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星Online(第四集)+番外》————灰月心 

《晨星Online(第四集)+番外》————灰月心


  第九十章

  「老天爷啊......」水灵因压抑而颤抖著,她一脸不敢置信的抚著头说道:「这世界怎麽了......为什麽......?」她的脸十分苍白,身体不住地摇晃,虽然她极力稳住,但最後还是往一旁跌去。

  「灵灵──!」玥迷心赶紧冲向前去,接住了她,「你还好吧?」她担心的问。

  「心......」水灵躺在玥迷心的怀里,用那绝望的双眼看著对方,「这世界......变了......没救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灵灵......你要撑下去啊!没有你,我要怎麽办啊?」她著急的说道,眼角泛著泪光。

  「这世界已经如此的腐败了,不要再留恋了,心......」摸著玥迷心小巧细致的脸,她劝说著。

  「不要......灵......灵......」看著水灵越来越虚弱的语气,玥迷心眼泪终於滑落了下来,「不要丢下我啊......」她哭喊著。

  「对不起......我、我......」水灵忽地紧抓玥迷心的手臂,呼吸也开始急促了起来。

  「灵灵,不要再说了......」玥迷心阻止道。

  「不......我一定要说......」水灵摇摇头,坚持地说道:「因为,我实在......实在......忍受不了了!!!」她立刻从地上弹起。

  她脸色十分苍白的看著某对似乎已经同流合污的情侣,心里竟是方才的景象。

  那一天的事,慕月及日向两人皆有默契的闭口不提,不论队友们如何追问,也没说出,当时为什麽两人会突然失踪。

  这一个礼拜,懒人禁猎区小队都窝在万蛇窟内,埋头苦练,就为了赶紧达到目标,来去传说中的蛇王区探险。

  在这之中,其他人当然免不了的继续追问事实,可两位主角似乎打定主意,不说就是不说,让他们更加地好奇,而更加时时刻刻地逼问。

  「快说!那天你们两个到底跑哪去了?连隔天都没上!」水灵叉著腰,一脸凶样的逼问著慕月。

  慕月懒懒地抬眼望了她一眼,随後偏过头,靠在日向的肩膀上,来个视而不见。

  「王八日向,你给我说!」她也不气馁,立即转移目标。

  日向掏掏耳朵,「咦,有人在说话吗?」

  慕月抬起头,「幻听。」说完,又躺了回去。

  「原来是幻听啊,上了年纪,不重用,连幻听都出来了。」摇摇头,日向一脸惋惜样,似乎自己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头一般。

  「月学坏了......月真的学坏了......」她喃喃自语著。

  「振作啊!你不可以就这样被打倒!」一旁的煞气终於出声。

  为了知道事情的经过,众人无所不用其极的想法子来达到目标,不管是逼问、套话、利诱,没有一次成功。

  而这个礼拜以来,慕月从一开始的一言以蔽之,到後来的视而不见,以至於现在的装傻......这实在让第一次见识到慕月这一面的众人受到了不小的刺激。

  此时,慕月早已被日向抱在怀中,两人旁若无人的甜甜蜜蜜著,由日向拿起了蛋糕,你一口我一口的,好不恩爱。

  一旁的众人的表情实在五花八门,各式各样啊。

  除了当事人,脸色好一点的便是疯狂托油瓶,那一贯的温柔笑容,依然挂在嘴边,眼睛一瞬也不瞬的望著两人恩恩爱爱,丝毫不受影响。

  再来的便是半影了,一直都是一号表情的他,有了些微的变化,抽畜的嘴角,代表著他的心情。

  至於煞气,他脸色铁青,太阳穴暴凸,双眼通红,足有“狂化”的效果在。

  而玥迷心则紧咬著唇,在心中硬是将这阵子所看见的,全视为灵异事件。

  方才直接承受打击的水灵,脸上一副世界末日般的惨白,眼中有著对这世界的绝望。

  最严重的便属战魂了,身为昔日逐日追随者的他因为无法接受事实,早就躲到一旁,嘴中喃喃地念著,不知在念啥,水灵曾偷听过一次,据说是一些佛经才会出现的词,似乎是认为有邪魔歪道付上了慕月的身,所以才会让他失了常。

  但不管众人的反应为何,那两人的举动依然是那样的亲密,喂人的还是继续喂人,被喂的还是继续被喂,并且似乎是绝得周遭的人反应不够有趣,亲脸颊类的小动作频繁,大大地刺激著一干单身人士。

  「你们......够了没?!」水灵终於受不了那一直冒出爱心的画面,咬著牙,压抑情绪地问著。

  「什麽够了没?」日向头也不抬的问著,随手扒下一小块蛋糕,送进慕月嘴里。

  「你......!」水灵一个气结,颤抖的手直指对方。

  「算了吧,灵。」煞气开口阻止她,「没有用的......」他心灰意冷地说道。

  水灵回头忘了他一眼,缓缓地放下自己的手,她早就知道说什麽都没有用,他们两人还是会依然故我,根本不理他人的感受,但......不吐心不快啊!!!

  啪!疯狂托油瓶忽地击掌,引起大家的注意。「好了,休息时间结束了喔。」她说道。

  此话一出,慕月立即离开日向的怀里,拍拍身上那看不见的蛋糕屑,伸手拉起了日向,两人依然是那副无事人一般的轻松。

  而其他人则尽力打起精神,深吸了口气,心想:「至少打怪的时候,不会再有此画面。」并依此来鼓舞自己。

  而日向及慕月的确也如众人所想的那样,不再有任何的亲密举动,就像方才的那些,只是为了刺激他们所做出来的。

  至於是不是......那就不得而知了。

  懒人禁猎区小队的人结束休息,上场之时,战魂这个因为等级过高,依然无法组队的閒人,继续窝在角落,本应该保护慕月的他,却与对方保持著一点距离,不肯接近,似乎还是无法平复心中的打击。

  慕月也不在意他的回避举动,继续每格一段时间施展团体治愈术,现在的他十分轻松,加好辅助魔法後,只要定时的使用团体治愈术,然後在辅助魔法快结束时,适时的补上一个即可,可以说是除了战魂之外,最轻松的人了。

  在这时,慕月利用这轻松的时刻,盘算自己等人达到目标等级还需多少时间。他算一算,或许再一个礼拜,队伍里的所有人都可以达到90级了,而原先等级最低的他,因为多了很多时间练等,早就追上了日向,并领先了将近一半的等级。

  突然,一个细微的声响传入他的耳里,虽然微小,却依然引起他的注意。

  他转过了身。

  第九十一章

  「副会长?!」在慕月後方的战魂,首先看见来人,不免惊呼了一声,但随即反应过来,而改口:「问天寒,你怎麽会在这?」语气带著惊讶以及敌意。

  慕月皱著眉,那一天问天寒挑拨了自己与日向之後,对方便不再出现在他面前了,这一个礼拜的日子顺遂到让他忘了这件事,以为可就此悠閒的打怪、解任务,但这个人却在这时出现,到底要怎样才能摆脱这一切呢?

  「什麽?!问天寒!!!」耳朵敏锐的水灵当然没错过战魂的惊呼声,她脸色遽变,大声叫道。

  水灵的大叫,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一见到问天寒,脸色都沉了下来,尤其是日向,脸色铁青著将一只蛇怪大卸八块,脚一蹬,旋即离开战场,站到慕月身旁,戒备的望著对方,双眼直瞪著他。

  其他人也在日向之後,赶紧解决手上的蛇怪,站在慕月的四周,保护意味浓重。

  问天寒没想到对方会有这阵仗,笑了笑,随即耸耸肩说道:「不要那麽紧张嘛,我又不会吃了你们。」他摆摆手,表示自己并没装备武器。

  不过在游戏中,就算上一刻手上空无一物,下一刻对方的武器或许就抵在你脖子上,这,就是游戏,任何装备都可在零点几秒钟之内将之穿上,所以,问天寒的举动,并没让人有太大的放心。

  而此时,众人十分不解,他们曾经从慕月那里知道,问天寒先前并不知道万蛇窟这个地方,只知道“逐日”曾经在某个秘密的地方埋头苦练,却不知道正确地点,但......为什麽他现在会出现在这?!

  「你怎麽会知道这?!」水灵不禁问道。

  对於她的问话,问天寒仅朝慕月挑挑眉,并没回答。

  「跟踪。」两个字解释了问天寒为何出现在此的原因,但却让水灵惊讶的看著慕月,「你早知道了?」

  「嗯。」慕月轻应了声,随後他离开众人为他所做的保护圈,不理其他人的阻止,朝问天寒走去,「你来做什麽?」他抬头望著对方。

  身高178的他,面对比他高上10公分之多的问天寒,还是得抬头才能面对对方。

  微挑了眉,问天寒没想到慕月竟会这麽大胆的往自己走来,他还以为对方会与自己保持安全距离,以策安全,不过转念一想,虽然他并不是向日向这麽了解慕月,但毕竟认识已久,他对於对方的想法,早已明了个大概,慕月并不是没有戒心,而是因为就算此时他们有戒心也没用,就算他们有个等级破百的战魂,凭一个纯血牛战士,是无法跟上敏捷高於他的剑士速度的,而其他人根本不足为惧。

  「我不能来吗?」问天寒微勾起唇角,似在询问,也似在诱惑。

  但他很清楚,这招对慕月是没有用的,若是有用,两人也不会有这种下场......

  他在心中暗自叹了一声,但表情依然是带著笑容。

  看著那熟悉的笑容,慕月沉默了片刻,他转过身,「随你。」丢下两个字,慕月走回了队友的身边。

  「月?」日向担心地望著他。

  慕月正想要他别担心时,问天寒接下来的话,让他乍然一惊。

  「逐日追月散了。」他今天是为了这件事才来的,不管如何,这是当初的逐日亲手创立的,虽然在管理方面,都是由他来做的,而逐日并没参与半分,可逐日追月若没有逐日,也不会有现在这样的规模。

  逐日追月有大半的人,是为了追随逐日而来的,一个拥有游戏第一高手的公会,怎会不吸引人呢?更何况,他们以仅百人之势,打下了一座大城,创造了传说,怎能不让人趋之若鹜呢?

  况且逐日追月会有现在的下场,最大的主因便是他自己,所以他必须亲自来告诉身为逐日的慕月,不管他是否已经得知。

  「梦珊煽动了几个掌有权力的干部打算把我赶下台......」似曾相识的画面......这不正是他对逐日所做的吗?压下心中的自嘲,他继续说道:「几名早就不满她的干部,反抗不成,只好出走。」

  慕月从一开始的惊讶,到镇定,最後归为平淡,他静静的听著问天寒述说那由他亲手创立公会的下场。

  这些事,就在三天前发生的,他们这一个礼拜来都窝在万蛇窟,而本来唯一还跟逐日追月接得上轨的战魂,早在得知问天寒已经发现慕月身分时,因为已经没必要掩饰了,便退出公会,所以虽然已经在晨星之中引起喧然大波,但他们依然一无所知。

  逐日追月现在已分崩离析,四分五裂了,规模大不如从前,他想,几个势力比较大的公会或许在得到消息之後,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毕竟傲柳城资源丰富,税收一直是游戏里所有由玩家占领的城中的第一名,怎会不让他们心动呢?更何况一个仅千人的公会如何保住那偌大的城市呢?就算加上周边势力也没办法,加上出走的不止是公会内的人,退出联盟的公会也不在少数,过去的光采将不复在......

  他闭上眼,谈不上难过,但不舍之情还是有的,毕竟那是他一年多前亲手创下的公会,不管他曾经如何的对它撒手不管,说没有感情那是骗人的,但是不管如何,他已不再是逐日了。

  「所以呢?」在问天寒说完後,慕月开口问著,「你告诉我,是要我做什麽吗?」他的语气带点嘲讽,紫色的眼眸直盯著问天寒。

  「不......」无法面对那样的视线,问天寒垂下眼,「只是应该告诉你一声。」

  「问天寒。」慕月叫著那曾经让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名字,让对方抬起头看向他。

  「早在我退出时,逐日追月已经跟我没任何关系了。」他冷酷地说道,他不管对方会怎麽想,他只是表达出自己的心中所想,「一点关系也没。」

  问天寒再次地垂下眼,似乎在掩饰眼中的什麽东西。

  第九十二章

  由於慕月采取了不理不睬的策略,其他人就算不悦也不便说些什麽,只能尽力忽视後方有个人形物体。

  「真的好吗?」云向日夹著一块肉,突然语重心长的问著。

  「真的好......吃。」慕向月回应著。

  「我问的不是那个。」云向日白了他一眼,但在慕向月的眼神之下,乖乖的收了回去,并将肉安安稳稳的放在对方的碗里。

  慕向月不理他,迳自地吃著。

  哀怨地自己再夹了一块,云向日知道对方很清楚自己问的是什麽,只是故意装傻罢了,因为连慕向月自己都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好不好了,当然别想他有什麽回答了。

  但他就是想问啊!总不能每天都要催眠自己,绝对没看到那几近185公分的摆饰品......唉,说要赶走问天寒嘛,他又没那资格,慕向月都说了随他去,他哪还能说什麽,但又放问天寒在那,就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就算只是小小一根,还是令人难受,不......他绝对不是绝得对方有威胁性,绝对不是!只是纯粹因为对方对月所做的事,纯粹只是这样!

  在心底这样强调著,云向日也没忘记继续人生大事──填饱肚子。

  现在的云向日,几乎每天都会到慕向月那里报到了,而慕向月也渐渐习惯了两人的晚餐,也习惯了对方的厨艺,虽然跟他比起来逊色不少,不过慕向月可不打算展现自己的手艺,每天有人这样伺候著,不是挺好?

  晚餐过後,两人会一起进到游戏里,直到深夜,云向日总会被以“明天还得上班,所以要早点休息”的理由给赶回家,没有例外,而他也只好哀怨的回到家,用自己的游戏舱上线,继续用那十足幽怨的眼神望著慕向月。

  两人的关系依然仅止於搂搂抱抱、亲亲吻吻而已。

  不是云向日不想,更不是他不能(说这句话的人早就被扁到不成人样了),而是慕向月总在最後一刻拒绝了他,害他总得以冷水澡做收尾。

  但尽管如此,云向日称那为甜蜜的折磨,每日还是乐此不疲,只盼某人会突然善心大发,龙心大悦,赏他个甜头。

  「耶!终於90啦!!!」水灵连声欢呼著,与玥迷心两人高兴的手舞足蹈了起来,不顾其他人一脸看疯子的表情。几个礼拜下来的冲等,可快憋坏了她们,一达到目标,怎能不让她们兴奋呢?

  她们不禁佩服过去身为逐日的慕月,竟能忍受非人的冲等地狱,她们仅能晚上上线,也幸亏她们只有晚上能上,不然一天到晚窝在这除了蛇之外还是蛇的洞窟中,不发疯也算大幸了,更何况她们还有队友们可以解闷啊,哪像慕月那时候只有孤身一人,埋头苦练,其耐心真的不得不让她们崇拜啊!

  不过崇拜归崇拜,她们可不要有慕月这种非人般的耐心,人生啊......就是要有点刺激、有点变化,一成不变、枯燥无味的日子,不是她们这种尚处於花花年华的少女该有的!

  「现在呢?要朝那边迈进了吗?」玥迷心双眼发光,兴致异常高昂的朝慕月问著,在一得知这里有个大boss之後,她可是每天盼啊望的,就是为了要等这天啊,不然她早就使出杀手鐧,逼大伙陪她去找boss喝茶聊天了,哪还会一直窝在这啊!

  「要去了吗?要去了吗?」水灵连声问著,这一段日子,实在是苦了她,原本极度怕蛇的她,因为不好意思总在边上看戏,所以只好硬著头皮下场,不过她当然不会承认,是迫於其他人的淫威之下,一切都是她良心过意不去,虽然她是否有良心还得再商榷。

  也因为如此,她当然满心期待赶紧达到目标等级,解决大魔头,完成任务,拿到奖赏......擦擦口水,然後永远的与万蛇窟say good-bye,皆大欢喜呀!

  慕月看著两双闪烁光芒的期待眼神,嘴角勾起了一个魅人弧度,「也是时候了。」早在几天前,严重超前进度的他已经停在90大关,在那之後停在此处的是那等级本就比众人还高的疯狂拖油瓶,而接下来的日向、煞气、半影、水灵、玥迷心也纷纷的达到目标,所有人的等级在此时全都在同一个点上了,且也是他们预估可以应付底层蛇王的等级。

  「耶!!!」两人再度欢呼了起来,围著疯狂拖油瓶,扭著屁股,跳起舞来。

  其他人不理会两人那疯子般的行径,坐在地上补充饥饿度,连白眼都懒得给。

  而一旁的问天寒则沉浸在震撼当中,双眼总是仅锁住慕月不放的他,在慕月那明明显显的笑意出现时,他不禁愣了住。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表情出现在对方脸上。

  一直以来,他所见到的逐日,脸上总是带著淡漠。

  第一次遇到逐日,是在晨星刚开放时的新手村里,当他一进入游戏里,睁开眼,便望进了一双深黑色的眼眸中,他无法转移视线。

  那双黑色的眼眸冷冷的撇过四周,众人皆被他美丽的外貌所吸引,却又惧於他的冷峻,不敢接近。

  但他们看不到潜藏在那之下的怯弱,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他明显的看到对方眼中出现了恐惧,彷佛外表的冷淡只是一种假象,以让其他人可以远离他。

  他看见对方试图脱离这里,刚开放的游戏总会吸引许许多多的玩家,此时的新手村早就人满为患,所以对方只能在人群中硬是往外挤了出去。

  没有迟疑,他跟了上去,一直到了较为空旷的地方时,见对方打算加速离开时,不自觉地,他开口留住了对方。

  被拒绝是意料之中的事,对方心中的墙筑得十分的高耸,他不认为自己真的会成功,但......他还是跟了上去,只为他不小心窥见的悲伤,在对方眼中一闪而逝。

  「第一次见到会笑的逐日吧?」战魂看见问天寒一脸呆愣的样子,便立刻明白了过来,说到底,他也是过来人......

  这几天,问天寒总是待在一旁,看著那夥人打怪练功,他们换到别的点,他就跟著换,但总是与那小队的人保持著一点安全距离,而或倚或坐的他,眼中都只有一个人,战魂想起了过去某一段回忆,那曾经不小心撞见的一幕......他不是故意的,真的只是凑巧,仅仅只听到一句话,让他提不起双脚离开当场,便听了个全部。

  他暗暗地叹了一声,到底谁才是受害者?亦或者两人都是呢?他不禁猜测......或许,问天寒所受的伤害,比逐日当时所受的伤还要深。

  第九十三章

  「你们是来解任务的?」问天寒好奇的问道,老实说,在他得知万蛇窟时,早就将这里逛个透彻,毕竟依他的等级,在这里可说是如入无人之境。

  他不得不说此处真的是练功的好地点,生怪速度快,且又没其他玩家,简直是练功狂的天堂,难怪他那时因为工作而消失在游戏一段时间,回来时,逐日便已是排行榜上有名之人了。

  「嗯......」战魂回道,现在在场的人也只有他会回应问天寒了。

  其馀的人总是带著敌意,怎麽可能会回答他的问题呢?而战魂则是因为心中的一丝怜悯,所以虽然还是怨问天寒对逐日做得事,但还是会回应著他。

  慕月走在中间,指示前头的煞气方向,要到达蛇王的地方,得一路杀过去,所以便让煞气走在前头,负责开路,其他人支援,他熟练的施展著治愈术,对於後方人的动静不为所动。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麽面对问天寒,过去问天寒对他说的话,似乎在耳边回盪著,他无法忽视,更多的是别扭。

  那一夜,因为问天寒所说的话,让两人的友谊受到了考验,而那便是一个导火线,一个让问天寒背叛他的导火线,他实在无法心平气和的面对问天寒,那总会让他想起了那一夜。

  「捏......月月,还没到吗?」玥迷心有气无力的说著,走了一大段的路,杀了一路的怪,让她有些厌烦,若不是因为“BOSS瘾”在支持著她,她早就耍赖要回去了。

  「快到了。」慕月淡淡一笑,伸手往玥迷心头上摸了摸,弄乱了她的头发。

  「唉唷......」玥迷心挥开慕月的手,「乱了啦......」她嘟著嘴抗议。

  「呵呵。」不以为意的笑了一声,慕月便将注意力转了回去,继续专心在辅助魔法上。

  问天寒沉默地看著这一切,这一段日子,看著慕月与队友们的互动,他才知道,原来那样冷漠的逐日,也会这样笑著、闹著。他不懂......不懂到底是什麽因素才让慕月如此地放开自己,是因为那名男子吗?他不自觉地望向那一旁守护著慕月的盗贼。

  是因为那名男子,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慕月?还是只有面对他的时候,才会变回逐日,淡漠的眼神令人心痛。

  他跟著慕月一行人,就这样下到了底层,在一处空旷的地点停了下来,原来是夜晚已过,该上班、该上课的人必须下线,今天就到此为止。

  其他人陆陆续续的下了线,最终只剩下慕月及问天寒了。

  慕月显然也注意到这种情况,他努力忽视两人独处的事实,转过身,迈开步,他打算自己先去探一下路,年代已久,他不确定是否可以顺利找到蛇王处。

  而问天寒当然也亦步亦趋的跟上。

  两人一路上没有任何的交谈。

  问天寒看著慕月换上忍者装,虽然忍者与剑士的战斗方式大不相同,但那优雅的身形依然如故。

  他很少有机会可以这样看著对方,他总是站在身边一起作战,或是他留在城里替属於会长的他处理事务。

  创公会是他的主意,而不是逐日,他以为每个人都必定有著野心,那是他从小的教育,他必须要有野心,必须站在顶端。

  在游戏中,他同样有著野心,所以他一见逐日的战利品中有著人人趋之若鹜的建会令时,便大力建议创会,以逐日的名号来创。

  他明白一开始创会一定会吸引不少人,毕竟建会令是个十分难得的奖励,就算所有BOSS都有掉落的机率,但那都是万分之一的机会,那时的晨星,还未有人得到建会令,所以虽然建会令的价格已经喊到天价时,他还是毅然决然地劝逐日创会。

  当时的天价,其实现在来看并不多,但以一个刚开始的游戏而言,那的确是天价,问天寒也了解这个道理,他不赚这短暂的利益,他将目光放长远。

  因为当时的逐日已经占据了排行榜的第一位了,所以他另有打算。

  创公会只是第一步,而让逐日继续盘据在排行榜顶端则是第二步,最後果然不出他所料,因为是晨星之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公会,吸引了不少人前来入会,他一一筛选,刚成立的公会,只能收下百人,让他伤透了脑筋。

  隔没多久,晨星开放了声望值的任务,除了个人声望值之外,还有公会声望值,那便是替公会升级所需的。於是,他便让逐日停下练功的脚步,转而去解任务,由於个人声望值达到一定程度也可创立公会,他深怕慢了一步,因为他的目标在於,在那之後的大改版,攻城的开放,所以他更让整个公会的人去解公会声望值,以期早日达到公会升级的目标。

  终於,在开放攻城的前几日,那所需的声望值终於达到要求,他便赶紧让竹日将公会升级,一直到扩充至千人的中型公会,在这时,其馀的公会也仅仅只是百人之多的小公会罢了。

  而他所等待的攻城终於开放了,由於有他们这一个中型公会在,所以其他的小型公会便有了对策,许许多多的公会纷纷联盟,打算与他们抗衡,逐日追月变成了首要目标。

  他们当然也有著盟友,但相较而言,比起其他势力,他们依然处於弱势,因为眼红逐日追月的人不在少数,许多也在排行榜上的高手也纷纷创了会,他们似乎十分在意那与他们始终保持等级差距的逐日,甚至有人打著要在攻城之际,将逐日给杀个几百、几千遍,将他从榜上拉下,因此,逐日追月的处境十分困难。

  但问天寒并不气馁,攻城之日,他让逐日站在前方,就算是众矢之的又如何?他仍然可以让它转为优势,而果然,逐日无畏的站在前线,适时的激励了己方,在逐日以力敏为主的身形,冲进围攻他的人群中,许多势力都分出人手来阻止他们前进,在逐日追月身边就算不同势力也都有著同样目标,他们都不想让这晨星第一个公会坐大。

  但逐日依然无所畏惧,大胆杀敌,清出一条路,更大大地鼓动自己人,所有人的信心在此时此刻达到了最高点,他们大吼著,跟在逐日身旁,排挤万难,一路杀到了城门口,那里早已有各个势力在厮杀著,他们一头冲进那团浑水,将它打个更加混浊,最後,在其他人掩护之下,逐日冲了进去,成为第一个拿下傲柳城旗帜的公会长。

  但那时并不能松懈,攻城时间尚未结束,他们只有几分钟的时间整备,因为接下来他们必须防守这偌大的城,方才因为旗帜被拿下,而被传出去的其他公会,将会蜂拥而至,他们必须撑下,直到攻城时间结束。

  第九十四章

  晨星中的攻城是这样设定的,在攻城限定时间内,攻城玩家必须打破城门,随後对上沿途的守卫,直到城堡大厅前,并由公会长拿下旗帜,此城则归到该公会之下,而在旗帜被拿下的瞬间,其他在城里及城外一定范围内的非该公会成员便会传送至临时重生点,让甫拿下城的公会有时间整顿,以便面对那从重生点再次攻来的敌人。

  在逐日追月拿下傲柳城时,其馀势力皆认为,他们还是有机会从对方手中夺下傲柳城,因为攻城限定时间仅仅只过了一半啊。

  逐日追月的会员们也这样担心著。

  他们没时间去管联盟的公会什麽时候才会赶上,也没办法管对方是否会阵前反叛,只一心的想要防御下那热腾腾的城池。

  问天寒在队频里分配著人手,一道道口令由他传出,队频里只剩下的他声音,以及接令的人。

  他知道要以千人守下傲柳城实在是不太可能,但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咬著牙、硬著头皮,也要守到最後一秒。

  在第一波攻击冲上时,他几乎以为就要防不下了,就算侥幸挡下了第一波,那第二波、第三波呢?

  可就在这时,一批由npc守卫所组成的队伍,却让他信心大增。

  原来是逐日在拿下旗帜後,知道自己无法在指派、调度上有任何的帮助,所以他以他的办法来帮忙。

  他发现了城主的权限,具有雇请守卫来守护城堡的权力,虽然傲柳城本身便拥有著守卫,但那远远不够,所以他便将主意打到了雇请守卫上。

  雇用守卫是需要一笔不小的资金,并依照等级更加重其价格,但好在逐日身为一个练功狂,所拥有的资产当然不可小觑,现今市面上流通的极品装备,有一半便是出自他手,当然那不是他打宝运好,而是听取了问天寒的建议,在冲等的同时,boss的宝物也是首要之物。

  逐日眉也不皱地将大半的资产投下,雇用了中级守卫,因此傲柳城的守城人数顿时多了千馀人。

  正因为如此,逐日追月虽然狼狈,但也顺利的守住了傲柳城。

  但虽守下了,他们还是得面对一个礼拜後的攻城,下一次,难度便更加提高了,第一次攻城,有些公会仍在观望当中,当他们评估过後利益,便会加入攻城行列的。

  因此,如何加强傲柳城防御便成为了首要之务。

  问天寒的上线时间全都投入在整顿当中,他放弃了所有练功时间,一心一意的强化逐日追月。

  而逐日知晓自己无法在这些方面帮助他,於是,他带了几名会员便离开城里,没人知道他带那些人要去做啥,但也没人干涉,就这样,每隔一段时间,逐日便会回来再带走一批人,而原先那批人早已下线,等到上线便又被逐日带走,於是,逐日身旁总是有两批人轮班著,但其他人并不知道他们在做啥,因为他们也同样在忙碌著。

  直到问天寒发现,公会声望值直升,且捐献暴增才知道,逐日他带著那批人,连著几日,整日无休的解声望值任务,以及打宝物,因此,公会便能升级继续招收人,且紧凑的资金也获得松解。

  他以为,逐日也想站在那顶端,所以这样地为逐日追月不辞辛劳,没日没夜的待在线上,就算劝他下线休息,他也只在系统警告血糖太低才会乖乖的下线,但没过多久,便又看他上线且不知道又跑到哪个隐密的练功点。

  正因逐日为了他的建议而如此的拼命,他以为,他同样也有著野心,但......他似乎错了,且错得彻底。

  若他有野心,又何必如此乾脆的放弃一切呢?那一天,逐日并没任何的反抗,就算他敌不了全部的人,但全身而退却是可以的,身为公会长、身为城主,其权限是非常大的,若他在当场将所有人逐出公会,并设定为敌方,那麽周围的守卫便成了他的盾牌、他的武器,甚至不需要他动一分一毫,光是守卫就足够他们那些反叛的人受了,但是他没有这样做,只静静地看著一切发生,最後更放下一切,毫无留恋的将所有给了背叛的自己......过去他所认为的,都只是误会吗?

