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上龙床(第一部)+番外》———— 林寒烟卿(古装宫廷 任性可爱受 养成 帝宠受 有虐心) 

《误上龙床(第一部)+番外》———— 林寒烟卿(古装宫廷 任性可爱受 养成 帝宠受 有虐心)


  误上龙床 一

  苏小砚藏在游廊的围墙下面,在早春的寒气中瑟瑟发抖。苏小砚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运气居然这么差。才偷偷溜出来,就前进不能,后退不得的被堵在了这里。太子朱昭明文武全才的名声可不是吹出来的,稍有动静弄出来被听到,自己恐怕就没有希望去看杏烟阁新来的姑娘了。

  朱昭明温和的声音自游廊的另一边不紧不慢的传来,太子和太傅忽然来赏梅花,苏小砚只有暗叹一声命苦。

  等到屏风被搬来,火炉也架好,苏小砚才算是明白自己到底命苦到什么地步。身下的雪已经开始融化,寒意一点点渗进衣服里来。

  朱昭明的声音温文动听,听在苏小砚的耳朵里,却打了一个冷战。

  “去请今年的探花郎苏小洵来。”

  请我哥哥,干什么,赏花么。

  “太子今天真是好兴致。”

  只要是能折磨我的事情他都有兴致。

  “老师请,难得今日梅花开了的多了,岂可错过。”

  梅花天天开,有什么可看的。

  苏小砚听见他哥哥的名字,哪里还管什么太子不太子,梅花不梅花,七手八脚的开始往更远的方向爬。

  爬着爬着眼前出现了一幅明黄色的衣袍,苏小砚沿着衣服向上看,朱昭明饶有兴致的望着他:“小砚,怎么你不是病了去休息么。”

  苏小砚陪笑:“屋里太热了,出来透透气。”

  朱昭明点了点头,吩咐两边的近侍:“送伴读回去,将他房间内的火炉全部撤了。伴读这次病的不轻,我传唤了三次都不能来,你们可要给我看好他。”

  苏小砚眼巴巴的看着他,朱昭明优雅笑笑,仿佛他是一个关心伴读的好太子。苏小砚已经没时间和他计较了,比起太子来,哥哥似乎更可怕。三十六计,溜为上策。

  漆黑冰冷的房间,苏小砚裹着棉被躺在床上,牙齿不住的打战。窗户都被木板钉牢了,门口侍卫在低声交谈。

  苏小砚莫名其妙的在心里浮现出两个字:“冷宫。”

  事实上这是太子的东宫,苏小砚是自幼就被选来做太子伴读的。俗话说伴君如伴虎,苏小砚心目中朱昭明就是半只老虎。无论外面对这彬彬儒雅的太子有多少溢美之词,苏小砚都认定太子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一个……坏蛋。

  猛的推开房门,苏小砚哆嗦着开口:“我要求见太子。”

  朱昭明正在书房里看信,苏小砚进来跪在他脚边。朱昭明只是凝神回复,全然不理会他。换做是别人,也就老老实实的跪着了。苏小砚正觉得委屈,不肯在这里被罚跪,用力的咳嗽了两声。

  朱昭明听如未闻,直等苏小砚跪的再也坚持不住,才放下手中的书信,冲他道:“起来吧。”

  苏小砚挣扎着爬起来,腿已经跪的麻了,摇晃了两晃,瘫坐在地上。狼狈的模样换来朱昭明的大笑,亲自去扶了他起来。

  “怎么,你的病好了?”

  “回太子,好了。”

  “我看不像,冬儿,去把给小砚煎的药端来。”

  苏小砚出了一身的冷汗:“好了,好了,真的好了。”

  “哪有上午还病着,下午就好了的道理,你不知道去病如抽丝么。就是面子上看起来好了,里子也需要补养。”

  玛瑙的药碗装了满满的一碗,苏小砚闻着味就知道是黄连,跪在朱昭明脚边抱着他的腿:“太子饶了我吧。”

  朱昭明一脚踢开他:“我再惯你,天你都敢捅个窟窿。这碗都给我喝下去,洒出来一滴,你这一年都不用出门一步。”

  他千叮咛万嘱咐的要苏小砚这几个月留在东宫,千万别出门去,苏小砚竟然阳奉阴违。眼见着朱昭明真的震怒了,苏小砚也不敢违背,委委屈屈的把那碗黄连水咽了下去,话还没说,眼泪就下下来了。

  误上龙床 二

  侍者端著药碗退下去,苏小砚站在旁边,无精打采垂头丧气。

  朱昭明一步步踱到他面前,伸指抬起他的下颌:“不服气?”

  苏小砚把头转开:“不敢。”

  朱昭明冷笑:“你有什么不敢的。”

  挥退了左右,朱昭明的手冰冷的掐在苏小砚的脖子上,么指轻轻在苏小砚才微微有一些突起的喉结上移动,然后收紧了手。

  苏小砚狼狈挣扎,气红了的脸又渐渐变白了。朱昭明一松开手,他就咳嗽著跪倒在朱昭明的腿边,肩背一阵可怜的颤动。

  太子这样生气,苏小砚只有龟缩在地上,盼望自己能缩成一粒灰尘。朱昭明蹬了蹬他的腿,苏小砚抿住唇角不做声。

  朱昭明起了兴致,又蹬了蹬。苏小砚垂下眼帘,稍微我旁边挪了挪。朱昭明蹲下去,掐住他的下颌:“往那里躲?”

  苏小砚陪笑:“我是怕太子嫌我烦。”眼帘却是更加低垂,长长的睫毛挡著,一点的眼波都看不见。

  朱昭明手上的力气越发大:“你不耐烦?”连语气都是危险的,隐藏著更大的一触即发的怒气。这次不收服他,真跑出去惹麻烦了可不好收拾。

  “我……我……”

  说什么都是错,说什么你都不满意,还问我干什么。

  朱昭明本来就在生他的气,看他这窝窝囊囊的样子也实在不爽快,狠狠的哼了一声:“给我滚。”

  苏小砚吓的浑身一激灵,连礼也不见了,真的连滚带爬的跑出太子的书房。才出去没有十几步,冷风一吹顿时清醒了。这么回去,自己的那个冷屋子可住不了人。现下朱昭明满腔的怒火,去求他一次换了碗黄连,求第二次不知道是什么了。

  苏小砚站在庭院中想了一会,向厨房那边去了。

  清早朱昭明起来看了会书,吃饭的时候想起苏小砚,派了人去叫他。下人回来的倒快,只摇头说不在房内。门外的侍卫已换了一班,不能立刻问昨夜看没看到苏小砚去哪里。朱昭明心知肚明,苏小砚那点三脚猫的本领,墙上的狗洞既已被堵死,是决计偷跑不出去的。

  果真找了一圈,说人此刻正躺在厨房。厨子知道他是太子的伴读,唤了几声不醒,也不敢撵他,就任由他躺在那里了。

  朱昭明吩咐了找到就行,没说让叫,这些人知道太子对这个伴读实在是宠爱有加,回来禀报就是。

  没想到朱昭明竟亲自去了厨房,两边人表情严肃的跟在后面。年轻的却已经忍不住在嘴角边露出点笑意。

  太子为人恩威素著,唯独对这个伴读,有时候不像是上下尊卑,倒像是做父亲的管教儿子。

  厨房里有许多大火炉,有些是经年都闷著小火,专门煲汤熬药炖补品的。炉壁极厚,摸上去只是温。

  苏小砚正躺在其中一个火炉边上,衣服半解,舒舒服服的睡觉。朱昭明就算有一些歉疚,也被他满脸享受的睡容驱散了。

  苏小砚在梦里去了兴烟阁,才看见美貌的姑娘。拉了手没有说几句话,一头凉水浇了下来,浇的他惨叫了一声坐起来,身上真的湿淋淋的。苏小砚迷迷糊糊的抬起头,看到身前的人和这人身后齐刷刷两排同情的目光。

  误上龙床 三

  太子的伴读苏小砚,出神世代书香门第之家,当朝大儒之子。无奈父兄皆进士,苏小砚偏就不争气。且不说没本领考功名,就连基本的礼数规矩都一概不听不记。朱昭明看他蹭的雪白的背黑了一半,衣服狼狈的打着卷,直想一脚把他踹进炉子里去了。

  苏小砚被这凉水浇头,也浇出了一身的火气。朱昭明昨天那样责罚他,今天早上起来还要找他的麻烦。他本来就不是老实孩子,心里的怒火上来简直想和朱昭明吵一架。

  朱昭明什么样的人物,苏小砚那点心思哪里能逃的过他的眼睛,微微握了握拳,冷哼了一声:“把他洗干净了带到我的书房去。”

  苏小砚被换上干净的衣服,一路上都噘嘴闷闷不乐。推开书房的门,也不用禀报,就径直走过去跪在朱昭明的书案下,嘟囔一句:“叩见太子。”

  知道朱昭明不会叫自己起来,干脆连这四个字都说的微不可闻,只要说过了礼节无亏,不会被找错处就可以。

  朱昭明真的不理他,这些日子皇帝生病不临朝,他身为太子却不能进宫探望,心里早存了万一之心。这天下多少蝇营狗苟的人,为了那权利明争暗斗,朱昭明自负才智本领,却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可如今毕竟是关键时候,赏梅看雪都不过是掩人耳目。苏小砚身份特殊,偏偏天下大事全不往他的心里去,除了惹祸别无所长。若真给他溜出去乱窜,不知道能不能保全性命回来。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候,自己严令呵斥了他几次,竟然全给他当作耳边轻风。

  想到这里,忍不住重重的拍了一下书案。两边的人一起往过来,不知道太子有何吩咐。唯独这怒气的对象苏小砚声息全无,混若未闻。

  朱昭明站起来,这才发现苏小砚已经睡着了,就着跪下的姿势四肢摊开,上半身蹭到了自己的书案下面,下半身还微微蜷曲着腿。

  苏小砚今年十六岁,从小淘气不肯老实吃饭,生的虽然不矮,却比同龄的男孩子单薄。伏在地上活像一张椅子上铺垫的老虎皮。

  朱昭明笑了笑,又忍不住皱眉。敢在太子怒气下睡觉,天下也只有这一个小无赖。苏小砚这是算准了自己不会真的为难他,有风驶尽帆。

  朱昭明伸脚蹬了蹬他,苏小砚用力的推开他的脚,又向书案下爬了爬。最后干脆就整个人都缩在了书案下黑暗的空间里去。那里的地毯十分柔软,苏小砚小时候最喜欢躺在那里。无论玩耍还是睡觉,朱昭明只要招呼他的名字,就立刻用雪白的手指攀着书案,露出眼睛来问太子有什么吩咐。

  朱昭明气他胆子大,先是装病欺骗自己,接着偷溜出宫,连对他的惩罚都敢阳奉阴违的逃个彻底。本来想彻底收拾他一通,给他立个规矩,以后也好管教,现在却不舍得把他从书案下抓出来了。

  让人又拿了被子,给苏小砚盖在身上,任由他躺在自己的脚下。苏小砚翻了个身,抱住朱昭明的腿,把脸都贴了上去。他昨天夜里其实睡的不好,厨房的砖地虽不冰冷却生硬,翻来覆去的半夜才睡着,如今柔毯软被,才算是真正舒服了。

  误上龙床 四

  这一次被关同以往都不一样,苏小砚先是软语相求,继而哭恼偷跑,一切招数都不行。直等到桃花也开了,这禁足令才算解除。

  春光明媚,苏小砚穿著新做的衣服,开开心心的出了太子府去找他的好朋友陈瑜。他不喜欢做轿子,也不愿意带随从。他是天生的野猴子,如今脱了锁链,简直恨不得奔跑几步。

  太子府既是东宫,本是皇宫的一部分。一年前十二皇子引了一位僧人回朝廷,据说预言万物是灵验无匹的。这僧人请皇帝在东宫与皇宫间封闭高墙。说是为了风水气场,彼此循环,有助于皇帝的身体早日康复。

  那时候群臣震惊,都以为这极不妥当。皇帝年渐老迈昏聩,若真修建这墙,不啻于宣告东宫人选有变,引起新的一波变动。唯有太子朱昭明毫无异议,上书表示本朝素以孝为人根本,但愿父皇早日康健如初,亲自督促人修建了这道墙。

  这件事情里面蕴含了什么内容苏小砚并不很关心,只知道他过去见陈瑜,只需要迈脚走几步。如今却要先出了太子府,辗转周折的绕过层层的宫墙,拿着太子的令牌,经过漫长的等候,一级级的求见。

  好不容易等到接引的小太监出来,苏小砚拉着他的手,一溜烟似的往里面跑。陈瑜是十二皇子的伴读。十二皇子自幼体弱,皇帝爱惜他不舍得他出宫,才成年就第一个封了他的王,特准他继续留在皇宫内陪伴母亲。

  苏小砚和陈瑜身份相近,住的也近,从小玩在一起,亲近纵然不如亲兄弟,也差不了几分。

  陈瑜正趴在窗台前逗鸟,听见院子里有声音,立刻甩了那难侍候的鹦鹉,扑出去抱住苏小砚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苏小砚在陈瑜的脸上胡乱亲亲:“陈瑜哥我可真想你,你的心真狠,也不去看我,我想你想的要生病。”

  陈瑜嗤笑:“你是被关的生病吧,前阵子那么乱,我怎么去看你,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几天。”

  苏小砚苦脸:“怎么乱了?”

  陈瑜看看左右无人,伏在苏小砚的耳边:“皇上病了呢,又没有见太子。四处都说皇上要改立储君。”

  苏小砚毕竟是官宦子弟出身,知道这件事的利害。朱昭明是从来不告诉他这些东西的,在陈瑜这里听说,立时出了一身的汗。但他从小和朱昭明在一起,心里对朱昭明实在有莫大的信心,觉得他睿智过人,总不会出事的。

  陈瑜说到这里,拉着苏小砚的手:“太子英明神武,是一定要做皇帝的。”

  苏小砚哦了一声,权利还没有在他面前展现威力,所以这个少年并不会对权利格外的尊重。只要朱昭明好好的,当皇帝还是当王爷在他心里没有区别。

  几个月没见,陈瑜比从前多了些青年的气息,苏小砚留在这里吃了饭,兴致勃勃的和陈瑜谈论杏烟阁新来的花魁。

  十二皇子朱昭和下午派人来传陈瑜,苏小砚自己在陈瑜的房间内翻了一会书,左等右等陈瑜也不回来,就留了字条,一个人先回去了。

  误上龙床 五

  苏小砚走在路上,身后有马蹄声追过来,他向旁边让了一让。那马停在他身边,跳下来的人穿着一身青衣,看打扮不过是个小厮,却满面的书卷气息,让人没来由的生出好感。这京城只有一家的下人能够如此,苏小砚在心里立刻叹息了一声。

  果真那人鞠躬行礼:“老爷请您回去。”

  老爷,是苏小砚的哥哥苏小洵。

  苏小砚自幼和太子住在一起,对自己家倒不怎么熟悉。他的父亲是当朝大儒,在十三年前病故。父亲在时苏小砚尚小,还不懂悲伤。皇帝怜惜他父亲的才华,把三岁的苏小砚拨给六岁的太子当伴读。

  太子朱昭明那时候已经展露出足够的风采,多了一个鼻涕虫伴读也只是略微皱眉。伴读通常是先生训斥皇子时的替身,为皇子枯燥的学习里增添些同龄人陪伴的乐趣。前一点苏小砚几乎是全然没有完成,太子聪慧睿智,对身边人诸多体恤,原也没有被训斥的时候。第二点完成的倒还算称职,朱昭明的确看见他就会觉得心情大好,就算有什么不快的事也会烟消云散,就任由这个鼻涕虫跟着自己。

  苏家蒙皇恩浩荡,宅第离皇宫并不远,也算是门第重重。这里本就是王侯贵族居住的所在每大小和气派自然不如左右王孙府邸,但白墙黑瓦坐落在朱门之中倒也有几分雅致秀逸的气质。

  门被一道道的打开,苏小砚一步步蹭进去。他的父亲希望两个儿子德行无亏,视自身小,天地大,永远谦逊。在两个儿子的名字里都取了个小字。苏小砚觉得自己在这点上实在是实现了父亲的愿望,小的几乎看不见。一切都优秀到几乎完美的哥哥,实在是任何人都忽视不了他存在的大气派。

  苏小洵的确是一个完美的人,无论相貌、性情、学问,都让人叹为观止。今次考进士,远不如他的人被点为状元,名震天下士林的苏小洵只不过得了探花,却不见他有半点不豫之色。世人都道苏御史的儿子有青出于蓝之势。

  苏小砚远远的看见哥哥坐在厅中,穿着一身玄色的深衣,一手轻轻支颌望着自己。他走过去老老实实的跪下,一本正经的问安:“弟弟拜见兄长安好。”

  苏小洵点了点头,示意弟弟起来。苏小砚坐在他对面,他虽然害怕这个兄长的管教,但苏小洵毕竟是他在世上最亲近的人,忍不住仔细打量,看哥哥有没有什么变化。

  苏小洵雪白修长的手指放在漆成黑色的桌面上,手上的纹路很浅淡,像是在玉石上雕刻的花纹,雪白的肌肤莹润非常。

  苏小砚忍不住在心里赞美,觉得自己兄长的美貌胜过杏烟阁那位最美丽的花魁。

  苏小洵冷哼了一声:“在想什么,满面的委琐不堪。”

  苏小砚狠狠的被吓了一跳,连忙收束心思,满面严肃:“哥哥叫我来做什么?”

  苏小洵看了看他,伸出手来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不做什么,我想你了。”

  误上龙床 六

  苏小砚灵动的眼睛立刻眨了眨,心里飞速的判断哥哥的话是真是假,是不是要训自己前先给的安心丸。

  苏小洵神情温柔,眼神清澈,脸上的关怀虽不显露的十分浓,却全是真诚与对弟弟的爱怜。

  苏小砚抽了抽鼻子,离开座位,坐在哥哥脚下抱着他的腿,把脸枕在苏小洵的膝上:“哥哥我也好想你。”

  苏小洵也不抽开腿,任他抱着,过一会笑道:“小砚我今天读了你最近的文章,觉得你学问大有长进了,。”

  苏小砚最怕听他提学问两个字,连忙噤声。

  苏小洵声音更加温柔:“你在太子那里住的还好么?”

  苏小砚仰头看着哥哥,不知道哥哥的用意,因此也就不知道该回答好还是不好。

  苏小洵轻轻转动手里的扇子:“若是不好,那就回家来住两天,我去和太子说。”

  苏小砚吓的打了个激灵,连忙道:“很好,很好,太子对我很好。”

  苏小洵了然:“你是更害怕回家啊。”

  怕自己惟一的哥哥真是有点说不过去,但和哥哥比起来,太子似乎更容忍自己一些。

  苏小洵拉他起来:“多大年纪了,还喜欢抱别人的腿。”

  苏小砚站起来,迟疑着不愿意回到座位去。哥哥今天似乎心情不错,苏小砚勇敢的坐在苏小洵的腿上,抱住了苏小洵的脖子:“哥哥。”

  苏小洵握着弟弟的手:“你撒娇的本领真是比学问好上百倍。”

  苏小砚把整个人都贴在兄长怀里:“学问再好,也不会有比得上哥哥的人啊。”

  苏小洵忍俊不禁,在他身上轻轻打了一下:“说什么胡话。”

  苏小砚闻哥哥身上微冷的清香:“我最喜欢哥哥的气味,比梅花好闻。”

  苏小洵略微挑了挑眉:“好假的话,你既然喜欢,怎么不肯回来和我住。”

  苏小砚吐了下舌头,拿头在哥哥身上蹭。

  苏小洵手指轻扣桌案:“小苏是猫,大苏是虎,小苏见大苏,急急爬上树。整个京城都知道你怕你哥哥怕的像见了老虎。”

  苏小砚苦着脸:“哥哥,他们是说你教导弟弟有方,这歌谣不知道是哪个坏蛋编的,你可千万不要信。我朝朝暮暮的都想着哥哥。”

  苏小洵笑了笑,仿佛梅花初绽。苏小砚看的发呆,难免在心中又和杏烟阁的花魁,那据说是第一美女的美人做比较。越发觉得自己的哥哥容貌出众,假如是个女子,又去了杏烟阁,那现在的花魁一定会被比下去。

  苏小洵瞧见他眼睛里光芒乱闪,这次没训他,只问:“我有件事情,你要老实说实话。”

  苏小砚在心里打鼓,假如哥哥问自己刚才在想什么,那是万万不能说的。

  苏小洵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心里在转悠些什么事情,这弟弟心既然野了,做哥哥的又不能次次都骂。也只有当成不知道。

  “太子要娶太子妃,你知道了么?”

  “不知道。”

  ……

  “你有什么想法么?”

  “娶谁?”

  “那就和你无关了吧。”

  “呃……”

  的确无关,苏小砚不在意。

  看到苏小砚点点头,苏小洵彻底放下心来:“回去吧,没事不要总出门,我叁天后去太子府看你。”

  误上龙床 七

  苏小砚依依不舍的亲了亲哥哥,又在哥哥身上蹭了蹭,才撒腿跑了。在苏小砚的心目中,哥哥这个词就是……又爱又怕的意思。太子比起哥哥的管教来,还显得温柔宽松一些。

  匆匆回到太子府,苏小砚飞快的在游廊间奔跑,力争用最短的时间回到自己的院子去。

  这种努力总是不会成功,他的院子和太子的院子离的太近。有什么风吹草动,根本无需通报就会被太子看在眼里。

  今天不巧,朱昭明正背手站在院子里,看见他进来了,没有说话,轻轻咳嗽了一声。

  苏小砚立刻顿下脚步,像被猫看见的耗子。不过他很快就想起来今天之所以回来的比规定的时间晚,是因为哥哥把自己叫走了。整个人恢复了活泼泼的生气,跑到朱昭明的面前:“太子叫我?”

  朱昭明笑了笑:“去哪里了?”

  苏小砚老实回答:“去看陈瑜,然后看我哥哥。”

  朱昭明牵着他的手,整个人靠了过来。苏小砚觉得像是一面山压在自己身上,让他每一根汗毛都觉得紧张。

  “真……真的是见我哥哥去了。”

  朱昭明不在意:“我知道。”

  苏小砚急于从他的气场范围内逃离:“那我回房去洗漱。”

  “去我房间洗。”

  苏小砚垂头丧气的被拉进朱昭明的房间,下人会意上来给他擦洗,为他脱了外衣。把他服侍的好好的带到朱昭明的面前。

  朱昭明觉得好笑:“我这么可怕么?”苏小砚挠了挠头:“没我哥哥可怕。”

  朱昭明让左右都退下去,把苏小砚抱在膝上:“我让人做了你喜欢吃的菜。”

  苏小砚伸手把饭菜上扣的盖子掀开,香气立刻弥漫开来。苏小砚暂把心事都抛在脑后,拿起筷子,飞快的向自己最喜欢的樱桃草莓冲了过去。

  朱昭明已经很久没抱他了,怀里的人没有多一点肉。苏小砚全神贯注的和自己最爱的食物拼搏,根本没有感觉到朱昭明的手在他的腰身上轻轻摩挲。

  朱昭明的手悄悄向上,隔着衣服爱抚苏小砚胸口的小突起。心里涌起一阵阵的火热,又强自压抑下去。面料良好的衣物传来几乎没有隔膜的触感。朱昭明把苏小砚又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一手箍紧他的腰身,另一手继续抚摸他微小的突起。

  苏小砚有些不耐的扭动,来自朱昭明的抚摸这不是第一次,他早就熟悉了,但这样锲而不舍的时候还不多。

  苏小砚坐直了身体,深深的叹了口气,用勺子挖了一颗樱桃,转头递给朱昭明:“太子,吃。”

  朱昭明为他幼稚的反应在心里吐血,皱了皱眉:“我不吃。”

  苏小砚脸上立刻露出欢喜的神色,埋头去继续对付他的美食。朱昭明伸手进苏小砚的衣服里轻轻解开他里衣的带子。

  苏小砚放下手里的勺子和筷子,终于把吃东西先放在一边,把朱昭明摆在更重要的地位。他用力的把朱昭明的手拉出来:“我不喜欢被人摸。”

  误上龙床 八

  朱昭明不悦的冷哼一声,苏小砚吓了一跳。最近几个月,朱昭明一直都很忙碌,不太开心,对自己也是多加训斥。

  苏小砚终究是和朱昭明感情要好的,觉得朱昭明要努力做一个太子,又威严又尊贵,真是很辛苦,就算有什么与众不同的“爱好”发泄压力,也可以理解。同情弥漫上来,转身抱住朱昭明:“你摸吧。”

  朱昭明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对主动送上门来的身体自然不会拒绝。伸手抱起苏小砚,走向后面的卧室去了。

  苏小砚在离开桌子前迅速的抓了两颗樱桃塞进嘴里,这才勉强算是心甘情愿的舍弃了美食去陪伴他的太子。

  朱昭明的卧室很温暖,浅明黄的帷帐浅淡的近似于白色,苏小砚被放在床上,立刻骨碌爬起来,跑到床尾的床柜翻自己上次落在这里的老虎。

  小老虎是朱昭明送给他的,精工细作,栩栩如生。但终究是玩了十多年了,腰身上的花纹都有些模糊不清。小时候这老虎比苏小砚还要大,现在却只能当做枕头和靠垫了。

  朱昭明看他开心的去把老虎搬出来,欢呼著在老虎身上按来按去,暗恨自己过了这么久都没有一个棉老虎吸引苏小砚。

  他坐在床边,按住苏小砚的腰。苏小砚回头看了他一眼,把老虎铺在床头,认命的躺上去,合著眼睛,等待著朱昭明的抚摸。

  苏小砚的外衣在厅中就已经脱掉了,现在剩下月白色的中衣和里衣。朱昭明缓缓打开他的衣襟,并不急于把他全部剥开来。

  苏小砚一只手伸到头顶捏老虎的须子,另一只手也被朱昭明放到了头顶,整个人像是在朱昭明的眼前毫无防备的被打开。

  朱昭明最喜欢看他这幅样子,老实乖巧,像是全部的身心都等待自己去攫取占有。眼睛柔顺的合著,长长的睫毛透露出无限的亲近与信任。朱昭明轻轻抚摸他细腻的肌肤,想像有一天苏小砚开始明白人事,知道这爱抚里深藏的意味。得到苏小砚,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可是舍不得他那么早就懂得一切,只好忍耐他幼稚到连生涩都算不上的反应。

  细小的乳尖有漂亮的柔粉色,稍加拨弄会自然的充血挺立。朱昭明在那颜色渐渐变浓的突起上缓缓揉捏,苏小砚的肌肤雪白,衬的殷红的一点越发夺目。

  朱昭明低低喘息了一声,快要抑制不住对眼前人的渴望了。苏小砚这时睁开眼睛,关心的望了望他。朱昭明为他的目光吸引,手上不知不觉加大了力道。苏小砚是听见他的喘息才看他的,担心朱昭明是不是最近太劳累,身体不大好。然而看朱昭明神采奕奕,实在不像是身体不好的样子,立刻就又把眼睛合上了。

  苏小砚是不会觉得被朱昭明摸是一件害羞的事情,但是朱昭明却不喜欢他瞪大了眼睛望著自己。这种小事情苏小砚一律不会坚持,何况合著眼睛也可以幻想这是母亲的手。书上写母亲的慈爱里面就有轻抚幼子。苏小砚父母早逝,所有曾经得到的爱抚都来自哥哥和朱昭明。不过哥哥和朱昭明不大一样。苏小砚在被翻过身去的时候想,哥哥比较喜欢抚摸我的头,太子既喜欢头也喜欢身体。

  朱昭明把他的人翻了一个身,将苏小砚的衣服全都罩上去,连苏小砚的头都被罩在里面。视线从苏小砚单薄光滑的背向下滑落到纤细的腰身,再到形状美好的翘臀。臀瓣紧紧的合拢,藏著朱昭明想探询的秘密。朱昭明分开苏小砚的双腿,伸指按在那朵隐秘的红梅之上,轻轻拨弄苏小砚身体入口处的褶皱。苏小砚被罩在一片黑暗里,双手捏著老虎的耳朵和尾巴,略微不耐的扭动了一下腰身,因为空气的缺乏而张口轻轻喘息。

  误上龙床 九

  苏小砚的喘息声像诱惑的咒语,因为天真懵懂,增添了更多更强烈的吸引。朱昭明手上的力气逐渐加重,细腻的肌肤渐渐渗出一层汗水,因为汗湿变得更加柔滑,像是吸著手不肯放。

  朱昭明沿著臀瓣向下,按了一下苏小砚腿间的双丸。苏小砚整个人颤了一下,修长并拢的双腿分开,露出更大的空隙给朱昭明攻城略地。

  小砚……已经有感觉了么?

  让苏小砚什么都不懂,是朱昭明费心保护的结果。可是又忍不住期待苏小砚的反应,这是朱昭明的天性和本能。

  苏小砚觉得身后的抚摸一下子激烈了起来,说不明白的酥麻从朱昭明的手指处引发,热情的在身体里滚荡来去。所有的血液都充向朱昭明抚摸的地方。朱昭明的手到哪里,哪里就兴奋的像是难以忍耐。

  苏小砚开始因为这陌生的感觉挣扎,脱离开朱昭明的控制躲到床头去,拿他的老虎当作挡箭牌。

  “我……不要。”

  “不要什么?”朱昭明的声音沙哑的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苏小砚满脸通红,合拢屈起的双腿微微颤抖。朱昭明引起的热情还没有退散,初尝滋味的苏小砚觉得莫名其妙。

  上一次这样的抚摸是在半年前,朱昭明因为觉得难以忍耐而暂时放弃了这件事情,转而全力谋划其他更紧迫的事物。如今大局将定,苏小砚的身体竟然也不再是从前的青涩少年。

  朱昭明冲他招手:“过来。”

  苏小砚后退到整个人贴在了床壁上,无论如何不肯向前了。天知道太子在搞什么鬼,身体涨的难受。不是太子看我最近稍微不听话一点就要整治我吧。

  朱昭明不用去猜都知道苏小砚心里正在对自己拼命腹诽。他看了眼苏小砚,慢条斯理的坐在床边,讲自己的靴子脱了下去。苏小砚立刻戒备的又缩了缩,把自己蜷成了一个团。

  “太……太子,下次再……再……。”对于朱昭明,求饶比对抗效果好。苏小砚深深明了这一点。

  “闭嘴。”命令的词用温柔的声音说出来,苏小砚的老虎被毫不犹豫的扯到一边,扔到床尾去。

  朱昭明的容貌、声音、衣著、动作,都是苏小砚再熟悉不过的。可是今天却不一样。那俊秀的眉,明亮的眼睛,挺直的鼻梁,像是全部换了陌生的气息。

  朱昭明拉住他的脚踝轻轻一拽,然后按住苏小砚的双腿。清澈锐利的目光变成了外人永远也看不到的充满情欲的淫靡。

  即使什么都不明白的苏小砚也知道这种像是化成了实质的灼热目光不怀好意。他紧紧的并拢双腿,很快就又被毫不费力的打开。

  朱昭明的声音在蛊惑也在威胁:“别躲,不准动,动一下这一年都不准出门一次,就是你哥哥来说情我也不管。”

  堂堂的太子,多少人渴望可以得到他的宠幸。竟然要靠威胁来实现对苏小砚爱抚,朱昭明心里一阵郁闷。

  少年脆弱的器官被握在掌心,苏小砚满脸通红,畏于朱昭明的威胁,真的一动不动。年轻的身体被蛊惑,渴望著更多的快感,也带著深深的怯意。

  误上龙床 十

  朱昭明早已品尝过交欢的快乐。但占有苏小砚几乎可以算的上和交欢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苏小砚是他从小就喜欢的人,只要一接触到苏小砚。狂烈的快感就立刻奔跑在每一条血脉之中。

  握住了苏小砚的分身按揉,看着苏小砚双腿内测的肌肤颤抖,整个人都为自己的动作而警惕,却又不敢反抗。

  最美好的东西,从来都是等的越久越有趣。朱昭明为了这一点,极力按捺住身体里早已叫嚣着要立刻进入苏小砚的欲望。耐心的在苏小砚的身体上施加让苏小砚战栗的魔法。

  苏小砚再也受不了他的注视和摆弄,伸手去推朱昭明。朱昭明按住他,把床帐上的带子系在他的手腕上:“我说了,不准动。”

  苏小砚狼狈挣扎,激烈的踢动双腿:“放开我,我不玩了。”

  朱昭明抬起一条腿压制住他,因为苏小砚的动作而产生的剧烈摩擦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火热的硬硬的抵在苏小砚的腿上。

  苏小砚本能的感到危险,停下了挣扎。朱昭明亲吻他的脸,安抚的低喃:“对,别动。”

  就连只是想像着进入苏小砚,都可以让朱昭明兴奋。技巧的让苏小砚的身体第一次吐出白浊。朱昭明让他翻身趴在自己的腿上,分开因为激情而变得粉红的双丘,把手指上的白浊抹一些在那暴露出来的穴口。

  苏小砚的身体已经可以感受欲望,现在就得到他吧。身体比思想更快一步,手指没入朝思暮想的紧窒。温热吸附的触感比梦想中的还要动人,朱昭明觉得一股热流在小腹处滚涌喷薄,仅仅是手指的插入,就已经让自己向来骄傲的自控里丧失水准。如果进入苏小砚的是那里,该是什么样的欲仙欲死。

  然而他的想像还没有成为现实,甚至仅仅作为一次旖旎的想像都还没有完成。就被这暧昧淫靡空间里忽然而起的哭声生硬打断。

  苏小砚再也忍耐不了朱昭明的“怪异”举动,放声痛哭:“我疼我疼,哥哥,我要我哥哥。”

  被一次次的恐吓不准动,忍受自己不愿意接受的抚摸;被绑起双手,甚至被插入身体最隐蔽的部位。

  苏小砚觉得委屈,也对这样的朱昭明感觉畏惧。哥哥就算再可怕,也不会这样欺负自己。在这一刻,苏小洵在弟弟心目中的地位立刻飞速提升到救星的高度。因为朱昭明果真在听见他喊哥哥之后停下了所有动作,苦恼的长叹了一口气。

  朱昭明猛的推开他,迈步下床,过了好久才浑身湿透的回来,水珠沿着赤裸的身体向下滑落。苏小砚正辛苦的趴在床上,用牙齿叼着衣服努力往自己的身上掩盖,看见他回来了吓的又往床角缩了缩。

  朱昭明走过去,给他解开手上的床帐带,拉被子盖住苏小砚美好的身体。自己坐在床的另一边,露出寂寞和寥落的神情。当然看在苏小砚的眼里,只不过是做坏事没有得逞的神情。

  朱昭明身上散发出冰冷的寒气,苏小砚团起身体,尽可能的离他再远一些。卧室后面的院子离有一口寒泉,苏小砚是最怕冷的。现在十分怀疑朱昭明刚才是去洗了个寒泉浴,尽管还因为被绑起来欺负的事情对朱昭明心存芥蒂,还是在心里赞美了一下当朝太子无所畏惧的雄姿。

  朱昭明的表情阴冷,苏小砚不敢造次,合着眼睛老老实实的躺着。他是一个没有心事的孩子,纵然觉得今天的事情不对头,躺在温暖的被子里还是很快就发出了细密的呼吸声,进入了他无忧无虑的甜蜜梦乡。

  朱昭明很恨的望着他。明明自己是舍得让他哭的,这种事情总要痛一次,自己已经从他十三岁等到了他十六岁。明明不知道多少次的在心里幻想着,在苏小砚的身体里插入抽出,听着苏小砚的哭泣和求饶,然后得到谁也不能给予的快感。可是竟然做不下去,因为苏小砚半真半假的哭声放弃。

  朱昭明也不过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虽然因为与生俱来的地位不得不在控制感情方面有最出色的表现。但苏小砚还是有魅力让他无可奈何的去浇冷水。单凭心理说服不能让身体暂时放弃对苏小砚的渴望,冰冷刺骨也只不过让欲望暂时平息。

  朱昭明看着苏小砚舒服的睡颜,久违的恶作剧心冒了出来,猛的掀开被子,钻了进去,狠狠的抱住苏小砚。

  畏寒的苏小砚尖叫了一声醒过来,冷的牙齿打战。还好身体的本身毕竟是热的,那些寒气在两个人的身体中间消散。苏小砚抱紧了朱昭明,用尽全力的挤在朱昭明的怀里,继续做他的美梦。

  就是喜欢他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所以费尽心思不准任何人来污染。

  朱昭明身边有太多的翻云覆雨手,有太多的别有用心。无论是风骚的温顺的矫情的天真的,他只要勾一勾手,就要多少有多少。

  唯有苏小砚只有一个,是他亲手养大的,无可替代的惟一。承载着他近乎全部的属于他个人的喜爱和乐趣。

  误上龙床 十一

  清早起来的苏小砚爬过朱昭明的身体去拉开床帐,阳光透进来让他心情大好的呼吸了一口气。

  朱昭明望著他光鲜的面孔,掐住他的腰向下一拉。苏小砚立刻趴倒在他的胸口,眨了眨眼睛,在朱昭明的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朱昭明的心一阵怦怦乱跳,掐住苏小砚腰身的双手收的更紧,在暗恨自己不争气。一个无心的吻而已,苏小砚对自己更亲密的举动也不是没有过,何必像个刚刚明白春意的莽撞男孩。

  说服自己暂时忘记这个吻带来的激情和冲动,朱昭明向后挪了挪,半撑起身体靠在床栏上。苏小砚也跟著他挪动,还伸手去把枕头给朱昭明垫在他和床栏之间。发乎自然出自本心的关怀。

  朱昭明轻轻抚摸他的头发:“睡的好么?”

  苏小砚在他身上蹭了蹭:“好。”

  少年单薄光润的肩膀脱离开被子的遮盖裸露出来,苏小砚伸手抱住朱昭明,把头贴在朱昭明的胸口,找了个自己舒服的姿势,合著眼睛哼歌。

  朱昭明拉被子盖住他的背,不想再继续接受这最美丽的折磨。苏小砚却又不肯老实趴著了,从被子里钻到床角,单单伸出一只手去摸他的老虎。棉被垂落下来,为他的身体画出了肩腰臀的曲线。苏小砚摸到了他的老虎,又从被子里钻了回来,把老虎放在朱昭明的枕头边上,自己也靠了过去,和朱昭明并肩躺著。

  朱昭明拉过来他一缕头发在手里摆弄,发丝顺滑的很,拿在手里掌心会微微的痒,像是一直痒到了心里去。

  朱昭明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的自控力在一天天瓦解,等到最终崩溃的那天,希望不会让苏小砚害怕到记恨自己。

  苏小洵不是他停手的真正原因,纵然那个坏狐狸满面圣人高徒的气象十分不好惹。自己已经下了吃他弟弟的决心就也没什么可怕的。

  真正担心的,是吃了一次,就再也碰不到了。苏小砚从小怕冷怕热怕鬼怕黑怕毛虫怕野兽,最怕的则是疼。小时候摔一个跟头也要哭足半个时辰,连当朝的皇帝都有所耳闻。前面种种他惧怕的事物,都可以在自己的羽翼下让他永远接触不到。唯独这疼,无论如何是要疼一次,恐怕还不只一次。

  朱昭明在心里盘算自己如果强要苏小砚,一直做到最后,苏小砚可能有的反应。

  哭闹,这个是一定的了,绝对一边被上一边哭。做到什么时候哭到什么时候,做完了还要哭一个时辰强调他遭到的悲惨待遇。

  躲避,这个也是一定的,纵然自己是太子,苏小洵那个狐狸也很难对付。苏小砚要是想躲,他哥哥一定有办法把他藏的连父皇都找不到。

  朱昭明想到这里,深深的叹了口气。苏小砚听见他叹气,侧头过去看著他,关切的问:“太子你怎么了?”

  朱昭明整个人震了一下,脸色一瞬间红了一红,胸膛剧烈的起伏。真是不能抗拒,在想像占有苏小砚的时候,听见他的声音都可以在刹那间攀登上高潮。

  苏小砚看他神色古怪,竟然像是有些微微的窒息。他自己不练武功,却知道练武功的人最怕走火入魔的。连忙把朱昭明抱起来,给他不住的拍胸口顺气。看朱昭明的脸色渐渐恢复,才带著惊恐颤声道:“你怎么了,吓死我了。”

  罪魁祸首的无辜态度不能令朱昭明十足满意,尽管已经在心里为苏小砚的关切感动了,还是忍不住呵斥他:“我怎么了关你什么事情,你又不听话,尤其不听我的话。”

  苏小砚大觉委屈:“我听话的!”然后又补充:“要是你生病了,我就哪里也不去,在家里一步不离的守著你,一直到你病好了。”

  朱昭明大为受用,无论如何,苏小砚最关心的是自己。欣慰的笑了笑:“我没生病,你不用守著我。”

  苏小砚开心的抱紧他:“那我今天可以去杏烟阁看新来的美丽姑娘么?……咦,你的脸忽然变白了,还有点绿。”

  误上龙床 十二

  朱昭明瞪了他一眼,森冷的目光让苏小砚后退再后退。怎么变热的?气的!一天不气我你就浑身不舒服。

  身份尊贵的太子已经不能调动起和他身份匹配的自制力了。猛的把苏小砚压在身下,恶意的含咬苏小砚胸前的柔粉突起。

  真想立刻就把苏小砚吞下去,牙齿合拢狠心的咬了一下。苏小砚尖叫著推他,狼狈闪躲:“太子,太子。”

  朱昭明抬起头,声音里的怒气已经很浓了:“你还记得我是太子,哼。”

  苏小砚被朱昭明最近喜怒无常的态度弄的惶惑。他不敢在太子生气的时候迎怒而上,灵机一动,紧紧的抱住了朱昭明的身体。两个人亲密无间的贴合,中间连张纸片也插不进去。按照苏小砚的想法,这样既表示了自己对朱昭明的亲热,朱昭明也没有办法继续咬自己的乳尖。

  却不料这样的亲密会引发更大的危机,朱昭明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神情里带著不容抗拒的决断。

  苏小砚满心的畏怯,才想退开离的远一点,腰就被铁箍一样结实的按住不能移动丝毫。朱昭明按著他,让他感受自己的欲望。

  苏小砚感觉自己像是旱地的乌龟在划水,挥动四肢拼命的努力,却一点都没有前进或者后退。朱昭明勃起的分身贴紧了他,赤裸的摩擦引起连锁的快感。

  昨天晚上经历了人生最初快感的苏小砚不至于对贴著自己的到底是什么全无认识,他困惑著恼,最后由著朱昭明和自己的身体互相磨蹭。

  朱昭明的脸色渐渐变红,喘息逐渐不匀,间或会难以按捺的呻吟。最终一切都以身体的抽搐和低重的呼吸告一段落。

  苏小砚发现了让朱昭明失控的原因,继续贴著朱昭明的身体和他摩擦。朱昭明合著眼睛喘息,作为一个还算是自律的太子,清晨就来的激情有些火热。这激情是由苏小砚辅助的,就更加热辣奔放的不能控制。

  苏小砚很快就成功的引起朱昭明第二次的热情。朱昭明推开他:“别动了。”苏小砚听话离开,伸手摸自己的大腿,那里湿漉漉的。

  朱昭明伸手指了指床头的柜子,苏小砚爬过去拿手巾出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把被子掀开,先给朱昭明擦了大腿内测的白浊。朱昭明被他的手指碰到,残余的快感立刻兴奋的乱窜。幸好苏小砚很快就收回手擦他自己的身体了。

  朱昭明慵懒的躺在床上,一手拨拉苏小砚老虎的须子。苏小砚跪在他身边兴高采烈:“原来你喜欢两个人在一起蹭,我们可以每天来一次。”

  朱昭明的声音含著薄怒和危险:“你懂个屁。”

  当他这么说话的时候,十有八九是真生气了。苏小砚的眉眼都耷拉下去,噘嘴不言不语。

  朱昭明躺下去,把苏小砚的老虎放在胸口略微摆弄了摆弄:“你想去杏烟阁,那就去吧。”苏小砚立刻活了起来,飞快的去把自己的衣服拿过来一件件穿上。

  朱昭明在老虎的耳朵上重重一掐:“让崔楷题陪你去。”

  苏小砚苦脸:“我想自己去一次。”

  朱昭明用力攥紧老虎耳朵:“那就不用去了。”

  苏小砚连忙妥协:“好的好的,我和他一起去。”

  误上龙床 十三

  朱昭明坐了起来:“给我穿衣服。”

  苏小砚去柜子里拿了一套月白色的深衣,和干净的中衣里衣。给朱昭明一件件套在身上。最后朱昭明站在地上,苏小砚跪在他脚边给他系衣服上的结扣。苏小砚的手一向巧,飞快的打了个美丽的双蝶扣,讨好的抬头笑着望他:“我新学的,太子喜不喜欢?”

  朱昭明嗯了一声,伸手拉着苏小砚让他依靠在自己的身上。苏小砚顺从的抱住他的双腿,把脸也贴了上去。这样的姿势让朱昭明微微发颤,总有一天,要让苏小砚就这样跪在自己面前,含着自己的欲望。

  朱昭明蹲下去望着他:“小砚,柳杏烟就那么好看么?”

  苏小砚心里开始打鼓,但朱昭明答应过自己的事情从来也没有反悔过,倒也不算太担心。可是太子问话的神情和语气都有点古怪,苏小砚挠了挠头:“柳姑娘挺好看。”

  朱昭明哼了一声:“好看到你看不够是么?”

  苏小砚用力抱紧朱昭明的腿,委屈开口:“可是我每天待在家里好无聊。”

  朱昭明蹲下身去:“无聊你可以看书。”

  苏小砚跪坐在地上,低头不语。

  朱昭明心生不忍,把他拉了起来:“好了,走吧,去叫崔楷题,你们早些回来。”

  苏小砚的眼睛立刻重新有了光亮,跑到与卧室相连的偏间,把外衣脱了,逐件挑选衣物。他小的时候就住在朱昭明的偏间里,一切物品自然都放在这边。去年苏小洵来太子府,说他长大了,命他搬了出去。

  太子把他安排在隔壁,来回不过几步路。何况他的衣服从来都要太子点头才重新做,因此一并留在了这边。

  朱昭明觉得自己甚至是含恨的坐在椅子上,侍女没有他的吩咐不敢进来。他喝了小半杯凉茶,却觉得心里的火更盛。

  过一会苏小砚从偏间出来,穿了一件浅天兰的深衣,衣角绣着些淡粉的桃花。这衣服年龄稍大的人穿起来未免显得轻浮,苏小砚这个年纪穿却恰到好处,衬的他一张粉面也有如桃花了。

  苏小砚问他:“好看么?”

  朱昭明冷哼:“不好看,太轻浮。”

  苏小砚哦了一声,又回去偏间翻弄。过了一会才一步步踱了过来。这次他穿了件男子曲裾。曲裾这种衣服缠绕漫卷,层次分明。通常是女子喜爱的着装。男子曲裾比女子曲裾的下摆收的窄直一些,因为层次的重叠,不但妩媚全去,也显得十分庄重。然而苏小砚现在还很单薄,纵然层层裹起来,看起来仍然曼妙有度。窄直的下摆只不过显得他的身材更加修长美好。

  朱昭明又冷哼了一声,看苏小砚露出委屈的表情,才叹了口气,在心里恨自己没度量,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苏小砚向他行礼道别,跑了出去,才出大门就猛的摔倒在房门外。曲裾的下摆窄,他向来穿不惯。朱昭明听见他呻吟了几声,刚想叫他进来让人给他看看。苏小砚竟然一瘸一拐的就那么跑走了。朱昭明有心生他的气,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陪苏小砚去青楼,可算是一门苦差。太子既不允许青楼那些女子和苏小砚多说一句话,又不能狠心让苏小砚被关在家里。做陪同的自然战战兢兢,害怕那些风流场中打滚的女子不懂分寸。

  杏烟阁依城中河水而建,京城临河的房价都用黄金估量。占地颇广的杏烟阁是名实相副的销金窟。

  客人到来,都有打扮俏丽的丫头引去专门的房间。虽然是青楼歌舞之地,行走其中更多优雅静谧之感。

  招呼苏小砚的是杏烟阁的老板柳杏烟。柳杏烟是昔年的花魁,如今虽已年近四十,保养的仍如青春少女。苏小砚次次都选她来陪自己聊天,柳杏烟竟然也愿意陪这个孩子。

  误上龙床 十四

  带路的小丫头将熟门熟路的苏小砚带到柳杏烟的房门前,笑著行礼告退,路过苏小砚一行人的最后一位时,悄悄伸手掐了那人一把。

  崔楷题每次来通常带著四个手下,都是青春少年。在这风月之地,一来二去,与这美貌的小丫头只靠眼波也混的熟了。

  今次那手下见女孩子这样大胆,也忍不住回掐了她一下。崔楷题转头望了他一眼,目光森冷,吓的那手下垂下头去,满面严肃。

  那小丫头也觉得这一眼实在太过可怕,快步离开了这里。

  崔楷题心中叹息,其实少年男女本就该如自己的手下与这小丫头一般,你来我往,眉投目送。太子严令不允许苏小砚看见任何男女调笑的场面,实在是有违天性。苏小砚是苏小洵的弟弟,父亲又是一代大儒,学问其实并不差。严格的管教约束贴身保护让苏小砚比同龄的男孩子看起来纯真,却不能改变小男孩骨子里的活泼和与生俱来对异性的好奇和吸引。

  苏小砚轻敲房门,里面有一把动听的声音温柔招呼他:“小砚,进来吧。”门被苏小砚推开,崔楷题苦笑著听自己身后人在屏息。

  柳杏烟虽然即将年过四旬,美貌却不减当年。二十年前多少王公贵族千金买她一笑。如今柳杏烟已成了老板,再不接客。崔楷题与四位手下托苏小砚的福才能见她几面。

  芙蓉帐上坐著俏佳人,纵然年华不在,眉眼里都有岁月痕迹,肌肤依然细腻,风姿依然醉人。柳杏烟挥了挥手:“你们五个去偏间歇息吧。”

  崔楷题不坚持这点,凭他的耳力,无论这房间里发生什么,也可听的一清二楚。最初他按照太子的命令,时刻站在苏小砚身边。苏小砚回去和太子哭闹打滚,终于让太子答应可以让他们退远一些。

  苏小砚快步走过去,坐在柳杏烟脚下的椅子上,抱住柳杏烟的腿:“柳姑娘。”

  柳杏烟笑著斥他:“什么柳姑娘,叫柳姨。”

  苏小砚摇头:“我不要,那会叫老了你,你就是柳姑娘。”

  柳杏烟大笑:“苏小洵会有你这样的弟弟,真是稀奇。”

  苏小砚苦著一张脸,在柳杏烟的膝头蹭蹭:“别笑话我,天下人都知道我不如我哥哥。”

  柳杏烟爱怜的抚摸他的头发,然后捧住他美丽的脸:“谁说的,你哥那个狐狸有什么好,我就是喜欢你。”

  苏小砚凑过去在柳杏烟的脸上亲了亲:“你对我真好。”

  这十年来,除了柳杏烟的入幕之宾,没有人敢对她这样亲近。男子亲吻女子的脸颊,如果不是情人,实在可以算得上放浪。

  柳杏烟最初不明白为什么苏小砚竟会将这当作寻常亲热的表现,但她喜爱苏小砚的纯真,乐得有他陪自己聊聊天。日子久了,蹊跷之处便发现的越来越多。比如苏小砚对诗词歌赋都可以算是精通,对情诗却一首不知。自己有次无意中和他提起红豆吟,也被崔楷题忽然过来打断。事后崔楷题又来嘱咐自己,且不可和苏小砚谈论情爱之事,担心他年纪小身份高,为人勾引,误入歧途。话虽冠冕堂皇,却处处含著说不通。崔楷题言下之意,竟然是太子的吩咐。就是老子管教儿子,也未见得这样用心。柳杏烟在风月场中打滚了一辈子,心里已经渐渐透亮了。

  太子今年也不过十九岁,却将苏小砚养的这样纯真天然。不知费了多少心思在里面,对苏小砚的独占之心未免太强了。

  殊不知就是苏小砚这样纯白无暇的孩子才最为吸引。别说是位高权重之人,就连自己也忍不住想在他的生命里画上一条细线。

  柳杏烟平生最喜欢恶作剧,她自然不敢真的做出什么违背太子命令的事情。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小动作却少不了。

  苏小砚和她面前有一张白纸,柳杏烟提笔写:“不是叫你自己来么?”苏小砚露出苦恼的表情,接过笔在下面续写:“被抓住了,跪了好久太子还生气。”柳杏烟嘴里笑著说:“哦,你喜欢梅花,我阁里的梅花之美也是闻名京城的。”手下飞快的写:“没关系,我答应你的事情会办到的。”

  前次苏小砚来的时候,柳杏烟和他说杏烟阁新来了一位美丽的女孩子,有倾城倾国的姿色。苏小砚大为倾倒,但是可以见柳杏烟已经是太子开恩了,若是提出见其他人,崔楷题这关就先过不了。崔楷题对太子忠心耿耿,对苏小砚也诸多疼爱。他的武功在苏小砚的心目中属于高不可测那一级别的,苏小砚知道自己没本领在他面前耍花样。

  苏小砚正想再问柳杏烟,房门轻响,一个女孩子推门走了进来。房间内的一切都是真切的,唯独这女孩子的面容,竟像是美的不真实了。苏小砚从来没读过情诗,心中也不禁涌上花瓣面庞,如烟如雾这类的形容来。

  崔楷题听见推门声,已经立刻从偏间走了出来。看见这美丽的女孩子,略微愣了一下便冷喝道:“你是何人,快出去。”

  其实来的女子虽然美丽,这样的惊艳效果却是精心雕琢修饰之后才有的。单论相貌,并不见得就比柳杏烟高多少,苏小砚的哥哥苏小洵只怕还胜过她一分。只不过柳杏烟和苏小洵都喜欢素颜。而这女子一身的烟笼纱,盛装而来,自然有夺目之威。

  崔楷题回头看苏小砚露出痴迷表情,心中叫苦,这可如何向太子交待。

  误上龙床 十五

  苏小砚已经站起来走过去,问那女子:“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嫣然一笑,才要答话。崔楷题已经挡在他们中间,喝道:“这位姑娘请出去。”

  苏小砚在他身后左躲右闪,却怎么也出不去,急得大叫:“崔叔叔,你让开。”

  崔楷题略一挥手,他手下已经将那美人直扔了出去。苏小砚在房间内听见砰的一声,显然这一下摔的著实不轻。

  柳杏烟已经冲了过来,怒道:“崔楷题,你手下好无礼。难道太子的人就可以这样蛮横。”

  崔楷题回身拱手:“柳阁主,假如我没有记错,我曾经和你说过,小苏公子来的时候,除了你不可以有其他人在。”

  柳杏烟眼眉倒竖:“难道她们有事临时找我也不行么,罢罢罢,你们的权势滔天,我这青楼楚馆惹不起。小苏公子,今日之后,请你再不必来了。小庙原招呼不了你这大菩萨。”

  柳杏烟结交权贵无数,发狠说出这番话来极有气势。苏小砚以为她真的生自己的气了,低著头给她赔不是:“柳姨,对不起。”

  转身走出房门,崔楷题一行人跟在他身后。

  柳杏烟有心叫住他,略微犹豫了一下,觉得将错就错也很好。刚才那番话,本来就是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如今苏小砚伤心难过的回去了,太子更加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太子这样疼苏小砚,也许今次他因祸得福,以后会被管的松些。

  苏小砚走出房门的时候,先前进来的那位女子还躺在门外,伸一只玉手拉住苏小砚的衣角,忍痛笑了笑:“我叫姬阑珊。”

  苏小砚蹲下去握住她的手:“阑珊,对不起。”

  崔楷题咳嗽了一声,苏小砚放开了姬阑珊,低著头向杏烟阁的大门外走。出去之后径自上了车,然后一路无精打采垂头丧气的坐在马车里。从前他从杏烟阁出来,都是最开心的时候,如今一言不发,老成如崔楷题都觉得有些冷清。

  但崔楷题更清楚太子的心意,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他尊贵的太子一定会痛悔暴怒,比起那个结果,现在把苏小砚拉回来不能算是残忍。苏小砚和烟花女子原本也不会有什么深的缘分。如今苏小砚去青楼,只是与人聊天,偶尔看看歌舞。等他真正明白了青楼的含义,也许请他去,他都不肯。

  崔楷题这样想,心里安慰了许多。他看著苏小砚长大,也很疼他的,轻轻拍了拍苏小砚的肩:“小砚,别惹太子不开心。”

  苏小砚扭头看窗外,崔楷题在心里暗暗感慨,孩子终归是要长大的,苏小砚这样柔和的孩子都有了脾气。

  这时苏小砚回头看著他:“崔叔叔,我自己和太子说行么,我一定不隐瞒。”

  崔楷题点了点头:“太子若问我,我还是要说的。”

  朱昭明在卧室看了一些书信,还没有起身去书房,苏小砚就推门进来了,看见他跪下去问好。等朱昭明叫他起来。苏小砚自行去属于他的偏间,过了好半天也没有出来。

  朱昭明喊了他几声不见回应,走过去偏间。苏小砚斜依著被子半躺在床上,鞋子胡乱的脱在地下,脸上挂著伤心的表情,连长长的睫毛都略微有些湿意。

  朱昭明著实吃惊,坐在他的床边,伸手摸他的额头:“怎么了,病了么?”

