮见一番,正在众人闹成一团的时候,宝钗宝玉两个携手而来。见了宝玉,湘云丢下众姐妹,跑到了宝玉的跟前道:"就说爱哥哥怎么来的晚了,却是去找宝姐姐玩了。来的时候还想着爱哥哥一定是在和林姐姐一起玩,等林姐姐来了才知道不是。宝哥哥太过份,我好容易来了也不理我,只是拉着宝姐姐。"听到湘云叫宝玉"爱哥哥"黛玉着打趣笑道:"偏是咬舌子爱说话,连个'二'哥哥也叫不上来,只是'爱'哥哥'爱'哥哥的。回头赶围棋儿,又该你闹'么爱三'了。"宝玉笑道:"你学惯了,明儿连你还咬起来呢。"湘云道:"林姐姐就是这张嘴巴刻薄了一点,要是不要这么刻薄人倒也是个好姐姐呢。"黛玉听了道是也不以为意,便指一指宝钗道:"好姐姐有一个就够了,我何苦要抢这个好姐姐做?我原就不是生来做个好姐姐的料,何苦要为难自己?""倒是有自知之明,倒也是个好的了。"湘云笑道:"这一辈子我自然比不上你。我只保佑着明儿得一个咬舌儿林姐夫,时时刻刻你可听'爱'呀'厄'的去!阿弥陀佛,那时才现在我眼里呢!"说的宝玉一笑,湘云忙回身跑了。黛玉追了上去,宝玉在中间隔着,湘云只是躲在宝玉的后面连道"好姐姐,就饶了云儿这一遭儿吧,以后不敢了。说着话却又跑到了三春姐妹的身后,黛玉也追了上去,湘云忙把惜春推到了黛玉跟前,一时之间几个人闹成了一团,只有宝钗仍是端庄的站在一旁,微微含笑并不言语。王夫人、李纨、凤姐等人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番景象。王夫人的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

  见来了人,姐妹几个倒是也没有再闹,见过了礼各自坐了下来。

  "大姑娘身子弱,怎么能禁得起这般的折腾。你们姐妹几个也大了,以后不要这样闹了才是,那里有一点点的大家闺秀的样子,如是让外人见了平白的让人家笑话。你们看看宝丫头,才是真正的大家风范。闲的时候,多和她走动走动学些好的才是,不要成天的学些不着调的。"王夫人说道,言下之意不外就是宝钗端庄大方,黛玉轻狂了,所以让三春姐妹多和宝钗走动,她原是知道了近来三个姑娘和黛玉走的确实是比宝钗近,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必须要提醒一二。

  黛玉又如何听不出来这话里的意思,她本来无意于和宝钗争一个高下,较一个长短,可是这府里的人却时时处处的那自己和宝钗比较,一时之间不免有些气。正想说话却听到贾母说道:"宝丫头原就比她们姐妹年长一些。再说了,小孩子家家的,淘气一些也是有的,我做姑娘的那阵子也是和湘云差不多的,等以后大了也就好了。老话儿说一样米养百样人呢,她们姐妹这样我看这倒也是好的,何必一定要像宝丫头一样小小年纪没了小孩子的样子。"

  听到婆婆不悦,王夫人心里虽然有气,却是也再没有说别的话。一时,传了饭,众人吃了不提。

  姐妹几个饭后又去了黛玉房里嬉闹,宝玉自然是也要跟着,到了二更袭人催了几回这才依依不舍的回去了。湘云自然是在黛玉的房里休息。姐妹两个嘀咕了半夜这才睡了。怎知,第二日天色才亮宝玉未曾梳洗,披了衣服就跑到了黛玉房里,紫鹃翠缕两个也不知道因何故出去了,只留下黛玉湘云二人双双在睡觉。

  却说宝玉进来便看到黛玉严严密密裹着一幅杏子红绫被,安稳的睡着,,湘云却是一把青丝垂在枕头边上,桃红色的辈子只盖到齐胸的地方,一双雪白的臂膀挂着两个赤金的镯子撂在被子之上。宝玉见了念叨道:"这云妹妹,睡觉也不老实,少顷风吹了可怎么办?"说着仔细的替湘云盖好了。看着两个姑娘睡姿,宝玉一时之间又痴了,念道:"这两位妹妹着实是人见人爱的可人儿,就连睡觉的姿势也是极美的。"他只是不知道,他替湘云盖被子的时候,两人已经给他惊醒了。此刻听了他这话,两人不能再闭眼装睡了,索性也就起来了。却见宝玉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

  宝玉见两人醒来了,说道"云妹妹好白的一双藕臂,只不知他日谁有这个福气消受。"

  听了这般没有分寸的话,一时之间,两个姑娘都有一些恼了。湘云饶是活泼大方不拘小节,此刻也给宝玉的话羞得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黛玉因此怒道:"二哥哥天才亮就闯到我们的闺房里来却是何道理?难道就不曾听说过男女有别七岁不同席的话?偏偏又说出这般不知廉耻的话来,让有心的人听了还不以为是我和云妹妹不知礼义廉耻?我们这就到老太太、太太跟前评评这个理。"说着竟也哭了。

  紫鹃翠缕两个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情景,林姑娘拥着被子哭,云姑娘脸涨得通红也是满脸的气愤,宝玉在床前立着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紫鹃忙道:"姑娘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宝二爷有说错了话,宝二爷还不快快出去,有什么话等两位姑娘起来以后再说。"听了这话,湘云却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抱着黛玉只是哭。这时候袭人却是进来了,瞧着这一屋子的人也知道是出了事情了,十之八九是宝玉说错了话惹恼了两个姑娘,忙道:"二爷先出去,让两个姑娘起床。"紫鹃也是冲着宝玉使眼色,宝玉这才到了外间,却仍是不知道究竟说错了什么。

  二人这才都穿了衣裳。紫鹃翠缕伏侍梳洗漱了口,完毕两人这一口气仍是顺不下来。却说宝玉,凭袭人怎样拉扯都不肯回去,只是在外间坐着。等黛玉湘云两个人出来,忙又迎了上去,两人仍是红着眼眶却不理宝玉。

  一时宝钗却又走了进来,原来她去了宝玉房里,见宝玉袭人都不在,问了秋雯回是到了林姑娘这里来了,也就巴巴的赶了过来,却不料才进门就看到这样的一番情景,她坐了下来道:"昨日里还哥哥妹妹好的什么似的,这会子却又是怎么了,两个妹妹眼圈儿都红了,可是宝兄弟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不合适的。"

  黛玉正要说话,湘云却已经抢先说给了宝钗听。黛玉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心知今日难免又要生出一番事端来了。

  宝钗听了湘云的话,脸也只是一红,心里暗道,宝兄弟说着话确实是不对的了,可是碍着姨妈的情面今日里却是不能说宝玉的不是。遂说道:"宝兄弟原本就是与姐妹们一处厮混惯了的,妹妹想必该是习惯了才是,怎么今日就恼了。"黛玉不听这话还好,听了这话不由得气从心生,道:"好一个贤良淑德的宝姐姐,可也就是说的不是宝姐姐,如果这话是对宝姐姐说的,姐姐又该如何?难不成,我和云妹妹是那种不三不四拿来给爷们消遣用的,好歹我们也是公侯府里小姐不是?"

  一席话倒是堵住了宝钗的口。湘云心里也难免在怪宝钗,平日里见她事事处理得当,对姐妹们又好,心里也是敬重她的,怎料想今日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紫鹃见事情发展到这样也知道今日局面一时之间只怕是难以收拾了,所以让小丫鬟去请了老太太过来,正赶着王夫人邢夫人凤姐李纨等人都在,所以一时之间来了许多的人。

  贾母因听了湘云的话,十分的气愤,骂道:"你这个孽障,怎能说出这一番的混账话来,该是让你老子好生的教训一顿才是。也不知道整日里和谁混在一起,竟学了这许多的不好回来。"骂完了宝玉,优惠神来安慰黛玉湘云两个人,不过是说些已经骂过了,小孩子玩笑过了也就过了等一些话。王夫人听到老太太怪宝玉,却只是认为黛玉湘云两个狐媚子才使得宝玉挨了骂,心里越发的不喜欢黛玉,连着对湘云也怪上了。邢夫人倒是没有说什么,可是心里却是暗暗地高兴。李纨也只是在一旁安慰着黛玉湘云两个,她知道自己谁都得罪不起所以明哲保身。倒是熙凤一面劝着老太太注意身子,一面又劝着宝玉给两个妹妹认错。

  黛玉冷眼看着,记起林如海的话,贾老太太无论是怎样的疼自己,终究是要对贾家的人好一些的。心下不免一寒。道:"外祖母,黛玉今日有些话是不得不说了,早年黛玉进府的时候和二哥哥同吃同住,可是那时候我们都还小,外人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只是现如今,我们都大了,就不能像小时候一样随意,知道的说是兄妹们感情好,不知道的只怕是要说我们姐妹不尊重,日后怕是不好的。"一番话说的句句在理。贾母又何尝不知道,可是出于私心,她并没有管过宝玉,只是希望他兄妹二人朝夕相处感情日深,为以后的亲上加亲打下基础。如今看来自己的一番苦心是要白费了,自从林丫头回南以后,似乎变了一个人对宝玉不如以前亲密了。只得暗暗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林丫头说的有道理,明日就回了你老子去上学要紧,大了就不好日日在姐妹房里厮混了。"平息了这一番事件,众人各自散去不提。

  知道黛玉受了委屈,中午熙凤便过来黛玉房里陪着说话。

  "妹妹心里苦,我都知道,可是这个家里谁不怕太太,太太如今有了宫里头娘娘在撑腰,就是老太太也不得不顾及一二。妹妹就且再忍忍吧。只怕,有了今日这件事,太太对妹妹就更加的有意见了,前日里想你的银子没有到手已经是很有怨言了。这宝玉也是个不省心的,在外面听了这样的混话竟然回家来说。"

  "其实也没什么打紧的,这样的事闹开了谁都不好。那些子长舌的还不一定怎么说我和云妹妹呢。这个家里也就只有姐姐是真心的疼妹妹。没有了姐姐,叫妹妹靠谁去?出了这样的事,云妹妹好歹还有个家可以回。"熙凤的话倒叫黛玉十分的感动。原救知道熙凤虽然做事有些决绝,但是本质上还是不错的一个人。姑嫂两个正说着话,小丫鬟来报大姐儿病了。黛玉忙和熙凤两个过去,到了熙凤的屋里大夫只是拦着黛玉不让过去,黛玉心知是出痘了,自己原来倒是种过痘的,可是到了这里,黛玉这个身体却是没有过的。只得安慰了熙凤一回便回了房里。

  正文 第十一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湘云原本是个极爱热闹的,每回来了贾府都是要常住的,不等到家里派人来接是不肯回去的。可是这一次也因宝玉这件事面子上挂不住了,隔日就回了老太太只说是家里有事只是来看看就要回去。贾母自然也知道是为了宝玉的风言风语,却也不便再说什么,也没法子再留只得应了让熙凤安排人送回去。湘云自是让翠缕带着小丫头收拾了衣物,当日便回了史家去。

  看着湘云离去,黛玉心里更是难过,出了这样的事情,面子上都不好过,可是湘云比自己就要好多了,虽然一样的没有了父母,在这种时候却还有个可以遮蔽风雨的地方让她去,而自己却还是要看别人的脸色继续住在这里,这几日众人看自己的眼神可不是怪怪的,好像是自己做了多么不可原谅的事情一样。想着想着她觉得自己好像也开始变得多愁善感了,与自己原来的性格大不一样了。想来黛玉的性格不是天生的,昔日在父母膝下的时候只怕也是一个天真活泼的小女孩吧,只是不该到了贾府这样的地方,在这样的环境下面对残酷的人情世故,多好的性格经过这般的日益造就也会变的。风刀霜剑严相逼的日子想来任是谁都不会过的如鱼得水的。

  想归想日子依然是这样的过的,平日里免不了要听别人的风言风语,受一些气,黛玉也就忍了不说。幸好黛玉是个病美人,一个月里总是要病几次的,黛玉为了躲避众人,干脆是时不时的小病一下,继续做一个病美人的样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平日里最多也就是去贾母处请安而已。怎知这样子反倒引来了众人更多的怜惜,三春姐妹不时的前来探望,熙凤也是数次派了小丫鬟送来补品药品。

  另一面元妃在宫里头闲暇的时候编《大观园题咏》,忽然想起那大观园中的景致,想来自从自己幸过之后,父亲贾政必定敬谨封锁,是不叫人进去的,这样岂不辜负了这个园子的绝妙精致?况家中几个姊妹们都是能诗会赋的,倒不如让他们进去居住,也不使佳人落魄,花柳无颜。/又想到宝玉自幼在姊妹丛中长大,不比别的兄弟,就让他一同进去居住。素来就知道祖母母亲都存了亲上加亲的想法,如若不让进去,祖母与母亲只怕是也不欢喜。所以命太监夏忠到荣府下一道谕:"命宝钗等在园中居住,不可封锢;命宝玉也随进去读书。"贾政王夫人接了谕命,回明贾母,遣人进去各处收拾打扫,安设帘幔床帐。

  别人听了这个消息倒也没有什么,只是宝玉喜之不胜。一直和贾母盘算要这个要那个,这一日正巧黛玉等人都在老太太那里,宝玉便问黛玉道:"你住在那一处好?"黛玉心里暗道,自然是要住在潇湘馆里,要不然怎么做潇湘妃子。可是口中却也不这么说,只是道:"小孩子家没有决定的权力,老祖宗怎样安排就怎样住了。"贾母笑道:"你们姐妹几个自己挑就好了,想热闹的、清净的只管捡自己最爱的就好。"

  却说这大观园里,最好的就属潇湘馆和怡红院两处,偏巧这两处离的又近,依着贾母的意思自然是要两个玉分别住在这两处,可是王夫人却也是存了一份私心,只希望宝钗和宝玉住的近一些,因此听了贾母的话不由得心里一喜道:"不如就让宝钗住了怡红院,宝玉住到潇湘馆里去。平日里宝丫头也好多教导宝玉一些。"

  贾母听了自然是心里不喜欢,遂道:"就让他们姐妹自己挑好了,我们做长辈的就不要管了。我看林丫头是客应该先挑。"自从林如海去世以来贾母本就不曾说过黛玉是客这一类的话了,在她的心里自然当黛玉是自己的孙女一样的,又甚者她是拿了黛玉当做自己的孙媳妇在对待。现在因为这件事重又提起黛玉是客的话,原是贾母一心想让黛玉先挑所以才说的托词,正巧今日宝钗也不在,只黛玉一个人是不姓贾的,她这样一说众人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听了贾母的话,黛玉心道,好在王夫人是让宝玉住在潇湘馆,如果是让宝钗住,自己倒还真的就不好说了,便笑道:"是老祖宗疼我了。我心里想着潇湘馆好,我就爱那几竿竹子,隐着一道曲栏,比别处幽静些,适合我住。"宝玉听了,拍手笑道:"合了我的主意了,我也要叫你那里住。我就住怡红院,咱们两个又近,又都清幽。"合了宝玉的心思却不合王夫人的心思了,王夫人道:"如是客人先挑,就该是宝丫头先挑才对,宝丫头总是大一点的。"听了这话,贾母的脸色又变了,见气氛不对,熙凤怕一时又僵了,忙道:"不如宝丫头就住在蘅芜院的好,林妹妹平日里身子不好,住到潇湘馆里倒也适合。"正在这时候贾政遣人来回贾母,说是:"二月二十二日是好日子,哥儿姐儿们就搬进去罢。这几日便遣人进去分派收拾。"最后宝玉住了怡红院,黛玉住了潇湘馆,宝钗住了蘅芜院,迎春住了缀锦楼,探春住了秋掩书斋,惜春住了蓼风轩,贾母又命李纨住了稻香村,让她在园子里照顾着姐妹们。又在每一处添两个老嬷嬷,四个丫头;除各人的奶娘亲随丫头外,另有专管收拾打扫的。到了二十二日,一齐进去,登时园内花招绣带,柳拂香风,园子里顿时热闹了不少。从住进了园子里黛玉少与人制气,日子倒是好过不少,每日只和姊妹们一处,或读书,或写字,或弹琴下棋,作画吟诗,以至描鸾刺凤,斗草簪花,低吟悄唱,拆字猜枚,无所不至,日子倒也十分快意。就是宝玉在这美妙的景致里也写出了不错的诗篇来描写园子里的真情真景。

  好日子总是过得快,转眼之间已经搬进园子两个月过了。四月二十六日交芒种节的日子,按古制凡交芒种节的这日,都要设摆各色礼物,祭饯花神,言芒种一过,便是夏日了,众花皆谢,花神退位,须要饯行。尤其是在大家的闺阁中更是流行,所以紫鹃头一天晚上就开始安排第二天的活动了。由此也叫黛玉想起了即将发生的一件事。所以芒种节这日一早黛玉便安排紫鹃去了迎春的缀锦楼,探春的秋掩书斋,惜春的蓼风轩,说是少时在滴翠亭边的假山旁边等着,有话说。

  三春姐妹依着黛玉的话,到了假山的旁边,并没有见到黛玉,惜春便笑道,估计黛玉懒丫头还没有起来,一早巴巴的叫了自己姐妹们过来自己却迟了。才说笑着,却见到宝钗追着一只蝴蝶往这边过来了,一直追到了滴翠亭边上,才住了脚步,却似是在倾听什么,惜春要过去招呼被探春给拉住了,正在这时却听到宝钗脆脆的喊了一声"颦儿,我看你往那里藏!"一面说一面故意往前赶。

  "林姐姐来了吗?我怎么没有看见?"惜春问道。探春皱了皱秀眉,也是不明白因为什么,就在她们正打算上前一探究竟的时候却看见亭子的窗户给推开了,小红坠儿两个丫头出现在窗口。原来这亭子四面俱是游廊曲栏,盖在池中水上,四面雕镂子,糊着纸。三春姐妹离得远,故而并没有听到亭子里有人在。又看见宝钗对小红坠儿道"你们把林姑娘藏在那里了?还不快快叫出来?"坠儿道:"何曾见林姑娘了?林姑娘几时来过了?"宝钗道:"我才在河那边看着林姑娘在这里蹲着弄水儿呢。我要悄悄的唬她一跳,还没有走到跟前,她倒看见我了,朝东一绕,就不见了。别是藏在里头了?"一面说,一面故意的就进去,只是简单的寻了一寻,抽身就走,口内还念道:"一定又钻在山子洞里去了。等一下遇见蛇,咬一口也罢了!"到了此时,探春才明白宝钗因何喊了句颦儿。定是她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故此使了这招金蝉脱壳的计策,不仅自己脱了身,又将黛玉扯了进来,阿这一招真是不可谓不毒,以前只见宝姐姐的稳重大度,却不料竟会是这样的人。所以拉了迎春、惜春两个从假山背后走了出来,道"我们到了好一会儿了,又是在东面,也没有见到林姐姐的人,只见了宝姐姐过来。宝姐姐莫非是长了透视眼?"

  宝钗见给人识破,一时也红了脸,但她终究是稳重的,只一下子便道"那许是看错了,或者是宝兄弟房里的晴雯吧,她倒是和林妹妹很像的。"

  惜春此时也是明白了因此说道:"宝姐姐的眼睛果然是不一般的,我们刚才过来并没有见到一个人。"宝钗一时倒也再想不出什么说辞半响才说道:"许是太阳太大,晒到了,有些眼花吧。"却说小红坠儿两个已经知道是贤德的宝姑娘听到了,又想着嫁祸给林姑娘,不禁也是对宝钗多了几分鄙视。宝钗原本是打算嫁祸于黛玉,让小红坠儿几个人更恨黛玉,却不料竟会发展成这样,只得打落了牙齿和血吞。

  正说着话,却见黛玉和紫鹃说说笑笑的过来了。因见到这许多人在太阳底下站着,所以道:"天怪热的,何苦站在这里?进到亭子里说话可不是好?看看宝姐姐晒得脸都红透了。"说着自己先进了亭子坐下来。原来,她以前无意中看到有一本书中说,黛玉在贾府里的日子之所以越来越困难和宝钗这一次的"帮忙照顾"不无关系,故而才做了安排。看到宝钗已经红了一张脸,黛玉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所以绝口不问,只是和众人说笑,正说着,只见香菱、臻儿、司棋、侍书等上亭子来了,人多了一时气氛倒是轻松了,所以,几个人玩笑不提。

  正文 题外话

  首先很诚恳的请求各位原谅,我在第九章比才思钗黛齐芳中把宝玉的《有凤来仪》一首诗中的"莫摇清碎影,好梦昼初长"一句误写成"莫摇分碎影,好梦正初长",幸好君涟漪朋友提出来了,在此我万分诚挚的说声谢谢。同时也希望以后有更多的朋友帮忙发现我的错误,并且提出来给予指正。

  另外,我不敢保证每日更新,但是我会尽量做到每个月更新28次以上。

  正文 第十二章 遇宝玉倾听衷肠

  这一日黛玉闲来无事,一个人到园子里转,碰巧见到了宝玉,不想又被宝玉缠住,所以黛玉转身要离开。

  宝玉在身后面叹道:"早知道有今日,又何必当初?"黛玉听见这话,由不得站住,回头道:"当初怎么样?今日怎么样?"宝玉道:"当初姑娘来了,还不是我日日陪着玩笑?凭我心爱的,姑娘喜欢就拿去;我爱吃的,听见姑娘也爱吃,连忙收拾的干干净净收着,等着姑娘回来。丫头们想不到的,我怕姑娘生气,替丫头们都想到了,小心翼翼的照料着姑娘,就怕姑娘难过了,烦了。那时候我们两个一个桌子上吃饭,一个床儿上睡觉,好的跟什么似的。我想着姊妹们从小儿长大,亲也罢,热也罢,和和气气的才见得比别人好。如今谁承望姑娘人大心大,自从回了一趟苏州,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三日不理、四日不见的,倒把外四路儿的什么'宝姐姐''凤姐姐'的放在心坎儿上。我在这个家里又没个亲兄弟、亲妹妹,一个哥哥早年就没有了,统共剩了一个姐姐还在宫里头,一年半载见一面也是不容易了。虽然有探春和环儿,你难道不知道是我隔母的?我也和你是独出,只是想着你和我的心一样。谁知我是白操了这一番心!"说着,不知不觉的不觉哭起来。黛玉耳内听了这话,眼内见了这光景,心内竟然也是难过,不觉滴下泪来,又不知道该如何答话,只得低头不语。宝玉见这般形象,遂又说道:"我也知道我如今不好了,但只任凭我怎么不好,万不敢在妹妹跟前有错处。就有前日里一二分错处,如今也是改了的,可有在姑娘面前说过一句半句的?你或是教导我,戒我下次,或骂我几句,打我几下,我都不灰心。就是云妹妹负气离开我也没有觉得多难过,可是你总不理我,叫我少魂失魄,不知怎么样才好。今儿我就是死了也是个屈死鬼,任凭高僧高道忏悔,也不能超生,还得你说明了原故,我才得托生呢!"黛玉听了这话,竟也觉得宝玉这般的痴倒是有几分可怜,不觉的竟对他烦不起来了,从心底里多了几分爱怜。所以放柔了声音道:"宝哥哥说的什么话,那里就和你生分了,我来这里的时候不过是个小女孩子,和你一个桌上吃饭,一张床上吃饭原是没有什么讲究的,可是一来二去的如今我们都大了,又怎么好再像从前一样同进同出的,朝夕不离的。毕竟我们是表亲,给人知道了不说宝哥哥,到时会说我不尊重。平白的给人留下了话柄不是?宝哥哥说话做事原是该多给妹妹想一想的,妹妹也是难的。"

  宝玉仔细一想也觉得黛玉说的有几分道理,就觉得黛玉不是成心的疏离自己,也就高兴了不少。

  二人正说话,见丫头来请吃饭,遂都往前头来了。王夫人今日心情还好见了黛玉,问道:"大姑娘,你吃那鲍太医的药可好些?"黛玉道:"也不过这么着。老太太还叫我吃王大夫的药呢。"宝玉道:"太太不知道林妹妹是内症,先天生的弱,所以禁不住一点儿风寒;不过吃两剂煎药,疏散了风寒,还是吃丸药的好。"王夫人道:"前儿大夫说了个丸药的名字,我也忘了。"宝玉道:"我知道那些丸药,不过叫

  他吃什么人参养荣丸。"王夫人道:"不是。"宝玉又道:"八珍益母丸?再不就是八味地黄丸?"王夫人道:"都不是。我只记得有个'金刚'两个字的。"宝玉拍手笑道:"从来没听见有个什么'金刚丸'!若有了'金刚丸',自然有'菩萨散'了!"说的满屋里人都笑了。宝钗抿嘴笑道:"想是天王补心丹。"王夫人笑道:"是这个名儿。如今我也胡涂了。"宝玉道:"太太倒不胡涂,都是叫'金刚''菩萨'支使胡涂了。"王夫人道:"扯你娘的臊!又欠你老子捶你了。"宝玉笑道:"我老子再不为这个捶我。"王夫人又道:"既有这个名儿,明儿就叫人买些来吃。"宝玉道:"这些药都是不中用的。太太给我三百六十两银子,我替妹妹配一料丸药,包管一料不完就好了。"王夫人道:"放屁!什么药就这么贵?"心里却道:谁有这个闲钱给她吃这个药,有那个钱还不如孝敬了宫里头的娘娘是正经。宝玉笑道:"当真的呢。我这个方子比别的不同,那个药名儿也古怪,一时也说不清,只讲那头胎紫河车,人形带叶参,三百六十两不足。龟大何首乌,千年松根茯苓胆,诸如此类的药不算为奇,只在群药里算。那为君的药,说起来,唬人一跳!前年薛大哥哥求了我一二年,我才给了他这方子。他拿了方子去,又寻了二三年,花了有上千的银子,才配成了。太太不信,只问宝姐姐。"宝钗听说,笑着摇手儿说道:"我不知道,也没听见。你别叫姨娘问我。"王夫人笑道:"到底是宝丫头好孩子,不撒谎。"宝玉站在当地,听见如此说,一回身把手一拍,说道:"我说的倒是真话呢,倒说撒谎!"口里说着,忽一回身,只见林黛玉坐在宝钗身后也不知道心里想的是什么,竟在出神。就叫了一声。

  原来黛玉听到这个药,忽然想起来,有研究说,黛玉的死和这个丸药有着十分的关系,也不知道这是怎样的药,来日如果真的拿来了,倒是要小心才是。凤姐因在里间屋里看着人放桌子,听如此说,便走来笑道:"宝兄弟不是撒谎,这倒是有的。前日薛大爷亲自和我来寻珍珠,我问他做什么,他说配药。他还抱怨说:'不配也罢了,如今那里知道这么费事!'我问:'什么药?'他说是宝兄弟说的方子,说了多少药,我也不记得。他又说:'不是我就买几颗珍珠了,只是必要头上戴过的,所以才来寻几颗。要没有散的花儿,就是头上戴过的拆下来也使得。过后儿我拣好的再给穿了来。'我没法儿,只得把两枝珠子花儿现拆了给他。还要一块三尺长、上用的大红纱,拿乳钵研了面子呢。"凤姐说一句,宝玉念一句佛。凤姐说完了,宝玉又道:"太太打量怎么着?这不过也是将就罢咧。正经按方子,这珍珠宝石是要在古坟里找,有那古时富贵人家儿装裹的头面拿了来才好。如今那里为这个去刨坟掘墓?所以只是活人带过的也使得。"王夫人听了道:"阿弥陀佛,不当家花拉的!就是坟里有,人家死了几百年,这会子翻尸倒骨的,作了药也不灵啊。"宝玉因着说道:"我就说有的偏你们都不信,难道二姐姐也跟着我撒谎不成?"说着却拿眼睛瞟着宝钗。黛玉便拉王夫人道:"舅母听听,宝姐姐不替他圆谎,他此刻恼了!"宝玉笑道:"太太不知道这个原故。宝姐姐先在家里住着,薛大哥的事他也不知道,何况如今在里头住着呢?

  自然是越发不知道了。"正说着,见贾母房里的丫头找宝玉和黛玉去吃饭。黛玉也不叫宝玉,便起身带着那丫头走。那丫头说:"等着宝二爷一块儿走啊。"黛玉道:"他不吃饭,不和咱们走,我先走了。"说着,便出去了。宝玉道:"我今儿还跟着太太吃罢。"王夫人道:"罢罢,我今儿吃斋,你正经吃你的去罢。"宝玉道:"我也跟着吃斋。"说着,便叫那丫头:"去罢。"自己跑到桌子上坐了。王夫人向宝钗等笑道:"你们只管吃你们的,由他去罢。"宝钗因笑道:"你正经去罢。吃不吃,陪着林妹妹走一趟,她心里正不自在呢。何苦来?"听了宝钗这个话,王夫人心里难免的不自在了,她一直以来就怕黛玉和宝玉走得近,怎知宝玉道:"理他呢,过一会子就好了。"见宝玉没有急忙的跟了去王夫人这才又高兴了。一时吃过饭,宝玉一则怕贾母惦记,二则才和黛玉和好,也想着黛玉,忙忙的要茶漱口。探春、惜春都笑道:"二哥哥,你成日家忙的是什么?吃饭吃茶也是这么忙碌碌的。"宝钗笑道:"你叫他快吃了瞧黛玉妹妹去罢。叫他在这里胡闹什么呢?"宝玉吃了茶便出来,一直往西院来。可宝玉进来,只见地下一个丫头吹熨斗,炕上两个丫头打粉线,黛玉弯着腰拿剪子裁什么呢。宝玉走进来,笑道:"哦!这是做什么呢?才吃了饭,这么控着头,一会子又头疼了。"黛玉并不理,只管裁他的。有一个丫头说道:"那块绸子角儿还不好呢,再熨熨罢。"黛玉便把剪子一撂,说道:"理他呢,过一会子就好了。"宝玉听了,自是纳闷。只见探春等也来了,和贾母说了一回话,宝钗也进来了,见了黛玉正在裁剪,笑道:"妹妹做什么呢?真是越发能干了,连裁铰都会了。"原来黛玉以前就学过一些裁剪方面的东西,此时到了这里又不像别的姑娘精于刺绣,每日里也是无聊,便重新拾起了裁剪来。见了宝钗过来,黛玉直起身子笑道:"这也不过是撒谎哄人罢了。"心里暗道:"都说宝钗每次宝玉一到后脚就跟来了,这一瞧还果然就是。如果是林妹妹尚在,只怕是不知道又闹了几回了。"却说这宝钗原本存了青云之志,一心想着进宫去图个富贵无比,因此央着求了元春,可是元春又怎么会答应。她见入宫没有希望也就听了姨娘王夫人的话,只是守着宝玉,唯恐宝玉和黛玉走的近了。今日见了宝玉急匆匆的赶过来自然是心里放不下,后脚也就跟了过来。

  宝钗又笑道:"我告诉你个笑话儿,才刚为那个药,我说了个不知道,宝兄弟心里就不受用了。"黛玉道:"理他呢,过会子就好了。"宝玉向宝钗道:"老太太要抹骨牌,正没人,你抹骨牌去罢。"宝钗听说,便笑道:"我是为抹骨牌才来么?"说着便走了。黛玉道:"你倒是去罢,这里有老虎,看吃了你!"说着又裁。宝玉见他不理,只得还陪笑说道:"你也去逛逛,再裁不迟。"黛玉总不理。宝玉便问丫头们:"这是谁叫他裁的?"黛玉见问丫头们,便说道:"凭他谁叫我裁,也不管二爷的事。"宝玉方欲说话,只见有人进来,回说"外头有人请呢"。宝玉听了,忙撤身出来。

  正文 第十三章 怜孤女皇恩浩荡

  宝玉这一出去一直到了晚间,才回了怡红院。袭人忙迎上来伺候宝玉更衣,宝玉问道:"今日我一整天都不在园子里,可有什么要紧的事没有?"

  袭人回说:"昨儿贵妃打发夏太监出来送了一百二十两银子,叫在清虚观初一到初三打三天平安醮,唱戏献供,叫珍大爷领着众位爷们跪香拜佛呢。今儿听说二奶奶要安排大家都去清虚观里呢,不光是各位爷,姑娘们也要去。还有就是端午的节礼也赏了,今天中午二奶奶已经叫人先给咱们送了过来。"说着,命小丫头将所赐之物取出来给宝玉看,却是上等宫扇两柄,红麝香珠二串,凤尾罗二端,芙蓉簟一领。宝玉见了十分的高兴,问:"别人的也都是这个吗?"袭人道:"老太太多着一个香玉如意,一个玛瑙枕。老爷、太太、姨太太的,只多着一个香玉如意。你的和宝姑娘的一样。林姑娘和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只单有扇子和数珠儿,别的都没有。大奶奶、二奶奶他两个是每人两匹纱、两匹罗,两个香袋儿,两个锭子药。"宝玉听了不禁一愣,笑着问袭人道:"这是怎么个原故,怎么林姑娘的倒不和我的一样,倒是宝姐姐的和我一样?别是传错了吧?"袭人道:"夏太监昨儿拿出来,都是一分一分的写着签子,怎么会错了呢。"宝玉听了,也顾不得换衣服了忙拿了自己的一份东西去找黛玉。

  好容易这两天黛玉对自己好了些,自然是不能因为这件事再闹僵起来。说话的功夫,已经到了潇湘馆,紫鹃正在门口站着,见宝玉抱着一堆的物事前来,笑道:"宝二爷今日怎么没有带袭人姐姐来。倒是带了一堆的东西。"宝玉道:"你们姑娘可在?今日娘娘赏了不少的东西下来,我拿了给你们姑娘去,让她捡着喜欢的挑。"紫鹃答应了,掀开帘子让宝玉进去。黛玉正坐在窗前看书,见了宝玉进来,放下书起身让了坐,:"宝哥哥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言语之间是不留痕迹的疏离。虽然说,她也对宝玉对黛玉的一片痴心感动着,这几日对宝玉和颜悦色了不少,可是心里头却总是亲近不起来,又唯恐宝玉靠自己太近,有人不高兴所以也就敷衍着。宝玉只顾着给黛玉看东西到没有觉出什么来。他又把说与紫鹃的话重复了一遍。黛玉看了看宝玉怀里的东西,她早就知道了元妃赏赐宝玉宝钗的东西是一样的,说明元妃已经默许了他二人的"金玉良缘"了,所以道:"我也是得了的,何必又要你的。再说了,我也没这么大福气禁受,比不得宝姑娘,什么'金'哪'玉'的,我不过是个草木人儿罢了!"宝玉听他提出"金玉"二字来,不觉心里疑猜,便说道:"就想着你要恼了,才巴巴的赶了过来,才进屋子连口茶都没有喝。"黛玉听他这话,便知他心里动了疑了,想着这阵子好容易才见些成效,可不能前功尽弃了,让他以为自己又在拈酸吃醋,忙又笑道:"好没意思,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谁管你什么金什么玉的!不过是几件子玩物罢了。长了这么大,好玩的见得还少吗?也就是因为是娘娘赏的才显得贵重一些罢了。"宝玉听了,一时之间道是也琢磨不出黛玉的心思了,看她确实不像是在拈酸吃醋的样子,所以说道:"我心里的事也难对你说,日后你自然明白。/除了老太太、老爷、太太这三个人,第四个就是妹妹了。有第五个人,我也起个誓。"黛玉心中一酸:如是你心里真真有妹妹自然是好的,要不然可不是辜负了妹妹的一番情意,对她不起。就是怕你来日看着姐姐觉得妹妹好,看着妹妹,又觉得姐姐妙,到也就对不起妹妹了。"你也不用起誓,我知道你心里有'妹妹'就成了。"正说着一斜眼,看到宝钗进了院门,因此收了话题,心里暗自笑这宝钗还真是一刻也不放心,宝玉前脚才来,这后脚就又跟上了,大晚上的也不嫌累。却也不露声色的又与宝钗玩笑了一阵子,打发走了二宝才休息。

  却说第二日一早黛玉到了贾母处请安,却见宝钗已经到了,宝玉也正坐在贾母这边。忽听见宝玉笑道:"宝姐姐,我瞧瞧你的那香串子呢?"可巧宝钗左腕上笼着一串,见宝玉问他,少不得褪了下来。宝钗原生的肌肤丰泽,一时褪不下来,再瞧宝玉,只觉他的眼中满是羡慕之心。宝钗褪下串子来给他,他也忘了接。宝钗见他呆呆的,自己倒不好意思的,起来扔下串子,回身才要走,只见黛玉蹬着门坎子,嘴里咬着绢子笑呢。宝钗道:"你又禁不得风吹,怎么又站在那风口里?"黛玉笑捡起了香串子道:"何曾不是在房里来着。才听见二哥哥要看宝姐姐的珠子,所以就站住了等着看。宝姐姐这珠子倒是和宝玉的是一对。原就有金有玉,如今又有了娘娘赐的香串子,越发的好了。来日少不得--"说到这里黛玉停了下来,看看二人,只是抿着嘴笑,宝钗自然是听出了黛玉话里的意思,却又不好回答,只是羞红了一张脸,心里头却奇怪黛玉怎么能这般的自然,原本以为以她的脾气免不了又要和宝玉闹别扭的。只是听黛玉这般说,宝玉急了:"那里有这许多的说头,昨晚上就说我的要给妹妹,妹妹又不要。如今又说这许多的话惹闲气。"

  黛玉听了也不计较,只是坐到了贾母的身边撒娇,说些讨巧的话。却是绝口不再提端午节的赏赐一事。对于元妃赏赐的物品贾母原是不乐意的,她活了这么大的岁数怎么会看不明白?原来想着元妃是自己一手带大的,会对自己的话更重视一些,现在看来元春还是和自己的亲娘要好上一些的,所以才顺了王夫人之意打算成全所谓的"金玉良缘"。再看林丫头,她的心也似乎并不在宝玉身上,自己的想头是没法子实现了。

  贾母原是打算成全两个玉,不单是为了黛玉日后有依靠,也是为了贾家,她看得出来,将来贾家的兴亡成败也许与黛玉是有莫大关系的,现下元春做了贵妃,贾家固然是好的,可是如果有一日元春有个差池,贾家除了黛玉还真就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人人都说黛玉说父母双亡寄住在贾家,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小孤女,可是那些人怎么能知道凭着林家四代列侯五世清贵的出身,关键的时候也是可以帮贾家一把的。可惜自己的一片心思别人并不理解,王氏只知道薛家有钱,却不知道黛玉的出身已经是最大的一笔财富了。

  正说着话的功夫王熙凤又到了,说的不过是去清虚观打三天平安醮的事,众人正说着,对于这些已经知道的事情,黛玉倒是不上心,也就只是坐着静静的听。忽然听到小丫鬟来报说是皇上身边的小太监名叫梁路的前来传旨,请林姑娘准备接圣旨。众人听了无不大惊,想林黛玉不过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缘何皇上会给他下圣旨?莫不是要去选秀的的圣旨,可是又好像不对,一般选秀皇上是不会自己下圣旨的,都是交由内务府来办的。如果只是一般的圣旨前来传旨的就不会是皇上身边最为得力的内侍梁路了。

  黛玉倒是没有多少时间细想,只是忙着焚香净手,才准备好圣旨已经到了,众人忙跪下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前巡盐御史林如海为国尽忠,鞠躬尽瘁。朕怜其女姑苏林黛玉,忠良之后,幼丧父母,寄人篱下,孤苦无依,特赐端午节礼,份同郡主。钦此。"众人谢了恩,起身。黛玉双手接了圣旨,一时之间也被这道圣旨惊呆了,转念一想,莫不是林如海生前说的用一百万换的皇室的庇护就是指这个?她不及细想,却见梁路朝着自己行了礼道:"贺喜姑娘了,这般的殊荣可是难得一遇,从我朝开国至今,还没有过这般的殊荣。皇上还说了,以后每逢大节姑娘的赏赐都不可少了,一律按照郡主的份例。"说着,呈上了单子,只见上面写着:澄水帛两匹、瑟瑟幕两匹、白玉留皮葫芦佩一对、青玉雕凌霄花纹穿带饰一对、碧玺手串两对、四蝶镶玉银步摇一对、四两八钱赤金镯子一对、上用的绸罗绢缎纱各两匹,上用宫扇十二把、金锞子两个重一两六钱,银锞子四个重四两八钱,各式小玩物一盒二十四个。

  单只是从单子上看就可以看出可以看出这是一份厚赐。梁路又让人打开了封住的小盒子,里面装的都是一些珍奇异宝。珠宝美玉都有,绝对不是普通的小玩物。饶是贾母见多识广,此刻也是有些惊讶。但她毕竟是经历过一些风浪的人,只是片刻便缓过了神,忙让鸳鸯封了二十两一封的银子谢了梁路,又拿出散碎的银子赏了随行的。梁路只是请黛玉命人把一众物品一一登记造册收好了这才告辞而去。

  正文 第十四章 为黛玉婆媳反目

  众人见黛玉忽然之间喜从天降,得到了皇恩的眷顾,忙恭喜黛玉。就连刚听到消息的王夫人、邢夫人等人也是以最快的速度兴冲冲的赶来,王夫人还极为难得的和黛玉和颜悦色的说了好些话,关爱之情露于言行之间。一时之间,众人的热情还真让黛玉难以消受。

  直闹了有一炷香的时间这才略微的安静一些。贾母才道:"看来林丫头还真是个有福的,就是正宗的王府里的郡主没有得到封号的这些节日也是没有赏赐的。况且今日林丫头的这一份赏赐依我看只怕不是普通郡主的份例。不说那一盒子的宝贝,单说这澄水帛和瑟瑟幕就是极为难得的。"原来这澄水帛长约一丈,薄如蝉翼,但是假如将它淋上水再挂起,所有在场的人都会感觉到凉爽舒适,即使三伏夏日,拥挤不堪,人都能身轻无汗。瑟瑟幕轻薄柔软,透明得像空气一样,透过阳光可以看见它上面有青绿色的纹路,但是即便天下大雨,它也不会湿一点,更不可能渗透过幕帘,幕中人可以放心安坐。

  熙凤因此笑道:"刚才还想呢澄水帛瑟瑟幕是什么对象,却原来是这么金贵的东西,难怪我没有听说过。"

  "不要说是你小孩子家,就是我也只是年轻的时候在慧平公主府里见过一次,说是慧平公主出嫁时候先皇赐了两匹做嫁妆。"贾母笑着说"你小人儿,又哪里去见呢。这原是稀罕物件一年也织不出几匹。只供给皇上太后皇后用,别的人是极难得到的,今儿也算是你妹妹有福气。"

  "这可是不得了,倒是要仔细的看一看,改日林妹妹当了嫁妆就不能再见了。"说着当真拿起来细细的瞧了一番。"原想着我们王家、贾家好东西已经不少了,怎知道今儿这才见了好东西了。"逗得贾母只是笑。

  王夫人听了她们的话不由得也是多看了两眼,心想:这样的好东西给了林丫头可是真真的浪费了,遂道:"我看大姑娘身子弱,大热的天也是要加件衣裳的,这澄水帛放着也是没有什么用的,倒不如给了宝丫头。老太太是知道的宝丫头自小带了热毒一到夏天就受不了,用这个倒是很适合。林丫头,就给你宝姐姐用吧。"说的话好像是在商量,可是语气却是好似已经是决定了一样的,在她的想法里,黛玉的东西就是自家的不用客气。

  王夫人的话才说完,正回头打算命金钏儿给宝钗过去拿,却见贾母已经变了脸:"凤丫头你听听你太太这话说的。宝丫头家里什么好的没有?上用的东西还不是要先经她们的手才到得了宫里头?你心疼你娘家的女儿,我又怎能不可怜我这玉儿,想她从小儿没有了父母,寄住在我们家里,平日里不知受了多少丫鬟婆子们的气,说什么她一草一纸都要用我们家的,还说凭什么她用的比自家的三个姑娘还要好。你们当我老了,耳聋了,眼花了不知道?要是你们平日里对林丫头多用了一分的心思凭着几个下人就敢这么说姑娘?如今她好容易得了这么些好东西,还没有捂热就有人要打注意了?"

  "老太太偏心了不是,大姑娘从六岁起就在我们家里住着,平日里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先紧着大姑娘的?不要说是她们姐妹,就是宝玉,有时候也是靠后的。若果要说是客,那宝丫头也是客,怎么就不见有这样的待遇?平日里有好的怎么不见先给了宝丫头?宝丫头是我娘家的女儿,可是也不能因为这个就亏待了她。"平日里已经是一忍再忍,此刻王夫人倒是忘了做自己贤德无害的面子了。"别的不说,单说大姑娘手上戴的那只雪山灵玉的镯子,可是价值连城的东西,别的姑娘可有?"

  "想是你忘记了,娘娘的赏赐不就是宝丫头的比玉儿的好吗?那香串子可不见林丫头有。还有那一枚雪山灵玉的手镯子却不是我们家的东西,是前儿她们姐妹出去买的,用的可是玉儿自己的的银子。你倒是摸摸良心,玉儿从六岁起住到了我们家里,那一年林姑爷没有送过来一万两万的银子?各节的礼那一次又少了各人的?凭她一个小孩子家一年能用得了多少的银子?这二年林姑爷去了,没有人给银子了,你们就开始欺负玉儿了?今日话说到这里了我倒是要告诉你们,这玉儿就算是无父无母一草一纸都用贾家的原也是应该的,她是我嫡嫡亲的外孙女,我不紧着她,又紧着谁去?凤丫头你记住了,以后玉儿的一应支出都从我的体己银子里面出,不用官中的一分一毫,省的玉儿受这许多的气。"贾母是真的生气了,许多平日里不说的话这时也说了出来。"刚才的圣旨你太太没有听到,你可是听到了,说玉儿忠良之后,幼丧父母,寄人篱下,孤苦无依。这个道理皇上都是懂得的,才赐下了这些东西。有人可是猪油蒙了心了,连皇上赐的东西都想要。"

  王夫人原是有欺凌孤女的意思的,原以为老太太还是会像以前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不曾想老太太的反弹这样大。想着自己的心思此刻给老太太戳破,也是涨了一个大红脸,却也知道老太太只是说了以前的银子,没有提到琏儿从林家带回来的银子已经是留了面子了。只是此刻当着一屋子的小辈下人,她的面子上却是过不去的。又见邢夫人在一旁看笑话的样子,心里头更是怨恨黛玉。

  一旁的宝钗见闹到了这个份上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一切原是因为自己才起的,自己是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再瞧姨妈,早已经胀红了脸,所以咬咬牙站了出来劝道:"老太太不要生气,姨妈也是见我每到了夏天就受酷热之苦,于心不忍,才说了这些的,还请老太太不要怪罪才是。姨妈是万万没有旁的意思的,老太太是知道的,我姨妈是一个菩萨心肠的人,对我们这些小辈也是一个个都关心的很。不单是对我,她对林妹妹是真真关心的。前儿听了宝玉说我哥哥配了一味药,能治林妹妹的病,还让我和我哥哥要来,说是多少银子都肯的。"

  黛玉只是在一旁冷眼看着从这一番话里可以看出在小的方面老祖宗还是偏着自己的,但是这仅仅是在不影响贾府大局的情况下,要不然怎么会在这么激烈的时候都不曾说出贾家原是用了自己家的银子的。

  熙凤在一旁怕再闹下去两个人都不好看所以劝道:"宝丫头说的是,老太太多虑了,谁都知道太太是最心善的。哪里会想着对林妹妹不好,平日里太太对林妹妹可是真真的关心,常嘱咐我不要委屈了林妹妹。至于下人们说的不着三四的话,原就是多事的奴才们闲的。我一定好好地查,决不让妹妹再受一点委屈了。"熙凤一面说着话,一面示意黛玉出来打个圆场。

  黛玉见戏唱的也差不多了,所以依到贾母的怀里撒娇道:"这就是玉儿的不是了,让老太太生了这一场气。气坏了身子可就是玉儿的罪过了。舅母对玉儿原是极好的,这几年里,时时处处的照顾着,怜惜着。今日玉儿蒙皇恩浩荡得了这些东西,分于众姐妹原是没有什么不舍得的,只是,这是皇上钦赐的,只怕不合适,所以才不敢说要送人。外祖母就不要气了,好不好?"