  「你不用上班吗?」前头的慕月突然出声问道。

  问天寒愣了一下,方才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他,没想到慕月竟会主动开口同他说话,让他著实吓了一跳。

  甩甩头,他将思绪撇开,拉回自己的意识,「当然要。」他回道。

  慕月回头看了他一眼,便又转了回去,辨识眼前的路,「那你还在这做什麽?」望了一眼介面上的显示时间,上面的现实时间已经九点多了,若是一般上班族,也该在公司了吧?

  「翘班。」

  「真大牌。」慕月下著评语。

  「反正又没人敢说话。」问天寒耸耸肩,两人的对话,让他真有种回到以前日子的感觉。

  慕月没有回话,他想起,对方似乎是老板阶级的,不过那不关他的事,他只是想要找个藉口赶人而已,後面有只如此庞大的背後灵,灼热的视线不住地烧著他的背,让他感到别扭。

  叹了一声,努力忽略身後的人形物体,继续往前迈进,万蛇窟虽然如矿坑一样,错综复杂,有许多的岔路,但因为慕月曾经对此十分熟悉,所以目前为止还未走岔路,但越到後面,慕月在岔路前已经停下许多次,後半段的路,当初的他也没逛熟,因为他在发现这里的经验已经无法满足他的同时,消失一段时间的问天寒正巧回来了,所以他便离开了万蛇窟。

  因此,他又再次地停在三岔路口,沉思著。

  「迷路了吗?」问天寒藉机凑向前,如同以往。

  慕月皱了下眉,不著痕迹的横移一步,他还无法跟此人有太过接近的接触。

  眼神黯了下,问天寒当然注意到了他的不著痕迹,但他不作声,状若无事的继续说著:「该往哪里走呢?」

  「忘了。」慕月老实的说著,他实在想不起该往哪里走了。

  「那怎麽办?」

  「投石?」简单方便不费力,绝对是迷路的最佳解决办法。

  「投石问路?!」问天寒不敢置信地看著慕月从一旁捡起小石子,随手一丢,便往那个方向走去。

  没想到......原来逐日......都这麽随性,他真的误会他了。

  第九十五章

  「喀、喀!」小石子在地上弹了几下,最後停了下来,一个身穿紫色忍者服的身影,毫不迟疑的往石子後的通道走去。

  问天寒无奈的跟在其後,他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的投石问路了,他只知道他们绝对、一定、肯定是迷路了!

  但前方的人似乎不在意,依然老神在在地遇到岔路便捡起石子,随意一丢,随意前进。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前面的那位人士也有这麽随便的一面......

  看看四周,他们似乎在原地打转,但他实在分辨不出来,毕竟洞窟内的景象,还不都一个样,可供区分的只有那会分布在同一区的怪物了。

  手上剑的随意地向下一刺,一只双头蛇怪便被定在地上,随後化为一道灰,消逝在空气之中,若以怪物区来区分的话,他们已经是第三次走到双头蛇怪区了,不过是不是同一个地方,那就不得而知了。

  「你确定你要继续这样下去?」问天寒终於按捺不住地问了。

  不理会身後人的问话,慕月将武器收起,双手一搭,「冰晶落!」声音一落,慕月周围迅速地凝结起冰晶,尖锐的一端,直朝目标而去,命中双头蛇的其中一头。

  但依他的攻击力尚不能一击秒杀双头蛇怪,慕月也不惊慌,脚轻蹬,避开攻击,一站定,抬手施技,又是一道冰晶破空而去,咻一声,刺穿蛇躯。

  双头蛇依然还未死去,剩馀的一头挣扎的朝敌人咧开了嘴。

  慕月意念一动,忍者专属武器──手甲钩立即出现在他手上,手一挥,将双头蛇化成了灰。

  问天寒站在其後,将对方的一举一动全都收进眼里,炽热的视线让人无法忽视。

  「为什麽是他?」他突然问道。

  这句话憋在他心中已久,他知道答案一定不是他想听的,但他还是问了出来。

  慕月身体一滞,往前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紧抿了嘴,沉默下来。

  慕月沉默的回应,让问天寒更加激动,继续问道:「为什麽我就不行?」他的声音不自觉的大了起来。

  背著问天寒,慕月的眼帘低垂,低声的说:「不知道......」他想逃避。

  但他的答案显然不被接受,因问天寒的语调更加地激动了,「不知道?!」

  突然,慕月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背部一痛、眼前一黑,他被压制住了。

  问天寒将慕月紧紧锁住,力量素质的优势,让慕月完全没有反抗的空间。

  「你以为我会接受这答案吗?」他高声问道。

  慕月移开了视线,不让自己看著对方。「放开我。」

  「不......」问天寒低下了头。

  「你──!」慕月正想挣扎时,一个大脸欺了上来,还未来得及说些什麽,双唇便被封了住。

  「唔──!」放开我!他双眼大睁,不住地抗议挣扎著。

  但问天寒依然不为所动,直到慕月想到游戏中有著对付这种时候的功能,他正想开启防骚扰功能时,察觉他意图的问天寒才意犹未尽的放开了他。

  「啪!」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回盪在通道之中,久久不散。

  问天寒抓住还想要再来一次的手,眼睛直盯著慕月,「还真是熟悉的景象,不是吗?」

  慕月愣了下,一股熟悉感升上,也忘记收回自己被握住的手,他想起那似曾相识的过去。

  傲柳城

  逐日走向城後方偏远的庭院之中,一跨进庭院,便看见那躺在草地上的人影。

  他慢步走了过去,坐了下来。

  对方仰躺著,望著晨星的星空,虽然在他们的四周只是较白天稍暗了些,但游戏公司方面却没对星空偷工减料,那是在现实世界难见的美丽星空。

  点点闪烁的星星满布整个星空,带状的银河清晰可见,今夜无云、也无月。

  逐日也躺了下来,伸出双手垫在脑後,望著夜空。

  「怎麽来了?」身旁的人突然问道。

  「不能来吗?」他淡淡地回应著,他已习惯对他人如此冷淡了,但在这人面前,还是有著温度,毕竟那是他在这游戏中唯一的好友。

  问天寒轻笑了声,「行,当然行,您可是城主大人呢。」

  逐日没理会对方的揶揄,他被星空吸引著,他有多久没仰望星空了?进入游戏才没多久,他就与练功狂画上等号,哪有閒暇去欣赏这美景。

  问天寒转过头,看著逐日漂亮的侧脸,无暇的脸庞,让他看了呆,每一次,他看著对方的脸,都会像这样被吸引著,他想抚摸那细致的肌肤,想吻上那粉嫩的双唇,想要那双眼紧紧的望著自己,「怎麽了?」或许是对方的眼神太过炙热,逐日不禁开口问道。

  他的问话,让问天寒慌乱的收回自己的视线,并尽量以冷静的语气回道:「没事。」

  逐日也没追问,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下来。

  但没多久,问天寒便开口打破了这片沉静,「日......」他叫唤著对方。

  「嗯?」微风轻抚过脸,将脸上被吹乱的发拨到耳後,逐日已有了些睡意。

  逐日的回应让问天寒再次地慌乱,「......“今非昔比”想加入联盟,你觉得呢?」他随意找了个话题填充。

  沉默片刻,逐日才开口:「非常好?」虽然不问世事,但曾在练功点遇过几次的家伙他还是记得的,对方也是排行前十名的高手。「随便。」这一类的事务一向都是问天寒在处理,他只是个挂名会长、挂名城主,只是用来当活招牌用的,他很清楚这只是对方在转移话题,但他没有说破。

  「嗯......」早知道对方会有这样的回应,毕竟同意与否都是由他决定,等到他决定好,只要告知逐日一声,让他加对方为盟友,就可以了,从不会询问逐日的意见。

  气氛再次地沉默了下来,逐日只是望著夜空,微眯著眼,而问天寒正苦恼著。

  「日......」他再次叫唤了声。

  「嗯?」逐日这次转过了头看著他。

  问天寒撇开视线,吞了吞口水,艰难地说道:「梦珊她......」他迟疑著。

  低垂了眼,逐日知道对方要说些什麽,他制止了,「有些事......」转过头,看著点点星空,「还是不要说比较好。」

  第九十六章

  「日......你?!」问天寒吃惊地撑起上身,不敢置信的看著逐日。他......难道都知道?!

  逐日没有回答,依旧望著星空。

  「既然如此,为何你还......?」他不禁激动了起来,他实在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在想什麽!

  静静地望著夜空,逐日不只没有回应,甚至连一个眼神也没。

  问天寒眼见如此,心中一个猜测,怒气伴随著一股浓厚的酸气顿生,他翻过身,将对方压制在下,「你就这麽喜欢她吗?!」他大吼道。

  逐日愣了下,显然被对方的举动吓到了,正当他恢复过来,想要说些什麽时,对方的脸竟接近了上来,唇被封了住。

  长久封存在心的感情,一触及发,问天寒被自己的猜测冲昏了头,做出他自己一直垂涎已久却不敢做的事──他吻了逐日。

  闭上眼,问天寒不住地索取著,舌头更深入了对方,翻搅著,他沉浸在这之中。

  逐日无法招架,他惊呆了,愣愣地看著对方闭上的双眼,随後异物入侵嘴里的感觉让他惊醒,他紧皱了眉。

  突然,问天寒被弹了开,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他忍著痛,咬牙撑起身。

  逐日抹抹嘴,瞪视著对方,方才他以力气将对方推开,毕竟以力量来说,逐日可是远高於问天寒。

  他走了过去,握著拳,愤怒地朝对方脸上揍了一拳,问天寒因此而向後退了几步。

  逐日心中充满著愤怒,他怒瞪著问天寒,但随後,他的肩垮了下来,转过身,他深吸了几口气,丢下问天寒,离开此处。

  问天寒看著对方离去的背影,没有挽留,他知道,因为自己的冲动,两人不可能回复到以往的好友关系了,他突然笑了起来,本就不可能的期望,被他一破坏,已经连朋友都当不成,那既然如此,何不破坏的彻底呢?

  他的笑声,逐渐放大。

  在不远处的逐日,回头望了一眼,随後,他闭上了眼,伴著问天寒的笑声,离开了。

  用力甩开问天寒的手,慕月推开对方,脸色沉了下来。

  那是个开端,这一切结果的开始,自那一天开始,两人便形同陌路,不再有任何的交谈,直到叛变的发起。

  他的确破坏了一切,最後却在逐日消失时,发狂的寻找他,只想再寻求一次的机会,这一次,他不再奢求,只想要像过去一样,当个朋友即可,但是,这在现在,也仅是个奢望?

  放开手让慕月离去,是他主动放的手,否则慕月哪能甩得开呢?

  真的没有再当朋友的可能了吗?

  问天寒黯然地放对方离开,这一切只能怪自己......

  慕月快步地远离对方,过去的回忆侵蚀著他。

  若是......若是那一天他能不逃开,能想通,是不是,一切都不同了?

  只能怪他只考虑到自己,更高估了对方的坚强,所以让两人分道扬镳。

  在那一天以前,他早知道问天寒的心意,那总是跟在他身後的眼神挥之不去,炽热的视线总挠著他,让他无法忽视,却只能装作不知。

  他不知道对方的感情在何时变得如此深刻,但在他意识到时,问天寒的情感如潮水般侵蚀著他,一点一滴的。

  对问天寒不是完全没有感觉,除了友谊之外,还有些当初他所无法理解的感情。

  但他一直以来都忽视著,因为对方是个性别与他相同的男性,就算他的外表如女性一般,但内心,他依然是个十足的男子。

  会接受梦珊也是因为如此,他不爱梦珊,从来不爱。是的,从一开始,梦珊只是用来断绝问天寒的感情,也为了证明自己的性向。他知道这样很卑劣,但在他得知梦珊也同样不爱他之後,心中的罪恶感消失了不少。

  不,不应该说梦珊不爱他,正确来说,她爱的是他的外表、名声以及地位和财富,说来可笑,仅仅只是个游戏,却仍然有人如此看重。

  他早知道梦珊除了他以外,还有著其他复数的情人,甚至一夜情的更不在少数,只是他装聋作哑罢了,因为他需要个挡箭牌,挡掉其他人的追求,以及问天寒灼热的视线。

  被问天寒吻得时候,他惊慌、他愤怒。他为自己想对他的吻回应而惊慌,为对方仅是因为怒意才冲动吻上自己而愤怒。

  一切都在那时候乱了套。

  他无法再忽视自己的情感,他不知所措,只能逃避,但他的逃避却换来对方的背叛,叛变的那一天,他在问天寒眼中看到了绝望而想要毁灭一切的情绪。

  在那一刻,他知道毁了,所有的一切都毁了,已经连朋友都没得做。

  所以他放手,想要放掉一切,重新来过。

  但回头一想,选择重生并不是真的放弃一切,只要他还在游戏中,他与问天寒两人还是会再相遇,他是否在潜意识之下,如此希望著呢?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在其後,接受了另一个男人。

  对方也如问天寒一样,如麦芽糖一般的黏人,他是否在那时是将对方当成替代品了呢?他搞不清楚,在现在那依然是个谜。

  但不管如何,在这个现在,他的心不知在何时,已没了问天寒的存在,仅存那曾经存在过的友谊,以及失望和愤怒。现在他的心,早就充满了那个人的存在,无法他顾。

  回想重生後第一次遇见问天寒时的愤怒,那是因为被破坏一切而起的怒意,以及他竟接受其他男人的恼羞。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问天寒。

  慕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全然没注意到问天寒早已被他甩在远远的後方,劲自地一人前进著,他以敏捷的身形闪过各式的怪,但那只是他的下意识动作,他并没注意到自己早已穿越了几个不同的蛇怪区域,离双头蛇区不知有多远了。

  等到他清醒过来之後,却发现自己位於一个不同於其他地方的广阔空间,他愣了下。

  这里是......

  在他还未来得及意识过来时,一道黑影快速的朝他而来,锐利的尖牙即将将他贯穿。

  第九十七章

  「铿!」金属敲击声回盪在这广阔的空间中,回音不住地侵袭慕月的耳朵。

  但耳朵的不适,只是个小问题,背部灼热且刺痛著,他努力撑起的身体,方才虽然及时挡下那尖牙,但对方的力道却让他向後腾飞而去,背部再次遭了殃,撞上了那凹凸不平的墙壁。

  「嘶──!」咧开了嘴,再次露出那锐利无比的白色尖牙,朝目标而去。

  硬著头皮,慕月没时间回覆自己的血量,只能咬牙一翻,一连几个後空翻,避开了攻击。

  此时,他才看清那朝他袭来的身影,那不正是他此行的目标──白芽吗?

  低咒一声,他只是来探路而已,可不是来找他泡茶聊天的啊!慕月快速地奔跑著,蛇王的身躯虽然庞大,但速度可是相当的快,慕月仅能惊险地避开各个攻击。

  慕月滴下了冷汗,他不认为自己可以对付的了白芽,虽说他的等级比过去还要来得高,但是攻击力相较於以前也较低啊!

  身为忍者,他以敏捷为主,虽然敏捷会对忍者专用武器有所加成,但後期的他可是以智、精、敏均衡发展,让他的物理及魔法攻击平均,但却同样都不高。

  更何况,他可承受不了蛇王的几次攻击啊!没被秒杀他就该偷笑了。

  他实在想不出办法,只能先撤退再说。

  但说得容易,做得难。他现在只能勉强避开白芽的攻击,更遑论甩开它呢?而回城卷,却因为处於攻击状态而无法使用。

  慕月在心中咒骂著蛇王,现在的他也只能在心中扳回一成了。

  忽地,慕月突然想起了过去对付其他蛇王的经验,於是便想故技重施──寻找七寸处。

  但这次老天爷似乎打算不让他好过。

  白芽巨大的身形更胜他以往所对付的,庞大的身躯蜷曲在一旁,偌大的空间,有四分之一便被它占据著。

  追逐著慕月的,仅仅只是蛇王的前半部而已。

  逆鳞处被掩盖在那蜷曲的身躯之中,要想找到他,必须让白芽伸展全身,但那又谈何容易呢?

  天知道这只蛇王有多巨大,若是它伸展开来,或许慕月便没了可闪躲空间了,庞大的蛇躯占满整个场地,他不太想冒这个险。

  慕月非常烦恼,连闪躲都吃力,更别说有时间攻击了,蛇王的物理防御十分高,让他无从下手,而他可用的忍术,都因为有施法时间而无法使用,虽然短暂,但只要他停滞一下,蛇王的攻击便立刻到了,他实在没有办法。

  此时,他已经气喘吁吁,饥饿度已经降至最低点,再撑也撑不了多久,他决定孤注一掷,反正他也无法逃脱,那大不了一死,等大家上线後,再来报仇也不迟。

  於是,慕月脚踝一旋,滑行片刻,身体停了下来,手甲钩一收,双手画了个大圆,最後归於胸前。

  「血红花落!」

  慕月的白袍顿时被风吹动地咧咧作响,帽子飘落,银色长发随风而动,花瓣漫布四周。

  片片的白色花瓣,彩蝶般的飘盪在半空之中,白芽的巨大头颅也在此时到了,悠然的花瓣群们顿时像被惊醒了一般,抖动了起来,化作利刃,袭向蛇王。

  这些都仅仅是在一瞬间完成的,所以当慕月想要脱离当场时,已经来不及了。

  「月!」

  鲜红的血液喷洒,化成血雾,一道身躯从半空中重重地摔落至地上,碰的一声,像击在来人的心上,他心口一痛,赶紧奔了过去。

  「月、月!」他抱起了慕月,焦急地喊著。

  慕月紧闭的双眼,让他呼吸紧窒,心痛万分。

  「咳、咳、咳!」慕月突地咳了起来,原来蛇王的一击并没秒杀了他,那闪烁的血条,正位於最低点,游戏的底血设定,正巧让他免於秒杀。

  「问天寒......?」勉强睁开眼,眼前的人虽然有些模糊,但还是可以辨认出对方的样子。

  「你没事吧?」问天寒一见慕月清醒,心里轻松了许多。

  「没事。」慕月这样说道的同时,赶紧补充了几罐治愈药水,「蛇王呢?」他藉著问天寒的帮助,艰难地站起身来。

  「蛇王?」闻言,问天寒这才想到,在他们周围还有著一只BOSS级的家伙在。

  见慕月可以自己站立时,他便放开手,警戒地看著四周。

  因为有了问天寒,慕月赶紧替自己做治疗,并补充饥饿度,饥饿度越低可是会让他越疲劳,没有体力,就别想对付蛇王了。

  由於问天寒的来到,让他对对付白芽有了信心,毕竟问天寒的等级可是远超过那只蛇王啊!

  现场一片鲜红,让人悚然於心。

  蛇王白芽早已将他的上半身缩了回去,慕月最後的攻击,似乎成功地伤害了它此时,蛇王四周冒出了红雾,垄罩著它,加上白色鳞片上的抹抹血迹,更添几分血腥。

  「狂化?」

  「怎麽会?」慕月不敢置信地道,他很清楚自己的攻击虽然伤害了蛇王,但绝对不会有太大的伤害,更别说是会造成底血才会有的狂化。

  虽然震惊於眼前的景象,但慕月却没因而呆滞,他赶紧换上了祭师装,替自己及问天寒加上各种辅助。

  「组我。」问天寒说道。

  慕月没有迟疑地发出了组队邀请,他很清楚凭他自己是不可能对付的了白芽,它狂化之前就如此狼狈了,更别说狂化之後,速度、攻击力遽增。

  「你先待在一旁。」问天寒在自己身上加了几项剑士专用的辅助技能,晨星的剑士虽然无法使用魔法攻击,但还是拥有一些辅助魔法的。

  他握紧了剑,朝蛇王冲去,此时,蛇王身上的红雾仅淡了一些,他必须趁对方上在变换状态之时,抢到先机。

  「虎啸!」一进到攻击范围,问天寒双脚一个站定,手中的剑一个大挥,一道剑气化成虎型,咆啸一声便朝蛇王奔驰而去。

  「轰!」老虎袭上蛇王,巨大的声响使得墙壁震动著,石子纷纷滚下。

  「剑气纵横!」他当然没自大到认为,光是一道虎啸就可以解决蛇王,他总觉得这只蛇王有些诡异。

  一道道剑气袭向白芽,问天寒也没停歇,一连几个剑士可使用的短距离攻击,纷纷使出。

  他滴下冷汗,随著他一道道技能的使用,让他心中更加不安。

  此时,蛇王身上的红雾已经被它吸收了许多,只馀些微地飘盪在它四周,使他更显得妖异。

  「物理攻击无效?!」两人不禁惊呼。

  第九十八章

  慕月没想到白芽狂化之後,竟有物理攻击无效化的特性,让他们非常苦恼。

  他记得自己还是逐日时,虽也打不过对方,但因为剑士的高攻击力,还是对它造成伤害,否则那时自己怎能全身而退呢?

  但现在......自己法术攻击力低落,而拥有高物理攻击力的问天寒却无法对白芽造成伤害,这叫人怎麽打啊?

  虽然心里正咒骂著游戏公司,但两人在相互配合之下,也勉强可以抵挡的了。

  毕竟问天寒的攻击虽然无效,但等级高於蛇王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所以,他便主动挡下蛇王的攻击,对他而言,蛇王的伤害虽然不到小得可以忽略不记,但却不至於无法靠药品补回。

  就因为有他的抵挡,慕月便可换上忍者套装,在一旁用忍术偷袭著,他们打算用此种方式来慢慢磨到蛇王死去。

  可这样的情况并没持续太久,本在攻击问天寒的蛇王,竟在接近慕月之时,瞬间的转移目标。

  咧开的嘴,露出比狂化之前更加粗大的毒牙,通红的双眼正恶狠狠地瞪著慕月。

  脚尖一垫,慕月避了开来,他想起过去,也有同样的情况。

  那是在毒蛇谷的时候,蛇王也是突然转移目标攻向他这个完全没出过手的人,他猜测,是否是因为在新手区的那只蛇王的关系?还是因为自己身上的任务?

  他想,後者的可能性较大,若是前者,打过蛇王的人可是成千上万的,难道那些人也会被每只蛇王这样视为眼中钉吗?这怎麽可能嘛!

  正当慕月一边猜测原因,一边闪躲蛇王的攻击时,没注意落点有著方才掉落的小石子,一脚踩上。

  该死!

  只来得及骂出两个字,蛇王的毒牙以近在眼前,唯一可救他的问天寒正在远方,他的速度尚跟不上这一人一蛇。

  慕月闭上了眼,没办法了。

  「碰!」轰然巨响,震动著这广阔的洞窟之中,「喀、喀!」石子不住地掉落著。

  预期中的痛楚并没来到,慕月缓缓地睁开了眼,只见问天寒正一脸不敢置信的望著自己。

  不......不是自己,是自己前方的绿色身影。

  「罗宾兔?!」慕月惊呼。

  兔子白了一眼慕月,似乎在嘲笑对方竟如此狼狈。

  慕月不在意对方的嘲弄,反正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被这只兔子给蔑视了,更何况它一而再、再而三的救了自己,他会自动忽略救命恩“兔”的无礼。

  蛇王从被它自己撞出的洞中爬出,墙壁裂成一块块,许多石块压在蛇王的巨大身躯上。

  立起了头,蛇王抖动著,将身上石块纷纷抖落,随後低下头,本就鲜红的双眼,此时竟看起来更加血红,妖异更添几分。

  它瞪视著罗宾,罗宾也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一蛇一兔,一大一小的对峙著。

  最後,本就已经被激怒的蛇王,最先有了动作。开起的大嘴,迅速地朝罗宾袭去,似乎想将对方直接吞入腹。

  但罗宾又岂是如此简单就会受制呢?它一个跃起,手上的箭迅速搭上,拉弓、放矢,动作一气喝成,毫不犹豫。

  「它有物理无......」慕月想要出声提醒,但在见到那射出的箭竟没入那鳞片之中,他不禁惊讶地噤了口。

  为什麽......正当他疑惑之时,他的视线被罗宾兔手上......正确来说应该是前脚所拿的弓给吸引。

  魔法图腾......「魔法箭?」

  他不禁觉得游戏公司太不厚道,玩家可没开放这项技能。

  「月,你没事吧?」问天寒走到慕月身旁,担心地问道。

  「没事。」他随口应道。

  这时,罗宾兔与白芽缠斗了起来。

  罗宾兔娇小的身躯,快速地移动著,任蛇王的速度再快,也摸不著它的边角。

  兔子的速度似乎更上层楼了。

  情势一时之间颠倒了过来,蛇王无法攻击到罗宾兔,而罗宾兔的魔法箭却矢矢中的,那也难怪了,蛇王如此大的目标,就算不是罗宾这种神射手,也可以准确射中,简单来说,就算你闭著眼乱射一通,也是可以中个大半。

  蛇王根本无法躲避,巨大的身躯成了它的缺点。

  「那只......是兔子?」问天寒迟疑地问著,他深深觉得自己是否眼花了,还是他在游戏中做白日梦?他揉揉眼睛。

  「嗯。」

  慕月换上了祭师装,既然罗宾兔在此,那麽他们便不用担心了,比起他那如搔痒般的攻击,那还倒不如交给专业“兔”士来处理,他就好好的当个祭师吧。

  随手一挥,几道光芒罩在场中的绿色身影,罗宾兔偷空一望。

  慕月随即明了过来,他轻点头,,表示了解,随即为自己加上各种辅助,并换上了忍者套装,迅速地跃向前去,他并没拿出手甲钩,空著的双手,缓缓地画了大圆,熟悉的手势再现,「罗宾!」他大吼。

  一听见慕月的叫唤,罗宾收回攻击,速度瞬间加快,彷佛方才仅仅只是它的部份实力罢了,它迅速脱离蛇王的攻击范围,一时之间,蛇王失去了目标。

  他立起前头,不甘地吐著信舌,找寻目标,处於愤怒的它,急於发泄。

  看准这个时机,「血红花落!」片片花瓣再次涌现,飘逸的银色长发,吸引了那站在一旁的人的目光。

  心中一个悸动,他果然还是无法放弃......

  美丽的白色花瓣再次化为凶器,袭向那巨大的蛇躯,在那早已血迹斑斑的身躯上,再添几道伤痕。

  痛楚,让蛇王晃了晃,随後,本失去目标的它,顿时将那通红的双眼,望向那胆敢伤害它的渺小生物。

  「月!」问天寒本以为对方仅仅只是在边上偷袭而已,却没想到他竟是去当诱饵。

  「放心。」慕月话语一落,脚踝一旋,朝後方奔去。

  愤怒地蛇王有了目标,一心只想将眼前的敌人消灭,它追了过去。

  而站在原地的问天寒,正担心地望著慕月的去处,却突然一股拉力,将他拉离当场。

  他迅速拿起了武器,正想朝对方刺去,却在撇见那绿色身影时,而停了下来。

  这时他才发现,他原先所站的地方,被蛇王的身躯给占满了,若是他还在原地,或许会成了肉酱吧。

  他道了声谢。

  但罗宾兔却丢了一个眼神给他,似乎在嘲笑对方在此处的无用处,随後便抡起自己的武器,朝一旁走去。

  这家伙......问天寒握紧了拳。

  第九十九章

  慕月快速地在通道之中穿越,并随时注意後方的情况,以免一个不小心,便入了蛇腹。

  他不知道,他必须逃到多远才能达到标准,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也无法分心去询问问天寒,只能尽力地逃。

  而被留在原地的问天寒,虽然不知道那一人一兔想要做什麽,只能大概了解他们似乎有著什麽计策,他看著那娇小的绿色身影,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在这时候,他所能做的也只能看著、等著,慕月正被狂化後的蛇王追杀,他无法跟他连络,以免分心了对方的注意力,而他也不奢望那该死的兔子,会给他任何一丝一毫的消息,所以,他只能等。

  蛇王巨大的身躯,不仅仅只是粗大,还相当地长,都过了些时候,它的身躯还未完全舒展开来,他不禁吹了声口哨,真不愧是隐藏地点中的BOSS啊。

  这时,那绿色身影似乎发现了什麽,一个跃起,手上的绿色弓发出了光芒,浅绿色的箭矢,也被照耀著,它拉起弓,在最高点时,咻的一声,射了出去,这才落了下来。

  罗宾兔一落到地面,迅速地远离了蛇王的身躯,往後跃去,似乎要躲避什麽,连发出去的箭都没来得及看上一眼。

  问天寒突地有了不好的预感,他赶紧向後奔去,抽空往回一看,他想对方并不是来不及看,而是有十足的信心,一定会射中目标。

  只见绿色箭矢,大半没入在蛇王的白色鳞片之下,只馀箭羽挂在外头。

  那只箭像是射中了蛇王的痛处,它突然剧烈的摆动了起来,在它身区周围的地板、墙壁、天花板全都无一幸免,成了一块块的石头。

  蛇王不住地摆动,撞击著四周,似乎想把身上的什麽给摆落下来,洞窟一时之间,出现石雨,问天寒及罗宾兔虽已尽量地避了开,但喷射而来的石头,依然让他们挂了彩。

  「该死!」问天寒咒骂了声,捂住耳朵,蛇王所造成的轰然巨响,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也幸亏他在游戏之中,要是在现实,说不定早就被震破了耳膜,不过,现实似乎也没这样的怪物啊!