  苏小砚垂著眼帘,没有回答他的话。

  误上龙床 十六~十七

  朱昭明俯身去亲了亲他的脸:“为什么不开心?”

  苏小砚头垂的更低,看起来是真的伤心了。

  朱昭明伸手在他的肩背处,另一只手自下面揽住他的腿弯,把他抱了起来。苏小砚环住他的脖颈,把头搁在他的肩膀上。

  朱昭明抱着他在屋子里慢悠悠的踱步,温柔问他:“小砚是饿了吧,没吃饭就跑出去。”

  他最近这半年忙碌非常,稍微多一点的时间也抽不出来,有时候忙的会忍不住发脾气。苏小砚年纪渐渐长大,在不知不觉中有了不同于儿时的一些变化。

  朱昭明最疼爱他,其实是不舍得他不开心的。看苏小砚这样难过,加倍爱怜的哄他。苏小砚在他怀里,抱紧了他,眼泪一行行的落在朱昭明的背上,渗到他的衣服里面。

  朱昭明抱着他去前厅,坐在宽大软绵的椅子上。他的近侍为他打开饭菜上的盖子,退了下去。朱昭明亲手盛了一勺汤,柔声劝慰:“小砚,来喝汤,先暖暖,外面还有些春寒呢。”

  苏小砚不肯回头,朱昭明在心里叹了口气,把那口汤自己含了,转过苏小砚的头,度给了他。苏小砚眼睛红红的,咽了那口汤,就缩回去贴在朱昭明的身上。

  朱昭明把勺子放在空碗里,玎玲一声。因为谁都没有说话,这小小的声音变得大了,显得气氛更加冷清。

  朱昭明凝望苏小砚,低头吻上苏小砚的唇。苏小砚的唇柔软又有些冰冷,带着少年的清新。两个人的口腔里还有些方才花草汤余下的香气,充当起催发情意的引子。朱昭明的舌尖暧昧贪婪的滑过苏小砚的每一颗牙齿,最后与苏小砚的舌头轻轻接触,舔弄那闪躲的丁香。或许吻是本能的一种,不需要额外的学习。又或许朱昭明的吻召唤出少年的热情。苏小砚抱着他的手臂收紧,开始回应这个缠绵的吻,将朱昭明对他做的事情先是有些粗糙拙劣的模仿了一次,接下来勇敢的去含咬啜吻朱昭明的舌尖,热情的挑拨朱昭明敏感的唇舌。

  热吻因为气竭暂告终结,朱昭明看着苏小砚红扑扑的脸,在他脸上亲了亲。苏小砚不住的喘息,舔了舔自己的唇角。朱昭明伸手指抚摸他的舌头,苏小砚倏地把舌头缩了回去。朱昭明抱紧他:“你喜欢么?”苏小砚点了点头:“我喜欢,太子最喜欢我,我也最喜欢太子。”

  朱昭明真的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一句回答,一时间觉得欢快的腋下生风,几乎翩翩欲仙。

  苏小砚坐在他腿上轻轻挪移了一下位置,然后说:“但是你不能咬回来。”

  朱昭明毫无防备,咳嗽了一声:“我不咬回来。”他捧住苏小砚的头,再次亲吻他的唇,这次只是辗转的游移,然后松开苏小砚:“我亲你的时候,你咬我不算咬,那是亲的一部分。是对最亲爱的人才会那样去亲吻。”

  苏小砚点了点头,重复刚才的话:“我最喜欢太子。”

  朱昭明的一颗心在胸膛里剧烈跳动:“你哥哥呢?

  苏小砚真的费心的想了想:“我也最喜欢我哥哥。”

  朱昭明把汤给他盛在碗里,笑了笑:“最喜欢,就只能有一个。”他在心里怪自己把苏小砚的孩子话当真,原来苏小砚对谁都是最喜欢。夹了小包子在碟子里,给苏小砚蘸了调料,摆在苏小砚的面前。

  苏小砚拿筷子按着那包子,没有吃,过一会缓缓开口:“我最喜欢你,也最喜欢我哥哥。喜欢你和喜欢我哥哥不一样。”

  私下里的时候,朱昭明允许他不喊自己太子,苏小砚就混着叫,一会太子一会说你。苏小砚说这句话的时候,在下意识里并没有把朱昭明当作太子。无论朱昭明是不是太子,也最喜欢他。

  朱昭明从小就喜欢他,把苏小砚圈在自己的保护里整整十三年。现在听见苏小砚说对自己的喜爱和对他哥哥的不同,但是一样深。心脏比刚才更加猛烈的跳动,甚至让胸腔产生窒痛。

  朱昭明平息了一下心情,尽可能不动声色的问他:“那喜欢我和喜欢你哥哥有什么不同呢?”

  苏小砚为这个问题挠头,于是先去喝了口汤,在心里想一下怎么说两种喜欢之间的分别。朱昭明却是连吃饭都忘记了,耐心的等他的答案。

  过一会苏小砚道:“喜欢我哥哥,因为我知道哥哥是我在世界上惟一的嫡亲,哥哥有和我一样的血脉。哥哥真心疼爱我,哥哥最喜欢我,虽然他很严厉。”

  “喜欢你是因为……”

  朱昭明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断绝了。

  “因为你也最疼我,可你不是我哥哥。你比哥哥对我宽容,哥哥总笑话我。嗯,我也不知道。反正和喜欢我哥哥不一样,我就是喜欢你,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朱昭明收紧手臂,勒的苏小砚的胳膊生疼,朱昭明凝望他的眼睛:“是愿意永远和我在一起么?”

  苏小砚理所当然的点头:“愿意,我们永远在一起。如果我们不在一起,我会难过。”

  朱昭明手微微的抖,小时候苏小砚回到家里去住,只不过三天就哭着被苏小洵送回来。因为苏小砚思念自己而在家里哭闹,厉害如苏小洵都没有办法,只好再把他带到太子这边。如今苏小砚长大了,多了许多主见,常常来和自己闹,心却还和过去一样。

  苏小砚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无意识的握住朱昭明的手指摆弄:“可是太子,你不觉得你管我也很严么?”

  朱昭明的心情已经平复,抱紧苏小砚:“哪里严?”

  苏小砚叹气:“我去杏烟阁的时候,也遇到过很多人。为什么他们的随从都等在外面,你却让别人跟我一起进去?”

  朱昭明亲了亲他的耳垂:“因为你是我的人,我担心你的安全。”

  这句话语意双关,朱昭明知道苏小砚听不出来。

  苏小砚噘嘴:“可是太子府的人并没有每个出去都带着许多人。我哥哥说别人顾忌我父亲的声望和舆论,是绝对不会伤害我的。”

  朱昭明在心里狠狠插了苏小洵几刀,柔声道:“小砚,我害怕万一。”这的确也是实话。

  苏小砚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讲给他听,然后垂头道:“为什么我不可以认识新的朋友。”

  朱昭明已经想把杏烟阁立刻拆了,但脸上是最自然的微笑:“谁说你不可以,但为什么一定要去青楼里认识女孩子呢?从前来咱们府的那些大家闺秀你都不喜欢么?”

  苏小砚摇头:“是她们不喜欢我。”

  那些人都是为了朱昭明而来,谁有耐心哄一个孩子。朱昭明心里也清楚这点,才让苏小砚接近她们。

  朱昭明看着苏小砚的眼睛,蒙了一层泪膜,真受委屈的时候可不得了,眼泪会成串的落下来,一直砸在人的心里。

  他搂着苏小砚:“好的,交新朋友,下次我陪你去好不好。”

  苏小砚惊喜又惊疑:“真的么,你从来不去青楼的,你说青楼是天下无聊男人去的地方。”

  朱昭明点了点头:“真的,我陪你去。”

  误上龙床 十八~十九

  第二天苏小砚在府里闷了一天,朱昭明没留他和自己一起睡,怕火上来了压不下去,忍了这么多年实在不必急在一时。

  苏小砚不敢立刻和他提去杏烟阁的事情,怕惹他不开心,自己一个人又实在无聊,第三天清早吃了饭,跑到朱昭明的书房求见他。

  朱昭明让人放他进来,挥退左右对他招了招手:“今天起来的比平时早呢?”

  苏小砚抱著一个薄薄的被子走过去,微微噘嘴,然后俯身钻进朱昭明书案的下面,抱著朱昭明的腿:“我想你了,我今天待在这可以么?”

  朱昭明俯身伸手去抚摸他的头:“待在这里吧。”

  苏小砚自己在书案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抱著朱昭明的一条腿,又把朱昭明的脚当作枕头,在上面铺了一些自己带著的被。在朱昭明身边,是苏小砚最有安全感的时候,很快就进入了的梦乡。

  等到苏小砚醒来,已经快到中午了,他在书案下面伸了个懒腰。朱昭明正在看往来信函,一时没有发现他已经醒了。苏小砚抱住朱昭明的腿,把脸往上蹭了蹭,想起前天晚上的事情,好奇的伸手到朱昭明两腿中间。他略微犹豫了一下,然后用手指按上那还在蛰伏的欲望。

  对于苏小砚来说,朱昭明的这个位置和朱昭明手指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都可以随便碰触。只不过要细细分析的话,功能还是有分别的。苏小砚还记得释放那一刻时的奇妙欢愉和酥麻,忍不住握住了朱昭明的欲望,轻轻摩挲。

  朱昭明呻吟了一声,沙哑问他:“你在干什么?”

  苏小砚又抚摸了两下:“我在想你为什么喜欢蹭这里。”

  朱昭明伏在书案上,想说不用,又舍不得说,很快呻吟出声。

  苏小砚卖力的在书案下面揉弄,他还掌握不好轻重,但每一下对朱昭明来说都是无与伦比的诱惑和刺激。

  苏小砚也咦了几声,感慨这东西迅速变化的能力。也疑惑过去十六年自己竟然没有发现这一点。

  朱昭明用尽全力控制著自己,不要立刻喷射出来。销魂的快感在下腹冲击来去,连腿都在颤抖。苏小砚觉得手里的东西坚硬无比:“太子,你舒服么?”

  从朱昭明的那边看,苏小砚正坐在自己的双腿间,埋头研究那渴望进入苏小砚的分身,视觉的刺激和身体的刺激一起而来,他几乎有些受不了,猛的把苏小砚拉了起来。

  苏小砚的眼睛是天真的不染尘埃,清澈的望著他,引诱出朱昭明不能遏制的占有欲。朱昭明把苏小砚狠狠的抱在怀里,一声声的叫他的名字:“小砚,小砚。”

  苏小砚回抱他,熟悉的坐上朱昭明的腿:“太子你要摸我么?”

  朱昭明意外:“你不是不喜欢被人摸么?”

  苏小砚也困惑:“好像又喜欢了。”他解开自己衣带,袒露雪白的胸膛,仰头枕在朱昭明的肩上。

  朱昭明在心里哀叹,手似乎已经脱离开他的控制,不由自主的向那柔粉色的乳尖抚摸而去。苏小砚合著眼睛,偶尔微微摇摆一下身体。细腻的肌肤在手下摆出认君采撷的面目,敏感的乳尖很快挺立起来,颜色也从柔粉变成了淫靡的殷红。苏小砚微微的喘息,似乎也感觉到了被抚摸的特别之处。朱昭明低下头,含住了其中一粒乳尖,用舌头轻轻的在上面滑过去,啜吻那脆弱的小东西。

  苏小砚睁开眼睛:“别……别咬我,奇怪。”

  朱昭明抬起头:“哪里奇怪。”

  苏小砚伸手去摸自己的两腿中间,在上面轻轻按了一下。

  朱昭明再也克制不住,把苏小砚带来的被子一把拣了起来铺在书案上,将苏小砚案向书案,压在了苏小砚的身上。

  苏小砚不明所以,忍不住挣扎。

  朱昭明的眼睛已经红了,牢牢的按住他,褪了他的裤子:“别动!”

  修长瘦弱的双腿被猛的分开,苏小砚吓的大叫。朱昭明看向他身体的淫靡入口,那从来不会展示给任何人的男人隐秘。

  颜色和苏小砚的乳尖一样,是有雪白肌肤的少年独有的那种柔粉色。细密的无人造访过的褶皱让人立刻想将它们撑开。虽然朱昭明的书房并不冷,对于这个部位来说,还是有点凉。小穴敏锐的对微凉的空气做出反应,瑟缩的向内收缩。等到适应了一点这样的环境,又缓缓放松开来。

  即使苏小砚是跟著朱昭明长大的,即使苏小砚在朱昭明的面前根本没有所谓的害羞。被按在书案上注视那里还是有些不习惯和尴尬。幸好朱昭明也没有什么更过分的举动,苏小砚决定和他商量一下:“太子!”

  “嗯?”声音还是沙哑的。

  “我已经长大了。”苏小砚在研究怎么措辞。

  “然后?”

  “你看那里我会不好意思,你都有一年多没给我洗澡过了。”

  朱昭明几乎无言以对,我不给你洗澡,是因为再洗下去,我一定是帝国最早夭的太子,死于流鼻血或极度禁欲。

  “所以?”

  “太子你放开我好不好?”

  “一年多没给你洗澡,就不能看了么?”

  “也不是……”

  腿被分的更开,朱昭明试图插一根手指进去,他小心的沿著这朵秘花的边缘向内挺进,才没入一个指尖,苏小砚就摇摆腰身抗拒。上次被插入手指的痛苦他还记得,实在是不想再来一次。随著第一个指节的完全没入,朱昭明还没有来得及感慨被包围吸裹的快感,苏小砚就挣扎起来,在书案上向前爬,想脱离这不属于自己的进入。殊不知这动作只不过让他在朱昭明面前展露的更彻底。没有接纳功能的小穴不耐的收缩。朱昭明再也忍耐不住,抽出手指,将真正的欲望置放在苏小砚的腿间。

  苏小砚觉得双腿之中被塞进了一个滚烫的肉块,很快就明白了那是哪里。他分开双腿容纳朱昭明,朱昭明按住他的腰身命令:“夹紧。”

  苏小砚趴在书案上,感受他激烈的抽插,腿间柔嫩的肌肤被摩的生疼,心里开始后悔不应该来撩拨朱昭明。想略微放松一些,总是会立刻被朱昭明用力按住双腿,只有老老实实委屈的夹紧。

  朱昭明的精力像是无穷无尽,苏小砚终于忍受不了,哽咽求饶:“太子,我疼。”朱昭明略微顿了一下,竟然笑了笑:“以后有的你疼。”苏小砚听的魂飞魄散,正在惊疑不定,朱昭明的手绕到前面去握住他少年的分身,技巧的拨弄。苏小砚的身子软成了面团,很快就射了出来。高潮的余韵让他不住的哆嗦,再也没精神去理朱昭明在做什么了。

  这时崔楷题在门外高声报:“苏小洵苏探花求见。”

  苏小砚一下清醒了过来,欢快道:“我哥哥来了。”

  朱昭明的欲望喷洒在他腿间,苏小砚七手八脚的要往外爬。朱昭明拿被子裹住他,胡乱的给他擦了一下腿间的白浊,怒道:“别动!”

  苏小砚吓了一跳,不知他为什么生气,站在原地不动,任凭朱昭明给他穿好裤子,又打好衣带上的结。朱昭明看他脸色仍旧绯红,指了指书案:“钻进去,我不叫你不准出来。”

  苏小砚委屈的扁嘴,看朱昭明的神情十分认真,抽了一下鼻子,爬进书案的下面。朱昭明满腹的哭笑不得,想自己堂堂的太子,竟然像是被捉奸。

  误上龙床 二十

  等到苏小砚把被子蒙在他自己的头上藏好,朱昭明整理了一下衣著,高声道:“请苏探花进来。”

  苏小洵在门外等的时间不短,他的性格自然不会觉得急躁,只是合著眼睛想太子在里面做些什么。如今听太子竟然亲自召唤,显然书房内并没有侍候的下人,更觉大不寻常。苏小洵和弟弟一样水润的眼睛略微转了转,才缓缓迈步走了进去。

  朱昭明的书房很温暖,空气中透露著一股春意,苏小洵缓缓躬身行礼,眉头已经微微皱了起来。

  朱昭明挥手让他平身:“小洵来找我做什么?”

  苏小洵抬起头注视他,一时没有说话。朱昭明今年十九岁,身材十分修长,因为年纪不足,自然难免带著少年的单薄,但也十分引人就是了。

  朱昭明被他黑亮的眼睛打量了一个来回,明明眼前的这个人是自己的臣子,明明苏小洵的眼神里没有透露任何东西,偏偏就觉得心虚,干咳了一声:“小洵没有什么事也没关系,我园子里的梅花开的正好,不如一起去赏梅。”

  苏小洵悠然开口:“如今梅花已将残败,纵有仍挂在枝头者,也颇多风尘损坏,如何算得了正好。”

  朱昭明心里恼怒,暗道我请你去赏梅花是给你面子,谁要和你讨论梅花什么时候开的最好。但他刚欺负过人家的弟弟,未免心虚:“梅花傲骨天成,有倾城倾国之色,风霜不能损其姿颜,反倒平添风采,小洵不可不知。”

  苏小洵缓缓在屋地踱了两步。他做什么事情都是这样四平八稳,挑不出一点毛病。和他十八岁的年纪实在没有半分可供联系的余地。朱昭明觉得脚上微微一疼,却是苏小砚因为无聊和不能见到哥哥在下面捣怪。

  苏小洵憋了他一会才开口:“小洵才疏学浅,方才细想太子之言,不禁叹服。”

  朱昭明一阵呕心,暗恨苏小洵,这种糊弄那帮老夫子的语气拿来和我说干什么。

  苏小洵又道:“梅花纵美,算不得国色,太子府另有一美,才配倾国倾城四字。”

  朱昭明第一次听他这样夸奖什么事物:“哦,不知是何花?”

  苏小洵摇头:“花虽美,怎及人解语,太子说是么?”

  朱昭明被他的话搅和的一颗心七上八下,心想莫非苏小洵说的是他弟弟苏小砚。这些年来他对苏小砚的教养,苏小洵没说过答应也没说过不,朱昭明只当他是默许了。若是苏小洵忽然发难,朱昭明也觉得难以应付。但是无论如何,他放在书案上的手微微用力,小砚是属于我的。

  苏小洵一步步迈到近前,唇角似乎带著些笑意,眼睛里却没有:“适才我进来,太子脸色绯红,白中带粉,小洵不禁想,论容貌太子可算得世间的前十名,这可爱的情状,真担当的起倾国倾城四个字。”

  太子被调戏了!无论朱昭明多不愿意,也要承认这个事实。

  苏小洵这只臭狐狸总有办法不动声色的把他从成熟的状态逼迫回少年的心境。他刚才看见苏小砚的脸色绯红,现在一联想,就知道苏小洵眼中的自己是什么样子。实在没办法控制的又脸红一次。朱昭明自己都能感觉到耳根发热,以为会遭到苏小洵的嘲笑,未料苏小洵视而未见。

  朱昭明指了指椅子,苏小洵躬身然后坐下,如兰花般的手搁在黑色的小桌面上,轻轻扣著桌面:“小洵无知,太子书案下是什么,还请指教?”

  朱昭明最怕他发现的就是这个,没想到苏小洵早就看到了,却直到现在才说出来,分明是在戏弄自己。他一面气苏小砚藏的不牢,一面气苏小洵满腹的狐狸心思。

  坐下轻轻踢了苏小砚一脚:“是别人送我的大犬。”

  苏小洵悠闲的哦了一声:“既然是犬,可否让它吠一声,如此大犬,小洵还是第一次得知,十分好奇。不敢求窥其真容,略闻其声开开耳界,还望太子恩准。”

  朱昭明恨死了他平平稳稳的阴阳怪气,踢了苏小砚一脚,示意苏小砚想办法给自己圆谎。他记得苏小砚学动物叫的本领还是很不错的,足以乱真。

  “喵、喵”

  娇气可爱的小猫叫声自书案下传来……

  误上龙床 二十一

  朱昭明的脸色一阵青白,苏小洵连眉毛也没有动一根,只道:“太子的异种奇犬,果真不凡。”朱昭明这次连哈哈都懒得和他打了,苏小洵也不恼。

  苏小砚在书案下面噘嘴,自己明明藏的很往里面了,为什么还是会被哥哥看见呢。被太子踢了两脚,实在委屈。

  其实苏小洵根本没有看见他,书案宽厚,最多也只能瞧见一点隐约的黑影罢了。苏小洵是从书房内没有随从,室内弥漫的一时不能散去的春意,太子绯红的脸色里发现了端倪。本来以为朱昭明终于按捺不住了,可是又没有苏小砚的哭声,料定只不过是有些磨磨蹭蹭的愉悦,也因此没有发作。等到苏小砚的猫叫声传来,苏小洵已经在肚子里笑的抽筋,面上却是水波不兴。

  侍从送上茶还有恋慕的目光,又恭敬的退了下去。

  苏小洵轻啜了一口,合上杯盖:“我前些日子在崔尚书府听说太子已有意成亲,皇家会请崔尚书为媒人,不知是哪位佳人入太子之眼?”

  苏小砚正在下面抱着朱昭明的腿枕在朱昭明的膝盖上,把被子掀起来抬头看了看他。朱昭明也正低头看他,和他清澈的眼睛对上,忽然觉得心里一痛,黯然道:“是陈将军的女儿陈姝,小洵,你明白为什么是她。”

  陈昭的父亲陈明仁是朝廷中手握兵权的大将,如今朱昭明虽然是太子,却并不一定就稳妥不移。以朱昭明的地位,若是失去太子之位,恐怕欲求做平民而不可得。苏小洵明白其中的道理,然则陈明仁现在已颇多跋扈之姿,将来外戚必然擅权弄权,又是一大隐患。更何况陈姝素有泼辣之名,若是入主东宫,只怕小砚跟在朱昭明身边,没有多少日子可以舒服痛快的过。

  苏小洵原本是为讽刺朱昭明而来,可朱昭明答的那句话实在是意兴索然满腹萧瑟,因此把许多刻薄的话都放了起来,只道:“原来是她。”

  这看似轻飘飘的四个字,听在朱昭明的耳朵里,实在是带着苏小洵的无限失望,想要解释,又不知该从何开口。

  苏小洵低垂了眼帘:“太子年已十九,是早该定下成亲之事了。我今天来是想接小砚回去。我和小砚父母早逝,自幼无所依靠。小砚有幸得太子庇护,无忧无虑至今,苏家本当结草衔环以报。”

  朱昭明听的脸色发白:“小洵……”

  苏小洵摆了摆手:“我家三代人丁不旺,亲戚全无。父亲一生清廉,家无余财,倒有仇人无数。父母故后,如非朝廷恩赐棺材,连入土亦不能够。双亲葬后十日,家中惟一老仆哭说缸中无米。我写信去求与父亲略有交情的同榜进士周凌沧。两日后宫中下旨,说圣上怜惜家父才华,要我的弟弟去为太子做伴读。太子当日就送了财米过来,后来朝廷又在公侯聚居之地赏赐宅院。”

  苏小砚伏在朱昭明的腿上,朱昭明只觉得湿意不断从衣物渗进肌肤。苏小砚最伤心时才这样不出声的哭,朱昭明心痛难耐,凄然道:“小洵,别说了。”

  苏小洵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望向他:“太子,当日我和小砚蒙你恩情得以苟延残喘,这番恩情难以报答,但我并不想卖了弟弟换取荣华富贵。”

  朱昭明猛的站起来:“住口!”

  苏小砚被这忽发的状况吓了一跳,紧紧的依在朱昭明的腿上,想站起来叫哥哥,却腿软的不能动一动。

  朱昭明气的浑身发抖:“你的荣华富贵不是我给的,是你自己聪明,七岁就懂得算计人,不要不干不净的算在我的头上。苏小洵,你给我滚出去!”

  误上龙床 二十二

  苏小洵提高声音:“小砚,出来。”

  苏小砚自朱昭明身前缓缓钻出来,满脸都是泪痕,带着惊惧的表情望着哥哥。

  苏小洵看见弟弟,不自觉的露出温柔表情冲他招手:“小砚,过来。”

  苏小砚才要迈步出去,朱昭明已经箍紧了他的腰:“不准去。”

  苏小砚哪里看过他们两个吵架,站在那里不住颤抖。

  苏小洵轻声道:“太子,我弟弟这样子你还满意么?”

  朱昭明把苏小砚抱在怀里:“小洵,你今天带着怒气来的,刚才是我不对,别说下去了。”

  苏小洵的目光像是一把尖锥,扎的朱昭明心里做痛。然而苏小砚是绝对不能还给他的,无论怎么样。

  苏小洵叹息了一声:“不怪你,原本是我默许的。可小砚今后不能跟着你了。”

  朱昭明抱紧了苏小砚:“小洵你先回去好么,我会给你一个交待的。”

  苏小砚自始至终在一团混沌里,忽然叫了一声:“哥哥。”

  苏小洵自问心如铁石,眼泪竟倏地落了下来。这下苏小砚实在是惊恐欲绝,朱昭明也怔住了,苏小砚挣开朱昭明向苏小洵扑过去:“哥哥!哥哥!”

  苏小洵轻轻抚摸弟弟的头发,柔声道:“小砚,小砚。”

  苏小砚哭的哆嗦,想问的话也问不出来。

  苏小洵拉着他坐下来,给苏小砚整理在书案下面蹭的凌乱的头发,把粗略打好的衣结解开重打,然后才把苏小砚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一会你自己问太子,哥哥要先回家了,你要是想哥哥,就回家来看看。”

  苏小砚抓住他不撒手,整个人都在剧烈的颤抖:“哥哥,我害怕。”

  苏小洵的心肝一件件的碎裂了。当初若是弟弟跟着自己,能活多久都不一定。太子母亲的娘家权重一方,太子又对小砚百般疼爱,自己才放任的把弟弟留在了东宫。无论做什么选择,都要付出代价。不舍得小砚和自己一样在鬼蜮魍魉中生活,以为太子可以庇护他永远无忧无虑。可说什么永远,这近在眼前的一天难道自己当初想不到。如今朱昭明要娶了陈姝,过去十三年把小砚捧在掌心里到最后只能换一个摔的更狠,真是自己的现世报应。

  他把弟弟抱在腿上,一遍遍抚摸他的背安抚他,等到苏小砚终于从剧烈的战栗里平静下来,才冷淡道:“你的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整天一副窝囊样子。”

  苏小砚习惯他喜怒无常的态度,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紧紧贴着苏小洵的脖子。苏小洵看了朱昭明一眼,用力推开苏小砚,站起来走了。

  苏小砚知道哥哥的脾气,不敢去追他,站在苏小洵刚才坐过的椅子旁边,怔怔出神,眼泪把胸前的衣服全都打湿了。

  朱昭明走过去把他抱起来:“不哭了。”

  苏小砚熟悉的搂住他的肩,哽咽道:“我哥哥……”

  朱昭明柔声安慰:“我一会告诉你。”

  苏小砚想起哥哥说他窝囊,咬牙没有再哭,用力的眨眼睛,希望把那涌出来的泪水眨回去。

  朱昭明心疼的厉害,按着他贴紧自己:“你脏的像野猴子,咱们洗澡去。”

  误上龙床 二十三

  东宫沐浴的池子叫做太阴池,是本朝初建太祖为他最心爱的皇后所建造。有地火通道蒸煮后面流出来寒泉水。寒泉水可令人肌肤润泽,朱昭明一直都让苏小砚在这里沐浴。从前他会亲自给苏小砚擦身体,当作一大乐事。随著两个人的年纪都渐渐长大,就既是乐事,也是一桩折磨。若是忍耐不住在苏小砚不愿意的时候要了他,恐怕要遭到苏小砚长长久久的畏惧和恼怒了。

  朱昭明坐在池子边上,给苏小砚解开衣带,将他的衣服一件件宽下去,露出苏小砚洁白无瑕的身体。因为纤细,年少紧绷的皮肤下面甚至可以看见一些带著微微淡蓝色的血脉。朱昭明抱起他,缓缓把他放在温暖的水里。苏小砚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只是牢牢抓著朱昭明的一条手臂。

  朱昭明解开他的头发,轻轻掬水从他的头上浇下来,湿了的长发略微卷曲的贴在苏小砚的身上,雪白的背映衬漆黑的发。朱昭明轻轻抱住他,苏小砚是他亲手养育的,世间最美丽纯洁的花。

  苏小砚转头望著朱昭明,朱昭明也凝望著他。大约从一年前,苏小砚十五岁开始,渐渐变得没有从前那么乖巧。他开始想违背朱昭明的意愿,并不为了什么,就是想去违背。这气氛渐渐弥漫,有时候朱昭明正在烦躁,会忍不住训他,罚他跪,苏小砚就加倍的淘气泼皮不肯听话。朱昭明真的生气了,苏小砚就阳奉阴违。今天晚上,这种隐约著的奇怪的气氛终于消散的一点也不剩。像是和过去的十几年里一样,两个人中间没有半点隔阂。

  朱昭明迈进水池,坐在苏小砚的身边,苏小砚依偎在他身上,朱昭明取了池边的膏脂缓缓在他身上涂抹。

  “我要娶妻,就是太子妃,所以你哥哥今天来找我。”

  “嗯。”

  朱昭明知道他不明白,把他抱在自己的怀里,看著他的眼睛:“娶妻,就是我们府里多了一个女子。”

  “我哥哥为什么生气?”

  “他怕太子妃对你不好。”

  “呃。”

  “太子妃,是太子府的另一个主人,除了我,所有人都要听她的话。”

  “我也要听么?”

  “你也要听。”

  ……

  “那你为什么生气?”

  “因为你哥哥说我是拿你和他做了交易。”

  “我哥哥为什么哭了?”

  “他不舍得你受委屈。”

  “太子妃会给我委屈么?”

  “我不会让她给你委屈。”

  朱昭明合上眼睛,委屈是我给你的,无论我怎么不情愿,无论我多么不舍得。

  苏小砚仰头在他的唇上亲了亲:“我明白了,太子妃,是一个脾气不很好的女孩子。如果她和你成亲,她就可以在府里管理每个人,包括我,所以哥哥要带我回家了。”

  朱昭明点了点头。

  苏小砚不解:“那你为什么要娶她,你不是常常告诉我说成亲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事情,还不如两个好朋友在一起相处快乐。”

  朱昭明叹息:“因为我是太子,成亲是一场势力的结合,陈姝的父亲有兵权。”

  苏小砚迷惘:“可是朝廷不只有他一个将军,还有沈轻候、杜偌胜。”

  朱昭明抱紧他:“朝廷也不只有我一个皇子,谁是未来的皇帝并不就是定下来的事情。那两个人态度不明,一个远在边关,一个每日称病。”

  朱昭明从来不告诉苏小砚这些事情,也不让先生教他人心算计的故事。但苏小砚还是明白这里面的重要,低著头,过一会问朱昭明:“如果你只做王爷呢?”

  误上龙床 二十四

  朱昭明微微摇头:“在皇子里,我排在十七,本来不是嫡长子,但我的母亲是正宫,所以被立为太子。我并不爱皇位,可维护天下百姓安居乐业,是皇家子孙与生俱来的责任。皇子之中,如果我不做太子,六哥最有希望。小砚,未来的君主绝对不可以是他。”

  “我们中原富庶,但这富庶并不是自天上来的,是因为百姓勤劳,人民聪慧。可是周边异族却总是心存歹念。我们强大,他们便派人来求公主匹配。我们若有内乱,他们就趁机南下,杀我百姓,虏我财富。”

  “朝中很多假道学,说我们是礼仪文明之邦,不可记仇报复。他们杀人屠城皆是尚未开化之原因,又说中原千年前也有坑杀战俘之事。可笑,难道胡人就没有父母妻子,兄弟姐妹。为何到了我们中原就忽然未开化变成了屠夫。中原千年前坑杀战俘,当时就受尽责备,至今批判不休。为何今天胡人杀人却仍有道理。我朝代代予取予求,只不过养的他们更加贪得无厌。”

  苏小砚诧异的张大口:“是那些大臣们这样说么,难道我们杀人是杀,胡人杀我们反倒不算是杀,也不是仇恨?”

  朱昭明恨声道:“正是,这些人一半是贪生怕死的懦夫,一半是受了胡人贿赂的畜生。六哥与胡人几个部落首领都曾结交,若是称帝,是绝不会为我百姓除此心腹大患的。前朝也善待胡人,爱之与子民无异,在最鼎盛之时,皇帝与最宠爱的贵妃还收了一位胡人做义子。结果胡人祸心难藏,起兵造反,天下苍生颠沛流离,在最盛之时国运衰败。小砚,我要将胡人永远驱逐出骏马所能踏足的疆域,让他们闻中原二字就丧胆,再不敢来烧杀劫掠。我要我朝治下的所有百姓安居乐业,享百年平安团圆。”

  这几句话是他胸中的抱负,只和苏小砚一人说过。苏小砚双手和握住朱昭明的一只手:“你娶那个脾气不好的太子妃吧,我不回家里去,还留在这里和你在一起。”

  朱昭明猛的抱紧他,用尽全力把他望自己的身体里揉:“小砚,我不会让任何人给你委屈的。”

  苏小砚亲吻他:“我相信。”

  是真的相信,没有一点伪装的矫饰,苏小砚信任朱昭明。在漫长的岁月里,朱昭明是太子,更是兄长,是父亲,甚至是母亲,是一切一切的亲人。

  说开了这件事,水气飘渺的太阴池也像是开朗不少。苏小砚在朱昭明身上胡乱的亲吻,然后抛开他在水池里游来游去。朱昭明觉得他像月下烟气飘荡的湖水中偶然出现的一尾银鱼。忍不住招呼他:“小砚过来。”

  苏小砚游的近了,猛的跳起来落在他的怀里。雪白的手臂和大腿,像是莲藕一样细嫩。单薄的胸膛上两点柔粉的小乳尖因为在温水里泡的久了变得有些红艳。朱昭明一手揽着他的腰,另一手轻轻夹住了其中一个乳尖揉捏。

  苏小砚合着眼睛,露出愉悦的表情,微微摆动腰身,拉朱昭明的手去自己的少年青涩的分身:“这里也摸摸。”

  朱昭明心猛的一跳,真想立刻把他压在身下,用尽所有的毅力才强自忍耐住了。在没有和苏小洵说清楚,没有得到苏小洵的同意之前,绝对不能占有他的弟弟。

  苏小砚已经体会到在身体里寻找快乐,朱昭明亲吻他的唇,搓揉他少年的欲望。看着苏小砚在自己的怀里战栗,尖叫,再瘫软成面团一样的可爱情状。

  苏小砚猫一样娇气的声音:“真有趣,以后我们天天玩这个游戏。”

  朱昭明苦笑,这游戏太危险了,他抚摸苏小砚还在战栗的腿:“明天我带你去杏烟阁。”

  误上龙床 二十五

  第二天早上苏小砚起的很晚,昨夜的行为对于他还单薄的身体有些过于消耗了。等到他起床,太阳早已经高高的升了起来。朱昭明分给他的照顾他的童子宫紫裳给他梳好头发,选了个最精致贵重的发冠给他戴上。

  苏小砚奇道:“紫裳,怎么今天戴这个?”

  宫紫裳抿唇笑:“皇后娘娘来了,让等你醒了把你好好打扮了送去给他看。”

  苏小砚吃惊:“皇后?”

  宫紫裳点了点头。

  苏小砚从椅子上跳起来,飞也似的跑出去了。宫紫裳拎著木梳,心想幸亏自己聪明,要是他一醒了就告诉他,只怕穿著内衣就跑了出去,那真是成何体统。

  苏小砚飞奔至朱昭明的房间,房门外多了许多守卫,看见是他,点了点头直接放他进去了。苏小砚跑过了两道门,大厅内正坐著一名宫装贵妇,面容上看不出来年纪,眼波莹莹,竟有几分少女的神韵。看见苏小砚进来,站了起来,对他伸出双臂。苏小砚猛的冲过去,抱住那贵妇的纤腰,在她的怀里乱蹭。

  这贵妇正是当朝的皇后,朱昭明的亲生母亲沈慧蕴。沈慧蕴抱住苏小砚,轻轻转了一个圈才放下了他:“长得这么快啊,我都抱不动了。”

  沈慧蕴坐下来,苏小砚和她挤在一张椅子上,双眼都兴奋的闪光:“皇后怎么才来看我。”

  朱昭明实在不能对自己完全被无视的地位安之若素,咳嗽了一声:“小砚,母后是来看我的吧,你觉得呢?”

  沈慧蕴瞪了儿子一眼,轻抚苏小砚的脸:“两个都看,尤其是来看小砚。”

  他们母子在苏小砚来前已经商量好了事情,皇后留在这里还没有走,的确是为了看这个自己最喜欢的孩子。

  苏小砚抱著沈慧蕴的腰,享受的把自己整个贴上去:“我就知道皇后最疼的是我。”

  沈慧蕴笑道:“对对,我最疼宝贝小砚。小砚,太子有没有欺负你啊?”

  苏小砚立刻道:“有!”

  口气斩钉截铁的让朱昭明几乎喷血。

  苏小砚满脸委屈:“太子常常训我骂我还罚我跪。”

  朱昭明狠狠的在对面拿眼睛剜他,昨天晚上我还忍著那么大的痛苦陪你“玩”,哪知道今天早上你起来就倒打一耙。

  苏小砚本来还想继续告状,悄悄观察了一下朱昭明的脸色,决定为了以后日子的逍遥改口:“不过太子现在对我还挺好的,太子还说今天要带我去杏烟阁交新朋友。”

  沈慧蕴原本笑眯眯的听他说话,听到杏烟阁这里,媚人的凤眼变得锐利,冷道:“明儿,你发了什么疯,竟然带小砚去那种地方,你好有出息啊?!”

  杏烟阁名震京都,皇城中的后宫之主也知道它是什么地方。朱昭明自然不能说自己是被逼无奈,嗫喏没有开口。

  苏小砚哀叹了一声,本来以为和皇后告状,以后自己可以自由的出入。原来母子就是母子,太子不喜欢杏烟阁,皇后也不喜欢。

  他低头认错:“是我要去的,太子本来不愿意去,皇后你不要生气。”

  朱昭明看的心里暗恨,难道我没有母后对你好,你看你在母后面前这个乖顺样子,在我面前哪有这十分之一。

  误上龙床 二十六

  沈慧蕴摸了摸苏小砚的头:“那是天下最无聊的男人才去的地方,不是什么好去处。”

  朱昭明在对面接收苏小砚抛来的你们真是亲母子的眼神,冲他笑了笑。

  苏小砚低下头:“可是那里人很和蔼。”

  沈慧蕴转头看他儿子,奇道:“难道太子府有人对你不和蔼。”

  苏小砚微微摇头:“可是我寂寞,太子府的人不和我交朋友,太子也没有时间理我。”

  沈慧蕴微微叹息了一声:“明儿他是太忙了,将来就会好的。小砚,我这就要走了,你不用出来送我。你要好好读书,跟你哥哥一样,做一个学问了得的人。”

  苏小砚听话的答应,恭恭敬敬的跪下去向她磕头告别。沈慧蕴不舍的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转身由朱昭明送出大厅去了。

  朱昭明又过了一会才回来,苏小砚坐在刚才沈慧蕴坐的椅子上,抱著椅子的扶手,眷恋上面的温暖不舍得放开。

  朱昭明心疼他这个傻样子,过去和他坐在一起,苏小砚很自然的把头靠了过来,松开了那扶手。母仪天下的皇后对他来说只是亲切的长辈,在他最小的时候,为他弥补生命中没有母亲的缺憾。但皇后毕竟是皇后,这种弥补是稀缺的。最近这几年皇帝身体不好,苏小砚见到皇后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朱昭明侧头看苏小砚,他低垂著头依在自己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又和沈慧蕴分开不开心、

  朱昭明轻轻拎了拎他的耳朵:“还要不要去杏烟阁了?”

  苏小砚的精神回来了一点:“要去!”

  朱昭明在他的头上轻轻敲了一下:“你可真懂得阳奉阴违,母后说不准去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要去。”

  苏小砚仰头渴望的看著他。朱昭明长叹:“起来,我们这就走。”自己一定是上辈子欠他的,不,十八辈子都欠他的。

  白天的杏烟阁自然不甚热闹,这也是朱昭明当初肯允许苏小砚来的原因之一。两个人下了马车,崔楷题等人留在了外面,另外两个从未来过的太子近侍跟随他们走了进去。迎客的侍女一眼看见了朱昭明,怔了好一会才又看见苏小砚,她当然认得苏小砚,笑著上前招呼:“苏小公子。”

  苏小砚有点小声:“我要找柳姑娘。”

  上次柳杏烟冲他们发脾气,苏小砚以为她真的生气了。从前都是他一到这里,就会有人带他去柳杏烟的房间,这次先小心翼翼的说了,看看那小丫鬟有什么反应。

  还没等那小丫鬟答话,朱昭明自身后揽住他:“不,我们要请姬阑珊姑娘。”

  小丫鬟摇头:“姬姑娘还在陪客人,最早也要中午才能见客。”

  苏小砚来了,早有人去报柳杏烟。这样娇气甜蜜对自己没有半点其他心思的美少年,遇到了就是生命里的珍宝,柳杏烟哪舍得真的不见他。急急梳妆打扮,等了一会人却还没来,柳杏烟穿好外衣,又对著镜子插了只新鲜的红色月季花在头上,径直走了出来。

  误上龙床 二十七

  柳杏烟远远的看见了人,待走近了,目光却不由自主的往苏小砚身边的人身上飘去。柳杏烟一生阅人无数,自问没有见过这样精彩的容貌气度。细长的明亮凤眼里隐藏著尊贵与威风,眉色如墨染,眉角斜飞入鬓,挺直的鼻子显露出主人的坚毅。这是一张十八九岁少年的脸,却有著几乎让人想拜倒的气势。

  苏小砚看见柳杏烟过来,冲她挥手:“柳姑娘!”朱昭明箍紧他的腰,让他想往前跑一步也不能。

  柳杏烟在心里惊疑不定的猜测他身边的人是谁,现在看朱昭明的动作,立刻变猜出了九成。没想到这未来的天下至尊,竟然为了苏小砚踏足青楼。

  朱昭明等柳杏烟走的近了,略微看了看,的确是个美人,或许二十年前更美,终究是有限。花魁云云,只不过是和那些出来卖的人相比。

  柳杏烟躬身行礼:“妾身见过二位公子。”

  苏小砚不解:“柳姨?”

  柳杏烟大笑:“哎哟,你这小东西。柳姑娘柳姨都让你一个人叫了,这见风使舵的本领可真好。”

  朱昭明也笑:“柳姑娘过奖了,他哪里有姑娘的本领高。”

  两个人都是明白的人,中间夹著一个真正单纯的,你来我往,苏小砚也只当他们在聊天。

  三个人进了柳杏烟的房间,太子在侧,苏小砚倒是没什么,柳杏烟难免有几分不自在。但她到底是做一行的,半个时辰聊下来,气氛还算活泼。太子要见姬阑珊,自然也不敢不让他见,小丫鬟去急急叫了姬阑珊,换好衣服来这边见客。

  姬阑珊精心打扮,朱昭明也赞一声好。她是那种热情艳丽的美人,单从气质论,与苏小砚身边平时所见全都不同。

  姬阑珊先行礼拜见了贵客,朱昭明闲聊似的问了问她的家乡。姬阑珊见他与苏小砚同来又并肩而坐,料定他非富既贵,著意讨好。朱昭明给人尊贵坚毅之感,比苏小砚实在多太多男子气概。令人不自觉的倾心向往。朱昭明又刻意哄她们开心。到了后来,姬阑珊与朱昭明说十句,才会来答苏小砚一句。柳杏烟却还没有那样忘形,多分了些精神给苏小砚。

  午饭时分,苏小砚坚持要回去,朱昭明便带著他告辞离去。路上苏小砚闷闷不乐看著窗外,朱昭明也没有理睬他,只一只手圈住了他的腰,合著眼睛养神。苏小砚看腻了,转回身坐在朱昭明的腿上,把下颌搭在朱昭明的肩上。

  朱昭明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问他:“交新朋友好玩么?”

  苏小砚摇头:“不好玩。”

  朱昭明笑:“那你说说,怎么不好玩?”

  苏小砚深深叹息:“姬阑珊不愿意理我,她只喜欢理你。”

  朱昭明把他和自己略微分开一些,看著苏小砚的眼睛告诉他:“小砚,青楼里的女子叫做妓,她们可以和任何人做朋友,只要别人付钱。可是你想,一个人会有那么多的感情么?她们所谓的情谊都是虚情假意。如果有人有能力出更多的钱,她们就会去和那个人做朋友了。小砚,你真的需要这样的朋友么?”

  苏小砚摇头:“我不需要,可是我哥哥说青楼是个好地方。”

  当弟弟的面骂哥哥是愚蠢的,朱昭明当然不会做这种事,只是皱眉:“你哥哥不是普通人,所以也常常做不普通的事情。若是单单听歌,那青楼还算是有趣。”

  苏小砚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还有两天,我哥哥就要去朝廷做官了,你知道我哥哥会做什么官么?”

  朱昭明把披风给苏小砚盖在身上:“这个我可不知道了,还有两天,你急什么。进士加官那天我也要去的,我一定第一个回来告诉你。”

  误上龙床 二十八

  苏小砚点了点头,继续伏在他的怀里。朱昭明搂著他的腰背,让他可以完全依靠在自己身上,会觉得舒服一点。今天的事情是朱昭明早就料到过的,他虽然不喜欢苏小砚去青楼,但只要杏烟阁招待苏小砚的是那个大苏小砚一倍尚有余的柳杏烟,自己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容忍。朱昭明不相信姬阑珊的出现是意外,这让他决定不继续纵容这件事情。

  回到太子府的时候苏小砚已经睡著了,朱昭明把他抱了下来,带到自己的房间里,放在柔软的被褥之中。苏小砚和他哥哥一样,都生的很纤细。骨架单薄而能长到苏小洵的高度十分难得,苏小砚在同龄人中的也算是中上的身高了。朱昭明给他把发冠小心的摘下来,将外衣和中衣宽了下去。苏小砚最希望可以长得和自己一样高,只怕不大可能。其实小砚能长到苏小洵那般就是最美,最风流潇洒的身姿了。若是矮一些呢,倒无妨,但苏小砚会不开心。若是比苏小洵还高,又会给人太过单薄的感觉。

  朱昭明给他解衣服,把床帐放下来。忽然笑自己,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关心孩子会长多高,实在是父母的心情。

  苏小砚从小不喜欢穿著衣服睡觉,嫌有被束缚的感觉。朱昭明把他的亵衣亵裤也脱了下来,脱的时候手微微迟疑了一下。长大了的苏小砚的身体,有连自己也渐渐不能对抗的诱惑。雪白胸膛上的柔粉两点,总是引著手去摸,想逗弄的那小东西如红小豆般绷紧又硬又挺。朱昭明以指腹轻轻抚摸那里,苏小砚呢喃了一声,竟然向他的手指无意识的凑了凑。朱昭明俯身亲吻另一边的小乳尖,用舌头去戏弄它,又用嘴唇轻轻的含著它。等到他的唇离开,细小的红豆立刻因为温暖的包裹消失而更加绷紧。

  朱昭明拿被盖住苏小砚的胸口,吻渐渐向下延伸。纤细的腰身,平坦的小腹,青涩的分身,雪白的大腿内侧。被亲吻的身体忽然颤了一下,朱昭明抬起头,苏小砚挣开眼睛,冲他伸手:“陪我睡。”

  朱昭明过去躺在他身边,用被子把他整个盖住:“既然醒了就别睡了,哪有没吃午饭就先睡午觉的道理。”

  苏小砚摇头:“可我还不饿。”

  正常至极的对话,朱昭明没有被抓到的意外,苏小砚也没有抓到人的自觉,两个人都早就熟悉了这一切。在苏小砚还很小的时候,朱昭明就培养他对自己的亲近不加防备,对拥抱和亲吻都视如平常。虽然也有苏小砚对任何人都很亲切,对他亲哥哥也又抱又亲等其他副作用。但总的来说,是按照朱昭明的愿望发展的,从来没有脱离过他所希望的轨迹。

  苏小砚在被子里蹭了蹭,然后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床角边上的柜子。朱昭明去把他的老虎给他拿来,苏小砚把老虎摆在自己的身上摩挲了一会,又把老虎放在了枕头边上。他拉朱昭明的手臂:“骑老虎行么?”

  朱昭明笑:“怎么想起骑老虎,你不看看自己腿有多长了,玩不了那个了。”

  朱昭明几乎从来不和他说什么是大人该做的,什么是孩子该做的,若是不肯陪他做什么,那一定是因为苏小砚已经不太有适合那游戏的身材了。

  苏小砚不死心,翻到朱昭明的身上,在朱昭明的肩上一口口轻咬:“那在床上摆样子行么?”

  朱昭明点了点头,心想我真是天天和你在床上摆样子,摆个骑老虎的样子又有什么关系。苏小砚欢呼著从他身上滚下去,朱昭明翻身趴跪在床上,苏小砚骑在他背上,把自己的老虎也放在朱昭明的身上:“老虎快跑快跑。”

  朱昭明要吃苏小砚,原本是想吃就打算吃。有了陈姝这件事情,给自己暗下决心,一定要苏小洵同意才会要了苏小砚。也因为如此,虽然来自苏小砚的诱惑一天比一天强烈,竟也能生生克制住了。

  误上龙床 二十九

  朝廷十分重视选取进士,历来都极为慎重。今年却先是众望所归的苏小洵落选状元,只得了个探花,接着又是皇上病重,连惯例的赐酒上林苑也没有,只是单独召见了状元毛梅之。因此皇帝病愈后,在这个初夏封赏进士去各地为官变成了一件大事。

  朱昭明五更天去上早朝,四更多就起床梳洗准备了。苏小砚知道今天是自己哥哥也要去朝廷的日子,也早早爬了起来。他在自己的院墙边常年都架了梯子,爬上去看朱昭明的院子有灯火,飞快的爬下来跑去朱昭明的房间了。

  朱昭明正在穿朝服,本朝尚水德,服饰崇尚素雅之美。这身朝朝色如墨染,腰带束紧,衣袂宽广如行云流水,显得朱昭明风流翩翩,实在是当代第一流的人物。

  苏小砚跑了进来,望着他看了好一会,也由衷赞美:“太子你穿这件衣服很好看。”

  朱昭明招呼他到自己身前来:“等你长大了,给你做一套上朝穿。”

  苏小砚摇头:“上朝要起这么早,我可不要。”

  朱昭明苦笑:“你是哪里的懒虫托生的,多少人哭着喊着想要穿这身衣服呢。”

  苏小砚笑着扑在他怀里,在朱昭明的朝服上好一阵拱:“他们是他们,我可起不来。”

  朱昭明的衣服已经穿好了,一把把苏小砚抱起来放在腿上:“那你今天怎么起来了?”