  听了这些话,贾母才转怒为喜:"玉儿说的有道理,皇上才赐的就转送了人不合适,还是玉儿好好地收着。宝丫头说的那个什么药真的能治好玉儿的病,不拘银两多少都要买了来,银子也不要别人出,我自己出。"

  王夫人心里那是一个恨。可是却也不敢再言语,只得点头称是。却真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她原本想着怎么说自己也有贵妃娘娘在撑腰,就是老太太对自己也是有几分顾虑的,却是万万没有想到老太太竟会这般的维护黛玉,今日竟然不给自己一点面子。有这个林丫头在一日自己的日子就一日没有办法过的舒心,想来要想遂了自己的意不下猛药是不成的了,不是要给她买药吗,那就买好了。心里暗暗地打定主意。

  话分两头,皇上端午节给黛玉赐礼本是北静王蓝静荣的提议。他在皇上跟前说道林家的独生女儿在贾家的诸多不顺,才让皇上想起了幼年时候好友林如海临终的托付。

  原来这林如海对黛玉说了几乎所有的事情,可是独独没有告诉她林家和皇室也有说不清的渊源,林如海本是侯爷府里的公子,自幼与当时还是皇子的当今皇上、康亲王一同在书房里读书,三个人年纪相仿,关系本就极为密切。再加上有一次三个人私自去外面玩,不小心遇到了歹人,是林如海舍命救了两位皇子。虽然后来林如海也得救了,但是皇上对林如海当时舍命救他兄弟二人的恩情可是一直都没有忘记,故而这些年来皇上对林家诸多厚爱,林如海不愿意在京为官就给了江南盐道这个全天下最肥的缺,并且一呆就是许多年。林如海临终之时不放心黛玉在贾家,更是秘密的将独生女儿托付给了皇上,要了一张可以保佑黛玉一生的圣旨,却只对黛玉说是捐了一百万两赈灾,换皇上的一分照顾。

  这其中的原由别人是不知道的,包括北静王也是不知道的,他说黛玉的生活状况只是因为自己的一份私心,为了让皇上想起林如海临终捐家产的忠诚而对黛玉多一些照顾,却没有想到皇上会对林黛玉青眼相加,赐了超过郡主的厚礼,还说以后每个节日都是有的。这大大的超过了蓝静荣的预想。虽然他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这么大手笔的厚待,但是心里也是确实高兴。在他想来以后有了皇上的强硬后台应该是没有人敢对黛玉不恭了,却不料惹出了祸端来,让黛玉平白的受了气。如果他知道会有这一场灾难,只怕他也会后悔自己做出这个提议了。

  正文 第十五章 因宝玉金钏投井

  黛玉自从皇上赐了东西受了气回到潇湘馆里只是皱着眉头闷坐着,不时的长叹一声却并没有人前来劝慰,原来黛玉自从来了贾府以后常常好端端的不知为着什么,便自泪不干的。早时候因为黛玉是一个较弱可爱的女孩子,十分的招人怜惜,每每流泪总是有人劝解,或怕他思父母,想家乡,受委屈,用话来宽慰。谁知后来一年一月的,竟是常常如此,把这个样儿看惯了,再加上宝钗的到来在日复一日的挤兑下众人也就没有几个真心疼惜黛玉的了,她要哭也就只是任他哭,都不理论。所以她坐了这一两个时辰也没人去理她,只管外间自便去了。只是紫鹃雪雁较亲近的两个有些奇怪,只因为黛玉自回了苏州以后倒是没有这样过了,两个人还想着是今日受了委屈想不开了,让她静一静也是好的。

  任是谁想都是这个道理,好端端一件大喜事,还没有高兴透的又招来了这一场的祸事,是谁也怕是要难过的,太太竟然会当众指明了就要姑娘的东西,也不看看那是什么东西,那样的东西是谁都可以随便乱动的?御赐的东西她要得起么。现在老太太还在就已经这样嚣张了,如果他日老太太不在了姑娘可要怎么过?最怕的还是经过今天今天这一闹太太东西没有得着反而受了一肚子的气,在小辈丫头婆子面前没有了面子,以后对姑娘怕是成见深了,姑娘的日子也就越发的艰难了。心里也是难免为黛玉担心许多,一时之间,撮合黛玉和宝玉的心也就淡了许多,见了宝玉也就没有以前热乎了。

  紫鹃等并不知道原是黛玉瞧见了王夫人今日带了金钏儿过来,忽然之间想到了就这几日金钏就要因为宝玉的多情不懂事给害死了,所以才坐在这里想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解救一二。但是思前想后,却是终究没有什么办法,想着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就要这么消失心里怎是一句难过可以形容的?她只恨自己没有用,眼见事情的发生却没有办法阻拦。金钏儿是太太的丫头,是生是死是好是歹别人是无权干涉的。

  刚过了两天就听到了金钏在井边玩耍不小心落入井里的话,黛玉赶过去才走到了门口,正要进去的时候,恰恰看见王夫人掉了两滴眼泪,做好人说道:"自从金钏儿到了我跟前,原是当个女孩儿待的,如今没了,自是舍不得草草发送,总要尽了自己的心好生打发了才是"云云。她忙闪到了一旁,想要再听听她们还会说什么。

  就听到一贯以贤德示人的人人夸赞的宝钗竟然说金钏儿自己在井边玩耍不小心掉到了水里,是个胡涂人,不怨别人之类的话来。一条人命,在宝钗的眼里既轻且贱,由此一事可知,宝钗果然是没有情的人,令人寒心。恐怕王夫人这仅剩的一点点良心上的不安也是要给她的这些话消除的干干净净的了。正想着又听到王夫人说装殓金钏儿没有衣服只有给自己做的两件过生日的衣服,怕自己不肯,心里头不免更是对王夫人不屑了。要陷害自己也不是这样的,给自己过生日?不想想现在几月了,自己的生日过去三个月了,明年的确实要再等八个月,谁会在这时候做过生日的衣服?明摆着是让下人们看轻了自己,觉得宝钗更好些罢了。在她一贯的抑林扬薛的作风下,自己已经在贾府的下人们心中没有什么地位了,自己刚来的时候也曾经十分努力的想要改善现状,得到众人的认可,改变生存状况。可是,在这个家里,王夫人是才真正的女主人,老太太虽然疼自己可是终究老了,就是有心也没有力了,老太太的话自然地也就比不了王夫人的话了。没有人愿意为了不相干的事情去违背她的意思,自己这样一个人人心中寄人篱下的小女子又能有多大的作为?日子久了自己也就放弃了,只抱着不要撞破自己的底线自己就什么也不计较的态度。可是现在看来,不争确实是不行了,王夫人明显的已经是在明目张胆的欺负孤女了。

  前尘旧恨一起涌上心头,黛玉不禁咬咬牙,打定了主意,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个面慈心毒的人如此轻易的遂了心愿?幸好前日做好的两套衣服自己现在就拿着,不如就现在亲手送到了进去,看她当着这些丫头婆子如何说。想着黛玉迈步进了王夫人的屋子。"外甥女儿素知舅母疼爱金钏儿如同女儿一般,又听说现在装殓金钏儿没有衣物,正巧外甥女儿前儿做了两件衣服,还没有上身,就给送来了。"这两件衣服是前几天因为知道自己没有能力改变金钏儿红颜薄命的命运,又不忍心金钏儿死了还要穿宝钗那样不合体衣服,只得细心地为她预备了衣服鞋帽,也就算是向死者表示一下自己的歉意吧。

  王夫人倒是没有想到黛玉这个时候会出现在自己的屋里,刚才还说黛玉小性,必是不能让自己的衣服给金钏儿穿,她却如此托着衣服走了进来,这不是打了自己的脸吗?心里不悦,嘴上却说"还是外甥女儿知道疼人,金钏儿地下有灵也该知足了。"听了这话黛玉掉了几滴眼泪,道:"好好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就想不通这么去了,就算是今日这事情宝玉轻薄了她,也不该走这一步啊,哪一家子的少爷公子不是这样子的,原也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何苦赔上了这活生生的一条性命。"不待黛玉说完,宝钗忙道:"妹妹这是哪里听来的混话,且不要再说了。金钏儿只是在井边玩的时候不小心落了井,关宝兄弟什么事情。"王夫人气的冷哼了一声,这林丫头怎么好像是知道一般,莫不是有谁走漏了风声?"可是我听说的不是这样的啊,是宝玉要吃胭脂膏子,所以金钏儿才会投了井的。其实宝玉要吃胭脂膏子就让他吃好了,袭人的他不是也长吃吗。"黛玉摆出一副天真的模样说着,还似乎在质疑宝钗的话。"林妹妹不得胡说。"宝钗喝道,只是她也知道黛玉说的是实话,倒也没有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虽然刚才姨妈没有告诉自己金钏儿真正的死因,可是外面那么多的传言,自己又怎么会听不到。

  黛玉见王夫人已经气得脸色发白,心下暗喜,你平日里不是信任袭人吗,这就让你知道,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你以为是我和晴雯在勾引你的宝贝儿子,却不知道真正的狐狸精却是你最信任的。就宝玉那样的,不要说是我看不上,就是晴雯那样心气高的姑娘只怕也是不能看上他的。今日你为了你那个不孝的儿子轻薄别人家的女孩儿,生生的逼死了一条命,却还坐在这里脸不变色的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菩萨样子给人看,简直是可恨之极、可恶之极。今日偏要拆穿你的面目,让你身边的人都瞧瞧。你看不上我道是也没有什么打紧的,虽然我目前斗不过你,但是要让你失望灰心难过却也是可以做到的,你不让我好过,我就做你心头的那一根刺,让你不得安生。。

  听了黛玉这话,王夫人跟前的几个小丫头脸色确实变了一变。虽然她们也听到了传言,可是哪里敢往那里想,可是现在听林姑娘的话,好像这件事是真的。王夫人脸色发白道:"林丫头哪里听来的这些话,谁说的,看我不割了他的舌头。"这些事情在她想来黛玉是万万不会知道的,定是有人嚼舌头给她听见了。黛玉见目的已经达到所以不待王夫人再说话便起身告辞,"想来是外甥女年纪小听岔了也是有的,若是没有这样的事情自然是好的,不管怎样,好生发送了金钏儿才是正理,外甥女先退下了。"

  却说王夫人给黛玉的话说的说的心惊。想要对着黛玉发怒却是忍了再忍,前两日才因为黛玉的事,和贾母差点撕破了脸,可见老太太是护着黛玉的,如果此时发难,只怕又要引起一番祸乱,说不准金钏儿的死因也会给更多的人知道。可是这个背后嚼舌头的却是一定要找一找的。

  "姨妈不要生气,林妹妹想来也只是随便的说一说,您不要往心上去就是了。"宝钗安慰道。刚才黛玉的话说的俱是事实,金钏儿的死确实是宝玉的错,袭人也确实和宝玉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可是自己却没有林妹妹这般的勇气说出来。

  "袭人真的可靠吗?平日里看起来她也是极老实的,不会带坏了宝玉吧。"这王夫人此刻却是在担心自己的宝贝儿子。

  "林妹妹刚才有一句话说的也是对的,哪一家的公子不是这样子的,只要不过份,就由他去吧。"宝钗心里苦,却还要强颜欢笑劝慰王夫人。"我的儿,还是你贴心,我只怕是会委屈了你呀,不过袭人倒也是个老实的,以后就是收了房帮帮你也是好的,道是哪个晴雯却是不能留了。"王夫人脸上恨恨的道。自己不能把黛玉怎么样,可是总有办法对付一个小丫头的。

  正文 第十六章 刘姥姥二进贾府(一)

  黛玉离开了王夫人的屋子,命紫鹃私下里给金钏儿家送去了几十两的银子告慰活着的人。死者已矣,总不能叫活着的人也从心里寒了不是,人家一个活生生的女儿已经没有了,总要让人觉的还有一些温暖不是。自己没有回潇湘馆,只是自己转身去找了熙凤。自己今日是摸了老虎的尾巴,心上自然是清楚的,只怕是这一肚子的气,王夫人又要找一个倒霉的人发泄,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晴雯了。可要早些时候给她谋条生路。

  如果说之前还没有什么切身体会的话,看着金钏儿今天的结果,黛玉是真的感到震惊了,害怕了。在这样的一个家里生活是不能够不懂一点手段的,如果不懂得保护自己结果只能是到死都不明白自己怎么死的。

  对于自己以前就是喜欢晴雯的,也就不能掉以轻心了。晴雯在自己的心里头总是觉得不过就是一个可怜的从小缺乏关爱,又不肯委屈自己巴结奉承别人的活的有骨气有个性女子而已。她活了十几年虽然骂过小红,打过坠儿,可那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错,每每与人争执为的也只不过就是想着为自己争一口气,也不是存了害人的心思,就是惩戒也没有必要赶尽杀绝。不过最欣赏她的还是她的洁身自好,怡红院里几个大丫头们她该是唯一一个与宝玉清清白白的人。只可怜她心无城府又不懂得收敛自己的锋芒,也就由此得罪了许多的人自己还不知道,才会被人一次次的陷害,一次次的以莫须有的罪名折磨侮辱,以至于最后不得善终。按照后世的研究,晴为黛影的话,她的结局就是自己结局的预兆,那么就更加的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就这么惨淡的去了,要给她一个安宁的生活才好。自己不妨就当她个妹妹帮帮她,也算是帮自己了。

  到了熙凤的屋子里,熙凤笑道:"这是那一阵风把大姑娘给吹过来了?我说怎么今日一大早就有喜鹊叫个不停,原来是我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姑娘要来。""不和姐姐贫嘴了,妹妹今日来是有事情要求姐姐。"黛玉直接的切入了正题。"有什么话妹妹只管说,什么求不求的。见外了。"熙凤原也是个直爽的人,见黛玉一副严肃的样子,回答的倒是也干脆利落。"怡红院里叫晴雯的那个丫头是极好的,只是放到宝玉屋里也是真真的亏了那么个女孩子了。宝玉跟前有袭人在,别的是没有办法出头的,我倒是一直想着要过来,可是跟前已经有了雪雁紫鹃几个了,倒是不好再要了,只是瞅着那个丫头心里头总是有些不忍。""听妹妹这话,莫非是有什么事?""太太素来不喜欢我,姐姐是知道的,怪就怪这晴雯偏又长的像我,太太自然就不喜欢。有老太太在,太太不能拿我怎么样只怕是这一腔的怒气是要撒到那丫头身上了。要是这个丫头会奉承人,倒还好些,偏她又不会。我就怕她呆在宝玉跟前迟早要给太太打发了的,金钏儿的事情姐姐瞧得还不明白吗?"凤姐原就是极为聪明的女子,听了黛玉的话怎么能不明白,呆在宝玉的屋里这个晴雯的结局只怕是当真和金钏儿差不多了。所以说,"过几天要是有机会我想个办法把晴雯要过来。只是晴雯是老太太的人,就怕老太太不同意,虽然没有明示,可是那个晴雯可是老太太打算给宝玉收房的人。"

  "这个妹妹自然也是明白的,妹妹倒是想过了,姐姐不要说是自己要晴雯,就说是来了一个有些头脸的人,说是晴雯失散了的亲人,要赎她出去,我想老太太还不至于不同意。至于出面赎晴雯的这个人我来安排,姐姐只要求了老太太同意就行。""这个注意到也好,只是,赎身的银子总不成要妹妹出?""姐姐放心,这点银子我还是有的。"

  按照黛玉的计划隔日果真就有人前来要赎晴雯出去,你道来的是谁,原来正是林家管家林放,他住在铺子里接到了黛玉的传话说是要他那些银子过去贾府救人,又教了他怎么说,他自然是不会怠慢,忙就赶了来,自家姑娘的事就是自己的事况且还是救人这般的大事。

  老太太原就是个通情理的,见了有人要赎晴雯,虽然心里有些不舍有些遗憾,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临走还给了晴雯几个金银锞子,几件首饰。倒是晴雯,自小儿就给赖大家的买了来又送给了老太太,前些年才认了姑舅哥哥,可是那也是个没有钱还指望着靠自己的主,如今怎么莫名其妙平白无故的出来这么一个自己没有见过没有听过的远房的表叔,还巴巴的拿了银子来赎自己。想归想,晴雯还是跟着走了,反正在哪里也比在这里要好。

  送走了晴雯,也算是了了一个心愿,心里头倒也高兴了一段日子,每日里与姐妹们一起作诗玩耍,日子过得倒也十分的好。

  忽然有一天听说刘姥姥来了,黛玉原是知道的,这刘姥姥虽然只是一个村妇,然而对于贾家而言,却是一个真正的贵人,故而也就多了几分兴趣,自从刘姥姥进了贾府她倒是一直在贾母跟前陪着刘姥姥,惹得凤姐只是笑话。贾母和刘姥姥等人逛园子,两熙凤瞅着空,拉了黛玉自去园子里闲聊。"这一个村妇姑娘这是瞧着好看还是好玩,平日里隔三差五的就说病了呆在屋子里不肯出来。这几日倒是十分的精神没有喊一句累,我瞧这姥姥的魅力还真是大呢,少时回了老太太让你跟了这刘姥姥去倒也是好的。""如果能跟了她去,只怕是也要强过呆在这里,最少没有算计。""如果按妹妹说的,好倒是好就是怕妹妹这话给老太太听到惹了老太太伤心。""姐姐说的什么话,这姥姥其实也是个好人,只是生在乡里,对人却是真的,没有半点儿的虚,比我们这里的多少人不知道好了多少了。"凤姐听了她这个话也是心里明白,刘姥姥虽然是迫于生活得压力来这里讨几两银子的,但人还是好的。这二年以来也看得出来这个林妹妹可是极有眼力的,什么事情她瞧得总是不会有太大的错出的,她看着刘姥姥好,只怕这个刘姥姥不会差到哪里去。因此心里对刘姥姥也就多上了一些心思。

  "姐姐把宝玉房里的小红要过去了?""前些日子偶尔见了瞅着还不错,是个有脑子的,就和宝玉要了去。""我瞧着也好呢,跟了姐姐总比在宝玉哪里强不是,她倒是个有福气的。我就知道姐姐是个好人呢。只是姐姐就没有为自己打算一下?""倒是想过,只是太太这边不好说,大太太那边又不喜欢我,见了我也是不搭理。我一时之间倒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她原就有及早抽身的念头,可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平日里一个个的人看起来都是对自己好,可是像林妹妹这样的却是没有几个,勉强的说老太太算是一个,可是和宝玉比起来自己又算得了什么?最让人寒心的还是自己的夫君,琏二爷,在自己难过的时候,脆弱的时候,永远找不到他的影子,想来自己的这一生还真是悲哀。

  "姐姐想想,大老爷只有二哥哥和综哥儿两个儿子,那综哥儿又是个那样的,将来必定是指望不上的,可不就是等于只有二哥哥一个儿子一样?大太太自己没有孩子就是再不喜欢你,以后还是要靠着你的,再怎么的她对这一点还是明白的,对你自然也就不会太为难。其实太太又何尝是真的喜欢你的,他日宝玉娶了宝二奶奶,姐姐又该如何自处?这边虽然大,可是二奶奶只能有一个呢。"

  听了这话凤姐倒是笑了,道:"说不准妹妹来日就是这宝二奶奶也未尝可知。我看着老太太可是极有这个意思的。虽然说,娘娘有成全了金玉良缘的意思,可是老太太未必就会同意。"黛玉正色道,"姐姐再说这话我可要恼了,宝二奶奶这个位子就是怎么的我都是不肯要的。姐姐想,大太太不喜欢姐姐,姐姐才到了这边来,太太不喜欢我,我又何必去吃这个苦?况且宝玉又不像琏二哥哥还是可以依靠的,琏二哥哥虽然风流一点,可是总算是个男人,有些自己的担当。至于宝玉也就是长的好看一些罢了,骨子里却是个没有担当的人,如果嫁了他又不讨太太喜欢,日子可真的就不能过了。"听了黛玉这话,熙凤也不得不佩服黛玉的睿智,"妹妹果然还是聪明,太太如果不喜欢,以后的日子只怕是也不好过。要是林姑父多活几年,倒是好的,巡盐御史府里的小姐,谁也是要高看两眼的,妹妹也少在这里受这几年的苦了。"太太如今选了宝钗还不是因为薛家是皇商,有钱,而林家现在已经没有油水了。"说的就是这话,所以这么多年以来我住在贾府里,心里却实在是想有个自己的家,哪怕是像湘云一样,在叔叔婶子跟前也好。云妹妹虽然是辛苦,可是总是在自己的家里,她的叔叔婶子虽然不见得像亲生的爹娘一样疼着她,可比我却是不知道好了多少,在这里除了老祖宗和姐姐还有谁是真的对我好的?就是丫头下人又是怎么说我的?如果真的是和三春妹妹一样,谁敢说我一言半语的?"

  "想来妹妹应该是个有福气的,妹妹可以看得透这一层以后日子会好的。像妹妹这般晶莹剔透的人儿我们这里原是配不起你的。这个家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听熙凤说完,黛玉略一停顿才说:"人人都想着我什么也不懂,可是我闲的时候也是常算着的,平日里出的多进的少,我们这个家只怕是好的时候不多了,姐姐也该为自己,为姐儿打算一下了,倒是先置些田产的要紧。"

  今天晚上因为有事,所以早早的更了。

  正文 第十七章 刘姥姥二进贾府(二)

  听了这话,凤姐倒是真的心惊,这话和可卿临终对自己说的话何其的相似。贾家难道真的要大厦倾倒了?心里却是暗暗地打定了注意,暗地里购置了一些田产,以备日后需用。也开始做打算慢慢着手抽身,在这么下去自己会有什么下场还真是一回事,太太可不像是别人看到的那样和善,这一点别人不知道自己还能不知道?原不过就是想着自己怎么说也是太太的亲侄女,但是现在想来,如果将来的宝二奶奶是黛玉倒也罢了,可如果是宝钗的话,自己就再也没有价值了。

  两个人正说着话,却见刘姥姥朝着他们走了过来,所以迎了过去。

  "原来姑娘奶奶在这里呢,刚才老太太还在找来着。"

  "姥姥不在里面怎么出来了?"熙凤问道。

  "吃了些酒,有些上头,出来透透气。却觉得越发的醉了,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这院子可真是大。"黛玉细看才发觉刘姥姥脸是红的,果然是吃醉了,倒也不见外,见此地离自己住的潇湘馆近,所以和熙凤告别后就带了刘姥姥回了潇湘馆不提。

  黛玉才回到潇湘馆,就看到一个面生的小丫头,站在院子里。

  "姑娘你可回来了,才说要去找你呢,这怎么还把姥姥给带回来了?太太派了小丫头送来了药,说是薛大爷好不容易才配齐的药,可以治好了姑娘的病呢。"黛玉这才明白,院子里的这个小丫头是王夫人身边的人,只怕是金钏儿走后才过去的,所以自己不认识。王夫人怎么会对自己忽然的好起来?经历了这些日子,她不对自己恨之入骨就不错了,为什么还会这么好的派人送药来?等等,薛大爷配的?难道--只怕今日这出是也没有安什么好的心思才是,可是要小心一些,不要着了道。 到了第二日,刘姥姥要回家,因为前一日黛玉留了酒醉的刘姥姥,刘姥姥心里十分的感激,所以刘姥姥一早就先来了黛玉的潇湘馆里辞行。让小丫头倒了茶黛玉道,"姥姥来这一趟不容易,何不多住几天?你来了这个家整个都是热闹的。""回姑娘的话,今儿一定要回家去了。虽然住了两三天,日子不多,可是把古往今来没见过的、没吃过的、没听见的都经验过了。难得姑娘这样好,不曾嫌弃我是个乡下来的老婆子,尽心的照料了这几日,还有老太太和姑奶奶并小姐们,连各房里的姑娘们,都这样怜贫惜老照看我。我这一回去没别的报答,惟有请些高香,天天给你们念佛,保佑你们长命百岁的,就算我的心了。"见刘姥姥去意已决,黛玉命雪雁送过去了五百两银子,刘姥姥原是不肯要的,"府里头的人都说姑娘一草一纸都用的是贾家的,我怎么能拿姑娘这许多的银子,姑娘还是自己收好了。"黛玉笑道"那都是人说的,姥姥不要往心上去,这些钱我还是有的,况且我也不白给你,说不准那一日就有事情要姥姥帮忙,姥姥且拿了这些钱买些田产好生过日子。"刘姥姥笑道"姑娘这样的金贵人儿,那里就需要我们这些人帮忙了。""那可是说不准的,姥姥只管拿了,也不要告诉别人。"刘姥姥见黛玉给的坚决只是收着。又说了几句闲话黛玉这才陪着刘姥姥去给凤姐辞行,正巧碰上熙凤的女儿大姐儿病了,黛玉因此就问是为什么。

  凤姐儿道:"往常也进园子逛去,只是从来不像昨儿高兴,不过到一两处坐坐就来了。昨儿因为姥姥在这里,要叫都逛逛,一个园子倒走了多半个。大姐儿因为我找你去,太太递了一块糕给他,谁知风地里吃了,就发起热来。"刘老老道:"大姐儿只怕不大进园子。比不得我们的孩子,一会走,那个坟圈子里不跑去?一则风拍了也是有的,二则只怕她身上干净,眼睛又净,或是遇见什么神了。依我说,给他瞧瞧祟书本子,仔细撞客着。"一语提醒了凤姐儿,便叫平儿拿出《玉匣记》来,叫彩明来念。彩明翻了一会子,念道:"八月二十五日病者,东南方得之,有缢死家亲女鬼作祟,又遇花神。用五色纸钱四十张,向东南方四十步送之大吉。"凤姐儿笑道:"果然不错,园子里头可不是花神!只怕老太太也是遇见了。"一面命人请两分纸钱来,着两个人来,一个与贾母送祟,一个与大姐儿送祟,果见大姐儿安稳睡了。凤姐儿笑道:"到底是你们有年纪的经历的多。我们大姐儿时常生病,也不知是什么原故。"刘老老道:"这也有的。富贵人家养的孩子都娇嫩,自然禁不得一些儿委屈。再他小人儿家,过于尊贵了也禁不起。以后姑奶奶倒少疼他些就好了。"

  凤姐儿道:"这话原也是有的。只是姥姥知道的我统共就这么一个女儿,平日里可不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叫我不疼还真是不好办。我想起来,她还没个名字,你就给她起个名字,借借你的寿;二则你们是庄家人,不怕你恼,到底贫苦些,你们贫苦人起个名字只怕压的住。"刘姥姥听说,便想了一想,笑道:"不知他是几时养的?"凤姐儿道:"正是养的日子不好呢:可巧是七月初七日。"刘老老忙笑道:"这个正好,就叫做巧姐儿好。这个叫做'以毒攻毒,以火攻火'的法子。姑奶奶定依我这名字,必然长命百岁。日后大了,各人成家立业,或一时有不遂心的事,必然遇难成祥,逢凶化吉,都从这'巧'字儿来。"凤姐儿听了,自是欢喜,忙谢道:"只保佑他应了你的话就好了。"说着,叫平儿来吩咐道:"今儿咱们有事,恐怕不得闲儿,你这会子闲着,把送姥姥的东西打点了,省得等会子走的时候忙乱。"刘姥姥道:"不敢多破费了。已经遭扰了几天,又拿着走,越发心里不安了。"凤姐儿笑道:"也没有什么,不过随常的东西。好也罢,歹也罢,带了去,你们街坊邻舍看着也热闹些,也是上城一趟。"说着只见平儿走来说:"姥姥过这边瞧瞧。"刘姥姥忙跟了平儿到那边屋里。

  黛玉道:"大姐儿如今有名字了,我看着刘姥姥虽然穷苦却也是个有些福气的,姐儿以后只怕是会因此好了也说不准。""想来妹妹说的是不会错的,我至今也就这一个孩子,平日里又忙,好容易有时间了自然是可着劲的疼,像是这样只怕是不好。"略一思索黛玉道"说句姐姐不爱听的,送过去到大太太那边倒是好的,在亲祖母的身边长着总比在奶妈子身边长着要好。大太太不喜欢姐姐,可是姐儿是她的孙女儿,总是会好的。况且大太太如今也是寂寞的,想来也是愿意姐儿跟着她的。""妹妹这话说得也有道理,我不如改日试试的好。"说完了话,黛玉也进到了屋里,只见堆着半炕东西。有几匹纱几匹绸子,还有一盒子各样内造小饽饽儿,之外还有两条口袋里头装了御田粳米,和果子干果子。又见平儿拿出了一包银子道"这都是我们奶奶给的一百两,还有太太给的一百两,叫你拿去,或者做个小本买卖,或者置几亩地,以后再别求亲靠友的。"刘姥姥念着佛,笑道:"姑娘说的是,有了这些东西我回去就和板儿的爹说买些田好生的种庄稼。"临了平儿又拿出了自己的几件衣服送给刘姥姥的女儿穿,刘老老千恩万谢的答应了。平儿又安排人给送到了为刘姥姥安排的车上,刘老老越发感激不尽,出来后过来又千恩万谢的辞了凤姐儿。才找贾母辞行,因贾母欠安,屋里人多,一直等到大夫出去,刘姥姥见无事,方上来和贾母告辞。贾母说:"闲了再来。"又命鸳鸯来:"好生打发刘老老出去。我身上不好,不能送你。"刘老老道了谢,又作辞,方同鸳鸯出来。到了下房,鸳鸯指炕上一个包袱说道:"这是老太太的几件衣裳,都是往年间生日节下众人孝敬的。老太太从不穿人家做的,收着也可惜,却是一次也没穿过的,昨日叫我拿出两套来送你带了去,或送人,或自己家里穿罢。这盒子里头是你要的面果子。这包儿里头是你前儿说的药,梅花点舌丹也有,紫金锭也有,活络丹也有,催生保命丹也有:每一样是一张方子包着,总包在里头了。这是两个荷包,带着玩罢。"说着,又抽开系子,掏出两个"笔锭如意"的锞子来给她瞧,又笑道:"荷包你拿去,这个留下给我吧。"今日里得了这许多的银子,刘姥姥已喜出望外,此时听鸳鸯如此说,便忙说道:"姑娘只管留下吧。"鸳鸯见她信以为真,也就不再逗她,笑着仍给她装上,说道:"哄你玩呢!我有好些呢。这个你留着年下给小孩子们罢。前儿我叫你洗澡,换的衣裳是我的,你不弃嫌,我还有几件也送你罢。"刘老老又忙道谢。鸳鸯果然又拿出几件来,给他包好。又命了一个老婆子,吩咐她:"二门上叫两个小厮来,帮着姥姥拿了东西送去。"

  婆子答应了。鸳鸯自送了刘姥姥到角门上回家去不提。刘姥姥回了家和女婿商量用得的这七百两的银子置了一些田产雇了几个人耕作,刘姥姥的女婿原是个肯吃苦的,此刻有了基础日子也就让他过的风生水起,日渐的成了乡里头富裕的人家了,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正文 第十八章 解相思荣黛初见

  转眼之间,已经是腊月了。贾家一派的喜庆,前一年因为娘娘省亲没有好好准备过年,今年自然是要补上的。也因此,办的更加的隆重。到了腊月二十三这日元春的赏赐也下来了,不外就是些绢帛锞子一类的小东西,值钱的倒是不多。大体也是和端午节的各人赐礼差不多,宝玉宝钗两个仍旧是一样的,黛玉和三春姐妹的一样,低了一个档次。众人也是见惯不怪了,从赐下了香串子的那一次开始,每一次的俱是如此,众人心里头自然也是明白元春的意思的,金玉良缘只怕是已经定了的。原来以为宝二奶奶会是黛玉的一部分下人也开始转而讨好宝钗了,尤其是袭人,现在见了黛玉都不怎么尊重,所幸现在的黛玉是圆滑的,不时的也会给下人们一些赏赐,所以处境倒也不是十分艰难,对于种种情况高兴地人还真不少,除了王夫人薛姨妈以外黛玉自然也是乐意见到这种情况。

  可是每一次都是元春的赏赐先下来,皇上的赏赐必定随后就到,这倒是让众人惊讶,原以为皇上不过是说说表面话,以显示自己不忘老臣而已,收买更多的人心而已,想想皇上日理万机,有多少的大事情要处理,又怎么会真的如此怜惜一个没有了父母的小丫头?可是君无戏言倒是真的,这近一年的时间了,皇上没有一次是忘了的。这也就成为贾府里众人不敢继续轻视黛玉的一个原因,说不准,这林姑娘就会成为了不得的人。只有王夫人眼见黛玉落了这许多的好东西,自己却只能看着而得不到,每每见了赏赐的圣旨心里对黛玉的恨意就有增加一分。

  却说凤藻宫的夏太监才走,皇上的圣旨果然随后就到了,只是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来的不是以往来得梁路,却是北静王蓝静荣。/原来自从银楼见了一次以后,虽然不时的可以听到黛玉的消息,可是他却没有机会再见到黛玉,一别许久,他是思念成灾,真的想见佳人一面,所以才和皇上讨了这个差事,以亲王之尊来到自己所不屑的贾府来为黛玉送上这一份礼物。

  他心里头也是有担心的,过了这个年到了花朝节,黛玉就要十五岁了,也算是及笄了,成了大姑娘了,虽然父皇已经下旨免了她选秀,不用担心她会进宫,可是所谓一家有女百家求,况且是黛玉这般灵秀如同仙子一般的人儿,只怕是上门求亲的不在少数。而贾府的这些人一个个的巴不得把姑娘们都换了权利银子来用,这样的环境下,黛玉的处境堪忧。虽然说如果是自己提出来要娶黛玉,贾家自然没有意见,可是他自己却不愿意唐突了佳人。也因此见黛玉一面就是十分有必要的事情了,自己一见钟情,可是佳人未必想的与自己一样,在她的心理只怕是连蓝静荣是何许人都不知道。这北静王蓝静荣想的的确是对的,黛玉那日和他只是街头匆匆一见,对他确实是没有记忆,而他此次的到来却是将黛玉心底那一抹模糊的影子重新勾了起来,让黛玉想起了曾经见过这么一个人。

  却说皇上此次赏赐的比以往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除了各种小玩意儿以外,竟又赐了金凤两只,嵌二等东珠十二颗,碎小正珠八十颗,内乌拉正珠二颗,共重六两五钱。一看便知道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外又赐了火蚕棉的袍子一件,紫貂皮袍子一件,羽缎银狐皮大褂一件,羽纱白狐皮大褂一件,掐金挖云红香羊皮靴子两双,。

  众人见皇上所赐的诸多礼物皆是十分珍贵的东西,又都合着时令,春夏秋冬四时的赏赐各不相同,除了小玩物以外都是当时可以用的,尤其这一次又是最受皇上恩宠的北静王亲自来宣旨,由此可见皇上对黛玉是很上心的,并不只是一时想起而已,心里头不免对黛玉多了一些羡慕一些敬意一些敌意一些恨意。 世间的事情往往都是两面的,即使是黛玉如今不同以往有了皇上在背后撑腰,却依然是有人难以放弃自己心里的私念。王夫人见黛玉如今这般的风光,自然是万分的不乐意,她一面害怕皇上对黛玉过分的注意,黛玉过了年就十五了,说不定那一天皇上就会突然地发一道圣旨招黛玉进宫,以黛玉的条件一定会很是得宠,势必就会影响到元春的地位。另一面又希望黛玉多得些好东西,等到将来有机会据为己有,留给宝玉宝钗当体己。管了这几年的家,她自然是最清楚的,府里头目前看着还好,可是家底子已经不多了,经不起再折腾几年了,如果不是发了那七八十万两的财,只怕是连撑到这会子都难。宝玉又是个不通俗物的,宝钗虽然能干,到底是个女子,不给他们留些东西等将来分家宝玉的日子可不会好过。她就不相信黛玉会有多好的运气,自己还就真的治不了她。想到这些,王夫人似乎已经看到了黛玉离开人世的那一天,所有的宝贝都到了自己的手里。

  按下王夫人不说,只说北静王蓝静荣好不容易见到了黛玉自然是不愿意这么快就离开的,待黛玉接了圣旨回了潇湘馆以后他告知贾政说是听说大观园景色十分,想前去观赏一番。见北静王有此意,贾政等人也顾不得大观园里住的是众多女儿了,自然是忙迎了进去,殷勤招待。

  想蓝静荣贵为皇子自然是不会对大观园这样的园子有十分的兴趣,大观园的景色的确是好的,可是终究不过是以华美装点而已,如果要奢侈华美,皇家的园林又岂是区区一座大观园可以比拟的,可是他是真的想到黛玉生活得地方看一看,离黛玉走的近一些,再近一些。尤其是听说直到如今,园子里还住着一个叫贾宝玉的男子,这让他更加的不放心了。

  进了园子,蓝静荣自然是找了借口要求到潇湘馆里去看一看的。听了蓝静荣的话贾政略一沉思,似乎是想要拒绝,却又忍住招呼了蓝静荣进去。蓝静荣见此情形却对贾家更加的失望了,只因为自己的身份高贵,就不惜牺牲了黛玉的名节放外男进入她的闺阁,难怪十六岁的男子尚且在内帏厮混,这样的人家确实没有礼义廉耻可谈。那出身于五代书香如同仙女一样的黛玉在贾家却是如何的生活。想到这里,蓝静荣不觉得叹了一口气。心里只是想着如何尽快的把黛玉带出这个污浊的园子。

  走到了潇湘馆的门口,蓝静荣忽然又停住了脚步对贾政道:"烦问政老一声,适才本王提出来要到潇湘馆里看看,政老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难道是这院子里住了人?""回王爷的话,这院子里住的是老臣的外甥女儿。所以老臣才会有所迟疑。""既然是有女眷居住,本王倒是不好进去了,如此不如就在这园子里略略走一圈罢了。听说政老有个衔玉而生的公子也是住在这里面的,不如就去令公子的院子里看一看。"贾政听了蓝静荣的话自然是松了一口气,放外男进入女子的闺阁原是既不合体制的,此刻王爷自己说出来了,却是也就解了自己的难了。说得出做得到,蓝静荣果真就只是在各门口走了一圈,只是进了怡红院里瞧了一番,他嘴里说着赞美的话,心里却对宝玉这样的人瞧不上,这个公子不过就是长得好了一些,可是十六岁的人了,还如同孩童一样,让人可气可怜可笑,亏得贾家还当他是一块宝。出了怡红院蓝静荣径自回了皇宫回皇上的旨意,去了皇上的勤政殿见驾。

  行过了大礼,皇上赐了座,问道:"可是见到了?""回父皇的话,儿臣见到了。"皇上看着爱子脸上掩饰不住的欣喜不禁有些失笑,这小子原本是对哪家的姑娘都没有兴趣的,可是自从见了林黛玉以后,竟然直直就陷了下去。如今为了见她一面,不惜以亲王之尊亲自去贾家宣读一份赏赐的旨意,他这一点倒是和自己当年差不多,果然不愧是自己的儿子,当年自己对他母亲何尝不是这样一往情深,只是那样的人儿竟然红颜薄命早早的离开自己走了,留下自己孤独的一个人在这个世上。算了不想了,眼前就是自己和她爱的结晶,自己最引以为傲的爱子。

  "林家的姑娘过完年好像就十五岁了。朕原本倒是想着赐婚给你,可是朕当时答应了林如海,要给这个丫头姻缘自由,如今自然也是不好食言,也就没有办法下这个旨意了。"说着皇上还是一副不无遗憾的表情。

  听了这话,蓝静荣倒是一副不赞同的样子,他摇摇头道"说是要给她婚姻自主,可是这件事情只有父皇知道,其它人并不知道。父皇就是下旨免了她选秀也没有什么用,贾家自然是要把她寻一户有用的人家嫁出去的,她自己哪里就能自主了?父皇总不能下旨说要给她婚姻自由的权利,贾家不得干涉吧。况且,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子,又见不到别的男子,又如何自主?除非她一辈子不嫁人,也就勉强算是自主了。"很显然的对于黛玉的婚姻自主,蓝静荣并不看好。"当初林大人会做出这样的安排依儿臣之见,只怕也是希望父皇代替自己做主的成份居多,毕竟父皇是不会亏待了林姑娘的,而贾家就不一样了,为了贾家的利益他们是不在乎牺牲林姑娘的。"

  "也有道理,那丫头父母双亡,按正常的来说婚姻之事自然是由贾家做主的,她一个小女孩又怎么能改变自己的命运。难不成,朕要负了如海临终之托。"皇上陷入了沉思。

  正文 第十九章 花朝节喜逢生辰

  对于皇上和蓝静荣的谈话黛玉自然是不知道的,她依旧是在贾家过自己的日子,一面小心的防着将要发生的各种事情,保护自己不受伤害,一面留心照看着林家新开的铺子。她可是清楚,贾家日渐衰落,这几间铺子日后只怕就是自己的依靠了,所以也就多用了一些心思在里面。幸好几个掌柜都是父亲身前极信得过的人,能力好对自己这个小主子也是十分的敬重,每个月总是要想办法把账本带进来给自己看。让自己可以及时的了解铺子的经营状况。

  过了年,天气也是一日暖过一日了,大观园了又热闹起来了。

  二月初一是皇上准许嫔妃家人入宫省视的日子,王夫人一早就按品级装扮好了入宫。对于黛玉的事情,她必须要和娘娘单独的说一说才行,要不然说不准哪一天现在的一切就都没有了。

  进了皇宫行过了礼,元妃遣了宫女太监下去,母女两这才自在说话。

  "娘娘可安好,家里头都好,娘娘不要挂心。"

  "请母亲带话回去,就说不要为我挂心,我在宫里一切都好。"元妃回答。然后又问"今日怎么只有母亲一个人来,不见其它人。"

  "她们原本是要来的,只是今日有话想单独对娘娘说,所以就阻止了。"王夫人恭敬的回答道。她自然是知道的,自己这个女儿因为自小是在老太太身边长大的,对老太太是极孝顺的,就是因为听了自己的话成全了宝钗宝玉的金玉良缘已经是勉为其难了,也因此觉得对老太太不起,所以就对老太太更是在意,自己这个做母亲反倒落在了后面。自然地不能让老太太来坏了自己的事情。

  "没有外人,母亲有什么话只管道来。"既然母亲都已经直言了,自己倒是也没有什么回避的意思了。只是隐隐觉得母亲近日说的事只怕是和林妹妹有关,她在宫里倒是也听说了,皇上对自己的林表妹照顾有加,时常赐下厚礼。难不成就是为了这件事?

  "还不是因为你林妹妹那个祸根。不知怎的,从你端午节给宝玉宝钗两个赐了一样的香串子的那次开始,每逢节日皇上总是会赐礼物给她,说是份比郡主,可是听老太太的话似乎不只是如此。尤其是上一次竟然派了北静王爷前来宣旨。臣妾只怕皇上对她有了心思。"王夫人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元春在宫里好歹也是有些头脸的人,一些大大小小的事情自然也是有人告诉她的。"皇上赏赐林妹妹东西的事情我在宫里头也是听说了的,只是关于其它的母亲这话可不要再说了。揣测圣意,没的让人听见了可是一场祸事。"元春在宫里生活了这些年,自然是说每一句话都要思虑再三的。"我还听说上一次因为皇上赏赐的事情和老太太起了冲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每次都是好些人在,我也不好问。"

  "皇上赏了林丫头一匹澄水帛说是如将它淋上水再挂起,所有在场的人都会感觉到凉爽舒适,即使三伏夏日,人都能身轻无汗,我想着林丫头就是大热的天也是要加衣裳的,这样的东西放着也没有什么用处,不如拿来给宝钗,那孩子自小受热毒之苦,有这样的对象倒是好的。所以就开了口,至今想起来还觉得一肚子的气,没有拿到东西不说,还丢了极大的面子。""你可是胡涂了,再怎么说那也是皇上赐的,怎么能说要就要,你真的是当林丫头的东西就是自己的?以后不能这样了,让皇上知道了还得了?"听了这话,元春也是生气,自己在宫里每日里过的胆颤心惊,可是娘家的人却没有一个为自己想想的。"臣妾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只是今日提醒娘娘的话,娘娘一定要有个打算。如果当初宝钗进了宫,你们姐妹有个照应倒也是好的,可是你林妹妹一直就和咱们不亲,要是进了宫只怕是不好。她娘娘也是见过的,长得一副狐媚样子,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是如此了,等到大一点了可不就是一个祸害。"

  "母亲不可乱说话,宫里头人多,时时处处都是要小心的。不过也请母亲放心,我自会有打算的。林妹妹的皇上的赏识也是一件好事,只是既然皇上对她重看,母亲也切莫要轻看了她。林姑父当年也是皇上最器重的臣子,如今虽然是去了,可是在皇上的心里只怕是没有忘记了他。不为别的,就只为皇上的看重,林妹妹纵使有千般的不是母亲包容一二也就是了。"

  "娘娘说的是。"结束了这个话题,王夫人与元妃又说了些体己话,这才出了宫回了贾府。

  对于母亲的话元春心里自然也是有一番计较的。

  却说王夫人回了贾府,对黛玉也是好了不少,偶尔也会关心一二。

  这一日早上,王夫人到了贾母房里请安,见熙凤也在,说道:"过几日就是花朝节了,又是你林妹妹十五岁的生日,可是个大日子,你可要好好操持,不要轻慢了。你林妹妹没有了父母住在我们家里,可怜见的。"凤姐听了她这个话倒是吃了一惊,平日里哪里见过太太这般关心过林妹妹,不横挑鼻子竖挑眼就不错了。

  贾母见了也只当是她见皇上关心林丫头所以才对林丫头上了心,也说道"你太太说了,凤丫头可是一定要办好,且不要给你妹妹知道,要让她有个惊喜。"原来从黛玉进了贾府这么些年以来,贾家并没有给黛玉隆重的操办过生日,原来想着是林姑娘有孝在身才没有大办的,可是现在看来却也并不是这个原因。倒是宝钗的生日每一年都十分重视。也就是因为这个,下人们才会以为林姑娘是个不受重视的,因此对黛玉就远不及对宝钗的尊敬。

  却说花朝节原就是一个重要的节日,这一日古来传说原本是花神的生日。曾有诗云"百花生日是良辰,未到花朝一半春。红紫万千披锦绣,尚劳点缀贺花神。"((清)蔡云诗)到了这一日,闺中女子都是要打扮一番簪花扑蝶的。黛玉就是因为生在这一日所以才被认为是花神下凡。

  转眼之间就到了二月十二花朝节这日,一早上紫鹃就伺候黛玉换了自己赶着做出来的新衣服,雪雁又拿出前一日在德祥搂拿来的特意为黛玉打制的首饰,把黛玉打扮的光鲜亮丽恍如仙女一般。就连自小跟在黛玉身边的王嬷嬷见了也是一番惊喜,然后躲到了黛玉看不见的地方暗自垂泪。"如果太太能看到这日有多好,我们姑娘长大了。太太,我这么多年看着姑娘在这吃人的府里头一日日的受着煎熬长成人,知道姑娘心里头苦,如果太太在天有灵就保佑姑娘以后不要再受苦了。"等王嬷嬷哭够了,才重新回到房里率领一众丫头齐齐给黛玉祝了生日。这王嬷嬷原是最早随了黛玉来贾府的老嬷嬷,这几年因为年纪大了,黛玉并不怎么使唤,每日里王嬷嬷也就是呆着,除非有要紧的事情,否则一般不会出来的,今日原是黛玉及笄的日子,王嬷嬷原是怕贾家又没有人管,所以才一早就到了黛玉的房里,就怕黛玉心中有什么。见到这些人对自己好,黛玉自然是高兴的,她忙吩咐雪雁给众人打赏,才打完赏,三春姐妹就来到潇湘馆。

  "恭喜姐姐了。"惜春才进了房门不等坐下便恭喜道。"这般的好日子竟就给姐姐占了去,我们家里这么些人,就属大姐姐和你的生日好了,她原是大年初一生日,又做了贵妃娘娘,林姐姐是二月十二花朝节生的,不知道来日又要做个什么了。"惜春年纪尚小,说话自然是有些口无遮拦了,但是黛玉听到这话心里一惊,还好没有外人,如果给有心的人听了去,可是又要不得了了。忙到"妹妹说的什么话,大姐姐是什么样的福分,怎是我可以比的。我只求平平安安的一辈子就阿弥陀佛了。"

  探春年纪大一些,又比惜春知道人情世故,听了这话也觉得不妥,所以道:"林姐姐自然是个有福的,日后肯定也是好的。只是我们女孩子家,在闺阁里说这些总是不妥。祝了寿星,还不快把礼物拿出来。"说这话,拿出了一只荷包,上面绣着一株兰草"林姐姐不要嫌弃,今日原是你的大日子,只是我们姐妹身边都没有什么好东西,只有自己做些礼物给你。"探春也没有见到有人为黛玉准备及笄礼,心里头也有些不平衡,这两年宝姐姐的生日是没有人会忘的,可是到了林姐姐就好像没有人记得一样,想起来三年前宝姐姐及笄的那日是如何的热闹,可是今日,真的没有想到。原想着最少老太太会想着,可是现在看来,也不尽然。"还有这条帕子是姨娘托人送过来的,说是这样的日子,她就不来了。""烦劳姨娘惦记了,来日一定去拜谢。想来这府里头还是有些人情味的。"黛玉笑着轻抚手中的东西,"我原就是一个孤女,也无所谓的。有姐姐妹妹们和姨娘惦记着也是够了,你们这一针一线做出来的东西就是世间最好的了,我看着可是喜欢呢。瞧着活做得,就是好。"迎春惜春也拿出了自己的礼物,都是自己做的小对象,不值钱,但是看得出是用了心思的。黛玉自然是高兴的收了一一给姐妹们道了谢。众人说笑着,一同到园子里扑蝶赏花不提。

  正文 第二十章 花朝节喜逢生辰(二)

  在花园里逛了一阵子,黛玉说是累了,姐妹几个回到了潇湘馆里,紫鹃倒了茶道:"这是皇上上元节时候赏赐的极品大红袍,说是姑娘的身体不好,喝这个合适。姑娘到了今日这才舍得拿出来,几位姑娘可巧就赶上了。"听了紫鹃的话,惜春端起杯子深嗅一口,却是茶香气浓郁,再品一口,滋味醇厚,略有桂花香真味,饮后只是觉得齿颊留香,经久不退,不由的称赞。"林姐姐这里今有这等的好茶,到了今日这才知道平日里吃的既不能叫茶了。""可是又混说了,不叫茶还能叫什么。这大红袍确实是茶中极品,据说当今世上也就只剩下六株大红袍的茶树,每年产茶不过也就是三四斤,所以从来都只是当做贡品的,寻常人家哪里能喝的到。翘望半壑茗丛居,琼露圣土古窠育。颂传皇赐红袍披,岩骨茶香醉万里。说的就是这大红袍。"探春笑道,"今日借着林姐姐的面子尝一尝也就是了,这茶可没有多少让你日日饮用。"姐妹几个正说着话,鸳鸯走了进来说是奉了老太太的命传话,要给黛玉做生日,让三春姐妹都过去,大家一起好好地热闹一番。黛玉听了也是吃了一惊,这么些年了,好像贾家从来没有想过要个自己隆重的过生日,每一次都是小姐妹几个聚一聚也就散了。就是在今天早上也没有听到什么消息,怎么这会子倒是传来这话了。

  "鸳鸯姐姐一路走来累了吧,遣个小丫头过来说一声也就是了,何苦劳动鸳鸯姐姐自己受累跑这一趟。"黛玉说着给鸳鸯让座,又有小丫鬟上了茶。

  "这倒是我自己和老太太讨来的,想着呀这样的大日子,一定要和林姑娘讨个赏,全府上下谁不知道林姑娘这里好东西多。鸳鸯笑道。

  "你成天价呆在老太太那里,什么好的没有,偏生惦记上我们姑娘的东西了。也不嫌羞得慌。"紫鹃笑着怪道。她和鸳鸯原本就是在贾母跟前一起呆惯了的说起话来也就随意了许多。

  "紫鹃这丫头跟了林姑娘这几年倒是口舌伶俐了许多。"鸳鸯也不见怪,"跟着林姑娘你倒是个享福的,瞧瞧你身上的穿戴就是我也比不了,可见你们姑娘对你好。改天我也和老太太说说来伺候林姑娘算了。"

  "仔细老太太听见了撕你的嘴,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

  黛玉笑着听了一阵子道:"你们两个见面就吵个没完。可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说着从手上脱下一个赤金镶玉的戒子来塞到鸳鸯手里"鸳鸯姐姐大老远的来了,这个戒子就给你玩吧。"

  鸳鸯坚辞不要。紫鹃笑道:"刚才还争着吵着讨赏,这会子倒知道客气了。"

  雪雁道:"姐姐就收下吧,我们今日一早就得了。"

  听雪雁这样说,鸳鸯这才谢过黛玉收下。正说着话,又有小丫头来说是让黛玉准备接旨。雪雁道:"这不是,好东西又来了。"说着话忙伺候黛玉整装焚香净手。收拾完毕正待前去正厅,却听小丫头说让姑娘等着就在这里接旨。

  才说着却看见北静王兰静荣已经手持圣旨走了进来,贾政贾赦贾珍贾琏等一众人等俱陪在一旁,就连老太太也在王夫人、熙凤等人的搀扶下亲自来了,表情较之前几次更加的慎重严肃了。黛玉等人忙跪下来,贾政等人也是忙跪,众人皆口称万岁。

  蓝静荣瞧了一眼下跪的众人,心里的怒火直往上冒,贾府这些人果真是和自己料想的一样,竟没有为黛玉准备行及笄礼,原以为她们看在父皇对黛玉如此上心的份上会对黛玉好一点,可是如今看来仅仅这样确实是不够的。//好在父皇下了这样的一道圣旨,看他们今日如何自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前巡盐御史林如海之女林黛玉,为人谦逊谨慎、知书达理,朕特召入宫中见驾。钦此。"圣旨才读完,贾家众人像是遭遇了炸雷一样,全都蒙了。贾政等人一时之间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这样的圣旨是在是没有道理,皇上平白无故的召一个闺阁女子入宫干什么?片刻之后,众人反应过来,各自猜测着皇上下这样圣旨的意思。三春姐妹都是有些担心的,大姐姐已经到了那种地方不得出头了,虽然说是做了贵妃,人前风光无限,可是从那一次见她可以看出她是不快乐的,众人的拥簇挡不住她周身的寂寞,华丽的服饰掩不去她心底的疲惫,精致的妆容遮不住她眼中的沧桑,如果黛玉也去了可如何是好,她的性格比大姐姐还不适合在宫里头。

  而王夫人的一张脸当时就黑了下来,心里只是暗暗地恨,难怪皇上对她如此的好,原来是打着主意,还下了什么圣旨,免了黛玉选秀,谁知道却是打算直接接这个狐媚子入宫,如果她入了宫元春以后怎么办?这样的年轻美貌,这样的风流体态,这样是诗书才华,这样的柔弱纤细,这样的迷惑人心,元春怎能是她的敌手。早就知道她留不得如今果然是出了祸端了,原就应该早早的下手,也就免了今日这一番事情。

  就是黛玉自己也没有料到会接到这样的圣旨,皇上召自己入宫为的是什么事?以前看书的时候可是没有看到这样的情况,这倒是如何是好?父亲临终的时候倒是说了捐款一百万两,求皇上关键的时候助自己一臂之力,但是人人都说皇家无情,皇上真的可以遵守当时的约定吗?就连自己的亲人们用了自己的银子也是翻脸不认人了,自己又怎能对毫不相干的皇上寄予厚望?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思,她勉强稳住心神谢恩接了圣旨。反正车道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唯今之计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进了皇宫再计较。

  瞧见了黛玉心中的忐忑不安,蓝静荣心底浮起一片温柔之意,他和颜悦色的对黛玉道,"父皇让你今日进宫,是因为他想见你。父皇说了,今天是你的十五岁生日,过了十五岁你就是大姑娘了,林大人去世的早,姑娘无亲无故的住在这里,想来是没有人操心的,所以父皇要亲自给你主持及笄礼,宫里头都准备好了,我们这就走吧。"

  众人一听又是一头雾水,黛玉原是没有了父母,可是总是还有舅舅有外祖母,如何说得上是无亲无故?北静王这样说,口气里明显的透露出来,他,或者也包括皇上对贾家如此对待黛玉是不高兴的。贾政心里咯?的一下,自己原就不是黛玉的亲舅舅,但是既然顶了贾家的户头,原也就当自己是黛玉的亲舅舅,但是北静王话里头的意思明显的是在暗指这件事。自己素来是知道王氏不喜欢黛玉的,可是为什么连黛玉这样的及笄大事情也没有为她操办?如今让自己这张脸往哪里搁。也怪自己疏忽了,黛玉在自己家里住了这么多年,竟不知道黛玉的生日是在花朝节。细想起来,宝钗、迎春、探春、惜春的生日都好像听人提到过,可是独独黛玉的生日这么多年来似乎没有人提到过。难道说,王氏当家这么些年来都没有为黛玉办过生日?心里头想着,也是对王氏起了疑心。

  贾母饶是见得多。经得多,也不明白皇上此举何意,自然是不会为了让贾家丢面子。如果说皇上下旨要黛玉入宫为妃自己倒是还可以想通,毕竟凭着黛玉的人品家世是可以入宫的。但是这样的身份在皇宫里举行及笄礼却是实实在在不够资格的,不要说黛玉只是祖上袭过列侯的官宦之后,即使郡主也鲜少有这样的待遇。

  "父皇口谕,今日是林姑娘的大日子,就破例让贾府的主子们都到宫里观礼。"北静王不等他们想通缘由,径自说道。说完自己带了还在震惊中的黛玉招呼紫鹃雪雁跟上便扬长而去,登上了门外早就等着的七宝珠缨翠盖车直直去了皇宫,只抛下贾家不明不白的一屋子人。

  见北静王携黛玉走远,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各自回去换朝服进宫。原来按照规矩没有品级的人不经召唤是不得入宫的,所以,除了贾母、王夫人、邢夫人、尤氏在皇上恩赐入宫省视嫔妃的时候入过宫以外,其它的熙凤及三春姐妹俱是没有去过宫里的,倒是宝钗在选秀的时候去过一次的,可是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就因为薛蟠的事发而落选被送出宫,她在心里头还是想要去宫里看看,自是甚高的她始终都认为皇宫那样天下最为尊贵的地方才是自己应该生活的地方,至于宝玉,贾家不过就是无奈之中的选择而已。王夫人也是打算带了宝钗同去的,可是被其它人阻止了,皇上在口谕中又说的十分明确,只是贾家的一众人,宝钗即使是住在贾家却终究姓薛不姓贾是没有资格参加的,如果带了宝钗同去,皇上追究下来只怕是不好交代,弄不好问个欺君之罪。无奈之下宝钗只得在带着羡慕的目光送了三春姐妹坐上马车去了皇宫,脸上带着浅笑,只是一双莹白如玉的手却是将一条好好地手帕直是扭成了一块抹布。

  正文 第二十一章 花朝节喜逢生辰(三)

  到了皇宫,贾家众人原本打算去元春的凤藻宫的,一路上众人猜测的结果是,黛玉在宫里头行及笄礼最大的可能是在元春的凤藻宫举行。毕竟以黛玉的身份在宫里头举行及笄礼已经是勉强,只有元春因为和黛玉有些亲戚关系倒还说得过去。可是经过打听才知道黛玉的及笄礼是在皇贵妃的紫玉宫里举行,还听说黛玉的及笄礼这一次是由她一手张罗操持的。作为贵妃的家人,他们自然明白皇贵妃在皇宫里的地位,如果有皇后,皇贵妃就是半后,可是当今皇上自从先皇后过世,至今并没有再立皇后,皇贵妃也就等于是皇后一般,整个皇宫里头所有的事情都是她说了算的。众人实在是没有想到,皇上这一次会用这么高的规格来办这件在贾家都认为是小事的事情。

  贾府的人匆匆忙忙赶到紫玉宫,才进了宫门,就见正殿外两侧立着不少王爷公侯以及王妃诰命。再仔细一瞧,北静王等诸位皇子也立在一旁,殿门敞开着,里面站了不少盛装的女子,应当是皇上的嫔妃。见了这等阵势,众人心中都是一惊,一个普通民女的及笄礼何至于如此重视,竟会有这许多的贵胄参加。他们那里知道,这件他们认为无足轻重的小事皇上是当做一件大事来办的。皇上这一次是完全按照公主的规格来办理这件事情的,早在三日前就已经邀请了诸位兄弟以及近臣参加黛玉的及笄礼,这些人中有些是知道一些缘由的,有些是什么也不知道的,虽然惊讶,但是圣命难为,也是早早的就来了。贾府中的众人其实倒是成了最后才知道的。王夫人瞪大了眼睛拼命的向大殿里面瞧,想看到女儿的身影,这样的场合,她应该是在的才对,可是大殿里面到处都是盛装打扮的女子,她又离得远,哪里就能看到哪一个是自己家的娘娘。//贾母见了相熟的几个诰命王妃,才打算过去见礼问候,皇上却在此时到了。只得揣着满肚子的疑问,随同众人一起跪地见驾,皇上今日倒是高兴,免了众人的礼道:"今天,前巡盐御史林如海大人的女儿名黛玉者行成人笄礼,因为林大人夫妇俱已辞世,朕为了告慰忠魂,所以特招了林姑娘入宫行及笄礼,下面林姑娘的成人笄礼正式开始!皇上话音一落,唱礼官高声启奏道:"林姑娘行笄礼。"话音才落就听到声乐大作,在女官的引导下散发垂肩身着短褂裤,缁(黑)布为衣,朱红色的锦边普通的布鞋的黛玉缓缓步入大殿,黛玉先行大礼见过了皇上和各宫娘娘,就有宫女引她到了笄者席,面朝西方坐下,皇贵妃行至黛玉跟前,唱礼官唱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唱完之后全场肃穆,静静的等候着的皇贵妃为她梳起发髻,簪上一枚檀香木发笄,黛玉起身,宾客齐声祝福。女官引黛玉到后殿东房,少时再出来,已经换上了衣缘没有文饰,腰带用普通的细布带的素色襦裙,在乐声中黛玉向皇上行礼,又向众人深深一拜,复行至笄者席方坐下,皇贵妃再行至黛玉跟前,唱礼官唱道:"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唱完之后皇贵妃取下黛玉头上的檀香木发笄,簪入一只赤金的凤钗,黛玉再回后殿东房,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套红色的曲裾深衣,黛玉再拜,复归坐,唱礼官唱"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然后皇贵妃除去黛玉头上的赤金发钗,为她簪上镶着宝石的正式钗冠九翚四凤冠给戴上,并从一旁宫女所托的盘上取过一枝枝冠笄、冠朵,细心地一一插到她的头上。黛玉再次行至后殿,出来的时候,却已经是一位身着广袖宫廷礼服的明艳女子了,一时之间看到的人无不为之折服,世间竟有这等女子,就是用古人的"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襛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像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来形容也是一点都不过份。

  却说贾政贾母等人,立于殿外,看着皇上亲自主持黛玉的及笄礼,不禁有些汗颜,有些愧疚,有些脸红,当着这里这么多人的面,他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挽回一点面子,自己的外甥女儿,皇上以父母双亡无亲无故为名为她举行及笄礼,这人还真是丢大了。少时,贾政看着身着冠服的外甥女进入大殿时候那一脸明媚的笑容,才惊讶的觉察到,自己对这个在自己家里生活了九年时间的外甥女竟会如此的陌生,竟从来自也没有仔细的观察过这个外甥女,甚至是在她父母双双离世的时候也没有给予过她照顾。连自己作为舅父的人尚且如此,这个孩子这些年来过的该是如何的艰难。自己是万万都没有想到初次的细细看她却是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不光是贾政,就连贾母等人再看黛玉也都有了忽然不认识一般的感觉,眼前这个笼罩在光环下的华丽少女似乎不是他们所熟悉的哪个黛玉,而是一个全身散发着贵气遥不可攀的仙女,只有贾母心中明白,眼前这个少女在华服的装扮下的姿态,明显的是当时敏儿的风华绝代的再现,她和她的母亲一样的出众,一样的夺人眼球,引人注目。

  贾政回过神的时候,皇上已经在宣布大礼成,黛玉拜谢宾客了。之后,皇贵妃上官氏奏请皇上给黛玉赐字。宝玉听了,低声道:"我以前已经给林妹妹送了一个字叫颦颦,不是很好吗,为什么现在又要赐字。"贾政听了,不由得生气,低声斥责道:"胡闹,字也是谁都可以给取的?亏得你有脸说出来。"黛玉入贾府之初,宝玉就为她取字名叫颦颦,可是这许多年来别人都只当是小孩子的一句玩话而已,除了宝钗之外倒也没有人用颦颦来称呼黛玉,所以贾政并不知道有这一回事,此刻才听宝玉提起,自然觉得荒唐。

  皇上笑道:"朕曾听人说,林姑娘由来爱竹,住的院子里也是种了不少竹子的潇湘馆,不如朕就赐了字叫做"潇湘"可好。"黛玉忙跪倒在地拜谢"民女谢皇上赐字。"

  行完了及笄礼,皇上降旨,众人自回府,黛玉暂且留在宫里赐住到听雨轩。听到这样的旨意,看着在北静王的陪伴下渐行渐远的黛玉,贾母有一瞬间觉得这个外孙女离自己好像是很遥远了,也许再也摸不到了,她想出言留住黛玉,可是圣意难违,最终也没有出声音,只是看着黛玉走远。宝玉却是管不了这么多,只是拉着贾母的衣服要她把林妹妹留住,贾母长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最后还是贾政喝住了宝玉,宝玉才带着不甘不愿随了家人出宫。

  贾府众人回了家,齐齐聚在了贾母居住的正房里。没有想到忽然之间家里发生了这样的大事,自然不能就这样简单的过去,总要想想看揣测一下皇上的意思究竟是什么。毕竟,从皇上的态度来看不是要黛玉入宫做妃子,那么皇上只是单纯的念及林如海当年的鞠躬尽瘁?