  看著罗宾兔所造成的惨况,他没想到方才它与慕月一人一兔,都一直无法对蛇王造成重伤,但为什麽才过了这麽一下,仅仅一箭,就可以让蛇王如此的痛苦,难道方才那箭是什麽神兵利器不成?

  虽然疑惑,但问天寒可不打算问那只兔子,他并不想自取其辱。

  慕月停了下来,看著蛇王那狰狞的脸,正痛苦地晃动著。

  他知道,罗宾兔成功了。

  往後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以免被波及。

  这通道对慕月而言算不上窄小,但对那巨大的蛇王来说,却十分狭隘,只稍稍晃动一下,便会撞上了墙,在外人眼里,看起来蛇王好似要自残一般,拿头撞墙。

  他当然知道白芽并不是在自残,而是因为正在承受莫大的痛楚,看著它痛苦的样子,慕月顿时起了一股怜悯之心,但随後他甩甩头,抛开那个想法。

  伸出双手,双手在胸前结起手式,「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念到最後一字时,慕月右手食指及中指并起,往前一指,「爆裂咒!」蛇王的额头忽地爆裂开来,血肉模糊。

  原已受到重击的蛇王,再遭此攻击,血迹从额上滴落,它的双眼更加更加地血红,慕月不禁退了几步,咽了口水,明知蛇王早已进入狂化阶段,应该不会再有任何变异,但他还是有著不安。

  彷佛在印证他的不安一般,蛇王突然停下自残行为,它的双眼暴凸,牙齿往外翻出,并变得更加粗大,沾满血迹的白色鳞片,原还看得出底下的白,但此时却变得通红,环绕在蛇王周遭的红雾,范围更加扩大,但颜色却更加地深了。

  这......算什麽?二阶段狂化?慕月向後退了几步,额上、颊上不住地滴落了冷汗。他心中开始问候起安排这怪物的游戏公司的员工,有必要这样整玩家吗?

  他换上祭师装,在自己身上又补上几道辅助魔法。「情况有些不大对劲。」他偷空丢了密语给问天寒。

  「怎麽回事?那只兔子好像也很疑惑。」问天寒在那头问道。

  在自己观察一会之後,他想起蛇的七寸弱点,一人一兔的打得便是将蛇王蜷曲的身躯给伸展开来,露出它潜藏的逆鳞处,趁机给予重击的主意。

  虽说是弱点,但还不至於直接秒杀蛇王,但罗宾兔随後也追加了几道攻击,蛇王的血条白晃晃的,不见任何代表血量的红色血条,可,为什麽蛇王尚未死去呢?

  「它......又变异了......」慕月说著,随後立刻又补上了一个“血红花落”,白色的花瓣,沾上了血迹,再次进入变异状态的蛇王,彷佛被惊醒了一般,通红的瞳孔动了动,望向慕月。

  慕月心一惊,暗叫不好,赶紧身一转,发挥最快的速度,逃离当下。

  「变异?怎麽回事?!」问天寒在密频中惊问道。

  但慕月无法回应,再次变异的蛇王速度更加快了几分,好几次,都差点被追了上,幸亏通道对蛇王而言显得有些狭小,这边碰一下、那边撞一下,让慕月争取了些微的脱逃时间。

  「该死!」问天寒咒骂了一声,慕月的无回应,加上蛇王的身躯又动了起来,他哪还不知发生了什麽事呢。

  「现在要怎麽办?」他焦急地朝罗宾兔大喊,也不管会不会得到回应,他十分担心慕月的安危。

  罗宾兔没有果然没有回应问天寒,它静静地望著蛇王的巨大身躯,原本蜷曲的身体已经完全舒展开来,再过一会,蛇王便会完全脱离这个洞窟了。

  彷佛下定了决心,罗宾兔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布包,那布包竟闪著淡淡的光芒,原还想怒斥对方的问天寒安静了下来,看著它的举动。

  布包被解了开来,微弱的光芒倏地大放,问天寒举起手遮住了眼,直到感觉光芒渐小才放下手。

  在那布包之中,有著一块闪耀著亮眼光芒的紫色小石子。

  一块会发光的石头?

  第一百章

  慕月好几次都惊险万分,只要他再慢个零点几秒,便会葬在蛇腹。

  饥饿度急速的下降,慕月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撑多久,只能尽力地奔跑,可游戏中的设定就是规则,无法改变,他感到疲惫万分,步伐开始凌乱。

  他感受到自己的浓重呼吸声,以及因为戴著面罩而回扑的温热气体,怎麽办......?

  在这时,他也想不到什麽计策,也无人能救得了他,最终,他还是得死。

  饥饿度终於见底,他的步伐一个踉跄,倒卧在地,翻过身,仰躺著,他看到蛇王的利牙刺进他的腿里。

  痛楚侵袭著他,虽然痛觉早已被弱化,但视觉的加成,使得痛感加倍。

  他咬著牙,「日......」

  「轰!」一颗火球,竟在这时击中了蛇王,蛇王遭受痛楚,而放开了慕月。

  「月月!」重叠在一起的女声,伴著另一道令人安心的叫喊,「月,你没事吧?」他被人抱了住。

  「日......?」这是在作梦吗?为什麽......?他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身影。

  「你还好吧,月月?」慕月的视线里,又出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灵?心?」

  「太好了,幸亏来得及。」水灵高兴的说道,而玥迷心此时还未松懈,连续丢了几颗火球,阻止蛇王的前进。

  「月,红水。」日向拿出几罐治药药水,递给了慕月。

  慕月答谢一声,接了过来,原已经贴底的血量瞬间回复过来,他从背包里拿出食物,补充自身的饥饿度,这才恢复体力。

  他从日向的怀抱里起身,换上祭师服,替每个人加上辅助,这时他才发现,竟然全员聚到。

  「你们怎麽会......?」他疑惑地问道。

  「我们一上线就发现你在线上,可是密你都没有反应。」战魂走了过来,继续道:「然後问天寒丢了密语给我,说你现在陷入危机,叫我们赶紧来救你。」他该庆幸还未把对方的好友删掉吗?否则对方便不能发现自己的上线,而即时通知了。

  慕月愣了下,这才发现,原来他已经耗去不少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了,或许,他在遇见蛇王之前,已经迷路了一段不小的时间了。

  「晚点再说,现在这只怎麽办?」日向伏著慕月的腰,就算他补充了饥饿度,但疲劳值不是这麽快就可以消去,还是得过些时候,才能完全恢复体力。

  「物理无效?」煞气惊讶地大喊著。

  方才他向前砍了几下,对方竟没任何反应,反倒是他被咬了个洞,只得赶紧逃了回来,换上战魂,刚才那一个痛啊......血量就被这样被对方去了大半,他想,他还是乖乖待在後方好了。

  而战魂早就被邀请入队,向前去当肉盾了。

  「嗯。」慕月轻点头,换上忍者装,并为自己补充了魔力药水,他轻推开日向,让他站到後方。

  「月,小心点。」日向叮咛著,既然对手拥有物理无效化,那麽,除了挡怪的战魂之外,其他只能用物理攻击的职业都无用武之地,就算不甘也只能接受。

  给了日向一个安心的笑容,他双手再次画起了大圆,「血红花落!」

  片片花瓣,飘飘而起,化成锐利的刀刃,袭击而去。

  「真美啊!」水灵吹了声口哨,赞美著。

  因为有了玥迷心的火球连发,加上战魂在前方抵挡,所以蛇王到现在还未前进半分。

  由於“血红花落”的冷却时间相当长,於是,慕月转而施展另一项攻击技能,他结起手式,「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爆裂咒!」

  「轰!」蛇王的下颚炸裂了开来,皮开肉绽,加上被玥迷心的火球灼伤,它的前头,已没有一处完好。

  「月。」正当慕月想要再换另一项技能时,问天寒的声音突然从密频里传出。「你没事吧?」他问道。

  换了频道,慕月回应道:「没事。」

  「兔子好像有办法,你们撑点。」他说道。

  「我知道了。」

  收起密频,他露出种族特性,头上冒出了尖尖的狐耳,身後毛茸茸的尾巴正摇晃著。

  「狐火!」在慕月身後的尾巴,突然加长,银色的毛转换成了红色,那红色尾巴微微卷起,忽地挥了开来,一团螺旋般的火柱,朝蛇王袭去。「战魂!」慕月出声提醒。

  一听见慕月的声音,战魂赶紧往身旁一跳,正巧避开了螺旋火柱,两人过去曾经搭档过一段不短的日子,所以就算已经许久未配合,他仍然与慕月有著深深的默契。

  狐火一碰触到蛇王顿时炸裂开来,它不像法师的火球一般,会消散,而是持续的燃烧著。

  鲜血、红肉、红雾、红鳞、加上红火,白芽已经完完全全的被染红了。

  在慕月这方,由於懒人小队的即时赶到,危机已经解除,现在只剩下罗宾兔及问天寒一方了。

  问天寒见罗宾兔拿出石子之後,望著蛇王的尾端,似乎在盘算著什麽,虽然兔子一副冷静的样子,但问天寒可冷静不下来。

  他看的出,蛇王再次变异之後,速度加快了,他担心慕月,还能撑得了多久,。

  可不管他如何催赶罗宾,都只换来漠视,他原想直接冲到慕月那边去,但依问天寒的速度,他可跟不上啊......就在他焦急如焚之时,好友登入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早已删了许许多多的好友名单,只剩下部份可以真的称得上好友的人。

  抽空一看,没想到竟是战魂,他想起战魂下线前,是在这层的楼梯处,於是,他赶紧密了战魂,要他尽快赶过去帮助慕月。

  而他没想到,其他人也早已上线等待在一旁,若是有了他们的帮助,那慕月就可脱离险境了,所以他催促著战魂,并希望他们能够顺利的找到慕月。

  这时,蛇王的尾端已经完全进入到通道,脱离这个洞窟,罗宾兔追了上去,问天寒也只得跟上去,他只希望自己不要被远远的甩在後头。

  但,他怎麽可能跟得上蛇王及罗宾的速度呢?就在他被甩在後方,奋力赶上时,蛇王以及罗宾兔皆停了下来。

  问天寒一愣,难道慕月已经牺牲了?不......说不定是救援赶到,於是,他立刻密了慕月。

  得到的答案,让他松了一口气,这时,他见罗宾兔将那紫色小石子敲了一块下来,将它装在那把绿色的弓上。

  弓上有个凹槽,罗宾兔便是将石子装在其上,小石子一装了上去,光芒再次大作,但这次光芒似乎小了点,问天寒还可勉强睁开双眼。

  只见罗宾兔正闭著双眼,谜样的音律从它口中传出,魔法......?!问天寒一愣。

  他想,罗宾兔一定是有了对付蛇王的办法,於是,他便要慕月那方撑下去。

  第一百零一章

  慕月在得知罗宾兔有办法时,松了一口气,就目前来看,他们还可以撑上一段时间。

  而罗宾兔此时正闭著眼,嘴里念著咒,装上紫色小石子的绿弓绽放著光芒,原先双眼还能接受,但随著罗宾兔那起伏的音律,光芒愈加的大作,让问天寒只能闭上眼。

  突然,那音律讶然停止,问天寒正想张开双眼,却直觉不对劲,当机立断的闭紧眼睛。

  他的直觉是对的,当罗宾兔停止施咒时,他举起了那放著光芒的绿弓,原先绿色的箭矢,早已被紫色给掩盖,化成紫色的箭。

  罗宾搭箭瞄准,射了出去。

  问天寒不知道发生什麽事,他只感觉到光芒瞬间增强,让他不禁背过身,然後......一声尖啸。

  尖啸声袭击了他,他捂住了双耳,却挡不下声音的窜入,他的头一阵痛。

  「啊──!」痛楚,侵袭著他,他只能以大吼来纾解,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有吼出了声,因为那早已被掩没在啸声之下了。

  突然,他感到一阵清凉,所有的负面感觉全都消失。

  睁开眼,他见到还来不及消逝的紫色光点。

  他知道,是罗宾兔帮助了他。

  「谢谢。」

  罗宾兔没有理会他,因为此时,它正向前望去,然後一个跃起,迅速地消失在问天寒的眼前。

  而问天寒则赶紧起身,追了过去,蛇王已经葬生在罗宾的那一箭之下了,这时,他开始好奇起是哪种任务,为何会有如此怪异的任务怪,以及任务NPC......

  他一边追赶著罗宾,一边思索著。

  至於慕月那方。

  八个人都因为方才那场遽变,差点晕了过去。

  慕月虚弱地撑著墙,勉强站起了身,他看著蛇王消散的躯体,竟出现了一团紫光,这是......什麽?

  他看到在那团紫光中间,有著一个不知名物体在内。

  缓缓地伸出手,他直觉,那并不是充满恶意的东西,或许......那正是他此次任务的目标。

  「月......」日向好不容易缓了过来,一抬头,便看到慕月将手伸进一个不知道什麽东西的紫色光芒当中,他担心有危险。

  「放心。」慕月头也不回的回著,他的手已经伸进紫光内了,他感到一股力量......源源不绝的力量......这是什麽?

  他的手越靠近中间的物体,他感到力量就越充沛,他不禁怀疑,蛇王白芽会如此诡异、如此的难对付,都是因为这个东西所带来的力量......是因为这个吗?那看起来想颗石头,他猜测著。

  就在他将要抓住那石子时,一道黑影突然在慕月眼前闪过,待他看清,石子早已消失不见,连紫光都渐渐淡去。

  还来不及惊讶,他突地转过头,「罗宾?」他直觉是它。

  「兔兔?」「兔崽子?」玥迷心及水灵惊呼出声,她们早就恢复过来,随後好奇的看著慕月的举动,才沉默到现在。

  「它不是。」日向说著,他看过这只兔子一次。

  「不是?」两人疑惑地睁大双眼,研究著。

  「真的耶,它比较大只,也比较帅。」玥迷心忽然兴奋的说著。

  兔子也有分帅跟不帅的吗......?其他人不禁这样想著。

  在玥迷心说完之後,慕月竟然......竟然......看到罗宾笑了?!不是轻蔑的笑,也不是奸笑,是充满善意的笑......对著玥迷心。

  真是人性化的兔子......慕月心想。

  不过,这不是重点,现在的重点是,罗宾为何会出现在此,从蛇王身体里出现的小石子又是什麽东西?那不是他任务的目标吗?

  他不禁问了问罗宾。

  但没想到,罗宾在听了他的问话之後,竟然转过身,迳自地走了。

  「怎麽回事?」日向疑惑地走向前。

  「不知道......」慕月摇摇头,他实在搞不清楚这只兔子在想什麽。

  就在他思考兔子的举动代表什麽时,玥迷心突然发话了。

  「帅兔兔叫我们跟它走。」

  「帅兔兔?!」「跟他走?!」众人不禁惊呼。

  「对啊,你们没听到吗?」面对众人的问题,玥迷心眉毛往两旁一松,偏著头无辜的望著众人。

  慕月叹了声,这只兔子还真懂得差别待遇......

  也因为玥迷心的转达,大伙便跟在罗宾兔的身後,幸好这次罗宾兔放慢脚步,配合众人,不然在场的人大概也只有日向、水灵及慕月勉强跟得上了。

  不过慕月深深地认为,罗宾兔根本就是在配合敏低的法师嘛......这麽慢的速度。

  十足的差别待遇。

  回想第一次遇见罗宾兔的时候,自己可是跟得要死要活的,原来只要称赞一下它,当初自己就可以不用那麽辛苦了,他算上了一课。

  一路上,只见玥迷心缠著罗宾,东问西问的,似乎真的能与兔子对话。

  「帅兔兔,我可以叫你帅兔兔吗?」玥迷心一脸期待的问著。

  但众人并没听见罗宾有任何声响,可玥迷心随後竟高兴的欢呼起来。

  「捏捏,帅兔兔,刚刚那只大蛇蛇是你解决的吗?」她再问。

  同样也不见罗宾有任何反应,但玥迷心一个大叫,吓著了众人。

  「哇──!你好厉害喔!」她高兴地蹦蹦跳跳的。

  至此,跟在她们身後的众人,决定忽略她们的互动,免得自己精神衰弱。

  「月?」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一旁的岔路传出。

  「问?」慕月直觉的回应,在他身旁的日向,身体不禁一震。

  「你还好吧?」问天寒从岔路走出,他在中途就失去兔子的方向,只能自己乱走,方才听到有人的声音以及脚步声,才闻声而来。

  此时会在这的,也只有慕月等人了。

  「我没事,谢谢。」慕月淡淡地说著,他似乎回到逐日的样子,让问天寒愣了下。

  他轻轻一笑,「没事就好。」

  「月,罗宾他们要走远了。」煞气忽然出声提醒,他望了一眼突然沉了下来的日向,轻轻一叹。

  虽然身为局外人,但他看得很清楚,那是一个复杂的三角习题,他想,日向应该也察觉到了。

  第一百零二章

  是的,日向的确察觉到了。

  自从问天寒出现以来,他隐约察觉到流盪在那两人之间的牵扯,他一直在尽力忽视著,他很不安,理智上告诉他要相信月,但是不安还是侵蚀著他。

  方才因为担心慕月,所以并没注意到,但在危机解除後的当下,他这才意识到,是问天寒替慕月向战魂求救的,那便意味著,他与慕月两人一开始是在一起的?他们独处了一段时间?

  他甩甩头,撇开心中那越来越大的不安,先前已经发生过一次,因为类似的事情而伤害了慕月,这一次,他不能再犯了。

  「日,怎麽了?」慕月转过身想跟上前方的人时,却注意到日向的异样,不由得担心一问。

  迎上慕月担心的眼神,日向愣了下,随即一笑,他又何必担心呢?那都已经是过去式了,不是吗?不管过去慕月的心向著谁,就算现在问天寒还有那个意思,不,他确定对方还是喜欢著慕月,也不管两人发生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总之,现在慕月心之所归,不正是他自己吗?他何必庸人自扰呢?他该有信心的。

  他笑著伸出手,等待慕月将手搭上,牵起对方的手,抬起头,正好与问天寒对上了眼,他并不想炫耀,但仍然看见了问天寒稍暗淡的眼神,日向选择视而不见,他心里同情起问天寒,但同情归同情,不代表他会让出慕月,绝对不会!

  问天寒转开了头,脑海里尽是慕月毫不犹豫的伸起手让另一个人牵著,认识两年,从没得过这样的待遇,他有些嫉妒,但他却不能表现出来,现在的他连对方的朋友都称不上,哪还有资格说些什麽呢?

  放慢脚步,默默地跟在他们的後方,他是不是应该放手让慕月去呢?继续执著对谁都不好,三人或许都会受了伤害。

  他看的出,那名叫日向晚月的人,是深爱著慕月的,因为他的眼中总是有慕月的存在,自己也是用这样的眼神在看著逐日吗?不......或许没有,对方的眼神清楚明了的写著自己的感情,旁人一见便会立即明白过来,但他,却从来没人发现自己对逐日的情愫。

  是因为自己太过压抑,生怕被对方发现,还是因为他总是将自己摆在第一位呢?

  不管是什麽,现在的他真的要破坏他们这份幸福吗?自己得不到的,别人也不能得到?不,自己已经错过一回了,不能再错下去了,那只会造成更深的伤害。

  他似乎有些明白过来,当初因为自己的绝望,而破坏了一切,勾引了原先就频频对他示好的梦珊,假意受到了煽动,因为他知道,梦珊早已跟许多人有勾撘,在公会里的势力,并不亚於他,藉由她的帮助,他不必花任何心力,只要避开逐日的死忠会员,就轻松达到目的了。

  但最後呢?他以为自己会从中得到些什麽,以为如此可以让自己获得解放,但是,他失去了,甚至将自己紧箍住,更加执著对方,他後悔了。

  与逐日相遇之後,对方成了慕月,後悔的话说不出,慕月身旁的人让他失去理智,只想再次地破坏两人的关系,一如往常。

  只是最後,他失败了。

  真的还要这样伤害自己所爱的人吗?他不要,在叛变时,逐日的最後一眼,让他心痛到难以复加。在矿坑时,问天寒并没离去,他望见慕月落荒而逃,他没有高兴,只有痛苦。在万蛇窟前,破坏了他们感情,他也只能落泪。

  回头想想,在伤害慕月的同时,同样也让自己痛苦。

  但看见慕月被人如此深爱著,他心中只有嫉妒,但还有著一丝丝的安心,那是因为看见自己深爱的人如此幸福的安心啊。

  他懂了,强求是不行的,自己破坏了一切,只能怨自己,怨不得别人,事以至此,他只能选择祝福了。

  想通了一切,他深吐了一口气,彷佛要将过去的沉重给吐出,缓缓地、深深地,他感到一阵轻松。

  这样子就好......真的。

  「好大的地方呀!」前头突然有人兴奋的说道。

  问天寒抬起头,只见罗宾兔将他们带往方才白芽盘据的洞窟中。

  「这里是......?」日向转头望向慕月。

  「遇到蛇王的地方。」慕月也十分疑惑,不解罗宾为何将她们带回来此处。「罗宾......」

  正当他想问罗宾时,兔子一个眼神,让他停了下来,他了解了,罗宾兔将他们带来这里,是为了解开疑惑。

  罗宾带著众人往一个角落走去,那是蛇王巨大身躯所占住的地方,由於蛇王的身躯过於庞大,所以方才他们看不见它後方的景象,而在蛇王离开之後,慕月没机会看到,而问天寒没心情看,所以没人注意到这里。

  在那里,有著一座石台,高度大概到慕月的腰,这个石台一看便不是天然形成,而是後天加工的。在那上面,有著一圈淡淡的紫光。

  紫光?慕月惊讶地发现,紫光内竟也有著一块小石头。

  跟白芽身体里的石头是同一块吗?

  而问天寒也十分惊讶,那跟兔子方才拿出的石子是一样的!

  只见罗宾拔下绿弓上同样的石头,问天寒发现那块石头已黯淡许多,再加上它怀中的两块,以及石台上的,总共四块,它将全部一起放在石台上,低声念著咒。

  就在众人讶异的眼光之下,四块石子闪耀著光芒,渐渐地融合在一起,时间并没过去多久,很快地,那大小不一的四块便合成一块等同於它们体积的石头,光芒也较先前更加的亮眼。

  罗宾将那石头拿起,捧在手上,转过身面对众人,它再次地念起了所有人皆听不懂的咒语。

  随著音律的起伏,石子光芒渐渐增强,众人却依然可视,因为光芒竟聚集成一道光柱,射向慕月等人的头顶上方。

  他们惊讶地转过身,只见那道光芒化作了影像,他们了解了,那就是罗宾所要他们看的──这一切任务的起源。

  第一百零三章

  这座大陆,原只是一片荒芜,没有任何的生命,有的只是一位女神。

  她是突然醒来的,睁开眼,所看见的便是这片土地,她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在此,唯一记得的便是自己的名字──晨星。自她有意识以来,她便一直待在这片土地上,度过一段漫长而且孤单的日子。

  女神时常仰望著天,她想她是个有瑕疵的女神,因为,她飞不起来。

  身後的翅膀彷佛装饰般,无法舒展开来,当然也无法振翅而飞。

  孤单、寂寞侵蚀著她,就连想要有个回忆来支撑她也都没办法,因为她根本没有任何的记忆。

  一个失忆的女神、一个离不开这个荒芜大地的女神,她受不了了,她无法忍受这种孤寂的生活。

  於是,她决定给予这片大地生命,让这些生命陪伴她。

  但创造生命岂是如此简单的呢?在创造生命之前,她必须先滋润这片大地,於是,她划破了自己的手腕,让鲜红渗透到泥土里,红色的大地开始冒出了新芽。

  但她不仅仅只要这些无法互动的植物,她的世界必须要有动物。

  她分离了自己的血肉,化成了一个个生命,将血肉塑造成她想要的模样。

  最先创造出来的,便是人类了,她以自己的形象,创造出这个种族,但只有人类太孤单了,她也创出了许多的动物,最後她一时兴起,将人类的基因混合了动物,创造出了兽人,接著她造出了崇尚天然的妖精。

  一开始,她身边总是围绕著她自己创造出来的生物,这时所有的生物,都和平相处著,处在一个平等的地位上,而她也感到十分开心,所有的心力全都花在他们上面。

  她十分疼惜,自己的小孩。

  但这样的日子,只持续了几百年,她感到空虚......好像还少了些什麽。

  於是,她又开始望著天空,不再理会她的孩子们。

  在她痴痴地望著天空时,这片大陆又发生了变化。

  人类由於繁衍快速,渐渐地凌驾在其他种族之上,虽然他们能力不高,但创造力及学习力惊人,使得其他种族避开其锋芒。

  兽人及妖精们躲到森林里,将广阔、平坦的大地让给了人类。

  当女神回过神时,局势已定,她也无力更改,也不想更改,因为她找到她要的了。

  她真正想要的,不是这些孩子,这些生命短暂且弱小的孩子,她要的是同伴──跟她一样的生命。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她以人类的身躯为蓝本,并添上兽人强壮的体质,以及妖精美丽的外貌,最後加上了她的力量,神族就是这麽被创造出来的。

  但她仍然不满意,因为那个充其量只是一个粗劣的复制品啊!她疯狂了,孤独的岁月夺去她的理智,她想毁灭一切,包括她自己。

  她想毁灭她所创造出来的一切,她的确做了,但却只做了一半,因为当她看见孩子们以渴求、害怕的眼神看著她时,她知道,这个大陆的生命已经有了完整的灵魂了,而不是她所给予的意识。

  她不忍心,破坏这样的生命,所以她选择自灭。

  但身为女神的她,无法自灭,最终,她只能自我封印,让自己再次地陷入沉睡当中。

  沉睡的女神,化作了结晶,她的孩子们称那为「女神之心」,她就这样静静地躺在从醒来到现在,没离开半步的地方,那便是世界的中心。

  在这片大陆的各个种族,便为他们的母神建造了神殿,并称之为创世女神。

  并为创世女神建了座雕像,以同样比例建造而成,祥和的笑容,是她沉睡前,给予她的孩子们的最後一个表情,他们将母神化作的结晶镶钳在雕像的额上,顿时让石像有了徐徐如生的感觉,为了不打扰母神的安宁,各个种族便协议不再打扰他们的母亲,直到她再次醒来。

  但神殿必须要有人守护,罗宾兔的祖先便自告奋勇的站了出来,虽然当初它们仅仅只是一个柔弱的普通兔族,但其他种族的代表都知道,只有兔族是从一开始便一直守护在女神身边不曾离去,其忠心不须怀疑,於是便欣然接受了。

  罗宾兔一族,便就这样担任了守护神殿的护卫,原先只是一群普通的兔子的它们,由於长期接触女神光芒的照耀,而起了变异,才有了现在的样子,以及能力。

  女神的光芒?是的,女神身躯化成了结晶,但仍然蕴含了丰沛的力量,那是这个世界所有生命体的本源力量,所有的一切,都来自於她。

  在这时,世界虽然并不是完全的和平,各地以及种族之间依然有著大大小小的纷争,但仍然算得上安宁。

  可,有一个种族却对世界的本源力量虎视耽耽,那种族,便是蛇族。

  贪婪的蛇族不满於人类凌驾於这个大地,它们认为自己才是最优越的种族,但人类统治这个土地以久,它们的势力尚不能与人类抗衡,於是,它们便将主意打上了本源力量──女神之心。

  对於神殿守护者,它们嗤之以鼻,那只不过一群兔崽子罢了,哪能与位在食物链之上的它们相比。

  但在行动那晚,它们才知道自己低估了对方。

  守护一族的早已不是普通的兔子了,长久接触本源力量,早已产生变异,实力更在蛇族之上。

  蛇足损失惨重。

  但,奈何守护一方数量太少,它们虽然拥有极高的能力,却生育力低落,所以这些变异兔族,只有寥寥的几十只罢了。

  「蚁多咬死象。」蛇族虽然受到重创,但因数量众多,而成功夺取了女神之心。

  世界便就此产生了变化。

  蛇族虽然得到了女神之心,但因为其所蕴含的力量过於庞大,而无法使用,於是,它们便将结晶分离成数千块,各自带回自己的区域里。

  但就算力量被分解成数千块,那数千分之一的力量,却仍然没有蛇族可以完全使用它,於是,它们便依自己能够承受的程度,再次地分离,其馀没使用的便藏在自己的巢穴之中。

  也因为那些没被使用的本源力量,周遭的生物受到了影响,也产生变异,各式各样的怪物纷纷形成,世界因而大乱。

  第一百零四章

  因为那场大战,守护兔一族本就寥寥无几的数量变得更加的稀少了,且大都受了重伤,而当时的罗宾还只是个幼年期的兔子,无法参战。

  处於幼年期的兔子仅有外观与普通兔子不同,但能力却一样的弱小,必须成长至少年期时,才会开始进化,并拥有力量。

  生育力低落的守护兔族,对於这些未来的希望,是采取重点保护政策,它们无法冒著绝种的风险让这些幼兔有任何伤害。

  尤其是罗宾,身为现任族长的下一代,已经注定其未来必须扛在肩上的责任。

  女神之心被夺,这对守护兔族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虽然幼年期的兔子皆被保护得很好,但能战斗的少年期以上的兔子,不是重伤便是战死,没有力量可以去追回女神之心。

  守护兔族重伤的兔子忍辱负重,将它们赋予浓厚希望的幼兔,抚养到大,并施予各种训练,以期尽早夺回女神之心。

  其实,身为下一任族长的罗宾是不须如此奔波,但它自觉那是身为一个守护兔族的责任,不能因为它的特殊身分而有所免俗,於是,它便只身离开了世界的中心,到处寻找结晶碎片。

  它的足迹遍布了整个大陆,好几次险象环生,对方毕竟是吸收了本源力量的成年蛇族,能够有资格吸收本源力量的,都是蛇王阶级,而它一个甫进到少年期的守护兔族,怎能赢得了呢?