  苏小砚神秘兮兮的靠近他:“这是一个秘密,因为今天我哥哥要做官。”

  朱昭明扑哧笑了出来:“这是什么秘密么,天下谁不知道。”

  苏小砚看着小童子给朱昭明戴发冠,又赞叹了一次朱昭明今天可真好看。然后伸手扯了朱昭明的衣服袖子蒙在脸上,瓮声瓮气的说:“可是我哥哥说这是大事,要重视,还说连沈轻候都会回来呢。”

  朱昭明哦了一声,隔着袖子摸了摸苏小砚的脸:“你哥哥认识沈轻候?”

  苏小砚点头:“认识,我哥哥说小时候,父母还在的时候,沈轻候给过我们兄弟吃的。哥哥说我吃过之后就不肯吃家里的饭菜了,饿的哭。哎,我小时候那么馋么。可是现在吃什么都感觉没有很大差别。”

  朱昭明听的心里一酸,他最怕听见苏小砚小时候的苦日子,虽然苏小砚根本都不记得了。那个贫穷至缸无余米的家苏小砚只生活了三年。苏小砚一个人慢慢守着一屋子书长大,比起弟弟是更加的难熬了。朱昭明屡次和父亲说,他们的父亲清白为官,一代大儒,若是后代如此凄凉,岂不让天下人笑话朝廷凉薄,才有了现在的宅院。苏小洵十三岁时就名动天下士林,那却是另外的一回事了。

  他们离上朝的地方最近,不需要太早过去。朱昭明和苏小砚一起吃早饭,苏小砚今天十分开心,始终笑眯眯的像是偷了鱼的猫。吃着吃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去拉朱昭明的手握紧:“太子,你要有兵权的人的女儿当太子妃,那你娶沈轻候的女儿好不好。”

  朱昭明这时候才知道苏小砚虽然梳洗这些官员的名字,但是也只是熟悉名字。他苦笑:“沈轻候今年才二十四岁,别说还没有女儿,就是有女儿也在襁褓里呢。”

  苏小砚大吃一惊:“哗,我还以为带兵的将军都是老头子呢。”

  朱昭明笑着给他夹了点青菜在碗里:“别光顾着说话不吃菜,沈家的侯爵和将军之位都是世袭的,不要那么老。”

  误上龙床 三十

  苏小砚吃过了早饭就开始摇晃了,他不习惯起这么早。朱昭明把他抱起来带到卧室去,脱了他的衣服鞋子让他继续睡。

  远远到了朝门,外面已经站满了人,看见朱昭明的轿子来,又一轰拥上来。等朱昭明出了轿子,四处都是见礼的大臣,他也尽可能一一回礼,实在回不过来,就摆手招呼大家都免了。若是没有变数,这就是未来的天子。谁不希望能先与之亲近。

  他们又等了一会,六皇子山阴王朱昭和的轿子也到了。朱昭和素有仁义睿智之名,在朝中的拥趸也着实不少,若非母亲不是正宫,太子就是他了。去年还有大臣上书劝皇帝改立储君,闹起过好大一场风波。

  朱昭明迎上去,等朱昭和下轿,笑道:“六哥。”

  朱昭和也笑,轻搭朱昭明的肩:“太子来的早,我路上有事,迟了些。”

  朱昭明正待说什么,朝门已经打开,众臣都在等他们先走,两个人就分开了,各自一边迈进大殿。

  等到众人都站定,朱昭明看向武将的行列,一眼便看到了沈轻候,这个在最后一刻才到来的人。事实上没有人能不第一眼看见他,他身上带着一种强大的气势。虽然相貌可以称得上俊秀,甚至俊美,表情也十足的宁静平和,偏偏左右的人都不自觉的让一点位置出来给他。

  因为穿着朝服,武将的力量都被掩盖在风度华美的衣着下面。朱昭明将他灵活的动作和扎实的身躯看在眼里,沈轻候竟也打量了他,并且不介意的与他的目光相接触。

  皇帝出来时,满朝文物跪拜参见。九五之尊仍带着些病容,因此宣见进士前的诏书也简短了不少。这次选拔的进士很快就鱼贯而入,进了天下人梦想的殿堂。状元毛梅之跪在最前,之后是榜眼与探花,再之后是其他同榜进士。

  苏小洵跪在沈轻候的脚侧,沈轻候还记得他小时候的样子,这次肯从边关前来,也是带着对苏小洵的好奇的。

  进士们的衣着是相仿的,区别和朝服的区别一样,在于花纹和袖子的宽窄。自沈轻候这边看来,苏小洵跪在地上,腰身的玉带束着柔软垂坠的衣料,腰身至臀的曲线近乎完美,宽大的袖子和衣摆像是一朵花下护着的花萼。

  先被分封谢恩而去的是后面的进士,冗长的逐一谢恩。沈轻候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觉得烦,因为一直可以装作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严肃样子悄悄的放肆的打量跪在身边的苏小洵。他相信苏小洵一定发现了自己的目光,因为苏小洵开始感觉到不耐烦,甚至微微的摆动了一下身体。凭他少年时代对苏小洵的印象,苏小洵是一个在幼年就显露出隐忍坚韧品质的人。苏小洵会把一切都做到别人想像中的完美,别说是跪半个时辰,就是跪一天,他也可以坚持得住,等到一切结束后再晕倒也是之后的事情了。

  于是更加肆无忌惮的用目光去抚摸他,看着苏小洵的耳朵渐渐红了起来,这样敏感聪明的人,这种不露声色甚至不着一言的对手交流让沈轻候越发觉得自己这次回京城是太对了。

  终于听到上面叫自己的名字,苏小洵深吸了一口气,来自身后的灼灼目光几乎将他焚烧了。不需要回头他也知道那目光是来自谁的。十几年不见,想不到当初侠义良善的男孩子也成了一个无耻的登徒子。

  苏小洵被直接封为御史,这是破格的擢升,也是这界进士中最高的官位了。大约皇帝是为了平息士林的怨气,给了这个他父亲当年的职位,说了不少溢美之辞。苏小洵神色平常,磕头谢恩,看不出半点喜悦,自然也没有半点失望。

  皇帝恩准他平身,笑问:“苏爱卿,你父有子如此,在天之灵也必快慰。朕今日欲准你一事,当作对你父亲当年正直忠诚的奖赏,不知爱卿有什么所想所求?”

  苏小洵躬身:“多谢陛下隆恩,臣有一弟小砚,今年已有十六岁。家父同榜进士周凌沧周大人的小女儿周婉莹与小砚同岁,娴淑之名传扬已久,臣愿为臣弟求之。苏家人丁不旺,臣恳请陛下赐婚,得此福气,以后子孙绵长。”

  误上龙床 三十一

  别人倒也没什么,最多觉得苏小洵把皇帝的旨意换了个赐婚未免可惜。朱昭明听在耳朵里,顿时头脑里轰的一声,微微咳嗽了一下,向苏小洵和苏小洵的身后望了望。

  礼部侍郎站出一步:“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妥。上下尊卑,长幼有序。苏御史尚未婚配,就算陛下赐婚,赐的也该是苏御史的婚。”

  皇帝伸手撸须:“爱卿之言也有道理,苏爱卿,不如朕赐你一门亲事如何。”

  还未等苏小洵回答,沈轻侯踏出一步:“陛下,臣以为苏家既无父母高堂,兄长便为家长。兄长关心弟弟婚事,乃是忠孝礼敬之道,并无不妥。”

  沈家祖上有大功于社稷,因此爵位与兵权代代相传,历代皆是举足轻重之人物。这一代的继承人沈轻侯一向十分低调稳重。如今他踏出来,朝廷内已是一片哗然,众人一齐注目。万万没有想到沈轻侯第一次在朝堂上有所奏议居然是关心人家给弟弟娶妻合不合礼仪。

  皇帝都觉得十分意外,笑了笑:“沈爱卿说的也有道理。”

  沈轻侯刚才已经看的明白,礼部侍郎必然是太子的人无疑。此人能得到太子一个眼光就明白太子的心意,将来必然是厉害人物。自己不愿意苏小洵被赐婚,也没必要搅了太子的好事。

  他躬身道:“依臣之见,这赐婚之事实在是早晚都可。陛下的恩赐若只换了赐婚,未免小看了陛下。苏大人的父亲一代大儒,他的正直忠诚如何能是一个赐婚就能彰显其价值的。何况苏大人的弟弟只有十六岁,于女子虽可算适婚年龄,于男子稍嫌小了。不如陛下的恩旨还是恩旨,要什么请苏大人慢慢考虑。而苏大人的弟弟苏小砚,等他读书考取功名之日再请陛下赐婚,才是真正光耀苏家门楣。”

  皇帝点头:“不错,沈爱卿此言有理。太子,苏小砚是你的伴读,你以为如何?”

  朱昭明在心里已经把苏小洵从头到脚斩个来回了,听见父亲问自己,踏出一步朗声道:“儿臣以为沈将军的话十分有道理。苏小砚年幼,对婚姻家庭之事尚自懵懂无知,实不适合立刻成亲。若能考取功名,再蒙父皇赐婚,才是光耀苏家之事。”

  苏小洵早知必然有人出来拦阻,也想看看太子在朝中到底都有什么安排。然而沈轻侯站出来实在大出他的意外。礼部侍郎让皇上赐婚给自己尚好拒绝。沈轻侯则说皇帝的恩旨是恩旨,赐婚是赐婚,等于为苏家多求了一道恩旨,如再拒绝,实在荒唐。何况沈轻侯的话处处滴水不漏,原本也无可反驳。听到朱昭明说苏小砚不懂婚姻家庭之事,心道他若永远在你的身边,这辈子自然都不会懂。

  满朝的文武看着他们几个争来辩去,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太子伴读娶不娶妻,居然礼部侍郎,沈轻侯,太子,全都参与其中。今天这日子实在是够喜庆。

  皇帝坐在上位笑道:“今日早朝就到这里,折子朕明日批复。沈爱卿,朕本打算留你在宫中陪朕品酒,无奈朕已不如往日了。就把朕最唉的那种御酒赐予太子,爱卿与朕的状元、榜眼、探花一起去分了它吧。”

  沈轻侯谢了恩,他原本对与皇子交往毫无兴趣,按从前习惯是要推辞的,可是苏小洵也会一起前去,那就去吧。这太子、他看了朱昭明一眼,也十分合眼缘,有股浑然天成的优雅尊贵和男儿豪气。

  误上龙床 三十二

  太子府里这宴席散的极快。状元与探花都是六皇子的门下客,与太子客气了几句,便纷纷告辞离去了。

  苏小洵只是低眉敛目,不一会也站起来:“太子与沈将军慢用,小洵先告辞了。”

  沈轻侯站起来看似客气,却挡住去路:“苏大人要去哪里?”

  苏小洵长长的睫毛全垂下去:“下官要去看望弟弟,还请沈将军让路。”

  沈轻侯笑着侧身,他比苏小洵足足高了一个头,苏小洵又生的纤细,从他身边走过去,身子厚薄竟似只有他的三分之二还略微不足。

  这时节已经是初夏了,暖和的很。苏小砚正穿了薄薄的衣衫在院子里抓一只有红色尾巴的大蜻蜓,苏小洵进来的时候苏小砚正在往外扑,笔直撞进哥哥的怀里。两兄弟一起倒在了地上,苏小洵按着肋骨苦笑:“你在搞什么鬼?”苏小砚哎哟哎哟叫疼,到头来还是苏小洵给他先揉了揉。

  苏小砚看见哥哥,奇道:“哥哥,你怎么来了,那太子回来了么?”

  苏小洵哼了一声:“回来了,没回他的院子,在前面招待客人。”

  苏小砚看见哥哥不开心,抱着他的脖子:“哥哥,我好想你,太子答应一回来就告诉我你做了什么官的。”

  苏小洵站起来:“是御史。”

  苏小砚皱眉:“那不是和爹爹一样了么。”

  苏小洵给他拍了拍身上的土:“那有什么关系,以后会变的。”

  苏小砚仔细看哥哥身上的衣服:“哥哥穿这身衣服也好漂亮。”

  苏小洵笑:“那进屋去,我脱给你穿。”

  苏小砚摇头:“这衣服在屋子里穿没有在外面那么美,嗯,我有一个好地方。”

  苏小洵不知道他说的是哪里,由着弟弟拉着自己的手向前跑走。转了几道院墙之后,眼前出现了一个幽静美好的所在。

  碧树围拢,花团蔟蔟,修竹奇石。长垂枝条的掩映中有一个小小的八角凉亭,刷成了黑色的,四周系着白纱,高处有风铃清脆作声。

  亭中放着一张极宽大的床榻,上面堆着薄被轻纱还有一个枕头,显然是常常有人过来的。苏小洵和苏小砚走过去坐在上面,十分暄软。

  苏小砚得意道:“这里怎么样,这是太阴池的后面,因为墙内永远在烧火,所以这边永远都温暖。”

  苏小洵看见那被子:“这是谁的?”

  苏小砚躺在上面:“是我的啊,我自己搬过来的,我有时候在这边睡午觉,这边鸟唱歌似乎动听些。”

  苏小洵躺在他身边:“这里只有你自己来么?”

  苏小砚老实回答:“太子偶尔也来。”

  苏小洵点了点头,合着眼睛。苏小砚自己坐起来,把枕头推给哥哥。苏小洵笑着枕了,睁开眼睛看着弟弟。眉目端庄秀美像是画出来的,骨肉亭匀,实在是一个好看的小东西。

  苏小砚也在看着他,觉得哥哥的眉目之间有种说不出来的媚意。他还不明白这股媚意是什么,也不知该怎么形容,手心却微微的发热。

  苏小砚伸手去拉哥哥朝服上的衣带:“哥哥陪我玩个游戏好么?”

  苏小洵微微点头,然后笑问:“什么游戏要脱衣服玩?”

  苏小砚脸色微红神秘的小声道:“很有趣。”

  苏小洵也不再问,由着弟弟将他的朝服,中衣,亵衣一件件解开。带着满脸的宠溺,合着眼睛,任凭苏小砚去摆布。微风吹过,风铃在上方玎玲作响。

  苏小砚抚摸哥哥雪白的皮肤,捏住哥哥胸前的细小粉红的乳尖轻轻撩弄,然后倾身压在了哥哥的身上,抬腿轻轻磨蹭苏小洵的欲望。

  苏小洵低声呻吟:“你在哪里学来的这游戏……”

  苏小砚含住哥哥的一边乳尖咬了一下:“好玩么,太子教我的,他说和最亲近的人才可以这样。”说着低下头继续含咬。

  朱昭明咬他咬的多么轻,他那一口几乎咬的苏小洵痛死。苏小洵眉头簇紧好半天才舒展开,声音低微:“好玩。”

  兄弟间的狎戏原本是正常的,在懵懂之时对身体的好奇容易让他们彼此探索。在苏小洵和苏小砚这里,则完全是苏小砚在研究哥哥了。并且因为哥哥的毫不反抗,看起来像是带了点玩闹以外的征服意味。苏小砚眼中的天真削弱了这件事里面的淫靡感觉,多了纯净的诱惑。

  误上龙床 三十三

  沈轻侯轻晃手中的酒杯:“皇上御赐美酒,果真不是凡品,得与太子同饮,更添兴致。”

  朱昭明举起酒杯:“那我再敬将军一杯。”

  沈轻侯笑:“太子就叫我轻侯好了,没打过仗称什么将军,自己都害臊。”

  朱昭明放下酒杯,向他注目,一字一句道:“养兵千日,何必急在一时,我日常听闻将军在边关练兵从无松懈,使胡人见将军旗帜便绕路而行。是我朝百姓最信赖和敬重的保护伞。”

  沈轻侯也放下酒杯,坐直身体,慨然道:“大丈夫生在世间,若不能保护家国平安,要命何用。只恨边境绵长,不能处处皆有守兵。胡人擅骑术,倏忽而来,飘忽而去,掳掠我百姓为奴,抢夺我人民财富。若不能一举击溃,使之再无力进犯我国,纵然武神在世,也不能保边境每一户人家都安全。百姓若是害怕,边境便会逐年向内缩减。”

  朱昭明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叹息道:“我国与胡人之间原本有些小国,虽是异族也蒙教化,弃游牧务耕织,却先后为胡人所灭。我小时候曾劝父皇出兵助他们,父皇说朝中大臣都反对对外用兵。哼,唇亡齿寒,这些腐儒。”

  沈轻侯露出厌恶神色:“岂止腐儒,简直该杀。本朝真正大儒是苏家兄弟之父,他的那四句言,家父亲笔书写了挂在墙上,只恨没有及时与之结交,抱恨终生。”

  朱昭明拿筷子轻敲桌面:“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苏大儒才真正担当的起大字。这样风骨气度,数百年未有一人。”

  沈轻侯也神往:“是。天地生生不息繁衍万物,生民社稷之本重于天下。前朝两代皆为胡人所乱,典籍不存,这继绝学的人物原本有望是苏家兄弟之父,可惜先生壮年而逝。”

  朱昭明凝望沈轻侯,沈轻侯迎上他的目光。两个人都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属于自己的理想和壮志。

  朱昭明先伸出手去,沈轻侯回握住他的手。两个人没有当对方是太子将军,只当是高山流水遇到的知音。

  朱昭明咬牙:“我要我朝百姓皆能安身立命。”沈轻侯切齿:“我要边境再无一人为胡人所扰。”

  握紧的手狠狠的用力向各自的方向拉了一下,才重新松开。不需要其他更多的了,朱昭明知道这是天下最坚固的同盟。名利权位固然可以令人暂时结盟,又怎么比得上男儿的抱国之志,满腔热血。

  朱昭明霍地站起来:“轻侯兄,走,咱们去一处地方,我有话和你谈。”

  沈轻侯知道这里四周都是下人,太子若有更重要的事情自然有更隐秘的所在,站起来跟随朱昭明一起走了。

  他们两个都是习武的人,各自的师父都是一等一的决顶高手。两个人施展轻功,绕了几个院子,确定不会再有任何人在周围。朱昭明刚要和沈轻侯介绍自己这股谈事情的好去处,就听见流水声中传来些低微的呻吟。

  呻吟声很小,却带著些难以抗拒的妩媚诱惑。从断续呻吟里可以听出那人必然有金声玉振的声音,才可以仅仅发出这些微弱单调的字眼就让人觉得血夜澎湃。

  朱昭明望向沈轻侯,沈轻侯的脸色略微有些不自然,朱昭明也十分惶惑。两个人又向前走了一段路,终于知道那销魂的呻吟是从谁的口里传出来的了。

  宽大的床榻上铺著苏小砚黑色的朝服,苏小洵躺在朝服之上,微微合著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面拖出一小方阴影。雪白的手臂被苏小砚推的铺展开在身体的两侧。身上裹著白纱,白纱因为沾水而变得通透。胸口粉红的两点透过白纱看的清清楚楚,正在随著苏小砚的动作微微起伏。苏小砚正在压著哥哥亲吻他的锁骨,一手在下面抓著哥哥的分身揉弄。苏小洵的腿修长美好,因为苏小砚正趴在他身体的中间而分开,衬在漆黑朝服上有种惊心动魄的媚。

  苏小砚开心的揉弄他的哥哥,笑著要求他的哥哥:“哥哥再来一次好不好。”

  苏小洵低声呻吟:“嗯……好像不行了……嗯……下次再玩好么……啊……”

  苏小砚手上微微用力,苏小砚像是被捞起来的虾,微微蜷缩起身体,雪白的脚猛的伸直,整个人都抖了抖,肤色倏地变得粉红,等这波快感全部涌过去,苏小洵合著眼睛喘息:“这次是真的不行了。”

  误上龙床 三十四

  苏小砚还想再继续摆弄,苏小洵只是喘息,雪白的肌肤上粉色还没有下去,蒙着一层细汗。苏小砚不死心的压着哥哥亲吻他,过了好半天,终于放弃了,打横趴在哥哥的身上。

  苏小洵体质略微有些弱,被弟弟摆布了这么久,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小砚拉着他的手去抚摸自己:“哥哥,你摸摸我。”

  苏小洵低声道:“等一会……哥哥累了。”

  这时稍过晌午,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也是容易让人倦怠的时候。苏小砚弄了这么久,有些疲乏,在哥哥身上趴了一会,就此睡去了。

  朱昭明和沈轻侯两个人茫然站在绿荫遮挡处,面红耳赤,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看见一脸藏不住的尴尬。

  朱昭明心里是恨极了苏小洵,难道你弟弟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么,他要玩什么你都陪他玩,莫非他要上你,你也不反抗。嗯……苏小洵这妖孽,可能真的不反抗。

  沈轻侯刚刚赞赏过人家的父亲,就遇到了人家儿子的活色生香。以他的过人定力,也不禁脸色发红。太子似乎也不比自己好多少,这对兄弟真是……

  两个人又原路退了回去。太子暗自观察沈轻侯,似乎也没有什么轻视和不屑之意。朱昭明让下人重开了酒宴,继续和沈轻侯推杯换盏。

  “小砚他……因为一直住在我府里,不太接触世人,所以天性纯真……呃……还有些孩童样子,呵呵,所以……这也是我在朝堂上……不赞成他立刻成亲的缘故。”

  聪明睿智的太子忽然磕巴了。

  “原来如此……他兄长苏小洵也不过十八岁……兄弟间狎昵原本平常……小砚如此单纯……小洵又自小苦读……想必不明白这些事情……彼此互相探查摸索也是人之常情。”

  威武潇洒的侯爷说话也不怎么利索。

  明明是看到兄弟两个在太子府的后花园调笑戏弄,明明恨不得立刻踢走其中的一个自己上阵,两个人却要坐在这里各自为兄弟中的一个开脱。

  沈轻侯转动酒杯,太子对这苏小砚的态度十分不一般,苏小洵会为弟弟请求赐婚,只怕也与此不无关系。

  朱昭明没想到沈轻侯不但不以那兄弟二人的举动为逆,还会为苏小洵找理由,忍不住向他注目。在沈轻侯的眼睛里发现了那种要去征服的意趣。

  朱昭明不知道自己是忧心还是开心:“轻侯,小洵不是一般的人,他父母双亡,独自过了十三年,性格与同龄人大不相同。”

  沈轻侯微喟:“他吃了太多苦,性子古怪那是必然的了。”

  朱昭明叹气:“他外表是半点不古怪,堪称人之楷模,古怪全古怪在心里,等闲人难窥真容。若非他弟弟在我这里,我也只当他是那个道德完美的大儒之子。”

  沈轻侯没有再说话,只是微眯着眼睛。苏小洵,那个眼睛里充满了深藏不露傲气与孤独的少年,竟然也会有那样顺从的表情。由着弟弟摆布,低声呻吟,脸上全都是宠溺和柔顺。苏小洵的这一面,不该只给他的弟弟看。

  沈轻侯想到这里,忽然笑道:“太子可以前去把苏小砚带走么?”

  误上龙床 三十五

  沈轻侯想到这里,忽然笑道:“太子可以前去把苏小砚带走么?”

  朱昭明沉吟:“这恐怕不妥当,轻侯,男子风流实在是平常事情,但苏小洵并非常人,若是这样草率,只怕会得罪了他。”

  沈轻侯笑道:“太子竟也怕得罪他,苏小洵好大的面子。我们认识不久,太子还不了解我的为人,我并非想现在去占他的便宜。太子先将小砚带走,半个时辰后再带回来,我只是想趁他睡了,看看他的样子。”

  朱昭明原本是想笼络他,现在更加珍惜与沈轻侯这种无需客气,惺惺相惜的兄弟友情。男子汉一诺千金,沈轻侯既说不会动苏小洵,自己又何必担心。朱昭明站起来:“我先去了,轻侯随后到来既可,那里我曾有严令,不会有任何人闯去。”

  朱昭明带走苏小砚的同时点了苏小洵的睡穴,又顺手将薄被盖在苏小洵的腰身上,心道自己也不算对不起他,抱着苏小砚走了。

  沈轻侯走进凉亭时,有花瓣被微风从白纱的缝隙卷进来,落在苏小洵的眉心。沈轻侯缓缓坐在他身边,凝望苏小洵的脸,将那花瓣从苏小洵的眉心取走,轻轻放在自己的掌心啜吻。一直关注着来自京城的消息,听着苏小洵的名气传遍士林,最后连边关的士子都仰慕他的声名。于是自己不再对他感兴趣。

  只会做什么圣贤文章,那便只是一个大儒的好儿子,而不再是当初的苏小洵了。自己会尊重那样的人,却不会喜欢。毕竟在少年的绮梦里,苏小洵明明以他甚至没有女子可以匹敌的绝色扮演着对自己婉转承欢一身孤傲的情人。而不是一个四平八稳,处处合乎礼法的道学先生。

  这次自己从边关前来,而不是惯常的称病不朝,何常不是因为心底还带着对他的好奇,想再来看一次长大后的苏小洵到底是什么模样。

  沈轻侯轻轻抚摸苏小洵的眉眼,和小时候似乎没有什么差别,还是那么精致美丽,让人看了一眼就再也难以忘怀。

  沈轻侯第一次看见苏小洵是在十三年前,他跟随父母来到京城,一个人带着随从去逛繁华的朱雀街。

  街道宽阔据说可以容纳一百六十辆马车同时并行,市坊布局严谨周密。各色的店铺旗帜迎风飘扬,最热闹的当属一众卖美食的小店。民以食为天,出售美酒佳肴的地方永远是人最多的地方。

  沈轻侯挤进去,四处胡乱的看,直到看见一个孩子才挺下脚步。准确的说其实是两个孩子,一个小的大约四五岁,背上还背着一个更小的孩子。沈轻侯被他的相貌吸引,一时挪不开眼睛。

  即使那时他也只有十一岁,也会在心里感慨:世上竟然有这么好看的人。

  精致的五官像是画出来的,若非他在吞口水,自己真的会以为是一副画,或者一个雕刻成的玉人。也许就因为这出色的相貌,被挡住了门口的店家还没有立刻发作赶人。

  误上龙床 三十六

  大的孩子站了一会,迈步离开了。背上的小孩子闻着香味不肯走,狠狠的拼命的哭泣,眼泪从花瓣一样的脸上不断的流下来。小孩子也生的很美,和大的有五六分像,看起来是一对兄弟,只是小孩子五官都被眼泪鼻涕糊成了一团,没有他哥哥那样已经可以令人沉醉的清爽美丽。

  小孩子还不太会说话,不住的哭喊要吃的,含糊不清的让他哥哥去把那散发香气的酥糖拿来。大孩子迟疑了一会,背上的弟弟哭的更响了,小小的身体不住的抽噎,嗓子很快就哑了。

  沈轻侯远远的在路边看着那大孩子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铜板,递到卖酥糖的老板手里,换来了老板不屑的摇头。沈轻侯看那两个孩子身上破旧的洗的发白的衣服,忽然明白了,是弟弟想吃糖,哥哥没有钱买。

  他正要过去,身边的侍从恭敬道:“小侯爷,夫人刚才派人来,急着叫您回去,咱们这就走吧。”

  沈轻侯点了点头,坐上母亲派来的轿子,他对那小兄弟两个很好奇,坐定之后掀开轿子上的窗帘,发现那孩子已经被卖酥糖的人拎着脖子抓了起来。

  那孩子没有出声,街边却立刻吵闹了起来。

  “哪里来的不要脸的小贼,跑的这么慢还敢偷东西,打折了你的腿。”

  “哎哟,年纪这么小就不学好,将来不知道是多大的祸害,长得倒挺有人样的。”

  “胡根,快别踢了,造孽啊,这孩子最多不过五六岁,怎么架得住你那力气。”

  沉闷的踢在人身体上的声音传来,并不很响,对于自幼习武的沈轻侯足够清楚了。他拍轿子:“停下,快停下。”

  那个卖酥糖的胡根又狠狠的踹了那大孩子两脚:“说你是谁家的。”

  大孩子已经把弟弟从背上解下来抱在了怀里,大概是把弟弟被踢到,他抱紧弟弟,团成了一个团,手里抓着那块酥糖,不说话也不反抗。

  胡根看出来他要护着弟弟,气他的默不作声,奋起一脚就像那小孩子身上踢去。大孩子来不及躲,连忙用手挡弟弟身前。漫说是这样的小孩子,就是大人又有几个能禁受的起十指连心的疼痛,他终于痛苦的叫了一声,然后把弟弟抱的更紧,更加的沉默。

  踢打会有厌倦的时候吧,等你踢够了,我就带着弟弟离开。沈轻侯在看见他的眼睛的时候,立刻就感觉到他的想法。他走过去,轻轻一推,那个胡根就踉跄着连退几步摔在地上。沈轻侯把地上大孩子拉起来,伸袖子给他擦了擦脸。沈轻侯发现他嘴边有些血迹,吓了一跳,掰开了他的嘴细看,原来是忍痛不出声时咬破的嘴唇,并不是内脏受伤吐血。

  街边有人惊讶大叫:“这是苏大儒的儿子。”

  凑热闹的人永远都不缺:“哪个苏大儒?”

  认出苏小洵的人道:“就是潭州来京城的那个大清官。他们从潭州搬来京城的时候,我远远看过一次,家里就一个老仆,孩子才五岁就帮着拿东西。哎,这才是真的清官,儿子连一块酥糖都买不起,被人在街上这样踢打。小孩子拿一块糖罢了,怎么就是偷。掌柜的,你缺了大德了,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啊,对个小孩子下这种狠手。”

  胡根也听说过苏大儒的名字,吓的赶紧擦了擦手:“要是苏大儒的儿子,这糖我白送了。”

  那大孩子脸色冰冷:“我不是。”

  他一定是!沈轻侯看见刚才别人提及苏大儒的名字时,这孩子眼里一闪而过的痛楚。他招呼身边的侍从:“去将这条街上所有的糖,每样各买一斤来。”他回头看了看胡根店铺的招牌:“把这件事告诉陈叔叔和我娘,我希望明天这条街上就没有这家店。京城天子脚下,居然这样狠毒的掌柜,丢的是天下的脸。”

  没有等众人反应过来,沈轻侯已经一把抓着那大孩子到轿子上,放下了轿帘。大孩子抱着他哭累了睡着的弟弟,望着轿子里的另一个也可以算孩子的人。

  沈轻侯仔细看他的眉眼,忍不住赞美:“你长得可真好看,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抱紧弟弟,良久小声道:“苏小洵。”

  误上龙床 三十七

  侯爷夫人召唤儿子并没有什么大事,只不过说下午要起风,让他回来给他加衣。沈轻侯三言两语飞快的换好衣服答对好母亲,就跑回自己的房间去。

  苏小洵抱著弟弟坐在床上,正拿著手巾给弟弟擦脸上的眼泪鼻涕。床前的桌子上堆放著沈轻侯让随从买的,几乎可以把苏小洵弟弟埋进去的那么高的一堆糖。

  苏小砚解开弟弟的衣服,刚才那卖酥糖的老板踢的太重了,即使是有手挡著,弟弟的肚皮上也青了一大块。今天母亲一早出门了,弟弟在家里哭闹不休,没想到带了弟弟出门,看见了吃的小砚说什么也不肯走。不是我的弟弟馋嘴,是他吃过的东西太少了。苏小洵轻轻在那青了的肌肤上抚摸,心疼至极,眼泪一滴滴落下来。

  沈轻侯跑过去,低头凑上前看了看苏小洵弟弟身上的伤,又伸手在那里重重按了一下,确信没有断骨头。安慰苏小洵说:“没有事情的,我和师父学过治伤,我师父是天下最著名的神医哦,你弟弟没有硬伤,也没有内伤。”

  苏小砚却被这一下按醒了,立刻开始痛哭。咿咿唔唔的又害怕又委屈又痛楚,没有受伤不代表不疼,他还小不懂得如何忍耐。他这一天哭累了几次又重新醒了再哭,把苏小洵心疼死了,连忙把弟弟抱起来,站起身体在房屋中间来回走,温柔的哄他。

  沈轻侯站在旁边挠头,忽然看到了桌子上的糖,去翻了一块最软的递给苏小砚,苏小砚抓著那糖立刻塞在嘴里,哭声也变得小了。他哽咽著舔那块糖,哭声很快若有若无,再过一会便彻底不哭了。

  沈轻侯去柜子里拿出了两个小玉瓶,得意道:“这是我师父送给我的,随身带著最好的灵药。”他倒出来一点那药膏,小心的给苏小洵的弟弟涂抹在肚皮上。那小孩子只是舔糖,看见他在自己身上涂抹,立刻冲他笑了笑,雪白的脸蛋比花瓣还要细嫩。

  沈轻侯伸手去抱苏小砚:“先把你弟弟放在床上,我给你擦药。”

  苏小洵寻思了一下,放开了手。沈轻侯把苏小砚放在暄软的床铺上,然后去桌子上捧那一堆糖,猛的都堆在了床上。苏小砚欢呼著在那一堆糖块上爬来爬去,已经忘记了一切烦恼。

  沈轻侯让苏小洵先坐在房间里的软榻上,扶著苏小洵躺下,给苏小洵解开身上的衣服。腰腹的位置还好,因为他一直蜷缩,没有什么伤。手臂臀腿,到处都是青紫的。

  沈轻侯有些抱歉:“这药膏要用力揉效果才好,否则你明天还会继续疼的。”

  苏小洵低不可闻的嗯了一声,任由他在自己的伤口上按揉。第一次有来自外人的,什么目的也没有的关心。

  苏小洵最后没有带走那些糖,只是每样拿了一个,装在袖子里。沈轻侯知道拿的多了,他的父母会不高兴,也没有劝说。

  又有花瓣被风吹进来,落在苏小洵的锁骨上。沈轻侯俯身在那里亲了亲,过往的记忆一下子涌了回来又重新消散。那时候他也看过赤裸的苏小洵,可是今天却不一样。苏小洵已经长大了,他的身体带著说不出来的一种诱惑。有黑色的朝服衬托著,整个人都像是玉雕的,但又带著微微的粉红,真正的软玉温香。

  沈轻侯忍不住伸手去抚摸这美丽的人,额头、鼻子、下颌、颈项、胸前细小的柔粉突起。没有再继续,即使想起刚才苏小洵在他弟弟手中攀登上高潮的模样几乎令沈轻侯不能控制自己的冲动,但还是没有继续。

  误上龙床 三十八

  沈轻侯信守承诺,并没有在这里留太久。朱昭明将苏小砚重新带了回来,放到苏小洵的怀抱里。

  君子非礼勿视,朱昭明对苏小洵也没有什么超出界限的念头,但还是忍不住好奇看了看他美丽的身体。

  锁骨上的红痕是被苏小砚咬啮的结果,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被动过的痕迹。朱昭明暗赞沈轻侯信守诺言,放下了苏小砚,飞快的闪身逃也似的跑走了。

  沈轻侯正在临近的院子里等他,看到朱昭明用这么快的身法出来,两个人一起大笑。他们两个身份显赫,这辈子哪里有过今天这样做贼似的心虚举动。

  沈轻侯兴致很高:“走,回去再喝两杯。”

  朱昭明和他把臂同行:“轻侯认识苏小洵?”

  沈轻侯点了点头:“我们只是在很多年前见过一面。太子想必能够了解,想忘记苏小洵并不容易。不过那也只是少年想像里的好奇存在,没有更多的实质意义。直到这次见到他本人……”

  朱昭明笑道:“之前只是梦境,自己都知道是少年无稽的想像,见到他本人,忽然就下了决心。”

  沈轻侯大笑:“就是如此。”

  本朝对男风态度极为宽松包容,先皇与当时的御史中丞便是朝野皆知的短袖,一度传为美谈。皇后明知道儿子喜欢苏小砚,不但容忍其事,还对苏小砚诸多爱怜。因此沈轻侯看中苏小洵原非奇事。朱昭明觉得他与苏小洵颇为般配,乐见其成。

  睡穴两个时辰之后就会自行解开,因为苏小砚也被点了睡穴,苏小洵醒的倒比他要早一些。苏小洵把弟弟挪到一边去,觉得身上的骨头酸痛。即使苏小砚并不重,被压了接近两个时辰也让他受不了。

  苏小洵把衣服一件件穿回来,心里还算是满意。朱昭明才和苏小砚做到这一步,那是真心真意的喜爱苏小砚到可以对抗自身的欲望了。只是他想当个明君,无论如何都是要苏小砚受委屈的。也让自己在留下苏小砚和带走苏小砚之间为难。当初怎么就没料到这个疯狂喜欢苏小砚的人还是一个有远大抱负的慷慨男儿呢。

  苏小洵给弟弟把被子盖好,他已经抱不动长大的苏小砚了,否则会送弟弟回房间去。爱怜的在弟弟的脸上亲了亲,转身缓缓离开。

  去向太子告辞时,沈轻侯邀请他去自己在京城的侯府,被毫不犹豫的拒绝,两个人一起望着苏小洵的背影走出门去。

  仆人打开门户,轿子被抬入苏家。苏小洵挥退众人,独自回房间去休息。南海最珍贵的鲛鱼油在白玉的灯罩里燃烧,才不过傍晚,明亮的光芒就奢侈的亮了起来。

  苏小洵的一切东西都是看似不出奇的,又一切都是奇珍。懂得的人看见必然会惊呼这房间富比王侯。

  他坐在沉香木的椅子上,用和田玉的笔杆漫不经心的轻敲桌面,低声道:“韩离。”

  一个修长的身影悄无声息的跪在他的脚下:“主人。”

  “下午是谁进去我和小砚待的院子了。”

  “是太子和沈轻侯。”

  “哦。”

  “他们先是一起去了,随后又退出来,接着太子带了主人的弟弟出来,沈轻侯独自进去约有半个时辰,然后太子又将主人的弟弟送了回去。”

  “呵……”

  苏小洵笑了笑:“韩离,你说他们做什么去了?”

  “不知道。主人吩咐我说在太子府里您绝对安全,让我离开远些,以免被人察觉。”

  “我不是在怪你。”

  误上龙床 三十九

  苏小洵玩弄手里的笔杆,灵巧的转了两个圈,又无聊的放下,叹息了一声。韩离去给他沏茶,又拿了薄毯盖在他的膝上:“虽然初夏了,晚上还是有些凉,您在意些的好。”

  苏小洵伸手握着他的手,手指冰冷,有一层湿腻的汗。

  “韩离,我只有你一个朋友。”

  “你是我的主人。”

  “太子要娶陈义仁的女儿陈姝。那陈姝从小在父亲的军中长大,十分泼辣勇悍,却并不是一个聪明人。韩离,小砚他什么都不明白,就算是明白,如果他舍不得离开太子,就只有任陈姝欺负。他连真正的靠山都没有,靠太子的喜欢维持地位太危险了。”

  “我觉得……沈轻侯不是容易利用的人。”

  “我也是临时起意罢了。我怕小砚毁在我当年的草率里。”

  “朝不保夕,能活着已属不易,不算草率。”

  “我不是没想过带他回来。小砚他不肯,他喜欢太子,在家里哭闹不休。他从小活的那样苦,我不舍得再听他哭一声了。”

  “上次您说过太子娶陈姝是为了大位稳妥,江山永固。如今沈轻侯已看得出来偏向太子这方,并不一定就要娶陈姝。”

  “韩离,你和我一样,眼界太窄了,心也太窄了。太子并不是只想顺利的当上皇帝,无论哪一方的势力,太子都希望可以如臂使指的运用。他有他的理想,他要天下太平,国富民强。陈义仁擅长带兵,并不擅长在官场里浮沉,偏偏他老迈了,听信那昏聩的妻女。陈姝想做皇后,他想做国丈。太子如果放弃,他们就会投奔六皇子。那时纵然沈轻侯支持太子,他的兵都在边关,远水又怎么救近火。”

  “其实纵然没有沈轻侯,太子也一定做的了皇帝的,但是他不会舍得损毁任何一只力量。对于他来说,一切的势力都是属于江山社稷的,太子希望它们也都用于维护江山社稷。他不会选择内部争斗,两败俱伤的方式去登上皇位。”

  “主人不如带着弟弟远走,我们无须留在京城。”

  “小砚离不开他,我不知道被陈姝欺负和离开太子,哪一样会让他更痛。我束手束脚,完全不知道该怎样做。”

  “依我看太子对主人弟弟的宠溺是这十多年来不变的,必然比对那个陈姝的感情来的深厚的多。陈姝若为皇后,德行上也不敢太过有亏。”

  苏小洵伏在桌上,他这一生惟一的牵挂就是他的弟弟。不舍得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他一点,也不放心真正的把他交给任何人。

  当年没有想到太子会那样喜欢小砚,如今才会如此两难。其实自己何尝不喜欢太子教出来的小砚呢。没有任何真正的烦恼、没有任何灰暗的心思和烦累的算计。

  苏小砚醒来的时候哥哥已经走了,他也被抱回到太子的床上去。苏小砚揉着眼睛爬起来,抱住身边的人,迷糊的喊了一声哥哥,可是没有得到回应,于是又睁开眼睛仔细看看,重新喊:“太子。”

  朱昭明转身按住他,把他按的重新躺了回去,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小砚,你下午去太阴池后面做什么了?”

  误上龙床 四十

  苏小砚去推他的手,推了两下推不开,噘嘴抱怨:“太子你按的我好难受。”

  朱昭明稍微放开一些:“现在说吧。”

  苏小砚不以为然:“就是和我哥哥玩去了啊。”

  朱昭明皱眉问他:“玩什么?”

  苏小砚看着他的手:“稍微往上一点,再往左一点。”

  朱昭明轻轻挪了下手,手指隔着衣服碰到苏小砚胸前的小突起。

  苏小砚眉开眼笑:“就玩这个去了啊。”

  朱昭明忍耐,再忍耐,松开了按着苏小砚的手:“以后不准和你哥哥玩这个。”

  苏小砚奇怪:“为什么,我喜欢和我哥哥玩。”

  朱昭明厉声:“没有为什么。”

  苏小砚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哆嗦了一下,随即生气的坐起来:“我要回家去看我哥哥。”

  朱昭明挡住他的去路,一把掐住他按在身下,牢牢的压制着苏小砚,抚摸他的眉眼:“不准回去。”

  压抑了一下午的怒气终于还是上来了,即使知道这怪不得苏小砚。可是去怪苏小洵,只会得到苏小洵的白眼,不,连白眼也得不到。

  苏小砚委屈:“做什么啊,太子你古古怪怪的。”

  朱昭明亲吻他的唇,反复的辗转吸吮:“不许和你哥哥玩这个游戏。”

  苏小砚犹豫:“可是我哥哥更好玩,我哥哥又软又香。”

  美丽是无敌的武器,即使对从小看习惯了亲弟弟,也带有征服的力量。朱昭明压着他,挫败的呻吟:“我说不许就是不许。”

  苏小砚皱眉:“那你是以太子的身份说的么?”

  朱昭明摇头:“不是,如果你最喜欢我,就不和你哥哥玩这个。”

  苏小砚拨弄朱昭明的手指:“那如果我一直和我哥哥玩呢。”

  朱昭明望着他的眼睛:“我会很痛苦。”

  苏小砚不解的望着他,朱昭明向他解释:“我和你说过,这是最亲密的游戏,世上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玩。这最亲近的人是要没有血缘的。”

  苏小砚更加糊涂,他用一只手扶着额头,茫然的摇头。

  朱昭明把他抱起来:“我不会和我兄弟玩这个,你也不能和你哥哥玩。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也只属于我们两个人。”

  苏小砚为难的不断皱眉,最后答应的点点头。

  朱昭明在他唇上轻轻亲吻,然后问他:“饿不饿,午饭都没吃。”

  苏小砚坐在他腿上:“我觉得不公平,你和你的兄弟本来就不怎么亲近啊。我和我哥哥却是从小要好的。”

  朱昭明脸色暗沉:“这种事情无论如何不能和有血缘的人玩,你哥哥和你是同胞兄弟,你不明白么。”

  苏小砚就是这点不明白:“为什么同胞兄弟就不可以,有好事情不应该自己家人分么。”

  朱昭明咬牙,良久泄气道:“说不明白了,你一定要气我是么。”

  苏小砚看他表情黯然,抱住他的腰:“我不和我哥哥玩了,以后我只和你玩。”

  朱昭明觉得心酸,他只是不允许任何人教导苏小砚和情有关的事物,但不懂情这个字,很多东西就也跟着懵懂了。

  他要苏小砚成为最纯洁的最自在的一个人,没有任何烦恼和忧愁。但苏小砚长大之后,自己对他的要求会成为他的烦恼。

  朱昭明抱着他:“小砚,对不起。”

  苏小砚昵喃:“什么对不起,因为你要娶一个可以管我的太子妃么。她也会对我说这个不准那个不许么。我只愿意听你一个人的话。”

  误上龙床 四十一

  朱昭明觉得自己打了个冷战。苏小砚一直在担心这件事。即使他的苏小砚还不真的明白太子妃的意义,但是他害怕,否则不会在无意中说出来。

  他轻抚苏小砚的背:“我不会让她有机会管你,不会让她有机会接触你。”

  苏小砚把下颌垫在朱昭明的肩膀上:“那太子妃将来会当皇后么?”

  朱昭明点头:“会。”

  苏小砚叹气:“我可不喜欢一个陌生人当皇后。”他在朱昭明的怀里伸懒腰:“你说你是为了兵权才得不以的要娶陈姝,我哥哥下午说沈轻侯已经偏向你这边了,你就不用娶陈姝了啊。太子,不如你娶我哥哥当太子妃吧,我哥哥那么美丽,不会比陈姝差的。我哥哥会帮助你当个好皇帝。”

  朱昭明给他穿上外衣:“你哥哥愿意嫁给我么?”

  苏小砚挠头:“这个我还没有问。”

  他伸手穿上袖子,把脸贴在朱昭明的胸口:“我愿意嫁给你,你娶我当太子妃吧。”

  朱昭明没有出声。

  苏小砚仰头看他:“不行么,我们不是最亲近的人么,娶我吧。”

  朱昭明回望他。

  苏小砚的眼睛里全是希翼与盼望,一直深深的望到朱昭明的心里去。

  朱昭明发狠的按住他,把他的衣服全脱了下去,抱紧赤裸的苏小砚,抚摸他光滑的皮肤。苏小砚解开他的衣带,钻到朱昭明的衣服里去和他肌肤相贴:“你要娶我么?”

  朱昭明声音低哑:“你想嫁给我么?”

  苏小砚点头:“想啊,嫁给你我就可以叫太子妃。太子和太子妃是在一起的。”

  朱昭明声音轻颤:“太子伴读和太子也是在一起的。”

  苏小砚摇头:“不一样的,我知道你很快就不需要伴读了,等你以后当了皇帝,更不需要伴读了。”

  朱昭明黯然:“小砚,我不能。”

  苏小砚倒没有太失望:“我知道,因为我家里没有势力。”

  朱昭明痛心:“谁告诉你的,你哥哥么。”

  苏小砚摇头:“我自己想的。”

  朱昭明低头亲吻他。即使苏小砚甚至不知道太子妃只能是女人,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他是苏小洵的弟弟,有和苏小洵一样的聪明。只不过他的世界被人为的保护成最简单纯粹的样子。

  朱昭明柔声道:“别烦恼,小砚,不要烦恼,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你永远只听我一个人的话就够了。”

  苏小砚点了点头,朱昭明压着他和他倒在床上,一点点亲吻苏小砚每一寸肌肤。真想吞进肚子里,含在嘴里,朝朝暮暮的捧在手心里。苏小砚始终看着他,带着无限的亲昵和顺从。

  迎娶太子妃的圣旨在盛夏到来。这是朝廷的盛事,也预告着多病皇帝百年后的大局已定。婚礼定在太子十九岁这年的秋天,因为时日安排上的紧迫,太子府很快就开始布置,改换新的装饰。

  所有人都被严令不允许在苏小砚的面前提起这件事,让苏小砚那里的日子还和从前一样平静的度过。

  误上龙床 四十二

  天气太热了,苏小砚傍晚才开始活动。活动的内容主要是陪他哥哥苏小洵还有沈轻侯在院子里一起喝茶。

  苏小砚趴在软榻上,把一枚果子在手里磨蹭,然后又无聊的放回桌子上去。摆在他手边的凉茶他也只喝了几口,就放到了一边再也不理睬。

  沈轻侯关怀问他:“小砚怎么了,天气热上火了么,没精打采的。”

  苏小砚摇头,过一会呻吟:“我想我可能是有了,要生娃娃了。”

  沈轻侯怔在那里,好半天才把扭曲的脸重新归位。

  苏小洵剧烈了的咳嗽了几声,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很快又因为咳嗽的厉害变得血红。

  沈轻侯第一次看见苏小洵露出失控表情,担心刚才那口茶会不会把他呛死。想去为苏小洵拍拍后背,苏小洵已经恢复了波澜不兴的老样子。

  苏小洵问弟弟:“你怎么知道你要生娃娃?”

  苏小砚的回答很认真:“我上次去厨房,听见里面的人说有人要生娃娃所以要做清淡滋补的东西来吃。吃的东西和太子让我吃的东西一样。还说会喜欢吃酸东西,走不动路。我最近也喜欢吃酸的,我也觉得走不动路。”

  苏小洵伸个懒腰:“那可能是你要生娃娃了,你想要儿子还是想要女儿呢?”

  苏小砚挠头:“不是都一样么,都可以。”

  苏小洵点头:“也是,在你心里都一样。”

  苏小砚爬起来,蹭到他哥哥的身边坐着:“可是我听说生娃娃很疼。”

  苏小洵大为诧异:“这你都能听说,听谁说的?”

  苏小砚理所当然的回答:“太子说的,他说生娃娃是天下最痛苦的事情,所以每个生娃娃的人都很伟大。但是他怕疼,所以他就不生了。”

  沈轻侯的脸刚刚恢复正常不久,忍不住又一阵扭曲:“这是太子什么时候和你说的?”

  苏小砚仔细想了想:“七八年前吧。”

  沈轻侯深吸一口气:“七八年前,太子也才十一二岁吧。”

  苏小砚不疑有他,露出崇拜表情:“是啊,太子什么都懂。”

  苏小洵站起身来:“那你去问问太子他希望你生儿子还是生女儿吧,我和沈大哥先走了。”

  苏小砚分别抱了抱他们两个当作告别,继续趴在他的软榻上乘凉。

  路上沈轻侯再也掩饰不住他的震惊:“小砚不知道男女有别?”

  苏小洵的声音平稳:“还是知道一点吧,比如长得不太一样。”

  沈轻侯叹气:“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小洵,你是同意的么?”

  苏小洵伸手支额:“回去再说好么,我也不知道该怎样做。”

  沈轻侯在京城的侯府离苏家不远,假如沈轻侯邀约,苏小洵就会过来。苏小洵今天略微有些愁容,沈轻侯知道是因为苏小砚的事情,不再催问他。

  “我爹爹虽然是儒生,性情却刚烈,又做了御史。只不过一年,就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父母在城郊同时跌下山谷身亡,又怎么会只是意外。那时我知道我们兄弟都是要死的,在父亲活着的时候就不知道有多少人来家里这样恐吓。”

  “于是我亲自写了信给父亲的同榜进士,父亲惟一提过还有些正气的周凌沧写信,求他为我弟弟谋个能存活于世的出路。君子不党,家父在世时,其实与他关系也很单薄不过略有来往,万万没有想到他竟会请求皇上要我弟弟去为太子做伴读。”

  “那时我想,弟弟应该可以活下来,我大概也不会死。因为弟弟这样接近皇家,若是我也死了,他是会复仇的。我们兄弟都活了下来,却出了新的事情。太子喜欢我的弟弟,他不允许任何人教导我弟弟他不希望我弟弟知道的内容,就算是我也不行。小砚的一切都必须由他亲手塑造。在我小的时候我但求活命无力去管,就算是如今,以太子对小砚的执念,我也带不走他,只能是两败俱伤,让小砚难过。”

  “我曾经想过,小砚是真心喜欢太子。那懂得这大千世界里的男女差别,人情世故,也许真的不是福气。太子从小喜爱他,保护的他一生周全,何尝不是另一种幸运。因此一直默许着太子的行为。”

  沈轻侯握住他的手:“现在你害怕了,你害怕太子为了他的理想保护不好你的弟弟。”他深吸一口气:“想听听我的意见么?”