  "母亲,黛玉今日已经十五岁了,原本该是要在我们府里头给她办个热闹的及笄礼,可是我竟没有想起来,却是我这个做舅舅的疏忽了。现在想来,我对不住敏妹妹,也是有负林妹夫临终的托付。今日如果不是皇上皇恩浩荡,险些给外甥女留下了一个一生的遗憾。"原来按照礼仪,行笄礼的人家要在三日之前就邀请宾客,而贾家并没有这么做,就是准备了也只是单纯的给黛玉过生日而不是行笄礼,这样大的事情就这么忽略了,确实有些说不过去,故而贾政才有这一说。对于这件事贾政是内疚的,虽然自己并不是黛玉的亲舅舅,可是从名义上来说,自己却是她最亲的人,而且当初林如海病逝之前也确实写了信要贾政照顾这个独生的女儿,可是这么多年以来,自己对黛玉一直是漠视的,只想着吃的用的不要缺了就好。

  "叔叔说的是,林妹妹来我们家已经有九年时间了,不知不觉中竟也就长成大姑娘了。今日的事确实也是我们的疏忽。来日少不得是要补上的。"贾珍说道。贾珍也算是一个圆滑之人,说出话来姑且不说有几分的真心,单说用词态度却是挑不出一个不是来。他和黛玉从名义上来说是远了一些,可是如果真的要从血缘上来说,却是比荣府这边还要近一些的。此时说出这话来倒是也合情合理。只是,及笄礼一个人一辈子却只能有一次,不知道他要从何补起。

  正文 第二十二章 花朝节喜逢生辰(四)

  听着众人说话,贾母也是叹了一口气,早几天是安排了要给黛玉做生日,可是也只是随便的这么一个安排,并不是十分的正式,但是今日瞧那样的礼仪和来的宾客,皇上似乎是早有准备的。那些与黛玉没有关系的人尚且做了这么细心地安排,自己是玉儿的外祖母,是玉儿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却没有做到,只怕是敏儿在天上也会怨自己吧。因为四大家族丝丝缕缕扯不清道不明的联系自己这几年对宝钗虽然是看不上,可是却没有委屈过她,就连她的生日自己也是尽心的做安排,玉儿这些年以来欣赏只怕也是有怨气的,可是她懂事,没有说过,自己也就只当是她不懂不计较。

  如今皇上更是下旨留下了黛玉在宫里头,也不知究竟是什么意思,如果说只是对已故臣子单纯的厚爱何至于此,虽然看皇上的意思没有委屈玉儿的可能,但是终究叫人不放心。想到这些,贾母心上没由来的烦躁,对于这件事她也是在是不想再听众人说些什么了,所以挥挥手道,"罢了,折腾了这些时间,我有些累了,你们先下去吧,补不补的要等玉儿回来才说的上。"贾政贾珍等人告辞退了出去。

  王夫人等人才要告辞,却见到宝钗母女进来,所以又回座位坐了。宝钗母女亲眼见到黛玉进了皇宫却不能跟过去看,心里如何能够不惦念,这半日在自家的屋子里已经是如坐针毡一般,听了小丫头回报说是贾府众人回府,自是匆匆忙忙就赶了过来。宝钗行了礼,又向四周看了一圈没有见到黛玉便问道:"怎么不见林妹妹?""她如今攀上高枝有皇上撑腰了,哪里会记得回这里来。"王夫人恨恨的说道。想起那丫头今日的风光她就有气。自己前两日给这丫头安排做生日不过是听了娘娘的话,免人口舌而已,想着也不过就是为她简单的庆祝一下而已。怎知道,皇上和这丫头无亲无故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倒是用心,不仅如此正式的为那个狐媚子办及笄礼,还自己亲自主持,更可气的是来宾居然是王公贵戚,诰命王妃一类的人,难不成她父母双亡倒是亡出理来了?想到第一次入宫参加庆典,为的不是自己的女儿,却是自己平日里最看不上眼的人,如何不怒火攻心,尤其是想到皇上,居然是一副慈爱父亲的样子,比自家老爷对元春探春两个女儿幼时还要慈爱一些,就更加咽不下这口气了。真是不懂,那个成天病病歪歪的丫头那里就好了,让这么多人呢对她好。

  听到黛玉留在了宫里,宝钗心中一紧,这是自己一直以来的梦啊,只是自己做梦都想着的事情如今却给黛玉轻松的做到了,凭着她的才貌,也许很快就会受尽恩宠,做妃子,只恨自己命不如人。以前见皇上对她诸多赏赐已经是心里头如同百爪挠心一样的难受了,如今竟会听到这样的消息。宝钗心里头那个恨,恨不能立时将黛玉取而代之。好在宝钗一贯以来就是个沉得住气的,固然是嫉妒的心头滴血,可是面子上却是绝对不会流露出半分的。嘴里头还说着:"以前见皇上对林妹妹诸多的赏赐,就知道林妹妹不是个一般人,是个有福气的,今日果然如此,这样的恩宠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她自然知道王夫人怕的是什么。

  薛姨妈也笑着说:"可不是,恭喜老太太了,说不准过两日就有圣旨下来说是你们家又出了一位娘娘。/依我看,林丫头要是入了宫一定会是受到万般宠爱的。那时候,我们这些做亲戚的,少不了要沾些光的。"听着外甥女和妹妹的,王夫人整张脸都成了褐色了。她再也装不住,匆匆起身告辞而去。

  贾母道:"我原是不愿意玉儿入宫的,去年皇上下旨说是免了玉儿选秀,我还着实高兴了一阵子,想着免过这一场了,就是这次,我也在想,皇上既然免了玉儿选秀,应该不是要玉儿入宫做嫔妃。可是说到底,皇上的心思那里就是我们这些人可以揣测的。不提也罢,总之一切皆有缘法,强求不得的。薛姨太太来了,原不该没有礼数的,只是我年纪大了今日又折腾了这许多的时候,实在是累了,就先回屋休息了,你们几个就陪着姨太太好好聊着。可是不许怠慢了。"说着自叫鸳鸯扶了自己回内室。

  见老太太已经回房,薛姨妈道:"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折腾了这一天,你们也都累了,早些休息才是,我就不打扰了。宝丫头送我过去吧。"

  薛姨妈走了,邢夫人,尤氏、熙凤等人也就各自散了。三春姐妹在默默无语中回到了大观园里,她们为黛玉担着一份心,唯恐黛玉这一去永远回不来,大姐姐省亲时候说的话,她们可是犹如在耳边一般,那样的地方一个家里去一个已经够了。

  不说贾府的人是如何,单说黛玉在宫里头。北静王蓝静荣在黛玉行完及笄礼以后亲自携了黛玉里去,他送黛玉前往听雨轩,一路之上极尽温柔,言辞之间尽是讨好之意。爱慕之心露于言表。到了听雨轩也不离去,却以主人的身份主动地带了黛玉在整个的院子里参观了一番,然后回到厅里,他吩咐了宫女带雪雁紫鹃两个人下去安顿,自己陪着黛玉说话。"今天父皇亲自给你主持了及笄礼,以后你就好比是我的妹妹了。再不是没有人管的小孤女了。这些年里,我知道,你受了不少的苦,以后再不会了。""皇上疼惜,王爷厚爱,黛玉不敢忘。黛玉本是一个无父无母寄人篱下的孤女罢了,可是却蒙皇上瑞词的怜惜,王爷这般的厚爱,心里已经是万般感激了。"此时的黛玉心里已经有些明白,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北静王爷对自己只怕是有些意思,所以才会如此殷勤,要说这北静王爷倒也是个不错的人,他生的也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只是,他是皇上的儿子,是一个皇子,也许将来就是皇上,这样的人自己要的起吗?而且,皇上自然是要为他选一个家世门第都配得上的王妃,自己一个落魄的人是怎么也不会达到这个条件的。

  "玉儿,我这样叫姑娘不会唐突了姑娘吧。"许是近情情更怯吧,对于黛玉他是从心底里害怕的,怕她看不上自己,怕她心里有了人,怕她拒绝了自己,总之,面对着黛玉,他所有的自信与骄傲都已经消失殆尽,"你懂吗,我要的不是你的感激,父皇要的也不是你的感激,我要的你总有一天会知道,而父皇要的也不过就是你生活的开心快乐罢了。"蓝静荣正说着话,有宫女来报,让北静王带黛玉前去御宸宫见驾。

  蓝静荣原是有许多的话想要对黛玉说的,可是现在也不得不作罢,心里头埋怨着皇上,无可奈何的带了黛玉前去。也罢,如果父皇多留黛玉住几天,自己这满腔的痴情还怕没有时间说出来。

  到了御宸宫,皇上并不在正殿里头,原来皇上日常起居却是在正殿背后的三间小阁子里。黛玉拜见了皇上,皇上笑着让她起身又命梁路给黛玉搬了椅子,这才道:"朕本来打算你进了宫就先召见的,可是今日时间紧迫,所以就先给你行了及笄礼,到了这会子才有时间召了你来。到了皇宫不要怕,只当是在你自己的家就好,有什么不习惯的,随着自己的性子就好,不必一定按着宫里的规矩,有什么要的,告诉荣儿就好,要不然告诉皇贵妃也好,总之不要委屈了自己。"听着皇上和颜悦色的一席话,黛玉心中暖暖的,这样的话在贾府里面未曾听到过的,原以为高高在上的皇上竟是如此平易近人和蔼可亲,自从父亲过世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就是自己名义上的舅父,也是以种种理由为借口不曾见过自己。

  "民女谢皇上厚爱,宫里头一切都好,不曾缺些什么。"黛玉说的这是真的,刚才北静王带她看了看,东西准备的确实齐全,那样尽心的安排可以从细节看出来。其实,蓝静荣没有告诉黛玉,听雨轩的一切都是他的安排布置,为了心心念念的人,别人想到的他想到了,别人没有想到的他也想到了,所以在黛玉看来,一切的安排布置自然的是没有遗漏的地方的。

  "那就好,朕以后就叫你玉儿吧,不知道你父亲有没有告诉过你,朕和他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这在民间叫什么,是叫世交,朕就当是你的世伯才对。你父亲病了的时候,朕是真的想去看看他,可是皇家规矩大,朕最后也没有去成。"皇上说起来也是有些难过的,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的。"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朕现在看到你,也算是了了朕的一番心愿了。玉儿,如果朕长留你住在皇宫里好不好?"

  听了这话,黛玉大惊,自己应该同意吗?

  正文 宝钗 番外

  我名叫薛宝钗,出生于号称四大家族的薛家。我们家是皇商,从小到大,我见过别人没有见过的,玩过别人没有玩过的。我拥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可这一切都只是在父亲还在的时候有的,那时候的我也是金尊玉贵的大家小姐,又因为长的比别人好些,诗书知道的比别人多些,家里的钱比别人家多些,还有一块说不出富贵的金锁,那时候的我是骄傲的天之骄女。平日里周围的人都夸我是一只金凤凰,我也一直以为自己会是一只凤凰。知道后来有一天父亲忽然去世,我所拥有的一切,再也没有了。

  我唯一的哥哥薛蟠是个不济事浪荡公子的,整日里心思不在正道上用,只知吃喝玩乐。家道的日渐衰落逼得我不得不放下千金大小姐的架子,整日里为了家里的生意奔忙,晚上还要做针线到半夜贴补家用,自从没有了父亲,我们家的经济状况已经很不好了,再也不能养那些绣娘了,可是衣服鞋帽却还是要穿的。可是我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子而已,家里的顶梁柱还应该是哥哥才对,我和母亲日日劝导夜夜期盼,就盼着他重整家业,可是等到最后,等来的却是因为哥哥的人命官司逼得我们全家不得不离开了自己的家园。

  母亲假托送我选秀背井离乡来到这里寄居在贾家,所有的人心里头都是明白的,仅仅为了我选秀,何必要举家入京,避祸才是真的。我心高气傲,想着自己有过人的容貌,有挑不出瑕疵的礼仪,有无双的才华,又有那么一块可以与玉相配的金锁,一定可以入选做妃子的,谁知道哥哥的人命官司最后终究使我功败垂成,我落选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姨妈家里居然有一个叫做林黛玉的出生于四代列侯,五代书香的清贵家庭的女孩子,她通身透出的是没有办法形容的高贵气息,她有着绝世的容貌,她虽然小我三岁,可是学识见解都要高于我,我的才华是靠着博览群书而来,而她的却是与生俱来的。/ 慢慢的我发现,这个小女孩所有的这一切都让我感到惶恐,她的出现让我清楚的感觉到了士与商存在的本质上的差别,她通身的气派是我怎么也学不来比不了的,第一次我有了既生瑜何生亮的无奈。我从心底里季度她,因为嫉妒,我时时在动脑经怎么样超过她,怎么样让众人烦她厌她,我付出了多少的努力,才发现贾家的人除了我的姨妈王夫人还是没有人真正的喜欢我,就连自己的亲表姐王熙凤也是向着黛玉的,喜欢我的也就是些丫头婆子罢了,那也是我用小恩小惠换来的。

  有一天,母亲告诉我,既然我的金锁不能配那块至高无上的玉,那么配上了贾府这块玉也是不错的,以我们家目前的情况攀上贾府这个高枝已经是不错的了。我即使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我屈从于母亲和姨妈的安排。我开始接近宝玉,为了达到目的,即使是知道宝玉的心里头只有黛玉一个人,我还是不肯放弃,为此我抛弃了一个闺阁女子最后的一点矜持,每次宝玉前脚去找他,我后脚必然会跟了过去。为了得到有力的支持,我甚至讨好袭人。我想尽一切的办法防止他们在一起,渐渐的我看出来了,宝玉喜欢她,可是她的心里没有宝玉,这让我放心了不少。

  终于有一天,元妃娘娘赐给了我和宝玉一样的红麝香珠,我知道,这代表着她成全了我和宝玉的金玉良缘,我的目的就要达到了。我心里暗喜,才带到姐们们跟前炫耀,可是几乎就在同时皇上竟然赐了她份同郡主的赏赐,中间有许多的宝贝,就是见过许多宝物的我见了亦不免惊叹,不免嫉妒。而且从那以后皇上对她似乎甚为关注,每到节日总是不会忘了赐给她一些我没见过没听过的东西,这样的恩宠让我夜夜不得安眠,每每想到都是心如刀绞一般。可是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无父无母的她竟也有十分的福气,自己朝思暮想的,她总是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我在姨妈跟前故意的说,皇上也许是要她入宫做妃子,不出我的所料,姨妈对她更加的不好。

  时间过得很快,她马上就要十五岁了,这对女子而言是极其重要的,行过了及笄礼,就代表成年了,当初我满十五岁的那一年,贾家为我举行了十分隆重的及笄礼,可是现在却没有人为他操办,我知道这都是因为姨妈的不喜欢。我心里暗自高兴,可是就在她生日的当天,皇上一道圣旨再次的将我推入痛苦的深渊。没有人知道当我听到黛玉要在皇宫里举行及笄礼的圣旨的时候,我的心里是怎样的一种难受。我怨,我恨,我嫉妒,这样的幸运因该是我的,凭什么却落在了她的身上,我有金锁,世上唯一一块可以配玉的金锁,她什么都没有。终究她在北静王爷的陪伴下进了宫,而我却连去看的荣幸也没有。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她走。我在极度的痛苦中度过了这一天,晚上所有的人都回来了,可是只有她没有回来,说之皇上留在宫里了,听到这个消息,我哭了整整的一个晚上。然后我决定,我要不惜一切代价,夺得她的一切。

  正文 思旧情黛玉回乡

  黛玉没有想到皇上会提起这个话题,而她也没有想过这些,所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皇上对自己是好,可是小小的贾家就已经是尔虞我诈,恨不能一个吃了一个方才罢休,况且是在皇宫这样的地方,自己没名没份的呆在这里保不齐又会出来什么话。所以她只是沉默。见黛玉如此,皇上也知道她心里头有顾虑,只是一笑也就罢了。"朕原是听说你在贾家过得并不好,所以才会有此一说,如果玉儿不愿意朕自然也是不会强求的。"在一旁的兰静荣听到皇上要留黛玉在宫里常住,自然是高兴,可是见到黛玉不愿意才雀跃的心立刻跌落到地上,心里也就不由得揣测,她为什么会不同意,是因为自己的安排不合她的意思,还是因为园子里住的贾家那个衔玉而生的贾宝玉,他们两个自小朝夕相处日久生情所以黛玉才不愿意在宫里头。想到这些,兰静荣十分的难过沮丧。

  "皇上的厚爱黛玉原本不应该说不,可是黛玉不过是一介民女而已,况且皇上的诸多厚赐只怕是已经引起非议了,如果长留在宫中,实在是于理不合,黛玉不愿意不利的传言传出,让皇上承受这般非议。况且,贾家总是黛玉的外祖家,对黛玉自然也是好的,外祖母是真心的疼着黛玉,姐妹嫂子们也都是好的,每日里在一起,对黛玉诸多照顾,也没有丝毫差池。"黛玉说的也是实话,贾家对自己不好的也不过就是个别的罢了,只是这个别的是贾家当权的人而已。

  听了这话,皇上笑道:"难为你小小年纪想的这般周到,不知道你在苏州还有什么亲人没有了?"要是有的话,捡两个好的培养一下给这丫头撑撑腰也是好的。想来,贾家这些人也是没有眼力的,如果他们对黛玉好一些,这份殊荣就会落到贾家也不一定,可是现在看来,贾家不堪交付这般的重任。 "回皇上的话,我们林家原本就子嗣单薄三代单传,到了黛玉这里就剩黛玉这一个女儿了,苏州那边有的也都是些远亲了,这些年来并不曾走动。"心下知道,哪怕就是有走动过的,自己也是不知道的,自己在苏州原本就只待过一个多月而已,当时也只是一心在家里照顾父亲而已,不曾管过外面的事,自然也就不知道了。但是按照道理来说应该是没有了,要不然自己就该和湘云一样在叔叔婶子跟前生活,而不会来到京城里。

  "那倒也是无牵无挂了。"皇上似乎是在自言自语道。但是言语中却也是颇有些遗憾之意。"这么说你这些年不曾回去过了?"

  "回皇上,因为先父辞世,这几年黛玉并不曾回去过。只是先父母陵墓尚在苏州,所以黛玉也是时常会想到苏州一趟,略尽子女之心,不使父母泉下孤单寂寥。只是这些年来,因为路途遥远一直也不曾有机会回去看看父母,每每想到都觉得心中有愧,为人子女,黛玉真是不孝极了。"虽然说自己没有见过贾敏那个自己名义上的娘亲,可是每每想到和父亲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里,父亲对自己的诸般的纵容宠爱,心中也是觉得愧对林如海。这些年来,自己连为他扫墓也不曾有过。甚至,就连遥遥为他祭奠也不曾,只是每年的清明节和他的祭日点一柱清香聊以安慰自己罢了。

  "这样的。为人子女回去祭奠父母也是人之常情,原也就应该。依朕看清明节就快要到了,不如就让静荣陪你去一趟苏州,了你的这一心愿可好。皇上心中对贾家的影响不禁又差了一分,原就时时听说贾家的一众亲朋时常借着元妃的名头在外胡作非为,想着元妃还算好的,平日里在宫中也不曾争权夺利惹是生非,也就罢了。可是贾家的这些人对黛玉这个小女孩也实在是有些过份,回乡祭拜父母原就是为人子女应尽的孝道,这孩子竟然连这个也做不到,可怜见的。想着心里头对黛玉的疼惜又多了几分,却也难免要埋怨元春,元妃虽然好可是终究是对自家人管教不够。只怕是来日少不了要受到牵连。

  "如果可以完成这个心愿,黛玉对皇上感激不尽。"黛玉忙跪谢皇上。"玉儿起来吧,以后在朕跟前就不要跪了,没有这许多的规矩。"皇上示意北静王扶起了黛玉。"静荣,依朕看,时间不早了,离清明节还有半月时间,为了避免耽误时间,你明日就带玉儿启程到苏州吧。这一路之上你一定要保护好玉儿不受一点的伤害。梁路明日一早给贾府下旨,就说林姑娘回苏州祭祖了,暂时不会回去了。""是,儿臣遵旨。儿臣此去定不辱使命。""天色已晚,今天晚上,你们两个就陪朕一起用膳吧。"说着话,皇上吩咐梁路传膳。一顿饭就在欢快轻松的气氛中吃完了。

  用完膳,又陪着皇上说了一阵子话,兰静荣和黛玉这才退下,出了殿门,兰静荣要送黛玉回听雨轩,黛玉道:"怎敢一直有劳静王爷,皇上下旨要静王爷送黛玉回苏州,黛玉心中已经是很不好意思了,怎能再有劳王爷送小女子回去。况且今日时候已经不早了,明日一早又要去苏州,静王爷不回去准备吗?"听了这话,兰静荣笑了说道:"无碍的,今日我就住在静阳宫里了。和你的听雨轩倒是离得近,也顺路。天色已经晚了,你又不熟悉皇宫,就不要和我客气了。"在一起一个下午,兰静荣说话的时候少了许多的拘谨,多了一些随意。听了这话,黛玉初时有些诧异。按体制封了王的皇子都是要搬出去开府另住的,蓝静荣自然是也早就有了他的北静王府,如何能在宫里居住。她却不知道,兰静荣的生母先皇后是皇上青梅竹马长大的恋人,只是早逝,可是皇上这么多年对她的情谊不变,对她留下的唯一血脉自然地也就十分宠爱,虽然封了王开了府,还是时时留于宫中陪伴,所以做皇子时候的静阳宫一直给他留着,方便他天色太晚的时候在宫里头住。现在黛玉来了,他自然的是舍不得出宫的,所以早就回禀了皇上,黛玉入宫的日子都在宫里居住。然后又挑了离自己最近的听雨轩,未尝不是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打算。怎料,皇上居然直接的让自己陪着去苏州,心里头就更加的高兴了。

  回了听雨轩,紫鹃雪雁两个人已经是焦急万分了,时时在院门口看着。黛玉见了心中实在感动,别了兰静荣自己拉了两个丫头的手回了屋。"姑娘去了这一下午,让人好生担心,就怕姑娘有个什么,叫我们可怎么办。"紫鹃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今日回来晚了,是因为皇上留了一起用膳,你们两个吃了吗?""我们两个已经吃过了,原是要等姑娘的,可是秀兰说宫里头错过了吃饭的时间就没有了,这才先吃了。"雪雁道。"皇上留了姑娘用膳,,这可是好大的恩宠,姑娘果然就是姑娘,福气这般好。"

  听了雪雁的话,紫鹃不由得有些担心了,皇上无缘无故的留了姑娘用膳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姑娘入了宫,宝二爷怎么办?况且,姑娘这般性子如何能留在宫里头,人得罪完了都不知道。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道:"姑娘今天你走了以后,凤燥宫里来了个宫女说是我们家的娘娘请姑娘过去一趟,想是知道姑娘住下来了,念着一家子人有些体己话要对姑娘说吧。"

  "我原就想着,明日去见见大姐姐的,可是现在只怕是不能了,皇上已经下旨明日就要出宫了。"说着话,黛玉心里头不禁感激皇上,谁知却给两个丫鬟误解了。

  紫鹃忙说:"太好了,这宫里头虽然好,可是毕竟不是自己的家,赶紧回去也是好的,免得成天担心。"

  雪雁年纪比紫鹃小些,玩心也就重些,道:"好不容易进了宫,什么都没有看到呢,就要出宫。"话里有些不十分的乐意。

  "你们两个呀,姑娘的话还没有说完呢,皇上恩准我回苏州扫墓,因为清明节就要到了,怕迟了赶不上,明日一早就出发。"黛玉平静的宣布着皇上的圣旨。

  "也该是回去扫墓的时候了,姑娘这一入京已经好几年了,老爷太太在那边不定怎么思念姑娘,姑娘就该回去看看,只是只是这几年竟都没有人给姑娘想过,皇上待姑娘果然是好的,连这个都给姑娘想到了。"雪雁一听要回苏州,忽而又很是高兴,毕竟她是在苏州长大的,待在京里总是觉得不如在苏州的好。虽然说她在苏州现在已经没有亲人了,但是想到苏州的一草一木仍然觉得亲切。哪里比京里不知道多了多少的人情味呢。

  可是紫鹃,皇上对黛玉越好她心里就越担心,和宝玉这件事倒也罢了,反正太太不喜欢姑娘,和宝玉实在不成也就算了,可是如果皇上对姑娘日渐上心,要姑娘进宫怎么办?别的也就算了,皇上的年纪做姑娘的爹还差不多,姑娘绝对值得更好的人呵护一生。可是担心归担心,确实没有办法说出来。

  正文 第二十三章 思旧情黛玉回乡(一)

  黛玉没有想到皇上会提起这个话题,而她也没有想过这些,所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皇上对自己是好,可是小小的贾家就已经是尔虞我诈,恨不能一个吃了一个方才罢休,况且是在皇宫这样的地方,自己没名没份的呆在这里保不齐又会出来什么话。所以她只是沉默。见黛玉如此,皇上也知道她心里头有顾虑,只是一笑也就罢了。"朕原是听说你在贾家过得并不好,所以才会有此一说,如果玉儿不愿意朕自然也是不会强求的。"在一旁的兰静荣听到皇上要留黛玉在宫里常住,自然是高兴,可是见到黛玉不愿意才雀跃的心立刻跌落到地上,心里也就不由得揣测,她为什么会不同意,是因为自己的安排不合她的意思,还是因为园子里住的贾家那个衔玉而生的贾宝玉,他们两个自小朝夕相处日久生情所以黛玉才不愿意在宫里头。想到这些,兰静荣十分的难过沮丧。

  "皇上的厚爱黛玉原本不应该说不,可是黛玉不过是一介民女而已,况且皇上的诸多厚赐只怕是已经引起非议了,如果长留在宫中,实在是于理不合,黛玉不愿意不利的传言传出,让皇上承受这般非议。况且,贾家总是黛玉的外祖家,对黛玉自然也是好的,外祖母是真心的疼着黛玉,姐妹嫂子们也都是好的,每日里在一起,对黛玉诸多照顾,也没有丝毫差池。"黛玉说的也是实话,贾家对自己不好的也不过就是个别的罢了,只是这个别的是贾家当权的人而已。

  听了这话,皇上笑道:"难为你小小年纪想的这般周到,不知道你在苏州还有什么亲人没有了?"要是有的话,捡两个好的培养一下给这丫头撑撑腰也是好的。想来,贾家这些人也是没有眼力的,如果他们对黛玉好一些,这份殊荣就会落到贾家也不一定,可是现在看来,贾家不堪交付这般的重任。

  "回皇上的话,我们林家原本就子嗣单薄三代单传,到了黛玉这里就剩黛玉这一个女儿了,苏州那边有的也都是些远亲了,这些年来并不曾走动。"心下知道,哪怕就是有走动过的,自己也是不知道的,自己在苏州原本就只待过一个多月而已,当时也只是一心在家里照顾父亲而已,不曾管过外面的事,自然也就不知道了。但是按照道理来说应该是没有了,要不然自己就该和湘云一样在叔叔婶子跟前生活,而不会来到京城里。

  "那倒也是无牵无挂了。"皇上似乎是在自言自语道。但是言语中却也是颇有些遗憾之意。"这么说你这些年不曾回去过了?"

  "回皇上,因为先父辞世,这几年黛玉并不曾回去过。只是先父母陵墓尚在苏州,所以黛玉也是时常会想到苏州一趟,略尽子女之心,不使父母泉下孤单寂寥。只是这些年来,因为路途遥远一直也不曾有机会回去看看父母,每每想到都觉得心中有愧,为人子女,黛玉真是不孝极了。"虽然说自己没有见过贾敏那个自己名义上的娘亲,可是每每想到和父亲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里,父亲对自己的诸般的纵容宠爱,心中也是觉得愧对林如海。这些年来,自己连为他扫墓也不曾有过。甚至,就连遥遥为他祭奠也不曾,只是每年的清明节和他的祭日点一柱清香聊以安慰自己罢了。

  "这样的。为人子女回去祭奠父母也是人之常情,原也就应该。依朕看清明节就快要到了,不如就让静荣陪你去一趟苏州,了你的这一心愿可好。"皇上心中对贾家的影响不禁又差了一分,原就时时听说贾家的一众亲朋时常借着元妃的名头在外胡作非为,想着元妃还算好的,平日里在宫中也不曾争权夺利惹是生非,也就罢了。可是贾家的这些人对黛玉这个小女孩也实在是有些过份,回乡祭拜父母原就是为人子女应尽的孝道,这孩子竟然连这个也做不到,可怜见的。想着心里头对黛玉的疼惜又多了几分,却也难免要埋怨元春,元妃虽然好可是终究是对自家人管教不够。只怕是来日少不了要受到牵连。

  "如果可以完成这个心愿,黛玉对皇上感激不尽。"黛玉忙跪谢皇上。"玉儿起来吧,以后在朕跟前就不要跪了,没有这许多的规矩。"皇上示意北静王扶起了黛玉。"静荣,依朕看,时间不早了,离清明节还有半月时间,为了避免耽误时间,你明日就带玉儿启程到苏州吧。这一路之上你一定要保护好玉儿不受一点的伤害。梁路明日一早给贾府下旨,就说林姑娘回苏州祭祖了,暂时不会回去了。""是,儿臣遵旨。儿臣此去定不辱使命。""天色已晚,今天晚上,你们两个就陪朕一起用膳吧。"说着话,皇上吩咐梁路传膳。一顿饭就在欢快轻松的气氛中吃完了。

  用完膳,又陪着皇上说了一阵子话,兰静荣和黛玉这才退下,出了殿门,兰静荣要送黛玉回听雨轩,黛玉道:"怎敢一直有劳静王爷,皇上下旨要静王爷送黛玉回苏州,黛玉心中已经是很不好意思了,怎能再有劳王爷送小女子回去。况且今日时候已经不早了,明日一早又要去苏州,静王爷不回去准备吗?"听了这话,兰静荣笑了说道:"无碍的,今日我就住在静阳宫里了。和你的听雨轩倒是离得近,也顺路。天色已经晚了,你又不熟悉皇宫,就不要和我客气了。"在一起一个下午,兰静荣说话的时候少了许多的拘谨,多了一些随意。听了这话,黛玉初时有些诧异。按体制封了王的皇子都是要搬出去开府另住的,蓝静荣自然是也早就有了他的北静王府,如何能在宫里居住。她却不知道,兰静荣的生母先皇后是皇上青梅竹马长大的恋人,只是早逝,可是皇上这么多年对她的情谊不变,对她留下的唯一血脉自然地也就十分宠爱,虽然封了王开了府,还是时时留于宫中陪伴,所以做皇子时候的静阳宫一直给他留着,方便他天色太晚的时候在宫里头住。现在黛玉来了,他自然的是舍不得出宫的,所以早就回禀了皇上,黛玉入宫的日子都在宫里居住。然后又挑了离自己最近的听雨轩,未尝不是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打算。怎料,皇上居然直接的让自己陪着去苏州,心里头就更加的高兴了。

  回了听雨轩,紫鹃雪雁两个人已经是焦急万分了,时时在院门口看着。黛玉见了心中实在感动,别了兰静荣自己拉了两个丫头的手回了屋。"姑娘去了这一下午,让人好生担心,就怕姑娘有个什么,叫我们可怎么办。"紫鹃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今日回来晚了,是因为皇上留了一起用膳,你们两个吃了吗?""我们两个已经吃过了,原是要等姑娘的,可是秀兰说宫里头错过了吃饭的时间就没有了,这才先吃了。"雪雁道。"皇上留了姑娘用膳,,这可是好大的恩宠,姑娘果然就是姑娘,福气这般好。"

  听了雪雁的话,紫鹃不由得有些担心了,皇上无缘无故的留了姑娘用膳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姑娘入了宫,宝二爷怎么办?况且,姑娘这般性子如何能留在宫里头,人得罪完了都不知道。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道:"姑娘今天你走了以后,凤燥宫里来了个宫女说是我们家的娘娘请姑娘过去一趟,想是知道姑娘住下来了,念着一家子人有些体己话要对姑娘说吧。"

  "我原就想着,明日去见见大姐姐的,可是现在只怕是不能了,皇上已经下旨明日就要出宫了。"说着话,黛玉心里头不禁感激皇上,谁知却给两个丫鬟误解了。

  紫鹃忙说:"太好了,这宫里头虽然好,可是毕竟不是自己的家,赶紧回去也是好的,免得成天担心。"

  雪雁年纪比紫鹃小些,玩心也就重些,道:"好不容易进了宫,什么都没有看到呢,就要出宫。"话里有些不十分的乐意。

  "你们两个呀,姑娘的话还没有说完呢,皇上恩准我回苏州扫墓,因为清明节就要到了,怕迟了赶不上,明日一早就出发。"黛玉平静的宣布着皇上的圣旨。

  "也该是回去扫墓的时候了,姑娘这一入京已经好几年了,老爷太太在那边不定怎么思念姑娘,姑娘就该回去看看,只是只是这几年竟都没有人给姑娘想过,皇上待姑娘果然是好的,连这个都给姑娘想到了。"雪雁一听要回苏州,忽而又很是高兴,毕竟她是在苏州长大的,待在京里总是觉得不如在苏州的好。虽然说她在苏州现在已经没有亲人了,但是想到苏州的一草一木仍然觉得亲切。哪里比京里不知道多了多少的人情味呢。

  可是紫鹃,皇上对黛玉越好她心里就越担心,和宝玉这件事倒也罢了,反正太太不喜欢姑娘,和宝玉实在不成也就算了,可是如果皇上对姑娘日渐上心,要姑娘进宫怎么办?别的也就算了,皇上的年纪做姑娘的爹还差不多,姑娘绝对值得更好的人呵护一生。可是担心归担心,确实没有办法说出来。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思旧情黛玉回乡(二)

  紫鹃心中想了很多,只是没有办法说,半响才道:"姑娘这一去路途遥遥,虽然说,皇上的安排已经十分周到了,只是一些随身的衣物之类我们入宫的时候并不曾带了来,这倒是如何是好?明日就走,时间上紧了一些。现在天色已晚,也没有法子回府里去。"

  "这个倒是不用着急,皇上已经下了圣旨到府里头,想来风姐姐已经得到了消息,她应该会安排春芊准备好的,明日里出了宫路过的时候取了也就是了。"黛玉道。如今自己回了苏州,也不知道还有个地方可去没有,虽说当时留了几个老家人看着院子,可是,没有了主子操心,还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子。贾府里头的那些人,饶是有风姐姐那样的人整日里料理着,还免不了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发生。说不准那些人连院子都卖了也不一定。所以道:"雪雁,你说我们这次去了住在哪里。"

  雪雁可没有想到这么多,"自然是住自己家了,难不成还能去什么地方。"

  "你说我们的家还能在吗?"听了这话,雪雁笑了,"姑娘这是想什么呢,我们自己的家,不在还能怎么着,老爷去的时候,不是留了几房老家人看着的吗,许是就为了怕姑娘有一日想家了,回去的时候没有地方去。姑娘放心吧,那几房老家人都是极可靠的,一定给咱们好好守着的。他们要是见了姑娘,不定怎么高兴呢。"听了这话黛玉心中略略的放了心,又听雪雁说道:"就是家里的好多东西那一年都已经变卖了,就怕姑娘去了不习惯。"

  这个黛玉自是知道的,当日琏二哥哥带回贾府的七十八万两银子中间,除了父亲给的五十万两以外,其余的二十八万两正是买了古玩瓷器等对象所得。可是这又有什么要紧的,只要是那个家还在,就足够了,他日在京里如果真的不能过下去,大不了重回苏州,也是好的。总不至似飘萍寂寞无根。

  第二日一早,兰静荣和黛玉带了自己的几个人和紫鹃雪雁出了宫,才出了宫,就看到贾家的马车已经在宫门口等着了。春芊就站在马车的下面,黛玉吩咐停下马车。春芊忙到了马车跟前,道:"昨晚上下了圣旨说姑娘今日一早就启程到苏州祭祖去了,所以二奶奶连夜让我们准备了一些姑娘路上要用到的东西,给姑娘送了过来。"说完递过来一个包裹,紫鹃接了放在马车里。春芊又道:"老太太今日一大早叫了我过去,让我同姑娘说,安排了三姑娘陪姑娘同去,说是一来姑娘一个人路途遥遥去苏州路上寂寞,路上每个照应,二来让三姑娘代表众姐妹祭奠林姑爷和敏姑奶奶。问姑娘这样的安排可否。"黛玉原是有这个心思的,可是皇上安排了北静王与自己同去,即使是自己如何的愿意,自然的也是要征求了他的意见才好,正打算要下车去问他,却见他已经走了过来。"你回去告诉你们家老太太,就说本王亲自护送姑娘去,一路之上自是会护了姑娘的周全,别人不要担心了。"听了这话黛玉眼中一黯,恰恰就是这一瞬间的黯淡,就给兰静荣看到了,由是兰静荣道:"可是,因为怕姑娘一路之上寂寞,如今带了她的姐妹一同去也是好的。让姑娘一路之上不至于无聊。你回去可是要把本王的话对你们家老太太回清楚了。"哪怕是自己心中不乐意有人跟着,可是只要是黛玉高兴,必是要完成她的心思。春芊过去到贾府的马车跟前回了话,就见探春下了马车,随身还带了侍书。 千里迢迢的和一个没有关系的近乎于陌生的男子一起,即使是自己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可是,在这样的社会里,只怕是风言风语都足以将自己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保不齐,除了勾引宝玉以外,自己又会家一条勾引北静王爷的罪名。到了那时自己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有一个自己熟悉的姐妹陪着总是能避免一些闲言碎语,最少,这样的话不会从贾家传出来了。而且探春与自己的关系素来就不错,一直有些惺惺惜惺惺的感觉。所以,黛玉才会赞成探春同行。此时见兰静荣同意,黛玉心中自是十分高兴的,只是拉了探春的手到了马车上,可是眼神不自觉的飘向了兰静荣,见他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忙向他报以微笑。收到黛玉的笑,兰静荣心底生起丝丝缕缕的满足和甜蜜。这样的笑容,也实在是可以用一笑倾人国,再笑倾人城来形容了,如果可以一生一世看到她的如此甜美的笑容也就足够了,人生夫复何求。兰静荣微笑,然后拨马回头命令出发。

  一路之上倒也没有遇见什么,平平静静的走了七八天,这日到了一个小镇,众人找了一间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了下来。探春和侍书一间,黛玉自带了雪雁紫鹃三个人住了一间,北静王自己住了一间,随行的七八个人总共等了三间房子。

  吃过了晚饭,各自回房。躺在床上,黛玉不禁想起这几日里探春说过的话。想黛玉每日里和探春朝夕相对,自然是免不了要说许多的体己话的,对探春也就更加的了解了,她的苦、她的悲、她的假装冷情、她的故作亲昵,无不是那样的让人痛彻心扉。这样一个精明能干事事争强不愿服输的女孩子,如果是王夫人生的又会是怎样的一种境遇?难道说就因为她是姨娘生的所以就注定了要受这许多的苦?就要在贾府这个即将没落的家族强撑起的最后一丝体面尊严的夹缝中苦苦挣扎求的一些生存的空间?委委屈屈的过自己的日子?

  "紫鹃,你是自小在贾府里头长大的,你倒是说说,三姑娘这个人怎么样?如果她是太太养的,或者,她是个哥儿又会怎么样?"

  紫鹃听了笑道:"姑娘又痴了不是,三姑娘就是姨娘生的,就是个姑娘,这种事情怎么能假设。三姑娘自然是好的,仔细说起来,她倒是比咱们家的娘娘还要强上一些,真真是咱们府上的一只金凤凰呢,可是就因为她是赵姨娘养的,所以自小才不受太太的待见,好在老太太接了过来养在身边。三姑娘长大了,倒是和赵姨娘环三爷不亲了,只对宝二爷好,对太太好,这几年就连太太对她也是好上许多了。"

  "依我说啊,三姑娘要是真的是个哥儿,只怕是宝二爷就给比下去了。"雪雁插嘴道。"雪雁你个小丫头,胡说什么呢。宝二爷可才是咱们府上的凤凰蛋,自然是别人比不得的,这些年来,在老太太身边,能和宝二爷比上一比的,只怕也就我们姑娘一个。"

  "我倒觉得雪雁说的有道理,如果三姑娘是个哥儿,只怕是全府上下没有哪一个哥儿可以比得了的。不要说是宝玉这样的纨?子弟,就是琏二哥哥那样还算是有些上进心,有些能耐的也是比不了的。"心里头不禁感叹,紫鹃在自己身边这些年了,对于宝玉的根深蒂固的认识还是在的。贾家的主子们从很早就让下人们觉得贾府上下宝玉是最好的,即使是他从小内纬厮混,即使是他从小不学无术,即使是因为他的过错死了金钏儿,也是一样改变不了他在众人心目中崇高的地位。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想法,才会让众人觉得自己是应该喜欢宝玉的,想做宝二奶奶的。

  正想着,听到紫鹃说"怪不得老太太会让三姑娘陪姑娘回姑娘回苏州呢,原来姑娘这么喜欢三姑娘。"

  "你还就真的以为让三姑娘去苏州是老太太的注意?"黛玉问道。"春芊不是说了,是老太太安排的嘛。难道不是?"