  就算对方没吸收本源力量,罗宾也不是它们的对手,它失败了好几次,也死里逃生过好几次,每一次,都靠著那坚定的意志力,以及求生意志撑了过来。

  它的能力是从各种艰困的实战中磨练出来的,这几年,它已经脱离了少年期,进到了青年期,但它的能力远超过一般青年兔,甚至是超越守护兔一族能力高峰的壮年兔,但那是指从前,现在的守护兔族,早已派出了许多青年兔,进行夺回女神之心的任务,它们的能力或许与罗宾不相上下,这是守护兔族有史以来,平均能力最高的时期,只有困境才能造就出强者。。

  守护兔族自从守护女神之心以来,从没遇上战斗,它们的能力都是母神给予,使得它们虽然拥有高超的战斗能力,但实战却只有与同胞互相切磋的经验而已,这种生死战争却是第一次经历的,若是它们能有多一点的实战经验,或许,就算蛇族成功抢夺了女神之心,守护兔族也不会损失如此惨重,而无法及时派出人手夺回。

  慕月在新手村会与罗宾兔相遇,是因为罗宾寻找该蛇窟之蛇王时,发现受困的孙大夫,而它没有办法将孙大夫带出蛇窟,於是便找上了慕月,让慕月带孙大夫离开,罗宾便可以专心对付蛇王,但没想到蛇王先行找上了两人,使他两人面临的危机,幸亏罗宾及时赶到,救了两人。

  而在毒蛇谷,便是因为罗宾刚好前去调查,正好遇上了慕月被蛇王追杀,再次地在千钧一发之时救了慕月一次。

  这一次,罗宾也是为了女神之心碎片而来,没想到又再次救了慕月一次。

  罗宾依照自己的能力,依序向各个等级的蛇王挑战,它深刻的了解,唯有活下去才有夺回女神之心的希望,所以它不做无谓的牺牲,只有将自己磨练到有资格挑战该蛇王时,才会有所行动。

  解说至此,前半段关於女神之事,是由女神之心碎片中的记忆影像了解,而後半女神之心被夺以及罗宾兔一族之事,是由玥迷心转述得知的。

  而从这边他们也才了解,晨星虽有神族,但却没有应该与之对立的魔族,原来是因为其故事的设定,是因这世界的生命为晨星女神所创造,她并没创出与她截然不同的,甚至对立的魔族。

  但,慕月还是有著疑惑。

  花婆婆的任务是否跟这个任务有关系?

  他直觉,在蛇王体中出现的结晶,加上平台上的,便是花婆婆的任务目标。

  而他的直觉并没有错,花婆婆是世上少数知道女神之心被夺的人类之一,花婆婆年轻时,是个冒险家,她在跑遍世界各处,也曾不小心闯入了禁地,也就是世界中心──创世神殿。

  在那里,她认识了罗宾的父亲,当时的守护兔族族长,也因此认识了罗宾,那时的罗宾也仅仅只是个幼兔。

  守护兔族的幼兔期极长,有二十年之长,但寿命也同样的长,因为变异使得它们的寿命,甚至比人类还要长,与长寿种族──妖精族差不多。

  当时的罗宾也仅有6岁,而花婆婆则是处於爱冒险的25岁,她在神殿与守护兔一族相处了三年,才离去。

  所以她的关系与守护兔族十分的密切。

  在罗宾只身离开世界中心时,因为对於外界事物不了解,而受了非常多的苦,其中最多的便是因为怪异的外型被人类视为妖怪,而喊杀喊打的,让它十分狼狈。

  最後,它只得求助於小时候所认识的人类朋友──花亦灵,也就是慕月所说的花婆婆。

  花婆婆在得知世界近来的异变,是因为蛇族的野心而造成的,便想要协助罗宾一起寻回女神之心,但因当时已经40多岁的她,体力不如从前,有心无力,只好求助於其他人类。

  但因为女神之心所蕴含的力量,若是被心术不正的人拿来利用,定会陷世界於水火,可若只靠守护兔族,以它们稀少的数量,要搜集完结晶碎片又要等到何时呢?

  所以,她便设下门槛,只有达到门槛之人,她才给予重负。

  而慕月便是达到门槛之人,因其完成全部人的委托,那种低报酬,且需要高度耐心的任务,只有信守承诺之人,才心性端正才能将所有任务一一完成,并且让「女孩」将地点告诉慕月,但需要在他达到一定条件之後,必须让「女孩」确定对方为善良之人士,才能告知,在这之後,花婆婆才将任务交托给了慕月。

  而罗宾是从花婆婆那边得知,万蛇窟虽然委托了人,但一直尚未达成任务,便自行前来。

  也幸好它来了,这里的蛇王等级不同於过去,它吸收了相当多的本源力量,并有了变异,只有靠同质的本源力量才能打败,光靠慕月等人,根本无法完全打败进化过後的白芽。

  第一百零五章

  「叮!」一声系统提示声忽地响起,在场的所有人皆接收到了同一个系统提示。

  “任务提示:蛇族的野心──被夺走之秘宝,是否接受此主线任务?”

  他们相视一眼,所有的人......包括了後来加入队伍的战魂及问天寒,他们也是达到门槛之人啊,所有的人在解第一阶段任务时,便已经接受了花婆婆的任务,又因蛇王白芽被打败时,他们都属於同一个队伍,所以所有人便在了解任务内情之後,同时接到下一段任务。

  没有第二个选择,任务一旦开始了,便令人难以停止,尤其是充满挑战及冒险的任务,身为一个游戏主线任务,奖赏当然不会少。

  回答便只有“是”了。

  突然,日向皱起了眉,「等一下......」他指指某人,「这家伙也一起解?」语气十分不悦。

  其他人皆愣了住,他们这才意识到,问天寒同样也接受了任务,战魂也就算了,毕竟他本来就是预定要加入懒人小队的人员了,但问天寒呢?

  他与慕月过去的关系,让人难以接受他的加入。

  他们并不知道两人之间的纠葛,只知道表面上的背叛,也因此有了迟疑。

  面面相觑,没人敢於表态。

  「既然都接了,那就一起吧。」身为当事者,慕月忽然说道。

  「月!」日向立刻不满的叫道。

  问天寒惊讶的望著他,慕月也在这时望了过来,虽然面无表情,但问天寒还是从他的眼中读到了一些资讯。

  他们是否有机会再次成为好友呢?

  相交的视线一闪而过,慕月看像其他人,「光是白芽就让我们狼狈成这样,之後的任务不就更困难,有个等级高的剑士在,不是比较轻松?」慕月回问著。

  「唔......是这样说没错。」水灵撑著下巴说道,未来可能会有的奖赏吸引著她,白芽就够难对付了,应该说无法对付,虽然说很有可能本身就设定为必须由罗宾兔出面解决,但未来的任务之路,会更艰辛也是必然的,多个人就多分保障,更何况对方是个高等剑士呢。

  当然,她并不是只因为奖赏就有所犹豫,虽然她见钱眼开,但可不代表她会在这时不顾他人意愿,她看得出,慕月并没有排斥问天寒的加入,那是否代表两人的问题已有了解决的出口?甚至已经解决了都有可能,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反对呢?毕竟排除问天寒与慕月的问题,从传闻上来说,问天寒或许不失为一个好队友,就算传闻大部分皆不可信,但还是有个依据,所以......「我同意。」她投赞成票。

  「水灵──你!」日向瞪向水灵。

  对方耸耸肩,眼中明白地告诉日向:「要排除情敌是你的事,反正慕月都不介意他以前做的了。」况且......问天寒的加入或许会让日子变得更加有趣,视线撇向一旁,与疯狂拖油瓶相视一笑。

  对方明了过来,温柔一笑:「我也同意。」

  「什麽?!」日向快跳脚了。

  「人家......也同意。」玥迷心怯弱地举起手,在日向瞪过来时,迅速地躲到罗宾兔身後。

  玥迷心并不像水灵考虑的如此多,她只直觉地认为对方似乎不是个坏人,过去被他背叛的事迹蒙蔽的感觉,因为这阵子的接触,让她认为对方背叛的原因并不单纯。

  而且她认为,丢问天寒一个人解这个任务也太残忍了吧......这个任务看起来好难的。

  「我没意见......反正我本来就是来的。」战魂赶紧表态,避开这尴尬的气氛。

  日向这时也知道再寻求援军也无济於事了,只剩下半影和煞气还未表态,但其他队友早已倒戈,再算上一票废票,就算半影及煞气全都支持他,四比三,结果仍是令人厌恶的那一个。

  他懒得再问馀下的两人,问下去说不定得到的打击更大。

  只能无奈接受了。

  「那现在呢?」水灵问著。

  人员已经确定下来,那接下来该怎麽进行任务便是重点了。

  「啊!等等!」玥迷心突然叫道,然後看向罗宾,一脸倾听的样子,随後点点头,转过身道:「帅兔兔说,不可以直接碰女神之心喔!」

  「不能碰?」慕月愣了一下,他回想起方才的情况,「为什麽?」他问道。

  「为什麽呀,帅兔兔?」玥迷心转回身,偏著头问著。

  「好厉害唷!」听著罗宾的解说,她不禁一脸兴奋的说著。

  听不见兔子话语的众人只能耐著性子等待某女的解释。

  当玥迷赞叹完之後,才转过身向众人解释,「帅兔兔说,我们受不了女神之心的力量,会爆爆喔!」

  慕月顿时感到万幸,幸好罗宾即时赶到,否则自己陷在应该出现在重生点了吧。

  没被蛇王给击倒,反而被自己的任务目标给送回了城,这事怎麽说,怎麽好笑......幸好没发生。

  他感激的朝罗宾望去,只见对方轻蔑的一撇之後,轻哼一下,转过头去。

  被兔子看不起,还真令人......无奈啊!慕月苦笑。

  「我有问题。」一直不语的问天寒突然发话,见某只令人窝火的兔子投来淡淡的一眼,才继续说道:「如果不能碰,那找到它之後要怎麽办?得等你过来?」

  其他人愣了下,似乎也想到了这项问题,若不能碰,该不会真的得等罗宾前来吧?天知道罗宾到底啥时会出现,难道系统设定为罗宾会立即出现?

  他们等著罗宾兔的解释。

  「神夜......」玥迷心忽地说道,说出後,不只众人一头雾水,连她也楞了下,她一脸疑惑的问著:「跟兔兔有什麽关系呀?」

  「喔、喔,原来如此。」她转过身,「帅兔兔说,兔兔可以直接碰女神之心唷!」说完,她不禁眼冒星光,「原来兔兔这麽厉害喔!」

  兔兔?兔崽子?神夜?慕月这才反应过来,并且召唤出自家宠物。

  白绿相间的小球一冒出来,玥迷心便兴奋地冲上去想要将它抱个紧实,「兔兔──!」

  许久未出的神夜,由於它极度胆小,怕鬼、怕僵尸、怕......蛇!虽然兔怕蛇是天经地义之事,但,好歹它也是身为堂堂勇猛守护兔一族,这麽胆小,成何体统?!

  一道绿影倏地划过,玥迷心还来不及反应,顿时扑了个空,差点跌了狗吃屎,幸亏半影正在附近,大步一跨,立即接住了她下坠的身躯。

  「唉唷!」头撞进了一堵硬实胸膛中,不禁呼痛了声。

  揉揉头,眼睛泛著水雾,「兔兔呢?」她将头探出某人的怀抱之中,全然没注意到两人现在亲密的姿势。

  第一百零六章

  神夜被抓了住。

  它挣扎著,想要脱困,肥短的手脚不住地在半空中划著,被抓住的衣领让它无法转过身攻击对方,只能徒劳地挣扎。

  罗宾脸色十分......难看。

  它瞪视抱著玥迷心的半影。

  半影也不甘示弱的回视著,毕竟它可是害玥迷心差点跌倒的凶手。

  「哎呀!帅兔兔,你怎麽可以这样对待兔兔啊?」对於可爱东西没有抵抗力的玥迷心不禁抱怨著。

  罗宾转移了视线,看著玥迷心,似乎正在说些什麽。

  「什麽?原来如此啊!」玥迷心一脸恍然大悟,但随即又鼓起脸颊,气呼呼地道:「就算是兔兔的爸比也不可以这样!这算是家暴呢!」

  玥迷心的话一说完,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之下,罗宾的手(脚?)一放,神夜便“碰”的一声,跌坐在地。

  罗宾......还真的被玥迷心给收服了。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屁股著地的神夜,那本就通红的双眼,充满水雾,跌跌撞撞地朝离它最近主人奔去。

  慕月无奈的将它抱起,摸摸它的头,安慰著它。

  罗宾瞪著神夜,只见神夜竟挣扎著脱离慕月的怀抱,怯弱地走过去,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等待著父母的责备,而实际上也真是如此。

  罗宾兔正是神夜的父亲。

  「现在是怎麽回事?」煞气问著玥迷心,她现在可是兔子翻译官啊!

  「因为兔兔太胆小了。」她嘟著嘴,似乎不太满意罗宾对待兔崽子的态度,「帅兔兔说,兔兔败光守护兔一族的脸。」

  怕鬼、怕幽灵、怕蛇......如果以一般的兔子来说,这实在算不上什麽大罪,但以一个守护女神的守护兔族来说,那可以说是耻辱了。

  「咦?」

  就在罗宾看起来还在训话之时,它拿出了女神的结晶,取下了其中的一小块,在众人还来不及惊讶之下,一口气将结晶塞进了神夜的嘴里。

  「神夜!」慕月担心的冲向前去,接触结晶会爆体而亡的话回盪在耳边,依照神夜那弱小的身躯,怎能承受如此大的力量呢?

  但接下来他更加地讶异,紫色的光芒垄罩著神夜,爆炸的画面并没出现,他所看到的,是神夜一脸餍足的表情。

  兔崽子满足地眯起了双眼,光芒消逝在它的体中,它饱足地打了个饱嗝。

  「神夜?」慕月将兔崽子抱起,惊讶地看著它不只没事,还一脸舒服的样子。

  「月月,帅兔兔说兔兔可以压制住女神的力量,别担心啦!」玥迷心朝慕月喊著。

  「压抑?」惊讶转成了疑惑,他想起罗宾方才说神夜可以直接碰触女神之心的事,但他却没想到神夜竟可以直接吞入体内,而不受影响。

  「因为兔兔的体质是特殊的唷!」玥迷心兴奋的说道,没想到除了可爱,没有什麽用处的神夜竟然这麽厉害,她不禁对它另眼相看,「兔兔可以防止本源力量溢出,这样才不会让其他动物也受到影响变成怪物。」

  「原来如此。」慕月赞赏著摸摸神夜的头,兔崽子舒服地眯著眼,一副快要睡著的样子。

  有了神夜,找到女神结晶也不必担心要如何带走它,只要让神夜将结晶吞入腹,不只解决运送的问题,甚至避免其他正常的动物转化成怪物,也避免了怪物的力量增强。

  因为罗宾,他们明了了晨星的主线故事,也接下了夺回女神结晶的任务,事情到此告一段落,懒人小队也必须从万蛇窟毕业,这里的经验已经满足不了他们的需求,必须另觅他处。

  「唉......」

  第一百零七次叹息。

  「唉......」

  第一百零八次叹息。

  「......」正当某人嘴巴张开,即将迈向第一百零九次叹息时,有人终於忍受不住了。

  「你够了没啊?!不过就是没有经验,有必要这样吗?」日向受不了的大吼,他可是怒气满满啊,他必须被迫接受某个该死的家伙加入队伍已经够惨了,现在还必须听那惹人厌烦的叹息声......

  「唉......」

  「你给我闭嘴!!!」他用力地朝桌上一拍,再次地朝对方大吼。

  「安静点,会吵到人。」水灵终於停下叹息,但说出来的话,却令人更加火大。

  「叫我安静点?!你──!」

  「日。」

  正当日向想要站起身时,一声轻轻地叫唤声,让他闭上了嘴。

  「噗!」

  「唰!」一道眼刀射了过去。

  「咳!今天天气真好啊!」怕太过刺激某人会有生命危险,煞气只得收起自己的偷笑,转移起话题。

  「一点都不好......」水灵又陷入灰暗当中,「经验......没了也就算了......可是......可是......为什麽......那只该死的蛇王连一个子儿都没留下......」她落寞地用指头在桌面划著圈。

  怨念啊......

  「对不起......」问天寒道著歉,因为有远高於怪物等级的他在,使得白芽被打败後没有任何的战利品以及经验。

  「唔......」一个大帅哥带著诚意的道歉,让水灵有种承受不下的感觉,「没关系啦......白芽是任务怪,说不定它本来就没有任何经验跟奖励了。」嘴上这样说著,但水灵心中可是在淌血啊......那麽难对付的怪,说没奖励也太令人无法信服了,但......看著问天寒愧疚的表情,她总觉得自己要是再唉声叹气下去,就是对他的责备,只好继续说著:「真的没关系啦,没有你,慕月可能就被蛇王给啃了。」

  「真的不是你的错,不要在意啦!」

  日向看著眼前诡异的情况,为何原本是问天寒在道歉的画面,会转变成水灵反过来安慰他的画面?他十分不爽。

  这家伙怎麽这麽轻易的就让水灵接受他,还反过来安慰?!他愧疚的表情,一定是装的!

  慕月好笑地看著眼前上演的戏码,问天寒总是如此。

  他总是有本事让人很快便接受他的存在,就算是慕月本人,一开始的排斥,到最後只剩下表面上的排斥而已,在他内心早在很久之前,便习惯了问天寒的存在。

  只是这一切在创公会之後,就变了样......

  提到公会,他不禁感到无奈。

  回到赫尔默斯城,他们这群与世隔绝的人深刻感受到逐日追月分崩离析所造成的巨大影响。

  城里充满了蠢蠢欲动的气息,一触击发的气氛让人感到难受。

  赫尔默斯城是少数不是由玩家统治的城市,所以成了许多没有根据地的公会据点。

  这些公会在得知逐日追月的事情之後,势必会想要一拼运气,拿下傲柳城吧......

  晨星,或许即将要大乱了。

  第一百零七章

  再一天,即是晨星一个月一次的开放攻城时间,在早期是以一个礼拜一次,但现在已更改为一个月一次。

  以往,就算是攻城时间,傲柳城依然是毫无任何战事的城市,逐日追月的武力太过庞大,并且由於逐日时代的建设,使得傲柳城的防御位居全游戏之冠,从逐日追月拿下傲柳城至今,傲柳城就再也没异主过了。

  但现在......这项传说即将被打破。

  仅剩千人的逐日追月不再是个威胁,就连联盟的公会也纷纷求去,使得逐日追月孤立无援。

  那已经不是拥有昔日丰采的逐日追月了。

  现在的逐日追月会长是前两任会长夫人的梦珊,该说,逐日追月两次异主,她都是最大的祸首。

  过去,她怂恿了问天寒叛变,却没想到问天寒并不是如她所想的那般,想要拿下逐日追月会长头衔的光芒,而是因为与逐日的爱恨纠葛,最後,连问天寒都离她而去,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但也是个愚蠢的女人。

  她看出问天寒的野心随著逐日的离去而消逝,也看出了问天寒的心从没在她身上过,於是她便决定自己站了出来,不再屈居於後。

  她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大部分的势力......真的只是以为。

  梦珊是个欲望十分强烈的女人,物欲、肉欲......是她所追求的。

  逐日追月的高层干部,几乎都被她勾引过,当然不全都是有肉体关系,她很懂得如何运用自身优势来操纵男人,并不一定非得要奉上肉体就可以了。

  正因为如此,当问天寒叛变时,她发起自己的势力,全力支持问天寒。

  她以为那是她的势力,却不知道那些人虽然被她所勾引,却不一定会愿意为她反叛他们的会长──逐日,他们全都是为了,真正掌握实权的副会长──问天寒。

  但为何掌握大部分势力的问天寒,又怎会让梦珊夺权呢?

  这只能说,问天寒在逐日离开之後,他意识到逐日追月没有逐日,便不再是逐日追月了。

  「逐日追月」是问天寒取的名字,他以逐日来命名,这公会是因为逐日而生,当逐日离去之後,那麽公会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这个想法也存在於逐日追月里的重要干部的心里,虽然过去逐日并没参予公会里的管理事务,但逐日在公会中,就如同一个精神锦标般的存在,一旦一个组织失去了他们的精神,那麽,那个组织也算走到了尽头。

  所有的高层干部都意识到了这点,他们想起了自己当初是慕逐日之名而来,虽然在那之後,他们听令於问天寒,最後更拥戴他夺取会长之位,但逐日真正离去之後,他们发现,他们亲手将自己进入公会的原因给抹杀。

  他们没有留在逐日追月的必要了。

  正因为如此,当梦珊想要夺权时,早已想要离去的问天寒,乾脆的放手,他只想继续跟随在已转生为慕月的逐日身旁,其他干部虽然大部分与梦珊有染,平日也会听她的令行事,但这一次,他们不再听令於她,而是跟著问天寒离开了逐日追月。

  许多会员也跟著这些人离去,逐日追月至此也只剩下了空壳。

  梦珊太过於自信自己的魅力,这也就是她的愚蠢了。

  「你想要回逐日追月吗?」问天寒问著。

  慕月望了他一眼,再缓缓地移开了视线,轻轻地说出了他的答案:「不。」

  「是吗?我想也是。」问天寒并不意外,他早就猜到慕月会有这样的答案。

  背靠著树,他望向其他正在努力打怪的“队友”,自从一同接下主线任务之後,他们便从敌对关系成了队友关系,不过由於他等级过高,在这种练功时刻,只能跟以前的战魂一样,退出队伍,等待等级的拉近。

  现在的战魂已经可以与他们组队,晨星之中,若是等级相差超过19级以上,那麽等级较低的那方便得不到任何经验,而战魂102级,与懒人小队的90级仅相差了12级。

  不过战魂还是决定暂时不加入队伍,继续等日向等人的等级与他相近一点,再一起练,效率才会比较高。

  「非常好前几天来找过我......」问天寒停下话语,因他说话的对象正忙碌著。

  「有事?」慕月觑空回应著,煞气现在正被波姆怪围殴著,那是一种全身毛茸茸的矮小怪,99级的等级正适合他们练等。

  「他说要帮我夺回逐日追月跟傲柳城。」

  「你拒绝了。」是肯定而非疑问,慕月知道了问天寒一开始为何会问他想不想回逐日追月,原因就在此。

  问天寒只是想要确认,确认他是否真的要抛弃逐日的身分。

  耸耸肩,问天寒接道:「没有逐日,还叫逐日追月吗?」他双手环胸,嘴角微勾的望著慕月。

  他很高兴,还能有这样的机会可以跟慕月这样的谈天,而不再是先前的防备,虽然离过去他们的互动还有一段距离,但这样便已足够了。

  慕月没有回应问天寒的话,背著他,淡淡一笑。

  这笑,被某人给看了个正著。

  「啊!」

  双脚一踏,手中匕首一丢,正中一只倒楣的波姆怪额头中间,回身一跃,飞针脱手而出,这是90级盗贼新技能,波姆怪成了刺蝟,葬生在某人的怒气之下。

  深蓝色身影大吼著,周遭的波姆遭了殃,片刻之後,仅剩一地的金币与物品。

  「那是狂化吗?」水灵分心问著。

  「唔......依我来看,那叫发疯。」狂化可是战士特有技能,怎麽可以拿来当作一个醋海翻腾的男子发泄行动的名字呢?那可是污辱战士啊!

  「他是个大醋桶?」问天寒看完日向的反应之後问道。

  「你说呢?」慕月无奈地笑了笑,他总觉得平静的日子即将离他远去。

  还是低调点好......慕月心中想著,收回笑容,专心的替大伙加辅助。

  而问天寒嘛......他望著慕月以及日向,心中盘算著。

  虽然他决定放弃慕月,但可不代表就会放过得到慕月的心的人啊!若没有给对方来个磨练,怎能配得上慕月呢?更何况,不给对方一些刺激,似乎对不起自己啊......

  问天寒嘴角又往旁拉了几分,笑容......更加的大了。

  日向背脊突然一阵发凉。

  平静的日子,远矣。

  第一百零八章

  「攻城开始了。」问天寒看了看时间,说道。

  「嗯。」慕月满腹的心思都在一旁战斗的人身上,由於这里的玩家十分稀少,再加上他们才刚到达,这里的怪正处於暴走状态,他必须小心地顾全所有人,以免惨剧发生。

  「你不再考虑看看吗?」问天寒问道。「非常好可是十分积极。」

  慕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後收回了视线,回问:「难道你想回去?」

  听见慕月的回问,问天寒笑了笑,「不,你在哪我就在哪。」

  「跟屁虫。」某人不满地说道。

  什麽叫你在哪我就在哪?!见鬼的跟踪狂!

  「谢谢称赞。」问天寒不怒反笑,温和的笑容,彷佛对方真的在夸赞他似的。

  「哼!」撇过头去,不再理会那杀千刀的家伙,日向穿梭在怪物群当中,四处偷袭著。

  「脾气真不好。」问天寒替慕月惋惜的摇摇头。

  但慕月没有搭话,他可不想涉入其中,一切都不关他的事,抿了抿嘴,挥舞著白杖,各色光芒在队友身边闪烁著。

  「你当祭师还真驾轻就熟。」一旁看著的问天寒不禁感叹说道。

  才不过短短时间,慕月就从一个剑士转成专业祭师,还真令人不太习惯,真亏慕月能习惯这种辅助的职业,要是他的话,肯定会浑身不对劲,早已习惯冲锋陷阵的人,哪能那麽快就转性啊,偏偏慕月看起来一点不适应也没。

  「普通而已。」慕月没有回头,直接应著,「你不去练吗?每天都当观众不无聊?」依问天寒126的等级,实在不能跟他们这些“低”等玩家一起练等,这一区怪又以100级左右为主,他在这只能坐在一边养蚊子而已,连战魂也在他们身边窝了一阵子之後,就跑去自己找事做了。

  「想赶我走吗?」问天寒挑起眉,不会吧?这麽快就想把我给支开?

  「不......」慕月正想开口解释时,便被人给打了断。

  「既然有自知之明的话,那还不赶快滚!」日向语气直冲的说道。

  他可是一直分出心思在注意这边,以防那个家伙有任何不轨的意图,当然也就没有漏掉他们的对话。

  「呵呵。」问天寒轻笑几声,问著慕月:「你说呢?」

  慕月看了看日向,随即将视线转移到其他人身上,不坑声。

  不关我的事,不要拖我下水。慕月心中这样想著。

  见慕月的反应,日向心中一喜。

  月果然还是站在我这边的。「哼哼,不然他干麻要你滚开!」日向得意地抬起下巴,朝问天寒挑衅。

  那是你自己说的吧......其他人心中这般的想,但却聪明的不开口,他们可不想卷入战争之中。

  问天寒挑挑眉,大概看出慕月的意图,但他也不在意,反正他本就不期望慕月会帮他,慕月选择置身事外,已经不错了。

  「是吗?可是看起来月好像很喜欢跟我聊天啊,怎麽会要我离开呢?」他故作不解。

  「鬼才喜欢跟你聊天!你闪边去吧你!」日向听见他的话後,不禁激动起。

  喔哦,被激怒了?水灵以眼神向其他队友问著,要赌谁?