  误上龙床 四十三

  苏小洵低垂眼帘,微微点了点头。他很早有这么脆弱无助的神情,让沈轻侯动容。

  “小洵,这件事情,你根本无能为力。无论你多么聪明,太子对于你来说,是不能匹敌的。这一点会干涉你的判断,使你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到底是出自本心,还是因为太子几乎是不可战胜的所以先在心里做了妥协。”

  苏小洵点了点头,的确,这天下没有人能和朱昭明的权力抗衡。

  “太子有不逊色给任何人的智慧和能力。即使我不表明态度,陈义仁支持六皇子,未来的江山之主也必然是他。太子见到小砚的时候,也不过只比小砚大三岁,能把小砚养成今天这个样子,个中心血辛苦可想而知。我想太子年幼的时候只是想独占小砚,年纪渐长仍坚持如此,必然是他仔细思考后的决断。”

  “小砚对男女之别和情感一无所知。并且因为周密的保护缺乏同龄人的承受力,显得脆弱和天真。但是除此之外,小砚一样是个出色的男孩子。他有最优秀的先生,礼、乐、射、御、书、数,他都在学。我看过他的字画和诗词,很不错。假使要他去参加科举,又或担任文官,他也会做的很好。太子只是不让他接触和感情有关的东西,又因为舍不得他辛苦,不告诉他世间的人心鬼蜮。但在其他方面,小砚和任何少年并没有不同,只会更加优秀。”

  “就像你说的,小砚也喜欢太子。世人纵然对此宽容,终究不是有名又分的光耀事情。人与人之间,求之不得是一大痛苦。小砚不必抉择,何尝不是幸运的一种。就算有朝一日,太子的眷恋不在,他还有你这个哥哥。通常人生都要经历许多痛苦,于是自我安慰痛苦是财富,我却觉得痛苦的事情还是能少则少,最好一件没有才好。”

  苏小洵望着他:“你是说,就算是有朝一日,太子不喜欢小砚了,现在的这种情况也不算糟。”

  沈轻侯点头:“小洵,关心则乱。小砚如果什么都懂得又有什么好。无非是有个红颜知己,却要时刻背负着父母的仇恨。提心吊胆不知道自己可以再活多久,在仇恨和怨愤中艰难度日。不正是因为你自己在过这样的日子,所以你才会默许太子的行为么。”

  “太子对小砚的喜爱,又怎么会轻易断绝。小洵,我小时候也是喜欢你的,却从来没想过来京城找你,也没有想过要把你带到我的家里去。要何等深厚的执念,才会这样养着小砚。何况我说过了,纵然断绝也没什么不能度过的。就算小砚有红颜知己,就一定是百年大计,永不变心么。”

  苏小洵伏在桌上,声音低沉:“不,如果太子不喜欢小砚离开了他,他会因为难过死掉。”

  沈轻侯叹息一声,再聪明的人遇到自己最关心的人都会茫然无措,毫无头绪。若非因为苏小洵惦记着他的弟弟,也许这冷淡的美人根本不会对自己假以辞色。

  他轻抚苏小洵的肩:“既然是这样,你现在带走小砚也来不及。你说了,他会因为离开太子难过死掉。小洵,你肯赴我的约,难道不是希望我们的关系传出去能令陈姝父女有所警惕和顾忌。你已经在心里做了决定了。只不过你总是要害怕的,害怕小砚因为你的错误伤心。小洵,你只是他的哥哥而已。”

  误上龙床 四十四

  苏小洵仍旧伏在桌子上,肩背的线条美的令人陶醉。良久他微微抬起头,略微转身,伸手回握住沈轻侯:“对不起。”

  沈轻侯不在意的笑笑:“我只会觉得是运气。”

  苏小洵站起来,带著些倦容:“我先走了。”

  沈轻侯送他上了轿子,等轿子转了街角,才迈步回走。看见身边跟著自己多年的随从沉思齐还在望苏小洵轿子离去的方向,斥道:“看什么看,难道沈家的人都这么没出息。”

  沉思齐眨眼笑:“好看的人大家都愿意看,侯爷都看不够,小的更加看不够。”

  沈轻侯踢了他一脚:“你看你这个小猴子猥琐的样,你懂什么是好看不好看。”

  沉思齐陪笑:“我不懂侯爷懂,我跟著侯爷看准没错。”

  他看著左右无人:“侯爷怎么不留苏御史在咱们这里过夜。”

  沈轻侯骇然大笑:“说你猥琐,你还真在猥琐的路上走下去了。我倒是想留,我留的住么。”

  沉思齐摇头晃脑:“苏御史要是不想留,也就不登我们的门了。”

  沈轻侯微微摇头:“他只是想登门,我要得到他自然可以,但得不到他的心又有什么意思。”

  沉思齐啧啧:“侯爷来京城,原来是要当情圣的。”

  沈轻侯和他一起长大,亲似兄弟,是以开玩笑全无忌讳。当下沉轻侯抓住他踹了两脚,笑著拉他进屋喝酒去了。

  苏小洵回到家里,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像是病了。沈轻侯说的没有错,自己早就做了决断,只是在提心吊胆的等待结果如何。这一番话不能和任何人说,就算说了又有几个人能明白。要拢著沈轻侯,就要和他说实话。能得到他的意见和赞同,毕竟轻松和安心了一些。

  韩离看他不大舒服,让人烧了水给他沐浴。苏小洵喝了半碗粥,就模糊著躺下了。韩离坐在床边,轻轻给他捏腿。

  苏小洵忽然笑了笑:“韩离,你觉得你的样子像不像一个童养媳。”

  韩离皱眉:“为什么是童养媳。”

  苏小洵没有说话,过了一会低声呻吟:“因为我弟弟是童养媳。”

  韩离仍旧皱眉:“我不喜欢这个玩笑。”他略微停顿:“我也不喜欢您太接近沈轻侯。”

  苏小洵叹息:“为什么?”

  韩离停下手:“您和沈轻侯在一起是在玩火,为什么不带著你的弟弟离开京城。”

  苏小洵伸手蒙住眼睛,声音平淡:“你不懂,你只知道江湖上的那点事情。韩离,你以为我算什么东西。在帝王的威严下,江湖只是一个游戏。无论什么样的财富和权势,都经不住太子的怒气。纵然我带著小砚远远逃遁,对小砚来说,离开了太子加上陌生的一切,是要他的命。”

  苏小洵坐起来,自床头的玉瓶里倒了一粒丹丸咽下去。韩离去给他取水,两个人都默默无声。苏小洵淡然道:“你说的对,和沈轻侯在一起是玩火。真心还是假意瞒不过他的眼睛,在他面前无需说假话,那只是自取其辱。但我并没有更多东西给他,只希望这样的关系可以多维持两三年。”他捂住胸口咳嗽了一声,韩离去给他把被子在身后垫高,让他可以舒服的靠在上面。

  苏小砚在院子里又躺了一会,天已经开始黑了,他爬上墙头的梯子望朱昭明那边。朱昭明忙了一天,正想去找他,才踏出房门就看见苏小砚在墙头对自己张望,招手让他下来。苏小砚爬下梯子跑过去,抱住朱昭明的腰,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朱昭明奇道:“有什么开心事情?”

  苏小砚把头埋在他怀里:“我好像要生娃娃了。”

  朱昭明比苏小洵沈轻侯有定力的多,处变不惊,只是把他抱起来,亲了亲他的脸,笑著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苏小砚轻轻晃腿:“前几天我去厨房找东西吃,听见他们说有孩子要生娃娃该吃什么东西,和你给我吃的一样,而且我也喜欢吃酸的,我这几天也觉得走路很累。我是要生娃娃么,你已经知道了么。”

  朱昭明像是不在意的哦了一声,把苏小砚抱进卧室放在床上,解开他的衣服:“我不知道,我给你看看。”

  误上龙床 四十五

  苏小砚乖顺的躺在床上,看起来对这个问题也很慎重。朱昭明在他的肚子上轻轻按了按,苏小砚立刻因为痒笑了出来。朱昭明抚摸他少年柔软绷紧的肚皮,把头趴上去倾听,然后皱眉:“没听见娃娃的声音啊。”

  苏小砚还是紧张:“那是不是他睡着了。”

  朱昭明摇头:“也没有摸到,娃娃不会凭空就有的。”

  苏小砚点头:“人既社稷,所以娃娃是很宝贵的,不会凭空有,要太子来过才有。”

  朱昭明心里微微抽搐了一下,柔声道:“人既社稷,这个自然没错。什么叫太子来过才有。”

  苏小砚坦然道:“厨房的人说因为太子来过房间,所以嗯……谁来着……名字没有听过,就有了娃娃,要吃清淡滋补的东西。太子你也去我房间过了,我……啊……”

  朱昭明的手忽然一重,苏小砚被按在最柔软的肚腹之上,疼的抱团。朱昭明连忙把他打开,轻轻的给他按揉。

  朱昭明问他:“你还记得是谁说的么?”

  苏小砚想了想:“厨房那时候有三个人,胖胖的胡师傅,胡师傅的徒弟还有一个很老的侍女。”

  朱昭明点了点头,笑道:“原来是他们。”

  苏小砚合着眼睛问:“太子你希望我生儿子还是女儿?”

  朱昭明面不改色:“有什么差别么?”

  苏小砚轻轻点头:“有啊,女人长得比较好看,声音比较细,胸这里又软又高,嗯……不过没我哥哥好看。”

  朱昭明笑:“那要是你哥哥那样的儿子和一个姬阑珊那样的女儿,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苏小砚实在为难,考虑良久叹息道:“可以一次生两个么?我觉得生娃娃真是很奇妙,娃娃要从哪里出来呢。”

  朱昭明把他翻过去,脱了他的裤子,在他雪白的臀瓣上打了一巴掌:“你又不生,你根本没娃娃,管他从哪里出来都不关你的事。”

  苏小砚趴着分开腿,拉着朱昭明的手去抚摸自己的大腿内侧:“摸摸。”

  朱昭明伸指在双丘中的那朵红梅上轻轻描画,偶尔会略微重的点一点,将指尖探进那朵秘花。苏小砚向前爬了爬,不满的抱怨:“不是那里,是那里。”

  朱昭明握住少年的稚嫩的分身,缓缓的揉捏套弄。苏小砚立刻发出骨酥肉软的呻吟,扭摆腰身,显得十分快乐。

  朱昭明看他这幅样子可爱可笑,施展浑身本领挑逗他。苏小砚趴着躺着跪着,一次次尖叫着射在朱昭明的手里。

  等他年少的身体里再也榨取不出来什么,苏小砚才老老实实的躺着不动了。他微微的喘息,胸膛不住的起伏,两粒柔粉的乳尖因为激情变成浓艳的红。朱昭明俯身含住他的乳尖缓缓的吸吮、咬啮。苏小砚伸手抓着他的肩,欢快的轻轻摇头。长长的黑发披散开来,铺满了枕席。朱昭明再抬起头来时,苏小砚已经睡着了。

  虽然欲望耗费精神,但是苏小砚已经睡了一个白天。朱昭明凝神细看,觉得苏小砚有些神色黯淡。给他把衣服彻底脱下去,拿被子盖住他的身体。然后去叫人传府里的太医来。

  那太医年已老迈,眼神与动作仍十分灵活,照顾了三代太子,本领十分了得。他为苏小砚诊脉,良久道:“太子,少年人纵情声色原是情理之中。但苏小砚年纪尚幼,不宜过于放任,每日一次也就可以了。”

  误上龙床 四十六

  朱昭明眉毛微挑:“太医的意思是说,他……过于频繁。”

  老太医一把年纪了,明白无误的点了点头。

  朱昭明微微皱眉:“那该怎样调息补养?”

  老太医咳嗽了一声:“自然是该修心养性,以其他事情分神。苏小砚年纪幼小,这种事情略一沾染,极易上瘾。太过频繁他便承受不住。太子气色端然,就半点看不出来有所影响了。”

  朱昭明点了点头,自有人拿了太医开的房子去抓药熬药为苏小砚补身体。等到人全走了,朱昭明轻轻抚摸苏小砚的脸。

  气色端然,看不出来有影响,那是因为自己忙碌至极,两三天也不会和他亲热一次。自从苏小砚和他哥哥的事情出了之后,自己也没再给他们那样的机会。可这太医已经侍候了三代太子,诊病从无不准,自然也不会是信口胡说。

  等到药熬好了,朱昭明把苏小砚抱起来,轻轻摇醒了他。苏小砚闻到药味,立刻挣扎要跑,被朱昭明牢牢钳制在怀里。两个人都不出声的拉了一会锯,苏小砚妥协的放软了身体。

  朱昭明拿小勺子给他喂在嘴里,笑道:“躲什么,黄莲那么苦,难道没喂你喝过。”

  苏小砚立刻变得乖顺,老老实实的把药全咽了下去。然后诉苦:“那时候你脾气好大。”

  朱昭明今天晚上的怒气更大,只不过全在强压着,不想当着苏小砚的面发作罢了。他把药碗放在边上,抱紧了苏小砚问他:“小砚,你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是不是常常摸那里。”

  苏小砚点头:“嗯!”

  不羞涩也不脸红,态度坦然无比。

  朱昭明伸手在他腿间轻轻摸索:“那你觉得快乐么?”

  苏小砚兴奋:“快乐啊,每次我都觉得好快乐。刷的一下,全身都变得发麻又软,手脚都不会动,快乐的不得了。”

  他挺起腰,方便朱昭明的手探的更深。朱昭明却收回了手。苏小砚略微有些失望,自己伸手按在双腿之间。

  朱昭明把他的手抓起来,轻轻用床帐上的带子打了个结,然后推的他躺在床上。苏小砚不知道他要看什么,只是笑着望他。

  朱昭明压在他身上,轻轻含吻他的乳尖,感觉到苏小砚的身体发生了变化才抬头道:“小砚,这种事情以后不能自己做。”

  苏小砚疑惑:“可是你说不可以和我哥哥做。”

  朱昭明咬牙笑着重复:“你可以和你哥哥做,也不可以自己做。”

  他知道苏小砚不明白,重重叹了一口气:“你知道刚才为什么喂你喝药,为什么你最近觉得没力气走路。就是因为这种事情做的太多了。好吃的东西也不能一次全吃掉对吧,那这种事情虽然很快乐,也不能由着性子做。无论是吃东西喝水还是做这种事情,身体都有一个承受的度,超过了就会变得不好了。”

  教育苏小砚,是要以理服人的。苏小砚觉得他说的话有道理,立刻点点头,尽管还带着遗憾的表情,朱昭明知道他会听话的。

  最后补充一句:“想玩的时候就过来找我。”

  苏小砚委屈:“可是你很忙。”

  “我再忙也有时间陪你。”这是真话,但会不会有其他意外,实在难说的很了。教会了苏小砚品尝身体的快感,就需要再教他约束对这快感的渴望。在这方面,太子自认自己算得上第一流的高手了。

  误上龙床 四十七

  为了便于朱昭明约束苏小砚,苏小砚暂时被搬回到朱昭明卧室的偏间来住。朱昭明让人给他做了一堆布老虎,木头猪。又请了先生教苏小砚弹琵琶,学箜篌。苏小砚午觉以外的闲时间几乎全被占了。他抗议了几次,也不过稍微减少了一些课程,每天累的先生走了倒下就睡。

  朱昭明在十七岁十八岁时曾分别纳了两位如夫人,虽无妃的名分,却也是书香门第出身。朱昭明将她们安置在太子府一隅,命她们永不可外出。太子府女子极少,纵有侍女也是老年为多,加之女子能去之地本来就少,这严令看似苛刻,倒也不碍生活细处。

  苏小砚在厨房听到的议论是因为其中一位名唤周青黛的如夫人已经怀有身孕,她的侍女去厨房上报要些可口清淡的菜色。

  朱昭明一听便明白苏小砚是听见了谁说话,才会想到他会生娃娃上面去。他心里气极,忍耐了两个月没有当时发作,料得苏小砚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才命人将那厨子师徒发去边关,永不得回转。

  太子府分配如夫人居住的院落十分精致,然而太子不常来,再精致又有何用。这一日周青黛在院子里信手揉捻花瓣,暗恨时光缓慢。叹了几口气,院门忽然打开,她朝夕思念的人走了进来。

  周青黛眼前一花,泪水已涌了上来,急走两步迎上前去跪下:“妾身参见太子。”

  朱昭明语气冷淡:“起来吧。”

  周青黛日夜盼望见他一面,身躯微微颤抖,勉强稳住声音道:“太子知道了么,妾身已有四个月的身孕。”

  朱昭明点了点头:“我自然知道,否则怎么会让人煎安胎药给你。”

  周青黛泪水纵横,跪下抱着朱昭明的腿:“太子,妾身能为太子诞下第一个孩子,妾身……”她一时激动,说不下去。自从她又身孕以来,朱昭明还是第一次来看她,心里的苦闷委屈交织在一起,实在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朱昭明伸手扶她起来,声音已经温柔许多:“你既要做母亲了,就不可这般哭哭啼啼的样子。”

  周青黛大着胆子偎依在朱昭明的身上,朱昭明也没有推开她,过一会道:“你那个侍女我让人送回家去了,晚上会派个勤快伶俐的人给你。”

  周青黛整个人震了一震,缓缓坐倒在地上,这次朱昭明没有扶她。周青黛伸手捂住面孔低泣,哽咽道:“太子的心太偏了,难道世上只有苏小砚一人是人。”

  朱昭明冷笑:“我的心怎样偏,你倒说给我听听。”

  周青黛抬起头仰望他:“太子的心意我明白,我们才进太子府,就被命令谨言慎行,我更不可以踏出这院子一步。那日我的奶娘回来告诉我,她在厨房说我有了身孕被苏小砚进来听到,我们就已经魂飞魄散,日夜忐忑不安。过了这样久,以为躲了过去,没想到仍有这样一天。太子,苏小砚侍候您,我也侍候您啊。我的父亲贪图荣华富贵,可我是因为仰慕您的威仪……”

  朱昭明的眼光扫过来,周青黛一时说不下去。朱昭明俯身伸手把她抱了起来,周青黛的眼泪流的更凶。朱昭明迈步将她抱进房间放在床上:“我已经对你和你的奶娘很宽容了。”

  周青黛住者他的袖子:“太子,我知道进了太子府,不该奢望专宠,我也从没有那样的贪婪。太子,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我出身书香门第,琴棋书画也算粗略懂得。和我在一起并不会没有趣味,太子,难道您的一生就只宠爱一个苏小砚么。”

  朱昭明望着她,周青黛在他的目光里看到拒绝,颤声道:“太子,难道就不可以也给妾身一个被您宠爱的机会。”

  朱昭明坐在他的床边:“青黛,这世上每个人都背负着属于他的责任。我是一个太子,所以要做好太子该做的一切。你的父母和你愿意让你做如夫人,你就该对如夫人的生活有所了解。和大多数人无法自主的生活相比,这是你和你父母执意的选择,并不是什么天降的不幸,你的父母也已经用这个换取了他们想要的东西。你是一个才女,精通琴棋书画。可这世上才女太多,我并不能个个都去宠爱。人的一生,会不断遇到许多出色的人。但只能对其中一次付出誓言和承诺。我希望你能想明白这些,不要活在怨愤和不甘里。”

  误上龙床 四十八

  周青黛颤声道:“太子将那一次誓言承诺给了谁,苏小砚么?”

  朱昭明微抿了唇,拿床边的丝巾给周青黛擦了眼泪:“是,青黛,我六岁就遇到他了。”

  周青黛掩面痛哭,朱昭明微喟道:“我留下你的侍女,你也不要再想其他的了。”

  周青黛看他转身出门的冷漠,心里一阵翻滚。伏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奶娘推门进来,看她半边身子都垂在床外边,连忙扶她躺好。周青黛抱着她痛哭:“奶娘,我不甘心。苏小砚,他凭什么,我要他比我今日痛苦百倍千倍。”

  她的奶娘吓了一跳,颤声道:“姑娘,你可别胡说。你是个聪明孩子,就是心太高。若是依当初的打算,嫁给常家的公子。门当户对,哪有现在的事。将来太子就是皇帝,后宫哪一个不是一等一的佳人,你能给太子生下第一个孩子,也算是越上龙门了。”

  周青黛哭的抽搐:“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奶娘,我要站在太子身边,我要母仪天下。我要把苏小砚千刀万剐。”

  奶娘牢牢的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再说:“姑娘,你糊涂了,你书读的多,怎么不明白呢。没有苏小砚,也会是别人。太子是一个人,天下的女子都想嫁给他,就算挤进了这个门,又怎么可能人人受宠。”

  周青黛缓了一会,挣脱奶娘的手,低低道:“我有儿子,苏小砚这一辈子也比不上我。”

  奶娘松了一口气:“就是这样才好,你总算是想明白了。”

  天已经初秋了,有些娇嫩的绿草开始出现浅淡的黄色。朱昭明去苏小砚的院子,苏小砚把一块地上铺的石板翻起来,正在地上掘蚂蚁。抬头看见是他,扔下手里的枝条。朱昭明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出了一头的汗?”

  苏小砚和他一起坐在院里的椅子上:“沈大哥教我学剑,练了一会就这样了。”

  朱昭明拿袖子给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你也不怕被风吹着,小砚,明天我带你去郊外。”

  苏小砚兴奋:“去玩么?”

  朱昭明摇头:“去住。”

  苏小砚更加开心:“住多久?”

  朱昭明伸出两根手指晃一晃。

  苏小砚点点头:“二十年,很好很好。”

  朱昭明在他身上拍了一巴掌:“什么二十年,做你的大梦,是两个月。”

  苏小砚叹气:“两个月也很好,我还以为是两天。”

  朱昭明拿起他的一只手:“每年父皇都会去郊外亲自耕种,为天下做表率。今年父皇身体不好,从春天到现在,都没能成行。现在已是初秋,就由我代父皇前去。我第一次做这件事,又有空暇,会在郊外行宫住整整两个月。”

  行宫在京城郊外,与京城破近,往来只不过需要半个时辰。路上的人群跪在街道两边,向未来君主的车架欢呼。苏小砚坐在车厢里听见外面热闹快乐的声音,把头枕在朱昭明的肩上:“他们都喜欢你。”

  朱昭明摇头:“不,他们是在向太子欢呼,无论谁是太子,都一样的。”

  苏小砚渐渐往下滑,躺在朱昭明的腿上:“你是好太子,他们喜欢你。”

  朱昭明笑:“好不好,现在还看不出来呢。”

  苏小砚昨天晚上兴奋了一夜没有睡好,现在努力在朱昭明的身上找一块柔软的地方放自己的头,最后选择停留在朱昭明的大腿上,由衷感慨:“还是我哥哥软啊。”

  朱昭明冷哼一声。

  苏小砚讨好道:“太子也还可以。”

  朱昭明失笑:“你哥哥不学武,自然软了,一阵风都可以吹倒。”

  误上龙床 四十九

  京郊的行宫建的十分简朴淡雅,没有什么高楼胜景。朱昭明住在位于行宫中间的稻麦斋,只有一个书房一间卧室,小厨房附在卧室之侧,简陋至极,比寻常中等人家还要远远不如。苏小砚倒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先爬到床上去补眠。

  等苏小砚醒了,闻到一股香气。模模糊糊顺著香气摸索过去,看见朱昭明在往锅里加调料,立刻冲过去:“我来,我来。”

  朱昭明把手里的胡椒粉给他,苏小砚倒进去一大勺,已经是加的多了,何况刚才朱昭明已经放过胡椒粉了。

  过一会等汤熟了,朱昭明亲自去盛了出来给他。

  苏小砚看他把饭也端上来:“太子你自己做饭?”

  朱昭明在他鼻子上刮一下:“你当耕种是骗人的么,饭菜当然也要自己做。”他把自己面前的汤喝下去,对苏小砚笑了笑。

  苏小砚问他:“我做的汤怎么样?”

  这汤里他只不过洒了点胡椒,居然就自称是他做的。朱昭明也不笑话他,点头道:“很好喝。”

  苏小砚大为开心,捧起碗猛喝了一口,皱眉:“辣了。”

  朱昭明只是笑,居然又盛了一碗喝下去。苏小砚稍微喝了一些汤,把朱昭明炒的白菜肉片拨进自己碗里和饭混在一起,高高兴兴的吃了下去。他平时吃饭一向不多,今天竟然连吃了两碗。脸上始终带著笑眯眯的表情,看的朱昭明心情大好。

  两个人吃完了饭,朱昭明指了指盆:“去把碗刷了。”

  苏小砚立刻把碗都收拾起来,拿去仔细的冲刷,又把桌子抹的干干净净,再打水给朱昭明和自己都洗了手,才回来坐在朱昭明身边。

  现在是初秋,中午的太阳还是有些火热。朱昭明和苏小砚去摇了一桶水上来,浇灌一下屋后阴凉处生长著的各种花草。然后两个人就坐在花草里聊天。苏小砚躺在他的怀里,把两条腿叠起来扭来扭去。朱昭明按著不让他乱动:“扭什么,活像一条蛇成精了。”

  苏小砚把一片花瓣贴在自己额头上:“你见过蛇精么?”

  朱昭明点头:“见过。”

  苏小砚双眼放光:“在哪里见过的,蛇精长什么样子?”

  朱昭明把他往上抱了抱,搂著他的腰:“常常见,蛇精长得很漂亮,雪白的皮肤,明亮的眼睛,腰身很细瘦,腿很修长。”

  苏小砚不信:“蛇精不是应该长尾巴的么。”

  朱昭明解开他的衣带,抚摸他细腻的肌肤:“修炼的时间长就可以舍去尾巴,长出腿来了。”

  苏小砚被他握住身体最脆弱的部分,不住的喘息,在他怀里扭动挣扎,翻来覆去。朱昭明笑道:“就算没有尾巴,也是蛇样子。”

  苏小砚知道他在开自己玩笑,但是快感一波波的涌上来,不能抑制的扭动。朱昭明带著一脸悠闲笑容,只不过移动手指,已经可以将他送上九天极乐境界了。等苏小砚尖叫著软倒,朱昭明随手摘了些花编在一起,给他套在头上,拿簪子别住。苏小砚手脚软麻,一阵阵的抖。朱昭明严格约束他享受身体的快感,每天最多一两次陪他取乐。没想到比从前还要舒服畅快,几乎飘飘然不辨南北东西。

  朱昭明做的事情是在地里收白菜,把成熟的白菜一颗颗拔出来,堆放在一起。苏小砚带著草帽在后面帮忙,欢呼著在菜地里跑来跑去。

  偶尔也会和朱昭明说话,跳在朱昭明的背上问他:“为什么你春天那么忙,还天天发脾气,现在这么有空闲呢?”

  朱昭明笑:“我有空你不开心么,春天的时候攸关咱们俩的将来啊,现在什么都定下来,自然有空闲了。”

  苏小砚趴在他的背上:“开心,我不喜欢你那么忙。”

  太子的耕种生涯平添负担,苏小砚四肢纠缠的攀附在他身上,好在太子武功不弱,也早就习惯了身上有个人,全不在意。

  这事情做了起来,渐渐有了分工。太子把白菜拔出来清理干净,苏小砚把白菜堆放在田间摞起来。平时太子做饭,苏小砚则刷碗收拾房间,晚上再烧水两个人沐浴。这样的生活将近过了一个月,苏小砚每天都快乐至极。

  傍晚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去行宫的花园里赏花。苏小砚合著眼睛躺在长长的美人靠上,两条腿都不老实的钩在美人靠的背上。

  朱昭明把手里的果子递给他:“在想什么?”

  苏小砚接过果子,又拉住朱昭明的手,亲吻朱昭明的手指:“我们以后都住在这里就好了,可以天天拔白菜,天天在一起。”

  朱昭明捂住他的嘴,过一会轻轻抚摸他的眉眼鼻唇,笑了笑:“小砚,别人爱我是太子,你爱我会拔白菜么。”

  误上龙床 五十

  侍从们以为尊贵到太子不过是做做样子,没有想到竟然真的将行宫里种的白菜全部收了回来。这行宫附带着的广大菜地,是供宫中和诸位王爷皇子府里享用的。众人都想,不知道是谁那么有福气,可以吃到太子亲手收回的菜。

  苏小砚白天把白菜都摆好后就没什么事情了,他会把自己和朱昭明换下来的衣服洗好了晾晒出去。比起在太子府里的日子,行宫更让他快乐。

  苏小洵和沈轻侯也经常过来,见过太子后去看看苏小砚的状况,然后就自行在行宫里漫步赏花。

  这天朱昭明和苏小砚坐在行宫花园里的美人靠上休息,苏小砚趴在美人靠的椅背向外面望,不时的咦一声。

  朱昭明凑过去:“你在看什么?”

  苏小砚指了指远处的两个人:“我哥哥和沈大哥吵架了,现在又和好了。”

  朱昭明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你怎么知道?”

  苏小砚叹气:“我看见沈大哥的脸色就知道了。”

  朱昭明笑:“那看你哥哥呢?”

  苏小砚摇头:“那就什么都看不出来。”

  朱昭明贴了贴他的脸:“和好了就不要紧了吧。”

  苏小砚担心:“可是我哥哥很少交朋友,吵架他会难过。”

  朱昭明心道你哥哥那个倔强变态的个性,吵架都是轻的了,难过也是沈轻侯难过。他轻抚苏小砚的背:“如果有什么意见不和总要吵吵的。”

  苏小洵和沈轻侯走到远处,沈轻侯伸手去揽他的腰,苏小洵又快走了两步,完全脱离了弟弟的视线,才站住任凭他搂了。

  沈轻侯心里恼怒,手上用劲。苏小洵觉得自己的骨头在作响,几乎被沈轻侯的手臂勒折了。他一声也不出,连表情也看不出半点变化。

  沈轻侯忽然觉得无趣,放松了一些,逼的他贴在自己身上:“小洵,你的心全给了你弟弟么,再也分不出来一点。”

  苏小洵的神色淡然:“我并没有骗过你。”

  沈轻侯躁怒:“你没有骗我,因为你知道我逃不开。苏小洵,你对你弟弟……你对你弟弟根本是……”

  苏小洵望向他,目光森冷,像一根针在沈轻侯的心上重重的扎了一下。沈轻侯猛的推倒他在草地上,扯断苏小洵的衣带,手劲重的让苏小洵皱紧了眉。苏小洵是倔强的人,手指抓住身边的一簇草,指骨关节处全变得青白,竟然一声也不出。

  沈轻侯压在他身上,看到苏小洵万年不变的表情。发狠的按住他,在他的唇上狠狠的咬啮,让两个人的口腔里全是血腥的味道。

  苏小洵用尽全力挣扎,怒骂:“你疯了。”

  沈轻侯松开他,竟然笑了笑:“你怕你弟弟看见,我偏要让他看见。”他已经从暴怒里恢复了神智,叹息一声:“是我自己要喜欢你,你没骗过我,你一早就知道根本不用骗我。你越不骗我,我越被你诱惑。”

  苏小洵站起来,把衣带系好。沈轻侯是习武之人,盛怒之下的力气他哪里禁得起。身上没有一处地方不疼,想要往回走,晃了一下摔倒在地上。

  沈轻侯去把他扶起来,苏小洵也不躲他的手,只是低垂着头。沈轻侯伸手在他颈项和膝弯处,把他抱了起来,低声道:“对不起。”

  苏小洵立刻道:“不,是我对不起你。”

  这本是一句充满情意的话,沈轻侯却觉得他说的冷冰冰。苏小洵对他弟弟的柔情,自己十分中尚且得不到半分。

  误上龙床 五十一

  沈轻侯低头去吻他唇上的血:“你的血是我的了,你怕小砚看见,那先和我回城去吧。”

  苏小洵微微点了点头,缓缓合上眼睛。沈轻侯觉得手里的人实在轻飘飘没有一点分量,不由后悔刚才对他那样粗暴。

  原本以为这世上没有什么会令自己觉得为难的人,这次来京城就真的遇到了一个。苏小洵根本不欺骗自己。他知道骗不过,于是把一切都摊开。两个人若是一个爱美貌一个爱权势,各取所需也没什么不好。可这个妖孽,真是妖孽,沾上一点就只有沈沦到最彻底。

  沈轻侯实实在在的感受到挫折带来的痛苦。天下美貌的人何其多,纵然是绝色,也不见得就再寻不到。自己终归喜欢的是他的心,希望可以折服他。苏小洵把自己看的透了,自己却不能明白他。

  沈轻侯自觉咬的不重,为苏小洵涂抹药膏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唇全都肿了起来。苏小洵只是低著头不出声,他已经太久没受过身体上的伤害了,血的味道让他陌生,全当不是自己的,微蹙了眉细细品味。他低垂著头,鬓发也也有一律散落下来,头发黑极了又像是带著些奇特的墨绿,衬在雪白的腮边,是不能形容的一种媚。长长的睫毛挡著明亮的眼睛,也掩藏住了所有心思。

  沈轻侯忍不住伸手去抬他的下颌,自己一眼就可以看穿他。他的表情再平静也藏不住内心的倨傲和冷漠。除了他的弟弟,这世上根本没有人能再令他关心动容。

  沈轻侯捏住他的下颌:“小洵,只要有人能给你权势的依靠,你都肯跟著他。”

  苏小洵抬头看他,唇角有若有若无的笑意:“是,我都肯。”

  在沈轻侯爆怒之前,苏小砚握住他另一只手:“那也会有情愿和不情愿之分,跟你我是情愿的。”

  沈轻侯满腔的怨愤和怒气像是一个委屈的孩子被母亲轻轻爱抚,竟然消失了大半,他抱住苏小洵,温柔的吻他,一遍遍的含咬苏小洵的柔舌软唇。飞蛾心甘情愿的扑火,潇洒不羁的侯爷遇到不能自拔也不愿自拔的劫难。苏小洵的手指抓住椅背,青色的血脉微微跳动,他握紧了坚硬的木条,仰头承受沈轻侯的吻。

  苏小洵唇上的伤过了半个月才好,看不出来痕迹了他就去行宫探望苏小砚。朱昭明干脆在行宫给他和沈轻侯各自安排了住所。虽然简陋,倒一切自在。苏小砚带著宽边的草帽,老老实实的在地里收白菜。把每一颗白菜都搬运到田地的边上,先晾晒一两天,然后一起摞在阴凉的位置。

  苏小洵从来不帮他搬,只是让人把软榻摆在田边上,盖著薄被侧身躺在上面看他弟弟干活。有时候微微眯著眼睛,有时候根本就睡著了。

  造化弄人,平常的中等人家,就可以满足苏小砚所需要的一切。偏偏自己家穷的要把弟弟送人养活。还送到了那送进去就再也要不回来的所在。

  苏小砚远远看著哥哥好像睡了,跑去田地的边上采了些不知名的小花,蹑手蹑脚的去堆在他哥哥的身上。然后继续去搬那些前两天朱昭明收好的白菜。

  苏小洵把一朵花悄悄握在掌心,轻轻抚摸。已经深秋了,万物都将逐渐凋零。

  误上龙床 五十二~五十三

  朱昭明白天回城,天黑透的时候才回到行宫。苏小砚刚洗了澡,穿着中衣躺在床上。看见朱昭明指了指浴桶:“水还热呢。”

  水十分干净,看的出是苏小砚用过的,里面还漂着苏小砚采的小花瓣。苏小砚趴在床上看他,朱昭明笑笑,把衣服一件件脱下去。

  平时穿起衣服的朱昭明看起来和书生也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温文儒雅。赤着身体就可以看到结实精练的身躯,细腻的皮肤似乎可以闪耀光泽。

  苏小砚支着下颌看他,朱昭明迈进浴桶,笑问他:“喜欢么?”苏小砚睁大眼睛, 朱昭明问的详细点:“不穿衣服的我和你哥哥,哪个你觉得更好看。”

  苏小砚略微有些为难,仔细的想了一会,苦闷道:“都好看。”

  朱昭明拈起一片花瓣,灌注真气一弹,正好落在了苏小砚的手上:“你哥哥有这样的本领么。”

  苏小砚摇头:“我哥哥不会,哎,我也不会,这可真好玩。”

  朱昭明笑:“要想学会这样的本领,就不能长你哥哥的身材。”

  太子其实还在为软硬到底谁好的问题拈酸。苏小砚看着手上的花瓣:“我哥哥好看,你又好看又有本领。”算是为软硬之争定了结论。

  朱昭明站起来,苏小砚立刻跑下去给他擦干身体。前些天一直朝夕不离,今天一个白天没见,苏小砚开始想念他,围着他转。朱昭明把他拦腰抱起来,轻轻抛到床上去。苏小砚只是笑,等朱昭明坐下来,立刻抱住他的腿:“摸我摸我。”

  朱昭明觉得自己身上燃起了火,他按住苏小砚:“白白的摸么,你要给我好处。”苏小砚挠头:“可是你摸了好多年。”朱昭明笑:“那你多给我点好处。”

  苏小砚彻底茫然,把脸埋在朱昭明的腿上:“什么好处?”朱昭明笑:“你自己想。”苏小砚在床上慢慢打滚,贴着朱昭明躺着,伸手抚摸自己细小的乳尖,不在意的揉捻,让那小突起充血挺立。

  朱昭明顿觉热血沸腾,按住他的手:“我告诉你。”他拉苏小砚到自己的腿间:“含住它,就是给我的好处。”苏小砚被那兴奋起来的“庞然大物”吓到,觉得吃惊:“不可能呀。”朱昭明哑声道:“试试。”

  苏小砚伏下去,努力的张开口,勉强吞了一点进去,觉得两腮都酸的要命,连口水都流了下来。可怜的舌头无路可退,稍微向前伸一点就触到了朱昭明的欲望。

  苏小砚觉得辛苦,很快就退开了。朱昭明脸色绯红,浑身的热血乱窜,实在是兴奋激动至极。他拉过苏小砚:“趴下。”

  苏小砚听话趴在床上,朱昭明分开他的双腿,将欲望埋了进去,吩咐他:“夹紧。”苏小砚对这种事情有过一次经验了,完全知道他要做什么。朱昭明在他柔嫩的腿间抽插,狠狠的进出。苏小砚能给予他最大的快乐。那是精神与身体的满足混合交织出来的快慰,无可比拟无可替代。即使还没有真的占有他,也足够安慰焦躁的渴望。

  苏小砚两只手握在一起,使劲的让自己分心。大腿内侧的肌肤被磨的很疼。可是太子……根据上一次的经验,半个时辰内是不会停下来的。苏小砚又忍耐了一会,实在太疼了,他摆动腰身向前爬,希望太子可以稍微换一个往后的位置。

  朱昭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果真向后退了退。苏小砚趴在床上,两个月快要过去了,要回去太子府了。假如太子不是太子,生活不知道有多开心。朱昭明知道他不舒服,并没有由着性子发泄,很快就让欲望喷洒出来,结束了这场欢爱。

  苏小砚趴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等朱昭明为他清理干净腿间的白浊,苏小砚还是没有动。朱昭明把他抱起来,苏小砚合着眼睛,睫毛漆黑染着湿意。朱昭明轻轻抱着他,让他贴在自己的身上:“很疼么,下次不弄了。”

  苏小砚微微摇头:“我不想回太子府。”

  朱昭明亲吻他:“那先不回去了,在行宫多住几天。”

  苏小砚的长睫毛垂下去,点了点头。

  朱昭明抱着他躺下去:“小砚,你不开心,为什么不想回太子府。”

  苏小砚抱住他的手臂:“在行宫我们天天在一起,回太子府你有很多事情,没有时间理我。”他迟疑了一会:“回太子府,你要娶太子妃了。”

  朱昭明心中痛楚:“谁告诉你的?”

  苏小砚贴在他的胸口:“没有人告诉我,我自己猜的。你娶了太子妃,以后就不理我了么。”

  朱昭明轻抚他的头发:“你真是苏小洵的弟弟,和你哥哥一样聪明,也和你哥哥一样胡思乱想。小砚……”

  他低声一遍遍重复:“只有你,只有你,只有你,只有你。”

  苏小砚低声哭泣:“我害怕。”

  朱昭明拉过被子,把苏小砚蒙在被和自己之间:“小砚,永远只有你,永远永远。”

  苏小砚伏在他的身上,眼泪一滴滴流下来落在朱昭明的胸口。不知过了多久,苏小砚才哭着睡着了。

  朱昭明觉得这一整夜都心如刀割,没有想到苏小砚会这么害怕自己娶太子妃。他从小在太子府自己的房间里长大,居然会怕的不想回去。

  清晨苏小砚醒来的时候闻到饭菜的香气,朱昭明把桌子摆在床边,看他睁开眼睛,拿手巾给他擦了手脸:“先吃饭吧,吃过饭我要回城了。”

  苏小砚爬起来,围着被坐在桌子边上。朱昭明盛了一勺粥,吹了吹,递过去给苏小砚,苏小砚熟极的张开口把那勺粥咽下去。

  朱昭明倾身吻他的唇,苏小砚笑着回亲他,也盛了一勺粥递给他。朱昭明咬住他的勺子,苏小砚笑着拔了两下,拔不出来就松开手去把朱昭明的勺子拿在自己的手里。朱昭明出神看他,苏小砚是我的,是我这样喂养大的。永远都只属于我,不允许任何人抢夺,不允许任何人碰触。

  吃过了早饭,苏小砚飞快把衣服穿好,一直送朱昭明到行宫的大门,才一个人走回去。他在屋子里待了一会,觉得有些气闷,一个人去看白菜堆。苏小洵的软榻还摆在地边,白菜都已经收好了,每一颗都被仔细的堆起来。苏小砚坐在软榻上,痴痴的望着那片已经空下来土地。

  苏小洵上朝之后赶来行宫,远远看见弟弟趴在软榻上,急忙走过去。苏小砚是睡着了,看的出来早上没有好好梳头,一头长发都垂落下去。

  误上龙床 五十四

  苏小洵坐在弟弟的身边,温柔给他把头发挽起来。苏小砚睁开眼睛,看见是他,往哥哥的方向凑了凑,贴着苏小洵的腿继续睡。

  苏小洵把他抱起来:“天凉了,在外面睡觉小心伤风。”

  苏小砚重新睁开眼睛,和哥哥提条件:“你抱我回去。”

  若是平时,苏小洵一定对弟弟提的要求冷嘲热讽一番。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苏小砚十分消沉,舍不得说他。站起来伸手把弟弟抱住:“走吧,哥哥抱你。”

  苏小洵体质较弱,抱着长大的弟弟实在有些吃力。走出不到一百步,已经觉得手臂酸痛的几乎折掉。

  他抱紧弟弟,一句话也不说,连呼吸也努力控制的尽量和平常一样。步履平稳的继续向前走,忽然整个人悬空起来。

  沈轻侯把他们兄弟两个都抱在怀里,笑道:“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这个时候沈轻侯的高大霸气与这两兄弟实在对比鲜明。两张错开的美丽脸庞一起望着他。苏小砚先回答:“我要哥哥抱我。”

  苏小洵微微皱眉:“放我下来。”

  沈轻侯点头:“我知道了,去你哥哥的房间吧。”竟然对苏小洵的话听如未闻。他抱着这两兄弟也轻松的很。苏小砚报以崇拜眼光,沈轻侯也回他微笑。

  兄弟两个很快被一起放在床上,苏小洵只是皱眉。苏小砚已经熟悉了沈轻侯,他自然不会觉得躺在哥哥怀里有什么不妥,并不觉得害羞尴尬。

  沈轻侯坐在椅子上,自己倒了杯茶。

  苏小砚摆弄哥哥的一只手,随口问沈轻侯:“沈大哥你什么时候有孩子?”

  沈轻侯被茶水呛住,咳嗽了一阵道:“这个我可不知道。”

  苏小砚叹气:“要是你现在有孩子就好了。”

  沈轻侯奇道:“为什么?”

  苏小砚脸红:“不告诉你。”

  苏小洵听的伤心,轻抚弟弟的脸:“为什么胡思乱想,他现在有孩子也来不及,你有时间不如好好看书。”

  苏小砚沉默了一会,问沈轻侯:“沈大哥,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沈轻侯笑:“你问。”

  苏小砚低声道:“为什么太子会娶陈义仁的女儿,不娶他的儿子。皇后也是女的,我母亲也是女的。”

  沈轻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一时怔住了。他自然不能违背朱昭明的意愿来告诉苏小砚,又不忍心不告诉他。想了想道:“因为一个家里的两个人,都是一样强的话,就会非常容易吵架。如果他们意见不合,两个人彼此不服气,又降服不了对方,会一直一直的不痛快,甚至打在一起。女人和男人的差别是女人体力比较弱,性子又温柔随和的多。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一起,比较方便互相沟通,不容易吵架。”

  苏小砚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沈轻侯心里惭愧,自己没欺骗他,可是也欺骗了他。

  三天后就是太子的大婚之日了,苏小洵总觉得弟弟的消沉与此有关。尽管他确信苏小砚绝对不会知道这个消息,但苏小砚的眉梢眼角全都染上了愁色,让做哥哥的心碎。

  苏小砚躺在哥哥的床上,很快又睡着了。苏小洵给他脱了鞋子盖好被,在弟弟的唇上吻了吻。沈轻侯皱眉转头,他还是不能习惯苏小洵对亲生的弟弟做这种举动。但两个人要想继续,就一定有一方要妥协。

  误上龙床 五十五

  苏小洵安顿好弟弟,和沈轻侯一起关了门出去。苏小洵沉默良久,沈轻侯跟着他一起走到田地边上,问他:“怎么,来偷你弟弟的白菜。”

  苏小洵坐下来:“小砚意气消沉。”

  沈轻侯揽住他的肩柔声道:“无论怎么样,人都要慢慢走长大。娶太子妃和其他事不一样,根本是瞒不过他的,所以太子才会告诉他。要我说,太子一定会有完全的安排,不会让小砚受到太子妃的伤害。”

  苏小洵苦笑了下:“你听过没有,一个傻子做的事情一千个聪明人都猜不到。可怕的是傻子还有权势。”

  沈轻侯叹气:“在你看来,世上有几个人不傻,陈姝不见得就那么糊涂。小洵,你真的是关心则乱。”

  朱昭明回来的时候,苏小砚已经睡了。却始终睡的不安稳,夜里忽然呕吐,脸色也变得惨白。朱昭明连夜派人去将府里的太医接来。太医说是火大伤肝,又吹了风。这病急也治不好,需要慢慢养。朱昭明明白是为了什么,心中痛悔交加,这时若能万事倒转,宁可永远不娶什么太子妃。等药煎好了亲自喂苏小砚喝下去,整夜把他抱在怀里哄着安慰。

  苏小砚始终神情萎靡,等到天亮的时候仍然看不到一点好转。朱昭明心急如焚,一阵急火攻上来,嗓子哑了,舌头上一圈的泡,连喝水都觉得疼。太医也开了一副降火的药给他。

  苏小砚半梦半醒的躺着,第一天一句话也没有说,第二天忽然发烧开始说胡话。太医下了两副能治病也伤身的猛药,第二天的晚上苏小砚终于清醒了。

  他躺在床上,望着朱昭明,好久才道:“太子。”

  朱昭明立刻答应,把他抱在怀里。

  苏小砚的气息微弱,一声声唤他:“太子……太子……太子……”

  朱昭明抱紧他:“我在这,我在这。”

  苏小砚挣扎:“我身上疼,你别抱我这样紧。”

  朱昭明松开一些,苏小砚忽然道:“我梦见我娘了。”

  在过去的十多年里,苏小砚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他对那个早就淹没在童年记忆深处的母亲毫无印象。朱昭明给他没有缺憾和不足的生活,朱昭明就是他一切的亲人。根本无需再渴望其他的温暖。

  苏小砚低声道:“我娘说,她想我和我哥哥了。”

  朱昭明痛彻心扉,强忍难过安慰他:“你累了,身上又难受,才会梦到这些。”

  苏小砚微不可闻的叹息,呻吟。

  朱昭明不断的亲吻他,苏小砚合着眼睛,有时候还会挣扎。

  等到他终于安稳下来,朱昭明已经累的不能动了,很快就睡着了。朱昭明这两天三夜几乎没有睡过觉,感觉自己只不过躺了一会,就被崔楷题在门外叫醒。

  天刚蒙蒙亮,崔楷题在外面道:“太子,再耽搁要误了时辰了。”

  朱昭明先看了看苏小砚,还在睡着。他勉力穿上贴身衣服,走到卧室外连着的小书房去。侍从连忙侍候太子穿上大婚的礼服,层层叠叠,宽袍大袖,大气中不失飘逸,正是苏小砚最爱的行云流水样式的衣服。

  朱昭明让人去叫苏小洵去自己房间,踏上马车,崔楷题挥鞭狂驾而去。

  误上龙床 五十六

  这两天朱昭明不允许除太医外的任何人进来,太医来了也是悄无声息。苏小洵全然不知道弟弟病了。以为太子和往常一样,只是想他自己陪着苏小砚。忽然太子的贴身侍从让他今天不必上朝,吓的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苏小砚躺在床上,脸色仍旧苍白。苏小洵这两天还是第一次见他,过去握紧弟弟的手,觉得又凉又湿。苏小洵肝胆欲裂,坐在床边手不住的抖。

  按太医吩咐做的饭菜和熬好的药很快送了上来。

  苏小洵扶起弟弟,一勺一勺的喂他。

  苏小砚挣扎,推哥哥的手:“我不想吃。”

  苏小洵咬牙:“吃!”

  苏小砚勉强吃了几勺,再也不肯张口。饭都不肯吃,药更是一口也不喝。

  苏小洵取过那碗药,先自己含了一些在口里,吻住弟弟,一点点推送到他的口里,逼他咽下去。

  苏小砚被灌进去一碗药,柔软的躺在被褥之间,像是没有骨头。苏小洵用被子把他包裹的严严实实,隔着被子轻轻拍他,像是母亲哄幼儿安枕。

  沈轻侯本来就不打算参加太子的婚礼,他不是张扬的人。何况这次太子的婚礼布置的也十分简朴,不给国库与百姓增加一分独担。

  他去找苏小洵,没有找到,径自去了苏小砚和太子的住处,才知道苏小砚病了。沈轻进了房间,并没有打扰他们。单薄的哥哥守着弱小的弟弟,让人只想保护他们兄弟两个不被欺负,就好像十三年前一样。

  天逐渐亮了起来,苏小砚微微喘息,低声低喃:“哥哥,我这里疼。”

  他用手捂着胸口,脸色有抹不正常的红。

  苏小洵脸色渐渐变白,按着弟弟的胸口:“这里么?”

  苏小砚痛苦的点了点头:“好疼,好疼。”

  苏小洵给他按揉胸口,苏小砚忽然尖利的惨叫,像是受到巨大的折磨,在床上挣扎翻滚。太医就在卧室前面的小书房里,连忙赶过来。看了看苏小砚的舌眼,为他把脉。苏小砚不停的挣扎惨叫,太医已经了然,取了药箱里的银针在苏小砚的身上扎了下去。

  苏小洵一身的冷汗水洗似的,他的手不住颤抖,勉强握成了拳:“这是什么病?”

  太医歉然:“苏大人,下官不便相告。”

  苏小洵整个人都在发抖:“你不用告诉我,我认得。你只告诉我,这是不是第一次。”

  太医望向他:“苏大人也有此疾,保养又不得当,现在比小苏公子要重的多了。”

  苏小洵自袖中掏出永远随身携带的玉瓶,颤抖着倒出一粒丹丸来喂给弟弟。

  太医闻到这丸药的气息露出诧异的神色:“苏大人可否给我一粒。”

  名医总是不能拒绝奇药的吸引,医术到了一定境界,希望更进一步的心比医术寻常的人还要强烈。

  苏小洵握紧玉瓶:“这是不是第一次?”

  老太医摇头:“这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小苏公子五岁时和太子吵架,生气跑了出去,发作倒在雪地里。之后得太子悉心照顾宠爱无双,又常常服用适当药材,这十多年再也没有发作过。”

  太子并未吩咐过他不能说出去,老太医并不亏心。

  苏小洵将那玉瓶里的丹丸倒了一粒给太医,颓然坐倒在弟弟身边。沈轻侯已经听出这件事情大不寻常,太医才一出去,就过去问苏小洵:“怎么回事? ”

  苏小洵口唇颤抖,良久才道:“这是母亲给的。我一直以为只有我带着,原来小砚也没逃过。”

  误上龙床 五十七

  沈轻侯看他脸色实在白的凄惨,握住他的手:“太医方才说,只要小砚被宠爱无双,辅以适当药材,这病就不会发作。何况过去也有十多年没事,你不要太害怕。”

  苏小洵甩掉他的手,抱紧苏小砚,贴着苏小砚的脸柔声道:“小砚,小砚。”苏小砚已经安稳下来了,一手捂着胸口,勉强睁开眼睛看了他的哥哥一眼,叹息:“我累,哥哥你别抱我这样紧。”

  苏小洵把他放在床上,苏小砚只是合着眼睛,一句话也不说,过一会竟像是睡着了。苏小洵轻轻叫了他几声,不见他答应,用被子小心的把他肩颈处都围好。让人送了两个暖炉来摆在床前。

  室内的光线渐渐黯淡,沈轻侯转头看窗外。初升的朝阳已经被乌云蒙住,外面经淅淅沥沥的下了秋雨。看这天色,竟像是一会还有大风雨要来。

  苏小洵离开弟弟,到窗边去看外面天色。沈轻侯自身后轻拥住他,苏小洵撑住窗沿。天地忽然变色,雷霆霹雳,仿佛混沌的世界自中间炸裂开来,暴雨倾盆而下。

  苏小洵缓缓坐下,依在窗边,雨点混杂着冰雹砸在窗户上。室内温暖如春,外面已经是萧瑟不辨天地了。

  通常这样的大雨,都只能维持一时半刻。今天竟下了半个时辰,仍然没有停歇的痕迹。稻麦斋是行宫偏僻的陋室,房前已经汹涌成河。

  大风雨中一辆马车奔驰而来,正好停在屋前。崔楷题和平时照顾苏小砚的童子宫紫裳一起自车上跑了下来。只不过从屋外进到屋内,就已经被淋湿了大半的衣服。

  他们两个跟沈轻侯见了礼,给苏小洵行礼时,苏小洵浑然未觉,站在窗边,竟然没有回头。宫紫裳急着去看苏小砚,跑到床前。苏小砚脸色雪白,连嘴唇上的颜色也都褪了下去。宫紫裳吓的整个人打了个冷战,情急忘形,伸手去摸苏小砚的脸。

  崔楷题与太医熟悉,迳自去问他。过了片刻进来,对苏小洵道:“苏大人,太子嘱我将小苏公子移到三思宫去。”三思宫是皇子来行宫的住所,朱昭明因为要过两个月寻常百姓日子,没有住在那边。

  苏小洵转过身来,笑了笑:“怎么移,这病吹不得风,就在这里吧。暖炉摆着又不冷,我看也没什么事情。到那边无非屋子大些,难道人就好了不成。”

  沈轻侯见他竟然笑了,心中一阵恍惚。他一直觉得苏小洵与自己中间总有些隔阂在阻挡。如今虽然近在咫尺,感觉上是真的远在天涯了。

  崔楷题向来最畏惧和苏小洵说话,太子的命令不可违,苏小洵若不肯自己也不能执意。苏小砚的旧疾发作他也是心惊的,拱手道:“下官要回去禀告太子,先行告退了。”转身奔出门外,马车在大雨之中离开。

  宫紫裳伏在苏小砚的床边,握着苏小砚的被角哀哀哭泣。今天太子娶太子妃,整个京城都在议论等待。虽说在太子的执意下办简朴,帝后仍驾临太子府,朝廷三品以上官员有一半出席,气派恢弘。整个太子府中,唯有他是伤心的。跟着崔楷题来到行宫,没想到苏小砚住在这么简陋的房间里,还生着重病。

  中午的药熬来,苏小洵把苏小砚扶起来,围他喝了下去。药有催人安枕的作用,很快苏小砚就睡了过去。苏小洵在他的床边看了一会,竟然转身走了。外面的雨已经小些了,风却更大,吹的他的衣服裹在身上,像是整个人都能被刮走。沈轻侯暗自担心,远远跟着苏小洵,看他只是回了房间,也跟了进去。苏小洵并不赶他,脱了鞋子躺在床上,过一会微不可闻的细密呼吸声传来,竟然睡着了。

  雨小了之后又夹杂着些雪花,这时是深秋初冬之交,第一场雪在此时落了下来。宫紫裳一个人守着苏小砚,默默的抱膝坐在床边。等到雨全部停下,半空中都漂浮着细雪,天已经黑的透了。

  太医煎的药送来,宫紫裳不敢像苏小洵那么喂苏小砚喝下去,太医自然更不能。两个人相视茫然。宫紫裳轻轻拍苏小砚,低声唤他醒来。

  外面门的声音响动,朱昭明大步走了进来,宫紫裳急忙下去拜见。朱昭明站在苏小砚的床边,一动也不动的看着苏小砚。良久,披风上的雪渐渐化成水低落在地面上。

  误上龙床 五十八

  宫紫裳捧着药碗,低声道:“太子,药快凉了。”朱昭明像是从梦里被唤醒,整个人惊了一下,他示意宫紫裳起来。自己碰了碰那药碗:“已经凉了,去再煎一碗,凉了太苦,小砚不肯喝。”

  太医进来躬身,朱昭明挥手让他不要说,转身迈出卧室,将卧室的门牢牢关了。

  太医将苏小砚的症状说给他听。朱昭明听到苏小砚长声惨叫,脸色一点点暗沉下去 ,像是有人在放他的血。太医全部讲完,觉得太子也大病了一场。谁说皇家无情,若是心上的人出了事情,一样不能承受。

  朱昭明的声音勉强还算平稳:“养了这么多年,还是不能拔除么?难道就一辈子这样?”