  "恐怕是太太安排的,太太知道这次皇上让北静王送我回苏州,这样的机会太太怎么会错过,如果这一路上北静王注意到了三姑娘,甚至是喜欢上三姑娘,以后就有可能攀上北静王这棵大树,到时候不论是做侧妃、又或者是庶妃,对贾府来说都是好的,这样府里头就不仅有了皇妃娘娘,还有了王妃娘娘,说的再直白些,如果将来北静王做了皇上,保不齐又会出一个贵妃娘娘。这样一来谁敢不给贾府几分面子。可是三姑娘的幸福却也就不在关心的范围之内了。"

  "说起这个,我倒觉得走了这七八日了,王爷对三姑娘倒是一般,可是对姑娘那时上心的不得了。说不准,三姑娘没有做上王妃,姑娘倒是做上了。"紫鹃笑道。

  "死蹄子,说的什么话。"黛玉脸红了,兰静荣对自己的心思她怎么能够不明白。"不过,如果换了是我,太太不定会怎么失望呢,毕竟,我可不是贾家的姑娘。"

  "姑娘见外了不是,你自小就在贾家长大,自然是和自己家的姑娘一样了。"紫鹃一直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也就这么说了。

  正文 第二十五章 探春被窃巧相遇

  听了紫鹃的话,黛玉暗自叹一口气,这只怕就是贾家的厉害之处了吧,就连长跟在自己身边的紫鹃也是这么认为的,况且是别人。"紫鹃你是真胡涂还是装胡涂,到了如今你还看不出来,宝姑娘才是贾家的人,而我姓林,终只是个外人罢了,就算是我自小在贾家长大,就算我的吃穿用度皆和几个姑娘一样,可是我终究是不是姓贾的,没有人会认为我是贾家的姑娘。别的人我们就不说了,单单说袭人,不是也人前人后说我不是府里的人,你想想如果没有人在后面认可她这么说,凭她袭人也敢说出这样的话来,还没有人追究?"黛玉语气中颇有些无奈,她也试着想要拿贾家当自己的家,可是他们当主人的不肯认,凭自己一个远道来的客人又能怎么样?紫鹃这丫头心眼实,不说说倒是不行的。而且对于紫鹃喜欢宝玉这一点,自己也是早就发现了,她屡次试探宝玉,除了忠心为主以外,自然也是有一些私心的,她要做宝玉的房里人,差不多只有一个途径,那就是自己嫁了宝玉,她才能作为陪嫁丫鬟过去。如今看来这丫头的心愿只怕是难以达成了。"跟了我,也算是你的命不好,这一辈子,只怕你的想法是达不成了。"

  听了黛玉的话,紫鹃忽然之间觉得姑娘好像心里有个明镜一样的,照见了自己的心思,所以才说了这样的话,自己确实喜欢宝玉,从跟了姑娘,在老太太的明示暗示下,自己就一直以为姑娘会做了宝二奶奶的,所以一直也就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就是宝二爷的房里人了,倒是真的没有想过,有一天宝二爷会另娶她人,姑娘会嫁别人,即使是娘娘赐下了那样的礼物给宝二爷和宝姑娘,还是坚信不疑的认为老太太一定会替姑娘做主的。可是现在姑娘都已经这么说了,分明就是不会做宝二奶奶,那么自己以后该怎么做?"姑娘说笑了,园子里谁不知道,在姑娘身边的人是最好的,那里就命苦了。姑娘待我们就像是姐妹一样,有什么好东西,那一次不是紧着我们几个挑。"想归想,紫鹃还是笑道。"不知道有多少姐妹羡慕我能在姑娘身边呆着。"

  见到紫鹃如此说,黛玉也就笑笑,反正这个丫头对自己也是没有话说的,从现在来看,她还是为着自己好的。何必去管她心里头真心喜欢谁的。又或者到了那一天她会忽然的想通了,做贾家的姨娘也没有什么好的也未可知。"雪雁,我们明日就该弃了马车坐船了吧,走了这七八日了,马车颠的人全身都疼,坐船还是要好些的。"

  "明天下午应该就要到江陵渡口了,到了那里我们好好的休息一下再坐船去苏州,这次姑娘可要小心,可是不能再掉到水里头了。"雪雁想到上一次回苏州黛玉落水的事情还是有些后怕,所以忙叮咛道。

  "你怎么也像紫鹃一样唠叨了。我那里就会那么倒霉的次次落水。"黛玉说着,心里却在想,也就是因为黛玉上次落水,要不然自己还就到不了这里。

  第二日下午,果然就到了江陵渡口,江陵渡口说是一个小小渡口,实则因为此地是过往船只的必经之地,早已经发展起来了,其繁华程度并不亚于一般的小城市,而且因为过往商船极多,各种商品在此地都有,货物倒比京城等地更为齐全一些。可以说是集百家之长于一身。黛玉自从到了古代,也就只在京城里逛过一回街道,可也就只是坐着马车去了自家的两间铺子而已,那里有一点点逛街的感觉。到了此地自然是想要好好地逛一逛了。兰静荣道是也体贴,下了马车,找了一间上好的客栈住了下来,又差人买了几套小些的男子服装,交给了黛玉。/黛玉对于他这样的体贴自然也是觉得十分温暖,心中自然是对他的好感就加深了。朝他微微一笑,自是拉了其它的人回屋子换衣服。

  少时,黛玉换好了衣服走了出来,兰静荣一见之下更是觉得别有一番风情,此时的黛玉穿了一件白色的衣襟上绣着竹子的锦袍,是一个未及弱冠的翩翩公子模样打扮,只是她的容貌原本就比一般女子还要细致几分,扮起男子自然不怎么像,只需要一眼,就可以看出是个女子。这一时,兰静荣后悔了,他不想带黛玉出去了,这样的容貌怎能舍得给别人看到?他只想将这份美丽珍藏,然后独自观赏。

  "王爷,王爷!"见兰静荣发呆,黛玉轻轻唤道。她也是知道自己这具身子是个美人,可是却也不用这样吧,让紫鹃雪雁这两个丫头看见了,还不笑话自己。

  听到黛玉唤自己,兰静荣回过神来,一想自己刚才的想法,不禁有些失笑,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像个妒夫一样了,还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占有欲竟然会这么的强。"玉儿下来了,这装扮不好,倒比穿着女装的时候更加的娇俏了几分。"说完兰静荣才惊觉把自己心底的实话给说了出来了。俊脸不禁一红,索性,黛玉并不为意。

  两个人才说着话,紫鹃雪雁两个人也出了门,另一间房里,探春主仆也走了出来,都是男儿装扮,兰静荣这一刻才发现自己的注意是多么的糟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自己带的是一些女子,原以为黛玉一个人不像男子,谁知道出来以后,才发现这几个没有一个像男儿的,这可如何是好。

  原来,紫鹃雪雁侍书都是贾府丫头里面的美人胚子,虽然说比不了晴雯生得好,可是就是比普通富贵人家的姑娘还要生的好上几分,就更不要说黛玉探春了。

  兰静荣再一看,就连自己身边的几个侍卫此刻也是瞅着几个姑娘猛瞧,也就更加的懊恼了。但是既然说出来了就要做到,一会子必须要把她们几个看好了。他转身对身后的几个侍卫小声的作了安排,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门。

  几个姑娘都是没有见过如此繁华的景象的,故而一个个都活泼了不少,就连一向稳重的侍书也不禁活泼了几分。跟在探春后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而黛玉此时倒是有些像出了笼子的小鸟一般,在街道上飞来飞去,从这一个摊子飞到哪一个摊子,见了什么都觉得好奇,举凡什么扇子,瓷器,香囊。挂饰,都要看一看才觉得满意。跟了一阵子,兰静荣倒是有些佩服这几个小女子了,谁说的闺阁中的女子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体力有限的,就是自己这个大男人也觉得累了,她们好像一点都还没有觉得。他那里知道逛街这一类的事情其实是无关体力的,在这一方面,女人天生就比男人要强许多。

  黛玉看着这满街的繁华就觉得开心,自从到了这里以来,就没有逛过街了,好难得的机会呢。看起来古代也不像是想象中的那么落后,看看还是有这样的繁荣的。

  兰静荣看看天色已晚,所以拉住了黛玉,道:"玉儿,天色不早了,该吃晚饭了,你们几个走了这么久也该累了吧,就是你们不累,我们这几个大男人也都累了,前面有一间酒楼,不如我们过去吃个饭,休息一下。可好。"

  黛玉虽然是有些依依不舍,可是终究塔河兰静荣不是特别的熟所以自然的也就不好意思使小性子,略略一迟疑,带着恋恋不舍的目光点了点头。招呼了探春等人随着兰静荣去了前面的酒楼。

  一行人刚走到门上,忽然迎面冲过来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他直直冲到探春跟前,两个人一下子撞做一团,倒在了地上,不等探春起来,小男孩已经转身跑了,黛玉正要拉探春起来,却看见一名男子已经上前拉起了探春,探春的手被一个陌生的男子拉住,立时两朵红霞飞上了脸颊,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是该谢谢他伸出援手,还是应该恼他的轻薄。只是站在一旁低下了如火烧一般的脸。

  "姑娘以后出来要小心了,你的玉佩已经给刚才那个小孩拿走了,你且等着,我去给你拿回来。"说这话,人已经追了上去。

  黛玉忙走到探春跟前,"没有伤到哪里吧,让我看看。"说着就要捋起衣袖。探春忙阻止了道"这里大庭广众之下的,不成体统。"听了这话,黛玉知道探春毕竟是受了些伤,所以轻声问道:"不打紧吧。""许是蹭破了一点子皮,倒是不要紧。"两个人正说着话,却见那人已经回来了。

  "姑娘的玉佩,在下已经追回来了。"说着他双手递过探春随身带着的玉佩。"姑娘以后要小心才是,这里人多,自然也就不怎么太平。"

  探春羞答答的接过了玉佩,红着一张脸不知道该如何答话,她长这么大,除了自己家里的男子以外,就是此次和兰静荣说了几句话,而已,自然不知道该怎样同陌生的男子说话。见状,兰静荣走过来道:"多谢兄台出手相助,拿回舍妹的玉佩,不胜感激,不如同上酒楼同饮几杯水酒如何?"既然人家已经识破了女扮男装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装下去了。

  正文 第二十六章 探春女真情流露

  因为及时找回了探春的失物,所以兰静荣邀请了他一同到酒楼饮酒,这倒也是个爽快的人,见到兰静荣是诚心相邀也就不客气的随着进了酒楼。进了酒楼,几个侍卫自坐了一桌,其余人坐了一桌。兰静荣举起酒杯道:"看兄台似乎不是本朝人,倒像是从远路上来的。"听了这话,黛玉认真的瞧了一下,果然长得和这里的人不一样,眼窝深邃,略有些鹰钩鼻子,放到二十一世纪倒是一个十足的美男子,说不准会成为大明星,也未可知。只是看到这个人为什么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咦,怎么瞧着好像他的目光时不时的就会飘到三妹妹那里,莫非?

  "在下确实不是本朝人,此次随了商船来到贵国,今日才下了船,不想就遇到了这件事,原也就是机缘巧合而已,公子不必客气。只是,公子带着几位姑娘只怕是不太安全,不如早些回客栈的好。这样的地方繁华是繁华可是鸡鸣狗盗之辈也多。"饮下了酒,他提醒兰静荣。兰静荣原就有早早回去的打算,就只怕黛玉心里不乐意,此时听了这话,就回头看看黛玉,却发现黛玉正在看这个陌生的男子,心里立时感到不悦,这个人长得确实不错,可是自己也不是很差,为什么就没有见过黛玉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却说黛玉只是盯着他看,看了好久才想起来,这个人长得有一些像苏阳,像那个与自己没有缘分的男人,原以为自己没有他不行,可是,好像自己自从到了这个陌生的环境以后,一次都没有想起过他,而且,他的身影似乎在自己的心里越来越淡,以至于自己差一点就想不起来了。想到这些,所以不免对他多看了两眼,哪里知道就惹得有些人醋意大发了。

  探春却只是低着头,不敢稍稍的抬一点。只是默默的听着兰静荣和这人对话,小口小口的吃着菜,对于桌上其它人的眼神交流自然也就不知道了。忽然,一个人走到桌旁,低声对这名男子说了几句话。只见这男子脸色一变,立即起身,抱拳道:"在下有急事,先行一步,各位慢用。"说完看了还是不肯抬头的探春一眼,而后匆匆离去。

  "三妹妹,你脖子不累吗,吃了这一顿饭,你竟然始终没有抬头。"黛玉笑道,"莫不是怕陌生的人吃了你不成?"

  "可是又在胡说了,我们原本就不应当和陌生的男子同桌吃饭,古有训,男女七岁不同席,我们这样已经是极不应该的了,让人知道了好没道理,许是还会说我们不尊重。"探春抬起了头辩解道。

  "侍书你瞧瞧你姑娘这张脸,都可以烤熟鸭蛋了。"一句话惹得桌上的人都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几个丫头看着自从出来以后就日渐活泼的黛玉,不禁觉得有些为她高兴,想来姑娘在院子里的时候,是不快乐的,出了园子,倒是有了山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得自在了。吃完了饭,黛玉因为牵挂着探春的伤势,没有让兰静荣操心,乖乖的拉了探春径自就回了客栈。她可是一直悬着一颗心呢。直到看到探春只是擦破了胳膊上的一片皮,伤势没有大碍这才放了心,又让紫鹃找出了随身带的药给探春的伤口上了药,这才自己回了房间。

  今日逛了大半天,虽然当时精神还好,可是她现在的这具身体可是哪个娇滴滴的,身体弱到不能再弱的林妹妹的,即使是自己以前身体状况良好也没有用。/躺到了床上以后,黛玉觉得真是累了,很快就进入了甜美梦想。他又怎么会知道就在一步之遥的另一个房间里,兰静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今日看黛玉对那男子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隐隐约约之中总觉的有一些依恋在里面,莫非他们是旧识?可是看那男子的的目光与黛玉应当是不相识的。再说黛玉只是一名闺阁女子,不过就是在苏州与京城之间走过两趟,每一次都有人陪着,又怎么有机会见到陌生男子。可是如果不认识又怎么会有那样的表情?他的思绪被分成了两部分,越想他的心里越是不舒服。心里也就暗暗地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这一路上也要把话挑明了,否则,迟早会生出乱子来,懂得看黛玉美的,可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又暗自庆幸,明日就到船上了,到时候可是见不到外人呢。

  第二日一早,黛玉醒来的时候,兰静荣已经备妥了一切,只等吃过了早饭,众人就可以上船出发了。因为随行的女眷太多,为了安全,兰静荣放弃了雇一条船的想法,最终雇了几个船夫,自己花高价买了一条船,昨日见的那人说的是对的,自己带着这样的一群女孩子,如何护她们的周全还真是让人不放心呢。早知道就只带黛玉一个人好了,少了多少的麻烦。

  上了船,起先黛玉还觉得船上不错,比马车上好多了,累了就睡觉,不累的时候可以看看两岸的风景,可是到了第二日就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两岸的风景固然很好可是看久了就发现都是一个样子,没有什么可看的了。觉睡得多了也就睡不着了,躺在床上骨头都要疼了,怪没有意思的,只得去找了探春聊天,到了探春的房间里,黛玉让侍书自去找紫鹃雪雁玩,自己和探春聊天,探春手里拿着针线活,一面做着,一面和黛玉闲聊。拎起来看了一看,黛玉问:"三妹妹这是给谁做的,好细致的针脚,看得出来用了好多的心思呢。"

  听了黛玉的话,探春眸子一黯,并不曾说话。黛玉看了看她的表情,猜出了几分,道,"莫不是给姨娘做的。"

  "可见是瞒不过你的。林姐姐如此聪慧的人,又怎会看不出来,我和姨娘原就不像大家看到的那样。在园子里人多嘴杂,我不敢给姨娘和环儿做些什么,就怕传到了太太的耳朵了,可就是辜负了姨娘的一片心了。昨日看着有两块料子还好,就买了,给姨娘和环儿做一身衣服。"探春心里的苦,黛玉原是想得到的,但是现在,看她的表情,听她的话却觉得自己了解的远远不够深刻。

  "三妹妹,我听说你原本和姨娘是好的,你现在又说,原就不是我们看到的这样,莫非其中另有隐情?好好地一对母女为什么到了现在却成了这个样子?你介意告诉我吗?"前日听了紫鹃的话,就隐约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是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今日再听探春说,果然是有些缘故的。

  探春顿一下道,"我知道,林姐姐你心里头对姨娘是没有恶意的,你也从来没有过看不起姨娘的意思,我也就不妨说给了你知道。我小的时候,是在姨娘跟前的,那时候的姨娘不像是现在,她很温柔贤淑。可是姨娘的表现越好就越入不了太太的眼,太太那时候不待见姨娘,也不待见我,为此我们母女受了不少的气,连丫头婆子都会欺负我们。到了后来姨娘又生了环儿,太太怕姨娘母凭子贵,因此上就更加的对我们不好了。姨娘怕了太太,她怕太太不会放过我们,没有法子她就要我认了太太当娘。她告诉我说,环儿没有机会,可是我是个女孩子,太太不会对我上心的,所以我还有一丝的机会,毕竟一个女儿以后绝对不会和宝玉和珠大哥争家产。我那时候还小,不愿意。我从心底里怕太太,我怕她看我的眼神,怕她对我冷冰冰的话语。可是姨娘她求我,我没有法子只得答应。我答应了姨娘以后,为了让太太对我没有戒心姨娘到处对人说,她有了环儿,以后终身就有依靠了,她的心里就只有环儿一个了,以后她再也不管我了,她也就真的狠了心不管我,这样过了一阵子,老太太看不下去了就将我接了过去养在身边。那以后,姨娘又借故找了几次我的不是,说我对环儿不好,只对宝玉亲,让府里头的人都觉得她对我不好。慢慢的太太对我竟也就好了一些。或许她是觉得一个不受亲娘疼爱的孩子可怜吧,可怜到不值得她用些心思。其实,我知道姨娘从心里头对我是好的,要不然她也不至于为了保护我而这样。她开始一天比一天泼辣,她一次次的闹,让全府上下的人都烦了她,厌了她。她心里苦啊。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子就这样一步步给太太逼成了今天这个样子。"说着探春泣不成声。"姐姐,你一直觉得自己寄人篱下心里头苦,可是你不知道我心里比你更苦。你不知道每次看见了自己的亲娘,不仅不能相认,叫一声娘,还要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主子对奴才的样子,那是怎样一众蚀骨的疼。我知道府里的人背后是怎么说我的,她们说我势力,捡着高枝儿飞,只认着太太,不要自己的亲娘。可是,有谁知道,只有这样,我才能在这个府里生活下去,才能帮帮姨娘和环儿。让他们少受一点罪。我过得好了,在府里头有地位了,他们才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少欺负姨娘一些,少欺负环儿一些。这些年姨娘没少受苦,我只恨自己没有本事。"

  正文 第二十七章 苏州扫墓遇故人

  却说黛玉听着探春的话,心里不免感叹:可怜天下父母心,姨娘为了探春做的牺牲也真就够了。而探春呢,只怕是每一次面对姨娘的时候每一次叫着姨娘两个字的时候她的心里都在滴血吧,这贾家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家,竟把人逼到了这种境地。可是话说回来,那个府里头的哪一个女子心底没有蚀骨的痛,哪一个没有一些轻松一些无奈?轻轻的揽过探春的肩头,温言软语的劝慰,"妹妹不要太难过了,总有一天会好的。"嘴上说着安慰的话,可是心里却觉得此刻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任何安慰的语言对于探春而言都是没有意义的,她心里的疼不是别人可以体会得到的。可是这个家庭如此,这个世道如此,自己又能怎么样?虽然自己早就看透了王夫人面上和善,心里歹毒的虚伪面目,可是这又能怎么样?她连自己不是也不放过吗,那日让人送来的药丸里不是也加了料吗,如果不是自己预先猜到了一些,让雪雁拿出去给林叔叔找人查了,自己连死了只怕是也不会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了。像自己这样一个是否活在这个世上与她无关紧要的外人在她的眼中尚且容不下,况且是贾环,这个在她的想法里将来要和宝玉争家产的人。想到这里,她忽然之间了悟了,贾环的猥琐只怕也是装的吧。赵姨娘原也是个漂亮的人,贾政虽不算是美男子,可是也算得上是一表人才了,她们的儿子又怎么会差的太离谱。看看探春,就知道他们的遗传基因是相当不错的,有探春这样的姐姐,他一奶同胞的弟弟也不至于差到哪里去。细想起来赵姨娘还真就算是一个有见识的女子了,如果不是她这一番巧妙地安排,只怕是他们母子早已经魂归离恨天了。

  "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一直以来以强悍的面目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探春此刻只是一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女孩而已,似乎这才是符合她年纪的正常表现。这样一个年纪不足十五的女孩承受了太多不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包袱。

  "姨娘这么安排也是她的一番苦心,三妹妹和环儿健康的活着,姨娘也许就心满意足了。对于当娘的来说,成材不成材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健康是平安。妹妹有今天,姨娘见了也该是从心底里高兴的。为了姨娘,你所受的一切苦都是值得的,就像是姨娘为了你情愿受一切的可是一样的。妹妹不要再哭了。"黛玉叹了一口气,劝慰着,可是这样的心结,如果她自己不能够解开,别人是帮不了多少忙的。

  就在黛玉忍无可忍的时候,终于抵达了苏州。怀着虔诚的心情,黛玉回到了久别的林家。倒是真的像是雪雁说的,林家的一切如旧,几房老家人把一切都料理的极好。看到这些黛玉很是欣慰。

  众人见过了黛玉,又给兰静荣和探春等人安排了住处。众人休息了一夜,第二日已经是清明节了,所以,他们一行人去了林家祖坟给林如海贾敏扫墓。黛玉不知道这个世上人死了以后究竟有没有到另外的一个世界,可是她现在情愿是有另外一个世界的,那样林家的一家人就可以在另外一个世界的团聚了。林如海想必也就已经见到了自己的女儿了,他会怨自己骗了他吗?心里想着,黛玉跪到了林如海夫妇的墓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紫鹃雪雁早已经将香烛纸钱等准备妥当。黛玉点了香烛,化了纸钱。探春也在黛玉的身后跪了下来,忽然让黛玉惊讶的一幕出现了,北静王兰静荣忽然也跪了下来,对着林如海夫妇的墓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道:"伯父伯母在上,侄儿兰静荣在这里对而为盟誓,兰静荣在一天就不会允许其它人欺负你们唯一的女儿一丝一毫。侄儿心甘情愿的照顾你们的女儿一生一世,绝不相负。愿你们在天之灵亦保佑玉儿一声平平安安。"

  探春等人一时之间也是惊呆了,堂堂的北静王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看来他确实是对黛玉一心一意,如果不是真的用了心,又怎么会以一国皇子至尊跪在他人坟前。

  兰静荣祷告完以后,拉起了已经呆掉的黛玉,在林如海夫妇的墓前紧紧握住了黛玉的手。黛玉对兰静荣的心思本来就是明白的,可是因为兰静荣一直没有明言,她也就装作不知道,可是却万万没有想到,兰静荣竟然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对自己毫不掩饰的表白,不留给自己一丝回绝的余地。她的心里头有些甜蜜,有些气恼。可是终究也没有挣脱自己的手,只是任兰静荣拉着。

  没有人知道,就在墓园的角落里此时正有一双眼睛看着这一切。

  回到了林家不久,一名小厮来报:"门外有一名公子自称姓陆,叫陆卿云,说是姑娘的旧识要见姑娘。姑娘是要见还是不见?"

  黛玉心道,只怕是旧识却也是我所不认识的而且,什么样的人就能知道我回来了,想来自己回来也不过是第二日而已。正打算回绝,可是一旁的雪雁忽然道:"姑娘,还真就是旧相识呢。你不记得了,到京城以前,你和陆公子原是常常在一起的。"

  黛玉不好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只好附和道你:"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那就让他进来吧。既然是旧相识,见见也是好的。"原来这陆卿云是林如海挚友陆名中之子,他幼时曾经因故在林家住过一年多的时间,他长黛玉两岁,所以时常带着黛玉一起玩,那时候与黛玉两个人可以说是两小无猜,只是到了后来,陆名中病故,他由母亲带回了老家。而后黛玉也因为母亲病故去了京城,两个人一别也已经近十年的时间了。

  黛玉心中正在揣测这个陆卿云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的时候,却看见门口走进来一个衣袂翩翩的男子,只见他脸庞光洁白皙,眼眸乌黑深邃,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全身上下张扬着高贵与优雅,一时之间黛玉看得有些呆了,世上竟有这般的美男子,原以为宝玉就是男子中间极美的了,可是此刻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宝玉那种近乎于女子的柔美,又怎么能够与眼前这个男子如同天神一般阳刚的美想比?黛玉幼时真的有这么一位两小无猜的发小?那么宝玉如何能够入得了她的眼?还是初到贾府的黛玉对宝玉根本就是移情作用?

  看着黛玉惊呆了,紫鹃忙拉拉黛玉,"姑娘,姑娘。"紫鹃倒是也没有往别处想,只是以为,黛玉与此人多年不见的自然反应而已。可是却怕姑娘这样的表情给人见了只怕会有闲话。她哪里知道,这里原就比贾家不知道清净了多少,那里就会为了这种事情传出些说不得的话。

  黛玉回过神来道:"陆公子请坐。"

  只听到一声轻缓的叹气声:"玉妹妹,多年不见,难道我们就当真如此生分了?记得当年你都是叫我云哥哥的。"

  "没有啊,只是想着我们如今都已经长大了,不好再像小时候那样没有顾忌才是。云哥哥且不要多想,你永远都是我的哥哥啊。"黛玉心道,这个美男子对黛玉不一定也是有些情谊的,或者,他和小黛玉原本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一对也说不准。如果黛玉不是被接到京城去两个人会成就一段美好姻缘也说不准。林如海当初会让这两个人一起长大,朝夕相处,就是存了这样的心思也未可知。可是现在,一切好像都已经和当初不一样了,也许对于眼前这个人来说,这一生已经注定错过。

  "当日我因为家中变故,不得不随母亲回到了老家,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去,差点成为永别,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那么轻易地离开,前几日,我到了这里,才知道,林伯父也已经离开人世,而你早就去了京城,原想着再也没有办法见到你了,可是怎知道,今日我去给林伯父林伯母扫墓竟然就叫我看到了你。玉妹妹,这些年,你在京城好吗?"他近日在墓园中看见了玉妹妹身边的那名男子,对玉妹妹是一往情深的,而玉妹妹也该是喜欢他的吧。一别经年世事多变,既然玉妹妹说自己永远都是她的哥哥,那么自己就做他的哥哥,只要能看到她开心快乐,也就够了。

  "我还好,这些年不见了,云哥哥好吗?怎么会回苏州来了?"

  "玉妹妹都忘了吗?也是,玉妹妹当时不过四岁多一点而已,又怎么能够记得这些,当年先父的灵柩并没有运回老家,而是就安葬在了苏州,我这次来原是与你一样,是回来扫墓的。"顿一顿,又道:"没有想到当年一别,再见的时候我们都已经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了。"

  "云哥哥是说,陆伯母也已经--?"

  "家母三年前已经过世了,我这次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将家父的尸骨运回老家和家母葬在一起,也算是为人子的略尽孝心而已。"陆卿云眼中满是落寞,他今年也不过就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而已,却在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中间逐渐的成长起来了。黛玉不禁想到远在京城的宝玉,一样是这般年纪,为什么看起来差别这么大呢?当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

  正文 第二十八章 生妒意提早回京

  两个人正说着话,兰静荣走了进来,看到坐着的陆卿云,便问道:"这位是?"俨然一副男主人的样子。 陆卿云见了,心中一苦,起身道:"我叫陆卿云,小时候在玉妹妹家里住过一年多,是幼时的旧相识了。"

  何止是他的心中不是滋味,此时兰静荣见了他这般出色的人,心里头自然也不是滋味。世上竟有这般出色的男儿,而他竟然会和玉儿是旧相识,说不定也是有过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故事。作为一个男人,他看的出来,这个叫做陆卿云的男子对玉儿心中有爱,眼中有情。只怕这个人的存在会是自己的巨大威胁。不行,为了保险起见,一定要将他们两个隔得远远的才好。

  而陆卿云眼中的兰静荣虽然说不是一个十足的美男子,可是那样墨黑俊秀的眉毛,那样英挺坚实的鼻梁,那样优美精致的唇线,还有看向玉妹妹时候那样柔软流动清澈而温暖的眼眸,和早已经去掉了稚嫩的面容让他表现的因为成熟深刻而完美。果然只有这样一个男子,才可以配得起自己心目中那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的玉妹妹。虽然心里很难过,可是玉妹妹的一生托付于这样一名出色的男子自己也就可以放心了。两个男人之间暗潮汹涌,可是作为始作俑者的黛玉却没有这样的自觉,她只是觉得两个男人这样互相看着的画面很是奇怪。所以对他们二人说道:"你们两个坐下来说话可好?这么站着不累吗?"兰静荣为之气短,这样的女子叫自己怎么办?

  因为陆卿云的出现,兰静荣不得不决定提前启程返回京城。黛玉心中不乐意,可是又不能说自己不愿意,只得随了兰静荣踏上返程的道路。

  到了京城,黛玉原是想要回贾家的,不料,兰静荣直接将她带到了皇宫,连带的,探春也就到了皇宫。

  进了宫,兰静荣不等休息就带了黛玉到御宸宫见皇上,探春虽然也进了宫,可是因为并没有得到皇上的召见和旨意,所以只是在听雨轩休息。

  黛玉和兰静荣到了御宸宫见了皇上,行过了君臣大礼,方才落了座。皇上看着这一双小儿女,那时实实在在的看在眼里,喜在心里。看看眼前这两人的样子,自己这一番苦心似乎没有白费,这样就好了,也许不几日就可以办喜事了。宫里头已经好久没有热闹过了,确实需要有一件喜事来改改沉闷的气氛。皇上想着不自觉的轻笑出了声音,黛玉和兰静荣两个人互看了一眼,却也想不出皇上在笑什么,是宫里这段日子有什么好事,还是自己二人回来让皇上这么高兴?兰静荣无奈只好咳嗽一声。

  皇上听到了兰静荣故意咳嗽的声音,这才发现自己想的太入神,以至于失态了。他咳了一声道:"你们回来了,好像比计划早了几天。不过这样也好,到在宫里头陪陪我也是好的。"

  "回皇上的话,玉儿正要禀告皇上,打算明日就回贾府,玉儿这次离开的时间已经太久了。只怕外祖母挂念。"黛玉道。

  皇上听了黛玉的话,笑容不见了,"玉儿,你就真的不愿意呆在宫里头?朕还想,你回了一趟苏州,回来以后会改变想法。"皇上也是知道的,黛玉在贾家的生活并不如意,真是想不透,为什么她还是心心念念的要回到那个家去。

  黛玉见皇上不悦,忙跪了下来道:"皇上一番爱惜之意,玉儿铭记在心,只是玉儿离家久了,想要回去报一声平安罢了,再说,我回去既是扫墓,回来以后也是该和长辈说一声才是为人小辈应有的礼数。如是不回去,倒是给了别人话柄,反而不美。过几日如果皇上惦念,黛玉再进宫看望皇上未尝不好些。"听了黛玉这话,皇上才有了一些笑容。

  "果然是个知礼的好孩子,罢了,那里终究是你长大的地方,你想着回去原也就是应该的,倒是朕不应当了。只是那样的一个家里只怕是你连觉都睡不好的,今天就暂且在宫里住着歇息一夜,休息好了明日就叫荣儿送了你回去,你回去且住个几日,可是要进宫来看望我老人家。到时候我叫荣儿去接了你来。"皇上说道:"荣儿,明日你就送了玉儿回贾府,可是要和贾家的人说明白了,玉儿是不得受委屈的。"

  黛玉回去,自与探春在听雨轩安歇了,一夜好眠。第二日早上辞了皇上,兰静荣带着几大车的东西,亲自送了黛玉回到大观园里。他一直陪着黛玉收拾好了东西,这才随着黛玉到了贾母住的正房之中。贾家的人早就得到了消息,只是在贾母的房子里等着,黛玉到的时候,探春也已经到了。

  在众人见过兰静荣以后,黛玉方才一一拜见了在座的诸位长辈,然后到贾母的身边坐了下来。贾母爱恋的笑道:"玉儿真的回了一趟苏州,让外祖母好好看看,可怜见的,这么远的路,不知道受了多少的苦,好在有静王爷一路护送,臣妾谢过静王爷了。"说着起身拜谢。

  兰静荣还礼,道:"原就是奉了父皇的旨意去的,是应该应分的事情,老太太不要客气。今已经安全将林姑娘送回来了,本王朝堂之上还有事先告辞了。"兰静荣实在是不愿意和贾家这些人多说一句话,平日里倒是不见得对玉儿有多好,可是见着了自己倒是比亲人还要好上几分,没的叫人生厌。

  众人忙起身恭送静王爷出门。待静王爷出了门,众人这才随意了些,贾母又道:"你们且先下去,让我们娘儿们好好地说说话。"贾政等人原就是因为北静王爷来了这才过来的,既然相陪的人都走了,呆着也就没有什么意思,听了老太太的话,一个个忙告辞退下不提。这半日因为父亲在,宝玉可是压抑坏了,见父亲离开,忙跑到黛玉跟前,"林妹妹这一走就是这么久,可是想念的紧,如今回来了,又可以一起玩了。"说着话就要拉了黛玉的手。见到唯一的宝贝儿子对黛玉如此上心,王夫人恨恨的看着黛玉。黛玉也是觉得有一道寒冷的目光投向自己,心知是王夫人对宝玉和自己亲近不满意,所以回身一避,宝玉伸过来的手落了空,宝玉自是不满意,所以道:"妹妹走了着许多的日子,怎么一回来就生分了许多?妹妹可知道,自妹妹走了着许多的日子,我没有一天不想着妹妹的,我是日盼夜盼总算是把妹妹给盼了回来。可是妹妹竟不一样了,倒好像是我的手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

  黛玉听着宝玉的话,心里头对宝玉那是一个恨,如果不是你这般的痴缠,我何至于被你的娘如此恨之入骨,而你,只是做天真的模样,丝毫不知避嫌,如今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你是不吐不快,可是你痛快了,可知我就不痛快了?真是不明白,这样痴痴傻傻的男子怎么会值得当个宝贝?所以道:"那里就是生分了,你我虽然是自小一起长大的表兄妹,感情也是比一般的表兄妹好了一些,可是到底不是一个娘生的,自是要避些嫌疑,让人见了倒是觉得我们这样的大户人家竟是没有一些规矩的,让人笑话。"

  见黛玉并不曾理宝玉,一番话有说的句句和自己的心思,王夫人的心这才略略放下一些,脸色也是好看了许多。道:"有一件事要禀告老太太,凤丫头这几日病了,媳妇想,这么大的一个家没有个拿事的是万万不成的。我瞧着宝钗素来是极为稳妥的,为人处事又做的极好。不如就让宝钗暂且代凤丫头处理家中的事务可好?"

  听了王夫人的话,黛玉冷哼了一声,心道,这还不是宝二奶奶呢,就已经开始当家立事了,风姐姐呀凤姐姐,到了如今你还看不出来你不过是她利用的一颗棋子罢了,虽然说是有着骨血联系,可是终是比不过她自己的媳妇来的亲。心里未免又替熙凤觉得不值。

  贾母看了王夫人一眼,道:"宝丫头确实是个稳妥的,可是终归只是客,只怕是众人是不服的。依了我看,不如就让珠儿媳妇和探丫头帮着的好,怎么说她两个也是自己家里的人,丫头婆子小厮们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就让她两个负责日间吧。晚上重要一些,就让宝丫头负责看着也是极好的。"王夫人虽然是不满意贾母的安排,可是又不能反驳,只得应了。

  黛玉心里想着不知道熙凤怎么样了,病的重不重,想她那样要强的人,不到了真的支持不住的时候又怎么会休息,只怕是这一次真的就病的重了。所以对贾母说:"这一路上舟车劳动,玉儿觉得身子不大的好,想先告退下去了。"反正这阵子他们只怕是要讨论探春三人理家的事,想是没有人会去凤姐姐哪里的。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初当家祸起萧墙

  听到黛玉说身上不好,贾母以为黛玉路上走的久了,忙让黛玉回去休息。 出了贾母的院子里,黛玉哪里会回自己的潇湘馆,看了看四周没有人便向熙凤的抱厦走去,心里头还想着不知道熙凤严重不严重,到底怎么样了。哪里知道才进了院子,便听到屋里传出阵阵熙凤的笑声,听她的声音似乎不像是病得很重的样子,不由得心中起疑,暗自猜测熙凤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所以也不惊动丫头,直直就进了屋子,却见熙凤坐在摇椅上,正和平儿说着笑话,唇红齿白,精神十足的那里有一些病人的样子,便假意怒道:"这府里头就属凤姐姐最可恶了。才一回来,就听说凤姐姐身子不好了,连家里的事都料理不了,这才不顾连日赶路的劳累巴巴的赶了过来,谁知道不过是虚惊一场,凤姐姐这样子哪里像是有病的样子,我看是能说能笑好得很呢,等明日就让老祖宗抓了回去的好。"说着自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熙凤吩咐平儿亲自给黛玉泡了茶,道:"还不是觉得妹妹说的有道理,想着及早抽身,怕有人来日嫌了不是。如今可见是有效果的,连妹妹才回来的人都知道了,府里头的人都已经知道了才是,说实话,这么猛的一闲下来倒是有些无聊的紧,可见我天生就是个劳碌的命,竟是不得闲的。"

  黛玉自然明白熙凤说的话,笑着道:"哪里就有人天生是劳碌命的,姐姐如今倒是觉得无聊,只怕是闲上一阵子,就是有人来请也是不肯动的了。只是有一件,姐姐须得要注意了,做病人也要有做病人的样子,那里有你这样的,让人看见了还不知道要生多少的是非呢。还不快快回了床上躺着去,平儿姐姐,你们这里可有冰没有,替你奶奶把这红唇冰上一冰,没见过病人这般唇红齿白笑声中气十足的。

  "这几天倒是没有人来打搅,觉得也是无妨的,所以才下了床来,可巧就给妹妹见到了。"

  "好在也就是我,如果是别人,看你这张巧嘴怎么说。以后要下床的时候,可是要有一个机灵可靠的小丫头在外面看着一些的好。看姐姐这样子,倒是好像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熙凤自是知道黛玉问的是什么,所以道:"倒是买了一些,以后就是有什么好歹,还是可以勉强度日的,就怕的是到时候我们家这些吃不惯苦的人还是嫌不好,可是,又不能多置办,而且府里头的这种现状也没有多少银子叫我挪来购置田产。"

  "这些倒是无妨的,只要是有个栖身的地方就是了,多了反倒引人注目,反而不美。"黛玉道。

  "只是有一件要和妹妹问问,我们家里头这场劫难可有化解的方法。"熙凤考虑了很久,觉得还是应该和黛玉问问。"如果可以化解倒也是好的。妹妹既然知道,也就该知道化解的方法才对。"

  "我那里是知道,不过就是依照常理来推断罢了。姐姐也是知道的这些年里我们家里的这些人不知道在外面做了多少害人的事,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自己做的孽总是要自己吃苦果的,现在娘娘正是受宠的时候,就怕是过上几年娘娘失宠了或者是又怎么了,到时候,我们家里失去了娘娘的庇佑,只怕是就不会太好了。/"

  "妹妹说的也是有道理的,我虽然不懂得什么大道理,可是也是知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道理的。"熙凤点头称是。两个人正说着话,平儿已经拿了冰进来了。黛玉自扶了熙凤到床上,让平儿用手帕子包了冰给熙凤敷上。

  "姐姐要做病人就好好地做,要不功亏一篑可怎么自圆其说。好了,姐姐养病要紧,妹妹先走了,只怕是少时就有人要来了,妹妹还是先避一避的好。到了下午,别人都不来了,妹妹再来陪姐姐说话解闷,这一次还从苏州带了些好东西来,一会子也给你拿过来。"说完自走了出去,回了潇湘馆。

  熙凤自然知道,黛玉言下之意是已经安排好了替代自己的人了,虽然一心想放下,可是真的见到了这一幕,心里头也是有些难过的。不过,如今看来自己这一步也算是走对了,自己称病这几日也是没见太太过来问候一声的,自己与太太而言,并没有什么要紧的,只要是有了新的人选,自己就随时都可以被弃在一旁的。罢了,不想这许多了,既然决定了就和自己没有干系了。

  探春、李纨、宝钗三个人到日从熙凤手中接过了对牌等物开始了当家理事的日子。这样一来,探春开始忙了起来,倒是没有什么时间和姐妹们一起了。黛玉每日里不过是和迎春、惜春一起玩,闲暇的时候去找王熙凤闲聊罢了。

  只是忽然有一日早晨,就听说宝玉昨日夜里受了惊吓,现在病的不轻。黛玉忙赶到贾母处,黛玉原是知道的,这一件事情的发生势必会引起一番祸乱来。当她到了贾母房里的时候,却见贾母已经闻知宝玉被吓的事,正招来了守夜的丫头婆子细问原由,见到老太君亲自过问这件事,众人哪里还敢隐瞒,忙细细的回明了贾母,说是迎春的奶娘聚赌引起云云。贾母不听则已,听了如何能不怒火攻心,遂怒道:"我不料府里头竟然会有这等的事情。凤丫头病了不过才数日,如今各处上夜的竟然就如此的不小心,这还只是小事,我只怕他们就是贼也未可知。"

  黛玉听了这话,心中只是一惊,这贾母虽然说是老了不问世事,可是一双眼睛竟然如此厉害,几句话竟就道破了真相。迎春的奶娘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人,私下里不知道拿了迎春多少的东西,现在就连迎春的攒珠累丝金凤也拿去当了,如今受这件事的牵连原也就不算太亏了她。正贾母说的时候,王夫人邢夫人尤氏等都过来请安,李纨凤姐及姊妹等皆陪侍在一旁,听贾母如此说,都心知是在说宝钗没有尽心,上夜的才会不尽心。可是因为王夫人在一侧,谁都没有好说话。见众人无语,探春只得站了出来,笑道:"因凤姐姐身子不好,我和宝姐姐,大嫂子暂时管着,可是我们三个到底没有风姐姐的手段,园里的人见没有一个厉害的,比先放肆许多。先前不过是大家偷着一时半刻,或夜里坐更时三四个人聚在一处,或掷骰,或斗牌,小玩意儿,不过为着熬困起见。如今渐次放诞,竟开了赌局,甚至头家局主,或三十吊五十吊的大输赢。半月前竟有争斗相打的事。"

  贾母听了,忙说:"你既知道,为什么不早回我来?到了如今才说出来。"

  探春道:"我因想着老太太年纪大了,且前几日身上有些不好,所以没回,只告诉大嫂子和管事的人们,戒饬过几次,近日也是好了一些的,想着他们改了就好,所以就没有再禀告老太太了。"

  贾母忙道:"你姑娘家,那里知道这里头的利害?你以为赌钱常事,不过怕起争端;不知夜间既耍钱,就保不住不吃酒既吃酒,就未免门户任意开锁,或买东西,其中夜静人稀,趁便藏贼引盗,什么事做不出来?况且园内你姐儿们起居所伴者,皆系丫头媳妇们,贤愚混杂。贼盗事小,倘有别事,略沾带些,关系非小!这事岂可轻恕?"听了这话,探春知道老太太这一次必然是不会轻易的放过了,便默然归坐。

  凤姐原就是为了脱身才想出装病的,如今看起来也只有先处理了这件事再作计较。此时见到贾母发怒,忙上前道:"偏偏我病的不是时候了,如今出了这样的事,让老太太动怒,原是我们的不孝了。"遂回头命人速传林之孝家的等总理家事的四个媳妇来了,当着贾母申饬了一顿。又让人去查这件事情,少时,竟也就查清了,这带头聚赌的除了迎春的奶娘之外还有两个都是与园中几个有头脸的有些关系的,所以素日里对些规矩不十分的遵守,如今见熙凤病了,理事的几个他们也就不惧了,难免就放肆了一些。一时贾母吩咐将聚赌之人处置,迎春在座脸上也觉得没有光,不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的。

  宝钗此时倒是说话了:"老太太息怒,如今这样处置,倒叫二姑娘脸上没光了,不如就看在二姑娘的面子上,放了她一次,叫她改了以后不再犯了也就是了。"黛玉听了,心道,都到这会子了,如今老太太的话里话外明明就是说她没有尽心,她倒是也不嫌臊得慌,还在这里做人情。拿这些于自己没有害的事情收买人心呢,真是真真什么事情都能拿来当人情使。只是今日这件事老太太那里就会轻饶了,只怕是这份人情你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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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三十章 懦迎春息事宁人

  果然不出黛玉所料,听了薛宝钗的话,贾母道:"这些没脸的就是仗着奶过哥儿姐儿几日,比别人多些脸面,所以才会如此放肆。如今要是饶了她,可不是叫其它的都有学有样?到了那时可就是真的没有办法收拾了。宝丫头,你原是客,我不该说你,可是如今因为你凤姐姐病了你姨妈相信你,把这么大的一家子交给了你管着,既这样也就是没有拿你当客了,所以不得不说两句。我原也知道你是个极为稳妥的,所以才让你负责了夜班的,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你就是不该姑息的,倒是该好好地整治一番才是,要是没有些手段只是知道投他们的心思只怕是没有好处的,来日他们还不骑到主子的脖子上来?"一句话说的宝钗粉面一红,也就没有再说话了。她原就是这样的人,事事处处都想着如何让众人觉出自己的好来,利用别人为自己赚取美言。

  处理完了事情,贾母觉得累了要歇息,大家这才散了出去,众人都知道贾母生气,皆不敢回家,只得在此暂候。尤氏到凤姐儿处来闲话了一回,因熙凤正在病中,也倒是不好长时间的打扰,所以告辞去到园内去闲逛。到了园子里,竟遇见了邢夫人,原来邢夫人也是到园子里逛着等老太太的消息。尤氏和邢夫人两个闲逛着,却哪里知道就会见到了傻大姐拿着绣的春囊。邢夫人从傻大姐手里拿了过来,一时之间以为得了把柄,心里头难免寻思着生些事情。却说着邢夫人,整日里好似就怕府里头生不出事情一样,就是别人不生事她自己也是要找些出来的人,如今这样好的机会怎会放过。碍着尤氏也在,所以先将春囊收了起来。

  一时到了迎春的秋爽宅,迎春正因他乳母获罪,心中有些不自在坐在窗子前面暗自叹气,忽报母亲来了,忙到了外面接了邢夫人尤氏两个进来。又亲自给她们倒了茶,方才坐下,邢夫人说道:"你如今也大了,你父亲前日还说起要给你做一门亲事,可是你看看你如今这个样子怎么能做得了当家的奶奶。/奶妈子如此行事,你也不知道说说她。如今别人都好好的,偏咱们的人做出这事来,叫人脸上没有光,给人平白的看了笑话。"

  迎春低头弄衣带,半晌答道:"我说过两次,可是她不听,也叫我没法儿。况且她是妈妈,只有她说我的,没有我说她的。"原来迎春因为是庶出的,为人又懦弱,所以每每叫下人欺负了去,小时候,被奶娘打了,便到邢夫人跟前说,邢夫人却说道"她是妈妈,自然是说得你的,你有不是了,打两下也是使得的。"故此更就涨了下人的气焰,到叫个迎春日渐没了脾性。一直到后来,跟了贾母生活,哪些丫头婆子才收敛了些,可是这些年了倒是不见迎春脾性改一些。

  邢夫人听了不免生气道:"胡说。你不好了,她原该说;如今她犯了法,你就该拿出姑娘的身分来。她敢不依,你就回我去才是,我自然也是有法子处理了的。可是你却偏偏直等众人都知道了丢了脸了才觉得好,这可有什么意思!再者我也是想得到的,只怕是她也是没有许多的钱的,输了,必然还是要巧语花言的和你借贷些簪环衣裳拿去当了做本钱。你这心活面软,未必不周济她些。今日之事要告诉你,若被她骗了去,我是一个钱没有的,看你明日怎么过节?"听这话,原来邢夫人对这一切也是知道些的,可是就因为迎春不是自己生的所以才不肯管,只是放任着,只是如今出了事,到时来怪罪迎春。迎春哪里敢言语一声,只是低着头。心里不免想到自己的亲娘如果还活着只怕是好歹会为了自己说几句吧,只是可怜自己命薄,早早的就没了亲生的母亲,父亲又是那样子的,自小竟也不知道父母疼爱是什么感觉。

  尤氏看着迎春只是低头受着,心里头也觉得这样子着实让人可怜,心里也就有了几分怜惜。所以劝道:"姑娘说的原也是有些道理的,婶子就不要说姑娘的不是了,下人不好,打得骂得,最不济赶出去也就是了,犯不着的。"

  邢夫人听了,这才作罢。正巧又有探事的小丫头来报说:"老太太醒了。"邢夫人和尤氏两个方起身往前边来。

  迎春送至院外方回。绣橘因刚才听到邢夫人说,所以说道:"如何?前儿我回姑娘:'那一个攒珠累金凤,竟不知那里去了。'回了姑娘,竟不问一声儿。我说:'必是老奶奶拿去当了银子放头儿了。'姑娘不信,只说司棋收着,叫问司棋。司棋虽病,心里却明白,说'没有收起来,还在书架上匣里放着,预备八月十五要戴呢。'姑娘该叫人去问老奶奶一声。"

  听了秀橘的话,迎春道:"哪里用得到问呢?那自然是她拿了。我是想着她悄悄的拿了出去当了或是其它地方用了,不过一时半晌,仍旧悄悄的放在里头,谁知她也就忘了,如今她既然是忘了也就罢了。"

  绣橘听了迎春的话,不以为然,道:"她那里就是忘记了?明着是知道姑娘的性格儿软,好说话才这么着。如今她们能把首饰衣服拿出去,可不知道那一日还会把这屋子里的些子什么拿了出去。以我之见,如今我们不如到二奶奶屋里,将此事回了,看她还还不还。"说这就样往外走。

  迎春忙道:"罢,罢,省事些好。没了也就没了,如今已经够乱的了,不要再添上一笔。二奶奶最近身上又不好,何苦又去给她添堵,让她病里头还烦心,要是病的重了倒也就是我的不是了。"

  绣橘道:"姑娘怎么这样软弱?都要省起事来,将来她们骗完了东西只怕是连姑娘还骗了去卖与别人也未可知。罢了罢了姑娘怕惹事,我不怕,我自己去回了二奶奶就是。"说着便走向门口。

  谁知迎春的乳母之媳玉柱儿媳妇为他婆婆得罪,来求迎春去讨情,他们正说金凤一事,一时之间倒是也没有敢进去。虽然说素日里迎春懦弱,他们都不放在心上。可是如今已经查出来了,也不见得迎春就不说出来。可是偏巧恰恰又听见迎春说是那些东西不要算了,心里不禁一喜,胆子也就大了起来。才要进去,又听见秀橘要去回了二奶奶心里不免怪秀橘多事,有没有别的法子,只得拦住了绣橘陪笑说:"姑娘,你别去生事。姑娘的金丝凤,原是我们老奶奶老糊涂了,输了几个钱,没的捞梢,所以借去想着不过几日功夫就还回来,不想今日就出了这样的事来。虽然这样,到底主子的东西,我们不敢迟误,终久是要赎的。如今还要求姑娘看着从小儿吃奶的情,往老太太那边去讨一个情儿,救出她来才好。"

  见她拿了自己的东西不还,倒叫自己去给说情,迎春只是觉得有些厌烦,便说道:"好嫂子,你趁早打了这妄想。要等我去说情儿,等到明年,也是不中用的。你是知道的,老太太跟前我是说不上话的,方才连宝姐姐说情,老太太还不是一样的不依,倒是宝姐姐还被老太太说教几句,何况是我。出了这样的事,我自己臊还臊不过来,还去讨臊去?"

  听到玉柱儿家的不仅不说什么时候还回金凤,反倒要姑娘先去求情,到好似是姑娘欠了他们的一般,气不过所以绣橘便说:"赎金凤是一件事,说情是一件事,别绞在一处。难道姑娘不去说情,你就不赔了不成?嫂子且取了金凤来再说。"

  玉柱儿家的听见迎春如此拒绝他,绣橘的话又锋利,无可回答,一时脸上过不去,也明着是欺负迎春素日好性儿,乃向绣橘说道:"姑娘,你别太张势了!你满家子算一算,谁的妈妈奶奶不仗着主子哥儿姐儿得些便宜,偏咱们就这样'丁是丁,卯是卯'的?难不成就只许你们偷偷摸摸的哄骗了去,倒是不许我们先借一点子应应急?再说了,我们这屋里时常短了这个,少了那个,那一样不是我们供给?到了如今我又找谁说去找谁要去?别扯破了脸皮,不过大家将就些不说罢了。且算到今日少说也有三十两了,我们这一向的钱岂不白填了呢?"

  绣橘不待说完,便啐了一口,道:"做什么你白填了三十两?我且和你算算账!姑娘要了些什么东西?竟就值了这许多的银子?难不成姑娘平日里吃的用的倒是你们的了?拿不来金凤到说姑娘欠了你们银子,说出来也不觉得亏心?"

  迎春见两个人吵起来了,忙阻止道:"罢,罢!不能拿了金凤来,你不必拉三扯四的乱嚷。说情我是没有那本事,至于那凤我也不要了。就是太太问时,我只说丢了,也妨碍不着你什么,你出去歇歇儿去罢。何苦呢?"一面叫绣橘倒茶来。

  绣橘见迎春要指示了自己出去又气又急,因说道:"姑娘虽不怕,我是做什么的?把姑娘的东西丢了,他倒赖说姑娘使了她的钱,这如今竟要准折起来。来日太太问起来,我怎么对太太回答?那凤好端端的在屋子里放着怎么就会不见了?太太就不会疑心是我们给昧了?"说着喊了司棋过来。迎春见吵了起来,自己制止不了了,一时之间悲从中来仅也哭了起来。这些年里她也是受了不少的委屈,可是本着不肯招惹别人的心思,一一都忍下了,如今竟是越闹越不成个样子了。

  因为要为以后做铺垫,所以用了原著中的一些情节。希望可以对西窗多包容一些。你们的支持是我的动力。

  正文 第三十一章 敏探春得理不让

  可巧黛玉因为想到了迎春见了今日的事情心里必定不好过,所以约了探春、惜春姐妹三个一同到了迎春的缀锦楼来安慰,哪里知道才走到院中,就听见屋子里头闹哄哄的,几个人你言我语吵得不成样子,间或的还有些低低压抑的哭的声音传了出来,却像是迎春的。惜春到底年纪小些,听见有人吵的凶,便要进去一探究竟,被黛玉和探春两个拦住了,倒也没有进去。

  探春悄悄儿走到窗户下面,从纱窗向内内一看,只见迎春倚在床头上只是流泪,心里不免一酸,这样的二姐姐,多少年以来竟然就这样的软弱,当真就被人当成了病猫,如今竟就连些奴才也敢在她的卧房里大呼小叫的叫她哭,主子当到了这份上,也实在就说不过去了。想到自己原本和迎春就是一样的,如果不是自己自小儿要强些刚硬些,如今也只怕是和二姐姐一样受人欺负的了。想到这些探春终是忍不住了,怒气冲冲的走了进去。黛玉、惜春见探春发了怒两个忙也随了进去。

  见姐妹们进来,迎春忙拭去泪水挤出一个笑容起身招呼了她们坐。那媳妇见有人来,也就停住了,再看看竟有探春在内,心里当时也就怕了。这府里的人都是些欺软怕硬的,素日里就知道,除了熙凤,就属这三姑娘厉害,做起事来干净利落,不讲一丝的情面,尤其现在又是当家的姑娘,就更是惹不得了,想着她打算趁着众人没有坐定的时候赶紧走,免得召了祸事来。她哪里知道,探春原就是盯着她的,所以才出了卧房的门就被叫住了。她也只能站在外间,不敢吭一声。探春坐下接过绣橘倒过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才道:"二姐姐,刚才谁在这里说话,才进院子就听到了,倒像拌嘴似的?可不是个体统。"

  迎春红着一双眼睛强挣出一丝笑道:"没有什么,左不过她们为些不紧要的事小题大做争执了几句罢了,妹妹何必问?如今不吵了也就算了。"

  探春笑道:"我才听见什么'金凤',又是什么'没有钱,只和我们奴才要'一类的话。谁和奴才要钱了?难道姐姐和奴才要钱不成?要钱又关凤的什么事情了?莫不是拿金凤换了钱不成?"