  问天寒,十万星币。玥迷心立即押注。

  问天寒,煞气在日向身後偷偷的比了个五。

  十万,问天寒。半影也随之加入。

  二十万,问天寒。疯狂拖油瓶带著一贯的温和笑容。

  大家都押问天寒,那还怎麽赌啊?水灵翻翻白眼,连她都要押问天寒了,这庄她可不敢当。

  突然,有人伸出手,食指在他们眼前晃呀晃的,一百万星币,问天寒。

  月?!

  大伙一愣,但随即便恢复过来,若是再愣久一点,那是会遭殃的,他们可是在打怪当中啊。就算有慕月这个祭司看著,游戏中,受伤是有痛觉的,他们可不想受伤!

  慕月用浅浅的笑容朝他们一笑。

  还押,大家都押问天寒,赌盘怎麽开得下去?水灵只好忍痛宣布散盘,心中不禁埋怨某人。

  谁叫他太不争气,害得她少赚一次赌金。

  日向突地感觉鼻头一痒,忍不住地打了个喷嚏,「哈啾!」揉揉鼻子,该不会是那家伙在心中偷骂我吧?日向瞪向问天寒。

  「跟踪狂。」

  「请叫我职业跟踪狂,谢谢。」问天寒温和一笑。

  「你──!」日向语滞。

  该死,怎麽会有人这麽厚脸皮,怎麽骂都不痛不痒的?!

  「我什麽?」笑容依旧,问天寒一副“愿闻其详”貌。

  「你......」日向突然有一种想一拳揍向对方那该死的笑容的冲动,但他压抑下来,「哼!」冷哼一声,他决定不再跟那脸皮厚到可比十层水泥墙的家伙见识。

  手中飞针再出,直射向目标──波姆怪。

  哀嚎声顿起,又一个怪物化为光芒,消逝而去。

  果然是问天寒......水灵以眼神感叹的说著。

  不好玩......玥迷心嘟著嘴,皱著眉,不满地跺了下地。

  唉,日也太不争气了吧。煞气叹了一声。

  日向又一个喷嚏。

  可惜。半影见没得赌,便将注意力转回了怪物身上。

  下次来赌几分钟结束?慕月提议著。

  喂喂!你是哪边的人啊?水灵睁大著双眼,无声的用唇语问道。

  你说呢?慕月轻轻一笑。

  下次我也要参一脚。突然又有人加入了“眉来眼去”。

  你?当事者不准参加。水灵驳回。

  谁叫对方太没挑战性,总得多些乐趣。问天寒摊摊手,一脸无奈的样子。

  水灵思索片刻,随即伸出手。行,但你的下注不能超过十万。

  OK,听你的。问天寒挑挑眉,宣布成交。

  一旁的玥迷心,将两人的“眉来眼去”全都看了去,她同情的望向那被众人当做赌注的当事者。

  「祝你好运,阿门。」玥迷心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替他祈祷,随後......

  别忘了加我一份。

  那当然。水灵做了个手势回覆道。

  可怜的日向,就这样被众人给卖了,此时的他,虽然输给了问天寒,但他还得意於慕月帮自己的举动,可......那仅仅只是他的误会啊!

  第一百零九章

  懒人禁猎区小队的众人就这样保持在轻松愉快的心情下,打著怪。

  而虽然慕月表面上跟他们玩闹著,但其他人皆看的出,慕月有心事。

  他有些心不在焉,施放技能总是慢了一拍,他们聪明的不提起,只是尽力的将气氛搞得欢乐些,就算牺牲日向让问天寒“玩弄”也在所不惜。

  慕月需要被转移注意力。

  他们很清楚,慕月的失常,是因为此时游戏正在进行的攻城战。

  傲柳城如同一只肥羊,现在正有许多恶狼想要吃下这只肥羊,恶狼们互相竞争,厮杀著,只为了拿下傲柳城这只肥羊的所有权。

  公告上,不断显示著,傲柳城正在易主中。

  第一次拿下旗帜的是一个默默无名的公会,或许是他们会长趁著混乱,摸了进去,正因为默默无名,所以不引起注意,可也因为如此,他们拿下傲柳城後,不到五分钟,傲柳城再次易主。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都是一些小有名气的公会,在这时一些公会排行榜上有名的公会却一个也不见,令许多人感到疑惑。

  但攻城时间後半段时,他们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这些所谓的大公会,是为了让其他“杂鱼”般的工会自相残杀,使他们财力、人力销损到一定程度,而构不成威胁,同时他们也互相观望著,谁也不敢先动手,就怕另一个公会会朝他们背後砍一刀。

  傲柳城的易主还在进行中,没有一个是这些大公会,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终於有公会按捺不住,首先出手了。

  当有人带头,便有人跟进,因为他们彼此顾虑著,既然对方动手,那他们也不能落後,况且也可在背後扯前面人的後腿。

  战况一度达到了顶点。

  跟现在的攻城战比起来,先前的都像是小打小闹一样,不管是人力或财力,都不是一开始那些公会所可以比拟的。

  傲柳城易主的频率变小了。

  因为每一个占领者都拥有著雄厚的实力,但......显然还不够雄厚,他们仍然守不下那庞大的傲柳城。

  就在这种情况之下,第十一次占领傲柳城的是游戏中第二大公会,那总是跟随在逐日追月之後的“逢赌必赢”,他们对傲柳城可是誓在必得。

  逐日追月对逢赌必赢而言,是他们心头上的一根刺,不管他们如何的努力,总是被逐日追月给狠狠的甩在其後,虽然位列第二,但那距离可不是触手可及的,那是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

  当他们得知逐日追月处於风中残烛的状况时,他们知道,机会来了!所以,他们利用剩馀的时间,招集公会所有的人以及联盟的公会,他们积极的筹备,只为了夺下那曾经高高在上、万人景仰的傲柳城!

  攻城已经进尾声了,逢赌必赢已经在傲柳城盘据了将近半小时,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局势已定,只是几乎而已......

  在攻城仅剩十分钟时,异军突起,有一队由刺客组成的队伍,潜行至城门边上,在所有人都还在厮杀著时,突然现行,瞬间夺取了大半人的生命,城门口的守备顿时下降。

  这一支异军采取了奇袭策略,他们不与敌人直接对决,而是虚与委蛇的应付著。

  在逢赌必赢的守备人力疲於应付时,几道人影在他们不注意之下潜进去了城门之内。

  本来他们并无法如此顺利潜进去,因城门打得如火如荼,塞满了人,让人无缝可钻。

  但因为那批由刺客组成的异军的突袭,让城门出现了空隙,而使得对方因此可在无人注意之下潜了进去。

  在众人震惊之下,傲柳城在攻城时间最後一分钟时,易主了。

  晨星一遍哗然,几乎所有人都没想到竟有此遽变,没人料想得到,逢赌必赢竟会在关键时刻失守。

  他们哪知道,对方仅派出了一队刺客就完成了这项任务。

  一般来说,城里的警卫是可以识破刺客的潜行,以免让人有机可趁,按道理说,那几名刺客是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便夺下了旗帜,因为途中还有警卫的干扰啊!

  但他们办到了,只因为他们的会长,对傲柳城熟悉透彻。

  攻城战就在众人的惊讶之下结束了。

  他们愣愣地看著系统公告,仍然无法回复,尤其是逢赌必赢的人,他们更加是无法置信,或搥胸顿足,或骂声连连,或咬牙切齿,或呆滞,或卷起袖子想杀到傲柳城,不管如何,局势已定。

  傲柳城已由“今非昔比”做主了。

  「......」慕月看著公告,他不知道心中的感觉到底代表著什麽。

  是失落吗?还是难过?不知道。

  他坚决不去看攻城,因为他不想看到自己亲手打下,并尽了心力在维护的城,就这样从逐日追月手中不断的易主,然後归於某个公会。

  他不是狠心,而是狠不下心去看,他想,问天寒也是一样的,只是他将情绪隐藏的极深,让人看不清。

  可慕月毕竟是个与问天寒相处两年的好友,他又怎会不知道呢?

  「没想到非常好竟然真的做到了。」问天寒吹了下口哨,赞叹著。

  非常好虽然为等级排行榜上有名之人,但他的公会却处於不高不下的尴尬名次,可名次不能代表一切,非常好的公会里头,都是些菁英,并不一定是高等玩家,但却都是技巧极好的半职业玩家,那可算是菁英公会啊!

  问天寒看著慕月,眼里带著笑意。

  慕月了解了。

  他认识今非昔比的会长──非常好,他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也是个好的领导人,非常好底下的会员都死心蹋地的追随著他。

  不像慕月自己,过去追随他的,都是为了他的名声,那是属於英雄式的崇拜,可非常好不一样,他的人都是发自内心的追随著他。

  他会是个好城主。慕月下了结论。

  从得知逐日追月情况开始,他最怕的便是看到傲柳城落入一个不懂得管理跟珍惜的人,所以现在这个结果,他感到欣慰,问天寒也是。

  第一百一十章

  问天寒突然沉默了下来。

  慕月觑空往後一看,见对方嘴巴动了动,便知道他在与人密语当中,於是转回了头,随手一挥,治愈术的白色光点立即照在煞气的身上。

  煞气低喝一声,刀斩的准备姿势顺势摆出,随即大喝,手起刀落,刀气迅速破空而去,五只波姆顿时糟了殃,哀号声消失在紧跟而来的火墙当中。

  一道敏捷的身影立刻出现,带著褐色半指手套的小手朝地上一捞,金币以及物品立即被收进了包里。

  站稳了身,水灵搭起弓,朝离她最近的波姆一射,并立刻蹲身,脚往後一扫,将一只想要从她身後偷袭的波姆给踢了出去,随後立起身,搭弓一射。

  被射中的波姆尚未死去,直起身,正想朝水灵袭去时,地上突然冒出了石柱,将它给串了个著实,立即化作了灰,消逝而去。

  半影随後转身,一计罗汉拳送出,将波姆给打飞了出去,撞上了树。

  「尖叫吧!粉丝们!」秀丽的声音随後出现,几只飞刀划空而过,“夺、夺、夺”,波姆被钉在了树干上,并化作了灰,留下了三把飞刀以及金币。

  这时,一只波姆怪竟朝著边上的人而去。

  正在施法的慕月来不及取消技能,眼看就要被抓上了几下,没想一道深蓝色的身影立即现出,随手甩出了飞针,并迅速地移动到了波姆前方,匕首一划,解除了慕月的危机。

  「谢谢。」慕月道著谢。

  不过一声道谢哪能满足日向呢?他迅速欺向前,在慕月措手不及时,愉快地偷了个香。

  「不谢。」日向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让慕月无奈一笑。

  英雄救美的任务达成,奖励也拿到之後,日向便转过了身,投入了战场之中。

  「他是故意的吗?」一道闷闷的声音突然从身後传来,慕月微微侧过了头。

  「不,他一直都是这样。」慕月解释著,「聊完密语了?」他问道。

  「嗯。」问天寒轻应了声,并走到了慕月身旁。「你不介意?」他有些意外。

  慕月望了一眼身旁的人,随即收回了视线,回应道:「习惯了。」

  「我怎麽觉得你语气有点无奈。」

  「听出来了?」

  「不是你故意的吗?」

  慕月没有回话,仅用轻笑回应著。

  看著慕月的笑容,问天寒心中百感交集。

  虽然能看到慕月的另一面,是一件很幸运的事,但一想到是因为别的男人,他心中就有一种不太舒爽的感觉。

  「你不去破坏他们啊?」水灵低声问著。

  日向望了一眼那看起来相谈胜欢的两人,正巧与问天寒对上了视线,沉默片刻,他重重地哼了一声,也不理会水灵的问话,迳自地埋头打怪,似乎在发泄什麽。

  他将醋意压抑在心里,因为他知道问天寒会站到慕月的身旁,是为了避免方才的状况出现,虽然慕月不同於一般柔弱的祭司,但施法时候会无法动弹,慕月是他的心头肉,他不要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同样地,日向知道问天寒现在心中也是珍惜著慕月的,不然他也不会有这般的举动。

  虽然不爽对方藉机攀谈,但是看在问天寒的出发点是为了慕月,他就忍耐这一时半刻吧。

  反正那家伙可不像他,可以在现实当中对慕月搂搂抱抱、亲亲我我!

  「你在笑什麽啊?」慕向月轻敲云向日的额头。

  云向日收起笑容,「什麽笑,我该哭才对吧......」他扁起了嘴,哀怨地望著慕向月,「你只顾著跟问天寒聊天,都不管我。」方才在心中对问天寒的胜利宣言,在他说著当中消失的无影无踪,心中只剩满满的哀怨。

  谁叫慕向月因为跟问天寒聊天聊得分心,害得云向日差点躺下看星星了。

  慕向月有些无奈,昨晚云向日就因为这件事在游戏中闹脾气了,不管慕向月如何道歉安抚,都不能让他消气。

  他看著云向日耍脾气地换了个座位,坐到离他最远的位置上,无奈地叹了气。

  站起身,他走了过去,从云向日身後抱了上去。

  「对不起。」他轻声道歉。

  慕向月的举动,让云向日怔了片刻,随後像想到了什麽一样,嘴角勾起一道诡异的笑容。

  「哼!」他轻哼了声。

  「我错了。」他将云向日抱得更紧,但对方的回应还是一个轻哼。

  见无法让对方消气,慕向月沉默著,思考该如何安抚对方,没过多久,他放开了云向日,弯身向前。

  他吻住了云向日。

  蜻蜓点水的一吻,随即离了开。

  但云向日又怎会如此容易地让他离开呢?他可不满足点心一般的小吻。

  他拉住了慕向月,一使力,便让他坐在了自己的双腿上。

  慕向月没料到对方会有此举动,惊呼了声,抬起头还未来得及抗议,对方的脸便在眼前放大。

  慕向月被吻了住。

  两人的舌彼此纠缠著,享受著对方口中的甜蜜。

  云向日有些按捺不住,双手在怀中人的背後游移著,最後他的大手探进了他的衣里。

  「唔......」他的手引起了慕向月一阵轻颤,他有些微的抗拒。

  「月......」云向日低哑叫唤著,似在询问。

  慕向月将头埋在云向日的怀里,不让云向日看见自己的表情,逃避的举动十分明显。

  两人皆沉默著,直到云向日主动放开了慕向月。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一般的亲密,慕向月并不会排斥,但当他有所行动时,慕向月便会开始有了抗拒以及逃避。

  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明明感受到了慕向月心中也有渴望,但却总是拒绝......到底为什麽呢?

  将怀中的慕向月抱起,轻放到了沙发上,云向日转过身,想离去,却被拉了住。

  「月?」他疑惑地回头看著,只见慕向月低垂著头。

  「对不起,我......」慕向月停了下来,他似乎想解释些什麽,但却无从开口。

  云向日不忍见到如此的慕向月,他弯下身,轻抬起慕向月的头,在他额上烙下一吻。

  「没关系。」他放轻了语调,低沉的声音安抚著对方,「我会等你做好心理准备的。」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云向日知道,那或许会很久,可他还是会等,他并不是爱上了对方的身体,而是他这整个人,所以能在一起,他已经该感谢老天爷了。

  安抚过慕向月後,云向日走回了餐桌,收拾方才的晚餐。

  他从没问过慕向月原因,他不敢问,慕向月每次在与他亲密时,总会有些颤抖,似乎在忍受些什麽,这并不是因为他的问题,而是慕向月自己的一切问题,否则慕向月怎又会接受他的怀抱以及亲吻呢?

  看著慕向月缩在沙发上的样子,令他心疼,他想......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也该为了慕向月,他该将他的心结打开,他不想再看到慕向月这个样子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为了弄清楚慕向月的心结,云向日在慕向月回房间後,便打了电话给魏晓烨。

  但却没想到,原先还正常的魏晓烨一听见云向日的问话之後,竟开始支支吾吾了起来,没过多久更转移了话题,整个十几分钟的通话过程,就这样在魏晓烨天南地北的乱扯之下结束了。

  挂上电话,云向日深思著。

  从魏晓烨的回应来看,他很肯定自家阿姨一定知道些什麽,但为何会让她如此失常呢?

  他从没看过这样的小阿姨。

  轻叹一声,他步回房间,只见那令他魂牵梦萦的人儿正睡在床上,工作用的笔电还开著电源放在一旁,似乎是工作到一半累了,而不禁睡著了。

  云向日走了过去,将被子给拉上,正当他想将笔电给收起时,视线撇过了画面。

  文件档?月在打什麽吗?他好奇的拿起笔电看著。

  他从没问过慕向月的职业,只大概知道对方是个作家,而自家阿姨是慕向月的编辑,就只是这样而已,他并不清楚慕向月是什麽样的作家,都写些什麽书。

  此时看到,他不禁有些好奇,扫视了几行,他愣了住。

  这是一篇小说,属於奇幻类的小说,其中的角色名称,令他十分熟悉。

  这......这......不是“神魔传”吗?月......月是向晚月?!他吃惊的差点将手上的笔电给摔落。

  云向日坐了下来,他仍处於震惊之中。

  他的游戏ID:日向晚月,其实是取至於作家向晚月的,当初因为不想接受水灵等人的揶揄,才辩称并没听过。

  鬼才没听过哩!云向日可是十足的向晚月之迷,家里还收藏著向晚月出道四年以来所有的书呢!

  没想到......月竟然就是他喜爱的作家──向晚月,这让云向日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他才想起,难怪当时慕向月第一次听见他ID时,表情是那麽的诡异,原来是因为如此。

  看著熟睡中的慕向月,云向日实在无法将他跟作家向晚月给想像在一起。

  在他的印象里,向晚月应该是个脑袋充满各式各样幻想的人士,而慕向月是个实际的人,一开始认识时,脸上总是挂著冷酷,以及对一切不屑一顾的眼神,与奇幻作家的形象实在是相差太远。

  轻抚著慕向月的发,没想到隐藏在他皮相之下,有著许许多多的幻想故事,看来,其实慕向月也是一个爱幻想的人啊。

  突然发现了爱人的秘密,云向日心中顿时有著更加贴近对方一分的感觉,一个兴起,他弯下身,在对方的颊上烙下了一吻。

  脸上湿润的触感,似乎惊醒了慕向月。

  只见他突然地睁开了眼,睡迷糊还带点迷蒙的双眼,疑惑地望著云向日。「......日?」

  毫无防备的表情,让云向日心中一紧,不禁再次地弯下了身,吻住了那鲜嫩欲滴的双唇。

  「唔......」脑袋尚未清醒,便被人给吻了住,慕向月只能无力地招架著,他喉头轻声发出了满足的呻吟。

  没过多久,云向日便放开了慕向月,但却并不是满足了,这样的吻怎能满足得了他呢?

  他爬上了床,将慕向月圈在自己身下,左手捧住了对方的脸颊,情不自禁地又俯下了身。

  他的手在对方胸膛上游移著,慕向月的衣服被推了上去,露出大半的光滑的肌肤。

  云向日爱不释手,他的手恣意抚摸著,慕向月白皙的肌肤,此时因情欲而显得粉红,为这早暧昧不已的气氛,更增添几分。

  慕向月在对方再度欺上身时,便已清醒,但他没有拒绝,任凭云向日摆布。

  双手环在云向日的背上,他闭著眼享受著那搔人心的感受。

  但这一切,却在云向日的手抚上了慕向月下身时,消失殆尽。

  一把推开了云向日,慕向月的表情显得惊惶无措。

  喘著气,慕向月的眼睛里充满惊慌,直到他似乎看清了眼前,才稍稍和缓了下来。

  「日......」他声音沙哑著,眼神带著不安地看著被他推开的男子。

  云向日方才还沉浸在情欲之中,突然被人给推了开来,一下无法接受,但在看见对方的表情之後,他心中只剩下心疼。

  当慕向月用那怕被抛弃一般的无助表情看著他时,更让他心中一紧。

  疼惜地抱住了慕向月,「乖,没事的。」他说。

  云向日的声音低沉且温柔,拂著慕向月的心。

  总是如此......一直都是如此,已经多少次了,每当两人要有更进一步关系时,不管情欲如何的被引出,身体总是不受控制的拒绝,将对方给推了开来,那不堪入目的影像便会一幕幕的在眼前涌现,如同正在发生一般,让人无法承受。

  理智总是告诉自己,那只是过去的事,只是个过去,在眼前,在抚摸自己身体的,是自己深爱的人,但却还是禁不住那记忆的侵袭,一再地做出抗拒的动作。

  他好怕,好怕自己一再的拒绝举动会伤害了云向日,会让他感到厌烦......

  云向日在他心中,一日比一日的重要,但那重要性却还敌不过昔日的伤害。

  要到什麽时候,自己才能脱离过去呢?过去那些伤人的回忆,非得要这样如影随形的跟著自己吗?!

  紧紧怀抱著云向日,他低沉的嗓音安抚著自己,宽厚的肩膀支撑著自己,令人心安的臂膀紧抱著自己,心痛......心痛的难以复加。

  他总是如此的对待自己,不管自己的一再拒绝,那体谅的笑容还是挂在他的脸上,他总是如此。

  慕向月为了自己无法回应云向日而自责,也为了自己还受那不堪的过去影响而厌恶。

  他只想摆脱过去的影响,不再受那些的困扰......

  慕向月累了,本就疲累的他,又经此心理压力,沉重地让他逃避现实,进入那梦中。

  轻轻地将慕向月放了下来,深情地望著慕向月,拨开他颊上的发,云向日心中只有满满的疼惜。

  在慕向月身侧躺了下来,大手一捞,将他纳入怀里,他的心中也想这样将对方纳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不让各种大风大浪侵蚀著对方......可惜,他还做不到。

  他恨自己的无力。

  第一百一十二章

  慕向月低垂著头走在被夕阳晒得昏黄的街道上。

  将手上的书调整一下,换个舒适的位置,现在的他,已是大学一年级了。

  自从停止自残後,在那自称是慕凡安朋友的女子劝说之下,他重新复学,至此已经过了一年多了。

  他依然沉默著,对於对方的嘘寒问暖也不理会,要不是对方抬出了慕凡安,或许他现在仍然还会缩在那小房间中吧。

  她说凡安哥一定会希望我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著。所以慕向月回到了校园,但他自己知道,自己无法像正常人一般。

  步伐缓慢,周遭的喧哗好似不存在一般,慕向月头也不抬,不去在意四周来来去去的行人。

  他与周遭的人十分格格不入,就跟在学校一样,在事件之後,他再次失去了声音,因此,总是被视为残障人士,而接受了不少异样眼光。

  但那些他都不在乎,也从不去理会,不管对方是以惋惜亦或是嘲笑的眼光来看他,他依然视而不见,彷佛对方看著的并不是他自己一般。

  他就这麽的过一天是一天的度日子,彷佛活下来仅仅只是为了慕凡安的遗言,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而若不是慕凡安的遗言,慕向月或许会就这麽跟他们去了,他不想就这麽被丢下来。

  为什麽要留下我一个人呢?为什麽我总是被人遗弃......?慕向月总是在心里这麽问著。

  夕阳渐渐西下,路灯亮起,照亮这一个区域,却无法照进慕向月的心里,那里是一片的黑暗。

  他走著,一个人慢慢地走著,走回那没有任何人等著他的家。

  不......那不是家,那仅仅只是个休息的地方,并不是他的家。

  他早已没有了家。

  打开大门,踏上了阶梯,这里是一处位於K大学附近的套房区。

  这是那位照顾他的女士替他租下来的,当然是用慕枫夫妇留下来的遗产,慕向月不想欠那人一丝一毫。

  他的心,拒绝再让人进入,因为结果总是一样的,他......总是被遗弃。

  用那虚浮的步伐走著,他站在门前,拿出了钥匙。

  门没锁?他愣了一下,心中疑惑。

  是那个人吗?轻转门把,「喀!」门应声而开。

  还没看清内部,一道黑影迅速地袭了上来,头一痛,眼前倏地一黑,慕向月便什麽也不知道了。

  等他再次张开眼,已经是夜晚时候了。

  头......好痛......好痛......

  虚弱地张开了眼,视线有些模糊。

  这里......是哪?他努力的辨识著。

  我住的地方......?模糊......好模糊......慕向月只能依稀的辨认著。

  发生......什麽事......?头......好痛......

  脸上有著湿润的感觉,鼻尖闻到了淡淡的铁锈味。

  有血?慕向月想伸手起来,却发现无法动弹。

  我的手......?咬著牙,慕向月努力的想要将手伸到眼前,却依然无法达成。

  被......绑住了?手腕上传来的痛楚,让他意识到自己正被束缚住了。

  为什......麽?用那浑沌的脑袋思考著......他回想之前的事。

  下课回到了家,然後门没锁,之後......?慕向月倏地惊醒。

  对了,我被袭击了。

  他张开了眼,只见一个人影正坐在他的前方,面对著他。

  对方的眼睛正直直地瞪著他,让甫张开眼的慕向月,肃然一惊。

  他是谁?慕向月皱了眉。

  小偷?他身体不禁一颤,小偷......让他想起了那名夺去他家人的万恶之人,他的一切都是被一名小偷给夺走的!

  一想起这,原以为不再起任何波澜的心中,突生一股恨意。

  恨意,让他强振起精神,挣扎起身,他看著眼前的人,模糊的视线,至此终於清晰了。

  「好久不见了。」对方说。

  好久......不见?他......是谁?慕向月疑惑的看著眼前的人,但是他并不认识对方。

  「你不记得我是谁?」见慕向月疑惑的眼神後,对方惊奇的问道。

  他一脸深思的看著慕向月,随後站起身,向慕向月走近,伸手捧起慕向月的脸颊,仔细的端详著,随後,他大笑了起来。

  「原来新闻上说的都是真的。」他笑道。

  新闻......?慕向月心里“格登”了一下。

  他所有能跟新闻扯的上关系的,只有过去那场烧掉他的父母的大火,以及......三年前的事件。

  慕向月的反应一向很快,对方的话语,让他意识到了一些东西,随後他激动了起来,周遭的事物彷佛模糊了起来,但对方的脸孔却亦发的清晰。

  那是......总在黑夜之间侵蚀著他的那个恶梦......是他......就是他!

  方才心中产生的恨意,顿时如大浪般的吞没了慕向月,他被恨意给控制,他猛地站起身,朝对方撞去。

  但对方却轻松地闪了过去,让他扑了个空,碰地一声,跌落在地。

  「你想起来了?」对方惊讶的看著他。

  撞在地上的慕向月不顾疼痛,他奋力翻过身,瞪视著对方。

  「不说话?」对方走了过来,「看来失去声音也是真的。」

  慕向月趁著对方走过来之时,迅速地起身,咬住对方的臂膀。

  「啊!」惨叫一声,对方一把推开幕向月,并重重地朝他踢了一脚,「你这家伙!」怒气让他再次朝慕向月动手。

  「啪!」一巴掌打在慕向月的脸上,对方的眼睛有些发红,他手脚并用的开始对慕向月施暴。

  「噗!噗!」拳头打在肉体上的声音,令人恐惧。

  闷哼声不断地从慕向月的喉头传出,他无法开口求救,只能这样任对方摆布......他早已失去说话的能力。

  他紧紧闭上了眼,尽力将自己的身躯缩了起来,让挨打的部份减少,但痛楚仍然一波一波的袭来。

  咬著唇,泪水几欲奔驰而下,他忍了住,不愿在对方面前示弱,那是不允许的,不被自己允许,在那夺去他所有一切的凶手面前,他绝不允许自己落下一滴泪来!

  下唇被自己咬破了,嘴中满是腥味,他的意识渐渐开始涣散,痛觉似乎离它越来越远,好似对方打的并不是自己一般。

  爸、妈、凡安哥......他在心里叫喊著。

  第一百一十三章

  踏著愉悦的脚步,向著回家的路走去,傍晚的夕阳打在慕向月的身後,脚下的影子拉长了。

  今天在国外念书的慕凡安就要返家了,慕向月十分的期待,他回想四年前,自己在慕凡安要离开时,舍不得的哭著,紧紧扯住他的衣角不让他走的举动,慕向月不禁笑了出来。

  妈妈昨晚说今天晚上要一起去吃大餐呢!慕向月带著笑容,身下的步伐越行越快,回家的念头益发的强烈。

  经过几年的相处,慕向月早已改口唤慕枫夫妇为爸爸、妈妈了,他第一次叫的时候,可让两人乐得跟神仙似的。

  平常需要10分钟的路程,由於慕向月急於返家,仅用了一半的时间,便回到了家。

  车子正停在庭院旁的停车场中。

  回来了!慕向月立即小跑步的冲进屋内。

  「我回来了!」他大声叫道。

  「你回来了啊,小月。」妈妈从客厅探出头。

  「妈,凡安哥呢?」迅速地换了室内鞋,慕向月著急地问道。

  「哎呀,就知道关心你凡安哥,我们这些老人家就不用关心了吗?」妈妈板起了脸。

  慕向月虽知母亲只是同他玩闹,但也立刻换上讨好的笑容,哄著她:「才没有呢!我最最最关心妈妈了。」

  妈妈她笑了笑,心情被哄得开心极了,今天又逢自己的大儿子回家,心情更是好上几分,也就不再闹自家小儿子了,她挥挥手:「好了好了,快上楼换个衣服,等等要出门哩,你凡安哥也在楼上呢。」

  「我知道了,亲爱的妈咪。」朝母亲脸上大力的亲了一下,这才踩著轻快的步伐上楼去。

  楼梯旁的房间门正开著,慕向月放轻脚步,轻轻地开了房门。

  「凡安......哥......」愉悦的叫唤声,最後转变成颤抖而虚弱的声音。

  在他眼前的是令他无法接受的现实,他极力逃避、遗忘的现实。

  房间内被血给染红了,满室的红当中,躺著一道身影。

  「不......不要......」慕向月的脸色苍白,没有血色的嘴唇颤抖著。

  「哈哈哈哈哈哈!」大笑声突然出现,慕凡安的倒卧在地的身体旁站立著一道人影。

  对方大笑著,恣意的大笑著。

  「凡安哥!!!」

  「哗啦!」

  睁开了眼,慕向月喘息著,原应该令人感到清凉舒爽的水,此时似乎变得冰寒,渗透进他的身、他的心......