  太医微喟:“这是胎里带的毒,五脏六腑全身的血脉都藏着,恐怕是永世不能根除的了。我今天看小苏公子的兄长苏大人,比小苏公子还要严重些。蒙他赠药,若是与过去的药物混合,无忧无虑,或可保终生不发。”

  朱昭明已经是失魂落魄了,呆坐了一会。崔楷题随后赶到,将马车上带来的苏小砚的衣服全数捧进来,朱昭明竟然自己去接了过来,吓了崔楷题一跳。朱昭明进卧室去,先是轻声唤苏小砚。叫了两声没有叫醒,把衣服一件件给他套上,最后裹上厚厚的披风,连头也一起罩住。苏小砚被他抱起来的时候微微睁开眼睛,很快又重新合上了。

  朱昭明抱着他迈出门去,崔楷题在后面跟随。雪已经停了,从稻麦斋到三思宫,留下一路凌乱的脚印。

  苏小砚被抱进更温暖的房间,放在更柔软的被褥之中。然后那些刚刚穿上的衣服被解开脱下去。朱昭明知道他不喜欢穿衣服睡觉,全部给他宽了下去,赤裸的放进被子里。就像是一个幼儿,浑身没有一丝的束缚。

  药煎好后,由宫紫裳亲自捧了来。朱昭明放在嘴边略微吹吹,用被裹着苏小砚抱起来在自己的膝上,拿了勺子,一勺一勺的喂他。

  苏小砚不愿意喝,却没有挣扎的力气,扭了几次,终于还是全数咽了下去。朱昭明把药碗扔回到药盘里。宫紫裳拨了拨暖炉,悄悄的退了出去。

  朱昭明搂着苏小砚躺下,吻住他的唇,灵巧的舌头探进去,分散苏小砚口里药的苦味。苏小砚抓着他的袖子,过了半个多时辰,开口唤朱昭明:“太子。”

  朱昭明大喜,颤声道:“我在这儿。”

  苏小砚向他倾诉委屈:“我这里好疼。”

  他一手轻放在胸口,朱昭明的手覆盖上去:“现在还疼么?”

  苏小砚难过的点头:“疼,浑身疼。”

  朱昭明俯身在那里吻了吻:“好点了么?”

  苏小砚眨了眨眼睛,仔细分辨:“好像好点了。”

  朱昭明一直吻下去,吻遍那周围的每一寸肌肤。苏小砚只是抓着他的袖子,过一会问他:“你怎么回来了?”

  朱昭明把他抱起来,让他趴在自己的身上,柔声道:“我为什么不回来?”

  苏小砚望着他的眼睛:“你娶太子妃去了。”

  朱昭明痛楚难当,抱在苏小砚背上的手忍不住收紧。今天他听崔楷题禀报苏小砚的病情加重,已经是坐立难安。等到终于可以回来,看到苏小砚苍白无依的躺在床上,一颗心像是被碾碎了。他照顾了苏小砚十三年,从来没有让他受过这样的委屈。

  苏小砚合上眼睛:“我真害怕你要太子妃不要我了。”

  朱昭明亲吻他:“不,我说过,永远只有你。小砚,除了你,我不喜欢任何人。”

  苏小砚睁开眼睛,一直看着他,过了很久,终于放心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从朱昭明的身上爬下去躺在他的身边:“我知道你今天是娶太子妃了,早上我听见的。我本来想等你回来问问你太子妃好不好看的。可是忽然这里疼的厉害,什么都不知道,就觉得天旋地转,疼啊疼啊疼啊。”

  苏小砚一直很少有病痛,更不要提这么严重的,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痛苦,连说了三个疼啊。朱昭明却知道那痛苦有多钻心,他曾经在十六岁的时候让太医在苏小砚的血里提微乎其微的毒出来服下,觉得心几乎被撕扯零碎。向来自负坚强,也忍不住战栗哭喊。

  朱昭明轻轻抚摸他的背:“过了今夜,明天就不疼了。”

  苏小砚笑了笑:“现在就不怎么疼了,就是有点累。”

  朱昭明给他整理头发,吹熄了灯火,只留了床头的一颗夜明珠。心道:我的小砚,他甚至不知道他的疼痛是因为不愿意我去娶太子妃。他不懂这些事情,可是他聪明。苏小洵对他阴阳怪气惯了,这一段时间对他百般迁就宠爱。自己离开太子府陪着他来行宫居住。还有之前因为太子妃自己和苏小洵的争吵。我们都自以为聪明,却不知道处处露了让他猜测害怕的尾巴。

  误上龙床 五十九

  苏小洵清晨离开行宫回城中自己家,写了文书告病,就躺下去一动也不动了。韩离喂他吃了药,等到中午,苏小洵的脸色渐渐恢复。

  韩离忧心:“不如去请楼主来看看。”

  苏小洵冷笑:“舅舅有什么办法,他会解毒,难道我不会。我们兄弟只怕要生生世世的带著这毒了。”

  韩离吃惊:“小公子身上也有此毒?”

  苏小洵沉默良久:“有,但很轻,是以我一直都没看出来。当初石缃执意下嫁,判离家门还要生下孩子。她死的早就罢了,我和小砚竟然一个都逃不过。”

  韩离有些不赞同:“她是您的母亲,您不应直呼其名。”

  苏小洵没有说话,过一会忽然笑了:“我知道,否则为什么要这么辛苦给她报仇。”

  韩离微微叹息:“沈轻侯上午来了,我让总管说您病了,请他离开。”

  苏小洵笑:“韩离,你真是懂我的心意。”

  韩离劝他:“我听说沈轻侯是治下极严,为人聪明机智,打他的主意,只怕是与虎谋皮。”

  苏小洵攀著韩离的手臂坐起来,头发垂落下肩,微微斜著脸看了韩离一眼:“那又怎样,真真假假,若即若离,示弱给他看,天下哪一个都可以捏在掌心里玩弄。”

  韩离猛的抽出手臂,苏小洵失去支撑重新倒了下去。韩离又连忙伸手去扶他,在他摔在床铺前抱住他。

  苏小洵叹息一声:“你来接我还不如不接,我一身的骨头都要给你握的碎了。”

  韩离歉然扶他躺在床上,转头看向窗外。苏小洵昨夜心情动荡,引发毒素,现在渐渐平息,但力气不济,很快又睡去了。

  韩离转头回来,凝望他的脸。为什么要那么多算计,沈轻侯若喜欢那个假的你,你真的会满意么。做出种种姿态给他看,难道不是因为你被沈轻侯吸引。

  第一场雪留不住,苏小砚起床看的时候,外面只有融化后的水了。朱昭明抱著他在行宫里漫步。

  苏小砚轻声唤他:“太子,你还在行宫住几天?”

  朱昭明低头亲他:“每天都可以回来住。”

  苏小砚的眼睛明亮:“沈大哥说我哥哥回家去了,我想我哥哥了,我也想回家去陪他。”

  朱昭明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苏小砚抱住他的脖子:“我好多年没有在家里住了,先回家里去住。等你想我了,我还回太子府去。”

  朱昭明站在那里,苏小砚的呼吸在他的耳边。

  朱昭明轻声道:“我每天都想你。”声音里无限苦涩。

  苏小砚低头伏在他肩上,过了好久道:“那我还回太子府去,我知道现在你的事情忙了,以后我就住在我的院子里,不出去。”

  朱昭明抱紧他:“小砚……”

  他这一句话说不下去,觉得嗓子里疼的厉害。苏小砚伸手撑在他胸口,稍微和他错开一点距离,看著他的眼睛,然后去亲吻他的唇。

  朱昭明一手搂著他,一手捧著他的头,忘情的去亲吻他。苏小砚开始激烈的回应他,后来只是被索取,直到整个人都因为气息不畅瘫在他怀里。

  朱昭明给他把刚才蹭开的披风重新拉拢:“你不用只待在你的院子里,太子府的东边你都可以随意去玩耍。”

  苏小砚常常去的地方都在分布在太子府的东侧,朱昭明招募了一些有才华的人住在那边,女眷是不会过去的。

  误上龙床 六十

  苏小砚回去的时候,太子府的一切都已经复原了。一草一木,看不出任何变化。朱昭明每天来看他,直到他的脸色和过去一样,才算放下心来。

  苏小砚这次回来,变得老实了很多。从前总是精力充沛,纵然朱昭明严令他不许出门,也要悄悄的溜。如今宫紫裳劝他出去,他也不出去。每天最多离开房门,在院子里活动。他会比宫紫裳起的早一些,赶在下人之前亲手打扫落在院子里的黄叶。

  他的院子与朱昭明的相连,落叶是朱昭明那边的树上掉下来的。苏小砚会在清早选几片最好的收起来,把其他的都堆积在宽阔院子的一角,不许别人动。他每天细心的翻晒黄叶,偶尔趴上去闻草木和阳光混在一起的清香。夜里会小心翼翼的把叶子运回到屋里去。宫紫裳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每天勤恳的帮他搬来挪去。

  苏小砚一步也不离开他的院子,永远竖在墙头看朱昭明用的梯子被他放倒了。等到夜里才会重新立起来,爬上去看看,看完再放倒,然后和宫紫裳一起进屋睡觉。

  朱昭明对他的变化都看在眼里,亲自带他出去玩。但苏小砚走出院子的次数也仅限于陪伴他的那几次。朱昭明让人来叫苏小洵看望他弟弟,苏小洵次次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脱。苏小砚从一只野猴子变成了一只白天从不肯动的猫。太子虽然为此痛心,却也有一个人暗自开怀。那就是苏小砚的先生,也就是太子的老师。老先生教了这顽童十三年,以为这辈子看不到苏小砚好学的一天。万万没有想到这顽童竟然一朝开窍了。太子年已十九,诸事烦劳,用来读书的时间渐少。老先生把满腹的学问,倾囊传授给了苏小砚。

  天已初冬,温暖的阳光变得越来越可贵。苏小砚喜欢太阳的温暖,不喜欢暖炉。他和宫紫裳在堆积起来的厚厚黄叶上铺了大垫子,两个人躺在上面晒太阳。苏小砚迷迷糊糊的躺了一会,坐了起来,自己去把梯子架好,一步步爬上去。

  他在墙头痴痴的看了一会,秋风在高处刮过,吹的他的衣服鼓风。苏小砚张开双臂,风立刻把袖子带了起来。朱昭明的院子里只有些跟随朱昭明多年的侍卫,看见了他,都冲他笑笑。苏小砚也回以微笑。

  守门的人忽然高声道:“太子妃到,参见太子妃。”

  苏小砚没敢向那方向看,他急着下去,爬了几步,一脚踩空摔倒在宫紫裳的身边。人砸在落叶上的声音把宫紫裳惊醒了。苏小砚紧紧皱眉:“紫裳,快去把梯子撤下来。”

  宫紫裳吓了一跳,连忙去把梯子搬开放倒,梯子落在地上的声音实在不小。宫紫裳看苏小砚脸色有些白,急忙过去拉他。

  崔楷题听见了这声音,等太子妃和她的人进去之后,问了侍卫,急忙赶到苏小砚这边来。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宫紫裳在拉苏小砚,疾步过来扶住苏小砚:“怎么了?”

  苏小砚低头不语,宫紫裳道:“只是梯子倒了。”

  崔楷题又问了几句,前后联系,心里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看着苏小砚长大,虽然是武将,心底也不乏对苏小砚的爱护之情,一阵心酸,看苏小砚没有摔伤,又仔细嘱咐了他两句才离开。

  朱昭明在傍晚过来,满天的火烧云。宫紫裳在院子里和下人搬那些落叶,看见他进来,宫紫裳欢过来拜见:“睡着了,刚刚睡着的。”

  朱昭明让他起来:“怎么这么早就睡了。”

  宫紫裳解释:“昨天看了半夜的书,今天又累了,在书房里大搬家了一下午。”

  朱昭明挑了挑眉毛,他从来不去苏小砚的书房。听说苏小砚在书房忙了一下午,忍不住好奇进去看看。坐在苏小砚的椅子上。书案摆着厚厚的一摞书,全是圣贤著作。朱昭明轻抚那些书,打开了看。苏小砚每页很细心的做了注解,看来是真的每字每句都读过了。

  书案上一只朱昭明送给他的青瓷纸镇下面压着两张信笺。朱昭明闻到那若有若无的香气,忍不住笑了笑:“终于舍得把这个拿出来用了。”宫紫裳点头,给朱昭明奉茶。朱昭明挥手让他先下去。

  那信笺有淡淡的香气,乃是太子府的一种名花解愁之香。两三年前朱昭明还不忙的时候,每年都和苏小砚在清晨起来去收集这花瓣和花瓣上的露水,回来揉捻出花汁,刷在宣纸上,再铺展晾干,加以明胶云母。制成这有香气的信笺写诗作画。苏小砚不舍得用,大多收了起来藏着。

  朱昭明把那两张信笺从纸镇下面抽出来,上面一张并没有字迹。下面一张写着一首诗。

  “荏苒便知此笺珍,不忍丹青泼墨深,素灯就纸如照月,多少香在旧花痕。”

  前面笔迹流利,写到旧字的时候,落笔忽然重了,最后两个字缭乱收笔。诗的左侧有一滴晕开的泪,像是一夜未眠时看到的黎明昏黄的月。

  书案上的灯是月白色的灯罩,十分素雅,照在信笺上,真的像是有一轮月。朱昭明低吟:“荏苒便知此笺珍,不忍丹青泼墨深,素灯就纸如照月,多少香在旧花痕。荏苒……旧……”太子伏在书案上,从未有关的心酸和痛楚一起涌上来,他哭了。十三年前,曾经对自己最心爱的人许诺,永远不让他委屈难过。为什么竟违背了这誓言。

  误上龙床 六十一

  朱昭明在书房待了半个时辰,给苏小砚把那两张笺纸原样放回去。相思与情,原来是不需教也不用学。苏小砚的相思和情意在这个时候醒了,本来应该极致的快乐全部被掩藏在朱昭明的痛彻心扉下面。怎么会让他这样难过,再也不让他这样难过。

  朱昭明在苏小砚的卧室门外站了许久,悄无声息的进苏小砚的卧室去看他。卧室里摆着暖炉,十分温暖。苏小砚看起来睡的还好,他睡觉喜欢抱着东西。现在侧身骑在被子上,手臂和修长腿全都露了出来。

  朱昭明坐在他的床边,给他把被子拉出来盖好。苏小砚过一会又伸出腿来骑在被子上。朱昭明脱了衣服躺在床上,用被子盖住两个人。苏小砚把腿搭在他身上,伸手抱着他。朱昭明闻着他身上自己最熟悉亲昵的气息,一颗心安宁下来。

  苏小砚清晨醒来的时候,已经全部都趴在朱昭明的身上了。他睁开眼睛,对上朱昭明的眼睛,啊的叫了一声,猛的坐起来。

  朱昭明伸手摸自己的肚子:“轻点。”

  苏小砚重新趴下去,把头埋在朱昭明的肩膀:“太子。”

  朱昭明抱着他光滑的腰身:“小砚,要不要玩骑老虎?”

  苏小砚侧头去看外面的天色,还只是蒙蒙亮:“玩啊玩啊。”

  明亮的眼睛,的的确确是发自内心的欢乐,朱昭明趴跪在床上,苏小砚快乐的骑上去。两个人在宽大的床上爬行。

  不怪苏小砚踢被子,初冬就放的暖炉显得有些热。过一会苏小砚就玩的出汗了,朱昭明拿床头的手巾给他擦身体,苏小砚在他的手里扭来扭去不肯老实。雪白纤细的身体,细润绷紧的皮肤,灵活滑腻的像是一尾银鱼。

  朱昭明连忙给苏小砚把衣服穿上,苏小砚搂着他的脖子:“不摸摸么?”朱昭明咳嗽了一声:“明天摸。”

  苏小砚抱紧他,压着朱昭明躺在床上,磨蹭朱昭明的胸口和敏感的欲望。朱昭明连忙再坐起来,按着苏小砚不让他动:“才穿的衣服,别蹭一身的褶子。”

  苏小砚低头不语,朱昭明刚想安慰他。苏小砚飞快拉开他的衣带,在朱昭明的乳尖上重重咬了一口,然后跳下床去跑了。

  朱昭明捂着胸口伏在床上,这么脆弱的地方遇到伤害实在是疼的受不了。不过看的出来至少苏小砚是真心高兴的,他高兴醒来的时候自己在陪他。

  朱昭明养了他十三年,对他的了解比任何人都多都深。见苏小砚终于恢复了点野猴子的样,心里实在是快乐。

  早餐朱昭明和苏小砚在一起吃,苏小砚等着他把每样东西都放在自己碗里,才懒洋洋的拿勺子去盛,慢吞吞的塞在嘴里。

  朱昭明干脆把他抱在膝上,自己喂他,反正喂了十三年,熟练无比。他给苏小砚擦嘴边的粥印子:“白天不学课的时候去书房找我,叫了你几次都不来。我的话你不肯听,想造反么。以后你白天要陪我,晚上要和我睡。”

  太子最爱怜娇宠的语气,从来只给予苏小砚。

  误上龙床 六十二

  太子书房宽阔的书案是他为苏小砚打造的,苏小砚让宫紫裳去给他做了黑色被面的被面,把自己常用的薄被包好,在傍晚带到书房里叠好放在朱昭明的书案下面。

  太子的侍卫快有一个月没见他来了,都忍不住和他打招呼。苏小砚想到他们从此以后也要听太子妃的命令,大觉同病相怜,和他们玩了一会才进去。

  书案下面和从前一样舒服,朱昭明笑着冲他招手,苏小砚钻进去抱着朱昭明的腿。朱昭明轻抚苏小砚的头发,然后松开手,任由苏小砚在下面对自己的腿百般蹂躏,寻找最喜欢的姿势。

  苏小砚上午是不来的,因为要学功课。下午最初几天很勤的过来,随后就慢慢越来越晚,有一天干脆没有来。朱昭明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习惯等他,等到傍晚还不见他的人影,让崔楷题去催。

  崔楷题很快回来,拱手:“小苏公子有客人,是沈侯爷。”

  朱昭明原本微小的烦躁转为妒火。让崔楷题下去之后,恨恨的捏了一下手里的毛笔。沈轻侯在苏小洵那里吃了闭门羹他是知道的。但是没理由哥哥不理你,就天天来找弟弟,真是岂有此理。

  既然有胆量喜欢苏小洵那个变态,就该了解苏小洵就是这么阴阳怪气,喜怒无常。难道当初我没有警告过你么。大苏冷落你,找小苏干什么。

  朱昭明又看了一会书,还翻来覆去的把苏小砚的作业也一起看了,正正经经的给苏小砚做的诗词写上点评。这一切都做完,他招呼崔楷题进来。崔楷题跟随他多年,根本不用他问,只道:“沈侯爷还没有走。”

  朱昭明勉强扯动唇角,露出尊贵太子永远不失礼仪的微笑:“去请沈侯爷来,我有事情和他说。”

  沈轻侯来的倒不慢,朱昭明让人上茶,略微看了他的脸色,就知道这春风得意来到京城的侯爷正在苦恼。

  沈轻侯行礼坐下:“太子近来可好?”

  朱昭明和他对望了一眼,一起苦笑。

  沈轻侯羡慕太子:“小砚温柔乖巧,有他相伴,真是人生乐事。”

  朱昭明接受了这羡慕,想安慰沈轻侯两句,想到苏小洵那个狐狸,又不知道从何开口。沈轻侯堂堂侯爷,威风逍遥,也不需要空口的安慰。

  沈轻侯喝了一口茶:“这几天教小砚一点剑法,发现他的天赋极好,可惜现在学有些晚了。”

  朱昭明微微摇头:“就是现在才可以学,从小我就发现他适合练武,可是他体内有毒,内息是不能游走的,那只会引发毒素。若是只学学招式,却又没什么用处了。”

  沈轻侯微微意外,神情更苦涩:“他哥哥也有一样的毒,小洵和我说这毒遍布他的全身,他的血里也有此毒,若是碰到了他的血无妨,提出来却可伤人。”

  朱昭明叹气:“眼前不能根治,若能不发作也好。我一定会找到治愈他的办法。”说到后来却是再坚决不过的语气。这是他自幼年起的愿望,无论如何要为苏小砚完成。

  沈轻侯想了一会,抬头道:“我本来也要来见太子,我无意中知道一件事,想太子不可不防。”

  误上龙床 六十三

  沈轻侯自怀中取出一个字条,亲自递给朱昭明。朱昭明展开,上面写着:渔舟,十万,腊月二十二。

  沈轻侯道:“江湖中许多门牌擅长用毒,其中最著名的自然是蜀中的唐家和前朝皇族掌握的云外小楼。唐家虽擅用毒,平素是大气派,不屑暗算。云外小楼自前朝起就脱离皇室,不问江湖中事。”

  朱昭明拿着他张纸条,隐约知道了沈轻侯想说什么。

  沈轻侯道:“这几年有一位用毒的高手出现在江湖,我在边关素来闲散自在,和许多江湖人有交情。机缘巧合下知道了这个人的名字叫做渔舟。”

  朱昭明略微沉吟,沈轻侯继续道:“渔舟收钱以皇家计价,他手下有一个完整的组织,为他搜集生意。十万黄金可以打动绝大多数人的心,哪怕是不肯卷入朝廷纷争的江湖中人,但天下谁人值得了十万黄金呢?”

  朱昭明低垂眼帘,听沈轻侯继续说下去:“我有一只鹰,最喜欢追逐飞的快的鸟类,今天早上它抓了两只鸽子回来,腿上都绑着这纸条。此鹰虽不会人语,却可以模仿形状,因此我知道这信鸽是从京城飞向外面。”

  朱昭明心里翻滚,良久叹息道:“想不到他还没有绝望。”

  沈轻侯轻敲桌面:“九五之尊,越是接近越不肯放弃。”

  朱昭明站起来,缓缓跺到沈轻侯身边坐下:“他没能力伤到我,我所虑只是父皇。”

  沈轻侯微微摇头:“六皇子有宽容仁善的美名,但依我之见,他是最狠辣无情之人。若是决心做一件事,纵然再难,成功失败只怕也是五五之数。皇上宠爱六皇子,对他不加防备。而渔舟必然会用寻常发现不了的毒。只怕会给太子添大麻烦。”

  朱昭明道:“他们要来,我也不惧。依我六哥的性子,纵然不成,也找准了替罪羊。”

  沈轻侯了然:“皇上那边是十二皇子,他们是一个母亲,素来交好。十二皇子因为体弱,弱冠后仍被恩准留在宫中,又曾经请皇上将东宫筑墙隔开。太子身边会是谁,我一时还想不出。东宫防卫森严,能贴身接近太子而不被怀疑的人,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朱昭明望向他:“轻侯尽管说。”

  沈轻侯笑了笑:“我听小砚说,太子夜里留在书房和他那边。陈姝是将门虎女,也真有些虎性,素来胆大包天。她之前与六皇子曾经过从甚密,还曾用鞭子抽过六皇子。如今嫁与太子,竟然太子不去临幸也温柔忍耐,大违本性。”

  朱昭明一直不愿意去想与陈姝有关的事,听沈轻侯这样说:“不知道她会否有这么傻。”

  沈轻侯道:“若是六皇子让她加害于你,或许她不肯。但如果她先爱上六皇子,为了六皇子作些她以为无害的事情,只怕是肯的。太子不如去看看她,以太子的风度天资,纵然不是太子,天下又有几个少女能抗拒。”

  朱昭明皱眉叹气:“别取笑我。”

  沈轻侯轻握杯子:“大变就在今年冬天,我知道太子不惧,就留在这里看完了再走。”

  误上龙床 六十四

  朱昭明自然明白沈轻侯不会无缘无故告诉自己陈姝与六皇子朱昭允的事情。鞭打皇子那是何等的熟饪与不拘礼了。知道陈姝曾与朱昭允有过从往来。然陈家的态度可算十分明白,谁可令陈姝做皇后,便把陈姝嫁给谁。这势利至极的选择使他竟然忽略了也许陈姝与朱昭允已经有情谊在先这件事。沈轻侯的身份不便说的太透彻,朱昭明一点既明,也不需他再细说。

  只是自己身边的替死鬼会是谁,朱昭明心里泛起一阵森寒。朱昭允必然要找接近自己令自己毫无防备的的人,否则难以服众。他宠爱苏小砚的事情虽然从不张扬,但说到底也并非秘密。如果以苏小砚因爱生恨为名诬陷他,可以趁机一起除掉在士林卓有声望的苏小洵,算是一步狠棋。事到如今,朱昭允野心不死,就只有嫁祸于人,速战速决。父皇与自己,他是都容不得了。

  沈轻侯看他脸色先是不睦,又逐渐转回平常,笑著站起身来告辞。朱昭明亲自送他出去,在外面状若平常的寒暄几句。回来后把太医找来,让他开了几味药,给苏小砚熬在粥里做夜宵。苏小砚还在院子里练剑,朱昭明进去他就把剑抛在一边扑上来。

  朱昭明抱著他:“你要学的文武全才么。”

  苏小砚缠在他身上:“太子太子。”

  朱昭明把他带进屋去,让宫紫裳去自己那边取给苏小砚熬的粥。苏小砚觉得有些苦,飞快的咽了下去。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苏小砚的眼睛开始迷离,朱昭明哄他先沐浴,把他放在床上。苏小砚很快握著他的手睡著了。朱昭明给他把被盖好,自行回房去了。

  宫紫裳看树上竟然还有一片叶子半青不黄,架起梯子爬上去采。正看见太子和随从往太子妃院落的方向去了。他怔在梯子上面,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苏小砚一夜未醒,清晨醒来朱昭明正等在前面叫他来吃早饭。此后几乎三两天便会如此一遭。宫紫裳将那天在树上采的还有点绿色的叶子恨恨的用剪刀反反复复的剪的细碎无比最后用火折子点了烧成了灰。也不知道是到底在恨谁。

  太子妃大婚之后三十日返家,朱昭明与沈轻侯各自安排了人手盯住。朱昭允在京城多年,对朱昭明的人手有周密提防,沈轻侯的人对朱昭允却是陌生的。也许会得到更多有用的东西。朱昭明已经观察出自己这太子妃的蹊跷,他自负布置得当,并不畏惧,倒觉得省了许多心思。等到陈姝与朱昭允密会的消息传回来,只不过冷笑一声。这些日子他对陈姝十分温柔眷宠,陈姝竟然仍有此胆量和心肠。看来沈轻侯那句天下没有少女不心折,至少也是错了一半。

  苏小洵称病已满一个月,朱昭明亲自去看望他。韩离不知道太子的来意,要将苏小洵房内的东西略微收拾一些。苏小洵看他收起了几样奇珍,剩下的还要拿,低声道:“不用,手下的人和生意,骨子里的事太子不知道,面子上的事哪里真瞒得过他。东西全收起来了反而让他起疑心。”

  韩离离开不久,仆从便随著朱昭明进来。朱昭明坐在苏小洵的床边,挥手让那苏家的仆从退下。

  苏小洵的被子是深深的灰色,那是江南一种珍贵的蚕丝,天然便是这种颜色。苏小洵脸色雪白,瘦的下颌越发的尖,黑色的头发都披散在脑后。他比苏小砚还要美。即便憔悴也透著一股艳压天下的丽色。朱昭明本以为他装病,所以没有告诉苏小砚。如今看他的样子,却是真的病了。

  误上龙床 六十五

  苏小洵声音很低,仍然十分的悦耳。像是洞箫低奏,琴弦轻拨:“太子殿下请恕小洵不能参见之罪。”他自称小洵,有些越礼,透露著的是十分的亲近之意。

  朱昭明坐在他身边,手指轻按住苏小洵冰凉的手腕。他不精通医术,但世上再也没有比他更熟悉苏小砚脉象的人。苏小洵与他弟弟的脉象近似,却又比他弟弟弱的多了,更不要说和常人相比。

  朱昭明握住苏小洵的手,度一些真气给他,助他疏通经脉。过了约有半个时辰,苏小洵的脸色略微红润了一些,朱昭明收回手去。

  苏小洵望著他英气的容貌,那是自己一生也不能有的辉煌堂正的风姿气度。他以手掩面咳嗽了一声,放下手,神色冷淡如常,说出的话却是惊心动魄,可以让朝堂颤动的。他就那样漫不经心似的问出来:“殿下来,是想和我说什么时候改立皇后么?”

  这话其实大逆不道,显然是当如今的皇帝已经驾崩,如今的太子妃已经成为皇后,完完全全是死罪了。然则皇帝偏心六皇子,几次动摇立储之心,使朱昭明不得不年幼便懂得自保。活到今日,不知经历了多少凶险。如今皇帝病重,大去之日不远也不是秘密。苏小洵今晚与朱昭明说话抛弃许多虚文,朱昭明倒前所未有的感觉到了他的真心。

  苏小洵问过这句话,又掩面咳嗽了几声。朱昭明扶他起来,把床头小几上还冒著热气的暖茶递给他,并没有为苏小洵这样准确猜测到自己的来意而意外:“三年,小洵,我只要三年。”

  苏小洵捧著那杯暖茶:“好。”他抬起头来,难得眼里竟然有了真诚的欢喜之色:“我等殿下三年。”

  这句话像是冰窖里取出的冰片碎裂在才煮好的梅子酒里,充满著干脆的决然和温暖的信任。朱昭明过去一直觉得苏小砚这哥哥性格古怪,满腹的学问却阴阳怪气,如今那些印象渐渐冰销。

  苏小洵喝了一口茶:“殿下还有其他事情告诉我。”

  朱昭明微喟:“陈家有兵权,不思报国尽忠,竟然挟之自重,实在该死。此祸已成,便不能一朝一夕消除。陈义仁对我尚有戒心,我要先笼络他,再杀了他。”

  苏小洵望著他的眼睛,良久道:“殿下连此事也不瞒我,是因为这三年皇后会荣宠备至,担心小砚万一知道后难过伤怀。殿下尽管放心,他原本不在意这些,我也会陪著他。我不能尽兄长之职,小砚的一切就托付给殿下了。”

  苏小洵说到这里,微微仰头,长长的睫毛颤动,过一会竟笑了笑,那笑意只在唇角:“小砚是殿下的,总比属于任何一个其他人好。殿下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吧。”

  朱昭明轻声道:“小洵,我先纳了两个妾侍,都身份卑微,出自书香门第,诗书之家。打算将来立她们之中的一人为后。绝不会有半点为难小砚。”

  苏小洵睁开眼睛,难得的露出点感动的神色:“殿下照顾小砚十三年,事事及早打算,纵然父母也不能如此周到。若是我父母尚在,只怕我们兄弟都因毒不能医而不在人世。小砚和我身上的毒是拔不掉的,毒在血脉,过了二十岁只怕还有变化。若天不假年亦不能怨,唯望殿下终生善待他。”

  误上龙床 六十六

  朱昭明猛的站起来:“你胡说。”

  苏小洵凄然:“久病成医,若非我这一个月觉得一切已大不对,怎么会对殿下如此失礼。”

  朱昭明握紧的拳微微颤抖:“你胡说!你胡说!我一定会医好他。”

  苏小洵低不可闻的叹息一声:“小砚的毒比我轻,我虽然没有办法,或许将来……”

  朱昭明断喝:“你住口!”

  他在屋中走了几圈,然后平静下来:“太医和我说,小砚的毒入经脉气血,但并不重。这么多年来的调养,也可完全不发作。至多不过令他不能学武运转气血。若是一生不发作,那便和没中毒又有什么区别。”

  苏小洵叹息:“是啊,殿下说的对。只是人生苦楚良多,禁不住苦,小砚早晚又能撑多久。”

  朱昭明狠狠的望住他,良久怅然道:“你总是不信我,除了我又没人可托付。”

  苏小洵摇头:“不,我不是不信殿下。这世上,我只放心将小砚给你一个人。我只是不放心这从来不肯眷顾我们兄弟的命运。也许太子的威仪,连上天都要景仰,那么我便放心了。”

  朱昭明站在床前,看苏小洵的雪白脸色,想说些什么,终于没有说出口,转身离开了。

  转瞬过了一月,没几天就是除夕了,苏小洵的病情好转,去太子府看了弟弟一次。朱昭明与他之间一切已心照不宣,再不言语。

  陈姝捏著手里那一小包药粉沉吟,她的贴身丫鬟小俪急了,伸手去抢,却比不过她自幼在父亲军中练就的身手。

  小俪急著悄声道:“小姐,太子是什么样的人物,嫁了他你这生何等风光。王爷给你这东西只怕不安好心。”

  陈姝茫然:“我看他让人吃了的,真的没事情。他说太子受过内伤,这药给太子治内伤。但是太子心里忌惮他,绝对不会服用。他要我混在太子的茶里,等太子痊愈了自然会知道他的用心。以后兄弟情谊深长。”

  小俪并不是聪明人,但她侍候的这位大小姐却是蠢材中的蠢材。

  小俪道:“那若是吃的那人先服过解药呢,太子对小姐这么好,难道不胜过六皇子。”

  陈姝还在犹豫:“那你先抓个猫来。”

  等猫吃了,却没有什么事情,陈姝越发犹豫。

  小俪看她这样摇摆,急得直叹:“小姐啊,你这事问问老爷也该知道我说的对还是错,你喜欢六皇子,如今也嫁给了太子。管他是什么,快些扔了吧。你是喜欢六皇子,被迷了心。将来你不喜欢他时,自己都会觉得自己是发傻了。”

  陈姝扬手给了她重重一个耳光,略想了想,将那包药粉都倒到窗外去了。然后吩咐:“快拿火折子来烧了这纸,哼,我难道还没你聪明。兵书阵法都白读了不成。”

  朱昭明看著面前的粉末,在心里叹息,原来一个人急了,是可以这样慌张,这样无所不用其极,又这样愚蠢。一步步的剿灭的是自己的兄长,纵然非得如此。也让人不快乐。太医还在检验那粉末的药性,过一会将这一点也全部拿走了。

  沈轻侯等太医退下,沉吟道:“这些天你让小砚去看望十二皇子的伴读陈瑜,六皇子必然会尽快找机会下手。那陈瑜与小砚是什么关系。”

  朱昭明面上一片平静:“朱昭允想要小砚做替死鬼,我便把我最宝贝的东西给他看看。陈瑜知道小砚怎样长大的,他与小砚真心交好,不会多嘴。十二哥与我不过隔墙,本是我的天下,任谁也没机会伤他一根头发。我便是要现在看看朱昭允在宫里到底有怎样的布置,能动到那里去。否则未来三年我虽不惧,却给小砚留了隐患。”

  他话音未落,有人急冲而至,是他特准可以直接入书房禀报的派去保护苏小砚的侍卫。那侍卫急道:“太子,六皇子的人没出现,十二皇子在哄……在哄小苏公子脱衣服。”

  朱昭明强压怒气:“你的人是死的么?”

  还未说完,又有人急冲进来,猛扑在地上:“殿下,皇上……皇上驾崩了。”

  误上龙床 六十七

  苏小砚上午去找陈瑜,他早已经来的熟门熟路。陈瑜给他拿新鲜果子,水灵灵的在冬天十分少有。苏小砚自然不觉得稀奇,还是和他挨坐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吃掉了。他和陈瑜都是皇子的伴读,陈瑜比他年纪大些,待他也如兄长对弟弟一般。这陈瑜是个聪明温柔的人,太子与苏小砚的事情,他从来不问,看在眼里,便知道太子的想法,也知道自己该怎样做。因为这一点,得到朱昭明的信任,默许他和苏小砚之间的友情。

  最近朱昭明常常允许苏小砚出来,苏小砚十分高兴,和陈瑜聊了好久,又演练了沈轻侯教他的招式给陈瑜看。等到吃过了午饭,有些困倦了,躺在陈瑜的床上小睡一会。

  陈瑜守在他身边,给他把暖炉拨弄的热了,自己看一会书。十二皇子朱昭和让人叫他过去,陈瑜正在担心,把书放在一边,起身去了朱昭和的房间。

  朱昭和坐在柔软的椅子上,看见他来了,怒气冲冲的道:“太子府的人欺负六哥的手下,六哥竟然说悄悄的算了,不要惊动人,哼,那人什么时候把我们当作兄弟过。”

  陈瑜低头道:“那就是说没人知道有这件事?只是王爷说的。”

  朱昭和怒道:“你什么意思。”

  陈瑜走过去跪在他脚下:“贴近权力,没人肯轻易放弃。王爷是您的兄长,太子也是您的亲弟弟。太子对您从来没有失过兄弟的情分。他们的事情就让他们去解决吧,您有皇上的慈爱,为什么不做一个最快乐的皇子,将来做一个最快乐的王爷。”

  朱昭和叹了一口气:“六哥是没希望的,我只是不服气,六哥哪里不如那个人了。”

  陈瑜仰望他:“要我说真话么?”

  朱昭和把他拉起来:“咱们两个一起长大,有什么真话不能说。”

  陈瑜望著他的眼睛:“太子殿下有不输给任何人的宽容仁厚,有君临天下的气度,除此之外殿下能忍耐。他有能力和智慧,但他从来不急于去做一切,他有慢慢布置的耐性和决心,任何人都只能等待他收网,然后束手,这一点没有任何人能比。”

  朱昭和本来真心听他说话,但越听越气,冷笑道:“是么,你就这么看不起别人,我知道你为什么说他能忍耐。”他伸指在陈瑜的穴道上点下去,然后把陈瑜抱起来,在他耳边低声道:“因为苏小砚,他养了十三年也没有真的动过。你说他当了皇帝,苏小砚却被别人上了,真不知道他会怎么样。”

  陈瑜急道:“不要,千万不要。”

  朱昭和连他的哑穴一并点了:“有什么不可以,不过是治个荒唐之罪,难道他还敢为难我不成。他当了皇帝,我本来也没有好日子过。”

  苏小砚被人轻轻拍醒,他看著面前和朱昭明有几分相像的人,连忙爬下床去拜见。他和十二皇子曾经见过一面,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朱昭和伸手去把他扶起来,笑道:“小砚,几年不见,你长大了。”

  苏小砚立刻露出笑容回报这句话,他在太子府不用遵守规矩,基本的礼仪还是懂得的,不敢随便乱和皇子搭话聊天。

  朱昭和看著那暖炉,和他脸上的粉红色:“这屋子太热了是么,不如把外衣脱了吧。”

  苏小砚的确有些热了,想他的话不错,顺从的把外衣脱了下来。

  朱昭和没想到这样顺利,心想六哥说的话果然不错,苏小砚什么都不懂。他伸手去揽住苏小砚,苏小砚略微觉得有些不自在,想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朱昭和却不容他躲,温柔道:“我看这件中衣也不用穿,屋子这样暖和,何必穿著衣服。”

  苏小砚这时已经觉得朱昭和有些怪异了,向床里退了退:“不,我不怎么热了。”

  朱昭和冷道:“你是太子的人,就不听皇子的话么。”

  苏小砚觉得委屈:“放开我,我要回去了。”

  朱昭和牢牢按住他,另一手将他的衣服衣带都解了开来。他抓著苏小砚的头发向上提,把苏小砚的衣服一起剥了下去。苏小砚的肌肤雪白细腻,肩膀胸膛略微单薄,乳尖细小粉嫩,腰身细瘦灵活,双腿笔直修长。朱昭和见过的美人不少,也不禁心折。

  误上龙床 六十八

  苏小砚从来没有被人提过头发。针刺似的疼,头发有许多根被扯断了。他很爱惜自己的头发,因为宫紫裳每次给他洗头发都大张旗鼓的保护,他不舍得糟蹋。疼痛和冰冷的感觉一起传来,让苏小砚愤怒。

  从前朱昭明再生他的气,最多轻轻踢一脚。这个十二皇子却无缘无故的这么欺负人。他虽然知道眼前的是皇子,但是太子也可以让他随便骑。真的发起怒来,皇子在他心里又算得了什么。就算是皇帝皇后来了,被激发起少年怒气的苏小砚也不一定肯给面子。

  苏小砚粗略估计衡量了一下两个人之间的力量对比,知道学武的朱昭和自己恐怕对付不了。朱昭和脱了他的衣服把他压在床上。

  苏小砚被他把手按在两边,皱眉:“干什么?”

  朱昭和先是略微怔了一下,继而大笑:“干什么?”他伏下去在苏小砚的耳边轻轻呼气:“干你。”

  苏小砚不懂,他眨眼睛:“你为什么把我按的这么疼。”

  朱昭和略微松开些手,苏小砚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抱在胸前,并没有什么不愿意和恼怒的神情。朱昭和轻轻抚摸他的肌肤,一直向下:“六哥说你是太子养的宝贝,今天让我先尝尝吧。”

  苏小砚只是微笑,朱昭骑在他身上脱衣服。他把手捂在脸上,从指缝里看朱昭和。

  朱昭和看见他俏皮可爱的神色,一时竟然愣住了,把最后一件衣服扔开,猛的压了下去。凄厉的惨叫声传出去,十二皇子的下人闻声冲了进来。

  他们看见十二皇子捂着下身倒在地上,才要往前迈步,十二皇子厉声喝道:“都给我滚出去。”

  有侍卫上去抓苏小砚:“你好大胆,竟敢伤了皇子,拿下治罪要紧。”朱昭和捂住下身:“给我滚出去!”

  这那侍卫便是太子的人,然而朱昭和毕竟是皇子,局势未明之时暴露了太子的布置,谁也没有这个胆量。若是其他人为难苏小砚,拖到暗处立斩无赦也无妨。动手的是朱昭和本人,却让他们着实为难。

  这里与太子府只隔一道墙,翻过去立刻便可禀报。朱昭和轻薄苏小砚时,他们已派了人立刻回禀太子。大家都是男人,再看朱昭和受创的部位和脸色,料他短期内很难恢复,侍卫渐渐退了出去。

  苏小砚缩在床角,带着满面的怒色看着他。他是身手灵活的少年,拼尽全力撞在了男人最脆弱的部位,疼的朱昭和几乎想哀嚎。

  朱昭和缓了一会,去床上抓他。苏小砚灵活的闪躲,但毕竟比不上朱昭和,很快被朱昭和抓在手里。朱昭和咬牙按住他,重重给了他两个耳光。苏小砚觉得头脑里轰的一声,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哪里受过这样的苦,手脚并用,拼命的还击。朱昭和正要再打,真的有轰的一声巨响。地面都有些震动。床头的茶碗掉在了地上。

  朱昭和松开苏小砚,急忙披了件衣服在身上。苏小砚被打的头脑昏沉,没有他动作那样快。

  这时房门被猛的踹开,朱昭明最先进来,看见他们,将身上的衣袍披下来给苏小砚盖在身上。对身后两个人道:“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准动,动者立斩。”

  朱昭和站起来:“你凭什么。

  朱昭明看了看苏小砚的脸,愠怒出招,朱昭和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的被他抓在手里,朱昭明重重的打了他一巴掌,转身便走。

  朱昭和伏在地上,好半天才道:“来人,快来人。“这句话说完,自口里吐出几颗牙齿来。

  误上龙床 六十九

  人来的倒是很快,其中也有他的手下。剑光闪烁抵在他的要害:“十二皇子,请不要动。”朱昭和暴怒抬手,手臂上立刻被刺了一剑,鲜血淋漓而下。他连声惨叫,嘴里喝骂:“你们要造反,你们活腻了,你们想死么?”无论骂的多厉害,是当真一动不敢动了。

  苏小砚躺在床上,心里不知道朱昭明有什么着急的事情,竟然像旋风似的来了,又旋风似的走了。他摆弄朱昭明盖在自己身上的衣服,想坐起来。得到了同样的一声断喝:“不要动。”苏小砚看见朱昭和吃了苦头,老实的不动。他虽然躺着不懂,眼睛却转去打量为首的敢出手刺伤朱昭和的两个人。

  这两个人是朱昭明的铁卫,纵然皇帝在此,也只听太子一人的命令,并且决计不会有任何通融。

  千钧一发之时,朱昭明先来看苏小砚,留下他们两人和几个能干侍卫便离开了。他们两个并非判断不出来苏小砚的地位,但太子的任何命令都是死命令,绝不可以违背。

  苏小砚躺了一会,皱眉低声道:“我冷。”

  那铁卫眉头微微皱了皱,全当作没有听见。

  苏小砚提高声音:“我冷我冷。”

  铁卫之一面容略微抽搐,以凌厉眼神示意不敢上前的侍卫去给苏小砚的身上再加上被,然后关牢了门,把暖炉也挪的近些。

  过了不知道多久,苏小砚道:“我饿。”

  两个铁卫面无表情,听如不闻。

  苏小砚哽咽:“我饿我饿。”

  这时候天已经黑的透了,他一动不敢动的躺在床上,头皮还在刺痛,脸颊也火辣辣的。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只觉得委屈至极。

  苏小砚不住的呻吟,手也开始悄悄的移动按在自己肚子上。

  两个身怀绝技的铁卫眼角微微抽动,好吧,就当没看见。

  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苏小砚小声道:“我要撒尿。”

  铁卫这次连眼角也不抽搐了。

  苏小砚微微扭动身体:“憋不住了,你让个人给我拿夜壶。”

  众人都石化,谁敢去帮他这个。

  苏小砚一声声的呻吟,在床上不住的扭动,他身上没有穿衣服,偶尔露出手臂腿来。屋内的每个人都立刻修炼眼观鼻、鼻观嘴、嘴观心的无上清静大法。

  朱昭和忽然怒道:“闭嘴,你躺在床上还那么多事。”他身为皇子,在地上躺了一下午,手臂疼的几乎麻木,又冷又饿。朱昭明忽然发难,吓的他几乎不辨东西。但安静下来细想,料朱昭明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听苏小砚一会一件事,烦躁至极,忍不住开口训斥他。

  苏小砚根本不买他的账,立刻大声呻吟,然后道:“我就不闭嘴,太子不让我动,可没说不让我说话。”

  屋内的众人满心的忧虑也被他逗的略微轻松一些。这时外面敲门声响,宫紫裳捧着一块玉佩进来。朱昭明那边稍微告一段落,就想起苏小砚来。他知道铁卫没自己的亲口命令,绝对不会让苏小砚走。把贴身带的一块玉佩派人送去给宫紫裳。

  宫紫裳捧着玉佩进来,也不多说,直接冲到苏小砚的床前,伸手去摸苏小砚的脸:“哎,我的天。”

  苏小砚脸色已经全红了:“别叫天,紫裳,我要撒尿。”

  宫紫裳闻言脸色也红了,他去翻了陈瑜的夜壶出来,干干净净的,但是周围都是人。宫紫裳想了想,钻到被子里去。

  淅淅沥沥的声音传出来,苏小砚这次是终于安静下来了。

  苏小洵将手里的盒子递给韩离:“快走,你的身手天下谁也捉不住,三年内不要回来,没要事不要和我联系。”

  韩离把盒子装好:“为什么要我提前动手,只怕给太子惹麻烦,六皇子狗急跳墙,并不好惹。”

  苏小洵冷笑:“拖是能壮大太子的势力,但是也可以让朱昭允安排的更准妥。若是拖到他要我们动手的时间再动手,他绝不会任你活着离开。你现在能出来也只不过是朱昭允绝对想不到你会提前下手,毕竟皇帝早死晚死,与只认识黄金的渔舟无关。”

  他给韩离把包裹牢牢绑在身上:“太子若是这么点麻烦都收拾不了,也就不是太子了。朱昭允想和他玉石俱焚都是做梦,更别提制住他。快走,再过一时三刻,天下都是太子的了,他是何等缜密的人,到时候谁也离不开。”

  误上龙床 七十

  韩离不放心他,迟疑著仍不肯动,苏小洵伸手抱住他,将脸贴在他的肩上:“六皇子此次必死无疑,齐正云想转投山门亦来不及。我要堂堂正正在朝廷上奏本,杀了那老贼再走。我父亲一生清正,必然喜欢这样的结果。韩离,太子现在会关注前段时间进京的人,趁此刻你离开最好。至于我,渔舟怎么会毫无武功,绝不会有人疑心到我头上。”

  韩离半晌没有说话,良久轻轻抚摸他的头发,柔声道:“主人请珍重,韩离必每天打扫庭院,等候主人来。”

  皇帝去世了。

  太子登基了。

  苏小砚不耐烦了。

  苏小砚趴在床上,叹了口气:“太子当了皇帝就没时间来看我了么。”

  宫紫裳给他一块小糕点:“太子,皇上现在都不知道有多么忙,朝廷里多少大事等著他拿主意。”

  苏小砚由衷遗憾:“那还是多做几年太子好了,忙也不会这么忙。”

  陈瑜苦笑:“皇上早做皇上,那是一桩好事情。”

  苏小砚忽然想起朱昭和:“十二皇子那混蛋怎么样了,他打的我好疼。”

  陈瑜摸了摸他的脸:“还疼么,我给你揉揉。皇上开恩,知道他并不是六皇子山阴王一党,让他去远地做了个清闲的侯爷。”

  苏小砚不服气:“他那样的人也配做侯爷,沈大哥才是侯爷。”

  陈瑜柔声道:“沈侯爷是意气风发的侯爷,那原本是不一样的。”

  陈瑜原本也该跟随朱昭和去远地,朱昭明特准他留在京城,陪著苏小砚读书。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每个人都目不暇接,他们三个在太子府的生活,却是平静的。

  过小年的那天,苏小洵来看望弟弟,陪他亲自动手打扫了屋子。苏小砚欢欢乐乐的和他收拾了一上午,苏小洵陪弟弟下棋聊天,等到天黑了,才离开太子府。到这时再过七天就是除夕了。

  苏小砚一天天的计算日子,除夕上午那天脸色有点黯然,他问宫紫裳:“太子不回来么,我给他写的信送去了么?”

  宫紫裳耐心纠正:“送去了,是皇上,你见到要叩拜称万岁。”

  苏小砚正坐在书桌边上,本来还要写信,哇的一声哭了,把砚台毛笔都扔了下去。他伏在书桌上,肩背不住的耸动,号啕大哭。

  宫紫裳不知道那句话哪里惹到他了,唯有不断劝慰。

  陈瑜悄悄伸手叫他,宫紫裳跟出门去。

  陈瑜低声道:“让他哭吧,天威难测,也绝对不会冷落他。这自找可怜的小混蛋小笨蛋劝不听,哭哭也好。”

  苏小砚哭了一会觉得疲倦,回房睡觉去了,傍晚宫紫裳跑来叫他:“快,快来沐浴换衣裳,皇上宣你。”

  苏小砚一激灵爬起来,飞快的跟著宫紫裳跑去太阴池,他边洗边奇道:“昨天不是才洗过,太子叫我为什么要洗澡。”

  宫紫裳板脸:“哪来那么多的为什么!”