  司棋绣橘道:"才说的要去找二奶奶做主,如今三姑娘来了也是一样的。三姑娘倒是说说,我们姑娘又不是没有份例,哪里就到了和她要什么的地步了?平日里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府里头准备齐了的?况且每月还是有二两银子的月钱的,饶是穷,也是不会到了何她们要钱的地步。如今她倒是好,拿了金凤不说,今竟要折准银子。"

  探春笑道:"我倒是并不知道还有这种说法的,如今既然是问清楚了姐姐没有和她要些什么,那就必定是我、四妹妹还是林姑娘和她们要了不成?你叫她进来,我倒要问问清楚,免得蒙了这不白之冤。"

  迎春是打算息事宁人的,所以道:"三妹妹这话说的可笑。你们又无沾碍,哪里就说道要东西上了?还把四妹妹和林妹妹也牵扯了进来。"

  探春道:"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和姐姐一样在园子里。她说姐姐,即是说我。要是我那边有人怨我,姐姐听见了,想来也是觉得是和怨姐姐一样的。就连四妹妹、林姐姐即使同住在这园子里,自然也是脱不了干系是一样的了。想来或者咱们是主子,平日里不理论那些钱财小事,只知想起什么要什么,也是有的事。倒不知道如今竟然就花了奴才的钱了,让奴才拿了东西折准银子了。想来不光是姐姐这院子了,就是林姐姐,四妹妹和我都是有的了,林姐姐四妹妹等下子回去了倒是要和你们院子里的奴才仔细问问,免得那一天也有人说我们白花了他们的银子。如今难不成姐姐的累丝凤就因为三十两折准给了人了?"黛玉听了这话,只是觉得可笑,明明说的牵强偏又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也亏了这个三姑娘了,这只和迎春有关的一件事到了她这里竟把园子里的姑娘都给牵扯上了。却也除了回答探春的话以外并不说话,只是喝着茶听探春的理论。心里暗自佩服探春。

  玉柱儿媳妇原就知道这三姑娘和自己家的姑娘不一样,不是自己可以招惹的,现在果然招来了这许多的不是,留也不是,走又走不了,左右为难。心里又怕绣橘等向探春说自己的不是,遂忙用话掩饰。她这点儿小伎俩怎么能瞒了探春这等精明的人。探春倒是也没有刻意的追问,只是笑道:"你说是要二姐姐去求了老祖宗放了你家奶奶?说你们胡涂还真就胡涂的不行了!如今你奶奶已经得了不是,还不赶紧去求二奶奶发发慈悲,倒在这里和二姐姐说不清楚,二姐姐哪里就有这等的本事放了你奶奶出来?至于你们平日里的所作所为,你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是看在二姐姐的面子上容忍一二罢了,现在,你不思回报也就算了,真就当二姐姐好欺负?你还真不要看她平日里是个老实心善的,可是终究是个主子,你这里和她大呼小叫,成什么体统?要我说,那金凤怎么拿去的怎么拿回来,也就绕了你们这一回,只当是我们都不知道,没有看见,也就过去了。只是你奶奶的事却是不要再在二姐姐这里提,要是真的想救你奶奶,定是要求了二奶奶才或者有些机会。"说着又回头对秀橘司棋几个人道:"都是你们不是!你们姑娘好性儿,任着这些子人胡闹,可是你们见了就该打出去,然后再回太太直接撵了出去才是,难不成跟着你们姑娘久了,连这些主意也就没有了?"

  柱儿媳妇听了这话只是红了脸,不敢吭一声。今日这件事她原就是有不是的,要是给二奶奶知道了,少不得是要撵了出去的,此时给三姑娘见了,没有直接撵出去已经是少了高香了,任她说两句也是应该的。想着心里竟也就平缓了许多。

  瞄了一眼柱儿媳妇,见她没有吭声,探春接着道:"我且告诉你们,我平日里厉害些得罪了人也是有的,要是别人觉得我不好得罪了我,我倒是还罢了。可是如果有些人仗着是嬷嬷,又瞅着二姐姐好性儿,私自拿了首饰去赌钱,而且还捏造假账,逼着去讨情,和这两个丫头在卧房里大嚷大叫,那我是断断不肯饶了的。我瞧着如今这样子倒像是二姐姐竟不能辖治了你们,今日也是该着你倒霉,正巧就给我赶上了,看不过这才进来理论,且给你们立个规矩。做奴才的就该有个奴才的样子,要不这哪里还有个规矩了。回去给你们这起子人都说知道了,以后不要让我听见二姐姐这里有一丝的委屈,要是有一丝的委屈之语传到了我的耳朵了,可是不要怪我不讲情面,折了你们的脸,都是家里的老人们了,何必为了这个就丢了这个面子?本本分分的做好自己的事才是正经,我们做主子的谁也不会给你找麻烦。"说着叹了一口气,又道"你们也不要怪我话说得重,俗语说的好,'物伤其类,唇亡齿寒',今日看着二姐姐这个样子,我自然有些心惊。说不准那一日我屋子里的也是有学有样,竟连我都拿住了可如何使得?如今如是不叫你们知道些规矩,将来这么大的一家子人竟连个奴才也辖制不了,传了出去,没的让人笑话咱们国公府里头连个规矩也没有。好了,我也说完了,你且下去想办法救你奶奶是正经。"柱儿媳妇听探春说完,放下了心红着脸退下不提。

  探春看着眼眶尤红的迎春,不禁叹了一口气,这个二姐姐,性格实在是太过软了一些。如今这些人已经敢这样子连衣服首饰都拿走还要编排主子的不是了,长此以往下去可是如何是好,只怕是这样的性子将来免不了是要受委屈的了。所以道"二姐姐平日里就这般的任她们作践不成?虽然说,我们不是太太养的,出身比不了娘娘和四妹妹,可是,总也是主子姑娘,是该有些威严的,哪里就由得他们这般随意揉捏?我以前就在想,为什么平日里给我们一样的钗环首饰,姐姐的总是不见戴的,就连那一次去德祥银楼买的蓝金镶玉的花钿姐姐也是再没有戴过。现在看来只怕是姐姐的钗环首饰不知道有多少给他们拿去了,现在连累丝金凤也给拿走了,只怕是身边也就没有什么好的了。姐姐这么长的时间里也就不说一声?就算是二姐姐面情软了些没有法子治得了她们,告诉二嫂子也总是使得的,还怕凤姐姐能没有办法?"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夜半查抄大观园

  听了探春这话,迎春笑道:"她们私自拿去的东西,送来我收下,不送来我也不要了。不过就是些身外之物罢了,犯不着。太太们要来问我,可以隐瞒遮饰的过去,是她们的造化;要瞒不住我也没法儿,没有个为他们反欺骗太太们的道理,少不得直说。你们要说我好性儿,没个决断也是实的。我原就不想三妹妹这般。如今给你们瞧见了,你们有好主意治得了她们,又可以八面周全,不叫太太们生气,任凭你们处治,我也不管。"众人听了,都好笑起来。

  黛玉笑道:"真是'虎狼屯于阶陛,尚谈因果'。只是不知道,要是二姐姐是个男人,一家上下这些人,又如何裁治他们?难不成就让他们一个个上了头不成?"

  迎春笑道:"正是,多少男人衣租食税,及至事到临头,尚且如此。况且,救人急难,最是阴骘事。我虽不能救人,何苦来白白去和人结怨结仇,作那样无益有损的事呢?好在我也不是男人啊,这些子事情倒是也轮不到我来考虑,倒是好的。"

  "有一件事倒是一定要姐姐考虑的,二姐姐日后总是要嫁到哪一家子做个当家奶奶的,那时候又如何辖制一家子上上下下的丫头婆子小厮们?难不成就任他们像今日一般的放肆?"惜春问到。

  "也没有什么打紧的,我瞧着大嫂子也是极好的,有凤姐姐管着原也就没有什么好管的了。以后真的到了那一家子,只要是有个能干的不拘是嫂子弟媳的交了她管也就是了。"

  "阿弥陀佛,只保佑二姐姐以后万不可找个独养的儿子。/要不然还真是没有什么办法解决了呢。"惜春笑道。

  这两个人的话,就连气还没有消的探春竟也给逗得笑了,说道:"四妹妹可是又在胡说了,竟说这样的话,倒是该叫二姐姐撕了你的嘴才是。"

  "我倒是觉得四妹妹说的有些道理,将来总是要管着一个家的,哪里就能这般的面慈心软,任着别人欺负。"黛玉就只是在怕,依着迎春的个性,将来会被那孙绍祖折磨致死也是情理之中的,来日倒是少不得要说说她让她改改性子才是。一时之间姐妹几个倒是说得高兴,竟将刚才的不愉快忘了一般。

  正在说的高兴的时候,黛玉看见司棋走了进来,因想起来日司棋的事,一时之间倒是也不忍心这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儿就这么没了,这个丫头倒是也没有犯什么了不得的大罪,不过就是私下里动了些感情罢了,按照自己那时代的话叫做自由恋爱,原就不是什么要死要活的罪过,如今倒是不如点她一点。所以趁众人说的热闹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的对司棋道:"这二日且要小心了,有什么不该放在你身边的早早的收拾了的好。"听到这话,司棋心中一惊,莫非,林姑娘知道了什么?

  黛玉心知左不过就这两日就要检抄大观园了如果晴雯还在,只怕是也就活不过这两日了,好在已经送走了她,前儿林管家带来的信里头还说请问现在在绣庄里过得还好,自己也就放心了。至于司棋,究竟能不能躲过这一劫,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却也不是自己能帮得了的了。却就在此时,有小丫头来说,湘云姑娘来了,就在老太太的屋子里。黛玉叹了一口气,心道:这云丫头什么时候来了不好,偏偏赶在这个最乱的时候来。可是既然来了却也没有法子,只得到了贾母的房里去见湘云。

  还没有进屋子,就听到屋子里传出来湘云的欢笑声,不禁感叹,还是这云丫头好,整天的没有烦恼,嘻嘻哈哈的只是笑。

  见了湘云,湘云甚是亲热,只是拉着黛玉的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不外是问黛玉好不好的一些问题。黛玉笑着一一回答了。

  忽然湘云道:"才想起来上个月姐姐及笄了,怎么也没有接了我来。你们在一处倒是热闹,竟也没有人想起我来,想是你们这里是十分热闹的吧。爱哥哥,你倒是给我说说?"说着还是一副遗憾的样子,却没有想到众人脸色都变了。

  "那里就热闹了,云妹妹不知道,林妹妹也是才刚回来的。自她及笄那日去了皇宫行礼,之后又回了苏州祭拜父母,就是我们要见也不容易,好不容易她回来了这几日也是不肯和我一起玩,见了我也是爱理不理的。我才是好生委屈。"说这话,宝玉看了黛玉一眼,满是委屈,林妹妹对自己越发的不好了,尤其是从苏州回来以后,如今对自己就算是没有冷若冰霜也是差不多的了,不知道为什么,林妹妹每次回苏州回来之后对自己的态度就越发的不好,让自己连为什么都不明白。

  黛玉看着宝玉这表情又好气,又好笑,不禁想到了陆卿云,那个温润如玉,彬彬有礼的男子。他和宝玉一般的年纪,可是没有像宝玉这样。也不知道他现在在那里,可好吗?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一种感觉,觉得相对于贾府的人他倒是更像是自己的亲人,还有蓝静荣,那个对自己万千宠爱的男子,比宝玉也大不了几岁,听说当初他和宝玉一般大的时候已经为皇上四处办差了。和他们相比宝玉不过是朽木一块罢了。

  黛玉想得出神以至于连湘云问话都没有听到。知道湘云过来拉她的衣袖又问道:"林姐姐你真的在宫里行的及笄礼?皇上对你真的好,皇宫里好玩吗?我还没有去过呢。"

  "我在皇宫里统共就住了两个晚上,连大姐姐都没有看到,除了皇上的御宸宫和我住过的听雨轩以外其它地方可是一处没有去,那里就知道好不好玩了。要是云妹妹真的想去皇宫,等到将来选秀的时候,像大姐姐一样,选了进去做个娘娘,一辈子住在里面有你看够的时候。"黛玉笑着打趣湘云道。

  她那里知道,她说者无心,旁边的人却是听者有意。一句玩笑话竟就得罪了人,为自己埋下了隐患。宝钗粉脸一白,心中只是想着,黛玉这是在挖苦自己没有入得了宫做娘娘。又觉得不该揭露人的伤疤,而黛玉竟然当着这么些人的面挖苦自己,心下当时就对黛玉多了几分怨怼。而一旁的王夫人则是认为黛玉言下之意就是她要进宫和元春一样做个娘娘,常住在宫里头了。既有了这样的想法,对黛玉自然的就难有好脸色了心里只是心心念念的想着怎样解决了这个狐媚子才好。而正主儿湘云倒是当下羞红了一张脸,这场面倒是难得一见的,湘云原就是个没大没小惯了的,那里就知道害羞了。原来,黛玉这几句话可谓是歪打正着了,参加选秀的旨意已经到了他们家里了,今年她还就真的要参加选秀了,虽然说,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入宫,可是心里头却也是因为黛玉的话觉得心思被戳破了一般的。湘云原就公侯家的小姐,这样的身份是极高的了,参选的也自然就是妃子,要是选上了最少也是正四品的嫔一级的。而不像是宝钗当初一般选的只是赞善一类的女官、低级嫔妃。贾家则是不知道今年选秀的旨意已经下了的,按照天朝的制度,一家有一名女子入宫做了妃子,如果妃子上奏则其它的姐妹则可以免去选秀,元春原就不愿意自己的妹妹们步上自己的后尘,所以早早就向皇上揍了本要皇上免了自己家里女子们选秀,贾家也就没有收到旨意。

  湘云羞了倒是没有再做纠缠,反过来安静的坐下了。众人那又能知道这个一贯娇憨的女孩子心里头也开始有了自己的小秘密。

  当了晚上,湘云依旧是和黛玉同住在了潇湘馆里,湘云和黛玉两个睡在里屋的床上,因为许久不见了,加上湘云又知道黛玉进了宫还回了苏州老家,所以缠住黛玉要黛玉说说一路上的见闻,说完了,又聊着一些女孩子的私房话,湘云原就是个开朗的话匣子,说起来就没个完了,所以两个人倒是不知不觉的聊到晚了,黛玉实在是困了,才说不说了要睡觉。忽然听到有人敲院子门,湘云道:"这么晚了不知道是哪个没有眼色的还来敲门,不要理他才是,敲一会子也就走了。"

  黛玉暗自猜测,这么晚了才敲门可见不是闲来串门子的,所以道:"也不知道什么事,也许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也未可知,让丫头们开了看看的好。"说着话,起床穿了衣服,就在说话的功夫,门已经敲得狠了些,竟有些不开门誓不甘休的意思。黛玉忙让春纤出去开门,自己也随之走到屋外,才出了门就听见熙凤的声音:"你个做死的,林姑娘的门也敢这么着敲,要是惊到了林姑娘一些,回头少不得扒了你的皮。"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夜半查抄大观园(二)

  听见外面传来的嘈杂声音,黛玉心知是要查抄大观园了。/////

  说话之间春芊已经打开了门。一时之间,丫头媳妇冲进来许多的人,竟都只是朝着丫头们的房子过去,并没有对黛玉说一句话,好似她不存在似得。原来适才在外面,众人已经是知道薛姑娘的蘅芜院是不搜的,自然也就觉得黛玉不算是什么要紧的人了,所以才会怠慢了一些。

  黛玉仔细瞧,最前面的正是邢夫人的陪房王善宝家的,熙凤携了平儿走在最后面。见黛玉站在门外,两个人便向黛玉走了过来。湘云也已经出来,见了熙凤自是不乐意,所以说道:"凤姐姐这是做什么,大晚上的不睡觉,倒跑到了园子里来,自己不睡觉也就罢了,没的扰人清梦。"

  "云妹妹说的什么话,要是可以,我哪里就愿意这大半夜的跑到园子里来当这个恶人。"语气中一丝的无奈。这说着话,却瞧见黛玉已经是径自跟了过去,看那些婆子们如何搜。熙凤知道黛玉心中不乐意,所以忙过去道:"府里头丢了要紧的东西,原是太太让来的,我也是没有法子的,妹妹且去睡吧,小心夜里风重,受了凉。我们就走。云妹妹,快和林妹妹进去吧。有我在,没有什么要紧的。"

  见这些丫头媳妇如此的放肆,黛玉的脸已经寒了下来,连对熙凤也是没有了好脸色。"黛玉自是知道的,只是我这屋里的丫头,原是没有手脚不干净的,就是府里头丢了什么原也是和他们不会有什么相干的。可是只有一件倒是要说清楚的,只怕是府里头没有丢了要紧的东西,倒是见了要紧的东西,那样的东西我这里是万万没有的,可是既然是这么轰轰烈烈的来我这里一趟要查就查查,省的说我小性,护短,我可是当不起的。/////既然是要查倒是免不得要把我的也搜一搜,回去了才好回报,要是不让搜,只怕是二奶奶回去了也难以交差。"

  黛玉一席话,说的熙凤脸通红,黛玉似乎知道这事情的起因,如今又说出了要连她的一起查的话,就连平日里对自己的称呼也改了,可见是十分的不高兴的。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两个人才说着话,却见那王善保家的从紫鹃房中搜出两副宝玉往常换下来的寄名符儿,一副束带上的帔带,两个荷包并扇套,套内有扇子,打开看时,皆是宝玉往日手内曾拿过的。王善保家的自为得了意,遂忙拿了过来请凤姐过目验视。凤姐适才已经被黛玉的话说的无言以对了,此时见了这些东西也只得笑道:"这自然是宝玉的旧东西。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别人不知道,难不成妈妈也不知道,宝玉和他们从小儿是在一处长大的,在一处混了几年,还能没有些彼此的东西?况且这符儿和扇子,都是老太太和太太常见的。妈妈不信,咱们只管拿了去问问便是。"

  黛玉看了心中却暗想,这紫鹃确实是对宝玉有情的,连这些宝玉随身的小玩意也是正经的放在了箱子里,这些东西只怕是就连袭人等人也是没有收拾了的,难为她竟是如此的细心。只是这丫头难道就不知道,宁做贫家妻,不做富家妾的道理吗?别的不说,就说这么大的贾府,多少的姨娘,姑娘,又有哪一个有好下场的?

  紫鹃从后面过来,笑道:"自从我们姑娘来了府里头,和宝二爷一起住在老太太跟前,直到如今,我们两下里的账也算不清,要问这一个,连我也忘了是那年那月有的了。////如今既然妈妈找到了,少不得明日给送了过去给袭人收起来。"说这话,她眼中只是一片清亮,没有一丝的闪烁。

  王善宝家的听熙凤如此说,又见紫鹃没有什么畏惧的,忙笑道:"二奶奶既知道就是了,既然是宝二爷的倒也没有什么要紧。"

  凤姐道:"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林妹妹这里原就是没有什么相干的地方,过来查查不过是堵人的嘴罢了。撂下再往别处去是正经。"说着就要往外走。

  雪雁见王善宝家里的一副对自己姑娘不屑一顾的样子,颇有些反感,她历来又知道太太不喜欢自家的姑娘和宝玉亲近,若是这婆子回去对太太说了什么,只怕是又要生出许多的事情来,心里埋怨紫鹃耽误事,给姑娘找麻烦。嘴里道:"妈妈回去了,可是要如实的回了太太才好,可不要又添些油加些醋的说些子,让有心的人来说嘴,让我们姑娘跟着受气。"

  听到雪雁这般说,王善保家的哪里就能乐意了。她原就是个没有脑子的,平日里不过仗着是邢夫人的陪房闹腾罢了,想着让园子里的丫头们对自己多些尊敬罢了。偏她又是个极为势利的,如今见到宝姑娘比林姑娘得人缘,自然是从心里对黛玉看不起的,暗自想想她不过是一个现住在家里的外人罢了,就算是老太太上紧些,毕竟这个家里现在是二太太当家,这林姑娘既是讨不了二太太欢心料也成不了什么事,言辞之间不免有些轻慢之意。此时见黛玉身边的一个小丫头也该对自己说教,不免要拿一些威风出来,给自己长些脸,所以道:"姑娘们娇贵,如今跟着姑娘们的小丫头子竟也娇贵了起来。姑娘不说你们,在这院子里就是你们闹翻了天,也是没有人管得了你们的,可是姑娘不要忘了,除了这个院子,外面还有太太,有大太太。哪里就有你们出头说话的了。你们这里的东西我原是翻了的,也翻出了一些来,姑娘就是心里不痛快,可是也不要教唆林姑娘,林姑娘原就不是我们家的人,再金贵,也过不去太太。不要说是你们姑娘以后是不是要做娘娘,眼前总是没有做到的,可是太太却是娘娘的亲娘。"

  黛玉冷哼了一声,道:"妈妈说的是,我不过就是一个没家没势,没爹没娘、没亲没故住在你们家里的人罢了,又哪里说得上金贵呢,不过就是任你们这些人欺负作践的罢了。这些个我倒是也就不计较了,只有一件事倒是要问问清楚好些,妈妈倒是听谁嚼的舌头,说什么我要做娘娘,说出这样的话来,竟是有几颗脑袋的?"说着缓了一缓,接着又道"才问的话你也不必就在这里回了我,你且回去了好好想想,到了明日你自是去和老太太太太们回清楚。今日晚上要紧的是抄了我这家,妈妈就进来连我的一起抄了,也是好的,省的又说我些不着调的,我倒是担不起。"说着竟几步走进自己住的屋子里打开了自己的箱子匣子盖,把些箱子匣子统统拉倒在地,里面的东西系数倒在地上。她自己在趴一旁哭了起来。

  熙凤见闹到了这一地步,心里也急了,忙劝道:"妹妹不要哭了,也没个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不是,就是个小丫头和妈妈拌了两句嘴,为这这样的事不值。"说着又让一旁平儿带着小丫头赶紧收拾了。一边对着王善保家的骂道:"不长眼的东西,林姑娘是什么人?她可是老太太嫡亲的外孙女,老太太平日里当凤凰一样护在手里的人,你竟也敢说些不三不四的话。要是林姑娘有一些的不好,惊到了气到了,别说是老太太,就是我也要扒了你们的皮。"

  湘云看见黛玉忽然间就闹成了这个样子,竟然哭了起来,又见到风姐姐发了火,心里头不免有些怕,竟不敢说一句话。

  "我原就是不要紧,不相干的人,你们要抄家,我也不会管着你们,你们只管抄了你们的就是。刚才王妈妈也说了,我原就不是这个家里的人。就是惊到了,气死了又有什么关系。只是长这么大头一遭听说别人不抄家,自己赶着抄的,也没听过连亲戚家的也要一并抄的道理。如今看着我这样,你们得意了?好没有意思,不如明日回了老太太,放我回了苏州的好,省的在这里碍了别人的眼。"黛玉只是哭着道。听见要告诉老太太回家,熙凤只怕是黛玉才回了苏州,说不定乡情正浓会说到做到也不一定,这件事情要是给老太太知道了,可是要天下大乱了。熙凤忙道:"妈妈吃了两口酒,就胡涂了不成?还不快出去,气着了林姑娘,看你怎么给老太太交代。"王善保家见事情闹成了这样的忙出去不提。

  黛玉原就是为了心里的一口气不平,见王善保家的出去,倒是也就慢慢不闹了,加之熙凤在这边劝慰,黛玉好容易止住了哭声。见黛玉好了,熙凤这才道:"林妹妹先休息,这些子人也不知道又到那里闹去了,我少不得要赶紧过去才是。到了明日再来给林妹妹赔不是。"

  见熙凤如此说,黛玉倒是也不好纠缠,只道:"二奶奶赶紧过去吧。我这里倒是不打紧。"心下知道,探春那里可是免不了有一场闹的。如果熙凤不过去,不定会闯出什么乱子来。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夜半查抄大观园(三)

  湘云却是有些不明白了,这院子里好好的,平白的出现一群人说是丢了东西,闹腾一阵子又走了,整的却又是哪一出,别的倒是没有,只是气到了林姐姐,也不知道林姐姐有没有怎么样,见人都走光了,才忙到黛玉身边,见黛玉好些,这才道:"也不知道在查些什么,大半夜的闹得这般厉害,倒是该出去看看才是。////这王善保的老婆气冲冲的出去了,只怕是去了宝姐姐那里了吧。"

  "她可是不胡涂,断是不会去你宝姐姐哪里的。"黛玉道,凤姐姐是什么人,自然是已经交代过了不去蘅芜院的,这些子丫头媳妇才会如此的对待自己,心里想着,不免又看了一眼正在自己身边的紫鹃。心道,也不知道这一次搜出来的这些东西又会让这些人传成什么样子,只怕是自己和宝玉越发的说不明白了。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免不了王夫人又要找自己一些麻烦了。

  听黛玉的话,湘云可是有些不明白了,所以问道:"为什么,不是说,各处都要去?"

  "她本是受了太太的命才来园子里抄查的,宝姐姐可是太太的外甥女,自然是不能去查了的,要是查了宝姐姐,只怕是太太不会饶了她们。这一时只怕是又在三妹妹那里闹上了吧。"

  果然不出黛玉所料,却说王善保家的出了院子,隔过了蘅芜院,直直朝着探春的院子里去了。已经在潇湘馆和怡红院两处闹过了,自然已经有人过来对探春说了。探春知道有些原委,才会这般子闹,因听了适才在潇湘馆里闹了一场,心里想着怕是在打着黛玉的主意,难免就有些担心了。她吩咐了丫头们秉烛开门而待。王善保家的也是因为适才在黛玉跟前受了一肚子的气,所以进了院子,对探春屋里的丫头们口气不好。探春原就憋着一肚子的气,那里就是个肯饶了人,尤其是王善保家的这一种素日就没有什么好影响的人,自然是不肯轻易的妥协了,三言两语的,竟就闹开了。/////探春原是现在管着家的,丫头媳妇倒是也不敢过份,就只是看着。

  熙凤过来的时候已经闹将起来了,见熙凤进来,探春故意问道:"嫂子这大半夜的带人来我的院子里大肆的闹腾为的什么大事?"凤姐自是知道这三姑娘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主,适才在林妹妹那里已经闹成了不象话,这里在闹起来,明日自己这脸上可就真的不好看了。虽说自己原就不赞成这么做,可是王善保家的偏生说了许多不着调的说动了太太,自己也是没有法子才走这一趟,可是终究也不能丢了面子不是。

  可是她此时也是没有别的法子,只得硬着头皮笑道:"因丢了一件东西,连日访察不出人来,恐怕旁人赖这些女孩子们。所以大家搜一搜,使人去疑儿,倒是洗净她们的好法子。不单是你的院子里,别处也是去了的。"

  探春冷笑道:"我们的丫头既然都是些贼,我只怕就是窝主。既如此,倒是不如先来搜我的箱柜,她们所偷了来的,都交给我藏着呢。"说着,便命丫鬟们把箱一齐打开,将镜奁、妆盒、衾袱、衣包若大若小之物,一齐打开,请凤姐去抄阅。

  凤姐暗自叹气,今日晚上为的这是什么,可见这原就不是什么好事情了,竟连林妹妹那样的性情也闹了起来,早就知道了三姑娘这里免不了要闹得,果然,也只得陪笑道:"我不过是奉太太的命来,妹妹别错怪了我。"因命丫鬟们:"快快给姑娘关上。"平儿等先忙着替侍书等关的关,收的收。

  探春道:"我的东西倒许你们搜阅,要想搜我的丫头这可不能。我原就和别的姐妹不一样,常日里也是比她们厉害些的,凡丫头有的东西,我都知道,都在我这里间收着:一针一线,她们也不能私自收藏。////你们要搜,只来搜我。你们不依,只管去回太太,只说我违背了太太,不让你们搜,该怎么处治,我自己去领。如今你们自己赶着抄家,要我看倒是没有必要的--你们别忙,自然你们抄的日子有呢!不一定那一天就抄个完全。可知我们这样大族人家,若从外头杀来,一时是杀不死的。这可是古人说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须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呢!"说着,不觉流下泪来。

  凤姐只看着众媳妇们。周瑞家的便道:"既是女孩子的东西全在这里,奶奶且请到别处去罢,也让姑娘好安寝。"凤姐便起身告辞。

  探春道:"可细细搜明白了!若明日再来,我就不依了。"

  凤姐笑道:"既然丫头们的东西都在这里,就不必搜了。你这里的姑娘们原就是好的,来这一趟不过就是为了避嫌罢了。"

  探春冷笑道:"你果然倒乖!连我的包袱都打开了,还说没翻,谁知道明日会不会说我护着丫头们,不许你们翻了。你趁早说明,若还要翻,不妨再翻一遍。"

  凤姐见探春的气不消,只得陪笑道:"已经连你的东西都搜察明白了。"说着话又暗示其余的媳妇丫头。

  探春又问众人:"你们也都搜明白了没有?"

  周瑞家的等都陪笑说:"都明白了。"

  偏偏那王善保家的想着众人没眼色、没胆量罢了,那里一个姑娘就这样利害起来?况且又是庶出,她敢怎么着?自己又仗着是邢夫人的陪房,连王夫人尚另眼相待,何况别人?也只当是探春认真单恼凤姐,与她们无干。适才在林姑娘那里丢了不少的面子,此时少不得要趁势要争个脸面,所以竟然走向前去,拉起探春的衣襟,故意一掀,嘻嘻的笑道:"连姑娘身上我都翻了,果然没有什么。"

  凤姐见她这样,知道祸事又要到了,心里怨太太给安排了这么个只会惹祸,没有眼力的,一分的忙没有帮上竟是惹了一个晚上的祸。忙说:"妈妈走罢,别疯疯癫癫的--"一语未了,只听"拍"的一声,王家的脸上早挨了探春一巴掌。

  探春大怒,指着王家的问道:"你是什么东西,敢来拉扯我的衣裳!我不过看着太太的面上,你又有几岁年纪,叫你一声'妈妈',你就狗仗人势,天天作耗,在我们跟前逞脸。如今越发了不得了,就是连我身上也开始动手动脚的了?还有一些子规矩没有了?你打量我是和你们姑娘那么好性儿,由着你们欺负?你就打错了主意了!你来搜检东西我不恼,可是你不该拿我取笑儿!"说着,便亲自要解钮子,拉着凤姐儿细细的翻,"省得叫你们奴才来翻我!"

  凤姐忙与探春理裙整袂,口内喝着王善保家的说:"妈妈吃两口酒,就疯疯癫癫起来,刚才冲撞了林姑娘,这会子又在这里闹。快出去,别再讨脸了!"又忙劝探春:"好姑娘,别生气。她算什么,姑娘气着倒是不值的了。"

  探春冷笑道:"我但凡有气,早一头碰死了。不然,怎么许奴才来我身上搜贼赃呢!明儿一早,先回过老太太、太太,再过去给大娘赔礼。该怎么着,我去领!也不劳嫂子烦心。"

  那王善保家的原是打算露脸,哪里想到又讨了个没脸,赶忙躲出窗外,只说:"罢了,罢了!这也是头一遭挨打!我明儿回了太太,仍回老娘家去罢,这个老命还要他做什么。"

  探春喝命丫鬟:"你们听着他说话,还等我和她拌嘴去不成?"

  侍书听说,便出去说道:"妈妈,你知点道理儿,省一句儿罢。你果然回老娘家去,倒是我们的造化了,只怕你舍不得去。你去了,叫谁讨主子的好儿,调唆着察考姑娘、折磨我们呢?"

  凤姐笑道:"好丫头,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三妹妹果真是会调教呢。"

  探春冷笑道:"我们做贼的人,嘴里都有三言两语的,就只不会背地里调唆主子!"

  平儿忙也陪笑解劝,一面又拉了侍书进来。周瑞家的等人劝了一番,凤姐直待伏侍探春睡下,方带着人往其它地方去了。却说贾府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他们原以为没有外人知道的是,却被夜色掩盖下的一双眼睛看了个真真切切。

  见熙凤等人走远了,探春免不了又收拾齐整,带了个丫头过去到了黛玉的院子里。见黛玉一切都好,这才放了心。道:"我还想着他们又在打姐姐的什么说不得的主意呢。现在看来倒是好的。"

  "我这里的东西原就是不能打主意的,可是偏生她们见了就上心。就是我们去的这一整子,我这里的一些子东西竟也就没有了。算了不说了,这些人原就是日子过得太过舒心了,这才想出了这起子事,不过今晚上与我倒是没有什么想干的,只是别处就说不准了。我们且待到了明日再说。"又招呼探春:"晚了,不如今晚上就睡在这里的好。"

  三个姑娘一起睡了不提。

  这一章可能是和原著有些相似,大家多多包容,只是为了之后的发展需要。不过这也是和原著联系紧密的最后一部分了,从下一章开始会出现一些不同。

  正文 第三十五章 急说话湘云露底

  隔日一早,因为前一天晚上闹得晚了,几个姑娘起的比平时晚了些。/////才起了床,正在梳妆,就有派出去打听事情的小丫头来报,说是王善保家的外孙女,二姑娘房里的司棋箱子里搜出来了男人用的物件,还有四姑娘房里的入画箱子里放了许多的贵重的物品,还在查证。

  听了这些黛玉暗暗叹了一口气,早先就已经提醒过司棋了,没有想到她还是没有躲过这一劫。难道说这就是她的命?也罢,随她去吧。

  探春道:"这正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王善保家的是怎么也不会想到,查出了自己的外孙女吧。"对于昨天晚上的气,探春可是还没有消呢。

  湘云才不管那么多呢,只是道:"管她呢,昨天晚上我倒是真的吓到了,这会子可是要到老太太那里说说。让老太太评评理才是,怎么就能半夜查抄。。"说着就要往外走。却被黛玉一把给拉住了。

  "云妹妹先等等吧,这会子外面不一定怎么乱呢。"

  几个人这说着话,宝玉从院门口进来了,才走到院子里就喊道:"林妹妹、云妹妹你们可起来了,我来了。"

  听到宝玉远远就喊出这话,湘云笑道:"爱哥哥这回倒是学乖了,才进了院子就知道打招呼了。"说着话又大声道:"早起来了,爱哥哥进来吧。"

  听了湘云的回答,宝玉才放大了胆走了进来。他在这贾府里除了他父亲贾政以外原是没有畏惧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可是现在见了黛玉竟也隐隐的有些怕,和早些年的感觉竟是不一样的。////见了黛玉等三人,宝玉道:"昨天晚上没有吓到吧,我可是吓的半夜没有睡着。这两日事情还真是多,昨晚上闹了一宿不说,谁知道今早上才起来就听说姨妈病了,也不知道姨妈是不是真的病得很重。我们过去老太太哪里请安,然后看看姨妈去吧。听袭人说,宝姐姐已经去了老祖宗哪里,一时一同去也是极好的。"

  听了宝玉的话,黛玉心道,这宝钗只怕是没有什么回去的心思,可是昨天晚上的事情闹到了这一步,却是需要坐坐姿态的,所以假托薛姨妈病了要回去,心里却是盼着宝玉留了她才是,要不然何苦巴巴的告诉了袭人这些?所以黛玉倒是不想去。可是转念一想,如果自己知道了还不去看看只怕是又给众人的感觉是自己小家子气没心没肝的话柄了。他们薛家对自己的"好"这家子人可是没有不知道的。那些搁的没有药性的人参和熏过硫磺的银耳自己倒是真的就见了不少呢,那些东西宝钗拿来的时候可是高高托在手上送过来的。不如就过去看看就当是看一场戏也是好的。所以也就跟了宝玉等人一同过去。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才走到老太太的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来邢夫人的声音,"老太太,我想着这两日就把二姑娘带回去,昨日他父亲给她许了个人家,想着出阁前总是要在家里住几天才好。"

  二姐姐竟要出嫁了,黛玉心里一惊,以二姐姐如今的懦弱,只怕是嫁了过去没有一天的好日子过。黛玉心里不禁为迎春担心。因此又凝神听老太太的回答,心里只是盼着老太太可以否决了。

  "二丫头有人家了,这倒是好的,那边人品家世可好?"贾母问道。对于自己的这个孙女她原是有些不在意的,只是如今有了人家了,还是免不了要问一问才是。//

  邢夫人是一个对贾赦惟命是从的人,只要是贾赦说了好的,不拘好坏,她一概都是会说好的,自然的,此时说的话也就不见得可信了。"老爷说了,家世人品都是极好的,是有钱的世家子,不会委屈了二姑娘的。"这么急着带了二姑娘回去,原也就是为了昨天晚上的事,迎春跟前的大丫头出了那样的事,实在是面子上不好看。倒是不如回去的干净。

  "那就好。也罢,要出阁了,原就应该回家住,就搬出去吧。"贾母还没有听到昨天晚上的事情,自然也是不疑有他。只是尚在门外的黛玉听了这话,心里不免叹气,老太太对迎春果然是没有什么感情的,对于她要出嫁这等的大事竟也不肯多问几句,可见老太太也是终究不像是自己想的一般。只是她对自己还算是好的,即使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万贯家财尽数落到王夫人的手中却不言语,那也应该只是作为大家长的无奈罢了。平日里对自己的衣食起居倒是十分的照顾。

  里面的老太太可是不知道这个外孙女心里的千回百转,也不知道黛玉原是个心里极明白的,之所以肯忍了贾家对她的种种不好,不过是只是因为她的关爱罢了。说白了,黛玉不过是个缺少爱的孩子罢了。只要是有人对她好些她就愿意付出十二分的真心。她更不知道的是,如今的黛玉却已经让贾家这些人伤透了心,而此时她对迎春的漠不关心让黛玉的心更加的寒了。

  黛玉真想着的时候,忽然又听到一个声音,却是宝钗的。"老太太,宝钗也是过来回您一声,今儿就打算要搬出园子。"

  "宝丫头莫不是也有人家了?今日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的都要回去。"老太太难得的有心情打趣说笑。

  "老太太说笑了,实在是因为母亲病了,需要人随时在身边照料才是,所以来辞了老祖宗自回家照料母亲。"宝钗忙道。

  宝玉听到这里不乐意了,忙掀开帘子走进去道:"宝姐姐总是不能就这么走了,要是想宝姐姐了,离得又远一时之间上那见去。"黛玉等人随后跟了进去,正好看到王夫人满含笑意的脸,宝玉这样的表现看起来她是很满意的。这几年的相处下来,到底是有了一些感情的,这样自己也就放心了。

  "宝玉说的是,宝丫头,你母亲病了了不起找些丫头好好服侍也就是了,你何苦要搬回去?如是你不放心,且回去住个几日也是使得的。"王夫人自然是也知道宝钗要走的真是原因的,心里也觉得宝钗太过敏感一些了,昨天晚上又没有查他的院子,那里就需要走了。

  "宝钗实在是担心母亲,不如就先搬回去,少时,母亲病大好了,再回来也是好的,哪里有母亲病了做女儿的做客在别人家里的道理。"宝钗还是坚持,言辞之间将自己和贾府划开了界限。经过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她此刻不走难道要留给众人说?听到这件事以后,她已经仔细的想过了自己的处境,自己本来就是做客在别人家里的,只是因为娘娘已经准了金玉良缘,一时之间有些得意忘形,所以也就事事都以当家奶奶自居了,还答应姨妈帮忙理家,现在想想这原就是不应该的。在说这园子里一直好好的,单就自己负责的这几日就出了着许多的事情,原就已经不好交代了,偏偏昨夜各处均查了,单就没有查自己的蘅芜院,这倒是如何说的?再者,昨天晚上潇湘馆和探春的大闹只怕是都已经传开了,自己不如早早抽身离开的好。就是此时宝玉要自己留下来也可以乘机辞了理家的事情,给自己留全一份好名声。

  "宝姐姐何必一定要走呢?莫不是昨天晚上他们也到了你的院子里,你也被吓到了?"湘云道。"我和林姐姐也是被吓得够呛,可是过去了也就没有什么了,宝姐姐何必要走呢?"

  "昨天晚上被吓到了,莫非昨天晚上园子里又发现什么了?"听到湘云的话,贾母忙问,"在谁的院子里?可有吓到人?玉儿没有事情吧?云丫头可还好?还有宝玉呢?"

  听见贾母问道,王夫人心知湘云的一句话已经闯出了大漏子,哪里还敢叫几个晚辈回答,自己忙道:"没有什么事情,老太太不要担心了。昨晚上一切都好。"说着还朝湘云等人使了一个眼色。

  老太太何等精明的人,看王夫人的样子也知道是有事情发生的,所以又道:"云丫头,你说。不许有些隐瞒。"

  湘云自然也是看见了王夫人的眼色的,只得道:"昨儿晚上没有什么事情。"

  老太太如何肯信,便道:"宝玉,你来说,告诉老祖宗,到底怎么了。昨晚上什么事情吓到你们了?"

  宝玉此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宝钗要走了,如果这件事情说清楚了,也许她就不走了。"昨天晚上我们都睡了,凤姐姐忽然带着王善保家的、周瑞家的等一群婆子丫头闯了进来,说是府里头丢了要紧的东西,要在各处查查,就开始翻箱倒柜的的查了。没的吓我一跳。也不知道丢的东西找到了没有。宝姐姐只怕就是因为这样才要走的。"

  话音没有落,探春道:"老祖宗明鉴,昨儿晚上莫说是搜了我们的院子,就连我的身上也没有放过的搜了一搜,我这里还要给大太太告罪,昨儿晚上我一时被油蒙了心,因为看不过这般没有规矩的事情,一时情急打了王妈妈一个耳光。要责要罚,大太太尽管降落就是,探春绝对不会不领。"说这话,她直直在邢夫人面前跪了下来。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忍无可忍黛玉怒(一)

  听到探春的话,邢夫人可是有些急了,她原就是不当家的,昨天晚上的事事前也是实实在在不知道的,今日一早才听小丫头说了,所以寻思着要带了自己家的姑娘回去,哪里知道这一会子竟不知怎么就和自己联系起来了。//

  心里不禁暗暗叫苦,任是谁听了探春这话谁都会想一下,那王善保家的是自己的陪房,要是没有自己的主意,怎么就会去了园子里查抄姑娘们的住处?这件事回头倒是一定要问问才是。可是这会子还是要先稳住了三姑娘才是正经。"姑娘说的这是什么话,她是奴才,你自然是打得骂得,哪里就有不是了,快快起来。"

  探春也知道此事与邢夫人无关,自己如果再和她纠缠下去只怕是别人要以为昨天晚上的事情是她的主意了,倒是叫真正指使的人浮不出来,所以就起来坐到了一旁听老太太的发落。

  老太太听了这话也是明白昨日夜里发生了极不寻常的事情。心里想着这些人碍着王夫人的面子都是不会对自己说的,可是李纨和熙凤两个作为当家的奶奶,出了这样的事,自然是需要对自己有个交代,不如就叫了她们妯娌两个来倒好。想着她让鸳鸯去叫了熙凤、李纨两个人来,说就是病的再厉害,抬也要抬过来。

  见贾母已经发了怒,众人倒是没有人敢开口劝两句,王夫人想到这两个一个是自己的儿媳妇,一个是自己的侄女,应该是不会对自己不利才是,所以竟就放了心。

  少时,熙凤李纨两个病人都到了,按照大家的规矩,她二人原是要站着立规矩的,可是,因为她两个现在确实是站不住了,所以贾母还是让人扶了坐下只道是病里就不用立规矩了。//接着又问昨天晚上的事情。

  李纨因为昨夜里吃了药早早的就睡了,原是什么也不知道的,此时病的又严重,所以只是说道自己原是不知情的也就是了,只是坐在一旁陪着众人一同听罢了。可是熙凤却是昨天夜里的主角,自然地是要开口解释的,但是她病的严重,就连说话也是有些吃力的。

  "不是说,你昨天夜里还带着人抄查大观园来,怎么今日一早就成了这样了?"见她说两句话都十分吃力,贾母看着不禁问道。"病成了这样子还不在屋子里好好地休息,竟还半夜三更的搜查园子,到底是丢了什么要紧的东西竟就连天亮也等不到了?如今自己也不好,连带的他们姐妹也是惊吓到了。"

  "回老祖宗的话,昨日原是好些了,只是因为一些要紧的事必须是要查一查的,所以强撑着去了园子里,许是夜里园子里凉,受了些风,今日一早竟就越发的重了。这时候竟就连坐着也是觉得头晕眼花的。"说着话,她竟有些气力不足的感觉,就连黛玉有一瞬间都以为熙凤病了。

  贾母见了她这般样子,倒是也不好苛责只是叫她慢慢说来,可是心理面却是做了许多的思量:昨天晚上上演的这一处只怕是有谁在背后作怪,刚才探春倒是提到了王善保家的,难不成竟是邢氏在作怪不成,可是自己的这个媳妇原是填房,出身也不高,自进了门至今也是每日里小心翼翼的,就怕树叶下来砸了头,应该是没有胆子这么做的。/////如果不是她,那恐怕就是王氏了,这原是一个看起来面目和善可是心里头狠毒的人,尤其是自从元春封了娘娘一来就越发的嚣张起来了,时常觉得自己是娘娘的娘,自然就是这个家里一等一的人了,时常是连自己这个婆婆也有时不放在眼中。要是她的主意,也不知道林丫头昨天晚上受了多少的委屈。想着看了两眼黛玉,觉得黛玉脸上并没有什么受过气的表情,心也就放下了几分。心中暗想,好在昨天晚上是凤丫头在,自从林丫头来了这里,凤丫头倒是没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而反而一直明里暗里一直违背着她亲姑妈的意思对玉儿多方关照着,昨天夜里玉儿有她护着周全,只怕倒还是好的,没有受多大的委屈才是。倒是看探丫头一大早就气冲冲的,倒像是受了气的样子。自己的这个孙女儿原是个个性刚强胜过男子的,莫非昨天夜里竟是她受了委屈不成?

  听熙凤说完了原由,贾母道:"凤丫头,昨夜你们们可是去了园子里所有的院子?"

  "只是除了蘅芜院没有去以外,其余的都去了。因想着薛大妹妹是客,自家的事情,不好牵扯了亲戚。"熙凤看了一眼王夫人,说道。刚才回话自己可是回答的胆颤心惊的,绕是自己会说话也怕是一不小心就得罪了老太太还是太太。索性现在看起来两方面倒是都十分满意。

  "怪道人人都说凤姐姐会说话呢,昨晚上的事竟叫姐姐回答的这般周全。只是刚才这句话姐姐这话说的没有道理了,宝姐姐是客人,林姐姐可就不是客了?"湘云道。"为什么潇湘馆就没有放过去?再说了,我可也是客人呢,昨晚上也是住在潇湘馆的。凤姐姐怕惊了宝姐姐,就不怕惊了我和林姐姐?林姐姐因为这个昨天晚上半夜没有睡着,只是哭了半晚上,让人怕的。"

  "大姑娘自小就住在我们家里,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们家的,哪里就是客了。宝丫头就不一样了,虽说是住在我们家里头,可是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自己家的,可不是在我们家里蹭饭的。凤丫头这样做原是有些道理的,做得却是没有错的。"王夫人瞪了湘云一眼,似是嫌她多事。如不是这个丫头在,老太太也自然是不会知道这件事的。偏生她在这里,说的话又是句句要紧。

  坐下的人都听见了王夫人的话,自然也是这样以为的。只是除了几个知道内情的人。

  黛玉本来还没有打算刻意的计较这件事,自己受些委屈也没有什么要紧的。可是听了这话自是气不打的一出来,也倒是,这般的话任是泥做的人也是要生气的,黛玉越思越想,心里到底是有些意难平。心道:世间竟有如此皮糙肉厚的人,可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想来以前以前听丫头婆子们的那些话也该是这个出处才是了,只是那些婆子丫头们原就是什么都不知道才浑说的,今日我倒是也没必要计较,可是眼前说这话的人却正是用了自己银子的人,这倒是不得不计较一番了。心里想着黛玉说着竟跪到了贾母面前说道"玉儿有事情要说。请外祖母为玉儿做主。"

  贾母见了忙让鸳鸯扶了黛玉起来,"玉儿有什么委屈只管说出来就是了。我自是会为你做主的。坐下说,自家骨肉,可不要这样,生分了。"贾母原以为黛玉不过是要说昨天晚上受了委屈,心里头不舒服,要找自己诉苦罢了,安慰几句也就是了。

  "黛玉自从六岁到了这府里,这些年中蒙外祖母悉心照料,对外祖母也是心存感激之情,因此上心里也是明白,有些话原是不该说的。可是玉儿如果再不说清楚,只怕是以后不仅是玉儿没法做人,就连林家的祖宗也是要蒙羞于九泉之下。自玉儿父亲过世进了贾府,就时常听到人说,玉儿是投靠亲戚的孤女罢了,一草一纸用的都是贾家的,还如何张狂等等,平日里就是婆子丫头们闲来说嘴也倒是罢了他们原是些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计较也没有什么意思所以玉儿一直没有在老祖宗面前说过一句,可是以老祖宗的聪明如何能不知道?哪知道玉儿这几年的忍让换回来的竟是今日众目睽睽之下,舅母也这般说玉儿,玉儿觉得再不把话说清楚,玉儿是实在是没有脸再在贾家住下去。与儿就请外祖母当众说说,玉儿这些年在贾家真的就是一草一纸都用的是贾家的?我们林家真的就穷到连我这样一个独生女儿也养不起了?要在贾家蹭饭吃?"

  "玉儿,一家子骨肉,何必要计较这么多?外祖母知道你受了委屈了,以后不让丫头婆子说了也就是了。刚才你舅母的话也不要往心上去,她不过就是随便说说替你凤姐姐解解围罢了。"贾母目光闪烁,回避了问题。她自然是知道的,贾府用了林家的银子,可是这些年来府里是一日不如一日,要支撑着已经是很难了,再加上娘娘回家省亲,不得已花了黛玉的银子,又怕人说是偌大的贾家贪了孤女的财产,所以一直瞒着众人,后来传出来谣言说玉儿一草一纸都用贾家的,为此玉儿不知道受了多少的气,自己为了面子,也没有澄清,只是想着平日里多疼她一些作为补偿也就是了。如今她一日大过一日了,原就是该想到这些了,如今问出来,想来也只是一时的猜疑罢了,小孩子家哄哄也就是了。贾母那里能知道,当初林如海可是把一切都对女儿说了的,对于当初的一切黛玉原就比他们这些人还要清楚几分。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忍无可忍黛玉怒(二)

  见贾母回避了话题,心里不禁一冷,这样的回避也就是等于间接地否定了自己刚才的问话,承认了谣言是真的,在这个家里经历了重孙媳妇,如今也有重孙媳妇的她会不知道这对自己而言意味着什么?此时她这样的否定了自己,叫自己以后如何见人?哪些丫头婆子会怎么看待自己?难道她就没有想过,这样一来只怕是自己就成了一个吃着别人的用着别人的,还诬陷别人的忘恩负义的人了。////虽说外祖母一直是疼爱自己的,可是在这样关键的时刻竟也是不会为自己想的,她没有一丝犹豫的舍弃了自己,倒是实实在在的辜负了自己一直以来因为她才护着面子让自己受尽委屈的一片孝心了。

  此时黛玉明显已经听到了房子里其它的人发出了不屑的声音。走到了这一步,竟是没有法子回头了,自己如今是走也要走,不走也要走了。因此也就越发的下定了决心,冷下心问道,"只是有些事情,玉儿年幼,还请外祖母给玉儿说说。玉儿问外祖母,当年你将我母亲嫁于何种人家?可是一文不名的落魄穷书生?"

  "瞧你这孩子,胡涂了不是,纵使你当时年纪小,你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你也是应该记得的。要说你娘当初也是极有福气的,嫁的虽然是书生,可是那也是四代列侯之后的新科探花郎,可是出生世家的朝廷新贵。说起来他们的家世可是不比我们差,原就是难得的人家。"贾母笑道。对于这个女婿她可是极满意的,无论家世人品才学都是好的。还是敏儿有眼光,当年就选中了他,这些年来,这个女婿对自己也是极为孝顺的,只是竟和敏儿一般早早就走了。

  "那玉儿再问,我父亲在世之日做的是什么官职。黛玉不理会其它,对于屋子里的窃窃私语只是充耳不闻,接着问自己的问题。走到了这一步,如果自己今天问不出来些结果只怕是以后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倒是不如这一时破釜沉舟的好。

  "你父亲当初做的是江南巡盐御史。"对于女婿的这个职位她也是很满意的。江南巡盐御史那可不是一般的什么人都可以做得了的官。

  "那江南巡盐御史与二舅舅做的员外郎相比又如何?"