  眼前的视线从模糊归於清晰,身上的疼痛正在向他诉说那真真切切的实际情况,他认清了现实。

  他刚才似乎是晕过去了,那幸福的一切全都只是梦境,只是他的妄想,他的奢望罢了......他的一切的一切都早已被眼前那看著他的人给破坏了。

  「你看什麽看!不要用那眼神看我!」对方忽地叫喊著,通红的双眼,看得出对方的理智早已所剩不多。

  那人渐渐疯狂了。

  「我不是故意杀你的!是你!是你!都是你!」对方开始歇斯底里,从他的话语当中,在他眼前的,彷佛不是当年的幸存者,而是被他所夺去性命的人。

  「都是你在那时间回来,要是你晚一点回来就不会有这种事,都是你!一切都是你,不关我的事!」他大吼著,并挥舞著双手,跌跌撞撞的,周遭的东西被他翻倒,吵杂的声响并没惊醒他,他仍然处於他的幻想之中。

  「呵呵呵......」他突然停了下来,轻笑著,眼神仍然涣散,「对,没错......」他的语气轻了下来,「不是我的错,对,不是我的错。」涣散的双眼逐渐聚焦,看著慕向月,有了焦距的眼神,似乎多了一些愤恨,「都是你......都是你......」

  他步伐踉跄的走了过来,语气也渐渐上扬,「就是你这个贱人!为什麽你要活下来?!为什麽?!」

  「啪!」

  脸上再次感到火热,嘴中的锈味又增添几分,慕向月咬紧牙根,忍耐著痛楚,直视著对方。

  「你看什麽!」

  又一个巴掌呼了上来,感觉渐渐麻痹。

  慕向月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时间,对方发疯了几次,总之他就这样的被断断续续的挨打著。

  有时候他能保持意识,直到对方累了而罢手,有时候不能,失去意识後,他便会被水给泼醒。

  脸上感到火热,身体各处也因充血而热腾著,虽然现在是冬天,而自己浑身湿答答的,但汗仍然在滴落著。

  他不清楚自己到底会有什麽下场,只能忍一时是一时的,而对方似乎将这当作自己家一般,拿了冰箱的饮料,开著电视,正专心著,彷佛自己仅是个房间的装饰品。

  几声呻吟突然传入慕向月的耳里,他虚弱的抬起眼,只见对方似乎正转到电影台,而这时正是其中的床戏。

  一个并不露骨的床戏,仅仅只是这样带过去而已,但慕向月在对方转过来看他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走了过来。

  虽然慕向月从来没有经历过任何情事,但对方那眼神,他却直觉地意识到些什麽。

  那眼神猥亵的令他不寒而栗。

  不......慕向月的双唇颤抖著,虽然极力想发声,但他最後也只能嘴巴动了动,半点声响也没。

  对方一步一步地靠了过来,慕向月极力地将自己往角落缩去,但那也仅是无用之功罢了。

  「你这家伙,长得跟娘们一样嘛......」对方喃喃地说著,一脸打量的样子。

  随後,一股令慕向月几乎作呕的男性气息,混著人体的体温扑了上来。

  这时慕向月不知道哪来的力量,让他抬起脚奋力一踢。

  「唔!」对方闷哼一声,抱著肚子半跪了下来。

  慕向月眼见有效,便又鼓起力气,想要故技重施,但对方又岂会让他得逞呢?

  一把抓住慕向月的脚,男人明显愤怒了,扬起手,“啪”一声,又打在了慕向月的脸上,「你这贱人!」

  他倏地拖起慕向月的腿,没了墙壁的支撑,慕向月一下地倒在地上,还未来得及起身,眼前一暗,身体一重,对方跨坐在自己的身上。

  不......不要!慕向月挣扎著,但姿势的不利,让他无法脱身,更何况他早已疲惫不堪,方才的一脚,已经是他的全力一击,但也只是让对方一个吃痛而已,并没受到什麽伤害。

  双手被绑在身後,他已无法抵抗,只见男人弯下了身,慕向月别过了头,让对方扑了个空。

  「给我乖一点!」「啪!」又一个巴掌打上,强硬地抓住慕向月的头发,硬是将他的头给转了过来。

  「看看,这麽漂亮的脸都变成这样了......」轻轻抚著那被打红的脸颊,男人一脸惋惜的说著。

  「乖,不要乱动喔,这样我才会好好疼你的。」对方低下了身,轻轻地在慕向月耳边说道。

  随後,他在慕向月耳朵上烙下一吻。

  那恶心的感觉令慕向月一阵发毛,却因头发被人给攫了住,动弹不得,只能颤抖著,忍受那作恶的感觉。

  不......

  第一百一十四章

  咬著唇,慕向月痛苦的闭上眼,忍受那令他几欲作呕的对方口中气息,脸上的湿润以及触感,诉说著对方正在他脸上肆虐著。

  他的手臂绑在身後,压在身下,他的发被抓了住,轻轻一动,便会牵扯,令人疼痛难耐,对方正跨坐在他的腰上,他受制於人。

  「给我张开嘴!」眼见慕向月紧紧的阖上嘴,对方不满地下令,却见慕向月听见他的话後,更紧闭著。

  他一怒,另一只空著的手,攫住了慕向月的脸颊,手一使力,慕向月的嘴便不由己的打了开来。

  不要!他惊恐地看著对方欺上来,嘴中传来对方的气息,令人作呕。

  嘴中突地有异物入侵,他抗拒著,忍著痛,他挣扎著,想要撇开那恶心的来源,却因力不如人,而无法达成。

  好恶......好脏......恶心的感觉不断地涌了上来,过没多久,「呕......」慕向月忍受不住地吐了出来。

  「咳、咳、呸、咳......!」吐掉嘴中那酸臭的液体,由於慕向月久未进食,吐出来的全是胃液。

  「王八蛋!」那人一怒,更是奋力地一挥,「啪!」慕向月的脸又再次承受了一次痛楚。

  但他无暇去理会,他乾呕著,想将嘴中的脏秽吐了出来,但那恶心的感觉如影随形,如何也去除不掉。

  男人站了起来,走进了浴室,将嘴巴中的酸液给漱掉,才又走了出来。

  他一脸怒容,一过来便抓住了慕向月的头发,狠狠地往後扯,逼迫慕向月抬起头,面对著他。

  「要反抗是不是?那就别怪我粗鲁一点!」话一说完,另一只手一把撕开了慕向月的上衣,弯下身就在慕向月胸膛上啃咬著。

  痛──!

  对方完全地毫不留情,慕向月白皙的肌肤上,原已添加了许许多多的青肿,那是被殴打所留下的,现在更增添了几口咬痕,惨不忍睹。

  痛觉刺激著慕向月,他忍住了乾呕,又开始挣扎了起来,双脚不住地乱踢,但本就没什麽力气的他,此时更显得无力,踢在对方身上的力道,如雨点般,带不来太大的伤害,但却也让对方感到烦闷以及怒意。

  「够了没?!」大力的将抓住头发的手一甩,让慕向月的头朝地面一喀,眼前倏地一花,挣扎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对方趁此机会,放掉慕向月的头发,双手并用的将他的裤子给扯了下来,手一探,慕向月立即惊醒,脑袋虽然还晕著,但他很快便意识到现况,於是开始挣扎了起来,腰一用力,身体顿时坐起来,往对方的头给撞了上去。

  甩甩发晕的头,对方被他给撞得往後跌坐,他抬起脚来往那人身上踹去,却没想给抓了个正著。

  「该死!你就不能安份点吗?!」对方再次地被激怒,慕向月还自由的另一只脚此时再度往他身上一踹,他立即抓了住,让慕向月双脚都受了制。

  慕向月心里一寒,只见对方抓住他双腿之後,一扯,他便又倒回了地上,随後一阵天翻地转,慕向月被翻了过来。

  「这样看你还有什麽花样!」对方一阵笑,并跨坐在慕向月的腿上,轻抚著慕向月那细致的背。

  「看看......这麽漂亮的背都毁了,谁叫你这麽不乖呢?」慢慢地抚著,像是在疼惜那些布满在慕向月背上的青肿,抚著、抚著,他突地奋力一拧,让慕向月痛得闭上了眼,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忍耐背上的痛楚。

  「啧啧啧......」那人又轻抚起慕向月滑嫩的肌肤,脸上又充满著疼惜,随後他说道:「这麽细致的人......幸好你活下来,不然我去哪找这麽像你这麽漂亮的美人啊?」他弯下身,轻轻地在慕向月耳後说道,并伸出舌头在他耳上轻轻一舔,「你说......是不是啊?」

  慕向月咬著牙,身体不住轻颤,十分敏感的他,无法忽略对方在耳上带来的骚动,而对方也注意到了。

  「这麽敏感啊......」那人一阵轻笑,他的手缓缓的向下抚著,越过慕向月被缚住的双手,轻轻的、轻轻的抚著。

  身体传来的触感,让他轻颤著,他咬住了牙根,那感觉,只让他感到恶心而已,但他无法制止对方的动作,只能任对方妄为。

  那人的手缓缓地摸著,随後他突然将扣住慕向月的脖子,用力一拉,让慕向月上身往後弯曲著,他在慕向月耳後、颈後轻轻地舔著、舐著,那抚著慕向月身躯的手,沿著身侧,摸到了前方。

  紧闭著眼,泪水几乎要奔驰而下,慕向月忍了住,不堪受辱的心,让他几乎要咬舌自尽,但慕凡安的话却让他制止了自己......

  要好好活下去......不管是快乐的活,还是屈辱的活......他都要活下去,为了那丢下自己的家人们......他是他们曾经活在这世上的证明......他要活下去!

  咬紧牙根,慕向月已经决心不管发生什麽事,他都要坚强地活下去,哪怕是受此屈辱......他放弃了抵抗,任由对方为所欲为......闭上眼,他已经接受那接下来所该来的屈辱。

  「叮咚!」

  突如其来的声响,惊醒了房内的两人。

  那人吓得一下放开了慕向月,他惊慌的望著门外,像是下一刻门外的人就会破门而入。

  但很快地,他便意识到,自己早已将门上了锁,且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在这里,所以他冷静了下来,他再次地拉起来慕向月。

  「没想到还有人会来找你?」他小声的说著,生怕被门外的人听见,「你还有朋友吗?你这孤僻的家伙!」狠狠地抓住了慕向月的头发扯著,「你一直都被丢下不是吗?新闻可是这样说的呢!」这些话深深地刺在慕向月心上,那是他心中一直以来的芥蒂,但也因为他的话,激起了慕向月的反抗意识。

  可,最主要的,还是那声门铃,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只知道那一声,便是他最後一线的希望。

  「............」救命......他想开口呼救,但喉咙无法发出声音的残酷现实,又将他打落了地狱。

  可这没让他放弃,趁著对方又靠了上来时,在他耳边轻声说著一些折磨他的话时,头迅速一扭,往对方的耳朵用力咬下。

  「啊!!!」突如其来的袭击,对方没有心理准备,顿时哀号出声,旋即,他忘了方才惊动他的声响,只一心地想要惩罚那反抗的家伙。

  「噗、噗!」拳头打在慕向月的背上,更加地毫不留情。

  咬住牙,忍耐著痛楚,慕向月只希望屋外的人能听见刚才的声响,能注意到屋内的动静。

  但又谈何容易呢?毕竟仅只有一声而已啊......对方能不能听见就是一大问题,就算听见了,会不会当一回事又是一个问题,但那毕竟是一个机会,所以他祈祷著。

  这是他在亲生父母丧生之後,第一次的向神祈祷......因为他好想如慕凡安的希望一样,快乐的活下去。

  他,真的好想......快乐的活下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趴在地板上,慕向月只能被动地承受著挨打。

  痛楚一波一波的袭来,慕向月几欲昏厥,那支撑著他的意志,是方才的希望,本只是微薄的希望,在他的渴求之下,变得十分庞大。

  但现实依然是残酷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门外至那之後并没有任何的动静,他的期待落空了。

  他又再一次的被打入地狱之中。

  失去了支撑,慕向月的视线开始涣散,意志也渐渐地离他而去。

  或许,就这麽失去意识也好,不用醒著承受如此的折磨以及屈辱。

  眼皮越来越重,慕向月已没有心力去支撑它了,他让眼皮阖上,意识脱离......

  「住手!」「碰!」女人的喊叫声,伴随著物体碰击的声音,慕向月感到身体一重,意识忽然被拉回,他撑起了眼,只见一道模糊的身影奔了过来。

  「月!」女人焦急地跑来,双手推著什麽,慕向月只觉身体变轻了,随後他被对方给扶了起来,「月,你没事吧?!」他听出对方的声音带著恐慌,带著颤抖......那是在担心我吗?

  意识还有些迷糊,迷蒙之间,他被翻正,他看见了一个男人躺在一旁,一动也不动。

  「月!月!」他被摇晃著,女人轻拍著自己的脸,他一个吃痛,瑟缩了一下,这个动作被察觉到了,女人收回了手,只是叫唤著。

  努力地辨识著眼前的人,是她......凡安哥的朋友......她也会这样担心我?

  脸上感到湿润,那滴落而下的水滴,是泪吗?她为我而哭......

  想要伸出手去擦拭那为他而落的泪,但却发现自己心有馀而力不足,手被绑了住,无法行动,但突然,他动了动嘴,似乎想说些什麽,却依然没有任何声音,他表情惊惶,不住地挣扎著。

  「............」後面......想要警告眼前的人,声音却发不出声。

  「怎麽了?」女人还没会意过来,只当是慕向月是不是出了什麽差错?她担心地直问,「月,你忍忍,我已经通知警察了,我马上再叫救护车,你......啊!!!」话还没说完,背部一个痛击,她往前扑去。

  一个木制的椅子,直接砸上了她的背,痛苦的瑟缩著身子,身一翻,至慕向月身上躺到了地上,却发现因此而压迫到了背部的伤处,只能挣扎著翻了身,痛楚不断地侵袭著她。

  慕向月苍白了脸,不敢置信的看著,若是他能说话,那麽就可以警告她了。

  我的声音呢?到哪去了?我要说话啊!!!

  他忿恨的挣扎起身,张嘴就往对方咬去,不让他再靠近女人半分。

  那人一手掐住了慕向月的脖子,狠狠地往他脸上呼一巴掌,疯狂的红色双眼看著慕向月,对他说道:「她是谁?你的女人吗?」转过头,望著女人,「长得也不错嘛。」他的表情顿时显得猥亵。

  慕向月因脖子被掐了住,呼吸受阻,脸色开始发青,但他一听对方的话语,心不禁一惊,自己怎样都好,但不能让女人也受此屈辱,他撑著不适,使出他能使得最大的力量,抬起脚,往对方的命根子踹去。

  「唔──!」重要部位受创,就算慕向月的力道不算大,但属於脆弱部位的地方受到袭击,依然会感到疼痛,掐住慕向月的手,松了开来,捂著下身,弯下腰跪倒在地。

  脖子终於被放了开的慕向月,往後跌坐而去,喉咙的不适,让他不住地乾呕著。

  而女人,在这时终於舒缓过来,她忍著疼痛,见对方暂时无法行动,便随手往地上的东西一抓,那是慕向月的书,拿著厚重的原文书大力地往对方的後脑杓袭击而去。

  「唔!」一个闷哼,对方趴倒在地。

  趁这空档,女人快速奔到慕向月身边,拉起他,想要奔去,可慕向月已十分衰弱,只能将大半的重量都压在女人身上,两人跌跌撞撞的往外逃。

  突然身後有了声响,慕向月往後看去,一道闪光破空而来,他心一惊,但旋即便发现自己并不是目标,倒吸一口气,苍白了脸,他不愿再次地看见他人在他眼前失去生命。

  他不要再被丢下来了。

  「不要──!」沙哑而急迫的声音从喉咙传出,那久未发出声音的喉咙,终於在这情急之刻有了作用。

  奋力地撞开了女人,还未来得及逃开,肚子便传来了熟悉的痛楚,那曾经差点夺去他性命的痛楚,眼前一片血红,记忆又再次地涌了上来。

  他彷佛又看到了一样的笑容......那令他不寒而栗的笑容。

  三年前,他活了下来,三年後,他依然必须死在这个人手中,他笑了,笑容带著浓浓的苦涩。

  抬起眼,他彷佛听见了女人的哭喊声,以及警笛声,视线渐渐模糊不清。

  警车......?没事了......让一切都结束吧,三年前的案件,终於结束了,爸、妈、凡安哥......我来了......

  缓缓的阖上了眼......眼前的一切,全部归於黑暗。

  「吓!」忽地从床上惊弹起,屈起双腿,将头埋在双腿之间,泪水溃决而下。

  「月、月!」身体被摇晃著,耳边听到了叫唤。

  那是谁?是谁在叫我?凡安哥吗?是来带我走的......?好累,好累......我好想离开这个世界......活著好累......

  「月!你还好吧?月!」声音再次地在耳边响起。

  烨姊,若哥......突然想起了让他视为亲人的两人,心中突然有著不舍之情,但是除此之外,他心中似乎还有著更大的牵绊,让他更加的不舍。

  是谁......是谁?

  「月!!!」焦急的声音,带著浓浓的担心。

  谁......?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他的身旁,拥著他、抱著他。

  日......是日......眨眨眼,将眼中的泪水给眨掉,心中顿时充满著满满的欣喜。

  云向日......那与他有著深深牵绊的人,令他割舍不下的人......

  「日......」他伸出了手,回抱了对方,努力汲取著对方怀中的温暖。

  那是他的依靠......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云向日的衣服被慕向月的泪水给浸湿了,但他不在意,默不作声地,抚著怀中人的背,轻轻地、缓缓地,就如同他想呵护对方的心一般,如此的温柔。

  他听著慕向月的泣诉,哭泣让慕向月的话语无法成句,他只能从那些只字片语当中,稍微的了解一些。

  早在慕向月面对性事的恐惧时,他便已经猜到或许曾经发生过这类的事,并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慕向月的过去如何,他绝不会放手的,这一生,他会牢牢的牵住月的手。

  而他没想到,魏晓烨竟也差点成为了受害者,这件事他并不知道,是大人们瞒著他,还是魏晓烨连自己的大姐也隐瞒住呢?

  不管怎样,两人都幸存了下来,他真的十分的庆幸。

  肉体的创伤早已在现今进步的医疗技术之下,消失的无影无踪,慕向月的肌肤依然是那麽地白皙无瑕,不见半点的伤痕,但心理的创伤,却不是医疗可以解决的,那依然深埋在慕向月的心中,如同一道丑陋的疤一般,痕在他的心上,影响著他,侵蚀著他。

  而云向日决定不管要花多久的时间,也要让慕向月走出过去的阴影,就算要耗上一辈子,他也愿意承受。

  怀里的人儿从大哭转成了啜泣,并将自己深深的埋在他的怀中,云向日紧紧地抱住了慕向月,他没开口说些安慰的话语,因为那只是徒然,慕向月需要的不是那些表面上的东西,而是实质上的支持。

  他只是想要个依靠。

  「月,你醒了啊?去洗个手,准备吃饭罗!」听见客厅的声响,云向日从厨房探出头来,对著那依然睡眼惺忪的人说道。

  看著云向日的笑容,慕向月心中像是被填满一般,有著满足,有著幸福。

  他走到了浴室,透过镜子,他看见自己的双眼红肿,轻轻抚著红肿的地方,他知道自己是哭累睡著的,红肿的双眼再再地显示自己是如何的大哭。

  他上一次放开心大哭是什麽时候呢?好像没有......就算哭泣,也仅是微弱的低泣罢了,如此放纵,是第一次。

  过去烨姐及若哥总是要自己多依赖他们一些,但自己已经欠她们太多太多了,而慕凡安的离去已经对两人造成不小的伤害,不能再加重他们的心中负担了。

  但是,虽说如此,自己在那件事之後,便不再拒绝两人的关心,他的心已经有了这两人的存在。

  因为他们是慕凡安的好友,他总在电话中听见凡安哥不只一次的提起他们,所以他也知道三人之间的牵扯与羁绊,那是不亚於自己与凡安哥的亲情。

  自己的幸存,如同给他们两人希望一般,他们将对慕凡安的关心转移到了自己身上,这些他都一清二楚,所以当初的他更无法接受烨姐与若哥两人的关爱。

  因为那些是属於慕凡安的,而他,只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没有人愿意为他留下来。

  但事件发生之时,他看见了魏晓烨为他留的泪,为他著急的神色,以及在事件之後,为他的举动而生气、而伤心,那是真正替自己担心啊......

  所以他便接受了魏晓烨,也接受了那抛下自己的论文,远从英国赶回来的夏若,他们都是真心的,不仅仅只是为了慕凡安。

  「月?」云向日低沉而令人感到安稳的声音从外边传来,他轻推开那半掩的门。

  转过头,看著那因自己待在浴室太久,而担心前来观看的云向日,眼眶不禁又红了。

  脚踝忽然一旋,猛地扑向了云向日,抱住了他。

  云向日的出现,让他的生命中又多了一个重要的存在,过去,他总有些忌惮,深怕对方也会如同他人一样,再次地丢下他而去,他总不敢太过的依赖对方,但这些日子,他越来越想自私一点,他不想放手......这男人,是属於他的啊!

  只想待在他的怀中,让他为自己挡风挡雨,真的可以如此自私吗?

  「日......」环在云向日身後的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服,带著害怕、小心的语气,叫唤著。

  「嗯?」虽然被对方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跳,云向日还是回抱了慕向月,并轻轻地回应著。

  「我......」慕向月有些迟疑。

  见对方如此吞吞吐吐的,云向日更是放轻语气,鼓励他说出来。

  「我......」深深吸一口气,慕向月鼓起了勇气问道:「我可以自私一点吗?」他抬起头,带著期望的眼神望著对方,心中虽然知道对方会如何回答,但依然坎坷不安。

  云向日愣了下,但随即回应道:「不。」

  「不?!」慕向月猛地一震,他还以为......他还以为云向日的答案会是肯定的,但没想到却是否定的,仅仅一个字,竟是如此的伤人,他心痛如绞,闭上眼,他几乎无法承受这个答案。

  看见了慕向月的反应,云向日无奈一笑,他轻抬起对方的头,在额头上烙下一个温热的轻吻,并温柔地低喃著:「你就对我这麽的没信心?」在慕向月的耳朵上轻轻一啃,当作了处罚,也令慕向月睁开了眼,望著他。

  慕向月的眼带著血丝,有著晶莹,轻轻地将那晶莹抹去,「我希望你不只能自私一点,最好是可以多为自己著想,有人可以依赖就多依赖,有人可以诉苦就多诉苦,不要总是憋在自己心里头,你自己难过,别人也跟著难过。」捧著慕向月的脸,与他的眼对视著,毫不避讳,因为他要让慕向月看见他的心,有多麽的真切。

  「人本来就是群居生物,天生就该多依赖人,不然家人、朋友,还有爱人是用来干什麽的?不就是要彼此依赖扶持吗?」他停了住,并将手放到了慕向月的左胸上,说道:「月,你可以很自私、很自私的为自己著想,不要总是怕麻烦到人。」

  他想起了前些日子从自家小阿姨那边听到的不少有关於慕向月的事。

  第一百一十七章

  慕向月总是很独立,就算他接受了魏晓烨及夏若的关心,但却从不主动寻求他们的帮助。

  就算发了高烧卧病在床,他也不求助,窝在自己的小小套房内,独自忍受痛苦,直到夏若因慕向月电话未接感到不对劲,而前去观看,才发现的。

  他总是如此的不麻烦他人,如此的令人心疼。

  魏晓烨与夏若两人花了极大的心力去开导慕向月,却总是徒劳无功,两人只好定期的打电话关心慕向月,好确定他的安危。

  而为了不让慕向月在成了作家之後,更加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以他们总是将他给约了出来,甚至介绍朋友给他认识,就怕他太过孤独。

  但虽然慕向月总是不拒绝,可若是不管他,他又缩回了自己的世界当中,不与人有任何的接触。

  所以当初在得知慕向月玩线上游戏,并认识了这麽多朋友时,两人的心中是有多麽的震惊以及喜悦啊!

  震惊的是,不喜欢与人接触的慕向月竟会去玩那有许许多多玩家的线上游戏,喜悦的是,他终於不再封闭自己,就算朋友不多,但接触的人增加了总是好事。

  所以两人才没有制止慕向月玩游戏的行为,但前提是不可以过量,而荒废了工作,并且要兼顾到身体健康,也因为如此,夏若才会替慕向月添购了可以在睡梦中进行游戏的游戏舱,就是希望慕向月能够在玩游戏之时,也能得到了休息。

  「月,你就尽量依赖我没关系的。」轻轻地,如同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了慕向月的唇上,彷佛是约定一般。

  慕向月的眼里有著感动,他从云向日的眼里,看见了他的认真,他的心感到了深深的满足。

  「日......我──!」

  「啊!!!」

  本想继续说些什麽的慕向月,却被对方一个惊呼声给打断,他愣愣的看著云向日冲出浴室,疑惑的他,跟著走了出去。

  「怎麽了?」他担心的问著。

  只见云向日一脸放心的从厨房走出,他擦了擦那看不见的汗滴,轻呼了口气,「好险......菜没烧焦......」

  「菜......?」

  「对啊,刚刚只是想去叫你,没把火关掉,幸好我想起来了,不然今天可得吃烧焦的菜罗。」云向日一脸庆幸的说著,浑然不觉有什麽不对。

  「............」慕向月将嘴抿了起来。

  「好了,该吃饭了!」带著笑容,云向日就要伸手牵住慕向月,却没想到被对方给闪了开来。

  「............」转过身,慕向月往房间走去。

  「月?」云向日对於慕向月的举动一头雾水,但他还是赶紧追了过去。

  「碰!」门在他的鼻头前,大力的关上,只消在前进个几厘米,便会被碰了个正著。

  云向日吓了跳,拍拍受惊的心,随後想要打开门,却发现门上了锁,他紧张的敲起门来,「月、月!你怎麽了,月?」他不知道为何慕向月突然会有这样的举动,明明刚刚气氛很好的不是吗?怎麽突然......本想吃个午餐,再来甜甜蜜蜜一下的......

  「月──!」敲著门,云向日实在不懂到底自己做了什麽事,怎麽会惹得月不高兴呢?

  「怎麽了?」一个熟悉的女生突然从身後传来,云向日转过头去,只见魏晓烨及夏若正疑惑的看著他。

  原来两人正逢魏晓烨放假,所以决定来探望一下慕向月,却没想到一进门便看到了云向日被锁在门外的样子。

  一见到两人,云向日彷佛遇到救星一般,赶紧说明状况。

  不过面对两人的追问,毕竟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慕向月的情绪是突然性的。

  魏晓烨推开云向日,让他不要挡路,敲著门,叫唤著慕向月:「小月,开门。」

  本以为还要几番叫唤的众人,没想到门竟然随即应声而开,慕向月本就没什麽表情的脸孔,一看见云向日更是板起了面孔。

  见此状况,魏晓烨转过身,做了个眼神给夏若,夏若并立即明白过来,一把揪住了云向日的衣领,不顾他的哀号,将他给拖了开来。

  处理完云向日後,魏晓烨便拉著慕向月进了房间。

  而被拖走的云向日,此时正坎坷不安的坐在饭桌旁,从刚刚就是一连串的莫名奇妙。

  月莫名奇妙的发了脾气,然後小阿姨及姨丈莫名奇妙的出现,再然後他被莫名奇妙给带走,现在......为什麽他做给月的爱心午餐会莫名奇妙的被姨丈给吃掉呢?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云向日直想仰天长啸一番。

  「嗯......手艺马马虎虎。」某人吃完别人的爱心午餐之後,所下的结论。

  「呃......谢谢......」我的爱心午餐啊......云向日心中淌著血,又得装出一附感谢的样子,那表情不得不说......真的是十分的精采!