  其实所谓的沐浴也不过是跑去池子里跟涮毛笔似的的涮涮。宫紫裳把三盘衣裳一件件拎起来给他穿上。

  苏小砚穿到最后一件黑色的,惊喜:“这不是我哥哥的朝服么?我最喜欢了。”

  宫紫裳笑:“花纹可不一样,样式也有点不同。”

  苏小砚凝神细看,挠了挠头:“好像书上说的上古的龙纹,还好不是龙。”

  接引的人带著苏小砚到皇宫最辉煌的大殿去。站在大殿门口,恭请苏小砚自己进去。大殿内看不到守卫,宏伟宽广的殿堂里燃著灯火。朱昭明在灯火的最远处。

  苏小砚一步步向前迈,走到朱昭明的面前,灵动的眼睛打量朱昭明玄色的龙袍和头顶的十二冕冠。

  朱昭明笑著看他,苏小砚端正的跪下去给他磕头:“臣苏小砚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昭明柔声道:“爱卿平身。”他这一生,以后不知道要说多少这句话。这样的钟情婉转,别人永远没有机会听到。

  朱昭明冲他招手,苏小砚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去。朱昭明牵著他的手:“小砚,到我的寝宫去。”

  路上的宫女跪下行礼,苏小砚无暇看她们美丽的容貌。寝宫离的并不算远,小宦官打开寝宫的重门,又在他们身后一道道稳妥的合上。

  寝宫的布置十分素雅大气,一切照搬朱昭明在太子府时的卧室。唯独龙床比朱昭明从前的那张要宽阔的多。

  朱昭明看他打量那张大床:“你去看看。”

  苏小砚跑过去,先坐在暄软的床上,然后才仔细看床上刻著的花纹。他咦了一声,趴上去仔细看,许多吉祥如意的图案中其中竟然有蟠龙卷著砚台。

  朱昭明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把他抱在怀里,两个人一起缓缓翻倒在龙床上。

  误上龙床 七十一

  苏小砚的眼睛水灵灵的,转来转去的看他。朱昭明和他对望,等到苏小砚也望著他的脸,一点一点压过去,亲吻苏小砚的唇舌。

  苏小砚熟悉这件事,乖巧的微微伸出粉红的舌头来给他吸吮。好久没见朱昭明了,苏小砚脸色微红,好像连舌头都想念他。舌尖被朱昭明的牙齿轻轻咬啮,说不出是痒还是痛,苏小砚抱紧朱昭明,探入更多去朱昭明的口里。灵巧的舌头努力的亲近彼此。

  这时值守的宫女在外面低声道:“皇上,太后派了人来,说要送一件东西。”

  朱昭明翻身坐起来,重重叹了口气,即使是母后,在这个时间来,也让人有些不耐。他拉拢重重床帐,让宫女放那人进来。

  来的是朱昭明母亲身边最贴身的宫女,她跪在地上,捧著手里的一个瓷瓶:“皇上,太后让我将这云霞膏送来。太后说这云霞膏是江南进贡的极品,是众花提炼,可以服用,可以涂面。护肤养颜不用提。最大的妙处是它细润滑腻胜过天下万千的膏脂,一定比寝宫总管为皇上找的那些过去惯用的膏脂好。太后还说,皇上纵然是急了饿了,也万万不可不备不用此物。”

  朱昭明微微挑了挑眉毛,将那瓷瓶接了过来。既然母后在这个时候送来,自己也不必客气,他把瓷瓶放在床上:“你去回禀母后,一瓶只怕不够。”

  这宫女自袖子又取出两瓶:“太后说若是皇上觉得不够,便把这两瓶也一起给皇上。”

  正所谓知子莫若母,朱昭明觉满心舒畅,把那两瓶也一起接过来,朗声大笑:“下去吧。”

  那宫女一离开,朱昭明便道:“都去外间守门,任何人任何事也不准禀报。”宫女宦官们答应著离开,他们的脚步声都很轻,很快便完全没有了声息。

  朱昭明进入床帐,苏小砚正趴在床上,伸手冲他要那瓷瓶,奇道:“太后给你吃的么?”朱昭明微微摇头:“太后是给你的。”

  苏小砚立刻露出笑容,把那三个瓷瓶都抱在怀里:“瓶子好漂亮,是给我吃的?”朱昭明点了点头。苏小砚伸手去拔其中一个瓷瓶的塞子,朱昭明按住他的手:“不,不是这样吃,等我告诉你。”

  朱昭明把头上的冕冠摘下来。苏小砚伸手去抚摸上面的珍珠。朱昭明只是笑,先去脱苏小砚的衣服。把苏小砚从宽大的朝服里一点点剥出来。手势无限温柔,像采珠的人遇到最大最珍贵的珍珠。

  苏小砚躺在床上,一直望著他。好多天不见了,想念的想要哭出来。当了皇上的太子,似乎有些变化。苏小砚吐出一截舌尖自己咬著玩,朱昭明把他稍微抱起来,脱下他最后的遮蔽。让苏小砚完全赤裸在自己的面前。

  这本来是一件两个人都很熟悉的事情,但今天晚上似乎一切都不同。苏小砚困惑的望著他,真的不同。不同于朱昭明给他沐浴换衣,不同于曾经同床共枕。朱昭明的眼睛里跳动著陌生的火焰,那火焰过去似乎也曾有,但只是些微的火苗,如今已经燃烧成了一片。火焰让九五之尊的眼睛那样的亮,映照出苏小砚赤裸横陈在黑色朝服上的身体。

  误上龙床 七十二

  苏小砚一直在望著他,望他眼里的热情和欲望,熟悉又陌生。像是朱昭明曾经挂在卧室里的那只虎一样的威风和霸道。苏小砚微微摆动了一下,发出没有意义的昵喃。

  朱昭明因为他的声音,手微微颤动了一下,欲望以一种可以称得上磅礴的气势在身体里激荡来回。自己渴望眼前的珍宝多少年了。

  无论在哪里,无论在什么时候,当苏小砚用他明亮水灵的眼睛望著自己,想做的事情都只有一件。立刻压倒他,打开他的身体,让他在自己的怀里因为自己的占有而挣扎哭泣,承受积蓄了漫长时光的,几乎连天子本人也要控制不住的欢爱与宠幸。

  朱昭明把苏小砚抱在怀里,抚摸他光滑的身体。苏小砚枕在他的臂弯中,眉眼里全是笑意。朱昭明想起第一次见他时苏小砚细软的头发,雪白的脸颊。万里江山,能不能比得了心上人的一笑。

  九五之尊,天下之主,也有捧在掌中小心翼翼爱护著不敢碰触,又无时无刻都渴望立刻占有的宝物。

  当充满柔情的抚摸来到胸前敏感的小突起,苏小砚立刻配合的挺起胸膛,方便朱昭明的攫取。朱昭明笑著俯身下去,含吻那细小的乳尖。就是今夜,要让苏小砚实现自己全部的梦想。君王的唇离开的时候,苏小砚的乳尖像是精英润泽的淡红色小石榴子。

  朱昭明俯身亲吻他的唇:“小砚,你是世上最美丽的人。”

  苏小砚抱住他:“太子是对我最好的人。”

  朱昭明的手缓缓向下:“假如我让你疼痛呢,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苏小砚脆弱的分身被握住,他吸气:“不会,你从来不打我。”

  朱昭明缓缓揉捏手里的小东西:“我永远不打你,但若是弄痛了你呢?”

  苏小砚觉得自己被说糊涂了,但十三年的养育,积累的是何等深厚的牢不可破的感情。在这个世上,朱昭明是他最信任的人,他抱住朱昭明的手臂:“你是要弄痛我么?”

  朱昭明肯定的回答,简单到只有一个字:“要。”

  苏小砚合上眼睛:“那就弄痛吧。”

  他是最怕疼的,就连尊贵的皇子打了他也要全力还击。可现在语气却轻松的像是说好吧,晚上就喝粥吧。信任,并不只是两个字。这就是苏小砚,属于朱昭明的苏小砚。

  朱昭明将他轻轻翻了个身,让他俯卧在自己的面前。修长的手指从苏小砚的颈项渐渐向下,滑过少年单薄的背,再滑过细瘦的腰身,停留在圆润翘起的两瓣臀上。

  朱昭明的声音温暖悦耳,此刻略微带著沙哑:“小砚,瓶子。”

  苏小砚伸手去自己头前面,把太后刚才让人送来的云霞膏摸了一瓶递到身后去给朱昭明。

  朱昭明接过来,拔下塞子。云霞膏有微微的香气,蘸在手指上,果真细滑无比。朱昭明缓缓分开苏小砚雪白的双丘,将云霞膏在粉红的褶皱上轻轻涂抹。

  突然来的凉意涂在最隐私的部位,苏小砚意外的呀了一声,趴在床上,困惑的挠了挠头。

  误上龙床 七十三

  朱昭明按住他起伏优美的腰身,不让他移动。将蘸了云霞膏的手指缓缓推送了进去。苏小砚不耐的扭了扭,就继续老实的趴在他面前。

  朱昭明曾经做过这种事情,那时苏小砚顽固的不肯配合,还用泪眼来还击,使他的探索半途而废。今天的苏小砚却是乖巧的,只是在不舒服的时候略微摆动身体。

  狭窄的甬道会自动保护他的主人,抗拒著外来的侵犯。朱昭明不愿意伤害到他,尽可能轻巧的涂抹。

  苏小砚已经感觉到痛楚,两只手分别抓在另外两只瓷瓶,让他们彼此相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来,分散被疼痛吸引去了的心。

  朱昭明被他的反应逗的开心,等到把三分之一的云霞膏全涂抹进去之后,一把把他拎起来,让他趴在自己的腿上。把苏小砚手里的瓶子都放到床头的柜子上,再从柜子里取了一个盒子出来。

  苏小砚侧头去看他,难得的没有说话,他一只手抓著朱昭明的衣服,过一会笑著把头转到另一边去。好多天好多天没在一起了,无论太子做什么都好,只要以后不这么长久的分开。

  朱昭明自盒子里取出个雕琢精细的温玉玉势,将云霞膏也在上面涂抹了,分开苏小砚的臀,将玉势的顶端对准粉红的穴口,轻轻插了进去。这次苏小砚立刻挣扎,扭动身体抗拒坚硬的异物。

  苏小砚立刻伸手去身后阻拦朱昭明的动作。朱昭明束缚住他的手,声音温柔里带著诱哄:“小砚,不要动。”

  苏小砚委屈:“真的很疼。”和他哥哥一样浓密细长的睫毛已经开始湿润了,没有接受过的身体根本不能立刻容纳朱昭明想让他容纳的东西。

  无论多么信任朱昭明,这样的疼痛还是让是需要感觉到畏惧。即使是对情事完全无知,也知道自己正在袒露身体中秘密的部分给朱昭明摆弄。并且今天的感觉和从前与朱昭明的游戏与自己哥哥的戏耍都完全不同。像是猎物进入了老虎的眼睛,害怕的厉害又瘫软无力逃脱。只能等待捕猎者的或者吞噬。

  朱昭明不能抗拒的按著他的腰,声音却始终是无限的温柔:“小砚,我要你成为我的,无论早晚,总要有这样一天,你明白么。”

  苏小砚勉强点了点头,其实不懂,但今天的朱昭明,理智告诉他就是自己违抗也没有用。十三年的相处,不只是朱昭明熟悉他,他也一样熟悉朱昭明。朱昭明的眼神和语气都告诉他,就算是哭闹,朱昭明也会坚持到最后。

  玉势又向前推进几分,苏小砚抓紧面前的被,眼泪一滴滴的落下来。他把脸藏起来,肩背微微的颤动。

  朱昭明的手略微停了停,等苏小砚不再有动静,狠下心一直推到了底。苏小砚低叫了一声,在他的腿上蜷缩起身体,哽咽终于溢出口来。像是被伤害了的不能自保的小动物,无助的暴露所有弱点,祈求猎人的饶恕。

  朱昭明为他按揉穴口绷紧的褶皱,安抚那里被撑开的肌肤。苏小砚在他的身上不住的抖,死命的抓著他的腿,身体弯成了围绕著朱昭明的半圆。

  误上龙床 七十四~七十五

  寝宫外间的宫女贴门而立,手里的宫灯轻摇,露出笑意。小宦官借著擦拭寝宫的门做掩饰,也悄悄的摸了过去。

  许多双晶亮的眼睛望在一起,终于不知道谁先开口:“哭了、哭了。”

  贴身在这里服侍的,是朱昭明自太子府带来的人。几乎每一个都知道朱昭明对苏小砚,养育了多久,等待了多久。有的难免觉得朱昭明太能忍耐,早在心里盼望可以听到苏小砚初次承受恩泽的哭声。

  苏小砚的嗓音仿佛金玉,哭泣起来也悦耳。众人不在说话,反正寝宫最外的大门已经上了钢门闩,任凭谁也进不来。大家都去贴在门上,像是寝宫里来了许多壁虎。

  苏小砚哭了一会,转为若有若无的低泣。朱昭明一直抱著他,等到他勉强适应,不再哭泣,就把他重新放在床上。

  苏小砚抓著他的衣服,朱昭明在他的上方俯视他。

  苏小砚带著微微的泣音:“真的疼呀。”

  不只是疼,是太疼了。可朱昭明的手是如此温柔。朱昭明的眼神里充满让人陶醉的情意。只要看著他的眼睛,就觉得飘飘然。薰人欲醉胜过苏小砚最钟爱的江南米酿。

  龙床下有一重宽阔的踏板,铺著柔软的垫子。床帐共有三重,踏板外是第一重,向内另有两层帷帐。

  朱昭明松开苏小砚:“小砚,去把里面的两层床帐系起来。”苏小砚辛苦的爬动,美丽的脸微微扭曲,一点点蹭向龙床的边缘。

  苏小砚努力的蹭,再蹭,再蹭,向前蹭,龙床真大啊。

  双腿之间的痛楚已经有些火热了,看来蹭也不是办法。苏小砚鼓起全部勇气,迈步踏上龙床下的踏板,他疼的站不稳,屁股才往龙床边一沾,立刻哽咽著重新站直。然后哆嗦著把内里的两层床帐都系好。

  为什么今天太子要这样,苏小砚站在踏板上,委屈的看著朱昭明。他还没有把朱昭明当作皇帝的认知。

  朱昭明柔声道:“小砚,跪下。”他还没有脱宽大的龙袍,行云流水的袖子和衣摆使他的气势更加强大不可抗拒。

  苏小砚赤裸跪在踏板上仰望他,柔嫩的身体像嫩白的藕,纯净的眼睛是天底下最让朱昭明心醉的景色。

  朱昭明将苏小砚所有的衣服和自己两件贴身的衣服一起扔了出去,最外层的床帐因为这打开了一瞬又立刻合拢。光线像是在这属于他们两个的空间偷窥了一眼又因为害羞逃走了。

  朱昭明坐在床沿,衣摆挡住了他的欲望。他轻轻按著苏小砚的头低下去,贴在想进入受苏小砚的分身上。

  苏小砚抱著他的腿,老实的贴在那里,还在朱昭明的欲望上勇敢的蹭了蹭,然后给朱昭明一个微笑。刚才因为疼痛流的泪还在他的脸上,现在又笑了起来。

  朱昭明看著这样的苏小砚,埋藏在心里多年的渴望连一刻也不能忍耐,他低声道:“我的小砚。”苏小砚立刻点头答应。

  朱昭明略微用力,把苏小砚提到床上。苏小砚趴在他的腿上,刚才的动作让他的身体不再和插入的玉势死死抗争。

  朱昭明小心的把那玉势向外拔,入口的褶皱牢牢的包裹住玉势,也跟著一起向外退。朱昭明按住那里,把玉势完全抽了出去。

  苏小砚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那是解脱了叹气。他翻身过来,望著朱昭明:“弄好了?”至于为什么在他身体里插东西,假如朱昭明暂时不想说,那就不问也没关系。苏小砚从来不是一个刨根问底的孩子。

  朱昭明在盒子里取出另一样东西,那是两指宽的布带条索。他拿给苏小砚看:“这是什么颜色?”苏小砚立刻道:“红色。”朱昭明摇头:“重新看。”苏小砚又仔细的看看:“嗯,是朱色,是朱砂的颜色。”

  朱昭明将那绳索系在床头两边高大的床柱,然后摆正枕头,让苏小砚躺在枕头上。苏小砚开始觉得害怕:“太子?”朱昭明用朱色的绳索绑紧他的手臂,分别系在两边的床柱上。苏小砚挣扎:“太子,我不喜欢这样。”

  朱昭明柔声道:“小砚,接下来会很痛,如果你不动,那么就会轻一些,你自己有把握不动么?”

  很痛!不动!苏小砚的脸色渐白。

  朱昭明亲吻他的唇,将被子堆在苏小砚的身下,把苏小砚修长的腿向上弯折了起来。才被玉势欺负过的穴口比平时红颜,朱昭明把云霞膏重新涂抹进去。

  苏小砚吓的哆嗦,大声哭泣:“太子太子,我不要,别再来一次,别插那东西,真的很疼,我不要我不要。”

  朱昭明笑:“好,不插那东西。”苏小砚收起哭声,朱昭明的手指在他体内游移点按,苏小砚跟随著他的动作颤抖。

  朱昭明等他的脸色重新红润了起来。俯身过去罩在苏小砚的上方。撩起龙袍下摆盖住苏小砚膝盖以下的身体。

  苏小砚的身体雪白,手臂上绑缚他的绳索朱红,身上覆盖著的衣服漆黑。使露出来的每一分肌肤都显得更加细嫩,诱惑。

  朱昭明低声道:“小砚,我不能再忍耐。”

  或许看不见会降低恐惧,苏小砚黑亮的眼睛里带著调皮和娇俏,刚才朱昭明说不插那东西,他就不害怕了。即使抵在腿间的兵器那样坚硬,仅凭肌肤的触觉就可以清楚感受到它的粗大和灼热。但苏小砚不知道那到底是做什么的,微笑而全无防备。

  朱昭明看著他,压住了苏小砚的腿,用力向内一顶。苏小砚美丽的眼睛倏地睁大,浓密的睫毛立刻涌满泪水。苏小砚惨叫嚎哭,被束缚住的手腕竭力挣扎,即使宽度足够也在细嫩的肌肤上立刻留下凄惨的红痕。

  不能忍受的痛苦,可怕的像是要把自己整个撕裂。苏小砚再也没有能力去考虑朱昭明不会伤害自己,凭著本能在朱昭明的身下挣扎哀泣,试图脱离使他痛苦的根源,平衡体内不能压抑的剧痛。

  等他终于停止这种无用的辗转挣扎,是因为终于发现挣扎只能使自己更痛。朱昭明按著他,没有按的太狠,但是也没有松手。

  苏小砚的脸色变得雪白,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十三年的溺爱,连一根手指也没有弄伤过,他的身体根本不能承受这种极致的痛楚。

  苏小砚不住哆嗦,努力想抬头去看看在朱昭明的龙袍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再微小的动作都让他痛苦不堪。他的身体绷紧,哭泣著求饶:“太子我不要,呜呜,我不要。”

  朱昭明安抚的揉捏他的身体,吐出的话语却是冷酷的拒绝:“小砚,是我要你,就在今天。”无论怎么样,都要有这一次,拖的久了也只能使他更加害怕。朱昭明向前狠狠顶入,即使用尽全力也只进去了一半。他掐住苏小砚的腿,狠心再向内猛的一撞。

  苏小砚凄厉惨叫,眼泪几乎是涌出来的。身体僵硬的不能动。手臂因为主人用力的拉扯而痉挛,大腿内侧不住的颤抖。

  误上龙床 七十六

  朱昭明略微停下,等着苏小砚从大哭里缓下来。束缚住苏小砚,看着他的眼睛流出清澈的泪水。朱昭明分不清楚现在心里是疼惜还是无法比拟的喜悦。那样漫长的期待终于化作了现实。他掐住苏小砚,被苏小砚柔嫩的身体紧紧包裹,肉洞像是全力以赴的含住他吸吮,紧的连移动都苦难,也是疼痛的。可这痛是痛快的痛,是平生相思概已酬的痛。

  朱昭明俯身去亲吻苏小砚的眼泪,苏小砚因为他的动作断断续续的抽泣,他的嗓子已经哭的疼了,即使用尽全力也只能发出些泣音,唯有身体还在颤抖,诉说主人的痛苦。

  苏小砚哭泣着和他商量:“太子,别动,别动,下次,下次好么,下次我一定乖乖的。”即使在这之前从来没经历过人事,敏锐的本能也察觉到这插入只不过是痛苦的最初,朱昭明的眼睛和手告诉他还远远没有结束。

  朱昭明微微摇头:“小砚,下次你也不会肯,我要你真正属于我。”他不是没有想过循序渐进,但是插入玉势是要苏小砚配合的。只要自己不在身边,无论是谁看守,苏小砚都会立刻把玉势拔出来。除了自己,苏小砚根本不真心畏惧任何人。长痛不如短痛,适应玉势的存在需要太长的时间,拖到最后,只会在苏小砚的求饶和泪眼里告终。而自己,总是要得到他的。

  占有苏小砚,让他哭泣呻吟。曾经只是想到这一点就让朱昭明血液都几乎沸腾。现在真的发生在眼前,澎湃激荡的快感让他也几乎战栗,这一刻的满足超越了一切身体和精神单独能得到的幸福。

  苏小砚的眼泪流的脸都湿漉漉的,明亮的眼睛蒙在可怜可爱的湿润里。即使这样的痛苦,只有委屈的神色,没有半点的不满和怨恨。

  朱昭明柔声道:“换一个姿势可能会好过点,但你看不到我的脸。”

  苏小砚带着泣音:“我闭着眼睛也能看见你的脸。”不是为了换一个好过的姿势,这是他真心的话。

  朱昭明解开束缚他手的绳索,苏小砚得以自由后抓住他的手臂,因为痛苦带来的颤抖还没有结束,他相信朱昭明不会无缘无故伤害自己,望着朱昭明,说出自己的想法:“这是我属于你的仪式么?就像我们在心里爱祖先,就要郑重祭祀。爱农耕,就要亲自去耕种。尊敬家长,见面也该下跪问好。所以即使我本来就属于你,也要做这件事。那……”他咬了咬牙,哆嗦的手指显示出他的畏怯,出口的话却是勇敢的:“我不害怕。”

  这是欲盖弥彰。用尽一切勇气,说了这四个字,正说明他害怕,非常害怕。朱昭明轻抚苏小砚的眉眼:“是,这是你属于我的仪式。”

  苏小砚伸手去解他龙袍的衣带:“那我不怕看到。”龙袍滑落下去,露出朱昭明完美的体魄和相连处的鲜血。

  苏小砚看了一眼,立刻把头抬起来看朱昭明的眼睛。颤抖但是坚决,低泣但是一往无回:“苏小砚永远属于朱昭明,直到天崩地裂。”

  朱昭明微微震动,从苏小砚的身体里暂时退出来,将他轻轻翻身,让他趴跪在龙床上。分开苏小砚的双腿,穴口的褶皱正在收缩痉挛,要面临新的蹂躏和欺负,即使主人的心里愿意,也不能做出放松的配合。

  朱昭明这次再有没有犹豫,收起全部不忍的怜惜。他握住苏小砚的腰,将自己一分分送了进去。苏小砚抓紧被子,低声的呻吟。

  热情和欲望很快燃烧的不能控制,朱昭明压住他,狠狠的插入,狠狠的抽出。最后完全不能思考任何事情,在面前的身体里得到最疯狂暴烈的快感。

  误上龙床 七十七

  清晨寝宫的大门被打开,来换班的宫女和宦官看着寝宫内门上趴着的一群壁虎张大了口。这是犯忌的,虽然他们都是跟随朱昭明多年的人,朱昭明也并不严苛。好吧,既然大家都在听,那就也凑上去听听。

  断续的低泣,呻吟,偶尔的求饶,温柔的诱哄,继续低泣,继续呻吟,继续求饶,继续诱哄。新来者以目光示意那些趴在门上一夜的人:“多久了”对方会意一起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时辰?”

  “一整夜。”

  看得出目光里表现出来的意思是:皇上不愧是真龙天子,精力充沛,无人能敌。两拨人心里都想,等了这么多年,是白等的么,哭一夜都不过瘾。

  苏小砚的哭声陆续传出来,寝宫内门的转轴处贴着一排耳朵。跟了皇上这么久,都没有听见苏小砚哭过。太子爱的人,哭泣都动听,只怕这一次之后再也听不见第二次,错过了太可惜。

  苏小砚趴在龙床上,双腿被分开,雪白的臀瓣上是凌乱的红痕,大腿内侧绷紧的皮肤也留着指印。鲜红的血和白浊混在一起,缓缓的从身体内向外渗,穴口周围都湿漉成了一片。诱惑、淫靡、少年纤细绷紧的身体散发着让朱昭明不能抵抗的魅力。

  只是不能抵抗也要抵抗!

  夜里苏小砚被做的昏沉麻木,由着他折腾。清晨歇息了半个时辰,苏小砚缓了过来,无论如何不肯再接受一次。

  除此之外,朱昭明把面巾递给苏小砚:“擦擦脸。”

  苏小砚拒绝擦,继续一声声的哭泣,还用力的踢了一下腿表示不满,然后就是他的惨叫声。

  朱昭明咳嗽了一声,连忙按住他的腿,小心的给他分开,柔声道:“先别动,我给你擦了上药。”

  苏小砚捶龙床:“我疼啊!我疼啊!”

  朱昭明俯身亲了亲他的头发:“我知道,乖小砚,不要动,先擦了,上药就会好些。”

  昨天夜里的苏小砚是配合的,一面是他愿意接受属于朱昭明的仪式,另一面是因为他在朱昭明的眼睛里看到了朱昭明的决心。

  天亮起来便一切不同,苏小砚懊恼万分的想,仪式要进行一整夜么,就算要一整夜都做一样的事情,难道连白天也要做。

  朱昭明的眼神已经不再那么坚决,苏小砚对他的了解无人能及,果断的聪明的选择不肯再让他进入。两个人拉锯了一早上,朱昭明妥协,压抑了还在跃跃欲试的欲望为他清理身体。

  苏小砚觉得被朱昭明清理身后还是危险的,但是自己又够不到,如果被朱昭明以外的人清理就太丢脸了。他只好勉为其难的趴在床上,不时的低泣提醒朱昭明不要再妄想继续昨天的事情。

  越哭越想哭,真疼啊。更可怕的是,朱昭明看起来对这个仪式乐此不疲。明明就连祭祀天地都不需要这么热情和频繁。昨天一整夜自己被他摆弄了多少次。苏小砚伸出双手,在床头慢慢把两只手上的指头都数完。

  朱昭明小心的给他擦,等到那粉嫩的小穴终于闭合,也不再渗出凄惨的血液,才告一段落。朱昭明把宽厚松软的棉被叠起来,抱着苏小砚让他可以不用自己的力气趴跪在那里。

  苏小砚吓的尖叫:“不要不要。”

  朱昭明眉毛微微抽搐:“我知道。”

  苏小砚四肢齐动的往棉被下面爬,朱昭明按着他的背:“别动,我给你擦药。”

  苏小砚忐忑不安的伏在棉被上等待,药膏涌进身体的感觉和昨天被涂抹云霞膏差不多,让他重重的用头拱棉被。

  哼,太后……太后帮着欺负自己,云霞膏,三瓶云霞膏,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误上龙床 七十八

  善后工作进行的还算顺利,尽管是在哭泣声里完成。最后苏小砚被朱昭明亲自涂抹了最好的伤药,在屁股上裹了一个草药的袋子,安置在宽大的龙床上。

  朱昭明亲自给他盖上了新被,染血的床单已经撤了下去。苏小砚在看见撤床单的时候大声哽咽,朱昭明只好飞快的把床单扔下去,连这征服的证明都不能多看一眼。不过也没有关系,床上躺着更真实更美丽的证明。

  苏小砚趴在龙床上,委委屈屈的忍耐身体里的痛楚。一夜的折腾,连朱昭明都有些累了,何况是在下面承受的他。最后低低哭泣几声当作对昨夜悲惨遭遇的总结,苏小砚合上眼睛。

  朱昭明轻抚他的背,苏小砚立刻道:“不要不要。”

  朱昭明让他稍微侧身:“喝一点水再睡,哭了一夜不觉得渴么?”

  苏小砚低头喝了两口他手里的水,重新趴下。这次是真的没精神了,很快就发出轻轻的细密的呼吸声。

  朱昭明让人熬了药草粥,预计苏小砚会睡很久,自己也躺在他身边陪伴他。

  小砚,十三年前在太子府,和他哥哥一起等待自己出来。哥哥老实的站着,弟弟却跑去在春风吹落的花瓣里打滚。看见自己出来就笑着扑上来,全然没有防备的信赖。

  一勺勺的喂他喝粥,给他洗澡,他穿的每一件衣服都要自己点头再去做。朱昭明轻轻抚摸苏小砚顺滑的头发。是在看见他的时候就决定要他属于自己一辈子,还是在漫长的喂养和照顾中决定永远不和他分开。现在就连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苏小砚醒来的时候发现肩膀上有一只手,吓的大喊:“太子我不要。”

  朱昭明坐在他身边,皱眉道:“不要也不行!”

  苏小砚的眼睛立刻湿润,开始积蓄力量准备逃跑。

  朱昭明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好了,我没想现在要。”

  苏小砚把脸埋在被褥里:“一会也别要了,我疼啊。”

  朱昭明抚摸他的脸:“我一定要呢。”

  苏小砚委屈的抽噎,抱着他的腿商量:“不要吧不要吧。”

  寝宫外间的一排壁虎一起皱眉,都中午了,吃了午饭,就下去了,下午过去,就继续嘛。皇上当然是无比英明的,但是要不要的问题为什么要问苏小砚。

  “传膳。”

  哗,壁虎各自散去,当值的宫女和内侍强压内心的兴高采烈,明明急不可耐也仍然缓慢庄重的打开寝宫的内门。

  两名宫女捧着汤,两名内侍捧着粥与清淡的小菜。在心里想,天子的心思是何等的细致,看这饭菜安排的,给初承恩泽的苏小砚进补又不油腻。

  后面紧跟着两个身材壮些的内侍,抬着一张精致的桌子,小心翼翼的摆在龙床前。他们都盼望能看见苏小砚一眼,而不是像早上来收被褥的宫女只有运气看到染血的床单。

  不幸的是他们的运气也不算上乘,朱昭明吩咐他们把软榻也抬进来,就让他们出去了。六个人一起躬身后退,就在退出门去的那一瞬。苏小砚从床帐里钻了出来,赤裸着上半身,胸前艳红的小乳尖像是点着两颗小石榴子。

  误上龙床 七十九

  其实他们并不是没见过赤裸的苏小砚。在太子府贴身服侍太子多年,对苏小砚早就熟悉无比了。但是今天真的不同,苏小砚美丽的脸像只鲜嫩的桃子,哭了一夜也看不出憔悴,雪白的胸膛上遍布著红痕,整个人都像在说明他刚刚承受过九五之尊的宠幸。

  门关上的快慢并没有和平时不同,苏小砚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成为大众的美餐。朱昭明虽然知道并不想追究。这些人对自己忠心耿耿,对苏小砚也爱护有加,个个都是他千挑万选来的。

  苏小砚是真的饿了,他急著往软榻上坐,又抱著屁股跳起来。充满委屈的看了朱昭明一眼,朱昭明伸手让他来自己的怀里。苏小砚坐在他的腿上,伸手指了指自己想吃的东西。朱昭明笑著喂到他嘴里去。

  苏小砚吃了几口就不吃了,微皱著眉头,伸手按在自己的腰上。朱昭明贴著他的脸柔声问:“还疼么?涂了药有没有好些?”

  苏小砚抽了抽鼻子,回身抱住朱昭明,把头贴在朱昭明的怀里,一声也不出,用身体表示他的委屈。

  朱昭明自己喝了碗粥,笑著把他抱起来:“好啦好啦,知道你委屈。穿上衣服,咱们去给太后拜年。”

  苏小砚和朱昭明的母后感情非常好,他最初跟著朱昭明的几年,太后对他比亲母亲也不差。后来虽然因为种种事情,不能天天相见,却从来没有改变过那亲近。

  但是今天……苏小砚哀怨的望床头那三个精致的瓶子。里面满满的云霞膏已经空了,因为全部被朱昭明倒出来折磨自己。

  朱昭明给他穿里衣:“太后是为你好,没有你更疼。”

  苏小砚把眼睛转回来:“真的很疼。”

  朱昭明给他把中衣也穿上:“小砚乖,我知道。”

  苏小砚一口咬在他的手上:“很疼很疼,像有猫在我身体里面挠。”

  门外有人笑瘫,又连忙继续偷听。苏小砚几乎没有受过伤,包含朱昭明的位置被撕裂的痛苦他想不出该怎么形容,最后居然选了被猫挠。

  太子府是不养猫的,在苏小砚很小的时候有一只威风凛凛状若老虎的浅黄色花纹大猫。苏小砚在大家都没看见的时候和那只大猫争夺猫食落败,被胜利了的大猫上下一顿狠挠。太子气的差点想把猫煮了,最后还是可怜它不懂事让人抱去给当时的皇后现在的太后养了。

  朱昭明最后给苏小砚把端正的朝服穿好,发冠也仔细的系了:“咱们去见太后,你陪她多坐一会,晚上我去接你。”

  朱昭明叫人来侍候自己穿上龙袍,拉著苏小砚的手缓缓走出去,坐上了步辇。因为正在隆冬,步辇里放置著暖炉,四壁的厚帘全都垂下来。苏小砚坐在朱昭明的怀里,望他的眼睛。

  朱昭明托著他的臀瓣,轻轻把他放倒,苏小砚变成了趴在他腿上的姿势。翘挺的臀部正好在朱昭明的眼前。朱昭明轻轻摩挲那里,苏小砚立刻吸气,表示很疼。

  朱昭明好笑的在上面打了一巴掌:“我知道你害怕,摸一下有什么关系。”苏小砚不敢再做声。要是伪装的太假,太子不会心疼,只会生气的。

  皇帝的寝宫离太后的寝宫实在不近,朱昭明撩起苏小砚的朝服的衣摆,轻轻褪下苏小砚的裤子。

  苏小砚吓的回身抓他的手臂。朱昭明安慰他:“我只是看看。”

  误上龙床 八十

  苏小砚忐忑的趴回去,他知道那里受伤了,看看伤口似乎也是需要的。朱昭明分开两瓣小翘臀,步辇内虽有暖炉,毕竟比不了寝宫,骤然遇冷,粉嫩穴口立刻收缩了一下,苏小砚也跟著低低呻吟了一声。

  朱昭明觉得自己似乎咽了一口口水,身为天下之主,仍然要按捺渴望啊。苏小砚朝朝暮暮的在他身边,虽然不能真吃,也惦记了这么多年。连怎么吃都想出了足够画一本厚春宫图的姿势。

  从现在开始,可以把每一个想像都变成现实。朱昭明的手指轻轻按在穴口的褶皱上,感觉到苏小砚的身体立刻变得僵硬了。

  朱昭明试探著抚摸敏感的褶皱,苏小砚果真求饶:“太子你不要插进去,疼呀。”

  苏小砚还没有改口,他习惯叫太子,朱昭明任由他叫。在褶皱上打转的手指不肯轻易收回去,因为昨夜吃的满足,今天才敢这样放肆的摆弄这里。如果是从前,即使以朱昭明超凡的自控力,也不敢随便面对占有苏小砚的诱惑。

  在苏小砚的害怕和催促中,裤子被慢慢提上,朝服的衣摆被放了下来。苏小砚这才安心了一些。步辇很快停了下来,朱昭明先把苏小砚抱起来,自己踏出去,苏小砚跟随在他身后出去。

  太后仍然住在她从前的宫殿里,苏小砚对这宫殿是熟悉的。他跟在朱昭明的身后,一步一步的向内蹭。走到寝宫的大门里面,说什么也不肯挪动了。朱昭明看了左右,冷道:“都退下。”宫女内侍俐落的退开,一个也不剩。

  朱昭明打横抱起苏小砚,快步走进他母后的房间,才把苏小砚放了下来给母亲见礼。太后笑著招呼苏小砚:“小砚,快过来,让我看看。”

  苏小砚跪下去给她问安:“小砚给太后拜年,祝太后福寿安康,永远美丽。”福寿安康像模像样,后一句就是他自己加的了。

  太后大笑:“小砚从来都这么乖,快过来。”

  苏小砚从地上爬起来,艰难的一步步朝太后蹭过去,勉强蹭到太后的面前,额上出了一层的汗。

  太后拿手帕给他擦汗,想抱起苏小砚来,忽然觉得不妥。太后也是出身武将之家,端庄娴淑之外也有豪迈之处。但是现在的苏小砚已经不再是孩子了。

  苏小砚正在等著她的拥抱,等了一会,略微有些困惑。朱昭明过去把苏小砚抱在怀里,柔声道:“你在这里陪母后,我晚上过来接你一起回去。”

  太后略微摆手,昨夜去皇帝寝宫送云霞膏的那宫女捧著一个漆器盘子。太后笑道:“明儿把这个也带回去吧。”

  苏小砚脸色发白,瞪著盘子上满满的云霞膏瓶子。从朱昭明的腿上下来,跪在太后的脚下,抱著太后的腿,哽咽道:“太后……”

  声音哀戚至极,其中有一分是真,两分是假,七分是委屈。朱昭明失笑,示意那宫女出去把云霞膏去放在自己的步辇上。

  等到朱昭明离开,太后笑道:“小砚,你怎么了,我看你走路不利索,是崴了脚么?”苏小砚的眼泪流下来,仰望她祈求她的怜惜:“好疼的。”

  除夕夜并不很冷,苏小洵躺在床上看书。下人来回禀:“沈侯爷已经来了三个帖子请老爷过府。”

  苏小洵道:“除夕岂可不在家里守岁,沈侯爷不是也接了他的母亲来京城一同庆祝,告诉他的下人,我不会过去。”

  苏家的宅院在王公高官的门第之间,这一夜四周都是热闹喧哗之声,天空中焰火闪烁,竟是整整一夜未停。

  黎明时下了小雪,苏小洵披了件狐裘,坐在院子里用屏风围了暖炉,独自赏雪。有微风吹过,带来梅花的香气。苏小洵站起来,伸手去接那不知道自哪个高墙下飘来的梅花和雪。

  沈轻侯自身后抱住他,把他搂在自己的怀里:“除夕要在家里守岁,如今已是初一了。”苏小洵握紧那花瓣,任雪在之间里融化,凄然道:“小砚在哭。”

  误上龙床 八十一

  沈轻侯微皱了一下眉:“初承恩泽,疼痛难免,这你都要管么?”

  苏小洵冷道:“不关你的事,滚出去。”

  沈轻侯搂著他坐下:“你怎么不问我是怎么进来的,嗯,你这件狐裘当真不错。”

  苏小洵沉声道:“我说滚出去。”

  沈轻侯箍紧他的腰:“小洵,小砚是你的弟弟,同胞的弟弟,他不跟皇上,难道能跟你么!”

  苏小洵森然道:“放开我。”

  沈轻侯还要说话,手臂上一阵剧痛,他松开苏小洵,鲜血自袖子上不断涌出来。沈轻侯连忙点了自己两个穴道止血,这才翻开袖子去看,伤口没有伤到骨头,但是已经很深。

  苏小洵手里捏著一把匕首,寒光潋滟,一看就知道是宝物。他虽然不会武功,出手竟然悄无声息,全无预兆,连沈轻侯这样的高手也著了道。

  沈轻侯也不生气,只是笑,重新去搂住苏小洵,染的苏小洵的狐裘上全是红印。苏小洵侧头不语,握紧匕首再刺。沈轻侯略微一转手腕,那把匕首就到了自己的手里:“刀是凶器,不可轻易伤人。小洵,你太过偏激了,皇上爱小砚,宠幸他是一定的事情。前几次是很疼,时间长了自然就只有欢乐。你再爱他,也不把他含在嘴里一辈子。”

  苏小洵微微叹了口气,僵硬的身体逐渐软了下来。沈轻侯抱著他的腰向上一提,让他和自己贴的更紧:“何况这种事情原本是人间极乐。”

  苏小洵露出厌恶表情,冷道:“放开我,滚进去擦药,再碰我一下就阉了你。”

  沈轻侯笑著松开他:“在行宫的时候我若要你,难道你不给。嗯,莫非皇上答应了你什么,你觉得用不到我了。小洵,做人不可如此势利。”

  苏小洵已经当先向屋内走了,听他这么说,停下脚步,手指攀在刺绣了红梅的屏风上回头轻笑:“侯爷如此睿智,又何必问我,我从来就是这样势利。”

  沈轻侯为这一笑气窒,那屏风上精致至极的红梅竟像是一瞬间变成了白梅,全无颜色了。苏大儒是江南才子,传闻相貌也十分秀美,俨然少女,但他生了两个儿子全都如此美丽,大约苏夫人也是人间绝色。

  太后把苏小砚拉起来,让他坐在软榻上。苏小砚刚一碰到软榻,就立刻又弹了起来。太后笑:“怎么不坐下。”苏小砚苦脸:“好疼好疼。”

  太后再也忍耐不住,把茶杯放在一边,大笑了几声。苏小砚脸色通红,委屈至极。太后笑道:“坐不下就趴著吧,别站著,怪可怜的。”

  苏小砚趴在软榻上,把头枕著自己的手臂。太后过去坐在他身边,轻抚他的头发:“好孩子,你今天来我这里,翻来覆去就是很疼很疼,除了疼就没有别的。”

  苏小砚微微摇头,加重语气:“好疼!一整夜都好疼,呜呜。”

  太后微微点头,儿子没有抱过男人,苏小砚又是第一次承受,看来是吓的不轻。还有,她诧异:“一整夜?”

  苏小砚立刻控诉:“太子欺负我一整夜,云霞膏没有了,天亮还要再欺负。”

  太后掩面再笑:“不能再叫太子,以后要叫皇上了。嗯,没有了不是才送了那么多给你们么,够你们用个十天半月的。”

  苏小砚伤心的趴著,再也不说话了。太后的话里明显看不到同情,而是取笑自己。想起刚才那整整一大方盘的云霞膏,苏小砚的眼泪倏地出来了。

  太后柔声道:“以后慢慢就不疼了,小砚乖,明儿喜欢你才欺负你,这一关是要过的。”

  苏小砚小时候惹了朱昭明生气,都跑来找太后求情。如今是深深明白了什么叫求救无门。他在太后这里吃了点东西当作晚饭,再后来都昏沉沉的趴著。昨天夜里他是疼的麻木了,但麻木和睡觉是两回事,现在已经困的支撑不住。

  朱昭明回来接他的时候,苏小砚两眼朦胧,浓密的长睫毛都垂下去挡著眼睛。朱昭明把他抱起来,苏小砚睁开眼睛看了看他,习惯的露出笑意。

  这笑意很快就收起来了,苏小砚伸手在朱昭明的身上摘下一丝金绒。他认识这金绒,以前太后还是皇后的时候穿过一件盛大的朝服,行云流水般的的飘逸,那件朝服的袖子上是金绒刺绣的凤凰,那种金绒制作极难,又易脱落,因此只给皇后做衣服使用。

  误上龙床 八十二

  朱昭明抱着他坐上步辇,让苏小砚趴在自己的腿上。

  苏小砚沉默。

  朱昭明爱怜的抚摸的背:“小砚,还疼么?”

  苏小砚沉默。

  朱昭明亲吻他的头发:“小砚,太后留你吃什么了?”

  苏小砚沉默。

  朱昭明撩开他朝服的下摆,轻轻按揉他的臀。

  苏小砚沉默。

  朱昭明褪下他的裤子。

  苏小砚回手自己捂在小翘臀上,不肯给他看,继续沉默。

  朱昭明给他把裤子穿好,一手揽着他的臀,一手扶着他的背,像抱孩子那样把他抱起来,柔声道:“怎么了?”

  苏小砚气恼的望着他,咬牙,哼了一声把头转到另一边,狠狠的瞪着步辇的帘子。

  朱昭明抱着他,让他贴在自己的身上:“今天不让你疼,昨天是我不好。”他亲吻苏小砚的唇,爱怜的抱紧他,轻轻的一遍遍抚摸苏小砚的背。苏小砚始终不肯理睬他,连他的吻也不回应。

  朱昭明把他抱的更紧,苏小砚伸手摸了摸朱昭明的肚子,又哼了一声:“你吃了什么?嗯,梅花酿糕,你不是说和我吃晚饭么。”

  朱昭明用龙袍把他包住:“和你吃,一会回去就吃。”

  步辇回到寝宫,朱昭明抱着他进去,一直抱到寝宫的小暖厅,这些天朱昭明都在这里用膳。苏小砚坐在他怀里沉着脸点了一排菜名。朱昭明不断的逗他,苏小砚就是不说话。

  等到菜做好送来,苏小砚一块块的夹到朱昭明的碗里去。从来都是朱昭明喂他,难得他主动夹菜。朱昭明笑着吃了,开始还吃的很愉快,到了后来渐渐觉得不对。

  苏小砚不断的给他夹菜,只要他不吃,就用水灵灵的眼睛委屈又疑惑的看他。朱昭明刚才已经吃过了,现在再继续吃下去,实在有些受不了。

  朱昭明给苏小砚夹些菜在他的碗里,苏小砚完全不理会,继续给朱昭明夹。朱昭明苦笑着又吃了接近一盘,再也吃不下,也算是明白了什么叫最难消受美人恩。

  眼看苏小砚还要再夹,朱昭明按住他的手:“小砚,我真的吃不下了。”

  苏小砚仰头打量他,:“你为什么吃不下了,你去哪里吃过了,吃了很多很久么。”

  朱昭明终于明白苏小砚怎么了,他轻轻抚摸苏小砚的脸,给苏小砚擦流下来的泪水。苏小砚推开他的手,把桌子上的盘子拿起来一个重重的摔在地上。

  暖厅外的人听见里面一声声的清脆破裂声传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个当值的小内侍冒险打开门进来。

  年轻的皇帝什么事情都没有,脸上也看不出怒气,只是挥手让他们出去。

  苏小砚站在桌子边上,把那些精美的瓷器餐具一件件的摔在地上。瓷器与石板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然后……粉身碎骨。

  苏小砚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摔碎了,伏在桌子上痛哭。

  朱昭明坐下来抱着他,良久道:“小砚,对不起。”

  苏小砚伤心:“你混蛋,你混蛋。”

  朱昭明黯然:“我是混蛋。”

  苏小砚在他腿上狠狠踢了一脚:“骑老虎!”

  误上龙床 八十三~八十四

  朱昭明答应:“好,骑老虎。”

  苏小砚仰著他的下颌,随手指了指地面。

  朱昭明本来以为在床上骑,看样子苏小砚竟然要自己在这里背他。苏小砚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黑。

  朱昭明心里酸楚,小砚不知道什么是相思,但是他会害相思。他也不知道什么是吃醋,可是他会吃醋。这两种情绪,原本就是最折磨人的。自己照顾了他这么多年,最终还是给了他这折磨。

  朱昭明俯身跪下去,柔声道:“好,在这里骑。”

  苏小砚抬腿坐在他身上,屁股才一碰到朱昭明的腰,立刻叫了一声向前倒。趴在朱昭明的身上倒发现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他抱著朱昭明,把腿蜷缩在朱昭明的身下。

  苏小砚哽咽道:“老虎快跑。”

  地上到处都是苏小砚刚才摔碎的磁片,朱昭明移动了几步,腿就被刺破了。苏小砚趴在他背上,眼泪一滴滴的流到他的颈项里去。

  朱昭明一步步爬行,笑著问他:“好玩么?”

  苏小砚的声音里还有点哭泣的尾音:“嗯!要去外边。”

  朱昭明狠下心来:“好,去外边。”

  暖厅的门从内打开,外面的宫女内侍一瞬间全部愣住。朱昭明驮著苏小砚完全出来了,他们才明白过来,纷纷抢著去把挡路的摆设全部挪开。朱昭明最得力的侍从判断出皇上的目的,飞快的跑到寝宫外面去安排。

  等到苏小砚趴在朱昭明的背上,两个人缓慢的一步步晃悠出去之后,寝宫内的人才能勉强收拾一下惊骇的心情。

  寝宫地面铺的石板是产自江南的一种白石所制,石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红痕,第一个看见的宫女抽了一口冷气坐倒在地上。

  朱昭明穿著黑色的龙袍,完全看不出来受伤。内侍去也打扫暖厅的地面,果真有不少磁片上带著血。寝宫的总管几乎魂飞魄散,连忙派人去太医院先请了人来等候著。寝宫内都是朱昭明最贴身的人,也知道朱昭明对苏小砚的感情,却万没有想到竟然到如此地步。

  寝宫外的侍卫已经被先出来的内侍驱散至其他方位。朱昭明绕著寝宫爬行,苏小砚在他身上盘著,偶尔抽泣一声。声音并不大,看得出来他已经不想追究,只是觉得十分的委屈。

  这时天已傍晚,朱昭明带著他在寝宫前的园子里爬,让苏小砚折了一枝小腊梅拿在手里。园子里还有些积雪,慢慢渗进了朱昭明的伤口。等到天色全黑,苏小砚渐渐没有了声音,朱昭明低声道:“小砚,小砚。”

  苏小砚的腿和手臂都慢慢垂落下去,呼吸声细密,看来已经睡著了。朱昭明小心翼翼的把他从自己的背上放下来,再安稳的抱住。

  寝宫地板上的红痕已经被擦去了,朱昭明抱著苏小砚走进来,整个宫殿肃静的没有一点声音。朱昭明虽然是年轻的帝王,却比先帝更加有君主之气,谁都不能忽视,谁都只能仰望。

  朱昭明把苏小砚放在床上,把那枝梅花放在苏小砚的枕边,拿床头背著的面巾给苏小砚擦了擦脸。

  内侍总管跟进来跪下:“皇上,已经传了太医。”

  太医是宫中最不会多话的一群,帝王群妃的病情伤势,说出去便是死罪。朱昭明坐在那里,看著他颤抖,又看著他包扎。太医的额上渐渐渗出汗水来。有极细碎的瓷片甚至还在肌肤之中,偏又有拖曳的痕迹,任他是经验丰富医术高超之人,也判断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弄的。

  一定要猜测,看起来竟然像是膝行所致,然而这想法何等荒唐,太医微微摇头,把伤口小心妥贴的打理好。等他一切收拾明白,见朱昭明脸上没有半点痛苦之色,心里更加叹服了。贵人往往不能吃苦,发脾气骂太医都是寻常事情。这伤口纵横交错,纵然不深也会疼痛非常,朱昭明却哼也没有哼一声。

  内侍总管常良送了太医出去,一个人站在寝宫外面倚著门叹气。寝宫内的人不用吩咐,也绝不会敢议论此事,若是朱昭明无此约束众人自信,也不会背著苏小砚出来。常良想到刚才那一幕,脸色愈黑,又是重重的叹了口气。

  崔楷题在寝宫外值守,有他帮忙,寝宫外的卫士才会立刻全部离开。此刻他已安排人回来,听见常良叹气,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怎么了?”他们全部跟随朱昭明多年,熟不拘礼。

  常良叹道:“你刚才也看见了吧,我本不该说此事,皇上是样样都好的皇上,可……”

  崔楷题道:“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我看倒无妨,这骑老虎嘛,从前在太子府的时候也是常常骑的。”

  常良摇头:“太子是太子,皇上是皇上。苏小砚的学问比不上他哥哥,可也不错,怎么就如此胆大妄为,如此的不知分寸。我定要请皇上……”

  崔楷题拉了他:“走,一起去我那里喝一杯,你慢慢说。”

  几杯酒下去,崔楷题以筷子轻敲杯沿:“常兄可知皇上为何选了你做内侍总管,从前你虽然跟著皇上,却并不是身边的人。”

  常良摇头:“圣上隆恩,破格提拔,我却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崔楷题道:“皇上说你是忠诚大胆的人,有什么事情觉得不对,是一定不会憋在心里的,必然要说出来上奏。可是常兄,苏小砚的事情你切不可说。”

  常良以目光询问他原因,崔楷题郑重道:“常兄必然把苏小砚当作是迷惑君心之人,但苏小砚纯真天然,不染尘埃,料常兄也看得出来。如今不是他缠著皇上,是皇上把他捧在手心里。常兄怪责他,实是说不通的。”

  常良点了点头,崔楷题继续说下去:“历代帝王因为偏宠而生事端的的确不少,但苏小砚决不会理和他和皇上本人不相关的事情。苏小砚从小到大见过的人算上仆役也不会超过百个,说过话的绝不会超过三十个,接触多的不超过五个,他的一切都是简单到极致的。”

  常良叹息:“皇上这样宠爱他,就是为他简单,不似旁人满腹算计吧。但今日皇上宠他,将来又不知道要宠谁,怕其他人不像苏小砚这样单纯。”

  崔楷题笑:“这世上最无所顾忌,舍得一切的宠爱,不是情爱,是父母之爱。若说生孩子这件事是很苦,但男女在一起纵情欢乐,也就难免把孩子也带来了。真苦却是养育孩子。纵然没有血缘,辛苦抚养长大,也会舍得给他一切。”

  常良不知道他怎么会说这个,点了点头:“生身父母大于人,养身父母大于天。”

  崔楷题道:“现在看,苏小砚是皇上爱宠的人,往前看,和皇上的儿子也差不多。自苏小砚三岁来太子府,一日三餐,大多都是皇上亲自喂他。沐浴换衣,也不肯假手于人。直到苏小砚十五岁才找了个小童子侍候他。苏小砚要看什么书,要学什么书,都是皇上先看过了才行。连苏小砚的书桌,也是依他长的多高逐年更换的。就是亲生的父母,又有几个人这样细心疼宠。十三年的养育恩,情意早已刻在了骨髓里。父母为了孩子有什么不舍得的,是以皇上肯为苏小砚开心而暂抛尊严。时间不能重新来过,别说以后皇上不会再有这样疼爱的人,就是有了皇子皇女,皇上又哪来的空闲亲自喂养呢。”

  常良被这一番话说的彻底心服,点头称是。但是又忍不住叹气:“父母爱惜子女,子女就必然淘气。苏小砚竟然让皇帝在满地瓷片里行过,真是不懂事到了极点。”

  崔楷题摇头:“常兄错怪他了,我赌苏小砚一定是没有注意到这点,不信常兄明早再看他,是不是哭红眼睛的。”

  误上龙床 八十五

  清晨是苏小砚先起来的,朱昭明虽然习惯起早,但昨天太过疲惫,又失了血,一直在睡著。苏小砚睁开眼睛望著龙床的上方,各种各样的龙,卷著各种各样的砚台。雕刻在龙床的顶部只有躺在龙床上的人才能看见,所以花纹图案都大胆许多。

  苏小砚昨天的气恼渐渐全部消退下去,他叹了一口气,伸了伸懒腰爬起来。难得会有比朱昭明起的早的一天,苏小砚在宽大至极的龙床上爬行,绕了一圈,爬到朱昭明的两腿中间去。

  苏小砚努力的轻手轻脚的把朱昭明的腿分的更开一点,小心翼翼的向前爬行,然后坐在朱昭明的腿中间,迟疑著伸手摸了摸朱昭明的分身。

  比自己的大很多很多,苏小砚懊恼自己的身高不够,以至于哪里的长度都比不上朱昭明。他用手指在上面轻轻的来回滑动,估算大致的长度。

  朱昭明在他碰自己腿的时候就已经醒了,不明白苏小砚要做什么,一直闭著眼睛等著。忽然欲望被这样的摆弄,只觉得心里腾的炸响,血在身体四处疯狂窜流,往苏小砚正在研究的部位涌去。

  苏小砚还不知道朱昭明已经醒过来了。他埋头研究,仍旧用手指来回的蹭,等到朱昭明的欲望灼热著硬起来,苏小砚讶异的咦了一声,用手指对准了按一按。点头,不是错觉,真的变得很硬。

  那里一点点的鼓起涨大,苏小砚捏了捏下颌,他自己嫌约束,睡觉从来不肯穿衣服。朱昭明却是好好的穿著里衣的。苏小砚又在那欲望上面摸了摸,忽然想虽然朱昭明的里衣很宽松,好像也有点包容不下,别勒著了。

  他俯身过去,解开朱昭明的衣带,把裤子给朱昭明向下褪了褪。

  被心爱的人主动脱了衣服注视是什么感觉,朱昭明以前觉得一定是春色无边,现在只觉得口干舌燥。起初还以为苏小砚对情事有感觉自行探索来了,但仔细想想苏小砚哭了除夕夜整整一个晚上,哄都哄不好,实在是没有得到一点快乐。要说现在会主动来索取宠幸,那一定是奇谈。看苏小砚的手势,分明只是好奇的摆弄和研究。

  好吧,既然苏小砚想研究,就让他研究。若是自己清醒的时候他要研究,难道自己能不让么。睡著的时候研究,也算是保全九五之尊的颜面了。

  苏小砚慢慢抚慰那分身,让它逐渐壮大。到后来苏小砚连连吸气,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被这样的庞然大物进入了。

  朱昭明听著觉得又好笑又得意,苏小砚的动作对他是挑逗也是折磨,他全力控制住自己立刻扑倒苏小砚的欲望。

  苏小砚摸了一会,看起来那里不能更大了,他想了想,趴上去轻轻舔了一口。曾经朱昭明让他含过,那时候似乎朱昭明更加兴奋快乐。舔了一会,果真又大了一些,上面的血脉都像是在跳动。

  苏小砚直起来身体噘嘴,为什么两个人的差别会有这么大,自己最努力的时候都没有这一半。苏小砚撤退回去,不再理睬那东西了。

  他坐在朱昭明的腿中间,一条腿蜷曲放在床上,另一条竖折起来,微微的抬高小翘臀,摆了一个像是猫在舔毛的姿势。低头看自己双腿间恢复成柔粉色的入口。

  很小,闭合的很紧,可是居然被插进去那么大的东西。现在那里面已经不疼了,但是有些痒。苏小砚伸手轻轻在上面按了按,又把指尖试探著向里推送了一点。

  朱昭明被他挑逗的忍耐不住,不知道苏小砚为什么又停手了。睁开眼睛正好看见苏小砚在埋头玩弄他自己的粉穴。

  误上龙床 八十六

  朱昭明合上眼睛,在心里呻吟了一声。苏小砚因为生下来便有毒在身上,不能学习内功。朱昭明找了轻功高超擅长贴身的人专门教他学习柔韧的本领,希翼可以同样起到强健体魄的功效。

  苏小砚学这本领也非常快,向后弯折身体,手可以触摸地面,让人叹为观止。但现在看来,学习柔韧还有其他的效果,比如苏小砚现在正在做的事情。这样轻松自如的摆了一个让朱昭明几乎被欲望煎熬死的姿势。可是太医叮嘱过,没有五日,绝对不可以再弄伤。朱昭明暗恨,就继续煎熬吧。反正若论忍耐欲望,天下不见得有人能胜过自己。

  苏小砚浑然没有察觉龙床上逐渐变热的气息,仍旧在充满好奇的玩。手指先是浅浅的探进去,觉得不怎么疼之后又向内多探了一些。花径内昨夜被朱昭明涂抹了药膏,还很滑腻,苏小砚的手指渐渐深入,不小心碰触到伤口。他啊的叫了一声,连忙把手指抽出来。

  朱昭明听他痛叫,立刻坐了起来。苏小砚已经仰面倒在他双腿中间,五官痛的扭在一起,看起来像是什么被踩了脚的小动物。

  朱昭明柔声道:“怎么了?”