  "你小孩子自然是不知道的,那可是个极好的缺,如果不是皇上信任的人要做到也是不能的。你二舅舅的员外郎自然是没有办法相比的。"贾母说的倒是也公允。她这个女婿远就比儿子强了许多。

  "那玉儿就要问了,外祖母也说我林家四代列侯家世不比你们家差,且父亲又做到巡盐御史,那巡盐御史就外祖母所说,是个极好的缺,而就玉儿所知道的,巡盐御史并不是一个清水衙门。这才几年的时间,我林家的女儿怎么会到了吃穿用度皆要贾家负担的地步?"黛玉此时的咄咄逼人却是在座的人都没有想到的。就连贾母也才惊觉黛玉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的。这样的黛玉在他们的眼中是陌生的,哪里有一些平日里的柔弱,倒像是浑身充满着斗志的将军一样的,让人不敢有一丝的小觑。这样的黛玉是难以想象的,真是没有想到,平日里柔柔弱弱的女孩子竟会转变的这样快,只怕是她平日里的柔弱都不是真实的自己。//

  贾母一时之间倒是没法子回答了。

  "大姑娘这话里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倒是在怪我们?你们的家里败了,又关我们贾家的什么事情?许是你们家经营不善,亏了钱了,这问的着我们吗?多少巨富之家到了最后都是到了举家食粥的地步,说不准,你们家也是一样。只是说到哪里你也是在我们家里长大的,可是不要觉得如今长大了,翅膀硬了不需要我们了,就忘恩负义才好。说话之前姑娘还是想想没有我们哪里就有你的今日。"王夫人听黛玉如此说,不乐意了,她想的和贾母想的是一样的,不外就是黛玉不过就是长大了猜测而已。适才老太太已经回避了她的话,只要自己不肯承认料她也没有法子。谅她一个小小的女子也不能有什么办法知道,自然也就不能拿自己怎么办了。

  听了这话,黛玉冷笑道:"舅妈这话说得狠了一些吧。舅妈当真以为我还小,不懂事,什么都不知道?我林家诗书传家,可是没有出了那没用的败家子。黛玉进京九年的时间,这九年中间,蒙外祖母厚爱,照料日常起居,外祖母的教养之情黛玉自是记在心中的时时刻刻不敢忘的,因此上这些年来黛玉忍了一次又一次将自己的苦楚全部咽了下去。可是,到了现在才忽然之间发现,终归一件事归一件事,恩是恩,情是情,债是债,没有合在一起说的的道理。"黛玉的眼中闪着坚毅决然的光芒,"既然舅妈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说了,我倒是真的就要问一问问不着的你们,当初我父亲托了琏二哥哥带回来的七十八万两银子,是琏二哥哥回来没有交了官中,私下里全吞了?还是黛玉都用完了?如果是琏二哥哥私下里全都中饱私囊了,我自去找琏二哥哥要,如果是黛玉全都用完了,也还请拿出一本帐来。"

  此时黛玉说出来的话无异于是凭空丢下了一颗炸雷,所有的人一时都给炸蒙了。在座的人中间,除了贾母王邢二位夫人和熙凤以外其余都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适才还在想黛玉无理取闹,对黛玉嗤之以鼻的人,此时见黛玉说的有理有据,句句有声,也是开始信了。探春等一众小姐妹更是惊讶,林妹妹来的时候带了七十八万两银子,那该是多么大的一笔钱,要知道她们这些姑娘们每月的月例银子也不过就是二两罢了。七十八万两银子这样的一笔数目,林妹妹就是一辈子吃山珍海味,穿金戴银也是用不了的。如今看来她倒是一直就知道的,亏了她隐忍了这些年,受了许多的气也不曾提过一句。就连薛宝钗也是不禁为之侧目,原以为自己的家里就不错了,很是富裕,可是如今看来林妹妹的家底却是丰厚。能够拿得出七十八万两的银子确实不是一个小的数目,就是自己家的这些铺子买了也不过就凑这么个数罢了。

  "这些玉儿原本是不打算说的,可是为了不使林家祖先蒙羞,今日不得不要回一个公道了,免得让众人都说,林家的后人寄住在别人家里白赖吃喝。就算是我不介意林家的列祖列宗还要脸呢,堂堂的四代列侯五世书香之家丢不起这样的人。"说着话,黛玉并不看贾母,只是看着王夫人那一双对自己充满恨意的眼睛,只有看到这双眼睛她才有不顾一切的勇气。"在江南谁不知道林家是家教极严的,数代以来从来没有出过败家的,相反一代代都是勤俭持家。当初父亲辞世以前告诉玉儿,那些银子有五十万两是我祖辈的积累,还有二十八万两是卖了我家的一些物品和两间铺子得来的。玉儿这些年花的是我自己家里的银子,还是贾家的银子,今日倒是该请你们当家的太太奶奶们给我一个说法。"黛玉恨恨的说道。这王夫人未免有些太过没脸没皮,竟然大言不惭的说林家出了败家子,难不成她以为林家和贾家一样?

  "妹妹。"熙凤无力的唤了一声,这些她原就是知道的,所以才会时时处处的照顾着黛玉,总是自己家里对不起黛玉。

  "凤姐姐,你对黛玉的好,黛玉记的,可是今天的事情却也不是因为姐姐的好就可以算了的。不是黛玉不愿意,而是有人逼得黛玉不得不如此。黛玉只是想问黛玉这些年吃的是什么珠宝玉石,还是穿的是什么金子银子?这才几年时间就把七十八万两都吃完穿完了?竟已经到了吃穿用度都用贾家银子,在贾家蹭饭的地步了?"黛玉是步步紧逼。

  "玉儿。"见熙凤的请求没有奏效,贾母唤道。只是她口气中明显的底气不足,又带了几分恳求之意。她实在是没有脸要玉儿住口,可是贾家丢不起这样的人,只得豁出去这张老脸恳求黛玉了。

  "外祖母,当初您接了我来,为的就是要玉儿在这里受众人的欺负吗?"黛玉眼中竟是含了一丝泪光的。她掉头看向老太太。"这些年来,您确实很疼我,就是宝玉也靠后了一些,这些我都不否认。可是外祖母,你为了贾家的脸面,一次次的置我于不顾,看着这些势利的人挤兑我却不肯说一句公道话。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忍,想等到你们自己对我说,可是到了今日我是真的失望了,我知道我一辈子都等不到哪一天了。今日众目睽睽之下,二舅母竟然就说出了那样的话来,叫玉儿如何不再心冷,如何再装做不知道?又叫玉儿日后如何做人?"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忍无可忍黛玉怒(三)

  "玉儿,算是外祖母求你了,不要说了。////"贾母道。黛玉说得这些,贾母自是知道的,就是不知道的一部分,也是略有耳闻的,只是如今黛玉当着这么多的人的面说了出来,可是丢光了贾府的脸面了。可是,黛玉却也是没有错的,只得软言说好话。

  可是如今的黛玉既然惹人已经惹到了这个地步,老老小小该得罪的一个不少都得罪了,哪里就有轻易的放弃的道理了。"外祖母,您就让我说吧,今日不说,黛玉以后就没有机会再说了。索性就一次全说出来的好。平日里口口声声都说我不是这个家里的人,可是有谁说过宝姐姐不是这个家里的人?可是为什么到了抄家的时候,宝姐姐就成了客人,我反倒是成了自己家的姑娘了?好像这时候,你们都忘了宝姐姐她现在就管着这个家,在当家主事,有谁见过客人越俎代庖管着别人家里事情的?只是因为她是娘娘已经承认了的未来的宝二奶奶,是正经的你们家里的人。而我姓林,地地道道的外人一个,你们要抄家只管抄你们的,我又哪里碍着你们了,非要连我一起一起抄了才安心?"

  "大姑娘这话说得未免太绝了些。好像我们家这些年亏待你了。"王夫人涨红着一张脸强辩道。"你就是嫉妒宝丫头,也犯不着这样。"

  "亏待没有亏待我,是不是嫉妒宝姐姐,别人心里不明白,舅母心里难道也是不明白吗?舅母今日非要逼的我都说出来吗?"黛玉决绝的道,一双美目直直的盯着王夫人。

  看着黛玉的眼睛,王夫人初时心中也是隐隐有些怯意。/////但是转念又想着自己总是娘娘的生母,何等尊贵的人,竟觉得有些有恃无恐了。"大姑娘这些日子有了皇上做靠山了,自然是不用怕我们的了,要说什么尽管说出来。"因为想到了自己不同一般的身份,王夫人料想黛玉也是不能拿自己怎么样的。底气十分的足,心中暗想说什么七十八万两的银子,就她一个小姑娘自己说说罢了,有谁可以作证?

  "舅母,你到处叫人坏我的名声我不恼,我相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又何必计较。你要我的东西我也不恼,不过是些身外之物,能给的我给了你也就是了,那里就需要费心费力了。可是我没有想到你竟然没有知足的时候,我一步步的后退,你一步步的紧逼,最后连我的命都想要了,我能给吗?"黛玉平静的看着王夫人道。

  "你,你不要胡说,我什么时候坏你的名声了?什么时候要你的东西了?更不要说什么时候要你的命了?"王夫人心下大惊,莫非这丫头知道什么了?

  "舅母难道忘了,府里头最早是怎么出现的说是我短性、小性、刻薄的蜚短流长?最近又为什么出了那么多说我要入宫的话了?难道忘了,前段日子你给了宝姐姐一对翡翠簪子?难道忘了,刘姥姥来的那日,你让小丫头给我送来的药了?"

  "你胡说什么,那药是从宝丫头从他哥哥那里拿来的,可是很贵的,你竟这般不知好歹。早知道你是个白眼狼,就不要给你操这些闲心了。"王夫人强自争辩,说话也失去了以往对外时侯的慈爱态度了。////

  见到母亲发了怒,一旁的宝玉听不下去了,他走到黛玉的面前道:"林妹妹,你恼了我不打紧,可是你不能冤枉了太太,那药还是我说给了太太知道的,原就是极好的药,可以治了你的病呢。后来老祖宗不是也说了,要给你想办法买来,这才给了你的,太太那里就有什么不好的心思了。"

  "当日我哥哥一千两银子还不肯卖,说是那药是好容易配齐的,我央了好久才要到的。林妹妹,你怎么可以这样含血喷人呢?娘娘成全赐了我和宝兄弟一样的串子,你心里头不乐意,说出来也就是了,那原本也就是不值什么的东西,那里就金贵了,你如果要,我的给了你也就是了,何必要闹到这般地步?到如今连太太也牵连了。而且,姨妈也没有给过我什么簪子。"宝钗也道。这宝钗原就是心思细密的人,此时说出来的话竟是四两拨千斤,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宝玉对黛玉的私情上面来了,言语中句句针对黛玉,将黛玉一步步逼到边缘,不仅更加的坐实黛玉的刻薄短性,让黛玉从此没有回头的路可以走,在贾家无处容身,更加的说到了黛玉的操守问题。同时又让众人觉得她大度,明白事理。

  "那簪子,拿没拿心里都是明白的,我也就不说了,总之一句话,禁中的东西,敢用的只管拿去。只是二哥哥,我今天就告诉了你吧,我原就没有什么了不得的病,不过就是先天有些不足自小儿吃些调养的药罢了,可是,自从到了你们家吃了你们的药,竟一日不如一日,倒是有即将油尽灯枯的感觉了。好在那一年回苏州见到了一位神医,他瞧出我的人参养荣丸里的人参原是腐朽了的,我每日里吃的药也就好像是毒一样了,要不是我这几年暗自断了药,只怕是早就去了天国和爹娘全家团聚去了。可是你们贤良的太太因见我吃了腐朽的人参没有什么大的事情,竟又给我其它的药。那些从薛家买来的药我可是一丸子都没有吃,全留着呢,要不要我拿来找个大夫看看,我说的是不是事实。还有一件,请二哥哥不要张口闭口说什么我恼了你一类的话,传了出去倒是显得我林家的姑娘不庄重了。至于娘娘想的什么赐的什么与我没有什么关系,别把我想成那样。宝玉在你们的心里是宝,可是他在我的心里什么也不是。为他嫉妒,为他恼,我还犯不着。宝姑娘,你不要把你心里头想得都强加在我的身上,我林家的女儿清清白白的来到了贾家,自然是要干干净净的出了贾家的,说什么都好,只这一项确实不容污蔑的。"

  "宝姐姐这话说得实在是可笑,娘娘赐了你红麝香串子,林姐姐哪里就有说过什么不满意的话了?你今日这一说可是不知道是从那里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姐姐和二哥哥有什么不清不楚的事情呢。"惜春听不下去,说道。"依我看,林姐姐和宝哥哥倒是没有什么的,只是我们这里有些人,不顾自己已经是大了的姑娘,整日的跑到怡红院里面,也不知道是安得什么心思。"

  惜春的话让宝钗羞红了脸,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看了看王夫人,可是此时的王夫人已经是自顾不暇了,哪里就有时间顾宝钗这些事情了,自然也是不理会她的,宝钗只得暗暗的咽下了这口气。

  贾母确实着实被黛玉的话震惊了,"玉儿,你说的是真的?你舅母给你的药真的不对?"问这话的时候贾母的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

  "外祖母,我有什么必要诬陷太太?"到了这一时,黛玉的心中也只剩下怨气了,就连对这自己一贯以来都十分依赖的贾母竟然也没有了好声气。

  见黛玉说的肯定,贾母心中已然是相信了,不由得也为自己这些年来的所做感到后悔。她一直以为自己对这个家里的一切都是知道的,一直以为玉儿不过是受了一些委屈罢了,自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让这些都过去了哪里知道因为自己的姑息竟然让自己这个可怜的外孙女差点连命都没有了。难为这孩子什么都知道竟然还忍了这许久。"好好,你们竟然背着我做出这样的事来,枉费我为了你们时时委屈玉儿,让她受了这许多的苦。"说着贾母站起来,举起拐棍就要朝王夫人身上打下去。

  一旁的人忙拉住了贾老太太,宝玉也是;连忙的跪在地上,"老祖宗,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如今不过是单听了林妹妹的一面之词你就要打太太,太太会寒心的。"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玉儿也是会寒心的?她自小儿离了家住在我们家里受了多少委屈?这些年里她做的可有一丝一毫对不住我们家里了?宝玉你不是平日里最顾着林妹妹的吗?怎么到了这时候竟就一点都不为她想一想?我从小儿接了她来到咱们家里为的还不就是你吗?这些年里我疼着你,只想着要你得到的都是最好的,你林妹妹的身家、品行可是没有一样配不上你的。只是没有想到,这些私心竟就会害了她了。她初来的时候,我看着你们倒是还好,可是后来竟就一日不如一日了。原想着是你太太的主意,你两个才会关系日渐不好了。如今看来,倒是也不完全是,在你的心里原也就没有你林妹妹的位置的,早知道这样我实在是没有必要接了玉儿来这里,让她平白的受这些的苦。"贾母声色俱厉的对宝玉说道,这么些年以来绕是如何她也是没有这般对待过宝玉的,可见这一次她也是气大了。

  正文 第三十九章 乱中乱黛玉离府

  "这--老祖宗,我自然是顾着林妹妹的,可是,太太她是最贤德的,怎么会害了林妹妹,想来是林妹妹误会了太太了,一会子说清楚了也就是了。"说这话的同时她转眼看向黛玉,道:"妹妹,我知道你不愿意我和宝姐姐好,我不留她就是了,她要家去就去好了,我以后都不理她了,你就不要再恼了好不好?"

  听了宝玉这话,宝钗的脸色不禁一变,刚才听到宝玉留自己,心里还是暗暗欣喜的,以为他的心里总还是有自己一些位置的,可是这会子才转个脸的工夫他就为了林妹妹的几句话,竟会说出这样没有一丝情意的话来,可见自己在他的心里果然是没有什么位置的,他的心里终究只是有一个林妹妹罢了。倒也罢了,以后死了这份心也就是了。

  黛玉听了心里也是不喜,道"二哥哥,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话。你也未免太小看了我,我刚才已经说得明白了,你的事情与我是没有关系的。你自去留你的宝姐姐,又干我什么事情?我为什么要为这个恼你?还为这个说太太的不是。你拿我当什么人了?这几年以来,我可有为了你和宝姑娘的事情闹过你一遭?也请你不要再说什么对我好一类的话了,我受不起。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可有想过平日里你口口声声说是自己对我好,可是,太太冷言冷语对我的时候,你在哪里?当袭人数次说我的不是的时候,你可有说过她什么?可见你是个没有心的人。你口口声声说的贤良的太太一手害死了金钏儿,那是为的什么,还不是因为你的过错?太太要我的命,你以为为的是什么?还不是怕我这个狐媚子勾引了你?当初晴雯为什么不受太太的待见,可不就是因为她和我长的像了些?"这些年来,王夫人之所以对自己百般的挑剔,说白了,可是和宝玉有脱不了的干系,如果他不是时时表现的心里只有自己的话,何至于就让自己到了这般非要被她除之而后快的地步。/

  见到黛玉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熙凤走到黛玉身边,小声的劝道:"妹妹,委屈你了,可是闹起来对你也是不好的,你以后还是要在这里生活的。"言下之意是,气已经都出了,见好就说算了吧。说句实话,她实在是从心底里担心黛玉,今日这般一闹,日后黛玉在这个家里要怎么样住下去,太太不定会怎么折腾她,老太太在的时候也许还好些,可是那一日老太太一旦走了,她要怎么办?而且就现在来看老太太的权柄已经日渐衰落了,这个家终究是太太说了算的。

  "凤姐姐,这些年你对我是好的,我知道。可是今天我闹了,就没有打算再在这里住下去。我林家就算是没有人主事了,可是好歹还是有几房老家人守着那几间房子等着等我回去,还有老家的几亩薄田我也不怕饿死了。老祖宗,你就当是疼我一场,今日让我回了苏州老家吧。就算是不回苏州,最少也让我离开了这个地方。"黛玉依然决然的的说道。对于这个家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要呆下去的**了,不如走了的干净。

  听到黛玉说的决绝,不像是恼情绪的样子,贾母忙道,"玉儿,是外祖母的不是,这些年来要你在这里受苦了,可是外祖母以后一定保护你,让你不受委屈,你一个女孩子,父母又是早就没有了的,怎么能够住到外面去。//让外祖母怎么能够放心呢。"贾母说着竟然流了眼泪。竟然已经逼到这般地步了,这孩子竟是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了。

  "外祖母不用担心,这次回去苏州才知道当年我们林家的那些老家人还是在的,这些年里他们还是在苏州老宅里等着我的。不管怎么说,我都是林家的人,回去自己家里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只有回了林家我才是真正的主子姑娘,倒是强于住在这里寄人篱下受尽白眼了。而且想来那些人肯在没有了主子的家里恪守职责守这些年应该是没有这里这些人这么复杂的心思的,会时时刻刻想着怎么样对付我才是。住在哪里倒是省了不少的心思才对。"黛玉见到贾母落泪,一时也是有些心软了,眼前这个老太太,已经是风烛残年了,可是如今却要为这些子事情烦心,身边虽说是子孙满堂,可是却没有一个是自己的血亲,自己倒是应该留下来代替黛玉尽孝才对,可是转念又一想,想到了自己这几年以来虽然时时在意步步小心,每每报了息事宁人的想法也是受尽了委屈,如今这般的大闹一场,可不是已经让有些人恨到咬牙切齿了,所以冷下了心。她只说了自己林家在苏州尚有人在,倒是没有说自己家里的人早就在京城落了户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她们才是,免得自己以后更加的危险。

  贾母听到黛玉说苏州老家里还有人住着等她回去,一时倒是也没有想到,按说要是连主子都没有了,下人哪里就会那么本分的呆着。可是如今玉儿回了苏州才回来,应该说的也是实话才对,可是要让自己放了她回到苏州去,自己也是万万都不能答应的。"玉儿,不管怎么说,都是不能叫你住到外面去的,要是你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情,将来到了九泉之下,我哪里有面目见你娘和你爹。"

  "如果我在这里有什么事情,外祖母难道就有脸见我的爹娘了?"黛玉的一句话,说得贾母脸色苍白。"外祖母,你也不要怕我走了,就要和你们要回我的银子,如果你们觉得那些银子该是玉儿的,还了回来,我自然是不会拒绝的,如果,你们不想还,也就算是报答了你们对我母亲和玉儿的养育之情,从此之后,我林家的女儿清清白白的活在这个世上,和你们贾家在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贾母喜欢自己是真的喜欢,可是到了这般时候还是不要自己离开,除了喜爱自己的一份心思以外只怕是也担心自己就这样走了,势必是要要回自己家里的财产的,而现在的贾家可是没有能力偿还出这样一笔银子的。只有仍然留了自己在,才说的过去。

  王夫人心里巴不得黛玉早早的就走了,哪里能想到这些,听了黛玉这话,心里头高兴,又听她说和贾家没有了任何的关系,冷笑道:"大姑娘如今长大了是贵人了,我们家里养不起了,竟说出了这般的话来,要走只管走好了,可是不要再到我们府里来,我们府里不稀罕大姑娘这样没有良心的人来。"

  "你住嘴--"贾母听到王夫人的话,自然是十分愤怒,她起身似是要指责王夫人,可是竟一口气没有提上来,就这般的昏了过去。

  键老太太就这样倒了下去,一时之间众人一片忙碌,连王夫人也是着急了,要是把老太太气出个三长两短来,自己可是没有办法给这一家子人一个交代,虽说她不是自己的亲婆婆,可是毕竟自己是她过继过来的儿媳,原就该当她是自己的亲婆婆,自己今天的这般行为,贾家就是处死了自己也是轻的处罚了。众人忙将老太太抬入内室之中。

  黛玉一瞬间想要过去随侍在老太太身侧,可是想到王夫人刚才的话,知道自己如今不走也是不成的了,这个家里可是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了。又看着众人一片忙碌,没有人再注意到自己,黛玉咬咬牙,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至于留在这里的,来日来取了也是一样的。遂狠了心自是带了雪雁紫鹃两个回了潇湘馆,对王嬷嬷说了些话,匆匆收拾了细软着了男装出了府径自而去。因为府里头为了老太太的事情已经乱成了一片,他们假托是给出去找大夫的,竟是十分容易就出了府门。

  却说这边,王夫人自知理亏,更是知道自己闹出了这样的事情,贾政势必是饶不了自己了,所以早早的就跪在床边上请罪了。原来贾政虽然是过继的儿子,但是对于贾母这个母亲也是极孝顺的。此时知道了母亲的病是因王氏之故,自是不会轻饶了她,王氏心里自然是害怕。

  好不容易救醒了贾母,贾母见到王氏跪在一旁,对鸳鸯说,"把她赶了出去,我这里留不得这样的人,如今她是当家的太太,我管不了她,可是在我这屋子里,我却是不要再见到她了。"

  贾政见到母亲生气,问道:"不知王氏是哪里做的不对了,让她跪在母亲床前请罪,就且饶了她这一次吧。"说到底她总是已经有了三个孩子,连孙子都已经有了的人了,贾政总是不忍心让她太丢了面子。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自己倒是问了,可是竟没有一个人肯告诉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至今他还是云山雾罩的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以至于将一直健康的母亲气倒了。

  正文 第四十章 沐皇恩赐封郡主

  "你问问你老婆,做了什么好事情。//玉儿呢?怎么不见玉儿?"贾母环顾围在床前的人,却发现独独少了黛玉,因此忙询问。那孩子身子差,经历了这些,只怕是身上越发的不好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也病倒了。

  "快去找林妹妹过来,就说老太太醒来了,要见她。"熙凤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黛玉不在,刚才老太太忽然昏倒吓到了所有的人,那样忙乱的情况下,也不知道受了委屈的黛玉会怎么想。她忙命平儿亲自去找。心里头埋怨自己竟没有发现。

  贾政也是奇怪,这外甥女儿平日里是极孝顺的,怎么今日竟然没有在母亲的床边守着?而且母亲醒来就要找她,莫不是母亲这病和这林家的外甥女儿有些关系?是王氏得罪了林丫头不成?所以说道:"莫不是王氏得罪了外甥女儿才让母亲生气了?如是这样,少不得让宝玉代替他娘给外甥女儿赔个罪。"

  贾母冷笑道:"那里就敢让他们赔罪了,我们可是受不起。到了如今我才知道我这可怜的玉儿在这里竟是连一天的舒心日子都没有过过,倒是受了不知道多少的委屈,我只求着以后你们可以给她留一条生路,不要心心念念的让她死也就是了,我一个老不死的也就没有了别的奢望了。"

  见到母亲的语气不好,贾政也忙跪了下来,道:"母亲息怒,都是儿子的不是了,母亲莫要气坏了身子,万事都是好说的,对外甥女受的委屈以后自然是要加倍的补偿的。"说着怒斥王氏不该不明事理。

  贾母见贾政斥责王氏,心里的气倒是也消了几分,她才要说话,却见平儿忙匆匆的跑了进来,道:"林姑娘不见了,只是留下了一个纸条,说是她回苏州了。"

  "什么?"一时竟有许多的声音同时问道。

  "我刚才去了潇湘馆,小丫头说,林姑娘先前回了潇湘馆,随后拿了包袱就和雪雁紫鹃两个离开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了。我只在她的梳妆盒旁边找到了这个,我已经让人在府里头找了,许是他们还没有出府。"平儿说道,心里却是在猜测,只怕是林姑娘已经出了府了,那样聪慧的人怎么会留了条子走不了呢?自己倒是想得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林姑娘自然是不愿意在住在这里的了,这些年来,这个府里头确实是亏了林姑娘,如今她回了苏州也是好的,倒是强过在这里受委屈了。

  "凤丫头,赶紧的让府里的人都去找,看看玉儿去了哪里了,一个地方也不能放过了。再派人到各城门口看着,最不成派人一路追下去,他们几个弱女子,可是走不远的。"贾母忙道:"要是今天找不到林丫头,或者是林丫头有个一差二错我可是饶不了你们的。"这句话自然是对王夫人等人说的。

  众人听了自然是都十分惊讶的,拿了包袱自然就是走了,只是她一个弱女子,带着两个丫头,又能到哪里去。虽说是众人心中都明白黛玉已经离开,可是谁都不敢说出来。王夫人心里暗道,这紫鹃是自己家的奴才,黛玉就是要走,也是不能带了去的,可是如今这种情况下,她哪里就敢说这话。也就只是在心里嘀咕而已。

  少时,有人来回报说,没有找到林姑娘,只是今日有三个小厮,面生的很,说是新来的,要给老太太找大夫去,出了门已经有半个时辰了。////贾母听到这个消息竟然嚎啕大哭起来。却说贾政至今还是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想要安慰母亲又不知道从哪里安慰,半响才说道"母亲不要着急,想是外甥女儿走不远的,这就让人去找。"

  贾母怒道:"如今可是遂了你们的心思了,玉儿走了,也没有要你们还了银子,你们可以放心了。"

  贾政听到母亲说道银子,知道是和银子有些关系的,正要详细的问,忽然听到外面高喊一声"圣旨到。"

  猛听到外面传来"圣旨到"的话,众人不知这圣旨为何而来,只是忙着跪了下来,贾政等人心里也是不免揣测,这府里接的圣旨不外就是为了娘娘和黛玉两个人,如今如是为了娘娘道是好的,若要是为了黛玉却是不知道该如何交代了。才想着却见到兰静荣官服朝带走了进来,手里举着明黄黄的圣旨。心里一惊知道是为了黛玉而来。

  兰静荣瞄了一眼跪下的众人,只觉得好像是贾家阖府的人都在这里,没有多想,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前巡盐御史林如海之女姑苏林黛玉,四代列侯、五世书香、家世清贵,且才貌双全,蕙心纨质,深得朕心,今令皇贵妃上官氏收为义女,赐封为"金陵郡主"。钦赐。"然后等着接圣旨,才发现黛玉竟然是不在的。又见众人的眼光怪怪的,心里不由得狐疑,道:"快快让金陵郡主出来接圣旨,莫非她病了不成?"

  贾政忙到:"是臣的不是,金陵郡主今日忽然离家了,臣已经派了人找,只是还没有消息,是臣的疏忽,还请王爷恕罪。"

  "什么?玉儿离家出走了?你们告诉本王这是怎么回事?当日里本王把金陵郡主交到你们手上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如今这才几天时间,你们竟就把她丢了。"听到这个消息,兰静荣自是已经十分的愤怒了。

  "回王爷的话,原不过就是拌了几句嘴,哪里知道郡主如今竟是这般的脾气大,说走就走了。"宝钗急忙说,这般时候只有将罪责都推到林黛玉的身上才好,要不然这里的人可是都脱不了干系的。。

  忽听到有人说话,兰静荣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女子,生的倒是杏眼桃腮,十分的不错,是个实实在在的美人胚子,只是她的一双眼中充满着算计的光芒,心里由是不喜。"你是什么人竟敢这般回答本王,看起来这国公府里头竟是连一点家教都没有的?"北静王直视着贾政道。

  听到北静王这话,宝钗红了一张脸,不敢再说话,她原就是有些借着回答让北静王注意到自己的目的,原以为以自己的容貌,只要北静王看到了自己就一定会动些心思,哪里知道弄巧成拙了,竟被北静王如此抢白。宝玉的心理只有林妹妹一个没有自己的位置在,自己对他自然的也就没有了那么多的念想,如果攀到了北静王这个高枝哪怕就是做小也是好的。心里不由得暗自懊恼不应该多嘴。

  "王爷不要见怪,是微臣治家不严,让王爷见笑了,请王爷恕罪,只是今日这事倒是微臣至今也不明白。"贾政面带羞色说道,心里也是对宝钗却是更加的不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抢着说话可见是个没有教养的。

  兰静荣心里猜测是才说话的应该就是薛宝钗了,可是却明知故问道"本王听说,你们家里还有三个姑娘,现在倒是想知道,刚才这个多嘴的姑娘,是你家的那一个姑娘?早就听说贾府的姑娘各个出彩,本王却实在是没有想到竟是这样的,倒似是没有家教的乡间野女子一般,哪里就有国公府的体面了倒是实在不像是娘娘的妹妹。"胆敢诋毁玉儿,可见不是什么好的,只怕是玉儿在这里的委屈都是要拜她所赐。

  "这原不是臣家中的女儿,只是贱内娘家的外甥女儿,紫薇舍人薛公之后。"

  "难怪这般没有家教,原来是商家之后,这也倒是罢了,原就不是什么名门千金。"对于薛宝钗的出身,兰静荣自然是知道的,只不过是故意的说道而已。

  听了这话,宝钗已经羞红的脸变了形状。自己是皇商之后,虽有钱,却是说不得一个贵字,所以自己时时处处想想占了先,让众人觉得,自己和林妹妹,和贾家的姑娘们,和湘云都是一样的,可是如今却是被北静王直白的说了出来,面子上哪里过得去。一时间羞愤难当,可是她毕竟是薛宝钗,只是片刻竟就调整了状态只是站在角落里并不说话。兰静荣因为心中牵挂着黛玉,也并没有继续针对她。

  "想来,玉儿实在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才会离开这里的,你们到底是怎么错待她了?她这样的性子竟也不能忍受下去。"兰静荣岂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昨夜的事情暗卫原是仔细的告诉了他的,所以他才会一早就进宫求了圣旨来,只是没有想到竟然会晚了一步。

  "臣惭愧,竟不知道其中的原由。"贾政这一瞬间,真真是有些无地自容了。家里发生了这样的事,作为一家之主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是臣治家无方,臣一定会好好的查下去,给王爷和郡主一个交代的。"他心中暗自揣测,似乎静王爷比自己还了解的多谢,如今黛玉已经离开,这一次只怕是连北静王都一起得罪了。

  西窗因为有事,更新的迟了,实在十分抱歉。

  正文 第四十一章 沐皇恩赐封郡主(二)

  王夫人眼见兰静荣对黛玉关切之情溢于言表才恍然间觉察出来,只怕是皇上喜欢那个林丫头的真正用意是在这里。//如今可是怎么办才好,且不说那丫头已经走了,给自己留下这么大的祸端,就是她还在,只怕也不是先前由得自己揉捏的黛玉了,如今她野鸡变凤凰,竟会以一个平民之女的身份被册封郡主,没有想到那个看起来没有什么福气的丫头竟会有这般造化,这可是开国以来没有过的殊荣。

  原来按照规矩,皇子以册封为"东南西北中"五王为尊,而公主则是以册封"金木水火土"为荣,当今皇上至今共有三位公主,只有先皇后生的二公主册封了"水漾公主",其它两位公主年幼尚不及有封号。这一次圣旨中间说得明白黛玉被册封的封号是"金陵"。从中不难看出是黛玉的一切原就是比照公主的。难怪当初会让黛玉在皇贵妃的宫里头举行及笄礼,现在想来原来皇上早就有此打算,从那时候,或许从更早的时候开始,皇上就已经打定主意了。

  兰静荣看着心思各异的贾家众人,道:"父皇说了,原是要封金陵郡主为金陵公主的,只是如果封了公主就要改姓兰。林家除玉儿之外再没有后裔了,所以只是封了郡主名号。可是却是以皇贵妃的义女的身份封的郡主,就等于是父皇的义女了,以后和我们皇家的女儿自然是一样看待的,你们要是找不回郡主可是灭九族的大罪。"说完缓了一缓又道:"皇上说了,既然封了郡主,自然是要有自己的府邸,大观园郡主住惯了,而且郡主本来有孝心,住在大观园里也好有时间的时候随时在老太太跟前尽孝,就把这里改做了郡主的府邸也是极好的。至于你们盖园子花了多少银子,自然是可以在内务府里头支的。////就这两日就让园子里的闲杂人都搬了出来,整修一下,等到郡主回来了,就住在里面。不过本王倒是觉得,就是以后玉儿还是住在宫里头的好,省的在这里被一些居心叵测的人欺负。至于玉儿的一片孝心照今天看来,有了不如没有的好,以后只怕是就是本王也会阻止她和你们府里交往过密。"

  贾政听了不禁出了一声冷汗,北静王这话好像是知道黛玉在这里受了委屈一般,分明是在警告。对于这个外甥女在这里受委屈的事他也有所耳闻,只是家里的事自己一向是不过问的所以也就没有管了。北静王知道了,只怕是皇上也是知道的,由此看来,皇上对于自己家是十分关注的。而且昨天晚上,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静王爷竟然是知道的。贾政心里头也开始有些担心了,皇上竟对自己家中发生的事情比自己还要清楚,这说明什么?莫不是皇上早就在注意自己家里的一举一动了?如果是单为了黛玉也倒是罢了,如果不仅仅是为了黛玉,只怕是就不怎么好了。原来贾政从来不管家里的事,自然是不会知道昨天晚上出的事情。听了北静王的话,众人心中不免暗暗担心,这一次只怕是事情闹大了。

  贾政小心翼翼的回答道:"这是自然,郡主原本就是我们家的外甥女儿,这些年来住在这里也就和自家的女儿一样了。园子郡主要住,只管就住着好了,那里就需要内务府掏钱了,臣这两日就让里面住的都搬出来,整修了单等郡主回来。"

  "好,本王自是去找郡主,这件事希望政老办好,要不然可是没法子给皇上一个交代了。"兰静荣说着就向外走。他心里有着实担心黛玉的安危。

  "王爷且留步,臣妇有话要说。/////这园子,原本就是林家的钱盖的,如今老身做主就还给郡主好了。"贾母忽然出声道。她到了今天也是想明白了,这些年来自己为了保存贾家确实是亏了玉儿,如今要是自己再不做主,交给这起子人去张罗,不定会怎么狮子大开口的,倒是叫玉儿以后在皇宫里也难以抬头。

  听了贾母的话,北静王和贾政贾赦以至于贾珍等人俱是十分惊讶。北静王住了步子回身看着贾老太太。

  "老太太莫不是吃醉了,娘娘省亲的园子怎么会是林家的银子盖的。"贾赦原是知道内情的,见老太太说了出来,情急之下竟口不择言。当日,贾琏拿了七十八万两银子来,因为要盖园子花费巨大,自己只能看着七十八万两银子,到了最后才拿了十万两。

  "母亲说,这园子是用林家的钱盖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他还记得当初,王氏拿出了二十万两,说是早年从王家带来的嫁妆。当时自己还为这件事情高兴了许久。但是到了后来,心里头也是怀疑过的,王氏自从嫁入贾家以来,倒是从来没有如此大方的拿出过这么多的银两来,他还在想她怎么就转了性了。哪里知道今日竟会传出这样的话来,大哥也好像是知道的样子,可见这件事情只是瞒着自己一个人罢了。

  "你问问你的好老婆才是。"贾母十分气愤,对贾政自然也就没有了好脸色。

  贾政转头看向王夫人,王夫人心虚,可是仍坚持说道:"就像大老爷说的,老太太许是醉了。又或者是老了,胡涂了。"

  "刁妇,你这是什么话,你怎能这样说母亲?"说着话,有对北静王说"是臣治家不严,请王爷见谅。"

  贾母听了王氏的话,更加心寒了,这就是自己一心维护的人吗?为了这些人自己不惜一次次的对不起自己的亲外孙女这样做值吗?自己为了宝玉一心要黛玉嫁过来,虽然说是因为黛玉的银子都用到了贾家,可是也不免有些自己的私心。这些儿女原就不是自己所处,只有让宝玉娶了黛玉,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才不会动摇,可是却忘了,黛玉会因此受的苦,自己平日里口口声声说是自己对黛玉如何偏爱,到了此时才惊觉原来自己这些年来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她了,难怪她竟就这样走了。所以道:"到了今日我也就不用再瞒了。当日,琏儿从苏州回来的时候,带了七十八万两的银子,说是林家姑爷临终之时交给他的,除了做黛玉在我们家里的衣食起居所用以外,其它的,就留着给玉儿以后做嫁妆用。那时娘娘省亲要建造大观园,府里头筹措不出银子,王氏就说不如先用了玉儿这笔银子,因怕你不同意,就没有告诉你。当时说好,以后府里头好些了,就给玉儿补上。可是谁知道他们一开始就存了霸占那笔银子的打算,他们不仅没有补了玉儿的银子,还把建园子剩的三十万两银子给私下里分了。是我对不起玉儿,这些年里对这些事情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让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玉儿,是外祖母的错,外祖母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死去的娘。"贾母搂了黛玉痛哭流涕。

  众人见老太太搂着宝玉痛哭,口中却叫着黛玉,才惊觉老太太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对,熙凤忙命鸳鸯平儿两个扶了老太太回内室,安顿睡下,心知老太太这是一时之间痰迷了心窍。

  听到这些,北静王自然也就明白了,早上去见父皇的时候,父皇说,贾家有可能是用林家的银子建造的大观园,所以才让自己说,玉儿的府邸就改在大观园,试试贾家的人有什么反应,如今看来,父皇果真料事如神。所以道:"这件事情,本王知道了,回去之后,也必是要对父皇一五一十言明的。至于郡主的银子,你们给本王一笔账,除了她这些年花用的以外,要一文不差的交回来给郡主。郡主住的潇湘馆不要让任何人进去,如果有人不小心进了潇湘馆一步,可是不要怪本王不客气。其它的一切等到郡主回来以后再说。"撂下狠话,兰静荣急匆匆的走了出去,目前其它事情都没有找到黛玉重要,贾家这些人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倒是也不急在这一时。

  见北静王出去,贾政深知此事事关重大,让三春姐妹并湘云先行退下。宝钗也忙道,自己要先回家看看母亲的病情自行退下了。在这样的时候,她还是不要参与了比较好。

  却说迎春姐妹们回到了探春的院子里,一时之间还没有能够从震惊中间缓过来,这一个早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让人一时之间难以消化。

  "林姐姐竟然是我们姐妹中间最有钱的一个,平日里不是都听说她来的时候是只身前来,什么都没有带吗?我还一直想着,林姐姐住在贾家就像是我一样的,什么都没有带就来了'原来是不一样的。"湘云道。"那为什么宝姐姐会时常在我跟前说,林妹妹在这里什么都没有的不容易所以她时常的拿些东西送了林姐姐用。难道说宝姐姐的话竟然是不实的?可是她为什么会骗我呢?"这些年中间,湘云始终是和宝钗好一些,因此上听宝钗的话也就多了一些,可是因为她为人直爽一些,和黛玉的关系也是不错的。每每见到黛玉被下人说得不堪了也是可以直言两句的。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失黛玉贾府全乱

  听到湘云说到了宝钗,探春可是冷哼了一声,"你的宝姐姐可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呢,再说了,她又是你那一路上的姐姐,坦白地说,我们这些人里头,也就只有林姐姐是你有血缘的姐姐罢了,他平日里可是有薄待过你?倒是你平日里还是和你的宝姐姐好一些。////至于今日听到的这些事,连老祖宗都承认了,只怕是真的。"探春道。她也是惊呆了,当日黛玉拿出银子替自己卖了给姨娘的那对玛瑙耳坠子的时候自己就在想林姐姐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银子。到如今看来,原来林姐姐家才是极富有的。或者,她家的富有是宝姐姐这样的皇商家庭也比不上。

  "我就说这么大的府里头,除了门口的两个石狮子是干净的,再就没有个干净的东西了。"惜春很是不屑。"只是不知道,竟然就连一些最起码为人的道理也没有了。林姐姐家的银子给昧了也就算了,还反过来说是我们家养着林姐姐,倒是也有脸说。现在看来这几年的时间里,只怕是林姐姐养着我们才是真的。"

  "也难为林姐姐这些年里受了这许多的苦,竟一直都不曾说了出来。要是我早就说出来了,哪里忍得这许多的时候。"湘云是个直肠子。

  "说出来又能怎么样?"一直不曾说话的迎春淡淡的说道。"说了出来也不见得就是好事,他们这些人吃下去的银子还能吐出来不成?要是早说了出来,银子一样的要不回来不说,只怕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了。也说不定,早就给人害死了,那里就要今日了。你们忘了林妹妹今日说的,给她的药里面都有东西,只怕是毒也说不准。"迎春到底是大一些,想的自然也是多了一些。

  "太太平日里看起来和善的人,为了银子竟然也这般的不管不顾。//拿了人家的银子还要人的命。"惜春一脸的愤恨。"原想着我们那边府里头不成个样子,未曾想,这里竟也是这样,倒真就不如做了姑子的好。"

  "林妹妹一天不死,太太的心就放不下来。林妹妹日渐长大了,自然就回讨回自家的东西,只有死人才不会要回自己的东西。太太原也就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她还能想不到这一点?"探春道。这么些年自己承欢在太太的膝下,受了多少的委屈,如果不是为了太太的狠心,自己有何至于连亲娘都不能相认。可怜自己家这些女孩儿了,一个个的竟然都这般的可怜。

  "老太太不是最疼林姐姐的吗?为什么这些年竟也不曾为林姐姐出头。只任由别人说林姐姐的不是。"湘云想不通,这几年自己原和林姐姐是不怎么好的,心里也是想着她寄人篱下,还一副高傲的样子,平日里来了也多是和宝姐姐玩在一起,还时常对老祖宗安排自己和林姐姐一起住不乐意。现在想想林姐姐这几年可是没有对不住自己的地方,倒是在细微的地方时时的顾着自己。

  "这样的事情让老太太怎么说?现在想来老太太一直希望宝玉娶了林妹妹也是为了这个原因吧,只有宝玉娶了林妹妹,贾家才可以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用林妹妹的钱,老太太也才算是没有辜负敏姑姑和林姑父的托付。老太太不管怎样都是要顾着这个家的。"迎春说道,老太太对有些事情是明显的揣着明白装胡涂。"只是老太太刚才怎么就会搂着宝玉直叫林妹妹的名字,倒是有些奇怪了,不知道这会子醒来了没有?"

  姐妹几个正说着话,忽然就见宝玉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三妹妹,快快救救太太吧,老爷要对太太用家法了。"

  "什么?"探春也没有想到老爷竟会发怒至此,鞭笞当家主母可不是一件小事情,这么些年了,可是没有见父亲发过怒。////莫不是因为北静王爷刚才的一番话,只是做做样子?所以问道,"你可有求过?"

  "我求了许久,老爷还是说不能绕了太太。三妹妹,老爷平日里还是比较喜欢你的,看在太太平日里对你好的份上你去求求,说不准就行了。"宝玉此时也是乱了,只是想到三妹妹求情或许有用,却忘了自己的母亲这一次闯的祸有多大了,那里就是凭着几个小孩子求情就可以饶得了的。

  "二哥哥,你觉得,老爷这次能饶了太太吗?"惜春冷冷的问道。"饶了太太,老爷如何对北静王交代,如何对皇上交代,又如何对已经不知所踪的林姐姐交代?"到了此时才可以看得出来,宝玉心中原也就是太太最重的,好在林姐姐没有和宝玉成亲,要不然以宝玉这种性子,将来林姐姐有的是苦受。

  "林妹妹不会计较的,她在我们家生活了这么多年了,是我们家养大的她,她怎能不念着我们的一些好?又如何能这般决绝?"宝玉摇着头道。"况且,我对林妹妹也是极好的,有什么好的总是先紧着她的,就算太太对她不起,我对她的好也可以抵扣太太的不好了吧。再说了,林妹妹如今已经不在了,还不知道去了哪里了,又怎么知道她会不会计较这些。"

  "念着好?你叫她念我们什么好?"惜春问"我们对她好过吗?这么些年,花着她的钱,说她吃穿用的是我们家的钱,还昧了良心要置她于死地,是谁会记这样的好?这样的好即使记了只怕也是会成为一辈子的恨,可笑的是,就连二哥哥你到了如今都还说我们家养大了她。你这就叫对她好?你要是真的对她好,怎么不见袭人讽刺挖苦她的时候,你帮他一帮?怎么不见太太冷言冷语的时候,你帮她说两句话?怎么不见你的宝姐姐一次一次在背后说她坏话的时候,你站出来挡一挡?怎么不见丫头们对她不好的时候,说她件件不好的时候你呵斥两句?你可是不要说你不知道,就是连你自己有了脏水也是往她的头上浇的,林姐姐回苏州的时候,藕官烧纸钱祭奠药官被婆子发现你是怎么说的?二哥哥,你自小就是个多情的种子,只怕是林姐姐有今日都要是拜你所赐,你以为你是对林姐姐好,殊不知这样正是害死了她了。你要是不缠着林姐姐,太太那里会那么恨林姐姐?以至于到了要她的命的地步?"

  "不会的,林妹妹是生了气胡说的,太太那里就会做这样的事了。林妹妹一定是恼了我留宝姐姐,才会这样说的。我那里就对林妹妹不好了?我是真的对她好的。"宝玉十分的着急,"怎么连四妹妹你都这么说,原以为你们是明白我的。"

  "你清醒一点吧,宝玉,林妹妹不会计较你和宝姐姐怎么样的,要计较也就不会等到今日了,早在娘娘给你和宝姑娘赐了红麝串子的时候就计较了。你还不明白吗?太太已经为你定了宝姐姐,那对一样的香串子就是给你们的暗示。至于林妹妹,就算是她还住在我们家里,她也不是你可以高攀的上的。北静王如此对她,皇上又封了郡主,你还不懂吗?人人都说我是个木头,可是如今连我都看得出来的事情,你竟到如今还胡涂着。这样的你怎么撑得起这个家?"一直懦弱的迎春忽然站起来道。这样的宝玉,难怪林妹妹会看不上。竟会胡涂至此。在他的心里原是没有一些正义公道存在的,林妹妹在家里受了如此之多的委屈,竟然他还这样说,老太太如今还不知道情况如何,他竟然一点也不担心,却只是想着自己的娘,可见老太太这些年对他的好是不值得的。

  见迎春忽然站起来,倒是吓了其它人一跳。又听到她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之间都用惊讶的眼光看着她,她原就是个木头一样的人,锥子也扎不出一个声气,今日竟然会这般声色俱厉。

  "二姐姐,你--"湘云惊叹。

  "我们这些人原也就像是大姐姐说的,穿的绫罗绸缎,吃的美味珍馐,可是活却不如人,在这个家里,我们算得了什么?原不过就是一群可怜人罢了。林妹妹、云妹妹,自小没了父母,人道是可怜,可是我们这有父母亲人的,又怎么样?三妹妹不得与亲生母亲相认,见了只能叫一声姨娘,四妹妹自小来到我们府里,我虽有父亲在堂,倒是不如没有了,没有父亲最少不会给父亲买了。"原来,昨日熙凤已经打发了人过来叫了迎春过去,告诉了她,贾赦已经将她许于孙绍祖为妻,为的不过是五千两银子罢了,让她早早找了黛玉想办法。可是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和林妹妹商量家里就已经闹成这样了。此时怎能叫她有好声气。这些年来自己忍了别人不能忍的,可是最后呢,还是要被自己的父亲这样伤害。

  "姐姐你说什么?"探春吃惊的道。"你被大老爷卖了?怎么回事?你有找过老太太吗?"

  "找了老太太有用吗?老太太连林妹妹的主也不能做的,让林妹妹这些年在虎狼之窝受了这许多的苦,何况是我?"迎春复坐下来。"再说了,如今老太太连自己都只怕是保不了了,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来管我的事情?"

  看着迎春如此激动,宝玉也没有敢再说什么,只是慢慢的走了出去。到了院子外面,茗烟正等着他,他心里知道这会子太太已经被打完了吧。自己少不得是要过去伺候着的。昨日还是繁荣似锦,谁知道今日已是满目疮痍。这个家真的有这么好吗?难怪四妹妹总是说要出家做了姑子去,原来她才是看的最透彻的人。想着,忽然他就一口气没有缓过来,到在了地上。茗烟忙将他扶回了怡红院。

  正文 第四十三章 无耻人生无耻计(一)

  却说贾母房里,早有大夫来为老太太看了诊,细细的瞧过以后只道是一时怒火攻心痰迷了心窍并无大碍,只要是静心养着就好了,可是千万的不能再受什么刺激了。听了大夫的话,众人心中都放心了一些,只是吩咐了鸳鸯守着,所有人退了出去继续商讨事情。

  出了贾母的内室,贾政看着自己结发多年的妻子,心里那是一个恨,这么些年了,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这王氏的手段?当年她将自己的通房丫头一个个的逼迫致死只当她是年轻,妒心重了一些罢了,也没有深究,哪里知道后来她竟将自己的一个已经怀孕的小妾生生逼迫致死,当时他就已经动了休弃的心思,只是因为珠儿和元春两个尚且年幼,而且她的腹中也是怀有生孕,这才作罢,经历这些,她倒是也稍微的收敛了一些,赵氏和探春、环儿娘三个才得以保全下来,原以为她已经好了些了,哪里知道这些年里她居然是打着念佛的幌子变本加厉的迫害府里头的人,竟连自己的的外甥女儿也不肯放过。

  到了如今竟也是不处理都不成了,想到这些贾政不免是怒发冲冠,当着众人的面就要对王夫人施以家法,众人见贾政发火,可是要当众责打当家主母是不小的一件事情,所以忙跪下来求情,只有贾赦和邢夫人两个原就是长兄长嫂,自然是不能跪了求情的,再者,这两个人贾赦只是关心与自己有关系的事情,对于旁的事情是从来都不管的,邢夫人这些年来受了王氏的不少气,此时巴不得她出了丑才好,哪里会有多少的好心帮她求情。

  贾政也是实实在在的气坏了,任是地下跪了一层的人也是不肯饶恕。却说王夫人自从嫁到贾家至今虽和贾政说不上是恩爱却也是相敬如宾的,除了早些年害死了怀孕的小妾和贾政大闹过一次以外,却是没有起过冲突的,时间长了竟然也就忘了出嫁从夫的道理了,慢慢地竟然就忘了真正的一家之主是贾政了,觉得自己是娘娘的生母自然是别人不可以轻视的。

  她那里就见过贾政这个样子,初时她也是以为贾政不过是做个样子给人看看罢了,可是见众人齐齐跪倒,贾政也不肯松口,才觉出贾政这次是发了狠,忙要求情,可是哪里还来得及了。竟是贾政自己亲手打了四十大板。王夫人生生的挨了贾政毫不留情的四十板子,已经是皮开肉绽了,几乎是要晕过去了,贾政命两个丫头搀着王氏回了房。王氏只是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竟是没有一些好的地方了,心里头不免怨恨贾政心狠,一面又为自己这一次是里子面子都丢尽了而懊恼,以后自己可就真的成了这个家里的笑柄了,她的心里头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只是想着怎样挽回这一局来。

  处理完了王夫人,贾政看了看在座的众人又道:"大姑娘的银子以我之见我们是一定要还的,她是敏妹妹唯一的女儿也算是这个荣府里正经的主子了,当日里老太太将她接了我们家里来,原就是为了让她不至于受些委屈,可是哪里想到,她到了我们家里竟然是一天的好日子也没有过上,倒是平白的受了这许多的委屈,如今受的委屈我们已经是没有办法补偿的了,可是她的银子我们可是不能不还的。虽然说府里头这些年有些紧张,可是说到底也是堂堂的国公府,是贵妃娘娘的娘家,可不能让人戳我们的脊梁骨,说我们这样的人家连孤女的银子也要昧了,这样的人我们丢不起。"

  "叔叔说得也是有些道理的,当日里挪用了林妹妹的银子原就是我们的不是,可是如今说这些话也是迟了。"贾珍点头道。且不说别的,连皇上如今只怕是也是知道了,倒是有些不好说。

  "至于大观园原就是娘娘省亲才盖的,我本是不打算住人的就怕福气浅,住不了反而不好。可是娘娘下了谕,没有法子这才让他们姐妹搬了进去。如今大姑娘是郡主了,皇上又下了旨意要大观园做了大姑娘的郡主府,就让大姑娘住了也是应该的,这大观园就还了她也是应该的。至于其它的三十万两,当初个人分了多少如今就凑齐了多少出来。要不然不要说是皇上那里,就是北静王这里也是不好交代的,看样子,北静王对于这件事情可是不会轻易的就放过了的。"贾政虽然说平日里有些迂腐,可是也算是这贾府中最正直的人了,所以当初的一切才会瞒着他,可是如今叫他知道了,他自然是要过问的。

  "二老爷可是又青天白日的说梦话了。如今要我们还出三十万两的银子来,我们这些人哪里就有这么多的银子拿出来?再说了大姑娘在我们这里住了这么些年,我们就是用她一点银子也属应当,何必一定要还呢。就算她如今是郡主了,也总是我们家的外甥女儿,孝敬我们一些也是应当的,哪里就能在乎这一点子银子了。而且,如今大姑娘离了府这究竟去了哪里还不知道,能不能有这个福气回来拿这些银子还是另外一回事情,要我说,倒是连潇湘馆里皇上这两年赏赐的那些东西一并分了才是应当的。"贾赦道。他可是看不起这个弟弟这一点的,从小就只是知道读书,全身上下只剩下迂腐的酸秀才气息。真真是愚不可及,吃下去的银子,那里就有再吐出来的道理。况且,那些银子自己这几年早就花完了哪里就有多余的银子来补这个窟窿?