  而夏若像是没看到一般,将碗递给了云向日要他盛汤。

  姨丈大人的命令,小的怎敢不听,更何况他的爱人可是被掌握在对方妻子的手上啊......当然立即接了过来。

  唉......为什麽会变成这样呢?我的甜蜜午餐计画啊──!

  就在夏若吃饱喝足了之後,魏晓烨终於从房间出来了,她面无表情的走了过来,一个响栗就扣了下去。

  「你这个呆头鹅、二愣子!」一个爆栗不够,魏晓烨拧住了云向日的耳朵,「我姊有你这种小孩,真的不知道是倒了几辈子的楣啊!」她一脸“儒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貌。

  「哎呀呀......轻点轻点......」云向日面对小阿姨的暴行也不敢反抗,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过该问的还是得问,「小阿姨,月到底怎麽了?」拧著眉头,他无辜的望著魏晓烨。

  看著如此无辜的脸,魏晓烨松开了手,一脸“教甥无方”的样子,现在自己只得承受後果。

  「算了......夏若,我们回去吧......」抚著额,魏晓烨显得万念俱灰,打算不管这对情人了。

  谁叫有一方是不开窍的笨蛋呢!

  回去要叫姊姊给他好好的教育一下!不然这怎麽得了?

  唉......可怜的月,挑来挑去,怎麽就只挑到这款的呢?无奈啊......

  8第一百一十八章

  实在没想到自家外甥竟是如此地呆愣又迟钝,活该受此对待,魏晓烨拉著夏若,理都不理云向日的求救,门用力一关,打算来个撒手不理。

  「小月怎麽了?」夏若还仍然不知状况,只是依著魏晓烨而已,毕竟看那情况也知道一定是云向日那家伙做了些什麽,才会惹得慕向月发脾气。

  不过还真是难得,因为慕向月逆来顺受,一直以来从没什麽脾气,总冷冷淡淡的,将除了他们以外的人给排除在外。

  正因为将他人视为无物,所以才什麽都不在意吗?在慕向月心目中,云向日竟是如此的重要,重要的会让他发了脾气......那正代表著他在意著云向日啊!

  魏晓烨面对夏若的问话,将刚才听到的事给说了出来。

  一听完魏晓烨的叙述,夏若忍不住地叹息......可怜的月。

  在为慕向月惋惜的同时,夏若注意到了,魏晓烨突然的静默,撇过头,只见她望著窗外,无法看见她的表情。

  收回了视线,他也沉默了下来,他想,事情不只有这些,一定还发生些什麽......但他没问出口,就这样将车驶向他们的家。

  魏晓烨回到了家,便将自己关在她的书房中。

  他们两人虽为夫妻,但书房仍然是分开使用的,他们给了彼此隐私的空间,因为在他们心中还是有著对方无法触碰的地带。

  坐在桌前,魏晓烨默默地看著桌上的照片。

  那是慕凡安的照片,她知道夏若也有一张,他们两人都同样的思念著慕凡安。

  他们同样深爱著慕凡安。

  两人当初之所以会结婚、会在一起,不是因为两人爱著对方,而是需要彼此的慰藉。

  都痛失挚爱的两人,无法接受慕凡安的死亡,便不约而同的将那感情转移到了,那仅剩的幸存者,那令慕凡安朝思暮想的人。

  那幸存者的眼神,空洞毫无任何的情绪。

  但当那眼神直视著她时,她总觉得自己被看了个透彻,自己卑鄙、逃避的想法被那人给看了去。

  她想夏若也是如此,因他也总是无法直视那个人。

  但夏若最先想开了,因他不像她,宁愿放弃学业,也要留在幸存者的身边,他选择了离开,独自消化著慕凡安所造成的伤痛,而不是藉由逃避来慰藉自己。

  而她......依然执迷不悟,用著冠冕堂皇的理由,照顾著慕向月,她是慕凡安的女友,所以她有资格照顾没有任何家人的慕向月......她总是拿这理由说服他人。

  但天知道......她真的算是慕凡安的女友吗?

  慕凡安是个对感情迟钝到不行的二愣子,迟钝到连自己对慕向月的感情,并不是兄弟爱都不知道,所以他如何会察觉到她以及夏若两人对他的感情呢?

  夏若的感情是内敛的,他将那情感深藏在他自己的心中,不被外人所知,直到被她发现,因那随身携带的照片而曝光。

  但是她却不一样,她无法忍受自己所爱的人不知道自己的情感,所以她总是豪不避讳的向慕凡安示爱著。

  会成为他的女朋友,也只是自己硬拗来的,并不是慕凡安也同样爱自己,他对於两人都只是朋友的情感,慕凡安真正爱的还是远在自己家乡的“弟弟”。

  当她知道了夏若的感情之後,她为自己硬拗来的感情,感到罪恶,她不只卑鄙的蒙蔽慕凡安的心,不让他得知自己爱的人是慕向月,更因此伤害了另一个好友。

  但夏若却只是宽容的笑著说没关系,更让她感到罪恶。

  所以当她想三人回国後,她会向慕凡安说清楚,不再是卑鄙的占住他。

  但却没想到,一回国竟是天人两隔了。

  而当夏若选择回到英国时,他的眼神告诉著自己,不要如此的逃避,那只是个卑鄙行为时,自己更是受到良心的谴责。

  那对慕向月十分的残忍。

  因为她总是抬出慕凡安的名号,虽然有用,却一直在提醒对方,慕凡安的离去,同时也提醒著自己......

  她几乎快被罪恶以及伤痛给压垮。

  但是当那个事件发生时,她看见了慕向月那挨打,咬住嘴唇忍受痛楚的模样时,她心中的一切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深深的愤怒,以及惊慌。

  她救了慕向月,但同时也被对方所救。

  为了她,慕向月再一次经历了生死关头,这一刻,什麽转移的感情,那些都不重要了,她只担心著慕向月,并为他祈祷著,只盼他活了下来。

  幸运的是,慕向月活了下来。

  而她也将对方当成了自己的弟弟一般来照顾,那已经不是从他人转移过来的感情了。

  那一个事件,一直以来她从不对他人说起,慕向月也一样。

  夏若及自家的大姐,他们仅知道,凶手找上了慕向月,然後她即时出现,最後慕向月被刺了伤,这样而已,并不知道其中的细节。

  她与慕向月两人都想忽略那个恐怖的夜晚,但她受的伤害依然并不如对方的深,所以当对方不想提起时,为了慕向月,她也不再提起。

  而现在,云向日知道了,虽然不知道他听清楚了多少,但他的确知道了。

  慕向月亲口托出......他的心已经有了依靠了。

  她很高兴慕向月能够找到自己可以依赖的人,但自己呢?

  慕凡安已经离开了这世上......

  「叩、叩!」敲门声从门外突然响起,打断了魏晓烨的思绪。

  她起了身,站在门边,并没有开门,她只靠著门,回应道:「有事吗?」

  「不......」门外的人这样说道。

  魏晓烨疑惑了。

  他们不是因为相爱而结合,所以两人更是会给对方自己的空间,从不会因为没事而打扰对方。

  所以,她沉默了。

  但门外的人却相反。

  「烨......你还好吧?」

  这句充满浓浓的关心话语,如同钥匙一般,打开了魏晓烨内心的开关。

  泪水不自觉的滑下,她开了门,满是泪水的眼,让视线模糊了,但她依然感觉得到,那浓厚的情感。

  她并不是一个人啊......就算那不是爱情,但在两人之间,那因慕凡安而起的牵绊,却深深的拉近了两人。

  他们拥有彼此。

  第一百一十九章

  经过云向日耗费一整个下午的努力,他使出了各式各样的求情招数,好说歹说的终於把慕向月给劝出房间。

  但那板起的面孔依然没有松懈,面无表情的吃著云向日又重做一份的爱心午餐......虽然此时已经傍晚,称作晚餐会更为贴切。

  这顿饭,云向日可吃的是战战竞竞,谁叫他惹对方生气了呢?

  慕向月吃饱後便又回了房间,但这次并没有上锁,让云向日松了口气。

  迅速地将餐桌及厨房打理好後,他走向房间去。

  「月......」他轻轻地推开房门,不敢太过打扰房内的人。

  只见慕向月正坐在床上,腿上放著笔电,正在键盘上敲敲打打著。

  知道对方正在工作,打扰他是不对的,但心中堆积的话,可是不吐不快的,所以硬著头皮,他开口说话了:「月......对不起。」

  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般,他低垂著头,不敢看向慕向月的脸,时至现在,他还是不知道慕向月是为什麽生气,但原因总归是他,不管如何,还是先道了歉。

  他心脏直跳,紧张的等著慕向月的回应,却一直没有声响传出,好似慕向月并不在此一般。

  偷偷的抬起了头,心中顿时一惊。

  因慕向月正看著他,没有心理准备的他当然会被吓了一跳,他还以为慕向月连理都不理呢。

  而慕向月看著云向日那一副做错事,但却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的反应,心中备感无奈,只得轻叹一声。

  这声轻叹,当然逃不过此时正注意著他的云向日。

  他心中一紧,以为自己又做错了什麽,赶紧又道歉:「对不起,我──!」

  才要说些什麽,慕向月便阻止了他,无奈的说著:「不要道歉了......」有这样的情人该说幸还是不幸呢?

  虽然迟钝,却常常可以察觉自己的心情......云向日总是以他的心情为优先,不管事情对错,都是一样的......

  算了吧......觉得自己生气也改变不了这事实的慕向月再次一叹,拍拍床边示意云向日坐下。

  在他脸上轻轻一吻,然後便不再理他,手指在键盘上又敲打了起来。

  抚著方才感受到的柔软及湿润的地方,云向日愣愣地看著慕向月,随後,他才意识到这举动代表的意思。

  慕向月已经不生气了!

  他一高兴,忍不住向前抱住了慕向月,大力地在对方脸上烙下一吻,「月,我好爱你喔!」

  慕向月被对方的举动给吓了跳,随後无奈的笑了笑,一边轻轻的挣扎著要他放开,一边将视线给移到萤幕上。

  他的脸倏地一白,双手不禁握了紧,身体颤抖著。

  还沉浸在自己欢乐情绪的云向日,依然不知大难临头,死死的扒住慕向月,直到对方沉默了许久,他才突然警觉不对劲。

  脑袋还没来得及转动,一声怒吼,伴随著痛楚而来。

  「你给我滚出去!」慕向月挥著拳头怒吼。

  抚著脸上的痛处,云向日愣愣的看著慕向月那......据说......听说......好像是......应该是......发飙的举动......

  「滚出去!」慕向月再次吼道。

  明明前一刻还好好的,为什麽慕向月会突然如此激动,没什麽脾气的他,生气也顶多是刚刚的不甩人,而现在......没有任何形象的怒吼是怎麽回事?

  面对慕向月的怒气,云向日一头雾水,可那疑惑在看到从慕向月腿上掉落在床上的笔电时,顿时解惑。

  他......似乎犯了一个,非常非常非常非常严重的罪行......希望月有存档......他不带任何希望的想著,毕竟若是有存档,那对方何必如此......如此......生气呢?

  云向日就这样又再次地被拒於门外......

  这件意外,事後让他的耳朵被身为日向晚月编辑的魏晓烨,用那纤纤玉手给招呼了一阵子......

  谁叫他有事没事在慕向月工作时,扒住他......让他失手按了......关机键。

  虽然早在吃晚餐时,慕向月已经存档过一次了,灾情不算惨重,但是......但是......就算是一点点,一个作家的心血就这样付诸流水,还得重来一遍,那个怒气......是无人能挡啊。

  於是,云向日整个晚上,又耗在哄慕向月上了。

  他才不管队友其他人怪异的表情,对慕月几乎是有求必应,饭来张口,水来伸手......好吧,游戏中不太需要这样。

  但是,那惟偌的样子实在像是古代太监──小日子一般。

  至此,日向便多了个外号了,而慕月则被水灵封为太后了。

  不过日向十分不满自己被叫作太监般的外号,要嘛也是太上皇,毕竟慕月是太后嘛!况且若自己是太监,慕月将来的“性”福该怎麽办?!总不能要他当......下面那个吧?

  这个想法让日向突然性的不寒而栗,甩甩头,抛开那想法,毕竟自己可是真材实料、货真价实的男人!保证绝对会让慕月有个“性”福美满的生活!

  「日。」

  听见慕向月的叫唤,云向日转过头去,心中对於“小日子”称呼的介意也稍稍的淡去,毕竟能够讨慕向月欢欣,那就够了。

  「怎麽了?」他将电视的音量转小,免得妨碍慕向月说话。

  「後天你有空吗?」慕向月问道。

  「後天?」公司似乎要开会,可是看慕向月一副慎重的样子,还是先问清楚要做什麽比较好,「那天有什麽事吗?」

  面对云向日的回问,慕向月低下头,随後说道:「没什麽事......」

  看著慕向月欲言又止的样子,云向日当然更加得问清楚,他拉过慕向月的手,一用力,让对方坐在他的腿上,「真的没什麽事?」他问著。

  看著云向日询问的眼神,慕向月想点下的头顿了住,他不想隐瞒云向日,只是不好意思开口要求对方,毕竟对方还是有他的生活要过,那天不是假日,云向日当然得上班......但是这件事对他的意义十分重大,所以他只得硬著头皮问他有没有空。

  而现在面对云向日的问话,慕向月知道现在不说,对方之後也会知道的,那倒不如现在就说吧。

  他抬起头,看著云向日。

  「那一天......是我家人的忌日。」

  第一百二十章

  「那一天......是我家人的忌日。」

  因为这句话,云向日抛下公司的会议,反正有他老爸顶著,暂时倒不了,派了个代表,替他开会,便坐上慕向月的车,前往那慕氏一家沉眠之地了。

  一路上,他的心情是带著紧张以及欣喜。

  他的欣喜是因慕向月的举动,等同是认同他一般,将自己介绍给家人,而紧张,便是因为即将要见慕向月的家人。

  他希望他们在天之灵,能够放心的将慕向月交给他,他对著他们发誓,这一生,他会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不离不弃。

  牵著慕向月的手,两人已经祭拜完毕,迈向归途。

  这一天,慕向月不只带著他去祭拜慕枫一家,还有著慕向月的亲生父母。

  他说,他对亲生父母的印象,支离破碎的,就连面孔也想不清,只能在午夜梦回之际,在睡梦当中,看见那模糊却有一些熟悉的模样。

  因为那时候的他还小,又受到丧父丧母之痛,让他的记忆始终无法健全。

  而对於慕枫夫妇,他是打从心底将他们当作亲生父母般对待的。

  他在他们身上享受到了亲情以及关心。

  至於慕凡安,他的哥哥......因为有他,慕向月才能走出自我的牢笼,慕凡安一直以来都是慕向月崇拜的对象。

  慕凡安在学校是个风云人物,不仅功课好,在体育方面也非常的拿手,加上性格开朗,大而化之的个性,非常受老师以及同学的欢迎。

  但这样一个的优等生却有个死穴。

  那就是他的弟弟──慕向月,他无法容忍慕向月遭受到委屈以及伤害,慕向月就如同他的逆鳞一般,所以正因为如此,慕向月才会那麽的依赖他、信赖他。

  「对了,今天还有其他人来过?」云向日想起了慕枫等人的墓已经先被打理乾净过,并插上鲜花。

  而慕向月似乎也知道会有人先来,他本来还疑惑慕向月怎会空手而来,原来是所有的东西都早已有人准备好。

  「嗯,烨姊上班前先来过了。」

  「小阿姨?你们怎不一起来?」云向日疑惑地问。

  「大家都有自己想对凡安哥说的话......」垂著头,慕向月回道。

  「大家?」

  「下午若哥也会来。」

  一直以来,每年的这个日子,他、烨姊、若哥三人,总是各自前来。

  每个都有想单独对慕凡安说的话,所以不知从何时开始,便都是如此了。

  「谢谢你今天陪我一起去。」慕向月将车开到云向日公司楼下後,这样说道。

  看著慕向月,云向日淡淡一笑,「我可不能让你有机会找别人一起去啊,那样我可吃亏了!」

  面对云向日,慕向月回以笑容,轻轻的、淡淡的笑容,然後便在云向日看见这笑容时愣住无法反应之下,将他给推出车外,「好好上班吧,晚上见。」

  「咦?!」被人给推了出来,才刚恢复过来,就听见慕向月再见的话语,云向日正想阻止,对方却扬长而去。

  「月!!!」我的......kiss good-bye呢......?云向日只能愣愣的看著对方的车屁股,然後哀怨的回到公司里。

  下午才到公司,会议早已结束,听过下属的会报,他的上司,也就是他的父亲大人,来召见了。

  「爸,有事吗?」一进到对方的办公室,云向日开口就问。

  「在公司要叫董事长!」一进门便见一副充满威严的脸,正怒目的瞪著他。

  「是、是,董事长!」云向日敷衍的说道,心中想著又没有外人,何必那麽计较......

  「嘻......」微弱的女子笑声忽地传入云向日的耳里,他心一惊。

  有鬼?!爸的办公室不太乾净......难怪整日只会绷著脸,活像别人倒他三千万一样,嗯......有鬼作怪的可能性非常大喔!

  胡思乱想的云向日,眼睛开始在办公室里搜寻,然後......「咦?!」还真的有人在,自己进来怎麽都没发现呢?他赶紧收起轻浮的样子,正经了起来,「林叔叔好。」

  一名略微发福的中年男子,正带著与他父亲十分对比的慈祥笑容看著他,「好、好,这麽久没见,小日又变更帅了呀!」

  面对长辈的称赞,云向日笑了笑,回应道:「哪的事,林叔叔才是比上次看到的更加气宇轩昂、帅气十足呢!」

  林新文是云靖之的好友,林新文小云靖之几岁,过去两人曾是童年玩伴,一直至今天,情谊仍然十分良好,虽然云向日总是无法理解,,一个死气沉沉,总是板著脸,像是活阎王一般,而另一个总是笑脸迎人,慈祥的好像圣诞老公公一般的,这两人会凑在一起真的是个天大的谜啊。

  「呵呵,嘴巴还是一样甜啊,应该让你骗了不少少女的心了吧?」林新文笑呵呵的打趣著。

  「呃......」云向日尴尬的搔搔头,赶紧随便呼弄过去,总不能说他骗的是男人的心,而不是女的......毕竟不知道对方是否能接受这样的恋情。

  「嘻嘻......」笑声再次传出,比第一次更加的清晰,云向日这才想到,自己刚才张望的目的。

  这时,他才发现林新文身旁似乎还坐著一个人,因为体型加上他站著角度问题,对方被挡了住,他才没发现。

  见云向日的目光放在自己身旁的人,林新文笑了笑,「对了,你还没看过我女儿吧?」他站起身,拉著自己身旁的人一起,「来来,跟你介绍一下我女儿妤晴。」他招招手,让云向日过来。

  女儿?虽然知道林新文有女儿,但是的确是从来没见过,每次聚会时,不是他没到就是对方没到,所以从没机会见面。

  听说林新文可是疼女儿入心,总是以女儿的意见为意见,十足的女儿疯。

  云向日走了过去,脸上的笑容却在见到那身影时越来越僵硬,最终凝固了住。

  「小晴,他就是云伯伯的儿子向日,要叫哥哥喔。」林新文低下头,轻声的向对方介绍著。

  哥......哥......?云向日仍处於震惊当中,无法恢复。

  对方听著自己的爸爸介绍之後,漾起了一抹十分亮丽甜美的笑容,用那与笑容相衬的彷佛能挤出蜜来的声音,叫唤道:「日哥哥好。」

  看著眼前的笑容,听著那甜美的叫唤声,云向日只觉浑身上下鸡皮疙瘩都站起来向对方敬礼了......

  「你......你......好啊......」嘴唇颤抖著回应,云向日硬拉起嘴角,挤出了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

  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玥迷心会在这啊?!!!

  第一百二十一章

  云向日实在无奈。

  自家老爸要他带著林叔叔的女儿林妤晴,也就是他游戏中的队友玥迷心,去吃个饭、喝个咖啡,而他本想去员工餐厅打发了事的,谁知道,一路上员工的注目,加上身旁这女人那说有多诡异就有多诡异的笑容,让他还是决定离开公司。

  谁叫这是他们总经理第一次带著女人,当然会引起员工的好奇呀!

  而选在这灯光好、气氛佳的餐厅也非他所愿,谁叫这间餐厅是距离公司最近的一间,某人一眼就看中,他也没办法呀。

  坐定了位置,云向日随意点了一杯咖啡,就任林妤晴去点那甜死人不偿命的甜点了。

  「嘻......」点完了甜点,林妤情掩起了嘴窃笑,诡异的眼神不住地往云向日身上望去。

  云向日不禁翻了翻白眼,这女人到底是在窃笑些什麽啊?他问了出口,却换来更大的笑声。

  见状,云向日心中更觉得有鬼,一定有他不知道的阴谋在进行著,因此他又再次地向林妤晴逼问。

  而林妤晴在云向日的瞪视下,偏著头,疑惑的问道:「你爸比没跟你说吗?」

  爸比?脑中浮现那充满威严的脸,他不禁背脊一凉,甩甩头,撇开那影像,他回应:「没有。」

  今天早上他便跟慕向月一起去祭拜他的家人,才刚回到公司,就被立即叫了过去,什麽都不知道啊!

  「果然。」林妤晴又一阵窃笑。

  「你是笑够了没......」云向日无奈地说道。

  「对不起嘛......人家忍不住咩......」林妤晴吐吐舌头,道著歉,可爱的样子吸引了不少注目,但却无法收买她眼前的人。

  毕竟云向日可清楚的很,这女人本质上跟她的表姊──水灵一个样,都是唯恐天下不乱。

  「快说!」他又催促道。老是爱掉别人胃口......果然是表姊妹!

  「好嘛好嘛,干麻那麽凶......」在对方的瞪视下,林妤晴的抱怨越来越小声,最终只得说出对方要的答案,「我爸比跟你爸比要凑合我们。」

  「噗!」「哎呀!」

  抖抖手帕,林妤晴埋怨地看著对方,她的确是不该在对方喝咖啡时说这些话刺激他没错,可是他也反应太大了吧......幸好她反应快,即时的拿起手帕一挡,不过......脸上是没事啦,可自己的洋装......看著那咖啡色的污渍,无奈的拿起手帕用开水擦拭著。

  「咳、咳!你刚说什麽?!凑合我们?咳,有没有,咳、咳,搞错啊!」云向日不敢置信地瞪著眼前的人,彷佛对方说的话是天方夜谭一般。

  毕竟他才几岁啊?还不用这麽急吧......况且,他记得对方好像才18岁而已啊......那两个人是在搞什麽?!

  林妤晴一边埋怨地擦拭著她的洋装,一边向云向日说刚刚听到的话。

  原来是云靖之总觉得自己的儿子没定性,过去只要空閒时间就窝在房间玩游戏,这些他还能忍受,但近来还经常往外跑,到了大半夜才回家,今天竟然还翘班......如此这般,云靖之向来访的林新文这样抱怨著。

  正因为如此,云靖之便认为该是让云向日娶个老婆,定下心来的时候了。

  而这时,与父亲一起来,努力维持气质形象的林妤晴就是首要目标了,那也便是林新文会破天荒的带著林妤晴在云靖之上班期间来访的原因。

  他两老就是计划要替这两个年轻人相亲啊......谁知道早上云向日给翘班了。

  「跟你?天啊......」云向日抚著额,一副彷佛天要塌下来一般。

  见状,林妤晴嘟起了嘴,不满地抱怨:「欸,太过分了!那是什麽脸呀......要嫌弃也是我嫌弃你吧......这麽老......」

  「这麽老?好像某人跟我是同学,一样年纪唷。」云向日揶揄道,不可避免的看见林妤晴闭紧了嘴,一副说错话的样子,他不禁嘲笑她一番。

  「哼哼!」林妤晴撇过头,打算不去理会云向日的嘲笑,却意外地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汝汝?」她惊讶地叫唤出声,只见对方身体一震,像是做坏事被抓到一般,带著尴尬的笑容,小心翼翼的转过了身,而她身旁的人也一并转了过来。

  「冷煜冥?」

  林妤晴被云向日的声音给吸引了去,只见对方表情吃惊,她顺著他的视线望去,是陈汝汝?不对......是她身旁的人......那是......「半影影?」她不禁惊呼出声。

  「咦?!日向(向日)?」两人也十分惊讶的看著云向日。

  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半影与水灵一起,而玥迷心则与日向一起?两方四人皆为对方的组合而一头雾水......

  本名陈汝汝的水灵,是林妤晴的表姊,两人生日仅有几天之差,她们的母亲是一对感情非常好的姊妹,所以陈汝汝与林妤晴因为各自母亲的关系,从小便感情十分两好,如同亲姊妹一般。

  而今天在林妤晴出门前,由父亲那得知今天的目的,她赶紧通知了陈汝汝,她想不到疼她入心的父亲竟然会在这时想将她嫁出去,就算对方是父亲的挚友云伯伯的儿子也不行这样啊!

  不过当她从云靖之那得知对方的姓名时,她一阵疑惑,直到云向日的出现,她不禁松了一大口气,因为那竟是游戏中的队友──日向晚月时,她知道这笔亲事是绝对绝对不可能成功的,毕竟对方可是有月月这个亲亲爱人,怎麽可能会同意这个婚事呢!

  而陈汝汝在知道林妤晴即将被带去相亲时,心知自己的姨丈是认真的,毕竟把女儿捧在手上里疼的他,一直以来都对林妤晴保护的十分周全,当然不准自己的女儿交男朋友。

  而现在,他竟然亲自带著女儿去相亲,这不就代表著,对方是认真的!

  於是,情急之下,她通知了正在上班的冷煜冥,硬是把对方给拖了出来,两人就在林妤晴所说的大楼楼下等待著。

  而直到刚才,两人看见了林妤晴与一名男子亲密的走了出来,一起进了气氛良好的餐厅......这让冷煜冥的表情是越来越僵硬,也因如此,他没发现那男子的身影,是如此的熟悉。

  因此,才会有了现在这诡异的组合。

  第一百二十二章

  四个人八双眼正彼此对看著。

  四人正沉默著,等待有人可以打破这尴尬气氛,并提出解释。

  最後,还是陈汝汝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开口询打破僵局。

  「晴晴,你不是说......姨丈要带你去相亲吗?」她疑惑的问著,在林妤晴点头後,指著一旁的云向日,继续问道:「那为什麽这家伙会在这?」

  听见陈汝汝的问话後,林妤晴与云向日两人对视一眼,云向日便一副头痛且无奈的样子,而林妤晴则嘟起了嘴巴,露出那一贯的无辜眼神,向两人解释著。

  「所以......你的相亲对象就是他?!」陈汝汝张大了嘴,不敢置信的问。

  有没有那麽巧的事啊?

  虽然觉得令人十分惊讶,但却也松了一口气,因为这件婚事,十之八九会失败。

  「那你们呢?汝汝你怎麽会跟半影影一起啊?」说明自己与云向日会一同出现在此的原因之後,林妤晴不禁按捺不住地提出疑问。

  这两人的组合,比起自己与云向日的组合更加的诡异......

  看著林妤晴那充满疑问的眼神,陈汝汝老实的将自己会带著冷煜冥来的原因──捣乱这场相亲,全盘托出。

  「原来如此啊......」林妤晴感激地朝冷煜冥笑了笑,灿烂的笑容让对方的脸颊禁不住地添加了颜色。

  那泛著红的脸颊,让林妤晴心情更加的好,笑容不禁亮眼,让坐在她对面的人,移不开他的双眼。

  「喔......天啊......」

  那彷佛进入异次元的两人所构筑的气氛,让陈汝汝受不了的抚了抚额。

  因此,她决定忽略那两人,抬头望向云向日,说道:「呐,你们要怎麽对你们的父亲说?」

  「说啥?」云向日移了移臀,将距离拉远点,他可不想加入他人的两人世界当中。

  「当然是说这场相亲失败啊!」陈汝汝翻了翻白眼回应道。

  「就说不适合就好了。」云向日耸耸肩,一脸这麽简单的事也要问的欠扁样子。

  压下心中想要一拳揍过去的欲望,陈汝汝又继续说道:「然後让你父亲在帮你安排其他相亲?」

  她的话,顿时点醒了那没有半点危机意识的云向日,「啊!对後!」他苦恼了起来。「不能这样说,那要怎麽办呢?」他问著自己,脑中思索著更恰当的说法,好让父亲能放弃这件事。

  「你不打算告诉你父亲月的事?」看著云向日苦恼的样子,陈汝汝不禁问了。

  他们两人的恋情,在现今已在法律上能正式结婚,但在社会上,无法接受的还是大有人在。

  虽然不知道云向日的父母能否接受自己儿子的恋人是个男人的事实,但不管如何,总该让他们知道月的存在,难道要一辈子隐瞒下去吗?