  苏小砚皱眉委屈,指了指自己刚才摆弄的位置:“疼。”

  朱昭明是勉强用尽了全部自制力才把目光停留在苏小砚的脸上的,现在苏小砚自己指向那里,他的目光也没办法再坚强下去。

  他伸手去抱苏小砚,要放在腿上细看。苏小砚竟然躲闪,翻身飞快的爬到床边去,大声道:“你快穿衣服,我不要!”

  朱昭明在心里呕血,难道我的衣服是我自己脱的,还不是你刚才以为我睡著了给我解开的。就算我现在穿上了你就安全了?只要我愿意,一瞬就可以再脱下来。然而这不是讲理的时候,他叹息一声,把自己刚才被苏小砚解开弄乱的衣裤都重新穿戴好。然后冲苏小砚招手。

  苏小砚迟疑著爬过去,自己趴在他的腿上。朱昭明的伤口被他的手臂压住,疼的皱眉。苏小砚浑然不知,还蹭了蹭,终于是爬过去了,把受伤的小翘臀留在朱昭明的大腿上。

  朱昭明抚摸他从光洁细腻的肌肤,腰身到臀部的隆起,臀部到大腿的下落。苏小砚不耐烦:“看里面,看里面,里面疼。”

  朱昭明在他的翘臀上轻拍:“知道了。”不算是特别温柔的分开双丘,苏小砚立刻不满的扭动了一下。

  柔粉的穴口因为刚才苏小砚自己的玩弄有些微微的张开了,露出里面有些深的粉红。朱昭明也不敢直接伸进去看坏了没有,转过上身去床头拿了一瓶云霞膏。苏小砚现在畏云霞膏如虎,立刻挣扎著向下爬。

  朱昭明掐住他的腰不让他动,分身抵住苏小砚的体侧。

  苏小砚大叫表明立场:“不要!不要!”

  朱昭明冷道:“我没说要,给我趴下,我看看你弄坏了自己没有。”

  苏小砚战战兢兢的等著,朱昭明蘸了些云霞膏在手指上,一点点推进因为苏小砚紧张而牢牢吸吮包裹住自己的花径,轻轻转圈摸索内壁,看有没有撕裂的新伤口。基本上他认为应该没有,苏小砚会觉得疼大约是触动了前天夜里留下的旧伤。以苏小砚手指的细长不可能会弄出撕裂的伤痕,而且如果有新伤,苏小砚绝不会还有力气和自己计较穿不穿衣服的问题。

  细致的探索,一点点的按,苏小砚的人忽然微微的颤抖了一下。朱昭明以为摸到伤口,又在那里按了一下,内壁下面似乎隐藏著什么。仔细摸索会感觉到有一个柔软的小块,小块的中间略微有个小沟。朱昭明在那个位置来回按揉,感觉苏小砚在微微颤抖。过一会苏小砚呻吟连声,把身体卷曲起一些,却没有合拢双腿,摆明了是喜欢这种抚摸。

  误上龙床 八十七

  朱昭明在那里来回的打圈。苏小砚在他的腿上扭动,偶尔碰到他的伤口,一阵钻心刺痛。

  朱昭明不敢再玩,把苏小砚翻了个身抱在怀里。

  苏小砚的脸色绯红,合著眼睛打了个哆嗦。朱昭明好笑的摸下去,苏小砚的小东西竟然有些微微的立了起来。

  苏小砚把腰挺起来让他爱抚。朱昭明却把手收了回去,苏小砚咦了一声,去抓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腿间。

  朱昭明坚持不肯抚摸:“今天不弄。”

  苏小砚自己伸手去摸,朱昭明把他的两只手都握住:“你也不准碰。”

  苏小砚恼了,立刻在朱昭明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就碰。”

  朱昭明翻身压住他:“你也知道半途而废不舒服啊。”

  苏小砚立刻用水汪汪的眼睛看了看他,灵动的眸子转了转,脸色竟然有些微红。

  朱昭明抓著苏小砚的两只手按在他的头顶,含住苏小砚胸前的小乳尖用舌头在上面轻轻划,苏小砚快乐的闭上眼睛享受。朱昭明在上面咬了一下,苏小砚立刻睁开眼睛,委屈道:“舔就好,不要咬。”

  朱昭明笑著抱著他翻身,让苏小砚趴在自己的身上,他们从前常常这样躺著。苏小砚把头趴在朱昭明的肩上:“太子,你为什么前些天都不去看我,我好想你。”

  自从除夕那天他来到皇宫,还没有问过这个问题,此刻想起那十多天的分别,心里很害怕。

  朱昭明轻抚他的头发:“小砚,对不起。”

  苏小砚抓著他的衣服:“以后不分开了吧。”

  朱昭明略微迟疑,告诉他真话:“还会分开,最多五天,我就一定会去看你。”

  苏小砚猛的用手支撑自己起来,惊讶的看著朱昭明的眼睛,朱昭明用力圈住他的背,让他重新趴在自己怀里:“小砚,只是偶尔分开一段,绝大多数日子我们不分开。”

  苏小砚不说话,趴在他身上微微的抖,朱昭明很快感觉到肩上传来的湿意。今年竟然这样悲伤,从深秋到现在,苏小砚为自己哭了多少次。

  朱昭明怜惜的搂著他:“小砚,不哭了,只是偶尔分开。”

  苏小砚痛苦:“我想你,我想你。”

  朱昭明柔声道:“我知道,不忍丹青泼墨深,多少香在旧花痕。小砚,我什么都知道。”

  所有的欲望都平息,只剩下心痛和情意。

  苏小砚低声抽泣,过了很久道:“你立皇后了。”

  在朱昭明娶太子府的时候,苏小砚会问为什么不娶我当太子妃。在朱昭明立皇后的时候,苏小砚已经不问这句话了。

  朱昭明忽然觉得心里被重重一击,疼的几乎想立刻蜷缩起来。无论给他的世界多简单,也不能让长大了的苏小砚无忧无虑。

  他无师自通学会了忍耐,甚至学会用伪装掩饰委屈和疑问。他学会隐藏自己的愿望,因为他知道自己再不能像他小时候那样帮助他实现。

  苏小砚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出声,低不可闻的道歉:“对不起,立后是你的大事,跟我没有关系。”他感觉到腿有点湿,转头去看,朱昭明膝盖处渗出鲜红,已经把朱昭明的裤子染了一片。

  误上龙床 八十八

  苏小砚的心猛的跳了一下,几乎越出胸腔来的疼。他转身扑到那里,把朱昭明的裤子卷起来,绑著的布条被苏小砚在无意中蹭掉很久了。苏小砚看到他膝盖上细碎狰狞的伤口,整个人都哆嗦起来。他很快想明白这是怎么弄的,伸手去卷朱昭明另一条腿上的裤子。

  朱昭明把他搂回来,柔声道:“只是皮肉伤,几天就好了,保证连疤也不会留一点。”

  苏小砚拼命挣扎,一定要看他的另一条腿。朱昭明一手搂著他,自己把裤子挽起来,上面包著的布条还在,隐隐透出血迹。

  苏小砚手不住的抖,朱昭明安慰他:“没事的。”

  苏小砚的眼睛通红,蜷缩成一团痛哭。

  朱昭明提高声音:“小砚,不哭了,你再蕖彼恢栏盟凳谗岷茫笊胍鳌?BR>苏小砚立刻把蜷缩好的团打开,露出白的没血色的脸和可以与兔子媲美的红眼睛,担忧焦急的看他。

  朱昭明心疼:“你看你的眼睛。”

  苏小砚捂著脸不让他看自己的眼睛:“我知道你好疼。”

  朱昭明给他把手拿下来:“不疼了。”

  苏小砚害怕血,迟疑著哆哆嗦嗦的去看那伤口,似乎仍然有血丝在向外渗,苏小砚颤抖著拎起边上的布条,猛的按了上去。

  朱昭明咬牙,再咬牙。刚才虽然出血也并没有怎么样,苏小砚这用力一按,疼的他发抖。他招呼苏小砚:“让太医来弄。”

  苏小砚哽咽,但是坚决:“不,我弄。”

  朱昭明拿了太医留下的药膏瓶子给他,苏小砚先用布条给朱昭明擦了擦周围的血痕,然后把药膏一点点涂抹上去。

  朱昭明知道他心里内疚,轻抚他的头发:“小砚,一点小伤不算什么,只要你不觉得委屈。”

  苏小砚不说话,把两处伤口都涂了药膏,他游目四顾,发现床头几上摆著一盘新的布条。爬过去取来,给朱昭明缠在腿上,但是打这种结他不大会,竟然打了个八宝如意结。

  打完了这个结,苏小砚自己下地去窗边洗了洗手,擦的干净了才回来。趴在床上,拉被盖住自己,离朱昭明足有三尺远,一动也不动,一句话也不说。

  朱昭明看著膝盖上那两个如意结,竟然看的痴了,过了不知多久,觉得肚子里饿的难受,招呼苏小砚:“小砚,要不要传膳。”

  苏小砚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才嗯了一声:“我一会要回太子府去,紫裳和陈瑜一定在等我一起过年。”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变得凄凉:“从前我回家,哥哥总是骂我,我不敢回家。可是今年哥哥很少骂我了,我害怕,我想过了初五就和哥哥在一起待一个月。”

  苏小砚爬起来,自己穿了衣服,又服侍朱昭明穿好衣服,然后把染血的布条都堆在那个盘子里。

  朱昭明默默看著他做一切,竟然不能出声。在行宫里,苏小砚也是喜欢这样做,早上起来就开始忙碌,还会自己洗衣服。

  那时自己以为他是快乐的,现在想快乐是真,但快乐下面是不是无限的烦恼忧愁。否则为什么在自己娶陈姝那天病的那样严重。

  误上龙床 八十九

  常良第二天看见的苏小砚是红眼睛的,心里佩服崔楷题对他的了解,把一颗心放了下来。他觉得虽然皇上对苏小砚的关心更胜父母,但儿子的比喻未免怪异,毕竟皇上与苏小砚只差了三岁,又是这样的关系。若一定要说,是青梅竹马更附和一点。但皇上少年老成,苏小砚天真无知,使两个人之间又不只像是差三岁了。

  苏小砚默默吃饭,吃好后回去自己去把朝服穿起来。然后坐到床上,低垂著眼帘,望著脚下那一块地方。

  朱昭明略微活动了一下膝盖,过去把苏小砚抱起来:“一定要回去?”

  苏小砚点头:“我不回去,你也要送我走的。”

  朱昭明强忍心痛:“好,先回去。”

  现在苏小砚还肯和自己说真话,不要逼的他说假话了。

  太子府的本是皇宫的一部分,那道后建筑起来的墙在苏小砚被十二皇子轻薄那天炸的塌了一角。朱昭明亲自送苏小砚从这里回太子府。

  苏小砚走到那破碎了墙边,伸手抚摸墙上的裂痕,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十二皇子那天想对自己做什么,似乎有些明白了。

  还有那么一点不明白,他问朱昭明:“十二皇子希望我是属于他的么?可是我和他不熟悉。”

  朱昭明了解他的心思,柔声道:“小砚,世上的人看见了你,就会希望你是属于他的,但你只属于我。”

  苏小砚倚在墙上,忽然笑了笑:“我以后就住在太子府好不好,你把这墙重新筑起来。”他的朝服是黑色的,衬著筑墙的白石,反而让人觉得墙壁是暗色的,而他才是白色的。

  朱昭明摇头:“不,我不会把墙重新筑起来,我可以在上面安一个门。”

  苏小砚伸手摸那石头:“你要不准任何人到太子府来,每一个在太子府的人都要听我的话,我不用听任何人的话。”

  朱昭明答应:“好,每个在太子府的人都要听你的话,你不用听任何人的话。”

  苏小砚离开这面墙,向里面迈了一步,然后回头:“皇上,你很忙,我自己回去了。”

  朱昭明凝望他,除了除夕那天,这是苏小砚第一次叫自己皇上。忽然明白了苏小砚不是不记得改口,是不愿意改。太子对他来说,是照顾他爱护他的,皇上是无能为力要让他受委屈的。

  苏小砚跪下向他行礼,没有等朱昭明叫他平身,自己站起来转身离开了。黑色的朝服下摆在早春的花园里缓缓行过,最终消失在一枝游廊边的白梅旁。

  朱昭明心痛难忍,倚著墙站了一会。给我三年时间,我不让这世上任何一个人欺负你,不让你受一分委屈。

  我不要这么懂事的你,我不要这样容忍的你,我不要藏著心酸和委屈的你,我只要你快快乐乐的。

  宫紫裳和陈瑜看见他自己回来,又这样早回来,都有些意外。

  苏小砚拉著他们的手:“走,咱们去我家过年,我哥哥训我,对别人都很好的。”

  宫紫裳讶异:“没有皇上的旨意,是不可以随便出去的。”

  苏小砚仰头:“太子府的每个人都要听我的话,我只听我自己的话,这就是皇上的旨意。”

  陈瑜笑道:“那现在就去你家吧,还等什么,我去叫人准备马车。”

  初一至初十不需上朝,苏小洵在家里读书品茗,沈轻侯无论如何不肯走,终于也赖到了一席之地。初二这天他们两个在书房里一个读书一个发呆。下人进来禀报:“老爷,二老爷回来看您了。”

  沈轻侯一直觉得老爷这称呼听著不顺耳,现在听苏小砚竟然是二老爷,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误上龙床 九十

  按照道理来说,早就该叫苏小砚二老爷了。因为从苏小洵五岁起,就是老爷。但是老爷年幼就有老爷的风度,二老爷则始终像个孩子。但凭心而论,二老爷这次回来,还是很有老爷派头的。

  下人们都觉得二老爷现在有了点诗书气派,竟然端正的坐著马车,还带著礼物来看兄长。不再是过去的那个无知少年了。有的老仆多年侍候苏小洵,不禁抹泪,由衷感慨苏家家门有幸。

  苏小砚迈步走进来,跪下磕头:“苏小砚祝兄长福寿如意,新年顺遂。”

  苏小洵点了点头,把茶杯放下,冷淡道:“起来吧。”他轻轻挥手,让左右下人都退出去。

  苏小砚等那些人都走了,跑过去扑住兄长:“哥哥,我回来和你住。”

  苏小洵伸手推他:“滚开,我准你回来住了么。”

  苏小砚抱的更紧:“可我是苏家的二老爷。”

  苏小洵用力重重一推,苏小砚摔倒在书桌边,膝盖磕在了书桌上。苏小砚捂著膝盖,不住吸气,脸渐渐白了。

  沈轻侯连忙去将他抱起来,伸手给他揉膝盖活血,苦笑道:“小洵你干什么,骨头磕在你这桌腿上,真要疼死人的。”

  苏小砚委屈哽咽,苏小洵冷道:“憋回去。”

  沈轻侯皱眉:“你这样阴阳怪气干什么,难道弟弟来看你还看出了错。”

  苏小洵转头看他,语气更冷:“沈侯爷莫非忘记这是哪里,还是你现在要告辞。”

  沈轻侯倒有点诧异:“你没说滚我真意外。”

  苏小洵难得语塞,对于沈轻侯这样的人,说滚又能如何,他已经可以当成歌听。苏小洵不是那种明知道没用还要坚持去做的人。

  苏小砚被细心的揉了一会,渐渐缓过来了,兴高采烈道:“哥哥,你变回原来样子了,真好。”

  沈轻侯幸亏嘴里已经没有了茶,否则一定会再喷一口在苏小砚的脸上。

  哥哥整日阴阳怪气,现在又对弟弟冷嘲热讽。弟弟竟然如此欢欣鼓舞,仿佛天上掉了金子。苏家兄弟不是一般的别致。

  苏小洵垂下长长的睫毛:“沈侯爷,你怀里抱著的是谁。”

  沈轻侯连忙把苏小砚放下来:“小砚乖,坐我边上吧,你哥哥天天发脾气。”

  苏小砚不介意:“我哥哥从小就这样了,沈大哥,你真是好人,来和我哥做朋友。”

  苏小洵微微攥住手,然后平淡开口:“小砚,你为什么回家来?”

  苏小砚低头道:“哥哥,我真的想你了。”

  苏小洵默不作声,过一会问他:“你带了谁来?”

  苏小砚以为他不开心,小声道:“是我的童子宫紫裳,你认识的。还有一个是十二皇子的伴读叫做陈瑜,是我的好朋友。”

  苏小洵皱眉:“你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不可以随意离开太子府么?”

  沈轻侯看他问弟弟话像审案,插话道:“带人回来又有什么关系,府里又不是安置不下。”

  苏小洵抬头扫了他一眼,若有深意,沈轻侯忽然觉得身上一冷。

  苏小洵对弟弟招手:“小砚,过来,今晚和我睡,现在就去休息。”

  误上龙床 九十一

  苏小砚毫不介意哥哥之前的训斥,立刻跑过去坐在苏小洵的腿上。沈轻侯也只有服气当弟弟的居然没有半点脾气。不知道是天生如此,还是后天教出来的。

  沈轻侯没见过苏小砚发怒,在心里好生羡慕当朝的天子朱昭明,竟然可以得到这样的宝贝。

  苏小砚搂著他哥哥撒娇:“一起吃饭再睡觉吧,我第一次带朋友回家。”

  苏小洵用鼻子哼了一个嗯字出来。

  苏小砚在哥哥的脸上亲了一下:“那我去吩咐。”

  苏小洵道:“你让他们做除夕那天的菜,再取你喜欢的梅花酿来。”

  苏小砚欢呼著跑出去。

  沈轻侯站起来:“我也去见见小砚的朋友。”

  苏小洵冷道:“站住。”

  他轻晃手里合拢在一起的扇子“沈侯爷不觉得无聊么,我弟弟回来,又有朋友相聚,与你又有何干。”

  沈轻侯陪笑:“我也是小砚的朋友。”

  苏小洵略抬了抬眼,没有再说话。

  沈轻侯知道他此刻只想在自己身上戳两刀。再聪明有什么用,碰上了赖皮缠,只有暗自生气。但是得罪了苏小洵绝对不是他的目的,飞快的往门外溜:“我去看小砚,你先在这里看书。”

  吃饭的时候桌子上的人表情各异。苏小洵浑若无人,苏小砚始终微笑,宫紫裳不住的看苏小洵,陈瑜悠然自得。

  沈轻侯坐在苏小洵对面,在心里感慨,怎么苏小洵吃饭时表情都可以这么冷。很快他就发现了宫紫裳注视苏小洵的目光,那是欣赏好奇探索的眼神。

  沈轻侯叹气,苏小洵是一枝带刺的花,谁都愿意看。哼,等扎了你看你还看不看了。苏小洵难道是随便看的。这个念头还没有转完,苏小洵竟然夹了一筷子菜在宫紫裳的碗里。

  宫紫裳惊喜,立刻欢快道:“谢谢苏大人。”

  苏小洵笑道:“你和小砚最亲近,今天我们这桌都不拘礼,你叫我苏大哥好了。”

  沈轻侯怒视苏小洵,捧醋狂饮,满腹酸楚。其实宫紫裳只不过是觉得苏小洵长得和苏小砚很想像,但感觉上又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忍不住多看几眼。完全没有想到桌子上纡尊降贵的侯爷竟然开始妒忌自己。

  吃过了饭苏小洵亲自拉著宫紫裳的手去给他和陈瑜安排住处,又吩咐下人拿了两床自己的被给他们盖。

  苏小砚本来担心哥哥对自己的朋友不热情,没想到苏小洵今天竟然如此好客,跟著跑前跑后十分开心。

  沈轻侯赖在不肯走,也被苏小洵分配在客房里。

  兄弟两个沐浴完准备睡觉,苏小洵穿好里衣,苏小砚光著身子在床上来回爬。苏小洵伸手在弟弟光滑的小翘臀上打了一下。

  苏小砚立刻哎哟一声趴在床上,双手伸到背后去捂在那里:“不能碰。”

  苏小洵坐在他身边,给他揉揉。苏小砚闪躲:“也不能揉。”苏小洵手略微有些颤抖,很快就重新稳住。他拉被子盖好弟弟,招呼下人又多填了一个暖炉在卧室里。

  苏小砚拉他的衣袖,苏小洵吹熄了灯,把弟弟搂在怀里:“小砚,告诉我你为什么回家里来,否则明天就滚回去。”

  误上龙床 九十二

  苏小砚在哥哥怀里蹭了蹭,无比委屈:“太子不立我当皇后。”

  这句话其实大有语病,苏小洵这时也不去理,只是轻抚弟弟的背安抚他:“哦,不是早就会立陈姝的么。”

  苏小砚把头埋在哥哥脖子下面:“立我立我立我吧。”

  苏小洵亲吻他的头发,忽然笑了:“立你。”

  苏小砚欢快道:“吾皇万岁。”

  苏小洵冷道:“立你这辈子也不可能。”

  苏小砚低声哽咽,四肢缠到哥哥身上去。

  苏小洵训斥他:“快睡觉。”

  睡的早的好处是起的也早,苏小洵养的一排翠鸟在卧室的偏间挂著,天微亮就开始吟唱。苏小砚迷糊著醒来,伸手在床上摸他的哥哥。摸了几下没有摸到,睁开眼睛。

  苏小洵坐在床头,手里拿著苏小砚的那件朝服,看他醒了把衣服放下:“你穿这衣服体制不合,以后再也不要穿了。”

  苏小砚不敢和他顶嘴,心里虽然觉得不舍得,也只好点头。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伸手冲哥哥:“把我衣服里的瓶子给我。”

  苏小洵在朝服里摸索,把一个有一半手掌大的很轻的瓶子拿出来:“做什么用的?”

  苏小砚脸红:“是药膏。”

  他坐起来摆出那没有几个人做得到的猫一样的姿势。

  苏小洵看的头疼,皱眉招呼他:“过来趴下,我给你涂。”

  苏小砚爬过来,趴在哥哥身前。

  苏小砚的肌肤雪白,腰身细瘦,双腿修长笔直。苏小洵觉得心似乎被一只手握住,这是我的!我美丽的弟弟,和我同血同源。

  苏小砚等了一会哥哥没有动,才想起来哥哥虽然聪明也不一定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分开双腿,回手在翘臀的中间指了指:“里面,里面伤了。”

  苏小洵轻抚白嫩的臀瓣,苏小砚把枕头拉过来垫在自己身体下面方便他擦药。等了好半天,苏小洵也只是在他的翘臀上抚摸。

  苏小砚大觉受伤:“哥哥你是不是嫌我,我自己擦。”

  这句话才说完,柔粉的小穴被强硬的插进来一根手指。苏小砚惨叫了一声,蜷缩成一团,雪白的臀因为这个姿势更加挺翘。

  苏小洵用力把他按回刚才的样子。

  苏小砚求饶:“哥哥,疼啊,不能这么用力。”

  蘸了药膏的手指缓慢的出入甬道,涂抹均匀后在内壁的一个位置附近试探著按压摸索,苏小砚整个人哆嗦了一下,颤声道:“哥哥,那里多按一会。”

  苏小洵真的在那里来回抚摸,一次次的按压下去。苏小砚在他的腿上不住的抖,大声呻吟。苏小洵柔声道:“快乐么。”这声音的语气和他平时的冰冷淡漠极不相像,似乎是从什么深处发出来,带著无尽的渴望和诱惑,竟然像有著吸引人下坠的魔力。

  苏小砚因为快感颤抖:“快乐啊,快乐啊。”

  苏小洵的声音愈发的低:“我要你回报我。”

  苏小砚呻吟:“怎么回报?”

  苏小洵猛的把他拉在怀里:“你是我的。” 

  误上龙床 九十三

  苏小砚仰头看他哥哥,觉得苏小洵眼睛黑漆漆的深,脸色似乎比身上的衣服还要白,但又比平时多了一抹诡异的血色。

  苏小砚挣扎逃开,一边害怕的叫:“哥哥,哥哥,你怎么了。”

  苏小洵低声道:“过来。”

  虽然苏小砚离他并不远,却感觉这声音像是从什么未知的地方传来的,打了个冷战,一直退到床角去。

  苏小洵手上的筋脉不住跳动,过了好半天深吸了一口气:“过来吧,没事了。”

  苏小砚还在观望迟疑,他哥哥从小古怪,这几年已经好了许多,但是现在又变成这样子,他实在是害怕。

  苏小洵伸手捂住自己的面孔缓缓仰面倒下去。苏小砚从来没有见过哥哥这样无助,小心的爬回来一点,伸手轻轻碰了下哥哥的脚:“哥哥。”

  苏小洵没有动,没有任何回应。苏小砚试探著在哥哥的脚上摸了一下。那脚像是玉石雕刻出来的,苏小砚又摸了摸,也像是玉石一样没有热气。

  苏小砚忽然觉得很害怕,仓皇狼狈的从床角爬出来到苏小洵的身边,扑在苏小洵的身上:“哥哥,哥哥,呜呜,哥哥。”

  苏小洵这一年都很怪。苏小砚一直在悄悄担心。说不明白心里到底在害怕什么,但只要苏小洵表现和平常不一样,就足够吓到他。

  苏小洵听著他在自己身上痛哭,良久道:“别哭了,嗓子都哑了,好端端的又哭什么。”

  苏小砚牢牢抓著他的衣服:“哥哥,哥哥。”

  苏小洵叹了一口气坐起来:“闭嘴,吵的我头都疼。”

  苏小砚战战兢兢的看他。

  苏小洵把他按的倒在自己怀里,低头打量弟弟如画的眉目。

  苏小砚觉得害羞,伸手去挡。

  苏小洵柔声道:“小砚,天上的神仙也不会比你长得好看,你是世上最美的人。”

  苏小砚脸上还有刚才被他吓出来的眼泪,现在破涕为笑,把脸转到哥哥怀里去,留一个后脑勺给苏小洵看,闷声闷气的问:“真的么,那是为什么呢。”

  苏小洵轻抚他的头发,一字一句道:“因为你是我的弟弟。”

  苏小砚把脸转出去,凑上去亲哥哥:“哥哥更好看。”

  苏小洵没有回应,在他的心里有两个欲望彼此挣扎,几乎活活撕碎了他。

  他已经有很多年不敢主动亲近弟弟。如果苏小砚离不开他,将来会有更难以承受的痛苦。朱昭明早已决定了苏小砚的一生,从自己把苏小砚送给他那天起,苏小砚就已经属于朱昭明。

  他憎恨自己,这不是多年前就下了决心的么,为什么随著小砚的长大,不停的摇摆自己的决断。放开他,朱昭明能给予的一切你都不能给予。

  另一个欲望,他低下头看弟弟,粉嫩的唇微张,像是一条因为好奇而爬上岸的鱼。可怜兮兮又可爱兮兮。

  苏小洵头脑里天崩地裂,什么都不能再想。猛的压住弟弟吻了下去。苏小砚觉得兄长的力气大的惊人,人被翻了过去,双腿被强硬的分开。

  窗子发出倏的一声响,一个丹丸打在苏小砚的昏睡穴上。沈轻侯跳进室内,脸色森寒走到床边,抓住苏小洵的领子,给了他重重一个耳光:“你疯了,他是你的亲弟弟。”

  苏小洵被他打的侧过头去,嘴里弥漫开血腥的气息。他缓缓转头回来,看著沈轻侯,竟然笑了笑。笑意在他染著血丝的嘴角,眼睛深邃的看不见底。

  沈轻侯立刻知道自己之前并没有感觉错,苏小洵的眼睛和他问苏小砚快乐么时的语气一样,从不知名的遥远深处发出来,带著无尽的渴望和诱惑,有吸引人下坠的魔力。

  这是天生的么。

  误上龙床 九十四

  苏小洵拉被盖住苏小砚的身体,擦了唇角的血:“侯爷闯入我房中,有何指教。”

  沈轻侯目光中充满痛楚:“小洵,我知道你一个长大十分辛苦,世上只有小砚是你的亲人。但小砚他是你的亲弟弟,你竟然想去抱他,是不是太过荒唐了。”

  苏小洵冷笑:“他是我的弟弟,别人抱得,我为什么抱不得。”

  沈轻侯为他这句话怔住,半晌道:“皇上若知道你存著这样的心思,就算你是小砚的哥哥,也活不了几日了。”

  苏小洵取中衣穿好:“我本来又能活几日呢。”

  沈轻侯伸手去拉他:“小洵,无论你中了什么毒,我一定会为你想办法。”

  苏小洵把外衣也穿好,去窗边柜子里拿了伤药涂了脸,推开门走了出去。沈轻侯跟在他后面,有点后悔刚才打了他。

  苏小洵性格孤僻怪异,他向来是知道的。还觉得因为这孤僻怪异,得到他的心越发令人向往。只是没有想到苏小洵想事情竟然会这样偏激离奇。

  苏小洵站在院子里:“沈侯爷,请离开这里。”

  沈轻侯黯然:“我早该走了。小洵,就算你不怕死,难道小砚一辈子也不懂事。若是将来他自己懂了,会不会记恨你这个哥哥。就算他不记恨你,你心里就真的快乐么。”

  苏小洵捂住胸口:“滚。”

  他脸色惨白,隐隐泛出青色,沈轻侯大吃一惊,飞快的点了他几个封住心脉的穴道,把他带回房间去。

  为苏小洵逼毒不算困难,因为毒已遍及他的全身。沈轻侯知道他身上有和苏小砚一样的苦痛折磨,却万万没有想到这样严重。等到苏小洵咳出几口黑色的毒血,沈轻侯收回手,去倒了水给他漱口。

  苏小洵脸色略微好转,低声道:“谢谢。”

  沈轻侯歉疚:“对不起,我不该打你。”

  沈轻侯是真的抱歉,他知道极度的病痛折磨会让人有许多失常的表现。苏小洵带著这样的苦楚,对苏小砚的念头似乎也可以原谅。毕竟苏小砚是他在世上惟一的亲人,他想用一切方法印证苏小砚和他之间的关系也让人不忍苛责。

  他喜欢苏小洵,在心里为苏小洵开解。苏小洵明白他的想法,却也无力去解释,更没必要解释。两个人相顾默默,不知道坐了多久。

  苏小砚呻吟了一声,从床上抬起头来。

  沈轻侯下手极有分寸,虽然点了他的昏睡穴,却并不重,是以时间稍微一长苏小砚就自行醒了过来。

  苏小砚睁开眼睛看见兄长,往他的怀里爬到,把头枕在哥哥的腿上,满足的吐了口气:“我怎么睡著了,哥哥,我想吃梅酿丸子汤。”

  苏小洵柔声道:“好,吃梅酿丸子汤。”

  苏小砚点头,眼角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吓了一跳,随即露出笑意:“沈大哥。”

  苏小洵牢牢拉著弟弟身上的被,看了沈轻侯一眼。

  沈轻侯站起来告辞:“小砚,我先出去了。”

  苏小砚笑著点头。

  等沈轻侯出去把门给他们关好,苏小洵皱眉:“快去把衣服穿上,说了你多少次都不听,没羞没臊。一会吃了饭,我送你回太子府去。”

  误上龙床 九十五

  苏小砚听说还是要回太子府,大觉委屈,趴在床上不动。

  苏小洵用力在他的翘臀上打下去。

  苏小砚尖叫着爬到床角去,灵动的眼睛警惕的看着苏小洵。

  苏小洵把衣服都扔到床上:“快穿。”

  苏小砚噘嘴爬起来,把衣服套在身上。

  苏小洵伸手去给他抹脸:“嘴都可以挂瓶子了。”

  苏小砚坐在椅子上,忽然发脾气:“不回太子府!不回太子府!”

  苏小洵冷道:“那就滚出去,谁管你回哪。”、

  苏小砚望着他,一直望,直到明白了真的没有希望待在哥哥这里,趴在旁边的茶几上放声痛哭。

  苏小洵提高声音:“闭嘴,真让人恶心。”

  苏小砚不理不睬,把茶几上的茶壶推到地上去摔碎了。

  苏小洵拿了窗子边的羽毛掸子:“捡起来。”

  苏小砚趴在茶几上不动:“我不捡!”

  “啊。”

  苏小洵发狠抽了他几下,苏小砚蜷缩起来哭叫。苏小洵又抽了几下,他并没有用力气,但是从来没人这样对待过苏小砚。这种程度的疼痛他也禁受不起。

  苏小砚哭叫求饶:“我捡,哥哥别打我。”

  狼狈的蹲下去捡茶壶的碎片,手不住的抖,细嫩的皮肤很快就被锋利的边缘划破了。

  苏小洵拉他站起来,给他吸吮手上的伤口,冰冷道:“你身上流的是和我一样的血,不准你随便弄出伤口。”

  苏小砚抱着他:“哥哥,我没有地方去,除了太子府和家里,我再没有地方去,求你别赶我走。我不想回太子府去,我不想回去。”

  苏小洵心里痛楚不堪,嘴上冷道:“先回去,哥哥去找皇上。”

  苏小砚勉强点头,洗了脸和哥哥一起吃早餐。陈瑜和宫紫裳早就起来了,也用过了早饭,听苏小砚要回太子府去,自然没有异议。

  朱昭明离开了太子府,特准苏小砚搬到他的房间里去。苏小砚去他那边也习惯的很,回到府里直接就往那边走。

  那天他和朱昭明赌气,要朱昭明让他在太子府里不用听从任何人的约束。今天回来一踏进院子,侍卫看见他纷纷低头行礼,真的是把他当作太子府的主人了。

  推开房门,宫紫裳把桌子上枯了的梅花拔了:“我去换新鲜的来。”

  苏小砚点了点头,他有点头昏,往卧室里走。床上躺着一个人,穿着普通的黑色常服,身上放着一只斑斓的大棉布老虎。

  苏小砚眼睛湿润:“太子。”

  朱昭明缓缓坐起来,把老虎放在一边:“小砚,你回来了。”声音低沉酸楚。

  苏小砚从来没有看过他这么黯然,站在门边抽了抽鼻子,一步步走过去,扑在朱昭明的怀里。他哽咽道:“你来看我了,你以后也别走!我在你这里受委屈,在哥哥那里也受委屈。你不要我,哥哥也不要我。我知道天下很大,可是我没有地方去。”

  朱昭明抱紧他,不知道苏小洵怎么一天就赶了苏小砚出来,几乎想立刻把那孤僻的才子千刀万剐。柔声道:“小砚,我永远不会不理你。以后我一定会每天都来看你。”

  苏小砚抬头看他,朱昭明给他擦眼泪:“是真的,再也不让你受委屈。小砚,我不爱除你之外的任何人,等我三年好么。”

  误上龙床 九十六

  苏小砚迟疑:“三年么?”他没有问为什么三年,只问这时间是不是准确。

  朱昭明决然:“三年!只要再过三年,我再也不会沾带任何人的一点东西。”

  他把苏小砚向上抱抱,给苏小砚脱了鞋子。苏小砚和他一起倚着被在床上躺着。朱昭明听刚才苏小砚说无处可去,心里实在是百般滋味交融,最终剩下的都是苦涩和酸楚。

  苏小砚枕在他的手臂里,粉嫩嫩的脸像花瓣一样,引得朱昭明忍不住伸手去摸。只可惜一年前半年都是在和自己闹脾气,后半年又常常在花瓣脸上挂着露珠。

  朱昭明看着他出神:“小砚,你是世上最美丽的人,就是神仙也不会比你更好看。”

  苏小砚立刻眨了眨眼睛,他在哥哥那里才听见这句话,可是很快就被哥哥打了,他捂着脸,从手指缝里看朱昭明:“为什么我最美丽?”

  朱昭明满腔柔情,一字一句道:“因为你是我养大的,因为你是我的苏小砚。”

  他伸手去拿开苏小砚的手,发觉苏小砚的手不正常的热,把苏小砚的手翻过来,上面的伤口看出来涂了药,但还没有完全凝结。

  朱昭明震惊:“这是怎么弄的?”

  苏小砚垂下眼睛,小声道:“我在哥哥那边把茶壶弄碎了,捡茶壶碎片的时候不小心划的。”

  朱昭明气的发抖:“苏家就没人了,竟然要你捡碎壶。”

  苏小砚贴着他:“你不要生气,当时只有我和哥哥啊,现在只有一点点疼了。”

  朱昭明把他的手拿起来,对掌心的伤口轻轻吹气,一直慢慢的轻轻的吹。

  宫紫裳在瓶子里摆好了梅花,拿进来给苏小砚。看见卧室里还有一个人,连忙跪在地上:“紫裳参见皇上。”

  朱昭明让他起来:“去找崔楷题,让他把朕常用的伤药膏拿来。”

  宫紫裳把梅花放在卧室摆花用的的小台上,转身去了。他是个做事灵巧快捷的人,不一会就拿了一瓶回来。

  朱昭明又让他去打了一盆清水,先把药膏化在水里一些,给苏小砚小心洗了手掌。苏小砚嫌疼,耍性子不肯配合。

  朱昭明又哄又骗,答应了好多事情,终于把这手给洗了。上药的时候苏小砚看着他小心的涂抹,然后裹上布条,叹了口气:“哥哥帮我上药,弄的我好疼。”

  朱昭明给他都包扎好了才微笑了下:“手最怕疼了。”他给苏小砚把外衣和中衣解下来,让他可以没拘束的在床上玩。

  苏小砚今天却不活泼,总是趴在一个地方就不动。朱昭明轻抚他的肩,想问他怎么了,发觉这里的肌肤也有些不正常的热。一把拉开苏小砚的里衣,看见他雪白背上交错的红痕。

  朱昭明厉声道:“这是怎么弄的。”苏小砚吓的哆嗦了一下。昭明忙压下怒气,用手巾沾那清水给他擦了背,也涂上药膏。

  过一会又问一次:“这是怎么弄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显然是非知道不可。

  苏小砚低声道:“我和哥哥发脾气,把他的茶壶摔了,哥哥生气了,拿羽毛掸子打我。”这件事情他实在委屈,但如果朱昭明不问,也不会主动来向他诉苦就是了。

  朱昭明双手都因为愤怒而不稳,咬牙道:“你哥哥是疯子。”

  误上龙床 九十七

  苏小砚小声道:“别说我哥哥是疯子,我哥哥是才子。”

  朱昭明忍了又忍,才暂时放下了这件事。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苏小砚说在两边都受委屈,天地之大,无处可去。苏小洵一向是那副要死不活的德性,可是对苏小砚还算爱护,竟然下这样的手,若他不是苏小砚的亲生哥哥,自己决不容他。

  苏小砚趴在他最心爱的老虎身上,把脸埋在老虎的腰间,一手捏著老虎耳朵,一手捏著老虎尾巴。

  朱昭明轻轻摩挲他的腰,并不带著欲望。手又轻又柔,像爱怜的抚摸一朵花的花瓣。苏小砚习惯他这样的抚摸,小时候每夜都是在这样的抚摸或者轻拍里入睡。

  这之后朱昭明真的每天都来陪伴他。即使不留在这边,也会专门过来和他说话,看苏小砚新写的功课。

  真的和苏小砚分别不见,对他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无论怎么忙,见到苏小砚便烦恼全消。

  初十之后上朝,他让人传苏小洵到自己的御书房。怒气压抑了这么久,才算是平息的不会爆发。但怒气仍然是怒气,苏小洵跪在地上,朱昭明盯著手里的书,不让他起来。

  苏小洵抬高声音:“臣苏小洵参见陛下。”

  朱昭明听如未闻,苏小洵竟然自行站了起来。

  朱昭明厉声道:“你好大的胆子。”

  苏小洵躬身:“臣体察陛下心意,不过是成全陛下罢了。”

  朱昭明冷笑:“朕什么心意?”

  苏小洵站直身体:“当然是,苏小洵无礼犯上,拖出去责打二十大板,要重重的打,打的他两个月内无法上朝。”

  他这句话说完,朱昭明倒不那么生气了,只是仍旧有些恼火:“你不该打么?”

  苏小洵平静道:“我管教弟弟,不违国法家规。”

  朱昭明冷道:“还轮不到你管教。”

  苏小洵面不改色:“皇上此言差矣,长兄如父。苏家人丁凋零,我既是他的兄长,也是他的父亲,还是苏家的家长,我若管不得,天下谁人管得。”

  朱昭明挥退左右:“小洵,我不想和你胡缠。你忽然发疯要管教弟弟,管教弟弟就是打他抽他么。你用那么大的力气,小砚怎么经得起。他身上有毒,若是太过伤心便会发作,你又不是不知道。”

  苏小洵微抬眼帘:“我用的力气不大,皇上觉得心疼?”

  朱昭明真有些恼怒:“打死他才叫力气大么!苏小洵,若有下一次,朕就要你加倍还回来。”

  苏小洵神色淡然,竟似全然没有把朱昭明的话放在心上,看的朱昭明好生气愤。这苏小洵在朝堂上永远一派明臣架势,声名好的一时无两,暗地里却是这般变态可恶。

  苏小洵也不在意他怎么想:“皇上既然心疼,不如封他个官做,不明不白的待在太子府,不像样子。圣眷隆时,无人敢说。将来却要与人话柄。”

  他话里带刺,是不相信朱昭明永远待苏小砚如现在,朱昭明被他冷嘲热讽,也没有发作,只哼了一声道:“这还是句哥哥关心弟弟的人话,我已想到了。”

  误上龙床 九十八

  苏小砚很快被封了官,是个文笔吏。跟著曾经的太子太傅在太子府里编纂蒙童所学之书。

  太傅是太子的恩师,年纪大了,因此领了这个闲职。左右不过是些再正经不过的诗词,讲述道德伦常的篇章。苏小砚很细心的当作一项了不得的工作,每天仔细的抄录。

  苏小砚的字自幼便写的极好,虽然不如父兄料得,传出去之后,在士林中也颇有名气。他本人还不知道这些事情。何况身边朱昭明、太子太傅、苏小洵。陈瑜,个个都写的一手好字,就连宫紫裳的笔法也轻灵有致。

  陈瑜给苏小砚当助手,宫紫裳还跟著他侍候。太傅彻底享起了清闲,每日里喝茶看书,太子府的花园里散步。外面有什么风浪,这小世界是安稳平静的。

  朱昭明看手里的奏折,略微皱眉。沈轻侯坐在下面,也脸色沉郁。朱昭明把奏折轻轻合起来:“这是最后一个人了,他死了,就无从挖掘渔舟和朱昭允的密道。”

  沈轻侯微微摇头:“他活著也没有用,他已经说了一切知道的和渔舟联系的方法,完全行不通,渔舟一点上钩的迹象都没有。”

  朱昭明攥著手里的奏折:“渔舟到底是何人,竟然会提前下手。他能从朱昭允的手里逃走,必然是明白朱昭允不会留他,却也成了惟一知道密道方位的人。”

  沈轻侯沈声道:“这事实在离奇,他从京城外而来,却对京城必然熟悉无比。才能逃脱陛下的布置,又躲开所有的追捕。单从他可以活著自朱昭允那里离开,就知道他十分不寻常。他们是一个组织,人数最少也有五六人,却全然查不到半点痕迹。”

  朱昭明将那折子按在书桌上:“此人不除,大内永无安宁。”

  沈轻侯自然明白:“就是翻便天下江湖,定要将此人挖出来。这大内密道,他也绝不会泄露出去。以他的聪明,自然知道自己是在找死。纵然有胆大包天者敢买,又岂会容他。”

  轻侯的眼中现出煞气:“无论他是谁,只要他做了,就一定可以翻出来。”

  朱昭明走下去:“朕相信他绝逃不过你的掌心,走,陪朕去喝一杯。”

  沈轻侯道:“恕臣不领,不捉到他之前,臣不饮此酒。天下纵大,臣也要他无藏身之地。”

  朱昭明的戾气不外露,只道:“那和朕一起去看看小砚,他昨天说想念你了。”

  沈轻侯听见苏小砚的名字,煞气消退的无影无踪,笑道:“他那文笔吏做的还开心么?”

  朱昭明笑道:“开心,朕说要把他写的字刻印成版。过几日朕叫小洵来陪陪他,想必他会更开心。”

  沈轻侯道:“小洵最近精神不济,只怕陪不了小砚了。”

  朱昭明叹息:“我派了御医去,小洵不肯让他们看。”

  沈轻侯有些伤感:“他毒行全身,又这么多年,御医连小砚身上的尚且不能除根,何况是他的。”

  两个人说话走出书房去,有内侍飞奔而来,看见朱昭明出来,连忙抢上跪下磕头:“皇上,太医说周才人今日便会产下龙子,周才人请您去看看,赏赐名字。”

  误上龙床 九十九

  这内侍是寝宫内侍候朱昭明的,地位仅次于总管,是以才敢来书房求见。

  沈轻侯笑道:“臣恭喜皇上,如此,臣便先回去了。”

  朱昭明转了方向往周青黛的住所走过去。院子里有些太医的随从,看见他纷纷跪下来。朱昭明听到里面的婴儿哭泣之声,望向出来的周青黛乳娘。来人急忙跪下行礼:“叩见皇上,生的是一位公主。”

  朱昭明挥手让他们起来,他迈步进了房间,等不多时,便有人把洗净包裹好的孩子抱出来。周青黛在床帐里低泣。

  朱昭明柔声道:“你身体不舒服要好好休息,孩子平安无事,皇子皇女都是一般。你这时候哭,以后要生病。”

  周青黛只是哭个不休,朱昭明抱起孩子,去了外间。出生的婴儿实在不漂亮,脸皱成了一团。朱昭明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抱过孩子了,此刻抱了小女儿走了几步,孩子居然没有哭。

  朱昭明在外间找了椅子坐下,心想这孩子是女儿也好,又生在皇家,便少了人间有许多愁苦。当年苏小砚来太子府见自己,三岁大的孩子看起来只有两岁大小。从来没见过那么瘦的孩子,手伸出来小的可怜。

  苏小洵说他弟弟已经懂得说话,还识字。可是要他读书他不读,跑去捡梅树下不知道谁咬过扔了的坏果脯往嘴里塞。

  后来自己留下他,无论什么时候,苏小砚只说,吃呀,吃呀,吃呀。自己本来觉得好笑,想问问苏小洵难道会说吃呀就算是会说话,能写出来粥字就算识字了么。

  那时候苏小砚似乎是小小的一团棉花,给了他吃的东西,就小心翼翼的放进嘴里,吃完还会舔手指。不知道是因为小时候家境太过贫困,还是那自母亲身上带来的毒,兄弟两个到现在都生的比常人纤细许多。

  苏小砚最喜欢老虎,自己让人给他做了最精致最牢固的棉老虎。那样结实精细的手工,现在都有些花纹磨的看不清了。

  内侍看朱昭明抱著孩子,目光中有无尽的柔情,忽然觉得心酸,眼泪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等朱昭明把孩子交还给侍女,回头看他满面泪水,奇道:“你哭什么?”

  那内侍也知道犯了忌讳,连忙跪下:“说出来就是罪,也不愿说假的搪塞皇上,想起家中的老父亲来,心里一时难过。”

  朱昭明柔声道:“孝顺是天理人伦,朕准你回家探望父亲,两个月够么?”内侍连连磕头,朱昭明叱他:“快起来吧。”

  看见这样小的孩子,心里一时都是苏小砚小时候的模样。朱昭明快步走去太子府,苏小砚正站在一颗桃树下摘花瓣。

  朱昭明叫他:“小砚。”

  苏小砚转过头来,花瓣落了他满头满脸。当年的苏小砚连滚带爬的去桃树下只为发现了一片不知道被谁扔掉的坏了的果脯。如今的苏小砚,是清爽逍遥的少年了。

  朱昭明心里全是温柔情意,走过去给他摘了一起放在他手中的篮子里:“做笺纸么?怎么不摘解愁的花瓣,淡雅又留香久。”

  苏小砚把篮子放下:“解愁我不舍得摘,你喜欢那花。”

  朱昭明抱住他,轻吻他的唇,一手解开他的衣带,探进去抚摸苏小砚的肌肤。等他的手游走到苏小砚的翘臀,苏小砚开始挣扎。 

  误上龙床 一百

  朱昭明把他打横抱起来,苏小砚仰望他,有些畏惧的神色。朱昭明低头去亲他,苏小砚委屈合眼。

  朱昭明柔声道:“小砚。”

  苏小砚噘嘴:“不要!不要!”

  朱昭明凝望他,苏小砚伸手捂脸,不让自己看到他的眼睛,态度坚决:“不要。”

  朱昭明拉开他的手:“那摸摸行么?”