  对于贾赦的话,贾政为之气结,可是他是自己的兄长,自己又能怎么样,的确,三十万两不是个小数目,按他们说的,兄长十万,王氏自己拿了十万,贾珍七万,贾琏三万,对于那一个人来说,要拿出这些钱都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只怕是这些银子早就花用完了。府里头的情况自己虽然不管,可是多少也是有些明白的,这两年,早就不像是前些年了,年年都是出的多进的少,单凭着庄子里的一点子收入哪里支撑得了这一大家子。可是这个钱不还了,到最后势必落下一个欺凌弱女的名声,到时候,别说是皇上不饶就是舆论也会压死人的。这样的大家族,面子总是不能不要啊。因此道:"我可是把话先放在这里,潇湘馆里的东西,这个家里不拘是谁都是不可以随意的动一丝一毫的,要是让我知道,谁打了潇湘馆里东西的主意,可是绝对的不轻饶的。至于已经欠了的银子,珍哥儿,你来说。"

  做为贾氏家族的族长,贾珍是有这个发言权的,何况,当时的银子他也是参与分配的,如今怎能置身事外。

  思考了良久,贾珍道:"当日我们私下里分了林妹妹的银子,原就是因为两府当时的经济俱都紧张,实在是万不得已才为之的。这些银子这几年里也是早就花用完了,到了今日,只怕也是难以拿出那些银子的。为今之计,依侄儿之见,只有赶紧的寻了林妹妹回来,好言相劝让她不再追究,只要是她不追究了,皇上自然就不会再说什么了。然后让老祖宗进宫求了娘娘,让娘娘赶紧向皇上求情,求了林妹妹给宝玉,只要林妹妹做了我们家的宝二奶奶,她的银子自然就等于是我们家的,至于怎么花,却是别人管不了的。"贾珍一双眼睛中间闪着算计的光芒。作为贾氏家族的族长,要是没有一些手段那是不行的。

  "珍哥儿莫非也是胡涂了不成?当今已经赐了玉儿郡主的名号,她如今也就是皇室女了,北静王也说得清楚,她以后就和皇家的公主是一样的,是正经的金枝玉叶,如今她的身份那里就是我们这样的人家可以求得的。况且,我听说娘娘已经答应了宝玉和宝钗金玉良缘,又哪里会和皇上求这样的事。"贾政听到贾珍的建议十分吃惊的道。老早之前他就听王氏在耳边说,娘娘十分喜欢薛宝钗,已经表示了等宝玉大一些就成全了宝钗和宝玉的亲事。那时候自己也是看着宝钗这个孩子为人处世都不错,而且身子骨又好,虽然说出身稍微低了一些,可是总体来说还不错,所以也就默许了的。虽然经过了今日,觉得这宝钗不是个表面上一样稳妥老实的,心里难免有些不喜,可是要是娘娘已经准了,自己也是不能不同意的。"再者,今日看北静王的样子,似乎是对黛玉十分用心,他又会同意了?依我看来就只怕是皇上也是有这个打算的。黛玉只怕是他们内定的北静王妃了。"要不然,皇上怎么会屡次让北静王到自己的府里头来宣读圣旨,而且,还让他送了黛玉回苏州祭祖?

  正文 第四十四章 无耻人生无耻计(二)

  听了贾政的担心,贾珍笑了,这样的问题自己怎么会没有想到呢?自然是早就有了对策了。"这个叔叔没有必要担心,当日二婶子坚持要娶宝姑娘才求了娘娘的。娘娘可是不见得就喜欢薛家的大妹妹的,说白了为的可不就是薛家有钱吗,想着娶了那样的媳妇多多少少的可以帮衬府里头一些,可是照如今的情况看,为了不还林妹妹这巨额的银子而娶了林妹妹倒也不不失为应当之选。叔叔想一想,当日的林妹妹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小小孤女,没有身份,没有背景,自然是没有做我们家的媳妇的资格,可是今日的林妹妹不一样了,她是堂堂的郡主,又是皇贵妃的义女,可是正经的金凤凰,那里是薛大妹妹比得了的。我们家如今有娘娘撑腰,固然是已经不错了,可是如果再娶到一位深受皇恩的郡主可不就是更加的风光了?这样的媳妇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我们不要这样的媳妇,还要什么?这其中的关系娘娘自然是会想一想的,孰重孰轻娘娘自然是会掂量着办的。至于皇上不会同意这倒是也不用愁,老祖宗不是早就和林姑父提过联姻吗,只要是老太太坚持说两家早有婚约,皇上也就无可奈何了,这件事情终究是么有其它的人知道不是。皇上到时候自然是要准了的,哪怕是皇上私下里已经同意了要林妹妹做北静王妃,就算是北静王对林妹妹用心再多,也不能担了夺人妻的名声不是?"贾珍道。"只要是娶到了林妹妹,林妹妹的银子我们也就不用还了,只做是嫁妆,到时候,皇上免不了还是要赐下许多物品作嫁妆,连同这两年皇上赐给林妹妹那些东西,我们可是赚大了。薛大妹妹自然也是好的,如果二婶子实在是喜欢到时候让薛大妹妹做个二房也是好的,她原就是皇商出身,做个侧室也不算辱没了她。"

  贾政听了也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纵使自己有心还了林家的银子,可是如今的情况看来,却是难的,自己不管家这家里的具体情况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自己还真的就不是十分的清楚,而且,只要是他们存了不还银子的打算就算是自己要还也是没有办法办到的。也罢,原就听说黛玉和宝玉两个是十分好的,自小儿一同长大,大了也是不错的,想来小儿女也是早就有些心思的了,如今成了,也是成全了一门青梅竹马的姻缘。不如就依了这个主意也是好的,让黛玉做了自己的儿媳妇,以后对这个孩子好一些只当是补偿这些年她受的委屈也就是了。

  贾赦等人自然也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只要不掏银子,宝玉娶谁和他们都是没有干系的。只是这样一来他就只担心,老太太原本就偏爱黛玉和宝玉两个,只怕是到时候老太太的体己别人连见都不要想见到尽数的就要留给宝玉了,这件事情来日有机会倒是要好好地说说。个人心里都是打着自己的主意,座下的人中间也就只有凤姐在为黛玉担心,对于黛玉的想法她是知道的,可是如今自己有什么办法可以通知黛玉呢?这个林妹妹实在是不象话,就是要走也该告诉了自己一声,莫非她如今就连自己也不信任了?等会儿自己还是要去一趟潇湘馆才是,虽然说北静王已经说了,谁都不许进潇湘馆一步,可是如今为了林妹妹,自己少不得要找王嬷嬷问个明白的。

  熙凤等人回到了老太太的内室。少时,贾母醒了,众人忙将刚才商量的事情对贾母讲了,贾母这一病却是没有了以前的精明,竟是有些胡涂的,只听到她说:"两个玉儿好。"众人也就当她是同意了,一时竟没有人觉得她这样不对,也自然是没有人为她再找大夫了。

  众人正要散去,忽然见到怡红院里面的一个丫头叫麝月的跑了进来,道:"宝二爷不好了,忽然的就迷了心窍,花大姐姐让我来回了二奶奶。"说完了话她才惊觉老爷太太们都在,忙告罪,可是一众人那里有心思听他说,只是急急忙忙赶往怡红院。

  "老祖宗,我们也过去吗?"看到众人都忙着出去了,只是老太太还没有一些反应,鸳鸯问道。

  她连着问了几声,竟然没有得到回答,心里不禁疑惑,宝二爷可是就和老太太的命根子一样的,如今听到这话。老太太竟没有反应,再看时,才发现老太太神色不对,竟是没有知觉一般。

  一日之间,贾府中竟是出了这许多的事情,见贾府如今这样,宝钗自然是也冷了几分心肠,只是隔两日过来陪陪王夫人说说话罢了。

  搁下贾府中乱糟糟的一团不说,单说离开了贾府的黛玉。黛玉乘着贾府中正乱得时候,带着紫鹃雪雁两个离开了贾府,出了贾府的大门,他们径自就奔了德祥楼而去。到了德祥楼中,没有见到林放,只见到了林德平,见自己家的姑娘带着两个丫头扮作男儿前来,林德平知道发生了大事情,所以忙命人备了马车,自己驾着马车直奔到锦绣绣房找自己的父亲也就是林家的老管家林放。

  众人到了锦绣绣房见了林放,黛玉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林放道:"姑娘做得对,早就该这样了,姑娘又不是没有地方可以落脚,何必要委屈自己住在那样的地方呢。姑娘这次来的匆忙,事先也是不知道的,好在早就有些准备,预备了一处宅子,离绣房不远,就隔了两条街。虽说是比不了以前住的房子,可是也是十分精巧细致的姑娘就先住在哪里也是好的。如今姑娘出来了,慢慢地还要让姑娘熟悉我们家里的事情,不过,今日就请姑娘先休息,其它的事情来日再说。"见到黛玉毫发无伤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林放也是十分开心的,总算是对得起老爷当日的托付了。

  黛玉自是听了林放的话住了下来,林放因为见到外面有不少的人在找人,心里不免揣测找的是自己家的姑娘,所以没有敢再卖丫头,可是又怕紫鹃雪雁两个人服侍不周全,所以又让晴雯过去服侍黛玉。却说晴雯当日里懵懵懂懂的就让林放给赎了出来,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可是被贾家的人伤的重了,也是存了不留在贾府里的心思,所以没有畏惧的就跟了林放出来,想着大不了就是一死,倒也干净。可是没有想到出来以后,自己这个所谓的表叔才对自己言道这一切原来是受了林姑娘的托付,是林姑娘不忍自己在园子里受王夫人的残暴找人赎了自己,从那时候起她心里头就一直想着要报答林姑娘,可是自从出了园子自己就再也没有见到过林姑娘了。直到这一次,林总管安排了自己过来,说是有故人要见。自己还在想着是谁要见自己,哪里想到随了林总管到宅子里竟然见到了林姑娘。所以晴雯忙跪在了地上,对于林姑娘她自然是感激涕零的,如果不是林姑娘只怕是也就没有自己的今天了,自己早就死在那个虎狼窝里了。

  见晴雯跪在地上只是哭,黛玉忙让雪雁扶了她起来。

  "这一别这么久的时间,难道见了我,就只有难过的哭的份?莫不是我长得丑了,吓到晴雯姐姐了?"黛玉调侃道。这个丫头原就是个好的,可是如果当日里留在园子里,只怕是如今也就没有了,今日看她倒是比以前气色好了,人也精神了许多。

  一句话说的晴雯倒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啦。心里只是想,这个林姑娘和自己记忆中的林姑娘可是有些不同呢,自己记忆中的林姑娘,哪里会像是这般的说笑,一年到头的都是苦着一张脸。不过想想也是,自己以前不是也是一样的吗。在那样的地方生活,有几个人可以活的舒心,能够真心的笑得出来。

  "姑娘自然是和以前一样的漂亮,谁不知道,整个的贾府就数林姑娘最漂亮的。只是姑娘怎么出来了,住到这里来了?"

  "这说来就话长了,以后有了时间,慢慢的所给你听。"

  "姑娘不说我也是能想得到的,到这里这么长的时间了,虽然说林总管一直没有告诉我怎么回事,可是我也猜得到几分,只怕是林总管才是姑娘真正的亲人也未可知呢。"晴雯道。"今日见了姑娘可就是证实了我的想法了。"

  "晴雯姐姐这句话算是说对了,这里才是我们姑娘的家呢,林总管才是我们姑娘的亲人呢。"雪雁笑道。"在这里可是没有人会整日的算计我们姑娘,想着怎么要了我们姑娘的命呢。"

  一时晴雯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也就只是笑一笑。又见紫鹃立在一旁,似是发呆一样,所以过去拉拉她说道:"紫鹃也过来了?他们肯放了你出来?"她与紫鹃原就是一处长大的,自小感情就好,后来老太太把他们两个一个给了黛玉,一个给了宝玉,又是在一处生活着,所以感情一直都好。

  "原来晴雯姐姐也是被赎出来到了这里,还想着这一辈子就见不到姐姐了。"紫鹃笑道,可是那笑容中显得是那么的勉强。

  正文 第四十五章 下狠心惩罚薛家

  黛玉见了紫鹃面色不好,心知是见了今日之事觉得自己是在防着她,所以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

  她走过去,拉了紫鹃的手道:"紫鹃心里不要有什么,这些事情虽然说没有告诉过你,可是也不是为了要瞒着你。当时只是怕多一个人知道多一份危险,后来一直也没有什么机会,所以就也没有告诉你,并不是我不肯相信你,我知道你对我是没有什么异心的,这些年里在贾府如果不是你,只怕是我会更加的艰难。我想你也是知道的,这几年里我待你和待雪雁是一样的,但凡事雪雁有的,你也是有的,我从来没有因为雪雁是我从苏州带回来的就骗了她一些。这件事情之所以雪雁知道你不知道,只是因为雪雁原就是一直跟着我的,这些事情她自是早就知道了的,所以也就一直让她去办,没有再让你插手。"黛玉说的句句诚心,他相信只要是真诚以待,紫鹃绝对是会对自己忠心耿耿的。

  "姑娘说的哪里话,紫鹃只是一时之间觉得有些想不到罢了,紫鹃想不到姑娘执意要出来是因为这里还有亲人呢。紫鹃这就不明白了,既然姑娘在这里还有亲人,这些年里又何必一直留在贾家受那些人的气呢?早日出了府到了自己家也是好的。"紫鹃道。

  原来姑娘在这里竟有这些亲人在呢,姑娘是德祥楼和锦绣绣房真正的东家呢,早就知道姑娘跟前有银子,不像是外面说的,是个贫穷到寄人篱下的,应该是个有钱的,可是没有想到姑娘竟然是这般的富有。可惜了,贾家的人以为宝姑娘是个宝,殊不知道,自己姑娘才是真正的宝呢。太太这一次可是抓了芝麻丢了西瓜。

  黛玉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实在被伤了心,我倒是也愿意住在贾家,在老太太跟前尽些孝心,毕竟老太太身边也是没有什么知心知意的人了。可是到了今日我才知道,这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我拿他们当是我自己的亲人,可是他们哪里就当我是自己家的人了?抛开平日里受得委屈就不说了,可是就连到了最关键的的时候老太太不是也不肯为我说一句话吗?终究贾家是要比我重要的。既如此我又何必在贾家讨人嫌呢?要是今日老太太肯为了我说一句话,我也不至于就这样决绝的出了府来。"黛玉苦笑道。

  那些所谓的亲情也是到了今日才看清楚了。只是也不知道自己的出走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另一方面,我也是有着防着贾家的想法,他们已经是贪了我带过来的银子,要是知道了我还有这些产业,只怕是也早就想办法转移到贾家的名下了,到如今我也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姑娘既然出来了也就不要再想了,老太太今日原是有不是的。姑娘防着贾家原也就是对的,这些年里在姑娘身边,见的倒是多了。"紫鹃还是一如既往的体贴,姑娘往日的委屈、今日的伤心她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的。如今既然是出来了也就没有必要再想了。

  看着紫鹃黛玉忽然就想到了一件事情,自己今日匆匆忙忙之中就带了紫鹃出来,也没有问过她的意思,竟是自己的疏忽了。

  "紫鹃,今日这里也没有外人,我也不妨问你一句,晴雯已经赎了出来的,自然不是贾家的人了,雪雁是我从林家带了来的,自然也不是贾家的人,只有你如今还算是贾家的人,来日我少不得还是要送了你回去的,你可愿意?"

  黛玉心中只怕是紫鹃这丫头对宝玉的那一份心思尚在,所以不免有这一问。

  "姑娘莫非是还是不相信紫鹃?"紫鹃听了黛玉的话,急了,忙问道。"要是姑娘不相信紫鹃不如今日就送了回去。"

  "不是,只是,对于贾家你放的下吗?你的心思我多少也是知道几分的,所以我不想勉强了你,这些年里你一直在撮合我和宝玉,为的是什么我也是明白的。今日只是问你一句,如果你放不下,我自然送了你回去,可是如果你放的下,我就是不管用什么法子也会把你赎出来的。"黛玉问道,一双美目直直的盯着紫鹃。

  听了黛玉这话,紫鹃放心了不少,又见黛玉这样盯着自己,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小脸一红笑道,"姑娘说的什么话,就算是紫鹃是贾家的人,可是要真正说起来,那么大的一家子里放不下的也就是姑娘一个人了。虽然说,以前我是有心撮合姑娘和宝二爷的,也是有一些自己的私心,可是到了如今也都想开了,自古做人侧室的有几个是好的?别的不说就说我们家里头,那些姨娘哪里就有一个是好的了。这些日子,紫鹃时时想着当初老太太还好是把紫鹃给了姑娘,要不然紫鹃如今还不知道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呢。"

  紫鹃说的是实心话,这些日子她看着贾家这些人的丑态,对宝玉的心思也是早就没有了,宝玉口口声声说道,心里只有林妹妹,可是转眼的工夫就不知道讨好那个姐姐妹妹去了,这样的男子原就是配不上自己的姑娘的,就是连自己也是不会再觉得他好了。如今反而是时时庆幸自己跟了姑娘,这些年来姑娘对自己的好,可是有目共睹的,跟了姑娘才是自己这辈子的幸运呢。

  听了紫鹃的话,黛玉也是放心了,紫鹃是个实心的人,不会说谎的,自然是心里想的什么就说的什么,她要是有回贾府的心思,只怕是也就直直的对自己说了。如今她既然说自己已经放下,那自然就已经放下来,自己也就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了。

  安顿妥当了紫鹃,黛玉找来了林放。

  "不知道姑娘今日找了我来是什么事情。"林放知道姑娘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不会找自己来的。

  "今日找了林叔叔来,确实是有一件事情的,玉儿想问叔叔,这几年里,我们和薛家有没有什么生意上的来往,或者,我们有没有什么和薛家相关连的铺子一类。"黛玉抿了一口茶,说道。

  自从离开了贾家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决定了要把他们欠自己的一点不少的要回来,这些年里自己受过的委屈要完全的讨回公道来,贾家目前还是顾及着老祖宗的,先不动,可是薛家就没有必要再客气了。

  "薛家虽然是皇商,可是铺子里大体是没有什么好东西的,所以我们和薛家倒是没有生意上的往来,可是,我们两家经营的铺子却是大体上一样的,这些年来,我们吃掉了薛家的不少客人,为此他们现在看我们是十分的不顺眼的,不知道找过几次我们的麻烦了。"

  林放据实相告,他早就听说姑娘在贾家是没有少受薛家姑娘的闲气。所以这些年也是在有意无意中对薛家的生意打压,想哪薛家早就被不孝子薛蟠败得只剩下不多的家底了,才会来到京城。哪里经得起自己这时时的打压,不过短短的几年时间,已经是让薛家的生意衰败到了极点了,如今只要是自己再加一点的压力只怕是就要垮掉了。

  "这样也好,麻烦林叔叔,我要在近日内看到薛家的铺子难以为继。"黛玉冷静的说道。

  这些年了,那个所谓的宝姐姐在有意无意当中对自己造成了太大的伤害,她不是一直都是以自己家有钱的面目来示人吗?自己如今就叫她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有钱,什么叫做真正的没钱。

  "不知道玉儿这样的要求,林叔叔你能办得到吗?"

  "不知道姑娘给的时间限制是多长时间。"林放恭恭敬敬的问道。这几年以来,薛家不过就是靠着是皇商所以苦撑着面子罢了,自己也是因为姑娘终究是没有说过话的,所以才没有赶尽杀绝,留了他们一条生路,如今既然姑娘已经有了这样的话,那么自己这些年来放的网也就该收回来了。

  "半个月的时间够吗?"黛玉终是不能确定自家的铺子在京里究竟有多少的影响力,所以,问的不是十分有底气。

  听了这话,林放笑了。"足够了,再短时间不敢说,可是只要十日时间,足以完成姑娘的心愿。"林放对自己是有十分的信心的,这些年在京里头可不是白待的。

  "那就要麻烦林叔叔了,如果资金上面有什么问题,林叔叔只管来找我就是了。"黛玉笑道,她也是没有想到林放会有这样的自信,原以为要打垮薛家还需要自己费一番的心思呢。

  既然是别人对自己不起,那么就不要怪自己没有人情味,这几年以来,薛家母女时时处处的对人说,对自己是如何的好,平日里如何的帮衬自己,倒好像是自己这些年是靠着薛家生活得一样,听的久了旁人真的就以为自己是依附着薛家母女的。又哪里会知道她们送给自己的原就是些不能用的东西,尤其是他们送给自己的银耳竟是硫磺熏过的,给自己的燕窝也是放的时间过久的,思量着自己真的就没有见过好动东西

  第四十六章 北静王无意巧遇王嬷嬷

  这么此年以来,黛玉住在贾家,几乎是没有出府的机会,对于自己家里的生意也是从来没有过问过的。只不过是林放为人谦逊,不肯让黛玉觉得自己是奴大欺主,每隔上一段时间,总是会想办法给黛玉带过去一些铺子的情况,让她了解一下铺子的经营情况。可是毕竟黛玉住在深宅大院里,就是带了进去的那也只是大概的了解而已。

  就是如此黛玉也是从心底里感谢林放的,父亲已经故去多年,可是就是为了当初的一点恩情,林放叔叔这些年来竟然是在全心全意的经营着这些铺子,倒是没有动过其它的心思,要是贾家的人,只怕是早就将自己这些产业统统归到自己的名下了吧。

  黛玉心中原就是觉得这些年以来,真正为了这些铺子出大力的是林放叔叔一家,自己原就是没有管过的,所以不论是经营的好坏与否她没有打算收回了铺子来,可是林放见自家的姑娘如今离了贾府自然是不肯依了,竟是每日里都亲自来接了黛玉到处看。

  接下来的日子,因为林放的要求,黛玉闲来无事的时候时常女扮男装到自己家的各个铺子时转转看看。这些年了,只是知道铺子经营的极好,倒是不清楚具体的经营情况如何,她的心理原是没有底的。

  黛玉那里知道前前后后转了有十余天,所有的铺子都看过来了以后,倒是觉得这些铺子在林总管的操持下,经营的十分妥善,竟没有什么可以让自己操心的事情。或者就是自己也不能够让这些铺子这般好的经营,她从心里感叹林放是一个天生的生意人,自己家的生意交给他料理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林放自然是坚决的不肯,还说道自己如果是为了林家的这些产业,这些年来早就全部纳入自己的腰包了。

  黛玉听了自然是更加的感动,更是坚定了厚待林放的心思。

  却说林放当初原就是受了林如海的恩情才会全心全意的为林家操持这么多年而没有生过异心的,此时黛玉又是如此的对他放心和厚待,自然的就更加的卖力经营了。林家的铺子倒是蒸蒸日上,一时之间风头更盛,无人能及。

  推辞了这种各处奔波的日子,黛玉每日里更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在这里原就不必时时处处的提防着有人要害自己,每日里的银针试毒也没有必要了,所有的吃的用的都是尽好的。每日里也能甜甜香香的睡个囫囵觉了,这样的生活对于这些年来时时刻刻要费心费力防着别人的黛玉来讲,那是美妙无比的生活。

  她哪知道就在她正过着从来没有过的幸福日子的时候,因为自己的突然失踪兰静荣已经近乎疯狂了。

  那日兰静荣知道离府以后,就派了人四处追寻。可是,转眼之间过去已经十多天了,竟然还没有一点的消息,黛班好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向。

  初时除了急他心里头也是难免要埋怨黛玉狠心的,她竟然就这样没有留下只言词组就走了,倒像是自己在他的心里一点点的地位也没有一样,实在是枉费了自己的一片心思了,可是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他心里只剩下了焦急,心里就只是怕黛玉会有什么事情。所以不到半月时间,兰静荣竟然全然没有了以前意气风发的样子,直教人觉得憔悴不堪。皇上也是看在里急在心里,暗地里也是派人往苏州方向去寻找。

  这一日兰静荣在自己的府里头呆着实在是心里憋的难受。他已经不止一次的向父皇要求,要到苏州自己去寻找玉儿,可是父皇说什么都不同意,说是自己在这样的状态下不宜远行,父皇的心思他也是能够体谅的,可是玉儿怎么办?难道说,就这样在这里虚耗时间不成?一日找不到她,自己的心就一日不能放下来。

  他心里不禁想,玉儿如今究竟在哪里,派出去这么多人找她,可是她竟就像是从这个世上蒸发了一般。她可曾想到过自己如今是这么的为她着急?

  想着烦心的事情,兰静荣出了府们,一个人在大街上走着。

  不知不觉之中他竟走到了贾家的宁荣街上。看着眼前这座巍峨的深宅大院,他的心中竟是充满了恨意的。

  往前走几步,就是大观园,这里曾经是黛玉住过的地方。可是黛玉如今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可有受苦?这丫头这些年里不知道受了多少的委屈,自己原想着以后不再叫她受苦了,可是没有想到,自己来的晚了一些,竟会把她丢了。

  想到了这些,兰静荣越发的坚定了自己的心思,无论如何也要说动 了父皇让自己去找黛玉。

  心中想的狠了,黛玉的音容笑貌竟清楚地浮现在自己的眼前,他的心中是一阵阵的痛。忽然之间他似乎是听到了墙里面传出来黛玉的低吟浅笑的声音,心中竟在想,莫非黛玉已经回来了?来不及多想,他竟然做了一件自己也没有想到的事情,施展轻功翻墙进到了大观园里面。

  可是里面景色依旧,却没有自己心心念念的佳人。神使鬼差的他竟然缓步走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黛玉住过的潇湘馆门前。直到沏湘馆三个字映入眼帘,他才惊觉自己究竟做了什么。青天白日的自己竟然会翻墙而入,要是被人看见了堂堂的北静王爷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颜面何存,要是被人知道了,会说黛玉一些什么难以入耳的话来。

  可是自己如今也是真的顾不得颜面了,心里想的不过就是如何能离玉儿近一些,再近一些。可是,走到了这里又能如何?真的就离玉儿近了?这里不过就是她曾经住过的地方罢了,她如今又不在这里了,自己这是何苦呢?

  他苦笑一声,正要转身离开。却忽然听到潇汀馆的门竟然开,这里如今还住着人吗?想着他定睛一看,却见到里面走出来一个老嬷嬷,正是黛玉的乳母王王嬷嬷,她竟没有随了黛玉离开吗?

  "王嬷嬷。"兰静荣在自己反应过来以前竟然已经唤出了声音来,这下子就是想回避也是不能的了,只得硬着头皮向前走了几步。

  听到有人唤自己,王嬷嬷忙朝周围看了看,才发现离门口不远的树影下站着北静王兰静荣,她忙见了礼并招呼了他进到里面。

  进到了屋子里面,兰静荣看着房中没有变化的一切,倒觉的黛玉像是没有离开一般,就连空气中似乎是还弥漫着黛玉的淡淡的香味。只是这香味似乎是没有主人在,竟也让人觉得有一些冷冷的感觉,倒是不像以往那般的让人心怡了。

  "你们姑娘走了,怎么竟没有带了你一同走?"兰静荣问道。

  曾经和黛玉一同到过苏州,那一路上两个人在所难免的有着许多的接触,从黛玉的一言一语中,他自然是知道了黛玉的许多事情,眼前的这个王嬷嬷是黛玉从苏州带了来的,虽说只是奶娘,可是黛玉心里却是一直是十分依赖她的,也就像是黛玉的母亲一样了。自己也是一直以为黛玉走了她必定也是随着的,哪里知道今日这般机缘巧合之下竟叫自己见到了她。

  看见了王嬷嬷,兰静荣的心里承之心理也升起了一些希望,王嬷嬷是黛心中最倚重的人,也许她会知道黛玉去了哪里也未可知。想到这些,兰静荣眼中闪烁出了光芒。

  见到了兰静荣的王嬷嬷心里似乎是放下了一件事情一般的,很是安心了不少,这些时间里奉了姑娘命留在这里,原不过就是为了今天,虽然说,心里知道姑娘出了这个府过的一定比在这里的时候好,可是没有在身边看着总是觉得不怎么放心。如今王爷来了,这边的事情可以了了,自己就可以出去找姑娘了。

  "姑娘临走的时候让我在这里等着王爷,说是王爷一定会来找她的。我在这里已经等了这半月的时间了,王爷今日可算是来了。要是王爷再不来,我就打算着出去到王府里面找王爷。"给兰静荣倒了茶,王嬷嬷道。

  心里头却是感叹北静王爷竟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变得如此憔悴,可见他用的感情有多深。姑娘如果找到了这样一个人做一生的依靠就好了。

  "你们姑娘可是有话给本王留下?你姑娘临走的时候留了话?为什么南府的人竟然没有告诉我?实在是太可恶了。"兰静荣十分激动。原来玉儿并不是没有心肺的,离开了自己不留下只言词组。只是贾家这些人却是实实在在的可恶,这样的事情也没有对自己说。

  第四十七章 北静王银楼苦等林潇湘

  "王爷息怒,这府里的人原是不知道姑娘临走时候留了话的,前几日又听说王爷来了以后下令不准任何人到这里来,所以,这件事是没有其它人知道。这几日倒是琏二奶奶来过一次,问我姑娘去了哪里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可是我哪里就敢说了,就怕他们找到了姑娘又生出什么事情来。虽然说琏二奶奶对我们姑娘不像是别人,一直都好些,可是这种情况下哪里就能告诉贾家的人呢?"说起来王嬷嬷还是感激熙凤的,这些年里熙凤的好她也是知道的可是自家的姑娘没有说要不要告诉琏二奶奶,那他就是不能说的,万一坏了姑娘的事,怎么对得起老爷太太。

  忽而她又想起一件事情来,"宝二爷临出园子的时候也是来过的,当时宝二爷已经是痴痴呆呆的了,所以就连院门也是没有敢让进来的。"王嬷嬷想起来宝玉当时的样子还是觉得有些不忍心,那样的一个宝二爷,如今竟然像是傻了一般的,叫人心疼。那样的人虽说是胡涂了一些,可是终究是没有害人的心思,生在这样一个家里也是可惜了。

  "做的好。"蓝静荣夸奖道。他对于那个贾宝玉可是没有什么好感的,这么大的人了,不思进取,每日里只是知道内帏厮混,这也就罢了,最不应该的是他每每缠着玉儿 ,没的叫人心烦。

  "姑娘走的时候交代过了,她走了,这些人免不了是要打这屋子里东西的主意的,要我日日紧闭院子门,不要放了不相干的人进来,只等着王爷来。姑娘说了,王爷来了,就到第一次见到她的地方去找她。还说,有王爷在自然是会给我们做主,不会叫人欺负了去。"王嬷嬷接着对北静王爷说。

  "她原来是这般的相信我的。"蓝静听了王嬷嬷的话,自然是心中涌起无限柔情对黛玉的怜惜之情更是深了一些。他实在是没有想到,玉儿虽然走的匆忙,可是竟也想到了这么多,会做出这样的安排。

  尤其是,她甚至是以全部的信任等着自己的,就那样坚决的认为自己一定会来找她的,为此留下了自己自幼随身的奶娘。这样自己这一段时间为她受的这些苦也就值得了。

  "本王今日来过的事情,可是不能让其它的人知道,烦劳王嬷嬷外面看看,不要叫人看见了才好。"蓝静荣说道,对于其它的他可以不在乎可是要是有人拿这事情做文章,对玉儿终究是不好的。

  蓝静荣苦笑了一下,心里不免怨自己,自己平日里都是觉得自己是顶聪明的人,可是这一次怎么就早没有想到这丫头走的时候会给自己留话呢?可见是关心则乱,要是自己早些到这里来看看,可不就是早就知道她的下落了吗?那里就用的找揪心这么长的时间了。这丫头,让多少的人南下找她,可是谁会想到她竟就在京城里呆着。

  "王爷放心吧,这园子里如今也就只有我们几个人住在这个潇湘馆里,其它的院子都已经搬空了。"这些日子,园子里的姑娘们都搬走了,就是潇湘馆里,也是没有几个人额,姑娘一走他们就把潇湘馆里的丫头婆子全都抽走了,到如今也就是只剩自己和春纤两个了。春纤也是二奶奶因为她一直都对姑娘忠心不二,这才留下来的,只怕要是依了太太,连自己一同调到别处才好。

  整个院子都是空落落的,就是王爷来了,也是没有人看得到的,所以王嬷嬷是极为放心的招呼了兰静荣进屋,倒是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如此倒是也好。"蓝静荣倒是放了心,不管黛玉有没有在这里,自己来这里让人看见了对黛玉的闺誉终究是不好,况且,贾家的这些人还不知道想着怎样的拿捏了黛玉的短处来大做文章呢。

  "王嬷嬷你就继续的留在这里帮你们姑娘看着她的东西。你姑娘的东西可是不许别人动了一丝一毫的,等到找到了你姑娘,本王就让人来这里整修大观园。经过了这一段时间,想来贾府的人也是不敢再造次了,不过他们这些人倒是让人不怎么放心呢。为了保险起见,本王还是会派人过来的,要是贾家的人干有什么举动,即刻就到王府里来告诉本王,本王自然会为你们做主。只是如今你们几个住在这里,只怕是贾府里不肯供应一应开销了,本王自会让人送过来的。"

  贾府里的人是只认银子不认人的,自然是不会叫这些人白吃贾家一顿饭的。

  "好在我们这里原就是自己开火做饭的,倒是不愁什么。姑娘走的时候,也已经料到了这一点,所以留了足够的银子让我们几个人开销。不敢劳驾王爷挂怀。"王嬷嬷笑着对北静王说道。

  "姑娘原是有安排的,等见到了王爷以后,就让我去找老太太辞行,说是不拘用什么方法,离了贾府就是。可是如今王爷安排了,我自当替姑娘守着这些。安安心心的住在这里等着姑娘回来。"

  知道了黛玉的下落,兰静荣哪里还呆得住,这一段日子受的苦已经够多了,可是不能再等了。他安顿完了忙向王嬷嬷告辞,就急急忙忙赶到了德祥楼。

  至今他还是记得自己第一次在德祥银楼门口看到她的时候。那一日的黛玉穿着淡绿色绣白色玉兰花的上襦,同色的裙子摇曳拽地,一头乌发只是轻松的挽着,插了一只白玉兰形状的簪子,恰似一株瑶池仙草一般的清丽可人即使是在自己的马差一点撞到了她的情况下,却已然是处变不惊,那优美的唇边依然是浅浅的笑,让人觉得那样的温馨宜人。也就是在那一刻,让自己的心遗落在了她的身上。

  蓝静荣心急火燎的赶到了德祥楼,下了马忙进到里面细细的看了,可是这里是银楼啊,偌大的房子里面有不少来看首饰的人,却没有一个是自己思念的倩影。掩去心底深深的失落,他告诉自己,一定要相信玉儿,她既然说了是在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想必就是会在这里的。兰静荣没有多想,只是走到了德祥楼的外面,就在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差点撞到她的地方耐心的等着,等着心目中间的佳人前来。

  只是黛玉原想着给兰静荣必定是要到过节给自己送礼的时候才会到贾府,也只有到了那个时候他才会知道自己已经走了,才会来德祥楼找自己。所以心里根本就没有想过蓝静荣这个是时候就会来找自己的的。

  且这几日,黛玉因为亲眼见了林放的经营手段,十分的放心林放的经营,又因为天气热自己乐得清闲,竟多日不曾到铺子里看看,哪里知道,兰静荣竟然会在铺子门口傻傻的等着自己,而且一等就等了三天。

  铺子里的小伙计因见到有人在自己家的铺子门口站了整整的三天,心里不免好奇,所以到里面回禀了林德平。林德平听了也是觉得奇怪,禁不住所以自己出来看。

  林德平并没有见到过兰静荣,自然是不认识的,单丝他毕竟是经商的人,也是有一些眼力的,看兰静荣的衣衫气派就已经觉得兰静荣不是凡人,所以自作主张的将兰静荣招呼到了里面。

  兰静荣等了三天,已经没有什么信心了,此时见到有人出来招呼自己,也是报了一丝的希望随着林德平到了内间。

  "不知公子在我家铺子门口站着三天,所为何来?"看着眼前这个憔悴的男子,林德平倒是也没有说多余的话,径直入了主题。

  没有见到预期中间的身影,兰静荣已经是十分的事忘了。"原是为了等一个人。只因她说,要找到她就到第一次看见她的地方,可是这里哪里有她。"与其说是在回答林德平的话,兰静荣到更像是自言自语。

  "不知公子要找的人叫什么名字,或许有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林德平开始的时候怀疑这人会不会是自家姑娘的那个衔玉而生的表哥,可是细细看来却又觉得不像。

  以往也是听请问说过的,那个衔玉而生的公子是一个奶油小生一样的人,可是没有什么气派可言的。但是眼前这个男子给人的感觉却是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高贵的气息,叫人不自觉的就会臣服于他的威仪。即使是此时憔悴已极,也叫人不能忽略了他通身由内而外的气派,多年经商的经验告诉他,这绝地是个大家子。

  "不说也罢。想来是我会意错了,她原是没有在这个地方的。"兰静荣说着就要告辞离去。心里却是已经凉了,只怕是自己这一生难以找到她了。

  林德平见兰静荣十分落寞的就要离去,忽然之间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不知道公子要找的可是苏州人氏?如果是,说不准林某人可以帮忙一二。"

  第四十八章 知真心黛玉相会蓝静荣

  蓝静荣听到他提起苏州,又自称姓林,心里暗道,这人莫非是和玉儿有什么关系?虽然说从来没有听到玉儿提起过她除了贾府那些人还有什么亲人,可是四世列侯五代书香的林家也算得上是一个大家族了,就算是子嗣单薄,总是会有一些旁支的亲戚,最少也是有些家仆才对,哪里就会真的像是旁人以为的那样,一个人也没有了。

  这样想着他心灰意懒的心里不免又升起了一些希望,所以回了头道:"正是,我等的人正是苏州人氏。她祖籍苏州,因为自幼丧了父母,才来到京城投靠了舅舅。寄人篱下多年,受尽了委屈,尝尽了辛酸,十多日以前终究因为不能忍受而离开了舅舅家。只是她不知道她这一走让有心的人为她伤透了心。"

  蓝静荣自己都不知道是以怎样的心情说黛玉的事情的,|每说一个字,他的心里就多一分的痛,对于黛玉受到的伤害他感同身受。说到了最后,他竟是有些心痛的难以支撑。

  而一旁的林德平则是明白这人找的就是自己家的姑娘,那么他会是谁呢?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对姑娘级放不下的,他应该是一个对姑娘极为上心的人,正如同他所说的,是个有心的人,也是伤透了心的人。

  林德平正在猜测的时候,又听到蓝静荣继续的说,"我已经找了她多日,直到前日无意中见了她的乳娘,才知道她走的时候是留了话的,要我到这里找她。可是,我在这里已经等了她三天了,哪里都没有她的身影。"

  这一时刻的蓝静荣是脆弱的,失去了心爱的人让他此刻六神无主。虽然已经派出去了许多路人马找她,可是至今为止都是没有任何的回音。自己苦守三日,竟是没有消息的,莫不是她因为等不到自己已经离开?蓝静荣的心里开始胡思乱想了。

  这些情况已经迫使他下定了决心,如果今日在这里还是不能找到她,明日不管如何自己都要回明了父皇亲自到苏州找她。她那样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只身在外哪里能成。只怕是被人骗了,被人卖了也说不定。

  自己就算是走遍每一个角落也要找到了她才心甘,找不到她自己这一辈子只怕是也就没有快乐可言了。况且只怕是此时贾家也在找她。如果叫贾家先于自己找到了她,不知道又会生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听了这些话林德平知这人只怕就是雪雁口中那个对姑娘十分好的,时时处处护着姑娘的北静王爷了。心里暗道,也就是这样的男子才可以配得了自己家的胡娘,也只有这样的男子才是姑娘的良人吧。自己家的姑娘原就是只合生在仙宫里的仙女,凡尘俗世里的人那里就能配的起她了,好在还有一个这样和她一般,好比谪仙的人。

  猜出了身份,林德平借故留了蓝静荣,暗里却派了小伙计去宅子里通知黛玉。

  黛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十分的吃惊,可是也容不得她多想,蓝静荣尚且在铺子里等着自己呢。她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忙就带了雪雁和小伙计一同到了德祥银楼,好在宅子离银楼也不是很远,片刻时间也就到了。

  到了房间外面透过纱窗,黛玉看到了蓝静荣。此刻的蓝静荣哪里还有一些昔日意气风发,年轻有为的北静王爷的样子。眼前的他一身蓝色的衣服衬托着憔悴沧桑的暗灰色的俊脸,显得是那样的落魄。黛玉心中暗自想:难道说这些日子以来他竟然没有好好睡过觉不成?竟将整个人糟蹋至这般情况。

  再看他平日里炯炯有神的眼睛,今日里再见到,也是死气沉沉没有一些生机的样子,他的眼中竟淡淡的流露出一些哀伤,似乎是丢失了心中的至宝一样。

  此时的他虽然是在和林德平说话,可是紧锁的眉头似乎在泄露着他的心里有什么解不开的事情,直教人想用一把熨斗熨平了他那紧锁的眉头才好。

  看到这样的蓝静荣黛玉心中不禁一酸,这些日子他为了自己,究竟是受了多少的苦,整个人竟成了这般教人心疼的样子。

  同时她又庆幸自己何德何能,竟然会遇到这样一个痴情的男子。旁的不说,单是为了找自己在银楼门口等上三天,这样的一份情已经足够感动人,叫自己如何的不为他折服?如果说以前的黛玉还没有要和蓝静荣过一生一世的打算的话,那么此时她已是暗自下了决心,不管以后如何,她都要和蓝静荣一生一世的相依。

  心里想着黛玉赶紧掀开帘子进了屋。

  蓝静荣看到黛玉从门口进来,一时之间竟有些不敢相认了,他眨了眨眼睛,再眨一眨,实在不敢相信,此刻自己面前站着的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

  黛玉也是收住了脚步,只是静静的静静的看着。看着蓝静荣陡然亮起的眸子,黛玉心里暗道,看来倒是自己的心比他的更冷了一些,让他到银楼找自己当初就应当和林德平说,要是自己早些说了,那里至于叫他屈尊降贵的平白在这里傻等。

  良久,蓝静荣才觉得能够肯定日思夜想的人儿她真的是在这里的,自己没有出现幻觉,看她穿着一身平常的家具衣衫,只怕也是知道了这个消息,连衣服都没有换就匆匆忙忙赶来了吧。

  他心里不免怪自己太痴太傻,早就应当问一问这里的人的,知不知道玉儿在这里,要是自己早问了可不就免了这几日的思念之苦了,玉儿是那样的信任自己,她说了会在这里就一定会在这里的。

  "玉儿,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我真的找到了你?"蓝静荣的声音竟然是颤抖的。

  "是我,静哥哥,我还想着你要等到过节的时候才会知道我离开了,才会来找我的。"看着蓝静荣的样子,黛玉哭了,她快步走过去紧紧的握住了蓝静荣的手,"他们告诉我说,你都来了这里三天了,竟只是等着。都是是我不好,竟没有告诉他们你回来找我,才会让你受了这么些的苦。"

  "不是你的错,是静哥哥傻,既然你说了在这里想来就是会在这里等着的,可是你这样出身清贵的大家姑娘哪里就能够在大街上等人呢。我应该从来了就和他们问一问的,如果我早问了,可不就早三天就见到你了。"蓝静荣哪里肯让黛玉有一些的不是,见到黛玉自责,忙连说是自己的不是。

  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相互交缠的目光,林德平悄悄的带着小伙计退了下去,将空间留给了这一对有情的人,这样的场合不容自己这个局外人在场。

  屋里的两个人浑然不见房子里的人都已经走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了,犹自痴痴地看着对方。

  良久,蓝静荣才说道:"傻玉儿,我哪里能够想到你竟然就在我的跟前,我心里一直都想着你早就走远了,先后派了好几批人到苏州找你了。如果不是父皇阻止我也早就追到苏州去了,可是你竟然一直是在京城里的。如果不是那日无意间到了潇湘馆见到了王嬷嬷,我这一辈子是不是就会再也找不到你了?你怎么能够就这么一走了之呢?玉儿你遇到了困难应该想办法让我知道,等我来找你,为你做主啊。你就这样的走了,可知道我会为你担心,日日不得安宁。"

  蓝静荣紧紧的拥着黛玉,唯恐她会消失不见一样的。"以后不可以再这样了,你要记得无论你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我都会保护着你的。"

  黛玉靠在蓝静荣身上,这样的怀抱是自己一生的依靠吗?这人会像是当初林如海对贾敏一样,会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黛玉原想着见到了蓝静荣以后,是要回到住到自己的宅子里的。毕竟这么久了这才找到了一些假的感觉,还真的就舍不得呢。可是她哪里知道蓝静荣根本就不给她这样的机会,竟是和林德平告辞以偶,直接的抱着她上马直直到了北静王府。

  黛玉还真是不知道蓝静荣竟然也有这么霸道的一面。他对自己总是十分的温柔细心。可是饶是觉得蓝静荣霸道,那一刻心里头终归是甜蜜的,这样被人宠着爱着疼着的感觉是那样的好。

  蓝静荣因为怕自己府里的丫头服侍黛玉,黛玉觉得不习惯,又让人去了黛玉之前住的宅子里接了紫鹃雪雁和晴雯几个过来,照顾黛玉的起居。

  到了晚上,已经收拾利落的蓝静荣恢复了不少的精神,一身合体的白色云锦袍子穿在身上,倒是帅气了不少。他的心情平静了不少,这才开始细细思考了,黛玉会让自己到德祥银楼找她,而且在知道自己来了以后短短的时间里就能赶得过来,可见德祥银楼和黛玉必然是有些十分不寻常的关系的。而且德祥银楼和锦绣绣房等这些眼下蒸蒸日上的铺子好像都是黛玉进京以后才开的,掌柜的又是姓林,这些不会只是巧合吧。因为心中有这些疑问,所以她到了黛玉住的关雎楼找黛玉。

  第四十九章 林黛玉进宫皇贵妃欣喜||

  初进了王府,北静王就将黛玉安置在了关雎楼原就是当时预先准备的王妃的寝房,因为北静王迟迟不肯成婚,所以这些年来一直都是空着的。自从和黛玉回了苏州以后这几日,兰静荣就让人重新收拾了关雎楼,只等着黛玉住过来的一日。

  府里的上下人等也都知道关雎楼里住的是王爷心坎上的人,是皇上已近许了的未来的北静王妃,自然是处处都安顿的十分齐备,让黛玉住进来以后没有什么不便的地方。

  到了关雎楼,兰静荣见了黛玉忙就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听了兰静荣的疑问,黛玉笑道:"还想着以静哥哥的聪明原是早就想到了的,哪里知道,静哥哥到了这个时候才来问我,可见静哥哥也不像是别人说的那样聪明。"||

  "坏玉儿,竟敢笑我。"兰静荣有了黛玉在身边自然是心情愉快。有玉儿在身边,就算是她天天取笑自己也是值得的。

  黛玉腻在北静王的身边,说道:"这些就是我林家的产业,除了德祥银楼,此外还有锦绣绣房、博古斋、清香楼、万宝阁当铺等好多间铺子呢都是父亲临终之时让林放叔叔转移到京城里来的。"

  "还不知道,我们的玉儿竟是个小富婆呢,名下有这么多的产业。可是你这个坏玉儿竟然连我都没有告诉。难不成怕我和贾家的那些人一样贪了你的银子不成?"兰静荣笑着捏一捏黛玉的小脸。"哪里的话,这个天下也是静哥哥家里的,哪里就能看得上我的这些小银两了。"黛玉笑着说道。"这两年不要说是别的,就是皇上赐给我的那些好东西只怕也是值得我的两间铺子了,可见静哥哥府里不知道有多少好东西了。至于这些铺子,我倒是也没有想着瞒了静哥哥,只是静哥哥没有问过,我也就没说,今日既然静哥哥问了我也就全说了。"||

  "都是玉儿的理。只是玉儿可是冤枉死我了,我这府里你也是见了的,哪里有这么些好东西,你的潇湘馆里的东西可是比我这北静王府里的东西要好上许多呢。父皇偏宠你,每次都是捡了好的给你,到了我这里的也就没什么了。"兰静荣笑道。"不过说起来,林伯父当初也是好打算,这些银子要是都给你带进了贾府里只怕是到如今什么也剩不下了。"

  黛玉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当时父亲只是想要是贾家不薄带了我,那些带到贾家的银子不要也就是了,有些铺子,我这一生倒是也不会饿了肚子的。谁成想,他们竟会是如此待我,倒是辜负了父亲的一番心思了。"

  黛玉心里只是觉得,贾家这些人一心只是想着算计自己,却是没有想到最后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可是她心里也是在惋惜,王嬷嬷必是已经见了静哥哥,那她就应该在准备向外祖母辞行了,自己留在贾家的那些东西只怕是也难以拿回来了。

  "就是皇上费了心偏宠我,倒是辜负了皇上的一片心了,可惜的是那些好东西我竟是一样都没有带了出来,可是便宜了那些人了。"||

  听黛玉说起这话,兰静荣这才想起,竟有好些事情忘了对黛玉讲了。所以道:"有一件事这会子只是图了高兴竟没有对你说,父皇已经下了旨意封你做了金陵郡主,同时将大观园赐给你当郡主府了。也就是说,大观园从此就是你的了,以后你住在大观园里就是住在自己家里了。我也是下令让他们全都搬了出来,就等着过几日开始修葺,至于你的潇湘馆是不让其它人进一步的,我让王嬷嬷好好地给你看着呢。所以,你的那些宝贝可是全都在呢。"

  听了兰静荣的话,黛玉 只是惊讶,哪里会想到自己离开贾府以后,竟会有这些事情。"你说什么?静哥哥?"

  "傻丫头,你从此就是郡主,有了自己的府邸了。"兰静荣看着黛玉惊讶的样子,笑道"以后可是没有人敢欺负你了,你是上官皇姨娘的义女,也就是父皇的义女,是我们皇家的人了。"

  "为什么?"黛玉傻傻的问。||

  "哪里就有为什么了。父皇喜欢你,上官母妃自己没有孩子,你父亲和父皇关系莫逆,所以你就名正言顺的做了郡主。其实,父皇还想让你做公主,只是,做了公主就要改姓兰,所以父皇只好封了你做郡主。"兰静荣拉拉杂杂说了许多可是就是没有说出最重要的一个原因,那就是自己的喜欢。"明日一早,我们就要进宫去见父皇,以后你就要和我一样叫父皇了。自从你找不到这些日子以来,父皇也是担心的不得了,就怕你有什么事情,已经派了好些人找你呢。"

  黛玉一时情难自禁,哭了出来,这么多的人在为自己担心,可是自己的那些亲人们却是没有一个为自己担心的,倒是恨不得吃了自己才好,三妹妹说的一句话是有道理的,一家子的骨肉恨不能及吃了我,我吃了你才好。世人都说,无情最是帝王家,可是自己久违了的亲情到了最后竟然会是从帝王家里再次得到。

  见黛玉哭了,一时兰静荣也是慌了,"玉儿怎么了?难道是不想做郡主?要是不想做,就让父皇收回成命就好,你不要哭了好不好?我会心疼的。"||

  "没有,我只是一时高兴,所以才哭了,自从父亲死了以后,我竟然好久没有得到过这样的关心了。"

  "傻瓜,从来只有受了委屈哭得,哪里有高兴了也哭的,吓死我了,以后你可是不要哭了,你一哭,我心里就会疼。"兰静荣轻轻拭去黛玉脸上的泪水,轻声安慰道。玉儿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兰静荣暗暗发誓,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事情,都不能叫玉儿受到一丝丝的委屈。

  第二日,兰静荣因为想着这段时间,皇上为了黛玉也是操了不少的心。再者,黛玉自从封了郡主也是没有到宫里谢恩的,所以一早就带了黛玉进了宫面圣、

  见了皇上,皇上自然也是早就想到了黛玉在贾家发生了这样多的事情,心里难免的有些不舒服,所以只是说了些关切之语,旁的一概没有提。

  因为见了黛玉此时毫发无伤的到了宫里头,似乎也是没有因为贾家的诸多算计而难过,倒是把这些日子以来为黛玉担着的心彻底的放了下来,见了黛玉高兴,他自然是十分欢喜的,竟放下了所有的事情,一面又让人请了上官贵妃过来,说是一家团聚。黛玉在这陌生的皇宫里竟感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亲情,也就从心里觉得皇上和兰静荣以及上官贵妃就是自己的亲人了。

  少时,皇贵妃上官氏来了皇上的御宸宫,见了黛玉到来,也是十分的高兴,当日里,她为黛玉主持了笄礼 ,对黛玉这样一个水晶心肝的人儿原就是十分的喜欢,后来皇上问她愿不愿意让黛玉做了义女,她自然是喜出望外的答应了。今日见了历劫归来的黛玉心里不免就多了几分怜惜之意。||

  虽然说上官皇贵妃只是黛玉的义母,可是因为她入宫多年一直没有孩子,有此上对孩子就是额外的欢喜了些。虽然说先皇后过世以后她一手抚养了北静王静荣和水漾公主两个,偏偏这两个如今一个封了王出了皇宫,一个远嫁了,一年半载也难得见上一次的,所以膝下空虚,如今有了黛玉这个天仙一样的女儿哪里有不高兴的,只是巴不得把自己所有的好全给了黛玉才好。

  才一见面,就将皇上早年赐给自己的南海国进贡的血色翡翠手镯子戴道了黛玉手上,那红色的翡翠熠熠生辉,倒是显得黛玉的皮肤越发地晶莹剔透。

  "母妃这次倒是舍得了,记得当日里水漾喜欢的和什么似的,好几次和母妃讨,母妃最终也是没有舍得。哪里知道才见了玉儿竟就直接的给了。"兰静荣笑道 。她自是知道皇贵妃是极好的一个人,多年以来在宫里替父皇打点一应事务,没有不公平的,对皇子公主们也都是什么爱护的。可是总是没有想到,会对黛玉这样的喜爱。||

  "我还没有说你的不是呢,你小子竟说母妃的不是了。你要不是因为玉儿竟是不肯进宫来陪陪我这个老太婆的,可见,是个有了媳妇忘了娘的。"皇贵妃打趣道。

  这个孩子虽然不是自己生的,可是总是从小抚养长大的,因此上,对他也像是对自己亲生的一样了,说话的时候也自然就是当自己的儿子一般随意了许多。

  黛玉听了兰静荣的话,知道这是皇贵妃最为重要的东西,原是要推辞的,转而一想,倒是推辞不得的,所以笑着对皇贵妃道:"即使如此,玉儿无功受禄了,在此谢过皇贵妃娘娘的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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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章 御宸宫喜气盈门乐融融||

  黛玉谢过了皇贵妃,哪里知道皇贵妃却是对她的称呼有意见。

  "这孩子,叫什么皇贵妃娘娘,你应该和荣儿一样叫我母妃才对。我既然是你的义母,也就是和你的亲娘一般了。"皇贵妃嗔怪道。"或者是玉儿觉得我不好,所以不肯那我当了亲娘一般对待?"