  这样见不得光的恋情,还有谈下去的必要吗?

  陈汝汝的眼神中如此诉说著,云向日看得真真切切,他突然沉默了下来。

  不是没想过要带慕向月去见自家父母,但他一直不知道父母会对这事的反应如何。

  自己的性向在家人当中一直是个秘密,他从来都没有告知过他们,只因为他不知该如何开口,总想找个适当的机会再告诉他们,就这样一直拖延下去,直到现在,他依然没有坦承。

  与慕向月在一起之後,他曾经有好几次想要带著慕向月去见自己的父母,但总是提不起勇气,他很怕,两人的恋情会受到自己父母的反对。

  自己会如何,他是无所谓,他怕的是,慕向月会受到一些不好的对待......

  他只想呵护慕向月,不想让他受到任何伤害,尤其对方是自己的父母,那会让他更无法忍受,但......他不能让慕向月如同地下情人一般,将他深深藏住......那对慕向月不公平......自己也无法忍受这样的情况出现。

  现在......该是时候了吗?

  若不说,父亲的催婚行动怕是会更加的积极......

  「是时候了吗......?」

  「不然呢?你要拖到什麽时候?天荒地老、海枯石烂?」陈汝汝回应道。

  陈汝汝的话,让云向日意识到了,如果自己现在还拿不出勇气坦承,那麽以後又怎麽可能会有勇气呢?当初的也是如此,才会一直延宕到至今啊......

  况且......难道他对慕向月的爱只有如此吗?连向自己的父母介绍自己恋人的勇气都没有......他的爱真的只有如此吗?

  不......当然不是!

  「我会说的。」他坚定的说道,像是在对陈汝汝说,也想是在对自己说。

  陈汝汝见云向日那下定决心的表情,赞赏一笑。

  不愧是我们的队长。

  「日日加油喔!」林妤晴突然出声,吓了两人一跳。

  原来是两人不知什麽时候从异次元脱离了出来,他们看著云向日,眼神中都有著支持。

  云向日心中顿时一阵感动。

  有了他对慕向月的爱,以及这些好友的支持,他又何必畏畏缩缩的呢?

  「谢谢。」他轻声道谢,「我......」当他正想说些什麽时,一阵悠扬的音乐突然传出,他停了住。

  那是慕向月专属的铃声,向其他人说了声,便接起电话。

  「日。」慕向月轻柔的嗓音立即透过电话传了过来。「你现在有空吗?」

  「嗯,怎麽了?」云向日问道。

  「下班的时候可以帮我买些东西吗?」

  「是月月吗?」林妤晴睁著大眼问道,看云向日那温柔的表情以及语气,谁都知道,但是她还是这样问著。

  云向日轻点头,随後向慕向月问道:「好啊,你要买什麽?」

  但对方并没有立即回应,沉默了片刻才有了反应:「......是我的幻觉吗?」

  「什麽?」

  「我好像听到心的声音了。」慕向月迟疑的说道。

  「呃......」没想到慕向月会听见刚刚林妤晴的问话,云向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麽开口解释,支吾了片刻,便老实招来。

  「.........」在云向日解释时,手机的另一头一直沉默著。

  慕向月的不发一语,让云向日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月?」他担心的叫唤著,本以为会没有回应,但对方却立即有了回应。

  「嗯?」如同以往的声音、语调,没有任何的改变。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云向日总觉得有一些不对劲,「你还好吧?」

  「嗯,为什麽这样问?」慕向月回问著。

  「呃......没有、没什麽......」慕向月的声音听起来在正常也不过了,让云向日更觉得自己只是多心而已。

  「他们还在你旁边?」慕向月突然问道。

  「对。」

  「帮我跟他们打声招呼吧。」他说道。

  「好。」

  就这样,慕向月交代完自己需要买的东西後,便收了线。

  云向日愣愣的看著手机,引起其他人的疑惑。

  他摇摇头表示没什麽。

  但他心中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慕向月的声音及语气都十分正常,真的是自己多心了吗......?

  第一百二十三章

  这一天,云向日因为母亲的急切召唤,所以只能乖乖回家,但慕向月所交代的事情,他当然先买好,送到对方的公寓去。

  进到屋里,只见慕向月躺在床上睡著了,所以并没有打扰他,留了留言,在对方的额上烙下一吻,便遵从母命,回家去也。

  至於与林妤晴,也就是他游戏中的队员──玥迷心的相亲,他的父亲并没有多问,所以直到回家之前,他并没有机会主动提出,只能安分的上班。

  回到家,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许久不在家吃晚餐,所以母亲才要自己回家吃个饭,不要搞得家里像是个旅馆似的。

  听到母亲的叨念,云向日只能带著歉意的安抚著自己的母亲。

  毕竟自己真的已经有好一阵子,一下班就往慕向月那儿跑,直到晚上被赶回来睡觉,有时候甚至在那过夜,这样看来,似乎真的有把自家当成睡觉用旅馆的样子。

  云向日一边安抚母亲,一边帮对方打下手,他的厨艺是从母亲那学来的。

  孝顺的云向日,从小就会进厨房主动帮助母亲的忙,所以练就了一身厨艺。

  但味道嘛......不算顶好,但也还过得去,也就一般的家庭味,毕竟他是从母亲那里学来的。

  两人在厨房忙活了一阵子,终於将晚餐准备好,云母──魏芷芸到了书房将云靖之给叫了出来,三个人就各自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用著餐。

  席间,云母不时的叨著念著,内容不外乎是自家儿子,最近总是爱往外跑的行径。

  云向日想,该是向父母坦承的时候,但他总是抓不到机会说话,因为母亲一句接一句的说,让他无法插话。

  在外人眼中,父亲──云靖之才是当家之主,那严肃、不苟言笑的脸,总是让人感觉他才是掌握一切权力之人,但实际上,云家所有一切,几乎都是由魏芷芸所决定,在云靖之那板著的脸之下,有著一颗对魏芷芸极至呵护,甚至百呼百应的心,只要是魏芷芸说的话,在云靖之的心中,可以抵得上千金万金,所以,魏芷芸才是真正的当家之主。

  因此,在云母兴致正起,念人念出兴趣,无法停止时,任何人......绝对是任何人不管有什麽理由都不可以打断她,否则不用云母有任何的动作,云靖之便第一个站出来,将对方给丢出去。

  这就是云向日不敢开口插话的原因了,因为......他已经不知道被丢出去几次了。

  「......小日啊,你最近是到底在忙些什麽?该不会是交了女朋友吧?」云母念著念著,直到饭菜都已经有了凉意,才问出了今天特地要自家儿子回家吃晚餐的主要目的。

  「噗──!」正要吞下食物的云向日,已经放弃寻找机会插嘴,甚至有了今晚会没完没了的他,一时之间对对方的问话没有招架,便被食物给梗到,「咳咳咳咳、咳咳、咳!」

  「哎呀,怎麽那麽不小心,来,喝杯水。」云母皱著眉头,担心的赶紧递水给自己的宝贝儿子......当然,在怎样宝贝还是比不上自己的亲爱老公,谁叫儿子以後还是媳妇的......看看,光是这段日子就知道,云向日一定是交了女朋友,才会老是往外跑,让她要见自己儿子还得预约。

  只是女朋友就已经是这样了,更何况结婚後,当了老婆呢?所以说......还是自己的老公好!

  「谢谢妈。」灌下一杯水,好不容易才缓下气的云向日,向云母道著谢。

  「不用客气。」将空杯子给收回,魏芷芸继续问道:「所以说,到底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呃......」没想到自己母亲竟又问了起来,云向日支支吾吾,眼神犹疑,虽然下午已经下定决心要坦承了,但真到要开口的时候,却令人开始畏缩了起来。

  顺利的话,当然是皆大欢喜,若不顺利呢?那是不是就代表他必须在家人与爱人之间选择呢?

  对於养育他的父母,他放不下心,但慕向月,他也同样的放不下,那是他一生的挚爱,是他想要共度一生的伴侣,两边他都难以割舍......

  可事情总不能一拖再拖,难道真要像陈汝汝所说的一样,等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不,那可不行!

  今天,就是今天,他要向他的父母说出一切!

  深深吸了口气,望了一眼父亲以及母亲,他想,终於是时候了。

  「妈、爸,我......!」

  「今天阿文带女儿过来,我们让他们俩相亲。」

  云向日好不容易提起的勇气,就在云靖之的打岔之下,一下子给泄了气,他不禁感到懊恼,自己为何要如此优柔寡断呢?这样的自己......要如何配得上慕向月?

  想想过去,他俩能成功的在一起,也是慕向月主动的。

  虽然自己早在很久之前便采取了一些行动,希望慕向月能察觉的到,但是自从他第一次开口不成功之後,他再也开不了口。

  而在误认为慕向月无法接受男男的恋情之後,更是却步,甚至有了放弃的想法,最後......还是慕向月察觉到自身的感情之後,主动追求的。

  总是如此,自己总是在真正的大事面前却步。

  他,配不上慕向月?!

  「相亲?怎麽没跟我说呢?」云母惊讶的说道,她不满的看著云靖之。

  云靖之轻咳几声,解释道:「昨晚跟阿文通电话时,临时起意的,那时候你已经睡了,早上我出门,你还在睡,所以没说。」

  「哦......」算是接受对方的解释,魏芷芸也不继续追究,现在她关心的是......「相亲结果呢?」

  她见过林新文的女儿,不动时,气质优雅如女神一般,动时,那清新亮丽的活泼气息,深深影响周遭的人,嘴又十分的甜,总是云妈妈西、云妈妈东的叫著,十分惹人怜爱。

  「我跟阿文商量过结婚时间,今年年底订婚,明年年初结婚刚好。」云靖之没让云向日说话,迳自的说著。

  「今年年底?明年年初?不会太快吗?」云母提出疑问,现在已经快10月了,今天才刚相亲,就立刻决定两个月後订婚,这可以算是闪电结婚了。

  「不会......」云靖之正想要继续说下去之时,在旁边听著的某人按捺不住,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截断了自己父亲的话。

  「我不要!」

  这时候再不表示意见,事情便会一发不可收拾,他见识过父母亲的行动力,只要他们一决定下来,就算婚期定在一个礼拜後,甚至几天後,他们也可以立刻筹备出一场完善的婚礼来。

  「什麽?」云靖之被自己儿子打断了话,脸色已经不太良好,而那话的内容,更让他的脸色暗了几分,「你再说一次?!」低沉的声音,隐隐透露著风雨。

  除了魏芷芸以及好友林新文之外,没人敢违逆他的决定!

  「我已经向对方拒绝了。」云向日直视著父亲的眼神,毫不回避。

  他不能回避,也不想回避,不管以前他是如何的对父亲言听计从,但今天的这一件事,他不想妥协,也不能妥协!

  「什麽?!」云靖之的脸色更加的难看。

  「我有喜欢的人了。」不畏惧父亲的脸色,他坚定的说道。

  第一百二十四章

  「喜欢的人?」还没等云父回应,吃惊的云母立即抢道:「小日,你有喜欢的人?」

  也难怪她如此惊讶,因为从小到大,她从未听过自家儿子提起过,先不说喜欢的对象,甚至是欣赏的对象也从未听对方提起过,所以就算她早已认定云向日有了对象,但实际听到对方亲口说出,还是十分令人震惊的。

  「对方是谁?几岁?职业呢?」云母在云向日点头同意後,忍不住好奇心的追问,完全的将云靖之给抛在一旁。

  虽然她是很喜欢林妤晴没错,不过那必须在他们两情相悦的状况之下,既然云向日有喜欢的人,那这件婚事不管云靖之与林新文做了什麽约定,在她的一声令下,还是得撤销!

  反正不遵守约定的是云靖之,谁叫对方没有先做到先告知以及询问的动作,活该他当食言之人。

  而云向日面对母亲的连环追问,当然是一项一项的老实招来。

  「他叫慕向月,只小我两岁,目前是个作家.........」他一个一个的回答母亲的问话,既然要将慕向月介绍给父母认识,这时当然要知无不言、言而不尽了。

  「慕向月啊......是个好名字,跟小日你有配喔。」云母笑咪了眼,听云向日所言,似乎是个美人,她十分期待。

  「什麽时候带来给妈看看?」她急道。

  她想抱孙子可是想很久了,可是儿子不争气,她也没办法,更何况她并不想强迫自己的孩子去寻找对象,让他自由恋爱,寻找自己的幸福才是上策啊。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20多年了,第一次听见自家儿子有了爱人,当然让人觉得兴奋。

  没想到自己的母亲竟是这样的反应,云向日心中的大石终於放了下,心情免不了的好起。「这几天。」虽然还未跟慕向月提过,但都已经向父母说了,见面当然是早晚的事。

  「真的吗?太好了!」云母不禁欢呼了声,本来还想儿子会拖拖拉拉的呢!

  「那就明天吧。」云母说,择日不如撞日,丑媳妇也得见公婆,更何况对方还是个美人呢,爱美之心人人皆有,虽然并不是要挑剔媳妇,但长的漂亮当然更好,她笑咪了眼。

  「明天?!」云向日讶道。

  「不然要什麽时候呢?我可等不及了。」

  「妈,我还没跟月提过,所以......」他有些为难。

  虽然他并不认为慕向月会拒绝见他父母,但若是明天,这麽赶云向日怕慕向月来不及做好心理准备。

  「那後天吧。」云母稍稍的妥协,但却也不给云向日反驳的机会,直接将对方给轰出去,要他赶紧去通知她未来媳妇。

  云向日无奈的离开,但也只是因为母亲的举动让他感到无奈,他没想到自家母亲竟是如此的急性子,除了无奈,他心中有著更大的欢喜。

  他没想到,母亲竟然接受了慕向月,连半点反对的意见也无,直喊著要见慕向月一面。

  既然母亲都同意,那麽父亲那里当然也就不是问题了。

  他欢欢喜喜的开著车,朝慕向月的住处驶去,却忘了......自己自始自终都没有向母亲提起......自己的对象,是个男人这件事。

  云向日带著愉悦的心情,回到了慕向月的家。

  一进门,只见满室的黑暗,以及寂静。

  月还在睡?

  他轻手轻脚的走向卧房,只怕吵醒了自己的爱人。

  云向日轻缓的推开房门,「吓!」他被吓了个正著,只因在那窗边的人影。

  他原以为是小偷,但定睛一看时,那窗边的人,正是那应该在睡觉的慕向月。

  「月......?」他轻声叫唤著,并伸手开了灯,「怎麽不开灯呢?」他十分疑惑。

  他走向慕向月,对方毫无任何反应,只坐在窗边,背对著他。

  见此情况,他早先心中的不安,又再度地冒了出来,而且这次的感觉是更加的强烈,「月?」

  是因为他去相亲的关系吗?「月,我向父亲拒绝这件婚事了。」不管原因为何,他还是主动说出。

  「月......你有听到吗?」他走到慕向月的身边,绕到了对方的正面,却没想看见让他震惊万分的画面。

  慕向月哭了?

  那哭红的双眼正直视著他,让他心痛,让他难过,让他愧疚。

  就算是母亲的命令,在感到不对劲之时,他也不该离开慕向月的......为何自己要如此疏忽呢?!

  「月,我拒绝这件婚事了,以後也不会让我父亲帮我安排相亲的。」他轻轻擦拭著慕向月脸上了泪痕。

  但慕向月仍然只是看著他,没有任何的回应。

  「月!」对方的毫无回应,让云向日更是著急,「你说话啊!月!」

  慕向月的样子,让他焦急如焚,也更让他知道绝不只是相亲一事这麽简单,一定还有什麽事......一定还有什麽事才会让慕向月变成这样的!

  「我们分手吧。」

  一句话,让云向日宛如晴天霹雳一般,他愣愣的看著慕向月,脸上的表情尽是不可置信。

  慕向月好不容易开口说话了,但话的内容却深深的震惊著他、刺痛著他。

  「为......为什麽......?」他颤抖著,「你......是在开......玩笑吧?月......」他抓住了慕向月的肩膀,直视著慕向月的双眼,想在他的眼中看见一丝的玩笑成分。

  他想,下一秒慕向月就会笑著跟他说,他是开玩笑的,而魏晓烨以及夏若就会从一旁冒出来,嘲笑他刚刚的震惊表情。

  可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他在慕向月的眼中看见了认真......以及伤痛......?

  「为什麽?!」他大吼出声,为什麽如此伤痛却还要提出呢?

  云向日无法控制自己抓住对方的手,慕向月咬住了牙,忍受了那个痛楚。

  「到底是为什麽?!」

  「还是女生好吧。」慕向月说著,声音有些沙哑。

  「什麽?」云向日停止了大吼,他惊讶地望著慕向月。「你在说什麽?」

  「你的父母是这样认为吧。」

  「不!」云向日终於知道慕向月会提出分手的原因了,「你错了,月!」

  「我跟我父母说你的事了,我母亲还高兴的要我带你回去。」他赶紧说道,这就是他提早回来的原因啊!

  「你听到了没?月!」

  「我的事?」慕向月看著云向日,「你说了我是男的吗?」他问。

  「当......」云向日愣了住。

  他说了吗?他有说吗......?他有向母亲说,对方是个男人吗?有吗?真的有吗......?

  不......

  「你没有。」慕向月说出了他心中的话。

  原来一切,都只是个误会......母亲的欣喜以及急迫都是建立在对方是一个女人的前提之上。

  她......能接受慕向月吗?

  云向日不敢肯定......

  他松开了抓住慕向月的手......

  第一百二十五章

  他深深的为自己的愚蠢感到痛心。

  这麽重要的事......最关键的事,却没对父母提起,自己到底在做些什麽?

  他看著慕向月,对方撇开了视线,不再望著他。

  云向日心中痛楚更是添加几分。

  总是说著要好好呵护对方一辈子,总是说不要让他再次地受到伤害,但到头来,伤害慕向月的,不就是自己吗?

  他竟然会让慕向月提出了分手......怎麽会如此没用呢?

  云向日无力的跪到了地上,头低垂著。

  不仅无法守护慕向月,且又伤害对方的他是不是真的没有资格留在慕向月的身边呢?

  分手......

  不......他无法想像没有慕向月的日子,不要......他不要!

  云向日忽地将头抬起,一把握住了慕向月的手。

  「我不会放手的!」

  云向日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慕向月吓了跳,他的视线,又回到了云向日的身上。

  「我知道......我总是在伤害你,说要守护你也从来没做到过......」云向日望著慕向月的眼,已有了血丝,他继续说著:「但是,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拜托你......拜托你千万不要说分手......」

  「我真的......放不开手......」云向日双手紧紧握著慕向月的右手,他将对方的手置於自己的左胸前,那是他的心......「你放得了手吗,月?」看著慕向月,他望著对方的眼,直视他的心,同时也让对方,看见了他的心。

  面对云向日的问话,慕向月不语,但他的眼睛以及咬住的下唇,却透露出他的心意──他也同样放不了手啊!

  但放不了又如何?

  难道真要让云向日在自己与他的家人间选择?

  对方选择了自己,势必就得与家人决裂,自己成了破坏他人家庭和谐的人......他一向渴望的家庭欢乐,自己得不到就要去破坏他人的吗?

  那个人,还是他所爱的人,他怎能忍心让对方与家人分裂呢?

  可对方选择家人的话,自己又能如何承受的住呢?

  既然如此的两难,那乾脆就分手吧。

  分手......是最好的决定......慕向月咬住了下唇,想要再重述一次。

  可分手的话,却是怎麽也说不出。

  他......也不能没有云向日。

  「月......收回刚刚的话好吗?」云向日恳求著。

  「............」慕向月撇开了头,深怕自己会在对方的眼神之下,点下了头。

  「月......」云向日叫唤著,「拜托你......收回好吗?」他再一次恳求。

  慕向月依然咬著下唇,不让自己开口。

  「你害怕吗?」云向日突然冒出了这句,他停止了恳求。「你害怕会造成我与家人的裂痕吗?」

  「不会的......我是他们的儿子,他们的家人,他们会接受的......」云向日说著,原只是不太肯定的说著,但说出来以後,他越说心中越是肯定。「就算现在的他们无法接受、无法谅解,但只要我们能坚持下去,他们总有一天也会放开心胸的啊!」

  「月......我们一起去见我的父母吧?」他问著。

  这句话,让慕向月又重新的转回了头,通红的双眼望著云向日,原先紧抿的嘴,松了开来。

  「.........」嘴唇动了动,但他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好吗?一起去见我父母吧。」云向日再次地询问道。

  不管他的父母反应如何,他都不会放开他手中握著的手,那是他曾立誓要携手相伴的啊!

  「月......?」

  云向日的话语、云向日的眼神,都述说著他最後的选择。

  慕向月不忍心,心中却又同时感到了一股暖意,他很想就这麽点下头来,但他这一生的期望,就是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而云向日就拥有著这样的家庭,他要就这麽破坏这一个幸福的家庭吗?那是他深爱的人的家庭啊!

  闭上了眼,他避开了云向日的视线,但云向日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张开了眼。

  「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就一个人去吧。」见对方没有回答,云向日说著,那本就是他该对父母坦承的事,不管如何,他还是要回去面对他的父母。

  没等慕向月的回答,云向日便站了起来,他不能再拖拖拉拉了,造成了慕向月的伤害,他只能尽力弥补,就算不得到原谅,他也要坚持下去!

  「日......」

  就算被破坏了也无所谓?慕向月看著云向日,他看见了对方的决心、也看见了对方的想法。

  云向日相信他的父母,也相信他俩能度过这一切......

  「............」抿了抿嘴,慕向月深吸口气,他下了决定,「让我一起去吧。」

  「月?」云向日震惊地看著对方,在对方的眼神中,他也看到了决心。

  那是跟他一样的决心......不管结果如何,他们俩依然要携手相伴下去,他们......离不开彼此。

  他情不自禁地抱住了慕向月,并在他的颊上烙下一吻。

  「月......谢谢你。」他轻声说,「还有,对不起。」

  「这件事不完全是你的错。」慕向月说道。

  「不,我──!」

  慕向月阻止云向日说话,他继续接道:「其实,你早就有带我去见你父母的计画了吧?」

  云向日惊讶的看著他。

  「你父母的生日、喜好、个性......这些都是刻意告诉我的吧。」

  早在查觉对方的有这意图时,他一直在为自己做心理建设。

  慕向月很清楚有许多的父母还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这件事,他也知道云向日还未跟父母提起自己性向的问题。

  所以,若是带著自己去见他们,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他心中一直在为那可能会有的状况作准备,可今天,那一通电话,他得知了云向日的父亲安排了相亲。

  心中虽然早有准备,但却仍然还没准备好,那个消息,对他而言是个冲击。

  对方的父母让云向日相亲,不就是认为结婚生子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而他,不能为云向日带来任何子嗣。

  他是个男人啊!

  他想了许久,犹豫了一整个下午。

  在云向日来时,其实他只是装睡而已。

  因为还没想清楚的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云向日。

  直到对方回来时,听到了他的声音......他的心又软了下来,他随即意识到了这件事。

  快刀斩乱麻......他若是要断,就必须要趁早......不然时间越久,感情越深,他会无法下定放弃云向日的决心......可谁知道,话一出口,他便後悔了。

  原来感情早已是如此的深刻,仅仅只是一句话而已,他便心痛如绞,只想要收回那句话而已。

  他是费了多大的心力,才让自己不开口的啊......

  可......到头来,他还是无法放手,看见对方为了他俩的未来而决定独自面对父母,他感动、他不舍......

  慕向月不愿放云向日独自去面对那些责难,那该是两人一起承担的啊......不管结果如何,他都要有与云向日携手共度下去的勇气。

  「我们一起去吧。」他说。

  晨星Online 完

  晨星Online番外篇──那一天(上)

  K市北边郊区,是众人俗称的高级住宅区,这里的住户,都是属於高收入户级的。

  云氏一家,便住在这里的其中一座花园社区内。

  这座花园社区,一向清静,傍晚时偶有小孩的玩闹声,但入了夜之後,便会一片宁静,只剩下虫鸣声以及风声了。

  但一贯的宁静却在今天被打破了。

  从某一个住户家当中,传来了怒吼声。

  这怒吼声引起了一些人的好奇,但大多数的人都选择忽视。

  因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所以他们知道,不要太好奇才是上策。

  但有些人的好奇心是挡不住的。

  他们探出头来,搜寻那声音的来源,并纷纷在找到目标之後,深深感到讶异。

  因那是云家啊!

  这里的住户,并不是都互相熟识,但至少都知道彼此,平时在路上相遇,也会点个头、打个招呼。

  因此,当他们认出了那怒吼声的主人是谁时,都十分讶异。

  云靖之,是个十分严肃且不苟言笑的人,在商场上,行事十分果断,引起许多人的赞赏,而这样的人,一向不会大声说话,他们只要用著平平的语调,加上严肃的脸,便会让人肃然起敬。

  为什麽......这样的一个人,会如此失态的大吼呢?

  好奇的人们想要听清楚内容,却只得到几句:「滚出去!」「孽子!」等的言语,其馀的,都十分模糊,听不清晰。

  但也让好奇的人们知道,事出必有因,而那因,便是因为云靖之的儿子──云向日了。

  可,云向日在这社区,并不像他父母的低调,他总是热情的向往来的住户打招呼,聊聊天,深得这里的婆婆妈妈的喜爱,甚至被列为最想要让他成为女婿/孙女婿的第一人选。

  可每次只要话题稍微转到那方面去,云向日便会技巧性的将话题转移,不让人有机可趁,而从他母亲方面下手的人也有,但对方坚决要让自己儿子自由恋爱,不想经由这种介绍、相亲之途,所以总是铩羽而归。

  但不管如何,云向日是个人人喜爱的孩子,这样的一个人,怎会让他父亲说出如此严重的话呢?

  他们的好奇心更加的大了。

  最後,怒吼声停止了。

  随即,云家的门被打了开来。

  正在好奇观望的人们纷纷收回了视线,假意散步的散步、看风景的看风景、聊手机的聊手机......总之,不管他们正在做什麽,注意力还是放在那走出屋外的人。

  有两个人走出......看身形,一个是云向日,另一个是不认识的陌生人。

  他们俩牵著手,快步的离开。

  因为怕被发现自己等人的探视,所以大伙不敢明目张胆的观看,匆匆一撇,那漂亮的脸蛋,便留在众人的心里。

  那是......云向日的恋人吗?

  答案是肯定的,但云向日的恋人就是造成云靖之反常的原因吗?

  或许是吧......他们只能这样猜测著。

  而在这天以後,这社区的人们便好一阵子没看见云向日的踪影了。

  晨星Online番外篇──那一天(下)

  云向日及慕向月两人回到了慕向月在东边郊区的住处。

  沿途,在车上的气氛十分的凝重,两人都沉默著。

  到了家,云向日将自己疲惫的身甩上了沙发,他仰著头,双手盖脸,看得出他的心是比他的身体还要疲惫的。

  慕向月不舍的走向前,他站在云向日的身後,拉起了对方的手,他看著云向日说道:「日......对不起......」

  因为他的存在,让云向日被父亲痛骂,甚至赶出了家门......他十分愧疚......

  可愧疚的同时,他心中却也不免为了云向日的举动深深的感动著。

  为了他,云向日不惜与父亲抗争,不理会对方坚决要自己儿子离开他的强制命令......他感动在心里。

  「不......不要这样说......」云向日握住了那双白皙的手,他站起来,转过了身,隔著沙发对慕向月说道:「我并不後悔,因为对象是你。」

  「就算与任何人为敌,我也会相伴在你身边的。」

  熟悉的话语,由不同人的口中说出,慕向月的心中感受到了比第一次听见时,更加的温暖、更加的揪心。

  自己所爱的人,说出了这样的话......有什麽能比得上这句话呢?

  「日......」慕向月投入了云向日的怀里,并抬起头,主动的吻上了对方。

  慕向月主动的行为,得到了更热切的回应。

  衣服一件一件的褪下,两人深深地吻著彼此,那一发不可收拾的情欲催促著两人回到了房里。

  慕向月躺在床上,他看著那位在他上方的男人──他所爱的人。

  「月......?」云向日沙哑地问著。

  「我爱你......」慕向月伸出双手,环住了对方的肩。

  「我也爱你。」

  云向日俯下了身......他克制了自己内心的渴望,只想要好好的呵护对方,他不想让对方有任何不好的回忆......

  这一天,他经历了许多事,被父亲强迫相亲,与父母决裂,甚至作出了如同私奔的行为,这是他第一次忤逆父母......但这一切都无所谓。

  他只要与那被满满情欲给哄得粉嫩的人儿在一起就足够了。

  拥著慕向月,云向日在对方呼痛时,低下身吻住了他。

  这一夜......对他们而言意义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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