  黛玉原本就是自幼没有了母亲的,到了这里也是没有见过贾敏,从心底里,她是想有些亲人在身边的,所以这几年里才会一再的任由贾家的人打着亲人的名义算计自己。

  此事见了皇贵妃这般慈爱的模样,从心里知道皇贵妃是个可亲可敬的人,自然是愿意皇贵妃做自己的母亲的,所以一句甜甜的"母妃"就叫出了口。||

  这黛玉的嗓音原就带了一些江南特有的软软糯糯的娇柔,此时黛玉又是带着几分娇气的唤出的这一声母妃,在皇贵妃听来自然是觉得受用非常,喜的她忙就抱住了黛玉,连连的说好女儿。

  "可见母妃是偏心的了,如今有了女儿倒是不要我这个儿子了。"兰静荣见到皇贵妃如此喜爱黛玉,黛玉见了皇贵妃也是如此夫人开心,他自然也是开心的,竟露出了许久未见的小儿女姿态,对着皇贵妃撒娇。

  皇贵妃也是自从兰静荣开府以来就没见过他撒娇的模样了,先是一呆,随即想到兰静荣这是有意的药逗黛玉一笑,还是这么不知羞耻的样子。他这样的愣小子哪里知道了,"女儿是娘的贴身小棉袄,做娘的自然是要疼女儿多一点了。倒是这小子小时候也就罢了,到了长大只怕也就是指望不到了。所以母妃以后自然是专心喜欢黛玉,不喜欢荣儿了。"说着话,皇贵妃轻轻地扶着黛玉的后背。

  这样的温情那里是黛玉体会过的,一时之间竟是忘了,紧紧地偎依在皇贵妃的怀中,真就做了皇贵妃的女儿一般撒娇,小女儿姿态尽显。在其它人看来确实就是一幅母女共享天伦的美妙画卷,看的皇上心里也是直痒痒。||

  "好了,你们母子两个真实的,也不怕我们这个乖女儿见笑。"皇上是乐的见到这种情况了,如今倒是觉得没有愧对当初林如海的一番托付了,想必林如海在九泉之下也是可以安心的了。||

  "玉儿啊,你母妃都已经叫了,也该叫一声父皇才是,怎么就能厚此薄彼呢?"

  皇上原就是儿子多,女儿少,所以对女儿也是十分的疼爱,只是长公主水漾已经远嫁,余下的两个还小不过才两三岁的小儿罢了,哪里就能有黛玉这般的聪慧灵巧,所以此时见了黛玉也就当真的就当成了自己的女儿了。

  兰静荣看到父亲这个模样,不免觉得好笑,不知道当了多少回的爹了,竟然会是这般的小孩子心性,眼巴巴的看着玉儿就是要叫一声父皇。

  "父皇,母妃都是给了见面礼的,所以玉儿才叫了母妃,父皇贵为一国之君倒是小气了,只是想着要女儿,却不知道给见面礼。"兰静荣干脆是笑道对皇上说。||

  皇上听了先是一愣,继而笑道,"你这个混小子,难怪你母妃说,儿子靠不住,你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不对,依朕看来时连爹一起忘了。罢罢罢,梁路这就去拿了前日北楼国皇子来的时候给朕进贡的那一堆夜明珠来给了玉儿。"

  听了兰静荣和皇上的对话,黛玉不禁羞红了一张小脸儿,忙从皇贵妃的怀里钻出来,道:"皇上,玉儿哪里就是要赏赐了,都是静哥哥的不是,玉儿才没有。着两年来父皇不知道给玉儿赐了多少的好东西,玉儿哪里就能再要父皇的赏赐了,玉儿不要。"

  皇上见了黛玉娇羞的模样更是喜爱这个女儿,心下竟是觉得好像是水漾回到了身边一样,不禁有些后悔应该封了公主。

  "呵呵,看来爱妃说的是有道理,水漾早嫁了让朕都忘了果真是女儿比儿子好呢。如今看来我们这个女儿竟是这般的乖巧,罢了,梁路就连那一只九天朝凤的翡翠簪子也一起拿过来吧,原始打算给皇贵妃的,如今给了女儿也是一样的。朕看爱妃对玉儿如此的喜爱,想来是对朕的安排爱妃也是愿意的。"

  皇贵妃自然是愿意的,她看了看黛玉,"臣妾自然是没有意见的,皇上多疼玉儿一些也就是疼爱臣妾了,那簪子就是给了臣妾,臣妾少不得也是要给了玉儿的,倒不如皇上直接给了玉儿的好。"

  "如此就好。"皇上哈哈大笑。||

  忽然皇贵妃又想起了什么,对皇上说,"有一件事,臣妾想着要办一办,玉儿如今都是郡主了,可是不同往日了,自是有天家的气派在的,就是身边跟着的丫头自然也是不同往日的才是,原是想着给玉儿几个女官,可是 又怕玉儿一时习惯不了。这两日饿哦瞧着她身边的三个姑娘倒是还好,不如就破例赐了四品女官继续服侍玉儿,皇上意下如何?"

  "还是爱妃想的周到,只是三个四品女官好像是少了些,爱妃不如就再找了可靠的宫女,让玉儿身边凑了四个的好,其余的诸如嬷嬷,小宫女,粗使的宫女一类只是比照着水漾的份例也就是了。"皇上说道。

  兰静荣听到皇上的话自是十分诧异,如是按照父皇的安排,黛玉如今可是直接享受嫡公主的待遇了,倒是比庶出的公主还要高一些,哪里就有这样的郡主了。

  原来本朝规矩,皇后生女,赐随侍四品女官一名,五品女官两名:妃一下生的公主就只有五品女官随侍。

  黛玉原是皇贵妃的义女,所以皇贵妃才说赐四品女官职位给紫鹃雪雁和晴雯三个,也算是没有违制,哪里就知道皇上竟嫌少。

  "叫儿臣说,也倒是不必在宫里头选了,玉儿身边原就还有一个丫环叫做春纤的,还好,目前在大观园里面守着玉儿的一应事物,不如就让她来凑了四个,都是玉儿习惯的,倒是好的。"兰静荣忽然想起来王嬷嬷说的,大观园里如今就剩下了她和春纤两个人,可见春纤这个丫头是个忠心的,不如就给她这个名头也好。

  皇贵妃自然是点头答应了:"也好,熟悉一些的人在身边总是好的。"

  "母妃,只是有一点恐怕是不妥,玉儿身边的紫鹃,还有尚且在大观园里的春纤两个怕是没有这等的福气,她们是贾家的丫头,至今卖身契还在贾家,。来日如果贾家不放,玉儿少不得是要送了会取得。"黛玉小心翼翼的说道。

  "还道是什么大的事情,这也是无妨的,改日要了她们的卖身契也就是了。难不成贾家竟是会为了两个丫头的卖身契就抗旨不成。"皇贵妃爱怜的轻抚黛玉的头发。||

  "这样好,少不得是要挑个好日子,正式的让玉儿拜了父母,入了皇家的玉谍才是。"皇上说道。虽然说玉儿以后是要嫁给荣儿的,到时候也是要入玉谍的,可是现在如果不这么做,只怕贾家还是要算计她的。但是有待于,没有名分是不成的。

  一家子正说着话,有小太监前来传膳,皇上因此叫小太监连同皇贵妃,北静王以及黛玉的都传了过来,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饭不提。

  兰静荣原是打算见过了皇上以后就带着黛玉回到自己的北静王府,可是哪里想得到,皇上和上官皇贵妃见了黛玉竟然是喜欢的不肯放手,坚持要黛玉在宫里住。

  皇上倒还罢了,只是上官皇贵妃竟是巴不得黛玉成天的待在自己的身边才好,连一时都舍不得放手,到了最后黛玉只得由原来住的听雨轩搬到了上官皇贵妃住的紫玉宫里了。兰静荣固然是有意见哪里又提得出来,只好作罢,竟陪了黛玉住在了皇宫里,自己也不回王府了,偌大的王府倒像是闲置的一样。||

  且说黛玉因为已经设计郡主了有力名分了,而且宫里的人都已经知道黛玉深受皇上的喜爱,又得到皇贵妃的疼爱,自然是比上一次来宫里的时候又尽心许多。而且黛玉这一次住在宫里头心情也是和之前不一样了,倒是真的拿皇宫当成了自己的家,心理面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合礼仪的地方了,反而觉得住这里倒是比住在贾家的时候舒心不少,每日里饭也是出的好了,觉也睡得香了。

  虽然有些时候还是回因为和贾家闹了着一场,偶尔会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可是终究也算是出了一口气,而且如今大观园是自己的了,听兰静荣说已经在修葺了。黛玉道是也觉得能讨回来这些也就够了,至于剩余的银子她也是想过来,他们能还也好不能还也罢,也就不计较了。

  这样想着心里反倒也就痛快了,身子比以前竟是好了许多,脸色都日渐红润了,看的皇上和皇贵妃满目的欣喜。||

  第五十一章 叹贾府无情时时忙算计||

  不过要说这皇宫里什么让黛玉觉得最好,那还是要数皇贵妃的疼惜爱护。这些细心地爱护弥补了黛玉没有母亲的遗憾,让从来没有感觉过母爱的黛玉感觉幸福快乐。

  看着黛玉在宫里头如此开心,雪雁也是十分高兴地,连着说,如今的姑娘倒是和当日在家时候在太太身边的姑娘一样了。

  听了雪雁的话,黛玉心里也是在想,当年的黛玉在母亲贾敏跟前只怕也是享受着这样的宠爱吧,那该是怎样的一副母贤女孝的情景。心里也是在为贾敏的早逝而觉得遗憾。如果贾敏没有那么早的离开这个世界,黛玉只怕也是这个世上一个幸福无忧的小女孩吧,每日里承欢父母的膝下,而不必在贾家这样的虎狼窝里受尽委屈,到了最后还是在漫漫路途中致丧了命吧。

  可是这世上的事情就是如此的巧合。如果贾敏活着,黛玉只是在自己的家里每日无忧无虑的生活,自己又怎么能因此来到这里,替黛玉活在这个世上。||

  却说因为黛玉如今是天下最尊贵的两个人身边的红人,所以宫里的妃子们也是对黛玉礼遇有加,不敢有半点的含糊,就只怕惹恼了皇上,得罪了皇贵妃。至于太监宫女们,也只是拿黛玉当做公主一般的精心伺候着。

  元春也算是宫里头位份比较高的了,这样的事情自然也早早就知道了。她虽然也是知道自己的母亲做过些对不起黛玉的事情,可是心里终究是觉得黛玉终究是自己的表妹,总是和自己 亲一些。所以一直在凤藻宫里等着黛玉前来拜见自己,只是等了数日却不见黛玉前来,心里已经是明白黛玉是不会主动的到自己的宫里来的,由此心里也是不免有了一些怨母亲的意思,让宫里的人看了笑话。

  这宫里的人都知道自己和金陵郡主原就是姐妹,金陵郡主又是在自己家里长大的,现在却独独和自己不亲近,倒是叫宫里的人好奇嚼舌头,所以元春想尽办法要和黛玉拉上关系。元春心里终究不愿||意放弃和黛玉交好,所以前后数次到紫玉宫见黛玉,却次次都被黛玉避开了。

  黛玉已经是被伤透了心,竟不愿意和贾家再拉上什么关系了,所以对元春只是比别的妃子更是淡几分。除了元春,她和宫里其它的妃子倒是都十分的融洽。

  就在黛玉这厢幸福无比的时候,倒是急坏了一个人。谁?可不就是王熙凤吗,她自从知道了贾珍等人的打算,就开始想办法想要找到黛玉,好让她早作打算。可是一直也没有黛玉的消息。

  她也曾经想过从王嬷嬷那里得到消息,可是王嬷嬷因为怕她也是存了不良的心思来套自己话的,任她怎样说都是守口如瓶,不肯透露了半句。虽然她也想过,给王嬷嬷一封信让她带给了黛玉,可是心里就是明了照这样的情形看,只怕是王嬷嬷会因为怀疑而误了事情,到底也就放弃了。||

  黛玉尚且没有消息的时候,熙凤倒是没有十分的着急,毕竟找不到黛玉他们的计划也就没有办法实行。哪里知道忽然有一天宫里头元妃竟然传出了消息,说是黛玉已经被北静王找到了,目前就住在宫里头。

  这个消息实在是让熙凤着急了,她希望尽快的见到黛玉,可是黛玉如今住在了宫里头,她又进不去,哪里就能见到。没有法子她只得差了心腹小厮每日里在北静王府门口守着北静王,饶是这样,还怕府里的其它人知道了,只得偷偷摸摸的。

  她哪里知道,北静王为了离黛玉近点,自从黛玉进了宫,就没有再回府住过了,她派的人哪里等的到。

  转眼之间,就到了入宫省视的那一天,贾母经过了一场风波,精力竟是大不如以前了,就是平时也是一时胡涂一时清醒的,所以只是在家里休养,王夫人也是因为伤还没有好,没法子去宫里头,所以只是邢夫人、尤氏两个人去。熙凤心里焦急万分,可是只能眼瞅着两个人一早就按品大妆进了宫没有办法。||

  熙凤自是在府里头坐卧不安的急了一天,到下午邢夫人等人回来,熙凤见到她二人满面的笑容心就沉了下去,心里想只怕是娘娘已经答应了。所以上前引了她们道老太太的房里,问道:"大太太、大嫂子回来了,娘娘是什么话,可是同意了?"

  邢夫人原就是个没有什么心机的,此时间熙凤问起,自然是喜滋滋的说了。"我们进了宫就捡了要紧的跟娘娘说了,娘娘开始不同意,说你林妹妹如今是郡主,不是我们可以求到的,要我们放弃。后来知道我们府里的情况以后,又说我们这样做是欺君,可是她终究是我们家里的姑娘,最后经不住我们的苦求,也就同意了。说是这几日就找个时间和皇上说。想来娘娘也是愿意宝玉娶了你林妹妹的,那么好的姑娘,可不就是让人疼的,就只是不知道太太是怎么想的,竟就偏偏看你的林妹妹不好。"邢夫人一面笑着对熙凤道,一面又对着老太太说道:"要恭喜老太太的,只要过几日旨意下来,老太太的心愿也就算是了了。"

  贾母这一时倒是清醒的,虽然说,他们这一次会主动地求娶黛玉只是因为考虑了自己家里的情况,可终究也算是合了自己的心思,此时因听了邢夫人的话,心里自然也高兴的。||

  "这样好,两个玉儿做了一双,也就了了我的心愿了。"因看着凤姐今日居然精神还好,所以道"可见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凤丫头今日这身子还是要好些的,你倒是要好好的养着,只怕是过几日就好了,还要张罗宝玉和你林妹妹的婚事。"

  老太太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竟也是十分的精神,倒是看不出来生病的样子了。

  "只要是娘娘求了,皇上就可以恩准吗?"熙凤不死心的问。

  "皇上应当是可以恩准的。"尤氏说道,毕竟自己家的娘娘如今正受宠。

  熙凤的心随着尤氏的回答逐渐的沉了下去。她因想着不知道黛玉在宫里头过的如何,所以又道,"太太,大嫂子今日有没有见到林妹妹?她在宫里头过得可好?有没有道娘娘的宫里去过?"

  "今日倒是没有见到你林妹妹,我们入了宫也是有规矩的,原就是不能去别处的,也就只是在娘娘的凤藻宫里待了一阵子,和娘娘说了些话罢了,哪里就能见到你林妹妹。不过听娘娘说,你林妹妹现在倒是过得很好,在宫里头可是人见人爱的,皇上体恤她,又免了她的请安,她每日里也是不用给娘娘们请安的。"||

  邢夫人今日进了宫原是想着要找黛玉拉拉关系的,可是也因为宫禁森严没有能够如愿,所以此时来说也是略略的带些遗憾的。

  "娘娘也是先后去了几次,只是你林妹妹都不在,所以娘娘至今也是没有见到她。娘娘还说了,皇上已经决定要正式的向天下公布,让你林妹妹入了皇家的玉谍。至于亲事,你林妹妹原就是我们家长大的,只要我们一口咬定了有婚约,想来皇上也是没有办法的。娘娘也不是个等闲的,想来也是会周旋的,皇上到时候只怕是只得依从了。我们家里能娶了郡主,也算是无上的光荣了。"邢夫人笑道,似乎已经见到了黛玉和宝玉成亲。

  每每想到二太太以前那般的折磨林姑娘,想着以后林姑娘万难和二太太亲近的,邢夫人就是十分高兴地,也就是因为这个,她才会对这件事这般的积极。以往因为自己的媳妇是二太太的内侄女,所以才会一直和自己亲近不起来,将来也叫二太太也知道和自己的媳妇不亲是怎样的苦处。

  熙凤听了邢夫人的话,自然明白黛玉哪里是因为不在自己的宫里,元妃娘娘才没见到,分明是避着元妃的,可见这一次她真的就是被伤透了心了,所以就连元妃都是远远的避着了。如果她要是知道自己的这些骨肉至亲到了现在依然不知悔改这样的算计自己她该是何等的伤心难过,只怕是她巴不得没有了这些亲戚吧。

  "大太太说的是,皇上是个有道明君,自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尤氏道。||

  今日进了宫,见了娘娘,听了娘娘的话,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可是究竟是哪里不对一时之间倒是也说不上来。也就不想了,只是高兴。不过她的心里也是有些遗憾的,恨自己家就没有一个可以配的了黛玉打哥儿,要不然哪里就能交荣府专美于前。

  "我愿就说大姑娘是极好的,不仅是人生的好,模样俊,心也是灵巧的,配了宝玉也不辱没了,竟是我们家宝玉高攀了才是。偏生太太不同意,一门心思的要宝玉娶了薛姑娘。这话说回来,薛姑娘虽然好,可是和大姑娘比到底是差了一些,而且毕竟出身低了些,哪里比得了大姑娘家世清贵。"邢夫人道,这些年里,因为自己时填房可是没有少受王氏的气,这一次毁掉了她心心念念的金玉良缘看她以后还怎么办。

  第五十二章 喜熙凤有义暗中通消息||

  看着这些人志得意满的表情,熙凤便知道各人有个人的打算,就连老祖宗此时不知道是真的清醒还是假的胡涂,但是可以猜测的出只要是清醒着,只怕是也有自己的主意在里面吧。他们当中可有谁是站在林妹妹的立场上为她想过的?难道说,林妹妹对于他们而言除了有利用的价值以外,就没有一点点的亲情在吗?

  想着这些她的心里已经是寒了,为自己也为府里的这些如花似玉的姑娘们的悲哀。她们是何其不幸,怎么就能投身到这样的家里,可怜娇质弱女竟就这样被一个个的糟践。

  想到了这些,她不由得又想起了已经回到大房里住的迎春了,那个可怜的姑娘竟是被自己的亲身父亲卖了,堂堂的公府千金也就只值了五千两的银子。现在她只是无奈的等着孙家的来娶亲。||

  不能想,到时候背着被卖的名声嫁了过去,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罪。

  还有林妹妹原是亲情罢了,贾家的兴衰原就和她没关系,只是因为没有了父母寄居在此竟也就这样的被算计。

  犹记得林妹妹当日说的明白,她对宝玉没有什么意思。可是这些人如今偏要她嫁了宝玉。这对她而言,那里就公平了。而且宝玉那样自命清高其实骨子里俗不可耐的人也确实是配不上林妹妹这般如同仙女一般的人儿。

  只是此时此地此情此景自己又能说什么呢,向来就是连自己只怕也是他们算计的对象吧,人人都说自己厉害,可是自己哪里就有这些人厉害了。算了,不说也罢,就是说了,这些利欲熏心的人又会听吗?说不准反而给自己也招来祸端。她只得默默地听着她们把如意算盘打得响,心里却是在为自己和巧姐盘算退路了,不管怎么样,也是不能叫自己的女儿将来这些没有心的人算计了的。

  熙凤只是觉得这些人的笑容是那样的刺目,笑声是那样的刺耳,竟是不愿意再听他们说这样冠冕堂皇的肮脏事情,所以借口自己需要吃药,辞了贾母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要是以前,她就算是病的再怎么重,也是万万不会坏了规矩的,就只是怕让别人寻了自己的不是。可是如今见到了这么多的肮脏事情,她争强好胜的心思已经淡了,竟也就不管她们是怎么想的了,所以在邢夫人和尤氏两个还在的时候就自顾自的告退了。

  熙凤思考再三终于下了决心,命平儿写了一封信,交给小厮,说是不拘静王府里的任何人,只要说是金陵郡主的,务必交北静王的手里就好。

  走着一步对她来说原就是十分困难和危险的,如果不是事态紧急,她实在是不想这么做。她早就考虑到了这样的结果,所以才会一直犹豫着。

  如果叫府里的其它人知道自己竟然给林妹妹通风报信,哪里就会轻易地绕了自己,就算是贾琏有情有义想要保护自己,只怕也是不可能了,可是在这样的危及关头,他也不能看着林妹妹羊入虎口而不管不顾,如果自己不事先通知林妹妹,良心上实在是难安,她当家这几年的时间里,心里总是有个明明白白的帐,这府里已经欠了林妹妹的太多了,可不能继续亏欠她了。而且这些虽然不是她自己愿意的,可是终究也是经了自己的手,和自己终究是有关联的。||

  小厮走了以后,熙凤心里没有一刻是安宁的,她担心被府里的其它人知道了,还不知道会用什么法子对付自己,更担心若是这信交不出去,或者是到不了北静王的手里,林妹妹就难以逃脱这个灾难,到时候可怎么是好。

  因为心里事情重,到了第二日她竟真的就病了,一发是病来如山倒,昏昏沉沉的竟连起来都不能了,自己竟将家里的一应事务全交到了王夫人手里,也算是因祸得福完成了她这段日子以来的夙愿了。

  偌大的贾府,竟是接二连三的躺倒,让贾政实在是烦心,好在还是有个李纨是好的,所以就将家中的事务一应交到李纨的手中。李纨是个向来都不管事情的,哪里有熙凤这般能耐料理这些事情,况且如今正是多事之秋,老太太一时清醒一时胡涂的,宝玉又像是种了邪一样的,太太也是整日的不是打就是骂,李纨只是落得个吃力不讨好的下场。

  从来事前就是因为一个巧字,熙凤这一次冒着危险写了信,派小厮在北静王府的门口守着,哪里知道不过才守了两日,竟在因缘机会之下见到了北静王身边的随侍的亲信侍卫。||

  那侍卫听了是事关金陵郡主自然是不敢有所怠慢。这北静王府没有人不知道,这王爷把金陵郡主看的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些,这信竟也就很快的赚到了北静王的手中。

  兰静荣对于贾家的人实在没有好影响,初说是贾府中的人派人送来的这封信的时候,兰静荣还真是有些不愿意拆开来看。

  在他的心里,贾府的人没有一个是好的,想来这封信写得也不会是什么好的事情,不外就是写算计罢了。可是转念一想,又怕是这背后当真就有些什么事情,按道理来说,要是这封信里说的是如何算计玉儿一类的事情,就应当不会指明要送到自己的手中,若是有什么计划,送到了玉儿的手中可是要比送到自己手中好得多了。所以他最终还是拆开信看了。

  哪里知道看完了信更是生气,北静王立刻之间就恨不能直接冲到贾府,让人拆了宁国公府和荣国公府,这样的人家,留在这个世上只怕也就只有害人的本事了,真真是辱没了祖先。倒是不知道这些不孝的儿孙将来到了黄泉之下有什么面目见自己的列祖列宗。如果宁国公和荣国公两个地下有知,只怕是也要羞于见人,只当自己没有这等后背了吧。

  他心里对贾府这些人的恨意也就随之加重了,竟然如此的对玉儿,倒是像玉儿不是他们的亲人,不过就是他们利用的一个工具一般,竟不见一丝的情谊在里面,可见一个个都是猪油蒙了心了。

  枉费他们在朝廷里混了这么多年,竟连最基本的尊卑有序的伦常也忘记了不成?他们当真就以为ichul一个娘娘,就真的是皇亲国戚了?竟也不想想如今玉儿是什么身份,他们是什么身份,那里就高攀得起?早就告诉过他们了,皇贵妃的义女,见了皇上也是少不得叫一声父皇的,说白了就是皇上的义女,即使是至少封了郡主,那也是当朝公主的体面,他们还不明白这就是在警告他们不要打玉儿的主意?还是他们竟当自己时病猫,拿自己的话当耳旁风当自己是在和他们说笑话不成?客气他们竟想出了这样瞒天过海的主意来,虽说这主意是不能得逞的,可是这股子气焰不灭一灭是不成了。||

  北静王想着竟是越想越气恼,他原是要到皇贵妃的宫里找黛玉的,此时也没有心情去,转而去了皇上的玉宸宫。

  到了玉宸宫见了皇上行过大礼,北静王急匆匆的道:"父皇,儿臣几日收到一封信,是事关玉儿的,信里说有人要算计玉儿。"

  "玉儿如今不是在皇宫里安全的很,哪里就有什么事情了。莫不是你小子想要朕赐婚了。才想了这么个想法,想让真早日开口许了你的婚事?"皇上看着儿子急匆匆走进来的样子,打趣道。他这个儿子,自小就稳妥,哪里知道长大了倒是只要听到和玉儿相关的事情就乱得六神无主,看起来果真这世上的事情就是一物降一物。

  "父皇只是说对了一部分,有人要求皇上赐婚不假,只是可是不是儿臣要求您,是贾家要求您赐婚。他们为了不还玉儿的银子,造出来一个谎言,说是玉儿早就和他们家的那个衔玉而生的公子有婚约,现在要求您赐婚,据说元妃娘娘已经答应了他们会来求您。我想左右不过就是这两日,元妃娘娘就会来找父皇了。"兰静荣心里气愤,可是没有心思陪皇上开玩笑,直直说道。||

  皇上一听,眉头先皱了起来,道"荣儿不要着急,你也是知道的,玉儿是有婚假自由的旨意的,贾家哪里就能入了愿。"

  "儿臣自然是知道的,也知道父皇必定是不会允许了的,可是只是想着不通世上竟会有这样不知羞耻的人,当初玉儿在他们家的时候怎么就不见说玉儿是他们家有婚约的媳妇,倒是时时处处的欺负,口口声声的侮辱。到了现在看着玉儿有身份有地位了他们不能继续欺负了,又见我们如今必定是要让他们还了银子来,又生出来这样的心思他们到底是要怎样的算计了玉儿才觉得甘心。"

  "好在玉儿如今是在宫里的,他们也是没有奈何的。元妃如果是个知礼就不会来央朕,如果她来了,说明她和她们家那些人也没有说明差别,倒是也就不值得朕为她一番心思了。"

  在

  第五十三章 贾元春代弟求婚林黛玉||

  就在蓝静荣和皇上父子两个下在说着话的时候,梁路进来道:"皇上,元妃娘娘到了,说是求见皇上有事启奏。"

  "宣。"皇上有些失望的说道,"她终究是来了,倒是辜负了朕为她的心了。我倒是要看看她有什么要说的,荣儿,你且先躲到后面去,万事自有朕做主,你尽可放心。"||

  蓝静荣应声走到了后面皇上休息有的暖阁里。虽然知道父皇是不会同意了元妃娘娘的请求的,可是他就是难以平静下来,一想到他们在算计玉儿他就不放心了。这一次,父皇原是知道原由的,自然不会受到蒙蔽,可是下一次呢?下下一次呢?哪里就能每一次都躲了过去,看来自己要加紧脚步了,只有早日将玉儿娶到自己的北静王府里才能安心。也只有这样才能断了贾家的心思。||

  却说元春此时穿着一身藕合色的宫装,将一张只是略施薄粉的脸衬托的越发的红润美丽,看惯了宫里的花红柳绿浓妆艳抹的打扮,此时见到这样一个佳人还是十分的赏心悦目的,倒是给人一种清丽的感觉。见到她款款的走了进来,皇上的心里还是十分惬意的,可是想到她要说的话,皇上的心不禁又沉了下去。

  元春盈盈下拜,对着皇上行了大礼道:"臣妾参见皇上。"

  皇上对于元妃还算是宠爱,只是因为她在后宫里还算平稳的,平日里总是安安静静的呆在自己的宫里并不招惹是非也不嫉妒争宠。皇上有烦心事的时候除了找上官皇贵妃以外就是找她,觉得她能让自己得到一些宁静。所以她才会这么快的进位成了贵妃,也许就是因为这一点才给贾家的人造成了错觉,觉得皇上对元春宠爱有加。

  由此让贾府里不成器的爷们在外面嚣张霸道,为非作歹的事情也是做了不少,竟是没有人敢管的。又听说他们竟大言不惭的说自己家是出了娘娘的,时时处处的以皇亲国戚自居,言语之中倒像是这天下也是他们家的一般了。

  就算是对这些有耳闻,皇上还是看在元妃安分守己的份上,看在当年老国公为了江山社稷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份上没有追究。只是这倒是也助长了贾家气焰,屡次的横行霸道没有受到惩罚竟让贾家的人更加的不知道天高地厚,忘了这天下姓蓝了。

  想到了这些,皇上再看元春时竟觉得有了一些厌恶。眼中也就没有了刚才的柔情密意。||

  皇上抬手道:"免了,没有外人就不必拘礼了。"说着又让梁路搬了凳子赐坐。"爱妃今日前来有什么事情吗?"

  "臣妾今日前来,倒是因为一件喜事,求皇上一道圣旨的。:元春如今虽然说是已经二十有五了,可是这声音竟是和十八九岁的姑娘一般,十分的悦耳动听。只是她此时的声音固然动听,说出的话却是不讨人喜欢的。听见她说出这话,皇上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只是元春尚且在思量怎样说出来好些,竟没有看到。

  "哦,一件喜事?莫非爱妃是为了你那个衔玉而生的弟弟来的?朕听说你早就有意思成全了你弟弟和你姨妈家里那个有一枚金锁的姑娘。据说他两个的金玉都是有些来历的,要是成了也不失为金玉良缘的一段佳话。如果爱妃今日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他们两个?如此朕准了,还会亲自赐下金玉良缘的匾额给他们做贺礼。"

  皇上给了元春一个机会,如果她是个明白的,就应该借坡下驴,自去告诫家人,同时准备成亲的事宜。只是如果她还是要一意孤行,就不要怪别人了,只能怪自己被猪油蒙了心,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元春听了忙道:"皇上听谁说的,绝对没有此事。皇上说的那个有一枚金锁的姑娘原是我姨妈家的女儿,姓薛名叫宝钗。因为老祖宗喜欢女孩儿,所以这几年信在我们家里。不成想竟就传出了这样的话来。"

  "依朕说,总是无风不起浪的。"皇上别有意味的看着眼前的元春,语气冷淡的说道。

  "想来也不过就是臣妾曾经有几次赐了宝玉和宝钗两个相同的节礼罢了,谁曾想到就生出了如此之多的事故来了。臣妾原不过就是因为那姑娘生的好又知书达理,颇知道进退,才喜欢了一些,哪里就有那么深的意思了。"

  她的心里不禁也在想,皇上怎么会对自己家里的情况知道这么多,那么此情惟有落花知应该不应该对皇上说起林妹妹和宝玉的事情呢?皇上的心里究竟是什么打算?元春心里思考再三,竟有些拿捏不准,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正所谓天恩难测,即使是入宫伴驾已经多年,可是皇上的心思她至今也不是多了解。

  忽听到皇上又道:"原来是这样,倒是朕听差了,听爱妃的话,那姑娘倒也是个好的。早就听说你们贾家的姑娘都是极难得的,见了金陵郡主才觉得所言不假,在朕看来,金陵郡主已经是世间难得的姑娘了,哪里知道竟有一个要比金陵郡主还要讨爱妃的喜欢我姑娘,莫非她比金陵郡主还要好上几分?"

  "她和金陵郡主原都是臣妾的表妹,两个人也都是极好的,只是早年臣妾入宫以前倒是见过她两次,所以影响深些,金陵郡主久居江南,臣妾入宫以前并未曾见过,所以感情上自然是稍微薄一些,这和其它原是没有关系的。"||

  元春只是急急回答,哪里就能看到皇上虽然在笑,可是那一抹笑意始终没有到达眼底。"不过臣妾近日来,正是为了宝玉和金陵郡主的婚事而来的。"

  听到了这样的话,皇上啦的一声拍到桌子上,竟将刚才沏上的茶也震得溅出来不少。"胡闹,爱妃难道不知道,金陵郡主乃是皇贵妃的义女,虽是封的郡主,可是在待遇上也和皇后的嫡公主一般了。将来配的就算不是皇室贵胄、皇子王爷,最少也会是状元探花一类的青年才俊,那里是一般的家庭就配得起的。"言下之意不外就是荣国府的宝玉尚且不够资格。

  "皇上说的自然是有道理的,金陵郡主贵为皇的义女又深受皇上的宠爱原本应该是要配人中之龙才是,只是皇上原是不知道的,昔日金陵郡主父亲在世之时已经和我祖母商定了她与宝玉的婚事,所以,臣妾才有此一说。"

  元春见到皇上震怒,心里原是有一些怕的,可是想到家里人殷殷托付,想着他们的期盼,仍然是强笑道。

  "原就打算了在林妹妹及笄之后让他们成亲的,只是没成想,我那林表妹竟是个有福的,不仅做了皇贵妃的义女,又被皇上封了郡主,而且竟然是给了相当于皇后娘娘嫡亲女儿才有的待遇。臣妾等人俱是为金陵郡主感到高兴,虽说是已经想到了提出和金陵郡主的婚纱让人见了会说是臣妾的家里高攀了。可是这早就已经定了的婚姻之约却也是不得不提的,要不然,倒是让人说,林表妹当了郡主竟就忘了本了。"

  元春说出了早就想好的说辞,软软的对皇上说道。||

  "只怕是,就因为她如今做了郡主,有了身份你们才想到了这样的主意,才想到了高攀,才有婚约一说吧。"皇上冷冷的道。

  心里不禁也是怪元春,自己已经再三的给了她机会,可是她自己却都放弃了,到了如今就不能怪自己下狠心了。"元妃,你好大的胆子。"

  听到皇上怒喝的声音,元春忙跪了下来,"皇上恕罪,臣妾该死。"

  "你知道错了?你错在哪里了?"终究是多年的夫妻了,又是自己平日里多少有些偏宠的,就算此刻觉得有些厌恶了,可是皇上终究是不忍心,所以又一次给了他机会,只要她此时迷途知返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倒也使得。

  "臣妾不知错在哪里了。可是臣妾说的话皇上听了生气,臣妾就是有罪的了。"元春颤颤巍巍的只是捡好听的说,可是心里不免猜测莫非皇上知道内情?有或者皇上只不过是猜测而已?按说皇上是没有可能知道这些事情的详细情况的,就算是林表妹自己来了,只怕是也是说不清楚的。||

  皇上听完了元春的话,已经是气得无语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些年来这个一直安分守己的妃子到了这般时候竟会是这样的一意孤行,为了她那些没有廉耻的亲人竟会连自己都欺骗。谁说的元妃是笨嘴拙舌的,此时看来倒是十分会狡辩的。

  "好一个不知道,元妃啊元妃,朕原以为,你这这宫里头一直安安分分的,想你和你的那般家人是有些不一样的,所以平日你对你倒是多宠爱了一些,可是今日你竟敢也叫她的那些没有脸的家人一起来欺骗朕。"皇上的一双龙目直视着元春,这样的一个女子竟也叫她的那些没有脸的家人给教坏了,到了如今成了这样的人了。皇上心里竟是有一丝丝的遗憾在里面。

  第五十四章 算计不成贤德妃降贵人||

  "皇上,臣妾不敢,臣妾绝对没有欺骗皇上。"元春咬死了就是不肯松口。只要是皇上没有真凭实据,只要是自己家里的人众口一词,再随便拿出一样什么以前林姑父给老太太孝敬来的东西,只说是当时的信物也就是了。

  "好一个大贤大德的元妃娘娘,真是枉费了朕赐你贤德二字了。朕最后一遍问你,你的弟弟当真和金陵郡主有婚约,而不是你和那什么表妹有什么金玉良缘的说法。"皇上咬牙切齿的道。

  这个大胆的元妃,当知己什么都不知道的糊弄呢。到了这般地步还不知道悔改,可见和她的家人员就是一样的,倒是自己这些年里竟然错看了她。||

  其实元春心里何尝不怕的,可是此时如果自己改口再说没有这么一回事情,不就是欺君了吗,倒是不如咬死了不承认。

  自己家里如今已经是这样,该欠的不该欠的,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如果这件事不能成只怕是就要倾家荡产来还林妹妹的银子,贾家衰落了拿自己在宫里头还有什么颜面忝居高位,只怕是宫里人的口水都会将自己淹死了。再者,失去了娘家的帮衬,自己在宫里只怕是也走不远的。所以无论是为了贾家还是为了自己,她都不能泄了气。

  元春在心里暗暗计较,虽然说,这些日子自己曾经好几次道皇贵妃的紫玉宫里去找林妹妹,林妹妹每一次都是避而不见让自己碰了软钉子。可是据家里的其它人说,林妹妹最是心软的,最讲情分的。退一万步讲,就算是皇上要治了自己的罪,林妹妹看在这些年一起的情分上,只怕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不管吧,凭他现在的地位,到时候只要是她一句话,自己也该是有惊无险的度过才是。

  "皇上,臣妾别的不敢欺瞒,金玉良缘原是有的。可是那也只是一些人见宝玉有玉,||宝钗有金锁,上面又都刻了几个字,正好能配到一起所以才说的。可是家里的长辈们谁都没有承认过,就只是一些下人胡说的罢了。况且宝玉和金陵郡主自幼已经订了亲,良缘自然是系在金陵郡主的身上,哪里还能再有上面良缘。臣妾的家人虽然不好,可是到底是不会这样做。"咬咬牙,元春继续说道。

  只听见"啪"的一声,连一旁劳神在在的梁路都吓了一跳,却是皇上摔了手中的青花瓷茶碗。梁路忙道:"万岁爷仔细被烫着了,奴才这就收拾了,娘娘您还是先退下去吧,就不要说了。"

  梁路也是知道,皇上这次是真的发怒了,只怕是元妃这次是招了祸了,唉也是自己不精心,金陵郡主是谁?那是内定了的北静王妃,说不得也就是以后的皇后娘娘,哪里是他们这样的人家要的起的。

  "你且下去。"皇上挥了挥手,让梁路先下去。||

  梁路无奈的看了看元春,心道:元主子,奴才是尽了心了,如今后果如何也是要你自己扛了,只是这一劫怕是你扛不过去了。

  皇上挥退了梁路,一双龙目直直地盯着元春,让元春心惊。

  "你就是要骗朕也该事前做些功夫打听一下。你可知道,朕还没有等级以前和林如海原就是莫逆之交,和他一起相伴度过了很多年;你可又知道,朕当初为什么会免了金陵郡主选秀?你可还知道,金陵郡主的父亲林如海临终之时给朕上过一份密折?"元春听到皇上这样说已经是慌了,只是摇了摇头。

  "朕来告诉你,朕之所以免了玉儿选秀只是因为玉儿的父亲林如海在临终之前给朕的密折里说道,要朕给玉儿赐一道婚嫁自由的圣旨,朕当时虽然是准了的,可是朕还在想他这是多此一举,玉儿住在你们家,想来也是好的,毕竟怎么说她也是荣国公的嫡亲外孙女儿,算计些银子怕是有的,哪里就连婚姻也会被人算计。朕却不知道他做了你们贾家的女婿多年,对你们贾家原就是比朕要了解。想来他原就猜到了你们将来会拿玉儿的婚事大做文章这才提了这个要求的吧。元妃啊元妃,你也是叫朕失望啊,枉费了朕一次又一次的给你机会,只盼望着你会对朕说出实情,哪里就知道你会这般的执迷不悟。"皇上咬牙切齿的说着,这样的家庭,枉费了玉儿一片周全之心。

  略停顿了一下,皇上继续道,"朕知道的比你们想到的要多,朕不仅知道你们这些年是如何的私吞了玉儿的银子,朕还知道,你和你的那个心思毒辣的母亲早就计划好了金玉良缘了,打算娶了薛家的姑娘。如果不是玉儿封了郡主只怕是你们很快就要给他们两个办喜事了。那么玉儿呢?你们是不是就会把她送到哪一个对你们有利的家族,换回你们自己的利益?或者直接谋害了她?||"

  听到皇上说出这些话,元春可是吓坏了,忙磕头道:"皇上恕罪,臣妾原是不知道这些的。而且是万万不敢算计了金陵郡主的。"如果早就知道皇上对这些这样的清楚,自己就是长了十个脑袋也是万万不会答应家里的要求,说出这些欺君的话得。

  "这些你自是不知道的,可是桩桩件件朕都是知道的。你们家里不仅用玉儿的银子盖了你的省亲别院,还在玉儿日常吃的药中间加了不该加的,妄图谋害了玉儿,好叫你们的累累罪恶永远不被世人知道。怎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举凡是你们府里送来的一应物品都是轻易不用的,如不然只怕是这玉儿早就成了一抹孤魂到另一个世界和父母团聚去了,哪里就能有今天?想想你们家里做的这些事情,就不会觉得亏了心?"皇上略路的缓了口气,才继续的说。

  "朕也实话告诉你,这一次你们抄了玉儿的潇湘馆,朕本想着降罪,可是玉儿善良说是总是在你们家长了这些年,虽然你们家里对她不住,可是她也不能绝情决议。朕想着她说的也是有道理的,况且她也没有事情所以就饶了你们。可是,朕万万没有想到,你们如今竟会连做人的最后一点良知也没有了,竟会想出这样的无赖恶毒的主意来算计玉儿,妄图骗娶了金陵郡主。元妃啊元妃,你身为皇妃不仅,没有劝阻你的家人,竟然还助纣为虐,帮着他们算计君王,民间尚且有三从四德的说法,可是你呢?你可知道,你们这是罪在欺君,大恶不赦。为这一点,朕抄了你全家也不算是过分。可是朕答应了玉儿,暂时不会动你们的,自然也说到做到。"

  听了皇上的话,元春大惊,她心里已经清楚,今日自己这一步是走错了可是现在回头已经是太晚了,只怕是此次以后,自己在这后宫里再也没有了立足之地了。更甚者,皇上会直接将自己打入冷宫也不一定。

  所以她忙磕头,道"臣妾知错了,请皇上恕罪,臣妾以后再也不敢了。日后必定会告诫||家人多做善事,以赎过错。"||

  "梁路,传朕旨意,即日起撤了贤德贵妃的封号,金册收回,降为袁贵人,暂时就搬到凤藻宫的偏殿,禁足三月,这样的人配不起贤德两个字。她的一应供应只是按照贵人供给。这道旨意出了宫里也发到宁国府和荣国府去。"说罢,又对元春道:"院嫔,你且回宫闭门思过去吧。你就祈祷你的家人不要再想出什么法子妄图欺负金陵郡主,要不然你就等着去朕和你算账吧。朕说到做到。"

  元春心知这已经是皇上仁慈了,所以也未敢再求情,只是磕头谢恩以后缓缓退下,全然没有了来时的样子。她心里也只是怨自家的人昧了良心要害人最后害了自己,也怨自己没有坚持住竟然就明明知道不应当还是答应了他们,到了如今只怕是覆水难收,贾家此次就要走向没落了。||

  元春出去了,兰静荣这才从后面走了出来,道"父皇就打算这样放过贾家这些人?玉儿真的就在父皇跟前给贾家求过情了?"

  明显的,他对于皇上这样的处理并不满意,胆敢伤害了自己的玉儿,可是要做好受处罚的准备,父皇如果不肯严办他们,那就只有自己想办法了,总之不能叫她们好过了。

  "朕原就没有打算放过,玉儿也没有给贾家求情,可是如今玉儿才进了宫,如果就处置了贾府,他们只怕凡叫人说是玉儿恩将仇报了。还有他们毕竟是忠良之后,叫阵为难。放心吧,他们这些人靠着祖宗的福荫庇护,又不肯好好做人,错处多了去了,以后还是有机会处理了他们,暂且就叫他们再跳窜几日。到时候将他们一网打尽不是更好?"

  第五十五章 王夫人执迷不悟算计深

  作为一个皇帝,他怎么能够不知道自己的这些臣子究竟是怎样的人。对于贾家他确实不着急,就先处理了元妃,给他们一个警告。要是他们知道了错处收敛一些,这全线是可以让他们多过几天舒心的日子。如若不然也就是咎由自取了。

  "但是你,如果不加紧脚步,玉儿被别人抢走了朕可是不依你的。如今玉儿是郡主有的是机会见到其它的王孙公子,还包括朕其它的儿子,你的兄弟们。"

  这几日| |看着爱子和玉儿虽然是好的,可是他还是觉得没有什么进展。这小子已经二十二岁了,不小心,可是再等不得了。皇上自然也是要着急的,才不得不下了猛药将话锋一转,说出了蓝静荣心里最为害怕的事情。

  "父皇放心,儿臣必是不会轻易放手的。"兰静荣笑道,"儿臣这就回去找玉儿了。"说完竟自顾自的去了,皇上无奈的笑。

  却说王夫人因为黛玉而被贾政施以家法,这一次的面子是丢大了。她原就是个只会算计的人,那里明白这原是贾政为了救她才不得不做的。要是贾政不狠狠的处置了她,北静王那里就会轻易的算了,说不准就会送到了衙门里,凭她的那些罪行可就不是几十板子可以了结的了。谋害郡主,抢夺郡主的财产,那一样说出来都是够抄家灭门的。倒是贾政先下手处置了她,倒叫北静王不好意思再追究。

  王夫人那| |日被贾政施了家法,打了二十大板子以后,被小丫头抬回来到了自己的房里,她卧在床上,只是觉得在一大家子老老小小奴才下人跟前丢了当家主母的面子,连带的就是丢了娘娘的面子,心里自然是有些恨意难消。

  她的心里不仅是对黛玉有恨,就连湘云、贾母、贾政也是一同怀恨在心了,想自己嫁到了贾家这二十多年,差不多三十年的,就算是没有功劳,可是总是生了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也算是有些苦劳了,哪里想到竟然就为了一个林黛玉而遭到笞刑。这口气如何就能轻易的咽下。她心里就只有想着等伤好了有了机会怎样报复这些人,少不得是要禀告了娘娘,让娘娘做些主,一雪今日之耻。

  哪里知道,她才不过了躺了两天不到就听说自己的命根子宝玉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竟变得浑浑噩噩的,要死不活的了。她想要去看了宝玉,可是背后的这些伤那里就能够让她起得了| |身。她只能日日派了丫头过去看看宝玉,哪里知道,没有听到宝玉好些的消息,倒是听到丫鬟不小心说出了贾政等人已经研究决定,要入宫求娘娘向皇上说,要宝玉娶了林黛玉。

  她原来心里就已经十分的憋闷了,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越发不痛快。想来要是宝玉娶了林黛玉那个狐媚子,以后还不是要和自己对着干,她原就是和自己的外祖母一条心的,到那时候这府里的事情哪里就能由得了自己了,大权岂不是要旁落了?所以她是又气又急只是恨自己当时为什么就没有干脆的下了鹤顶红药死了黛玉。

  因为想得太多,心里又不舒坦,她是日日不得安寝,自然的,身上的伤也就好的慢了许多,直是躺| |了一个月还没有好利索,就连自己走路都是不能。

  这日,她正躺在床上斥责小丫头,却听到玉钏儿进来说是宝钗来看她了,才要叫玉钏儿招呼了进来,就听到"姨妈心里不痛快,又何必拿小丫头出气,倒是应当仔细气大伤了身子。"

  说话的正是宝钗。

  王夫人见到外甥女儿来了,气竟也就消了,所以遣了小丫头下去,自是和宝钗两个人自在的说话。

  "好孩子,你可是有些日子没有来看姨妈了。"王夫人的挽了宝钗的手说道。

  "因为这一阵我妈妈身体也不好,所以才没有能够常常的来看姨妈。倒是宝钗的不是了。"宝钗乖巧的回答,只是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慌失措的眼光透露出她说过的不尽是事实。

  宝钗暗暗的叹| |口气,这一阵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家里的铺子接二连三的出事情,叫自己没有办法应付了,这才不过短短的数日时间,所有的铺子都已经支持不住了,她已经和母亲商量着过几日就卖了所有的铺子,免得越陷越深。可是这些话哪里就敢和自己的姨妈说了,想来姨妈也是因为觉得自己家里还是有些产业的,才会和自己家里交好,才会想让自己和宝玉两个联姻,要是知道了自己家里已经是什么都没有了只怕是她也会早早的和自己家里划清界限,唯恐连累了她吧。

  王夫人自是不疑有他,只是觉得这个孩子贴心,不知道比黛玉好了多少。"姨妈知道,你一直都是懂事知礼的,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久不见了,竟是有些想你。"面对宝钗的时候,王夫人倒是一副慈爱的样子。

  "是姨妈偏爱了,宝钗以后一定时常的来看姨妈。"宝钗笑着说。

  "那就好,我现在这个样子,连走路都是要丫头扶着的,你妈身上可是大好了?一直想着要去看,| |只是没有法子。要是蟠儿娶了媳妇,你也就不用这么累了,可怜见的。"一向心毒的王夫人此时倒是和颜悦色的。

  "我妈也是说要来看看姨妈的,可是她的身上至今也是不好,怕姨妈如今身子虚,过了病气,才叫我代她来看看姨妈。刚才姨妈说到这里了,宝钗倒是想起来了现在真的就有一件喜事,哥哥这阵子倒是有一个,说是桂花夏家的姑娘,家事容貌都是不错的,也许不久就要成亲了。"

  "这倒是一件难得的好事,桂花夏家我倒是也听人说起过的,和你们家原就是十分配的,都是有钱的人家,又都是知道礼数的人家。没有想到,蟠儿竟是有这等福气的。"王夫人笑道。

  可是她的心里却是觉得这样不好,要是他们和夏家联姻只怕是自己的一番心思就要白费了。

  "说起来也是作孽,我好好的宝玉竟叫林黛玉那个狐媚子教成了什么样子了。自从那一日病了,至今竟也是没有起色的。每次想起我这心里都是和刀子搅着一样的难受。要不是这个狐| |媚子,你和宝玉如今只怕是也要成亲了。"说着话,王夫人竟然哭了起来。

  宝钗忙安慰着王夫人。王夫人原就是做给宝钗看的,所以安慰了几句,王夫人倒是也就不哭了。

  "等你有了嫂子,也就不用整天的忙了,到了那时候要常常的来姨妈跟前才好。"

  "这是自然的,宝钗心里也是拿姨妈当了亲娘的。"宝钗乖巧的说道。

  "好孩子,你的好处姨妈可是都看成得出的。只是,没有想到这个林丫头竟是有这般的手段的,让我也吃了大亏。只是没有想到原都定了的事,娘娘都是点了头的,这狐媚子竟有这种本事,叫府里头所有的人都同意了这件亲事,到了最后还是要委屈了你。"王夫人恨恨的对宝钗说道。

  要是别的也就| |罢了,偏偏她如今还顶着郡主的头衔,她又有着老太太撑腰,就算是日后嫁了进来,自己也是没有办法拿捏住了她。

  "姨妈不要太难过了,这想来也是缘分,只怕是我和宝兄弟是有缘没分的。林妹妹也是极好的,如今又是郡主,细想来倒是比我好了不知道多少呢。"宝钗道。

  如今她自然是知道了,林妹妹心里根本就没有宝玉,她的心里只怕是装着北静王的。那北静王却是也是色色都比宝玉强,自己不如就趁了这个机会和北静王府找些关系,先夺了北静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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