  苏小砚其实已经觉得摸摸也很危险了,可是自从上次在朱昭明的寝宫到现在,过了三个月,得到的抚摸很少,已经开始想念朱昭明的手。

  苏小砚迟疑,朱昭明抱著他走进卧室,把他放在了床上,给他脱了鞋子。

  苏小砚还是有些害怕,朱昭明眼睛里的火焰太热,苏小砚一步步向后退,缩到床角去:“不摸了吧。”

  朱昭明这些日子也不敢太亲近他,不知道等的多苦。尝过苏小砚之后,对他的渴望日甚一日。听他这样说,恼道:“不摸了,你出去摘花吧。”

  声音虽然不严厉,却很冷淡。

  苏小砚这次更加害怕,连忙从床角爬出来,把头枕在朱昭明的腿上,抬头看他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

  朱昭明推开他:“我先回去了。”

  这样的拉锯不是办法,苏小砚永远不会答应,总不能一个月一年的等下去。

  苏小砚抱著他的手臂,抽了抽鼻子。

  朱昭明狠心甩开他,推了门出去了。

  苏小砚跳下床追出来,看见外面的门闪了一下,朱昭明真的走了。苏小砚满腹委屈,在心里发脾气不继续去追,穿著袜子在白石地面上站了一会,眼泪倏地涌出来。他蹲下去,无声的哭泣。

  对于少年来说,三年两年都像是一生,何况是十三年,朱昭明早已经是他的一生了。

  苏小砚坐倒在地上,这一生朱昭明也没有这样对待过自己。无论怎么样,只要自己叫他挽留他,朱昭明都不会袖手而去。

  苏小砚哭的胸口疼,自从上次在行宫发作,他自己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预兆,吓的把眼泪硬往回忍。

  他捂著胸口,想从地上站起来,晃了一晃,没有站稳摔倒在地上。苏小砚不住的吸气,往最近的椅子爬过去,坐在上面。椅边摆放的茶几上有常年备好的温茶,他想伸手倒一杯,手却不住的抖。

  一双稳定的手扶住他,修长的手指拎起茶壶,倒在被子里,扶著苏小砚的背喂他喝下去。苏小砚看见他,低下头去。

  朱昭明双目赤红,轻轻抚他的背,不知过了多久,苏小砚才伸出手去回抱他的手臂。

  朱昭明把他带回卧室去:“我让人去叫太医了,你不要怕。”他说到这里,眼泪忽然流了下来。他当然不会真走,回头从窗子里看见苏小砚往椅子上爬,惊骇欲绝。多少滔天风波也没有这样心惊畏惧过。

  苏小砚伸手给他擦眼泪,低声道:“太子,你不要哭,我一会让你碰。”他说完这句话,像是叹息了一声:“我不怪你立别人了,你心里最喜欢我的。”

  朱昭明声音嘶哑:“小砚,我不是最喜欢你,我是只喜欢你,从来没有变过。”

  他伏在苏小砚的身上,小砚,为什么你一直为这件事情难过,为什么一直难过。

  太医来时已经不知道病的到底是谁了,苏小砚躺在床上,面容还算安静。朱昭明趴在苏小砚的身上,双眼血红,看起来比苏小砚还要严重。

  误上龙床 一百零一

  朱昭明迈到外间去,他已经看出苏小砚大不妥当,心中忧愁,脸色也十分暗沈。

  老太医叹息:“皇上,此毒在体内,最忌心情动荡。悲痛或者怒气本身就可伤人,与此毒交相作用,药石纵有灵效,时日长久也不能医治。”

  朱昭明没有说,他知道太医在责备自己,只是不能直说。从前苏小砚小的时候,淘气不听话,他也会假装离开了,苏小砚一定会追上来,什么都肯听。

  今天他故伎重施,苏小砚却一个人留在屋子里哭。有了太子妃,又立为皇后,一切都变得不同了,无论自己怎样保证两个人的情谊不变,苏小砚的害怕都一直存在。

  太医沉吟了一会,像是接下来不知道该怎样开口,他自朱昭明出生起便侍候他,从苏小砚三岁来府便也一直为苏小砚诊治,对朱昭明与苏小砚的情谊十分清楚。

  因为这样熟悉,便有许多君臣之外的感触,想了良久怎样措辞,终于在朱昭明注视的眼神里把自己的话接著说下去:“自从上次在行宫,苏小公子体内的余毒发作,毒性便不再似过去十几年那般平缓,渐渐有些不稳。但掺在食物与茶水里的药物仍能与之平衡。看今天的症状,毒性却是增加了,虽然还不至于发作,苏小公子已经难以承受。”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我怀疑这毒是前朝医书上记载的相思苦。传说前朝有一位高人失去了他的心爱之人,余生与草药山林为伴。他偶然调制了这配方,原本是为了以毒攻毒治疗自己的内伤,恢复和提高内力。但是此毒发作起来会心如刀绞,因情而生的悲伤痛恨都会加重身体里的余毒,所以取了名字叫做相思苦。”

  “这药对服用者本身的伤害其实不大,当时自然是疼痛万分,之后就算不服解药也会自行化解。余毒却会全部降在孩子身上,子女纵然是无情之人,也会终日折磨,痛楚不堪。但毒性会逐渐递减,第一个孩子最多,两三个之后便不会再有此毒了。”

  朱昭明越听越觉得苏小砚身上的毒就是这相思苦,忽然想起那天苏小洵说这毒二十岁时也许会生变化,急问:“相思苦还有什么特性,若是再不伤心难过会否永不发作?”

  太医略微摇头:“老臣也不知,这药物十分罕见,传世的医书提到的极少,都不过寥寥几笔。无论如何,安心养气,才有好处。若是再反复几次,也许会有其他变化。苏小公子的兄长脸色白如寒玉,已是不治之兆。”

  朱昭明血头涌血,几乎冲上喉咙,过了半晌低声问:“我不要小砚死,如果他的毒重了,到底有没有办法医。”

  老太医面色迟疑,竟然没有说话。

  朱昭明声音嘶哑:“说啊,有没有办法。”

  他一向是谦逊有礼的帝王,无论做太子还是皇帝,都一派儒雅,这时眼红声哑,实在有些狰狞。

  老太医看著他长大,心里满是不忍,犹豫了良久道:“也有一个办法,这毒是在苏家兄弟的血液之中,可是别人若饮了苏家兄弟的血液也不会生病。皆因他们体内有此毒,天长地久,也有了与此毒相抗之能。既可提炼此毒出来,便也可提炼那相抗之物出来。可以用一人解救另一人。只是纵然如此,也不知到底能否痊愈。”

  他说到这里黯然道:“此事大违医德,有伤天和,恕老臣不能为皇上为之。”

  朱昭明心里略微颤抖,吐出来的话却是平稳的:“你说苏小洵已有不治之兆,若是需要他来救他弟弟,总是活了一个,有什么违医德之处。”

  误上龙床 一百零二

  老太医沉默不答,他一生所做之事,全是以医药救人,若要他用人做药,不是九五之尊吩咐了就办得到的。

  纵然他觉得朱昭明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又怎么能真做的下去。帝王的位置,不需要多情的人。唯有冷静才能带给他的臣民和国家平安幸福。

  朱昭明并不坚持,低声道:“这些先不去说,以后若不出事更好。”挥手让他先去配药,独自一人去看苏小砚。

  床帐低垂,朱昭明看苏小砚的面孔,其实与他哥哥非常像,但一温暖一冰冷,给人的感觉便已天差地远了。

  他刚才心中发狠,现在不由升起对苏小洵的歉疚。无论如何,这两兄弟都能平安无事才是最好。

  小时候苏小洵常常过来太子府,却并不次次都和他弟弟说话,有时候远远的瞥一眼便走了。

  朱昭明从小就不喜欢他,那样的怪异孤僻,又聪明的吓人。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只喜欢他弟弟,不愿意苏小砚对这个兄长太过亲热,于是退避再退避。

  朱昭明抚摸苏小砚的脸,微微摇头。只是没有想到后来苏小洵变本加厉,看见他弟弟不但不亲热,还要责骂一通。那时苏小砚满心期待的等著哥哥来了,总是哭泣著送哥哥走。

  费了多少力气安慰苏小砚,才使他不再因为这件事情难过,苏小洵骂了他,他也当作平常。

  小砚是爱他哥哥的,他曾经说过,最喜欢的人是自己和苏小洵,若真的不见了苏小洵,伤心惊慌只怕不逊于今日。

  苏小洵,那个冰冷孤僻的才子,惊才绝艳的少年。他和他弟弟不同,他弟弟是人间的,他却像是南山月下的一块寒玉。话说的稳和狠有一半是安慰自己的心慌。用苏小洵来炼药,这一生自己都要愧对苏小砚。

  只是,如果苏小砚真的要死,这世上除了母后,我都可舍得!

  苏小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握住他的手:“太子,我哥哥和沈大哥好多天没来了。”

  朱昭明正在想苏小洵的事情,听他忽然这样问,被吓了一跳。

  苏小砚更加奇怪:“你怎么了?”

  朱昭明坐在他身边:“没什么,明天我就让他们来看你。”

  苏小砚拒绝:“让沈大哥来吧,我哥哥好像不舒服不愿意走动,他乡看我自己会来的。”

  朱昭明答应了,等过了一会药送来,喂苏小砚喝下去。

  药里有安神的成分,苏小砚昵喃:“为什么最近我的心总痛,太子,哥哥……”合上眼睛进入温柔的梦乡。

  朱昭明出了卧室,崔楷题看他面色,已经知道苏小砚的情况只怕不太好。朱昭明要和他说的却不是这件事,

  “去给我查苏小洵父母的身世来历,苏家虽然人丁不旺,却代代入朝为官,你去查他的母亲,越快越好。”

  朱昭明从前以为苏家兄弟身上的毒是因为他父亲为官清正,如今看来,却未必是如此了。他并未见过苏夫人,此刻忽然对苏小砚的这个母亲产生了好奇。

  误上龙床 一百零三

  以苏家的门风,娶的妻子必是家世良好的女子。从前只知道苏家兄弟没有亲人,如今细想,这未免有些过于巧合,也许会得到什么也不一定。

  皇帝得了公主,自然群臣恭贺,有些官员送了礼物,虽不贵重,也被朱昭明退了回去,只允许进些贺帖。

  他担心苏小砚,眼里脸上实在都是愁容。群臣看这从来不七情上面的年轻帝王竟然满面沉郁,有些眼界低的便以为他是不开心初胎得女。

  沈轻侯属于外派之臣,特准留京,却不必来上朝。等他去太子府见了朱昭明,也觉得吃惊,他比那些人了解朱昭明的多,担忧道:“小砚病了么?”

  朱昭明点了点头,伏在书案上,低声道:“他病了,病的很严重。他不开心我有太子妃,更不开心我立了皇后。太医说这样下去他体内的毒会不断加重。”

  沈轻侯自认识他那天起,便一直觉得朱昭明沈稳聪慧,现在看他这样忧伤消沉,终于像是个十九岁的少年。

  苏小洵与苏小砚的毒也让他痛楚,但他与苏小洵的情谊又怎么比得上朱昭明与苏小砚之间的深厚。

  纵然一见钟情,也不过是死缠来些相处时光,还来不及积累起来。是以苏小砚轻于苏小洵,已经令朱昭明六神无主。

  沈轻侯大他五岁,又常年在边关带兵,惯见风霜生死,不会这样慌张。

  朱昭明缓了一会抬头道:“小砚说想念你和他哥哥,我们去看看他。”

  沈轻侯奇道:“那怎么不叫他哥哥来,我先去接他哥哥一起过来吧。”

  朱昭明略微摇头:“不用了,他哥哥来了也没有好脸色给他。”

  沈轻侯笑道:“这件事真是奇了,苏小洵伶牙俐齿,若是存心戏弄谁,任谁都要吃亏。唯有小砚不害怕他,无论小洵说什么,他弟弟只当是唱歌。”

  朱昭明昨天心里存了另一个念头,此刻听沈轻侯如此说,竟然叹息了一声。苏小洵有千般不是,也是小砚在世上惟一的亲人了。

  沈轻侯看他愁眉不展,想起一件事:“皇上,那渔舟我已经有了些线索,必然三个月内为你抓他出来。”

  这也是一件天大的事,朱昭明知道没有把握他绝不会开口,略微松了口气。

  沈轻侯道:“从前只是排查自那封信后入京之人,和江湖上的风吹草动。皇上的布置之周密,断无人能逃过。前日我忽然想到,渔舟行事隐秘,也许前面诸多的连环套看似隐秘,其实都是虚假,他本人就在京城。”

  这事说起来并不困难,但能想到却并不容易。范围画在这里,并保证三个月内抓到渔舟。显示的是沈轻侯对朱昭明布置的信心和对自己本领的自傲。

  朱昭明道:“这人捉了出来,算是去了一大隐患。”

  沈轻侯冷笑:“他胆子这样大,若不杀了给某些人敲敲钟,的确祸害不小。”

  他们两个慢慢走到苏小砚的门前,便不再谈论此事。朱昭明轻轻推开门,看见苏小砚坐在大厅里碾明胶,柔声道:“小砚。”

  误上龙床 一百零四

  苏小砚抬头看见他们,笑道:“太子,沈大哥。”

  沈轻侯知道他不改口,不以为意,只是和朱昭明一起走过去,各自坐在苏小砚的身边。沈轻侯问他:“你在干什么?”

  苏小砚眨了眨眼睛:“给我哥哥做桃花笺纸。单用花汁刷,做出来也是淡绿色的,加了明胶会留住桃花颜色。”

  沈轻侯了然:“你哥哥是文人,所以喜欢这个。”

  朱昭明听他这番话只有更苦恼,即便他不拿苏小洵来炼药,苏小砚又怎么能失去他哥哥。

  苏小砚看他神色不太开心,伸手去拉他衣袖:“我也做了给你的。”

  沈轻侯大笑:“皇上吃苏小洵的醋么。”这是为朱昭明解围。

  朱昭明笑了笑,把苏小砚抱到自己怀里。

  苏小砚开心道:“我也做送给沈大哥的。”

  沈轻侯推让:“我的字可写的不好,你哥哥总笑话我。”

  苏小砚安慰他:“我哥哥真觉得谁不好,肯定不会笑话那个人。”

  沈轻侯哦了一声,挑了挑眉毛:“为什么呢?”

  苏小砚道:“因为我哥哥很懒,他不喜欢谁讨厌谁,是一句话也不会和那个人说的,他嫌费力气。就算他骂你笑话你,也是喜欢你的。”

  这番话若是从前说,沈轻侯会比现在开心许多。自从那天知道苏小洵对他弟弟的心思,让他苦恼良多,几乎想就此舍弃这段缘分。但他总是喜欢苏小洵的,仍旧派了手下在江湖上寻访名医奇药,盼望可以救苏小洵一命。

  朱昭明却更加担忧,纵然不用苏小洵炼药,太医说他也活不多久。可是苏小砚如此担心惦记他哥哥,跟沈轻侯说的这些话分明是觉得他哥哥性格孤僻,怕沈轻侯这惟一的朋友也放弃他哥哥。于是这样努力的劝说沈轻侯,希望沈轻侯不要对他哥哥的冷言冷语感到失望和挫败。

  沈轻侯和朱昭明各自存著各自的心思,唯有苏小砚丝毫不知。等到沈轻侯告辞离去,苏小砚和朱昭明一起把明胶碾碎了,加了温水泡著。

  这笺纸朱昭明做的比苏小砚好的多,有他帮忙,过了半个月最初制成的便可以拿出去送人了。沈轻侯自然是赞不绝口,苏小洵居然也收下了,还回赠了弟弟一方小巧可爱的砚台。

  那小砚台只有半个手掌大小,并不能用来研墨。苏小砚把它放在书桌上当作镇纸。

  苏小砚住在太子府,偶尔也会跟著保护他的人去朱昭明的寝宫。这天他来找朱昭明,在寝宫等了一会。那张巨大的龙床十分舒服,苏小砚在上面翻身,然后用手摸那上面龙卷砚台的图纹。

  床头那里许多暗格,苏小砚打开来,看见满满的云霞膏,噘嘴,叹气,拿起来一瓶放在手里把玩。除夕那天在这里,三瓶的云霞膏和强硬的朱昭明,被填满的身体和一身的手指印,这回忆真是不美好。

  他趴在床上,想了一会,把云霞膏都偷偷的装在了自己的朝服里,没等到朱昭明,就小心翼翼的溜回了太子府。

  朝服再宽大,装了满满几十瓶的东西也还是看的出来的,何况苏小砚又生的纤细,忽然腰也宽了,背也厚了,袖子更是坠的一塌糊涂,怎不惹人怀疑。宫女内侍都目送著他离开。

  等到回了太子府,苏小砚管宫紫裳要来钥匙,思索要把这么多的云霞膏都锁到哪个屋子里去。

  误上龙床 一百零五

  等到回了太子府,苏小砚管宫紫裳要来钥匙,思索要把这么多的云霞膏都锁到哪个屋子里去。

  宫紫裳问他:“这是什么?”

  苏小砚挠了挠头,把云霞膏的用处告诉了他。最后狠狠的补充了几个:“很疼很疼。”

  宫紫裳笑:“你偷了这么多回来,难道人家就看不见。”

  苏小砚对这个倒很坦然:“看见便看见好了,又不会拦我的。”

  宫紫裳拿了一瓶在手里:“这东西后宫应该不少。”

  苏小砚摇头:“多的话我就不偷了,我上次问过了,太后说全给了太子。”

  宫紫裳伸手捂了下他的嘴又拿开:“让你改口你不改,太后太子连在一起说可有多么怪。这东西这么好,锁起来可惜,不如我们留着擦脸。”

  朱昭明踏进来,板着脸道:“紫裳拿去擦脸吧,小砚不用这个了。”宫紫裳行礼拿了一瓶告退,他是聪明孩子,知道拿多了不可,不拿也不对。

  苏小砚坐在椅子上,面前摆了几十瓶云霞膏,赃物全摆在眼前的被朱昭明抓到,脸色发红。朱昭明抬起他的下颌细看:“小砚,我很想你呢。”

  苏小砚一看见他这种燃烧起来的眼睛就心虚,不知道该回答他什么。朱昭明把他抱起来,拿了三瓶云霞膏放在他身上往卧室迈。

  这次苏小砚惊吓不小,朱昭明抱紧了他不让他挣扎,到了卧室将他向床上一抛,就压了上去。苏小砚的衣服被他一件件解开,剥出美丽雪白的身体。等到床帐全放下来,两个人裸裎相见,苏小砚不再挣扎了。他望着朱昭明,伸出一根手指:“就一次。”说完有些后悔,朱昭明眼里的火焰一瞬间燃的更高,不会比除夕那夜小一点点。

  朱昭明让他趴在床上,一分分的亲吻他的背。假如没有一会要被异物插入的认知,苏小砚是非常享受这种亲吻的。现在则是紧张再紧张,朱昭明并不着急,温柔的吻到了腰身,才分开苏小砚的臀瓣,露出因为胆怯瑟缩的粉穴。

  苏小砚抓着枕头,等待探入体内的手指。朱昭明将云霞膏涂抹进去,寻找上次按揉的那一点徐徐施压。

  苏小砚是最喜欢身体快乐的,否则当初也不会因为纵欲而无精打采。他很快就颤抖起来,身体逐渐放松开,一声声的呻吟。

  朱昭明试探着插入第二跟手指,苏小砚略微挣扎了一下,他不喜欢这种被撑开到再也不能包容的感觉,但还是勉强忍耐了。

  两根手指的粗细不太适合引起快感,苏小砚趴在枕头上叹气:“如果是我哥哥,两根手指还可以。”

  朱昭明苦笑:“你胡说什么。”

  苏小砚摆动腰身,试着和他稍微脱离一点:“我哥哥给我涂药时试过用两根手指按那里,很舒服很快乐。”

  朱昭明这次听的清楚,眼神由火热转为森寒,沉声道:“按了之后呢?”

  苏小砚想了想:“然后我就睡着了,醒了就回太子府来了。”

  朱昭明心里已经是风浪滔滔了,又是恨又是厌恶,假如苏小洵在他面前,只怕立刻杀了他也下的去手。

  探入体内的手指抽了出去,苏小砚刚想并拢双腿,朱昭明已经置身其间。他把被子堆在苏小砚的身下,压着苏小砚,缓缓的把自己送了进去。苏小砚有了上次的经验,知道绷紧身体没有好处,他的柔韧不是白学的,放松了身体听任朱昭明的入侵。

  只是,真的疼啊。

  误上龙床 一百零六

  苏小砚觉得自己忍受不了,朱昭明向前,他也悄悄向前。朱昭明好笑的按住他的背:“别爬了,在床上搬家么。”

  苏小砚敞开身体,一点点的被撑开紧窒内壁的所有褶皱。这次似乎比上次好很多,难耐的感觉在朱昭明进入后渐渐消退了一些。

  朱昭明感觉到他的抗拒在减少,轻轻吻他的肩他的背,已经得到了苏小砚,现在无论怎样的热烈激情也是可以稍微忍耐一阵的。除夕那一夜,才是真的不能自控,完全忘记一切的疯狂。

  那一夜他忘形索取,苏小砚全力绷紧身体,明明两个人不该觉得愉悦,偏偏这几个月来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

  朱昭明不敢立刻开始忘情的抽送,只是缓缓的移送,偶尔轻轻的向内一顶。这还是会带来一些痛苦,苏小砚太过纤细了。

  朱昭明在插入的更深的时候看见他抓紧了枕头,又向外略微退了一些。看来要等他再过两三岁,才会好一些。朱昭明当然知道许多人家养的娈童不过十岁,但他却不忍心那样对待苏小砚。

  纤瘦的腰身轻轻摇摆,苏小砚在努力寻找一个可以更方便承受的姿势。来回试探的结果是终于将朱昭明的分身全部没入了体内。

  苏小砚低声呻吟,朱昭明为他按摩粉穴周围的皮肤帮助他放松。苏小砚一声声的叹息,听起来竟然也不完全是痛楚。

  朱昭明被这呻吟和叹息混合出来的声音所诱惑,狠心的抽送了几次。苏小砚的呻吟声变大,多了些年少无知的魅惑。

  朱昭明发现他颤抖的腰身似乎不再完全是因为痛苦,试探著扣紧他再抽送,苏小砚的颤抖加巨,呻吟柔媚的拖著尾音。

  苏小砚并不是没有品尝过身体的快感,但是今天似乎一切都不同。腰以下的部位又酥又麻似乎还有些痒,疼痛因为这三种感觉显得渺小,腰臀都开始颤抖,双腿也渐渐不能支撑。

  他本来是倚靠自己的力量趴跪在床上的,逐渐在朱昭明的抽送中变成了彻底趴在棉被上。

  与从前那种手带来的快感完全不同,苏小砚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已经麻痹,根本就不能动。唯有大腿内侧的肌肤在轻轻跳动,包容著朱昭明的部位不住的收缩。那是一种像是在身体深处的火,被朱昭明的热引燃了。

  苏小砚的呻吟渐渐变低,皮肤浮现出浅粉色。偶尔还会试著仰起头,把身体由背部向上弯曲,形成一道美丽的弧形。但这通常维持不住,因为这只是在深刻长久的快感下的一种无意识的动作,本能的向征服者迎合和展示他的美丽。

  朱昭明低声道:“小砚,小砚。”

  苏小砚不回答,长发披散在洁白的枕席间,微微的摆动身躯配合他的律动。安静的空间里除了呻吟与喘息,开始弥漫开一种淫靡的声音,来自身体结合处的撞击。

  苏小砚的腿间湿漉漉的,他忽然开始大声呻吟,带著哭泣的音色,整个人像是水里漂著的一朵莲花,带著一种自然曼妙的姿态在颤动。

  误上龙床 一百零七

  朱昭明的手绕到前面去抚摸苏小砚的分身,果真它已经再也忍耐不住了。朱昭明轻轻握住那里,束缚着它即将到来的勃发。

  苏小砚为此在他的身下扭动,款摆着让朱昭明的欲望得到更加疯狂的快感,整个人都在为之战栗。没有任何人教他,像是天生的本能。朱昭明在他的身体攀上从未有过的极致高峰。

  等到他回神过来,才发现自己还在握着苏小砚的分身,并且握的太牢了,苏小砚努力的挣扎翻滚。这挣扎翻滚因为之前算得上漫长的承欢显得很乏力,甚至根本就是颤抖的一种。苏小砚的黑发顺滑的披散,随着主人转头而摇摆漫撒。

  朱昭明越发握牢了他的小东西不肯放手,苏小砚不解,积累起来的快感颤抖着寻找出口喷发。朱昭明的手劲稍微一重,他就大声呻吟着抗议。但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修长的双腿开始努力的向一起卷曲,将腰身向下试图在棉被上磨蹭。

  朱昭明把他抱起来翻了个身,苏小砚的眼睛微微睁开看着他,唇色因为热情变得红艳,微微张开,像是在求恳又像是在呼吸。

  朱昭明亲吻他的乳尖,和苏小砚相缠的腿清楚的感受到苏小砚大腿肌肤的跳动,那是快乐到达极限时的冲击。

  朱昭明柔声道:“小砚,小砚。”

  苏小砚勉强把眼睛睁开的多些,整个人都在他的怀里颤动。

  朱昭明亲了亲他的额头:“看着我。”

  苏小砚的眼睛又睁大了一些,朱昭明松开手,苏小砚尖叫了一声,整个人似乎向上弹了弹,然后一动也不能动,灵活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瞬的空蒙,嘴唇和牙齿都在轻颤。

  朱昭明把他还在高潮中战栗的身体抱在怀里。这样的苏小砚,不允许这世上除我之外的任何人看见。朱昭明眼中的戾气闪现,就是他的哥哥也不行。

  苏小砚疲惫的厉害,第一次品尝这样极致的欢乐,他纤细的身体几乎承受不了。朱昭明想和他说话,苏小砚迷糊着答了几句,就睡了过去。

  朱昭明知道那是因为他身体弱,何况还是个少年,他把苏小砚搂在怀里,拿了手巾给苏小砚清理不断自粉穴流出的白浊。

  抚摸苏小砚湿漉滑腻的大腿内侧,等到全擦的干净了,忍不住俯身去亲吻那里,还恶意的用牙齿含住了一块轻轻咬啮。

  身体上最敏感的肌肤不肯乖顺的接受九五之尊的蹂躏,立刻向他沉睡的主人如实汇报了自己正在遭受虐待。

  苏小砚勉强又醒了一会,求饶:“太子别咬了,我困呀。”

  朱昭明松开牙齿,满意的看着那里的红痕。苏小砚得到了安静,又重新睡过去。两腿被分开的姿势不会让他觉得害羞,他习惯于把一切展示给朱昭明。

  朱昭明抚摸自己咬出来的痕迹,在雪白的肌肤上像是被贴了一枚花瓣。其实偶尔也会有一些可以算得上邪恶的念头。比如在苏小砚身上纹自己的名字,一边听着他哭泣一边占有他。

  当想到这些根本不会去做的事情,欲望同样会得到一些满足。或许每个人心里都有些变态的部分,可并不会让这不正常的事情成为真实。

  苏小洵却是一个完全的变态,竟然在情事上玩弄自己的弟弟。朱昭明躺在苏小砚身边,轻轻抚摸苏小砚的腰,仍然觉得苏小洵不可原谅的可恶!

  误上龙床 一百零八

  苏小砚不知道梦见什么,露出微笑,抱著朱昭明的手臂,朱昭明心里的戾气消散,亲了亲他的脸,陪著他一起去梦里。

  此后苏小洵不来看他弟弟,朱昭明也绝口不提,全当苏小砚没了这个哥哥。就连在沈轻侯面前也决少提起苏小洵来。

  苏小砚畏惧情事最初进入时的痛楚,却迷恋那种极致的不能用其他方法获得的快感。自从那天朱昭明在他面前流泪,苏小砚已经相信他待自己和从前一样,一个月至少有十天是住在朱昭明的寝宫的。

  一切似乎都已经开始好转,苏小砚体内的毒没有再增加,朱昭明也算略微放下了心,他本来就不舍得惹苏小砚不开心,待他越发的温柔。

  朱昭明登基以来,四海升平,他自己在朝中的布置也十分得力。惟一有件不快之事,就是竟然还没有捉到那个知道皇宫密道的渔舟。然而沈轻侯成竹在胸,圈子已经是每天都在缩小了。

  沉思齐将手里的字条递给沈轻侯。

  沈轻侯低声道:“也许不是他。”

  沉思齐摇头:“绝对是他!侯爷,他父母双亡,哪来的钱养奴仆,置家私。我看他的衣服貌似不起眼,都是最最精贵妥贴的,区区御史,一个月那点俸银怎么买得起。”

  沈轻侯面上现出痛苦的神色:“不,别查他了,不是他,他不会武功。”

  沉思齐看他这样,又气又感慨。他们名虽上下,却也可算兄弟了。

  沉思齐拍了拍他的肩:“是侯爷和我说,渔舟未必是一个人,苏小洵是其中之一,以他的头脑不会武功又有什么关系。为了抓他,皇上与侯爷费了多少心思多少辛苦,侯爷跟皇上许的诺也忘了么。”

  沈轻侯面上只是略微皱眉,心里已经翻江倒海。要他相信苏小洵是一个杀手,几乎等于把苏小洵在他心目中所有的好感都全部拔除了。

  可是那些对苏小洵的绮念已经生了根发了芽,并不再是单纯的爱慕他的容貌或者为他复杂的性格所吸引。

  沉思齐看他这样沉痛,坐在他对面,正色道:“侯爷,苏小洵阴郁冷淡,并非良伴。纵然我们不先捉了他,难道他就瞒得过皇上。何况皇上的亲信也和我的手下在一处,目前虽然不知道我发现的一切,只不过因为他们对江湖不熟。苏小洵露出来是早晚的事。他已犯了诛九族的死罪,谁都保不了。”

  沈轻侯听到死罪,心里刺痛:“不,思齐,不是他。他手下虽然有人,不过是在外面做生意。他是苏大儒的儿子,哪里来的江湖门路,渔舟不是他。”

  沉思齐叹气:“侯爷,你不觉得你的话自相矛盾么,他没有江湖门路,又怎么会有手下在外面做生意,又怎么会连皇上动用各地配合之力也要追寻数月才能发现一点踪迹。”

  沈轻侯苦涩道:“他的性子是很孤僻,却不是一个坏人。弑君的罪过,岂是小事。苏小洵身上并无邪气。”

  沉思齐狠狠皱眉:“侯爷,你真是被迷晕了头,这话说的好生荒唐!你为什么这样护著他,难道长了一张好脸就可以作奸犯科。”

  沈轻侯还待要说,有手下轻声敲门,来给他送今日朝廷的邸报。沈轻侯展开来看,脸上的沉郁之色越来越浓。

  他看了半晌,反复的看,终于放下来叹息:“先别查了。”

  沉思齐疑问:“什么事?”

  沈轻侯黯然道:“苏小洵今日早朝参了云州府尹齐正云两百六十八条,条条都时间明确地点详细内情翔实。其中一条是齐正云害了他的父母。”

  沉思齐先是一愣,立刻道:“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不过是个小小御史,哪里来的本领弄这样的罪证。”

  沈轻侯厉声道:“住口!”

  他黯然把那邸报翻过去:“等这件事过去再查。他们兄弟身世凄苦,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总要让他先报了仇。”

  沉思齐冷笑:“过去了侯爷就舍得下手为国尽忠了么,只怕一看见那张脸就神魂颠倒,忘了自己是谁。”

  他生气沈轻侯慷慨男儿竟然因为一个苏小洵变得这样退缩,言辞难免有些尖刻。

  沈轻侯长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沈声道:“如果他是渔舟,我绝不会放过他便是。”

  误上龙床 一百零九

  即使证据确凿,下狱与审讯的手续仍然十分冗繁。那样细致无可辩驳的罪证让朝廷上下一起震撼。

  才知道这位上任以来一直与人无害的苏御史,无论才华还是本领都不逊色他的父亲。但是难得竟然不像他父亲那样逢错必究,与同僚关系都算不错。

  一时人人争相与之交好,怕自己有错处落在他的手上,还可以事先转圜一二。

  朱昭明并不想惩处朱昭允的旧人,他要的是政清人也和。然而齐正云是苏家兄弟的杀父仇人,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放过。

  何况齐正云的确罪大恶极,朱昭明连惯常的耐心都懒得给他。皇帝只需要略微示意,下面便知道齐正云是彻底的倒了。

  一个封疆大吏犯事,一个月便出了结果。朝堂上的事,总会成为天下的事。

  京城并没有因此人心动荡,反而百姓都觉新帝实在胜过先帝多多。

  行刑那天苏小洵亲自去看,沈轻侯怕他出事,也跟了去。齐正云与他的四个儿子都是共犯,齐正云与大儿子立刻处斩,两个小儿子秋后处斩。

  斜阳血色,苏小洵站在不远处的空地,等著追魂炮响,夕阳的红色照在他脸上,有种奇特的妖异和残忍。

  那种神色出现在谁的脸上都会让人畏惧,偏偏他又生的那样美,穿了一身白麻的孝衣,粗糙的宽布腰带打结,拖著长长的尾,有风吹来,像是整个人都会乘风走了。

  追魂炮响了两声后,苏家的下人为苏小洵摆好祭祀的台子,苏小洵跪了下来,将一封写了字的黄纸点燃在铜盆里,等那火燃的快尽了,便把酒泼在身前,凄然惨呼:“父亲啊!”声音竟然高的连第三声炮声也掩不住,凄楚惨烈,令听者战栗。

  齐正云父子人头落地,监斩官来向沈轻侯和苏小洵告辞。沈轻侯对他很客气,礼敬十足。苏小洵却神色恍惚,竟然没有回话。

  那监斩官是个明白人,想他五岁失去父亲,不知受了多少苦楚,一朝大仇得报,仇人授首,必然心情激荡。

  苏小洵和沈轻侯没有坐在一辆车上,他回家洗了脸,换了朝服去太子府看苏小砚。

  苏小砚一见到哥哥就觉得他有些和平常不一样,过去抱住他,看哥哥没反对,立刻勇敢的坐在了苏小洵的大腿上。

  苏小洵搂著他,和他贴了贴脸,抚摸弟弟顺滑的长发,柔声道:“小砚,你今天都做什么了?”

  苏小砚把下颌垫在他的肩头:“抄书啊,既然做官,就要做好官。哎,我才想起来,太子没给我发过俸银呢。”

  苏小洵笑:“发了,直接送到家里去了。”

  苏小砚觉得他今天的态度十分温柔,心里开始打鼓。上次苏小洵对他这样好,是在太子要娶太子妃的时候。

  苏小洵捏他的脸:“怎么这样看我。”

  苏小砚噘嘴:“哥哥你这样子我害怕呢。”

  苏小洵轻轻打了他一下:“骂你你就不害怕了。”

  他把带来的盒子打开,让弟弟从自己腿上下去:“小砚,到外边来,给父母点几枝香。”

  苏小洵家里是供奉著父母灵位的,但从来不要弟弟去祭拜。逢年过节,只要他在园子里跪下拜了香便算了。

  误上龙床 一百一十

  苏小砚跟他出去,老老实实的跪下,苏小洵把点了的香给他拿在手里,苏小砚便端正的捧了磕头。

  今天并不是祭祀的日子,也不是节日,但他已经习惯了哥哥与平常人不一样的地方。从小他就不愿意惹这惟一的哥哥不开心,因此苏小洵吩咐什么,他便去做什么。

  苏小洵等他拜祭完,将香接过来插在地上。伸手拉弟弟起来,给他把发冠重新戴了,在园子里散步。

  苏小砚和他去太阴池后面,那里的解愁花开了,苏小砚让哥哥躺在软榻上,自己去采了一枝别在哥哥的衣襟里。

  香气清淡的缭绕上来,苏小砚坐在他身边,长发披散下来一直到腰间,有些散落在软榻上,苏小洵轻轻抚摸那顺滑的头发,忽然笑道:“这头发都是谁给你梳,宫紫裳么?”

  苏小砚点了点头:“紫裳梳,我自己也梳,太子也梳。”

  苏小洵拍拍长枕头,示意弟弟一起躺下。苏小砚没有老实的枕在枕头上,而是把哥哥的手臂拉出来,侧身躺着枕在上面,抬起来一条腿压在苏小洵的身上。

  苏小洵伸手去抚摸那腿,苏小砚整个人都贴着他,几乎是缩在他怀里,发出被抚摸的猫一样满意的昵喃。

  苏小洵想起去年夏天在这里诱惑沈轻侯。那时候自己对未来还是一片愁云惨雾的不能确定。如今朱昭明已承诺一定废后,他相信朱昭明铲除陈家的决心,一大块的石头终于不再压在心上了。

  无论什么事情他都可以最快的做出决定,唯独关于苏小砚,总是不能下定一个决心,不停的因为各种变化而变化。

  苏小砚抱着他来回寻找自己喜欢的位置,努力的蹭了蹭,整个人都趴在了苏小洵的身上。苏小洵望着他:“你在干什么?”

  苏小砚抬起上半身,骑在哥哥身上:“不干什么呀。”

  苏小洵伸手去搂他,苏小砚就势又重新俯下去,脸贴着哥哥的脸,和他说这一段太子府的事情和自己抄的书。

  “小砚,下来!”

  苏小洵一来,便有人去传报给朱昭明。他怕苏小洵和苏小砚说些伤心的事情,赶了回来,没想到他们兄弟又在这里亲昵。

  苏小砚再次坐起来,看见他开心道:“太子。”

  朱昭明心里恼怒,声音已经略微平和:“小砚,过来,天都快黑了,这里没燃熏香,有蚊子咬你。”

  从前他是太子的时候,苏小砚是一定每天给他磕头的,现在当了皇帝,倒省了那一堆麻烦。至于苏小洵,朱昭明但求他不惹麻烦,拜与不拜却还是小事。

  苏小砚答应了一声,从苏小洵的身上爬下去穿鞋子。苏小洵拉住他的衣角:“小砚,我今天不舒服,你回家陪我一晚。”

  苏小洵这样示弱前所未有,苏小砚吓了一跳,伸手去摸哥哥的额头,似乎比平时火热些,连忙点头:“好,我回家住。”

  朱昭明走过来,在夕阳的余晖中仍可看出苏小洵脸色微红,也有些担忧:“别回去了,留在太子府,让太医给你看看,可能是因为今天吹了风。” 

  误上龙床 一百一十一

  苏小洵望著他:“多谢皇上。”朱昭明没有回答,过不多时太医来苏小砚的房间为他看了,之后便留了他们兄弟两个休息。

  朱昭明眼里的怒火虽然没有显露几分,苏小洵却是明白的。夜里苏小砚一直把他当作老虎般骑上骑下,翻来覆去。

  苏小洵只是抚摸他细嫩的肌肤,起伏的腰身与臀瓣。苏小砚不以有他,折腾累了便睡著了。

  天微亮时,苏小砚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那声音似乎就在离太子府不远的地方高喊。他要仔细听,苏小洵捂住了他的耳朵。

  苏小砚和他挣扎:“什么是周才人产下龙女,升为昭容,公主满百日,后宫群贺。龙女是皇帝的女儿么?!”

  苏小洵拿被子捂著他,死死的压著他,苏小砚渐渐不再挣扎,四肢都软了下去。苏小洵心里慌乱,把棉被拉开。

  苏小砚目光中空空荡荡的,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并没有像他从前受委屈时那样带出湿意,只是毫无意义的盯著床上方的雕花。

  苏小洵柔声道:“小砚?”

  苏小砚答应了一声,合上眼睛:“外面的人别吵了。”

  苏小洵厉声道:“来人,快来人。”

  宫紫裳跑了进来,苏小洵道:“不是你,外面的人。”

  宫紫裳出去叫了门外守著的侍卫进来,苏小洵冷道:“去看谁在喊。”

  那侍卫躬身道:“苏大人,我已经吩咐了人去,喊话的人是在太子府外皇宫之内,说是……说是皇后吩咐的,要把后宫每一处都喊到。后宫之内,皆是皇后管理,皇上给我们的职权只能在太子府。”

  苏小洵森冷道:“让你的人赶他走,无论是谁派的,有什么错处都算在我的身上。”

  那侍卫怎敢胡乱答应,这样的状况他们也始料未及,也派了人去寝宫禀告。苏小洵和他说话间,外面那声音却渐渐小了,显是已经开始走远了。

  苏小洵恨声道:“你们食君之禄,当的好差!”

  那侍卫只是躬身行礼:“苏大人训斥的是。”

  苏小砚脸色惨白,忽然坐起来:“出去,谁让你进来的,好吵,我不想听你们说话。”侍卫为难的看了一眼苏小洵,苏小洵摆了摆手让他出去。

  喊话的声音已经彻底没有了,苏小砚重新躺下去。苏小洵去搂他:“小砚。”

  苏小砚用力把他推开,眼睛里有冰冷的寒意。苏小洵再次去搂紧他:“只是一个孩子罢了,皇帝总是要有许多孩子的。”

  苏小砚把头转到另一边去,不耐烦的推他:“哥哥,你搂的我难受,我喘不上气来。”

  苏小洵松开一些,柔声道:“小砚,小砚,我带你去京城边去玩好不好。”

  苏小砚忽然发脾气:“你别和我说话,你们……你们……”

  他隐约觉得哥哥和朱昭明都欺骗了自己,却没有一分半分的证据。这两个人是他在世上最重要的人,几乎等同于他的全部。一句话说不下去,嗓子里甜腥的难受,张开口吐了一口血出来。

  误上龙床 一百一十二

  苏小洵伸手去擦那血,看了几眼,竟然像是痴了。宫紫裳出去给苏小砚倒茶,进屋看见苏小砚的被子上都是血,哆嗦着把茶壶放在茶几上,脚软的跑了出去。

  朱昭明下朝后便知道了此事,惊的六神无主,直奔太子府来。太医在苏小砚的院子里,看见朱昭明要行礼,被朱昭明一把拉住。

  太医明白他的意思,微微摇头:“凶险的很,现在睡了。”

  朱昭明的手不住发抖:“会不会出大事。”

  太医长叹了一口气:“还说不准,这毒或有七成是相思苦了,与情绪变动关联极大。小砚今天执拗的很,连他哥哥苏大人的话也不肯听,我原本不能靠前,是苏大人按住了他,硬灌了药进去。苏大人对医药颇有心得,开了方子与我的差不多,看来都是没有其他办法。”

  苏小砚躺在床上,苏小洵坐在他身边望着他。朱昭明拉开床帐,苏小洵恍如未觉。

  朱昭明伸手去抚摸苏小砚的脸,苏小洵忽然用力把他的手拨开,把弟弟抱了起来。

  朱昭明怒道:“松开,否则朕……”他想说打死了你,看在苏小砚的面上,没有说出口。

  苏小洵转头看他,目光既森寒又恶毒,充满了怨恨的狠酷之意。朱昭明伸手去拎他的领子想要拽开他。

  苏小砚在苏小洵的怀里呻吟了一声,睁开眼睛,厌恶的看了朱昭明一眼,很快又把眼睛合上,咬牙道:“出去!”

  那一眼像是化为实物,重击在朱昭明的身上。他几乎晃了一晃,退后一步低声道:“小砚。”

  苏小砚皱眉:“你出去行么?”

  朱昭明不敢惹他生气:“我这就出去了,我会一直在外边。”

  苏小砚轻哼了一声,像是答应,又像是厌烦无奈的讽刺。苏小洵把他轻轻放回到枕上,自己躺在他的身边,把被子小心翼翼的给他盖好。

  朱昭明在外间坐了一上午,他是这世上最熟悉的苏小砚的人了。苏小砚什么样子眼神他都见过。

  快乐,生气,好奇,无奈,哀求,无论哪一种都让他觉得可怜可爱,只想抱在怀里安慰他陪伴他。

  唯有厌恶的眼神他从来也没有看过,朱昭明确信这是第一次出现在苏小砚的脸上。

  那眼神里甚至是带着憎恨的寒霜的,让朱昭明浑身冰冷。他受不了这样的眼神,更不要说失去苏小砚。只要想一想,就让他觉得自己几乎要发疯发狂。

  沈轻侯来见朱昭明,被他脸上的痛楚吓了一跳,略微问了原由,陪他一起坐在苏小砚卧室的外间。

  他原本另有事情,一时也说不出。即便说了,朱昭明现在的样子又哪里听的进去,只不过再添烦恼。

  朱昭明只是呆坐,送进去给苏小砚吃的东西都被苏小砚扔了,朱昭明也没有吃,痴望着苏小砚卧室的门,眼里心里什么都看不见容不下。

  沈轻侯暗自叹息,苏小砚真是苏小洵的弟弟,发起脾气来,和他哥哥一样的倔强。

  皇帝对他有独占的欲望,他对皇帝一样想独占。可是他自己也知道皇帝只属于他一个人是办不到的事情,于是容忍了太子妃的存在。

  但不能再多了,多有一个便会多生一场大病。若是朱昭明有三宫六院,只怕苏小砚已经将自己折磨死了。

  误上龙床 一百一十三

  苏小砚的病一直没有好的彻底,万幸也没有再恶化,而是在逐渐的恢复中。他不愿意看见朱昭明,连他的哥哥也不想见。

  朱昭明与苏小洵想带他去行宫玩,苏小砚把他们都关在了门外。苏小砚多了这世上最难得一见的守门人。

  每天的惯常格局是这样,卧室里是苏小砚和宫紫裳,卧室的外间坐着朱昭明、沈轻侯、苏小洵。

  今天也不例外,三个人默默无言,显得这空间越发肃静。他们坐着的软榻都十分舒服,宫紫裳体贴的给他们事先放好了靠背。

  沈轻侯一直在看苏小洵,对这个人,他始终不忍心赶尽杀绝。拖的和朱昭明的三月之约已经过去,下了狠心要说,偏偏苏小砚又病了。

  苏小洵脸色白里硬生生透出冷和狠来,这时天气已经热了,他穿着一件颇为厚实的常服深衣,竟然怎么看怎么让人心里发凉。

  他们已经在门外等了十多天,沈轻侯暗自叹气,开口道:“不如我去和小砚谈谈。”苏小洵冷道:“谈什么?”

  沈轻侯道:“皇上需要继承大统之人,小砚一定可以明白。”

  苏小洵脸上露出讥讽的寒意:“小砚会说他可以给皇上生。”

  朱昭明脸色微微变化,始终没有开口。

  这时卧室的门竟然开了,三个人一起道:“小砚!”

  苏小砚视若不见的从他们三个人面前走过去,朱昭明和苏小洵都想站起来拦他,又都觉得对方一定会去拦,结果就看着苏小砚走出门。

  宫紫裳匆忙的给朱昭明跪了一下,然后追出门外。朱昭明这才站起来跟着往外走。才走了几步,苏小砚在前面回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一眼吓住了他,连苏小洵都立刻停住脚步。

  沈轻侯跟在最后面,忍不住在心里啧啧了两声。这两个人平时是什么模样,皇上是九五之尊,自然不用说,而且皇上还是素来谦逊的。苏小洵简直是无法无天不将任何人看在眼里。

  这世上居然有人敢瞪他们两个已经是稀奇,瞪了他们两个,竟然吓的他们两个不敢动。就是传出去,世上也不会有一个人相信。

  苏小砚招呼那边的侍卫:“去把太子府的马牵来,我要去骑几圈。”

  那侍卫恭敬回话道:“大人,府里没有骑马的地方呀。”

  苏小砚道:“谁说我要在太子府骑,我要去外边骑。对了,你去跟总管说,给我把太子府西边的方子都扒了,我不喜欢那样子,我要建新的。”

  那侍卫愣在当地,虽然说要听苏小砚的,这么大的事情,眼神不自觉的往苏小砚身后的皇帝身上望,当机立断的跪在地上:“叩见皇上。”

  太子府的西侧从前住着太子妃,朱昭明听见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挥手:“扒了便扒了。”那侍卫如蒙大赦,转身像逃似的就要跑。

  苏小砚冷道:“站住,我说让你走了么,去给我找马来。”

  朱昭明走近他身边,柔声道:“小砚,你不会骑马,先学学在出去好么。”

  苏小砚推开他:“马!”

  朱昭明无奈,吩咐那侍卫:“去把那匹踏雪驹牵来。”

  这是一匹黑色的马,四个蹄子上都有白毛,十分的漂亮。这是太子府最乖顺最小的一匹马。

  苏小砚抓着缰绳,自己翻了上去。他没学过骑马,动作却是灵活的。在院子里按照精于马术的侍卫指点转了两圈,一拉缰绳,真的往太子府的门外去了。

  误上龙床 一百一十四

  京城的朱雀大街宽敞繁华,酒肆林立,百业兴旺。苏小砚骑马在大街上缓缓而行。

  众人都注视这清新秀逸的少年,在心里猜测是谁家儿郎这样的风神无双。

  苏小砚出府的次数很少,有限的几次不过是去看陈瑜,回家,或者在别人陪同下去杏烟阁。

  他是最乖巧的一个孩子,如今满腹的茫然和心痛,纵马在街上,心里还是那句话,天地之大,我要往哪里去。

  曾经的快乐像是变成了一把刀插在他心上,为什么太子和哥哥都在隐瞒和欺骗我,好害怕现在这个世界,我是在做恶梦么。

  朱昭明一直跟在他身后,远远的跟著那匹马。走了不知多久,马已经踏到了京郊的草地。

  远处有人在游玩,苏小砚踏马过去,痴痴的望著一个正在父亲背上玩耍的孩子。那孩子看见他,笑了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孩子的父亲却很快的背著孩子走了,那孩子看起来不大愿意,冲著苏小砚的方向招手:“姐姐,姐姐。”又在他父亲的背后挣扎。

  他父亲苦笑:“是哥哥,哥哥才穿这样的衣服,快回家吧,你娘给你做了饼。”

  那孩子不再挣动,欢快的道:“爹爹,娘,饼。”

  可能他还不太会说完整的句子,试著用有限的词表达自己的意思。

  苏小砚看他们走远了,心里的痛楚重新升起来。那是另外一种痛,我没有爹也没有娘……养育我的是另一个人……替代所有人的人……

  朱昭明远远望见苏小砚不再向前走,慢慢跟了过来。

  苏小砚满面泪痕,看见了他低声道:“太子。”

  朱昭明觉得头脑里轰的一声,他的苏小砚回来了。

  那个从前被花刺扎了手哭著跑来找他吹气的苏小砚,因为不爱喝药抱著他的腿哀求的苏小砚,在他书案下睡觉的苏小砚。

  朱昭明站在他的身前,柔声道:“小砚不哭了。”苏小砚伸手给他,朱昭明把他从马上抱了下来。

  苏小砚抱住他的脖子:“太子。”朱昭明抱著他坐在草地上,给他把眼泪吻走,让他贴在自己的怀里。

  苏小砚的声音很小:“太子,我不开心你做了皇帝。你从前是我一个人的,现在变成了别人的,我不愿意别人分走一点点的你。”

  朱昭明痛楚:“小砚,我并不愿意做皇帝,我不愿意。如果宗室里有可以做皇帝的人,我更愿意和你去江南,去你的家乡琴州。”

  苏小砚叹息:“是,我知道,你不愿意做皇帝,你为难,你心疼我。我没有父母,世上只有你和哥哥对我好,对不起。”

  朱昭明抱微微摇头:“你没有对不起我,小砚。”他柔声道:“做人很多时候不能自主,会很辛苦。即使抛开我天生的责任,我也不能不做现在的我。假如我不是太子,你哥哥当初不会把你送给我。假如我不是太子,也许你和你哥哥都不在人世了。所以我不怨恨我自己是太子。”

  他和苏小砚略微分开了一点,凝望苏小砚的眉眼:“现在我也不能不做皇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小砚,如果我不是皇帝,你会被人夺走。十二哥或者其他什么人。”

  苏小砚仰头看他:“那三年还算数么?”

  朱昭明点了点头。

  苏小砚抱紧他:“那我可以给你生龙女么,一定比周才人生的好看。”

  误上龙床 一百一十五

  朱昭明抚摸他的头发:“孩子……”他的声音苦涩:“不是想生就可以生的出来的,要看送子的天仙肯不肯给。”

  苏小砚黯然:“我问过太傅,他也说很难很难,他还说会很痛苦,嗯,你也说很痛苦。”

  朱昭明没有想过他已经先向别人打听了,看来存著这个念头不是一天两天,想要打消是不容易的事情。

  苏小砚转头亲了亲他:“我不怕辛苦,也不怕痛苦。”

  朱昭明叹息:“很疼很疼。”

  苏小砚悲伤:“别人愿意为你做的事情我都愿意。”

  朱昭明胸中的酸楚像不远处那条自京城流出的河,漫延奔流。

  小砚,你愿意,但是你不能。我也愿意,可即使我是这万里江山的主人,也没有一点办法。

  苏小砚倚靠在他的怀里,坐到了夕阳西下,低声道:“我们回去吧,也许哥哥和沈大哥还在等。”

  朱昭明把他抱起来,招呼那吃饱了鲜嫩青草正在河边踢踏的踏雪驹过来,苏小砚翻身坐在马背上,朱昭明给他牵著缰绳。

  温暖的余晖照在朱昭明的背上,给他浅灰色的衣服镀了一层光芒。苏小砚任马慢慢的走,想起许多小时候的事情。

  有一天朱昭明去见父皇回来在书房里哭,他在书案下面睡觉,嫌朱昭明的哭声烦人,被吵醒了在朱昭明的腿上狠狠的咬了两口。朱昭明就不哭了,蹲下来给压把薄被盖好。

  来太子府的第一年,府里的桃子熟了,他每天守在桃树下面,等著桃子落下来,不让任何人去碰。那时候太子府有人逗他玩,偏偏要上树去摘,他气的抱著树哭了一下午。

  太子回来就让总管把那个人换走了,不允许任何人再摘桃子。那一年的桃子最后落下来,都熟的太透,吃不了,很快就全部烂掉了。

  自己在桃子里挑了两个最大的,回家带给的哥哥,哥哥哭了。哥哥一个人住在先帝给的房子里,依靠太子送的钱粮生活。

  小时候哥哥有时候会说他想念自己,等到哥哥十岁自己八岁,就再也没说过了。哥哥总是发脾气,训斥自己。可我是多希望可以做一个太子和哥哥都满意的人。

  朱昭明带著苏小砚回来,远远望见太子府门前站著一个人身穿黑衣的人。晚风吹拂著他,宽大的衣摆和长袖微微鼓风,像是随时可以乘风而去。

  等他们再走得近些,近到可以看清那和苏小砚相似的眉眼,精致的没有一点瑕疵的容貌。那人却转身走了,上了一辆四人抬的小轿子,并没有留下来和他们说一句话。

  朱昭明回头看苏小砚,苏小砚眼睛微红。朱昭明把他从马上抱下来,柔声安慰:“你哥有事,他看见你就放心了,所以先回去了。”

  苏小砚点了点头,和他一起迈进太子府。这里的侍卫都是崔楷题带出来的,是聪明忠诚的人,等朱昭明进了门才来拜见,朱昭明挥了挥手,无需多吩咐,也知道他们不会乱说话。

  宫紫裳一直在等苏小砚,看见他回来了,一颗心上的石头终于落下来,欢呼著跑过来迎接他和皇上。

  误上龙床 一百一十六

  沈轻侯坐在凉亭里,对沉思齐道:“斟上,你也斟满。”

  沉思齐依言倒酒:“侯爷,你和皇上的三月之期已到,苏小洵的事情到底说还是不说。他的罪过太大,我们瞒不得。”

  沈轻侯皱眉:“怎么又提这事,你就不能让我稍微清静两天。”

  沉思齐道:“那说他弟弟好了,真是可笑,竟然不知道男人不能生孩子,苏家有苏小洵那么奸猾的人,却也有这样愚蠢的。”

  沈轻侯眉头皱的更紧:“思齐,这话很难听,不像是你说出来的。你厌恶他哥哥,何必把他弟弟也一起骂了。若是有人从小没有任何人不告诉你男人不能生孩子,难道你就会无师自通的知道生孩子是女人才有的本领么。”

  沉思齐从善如流,拿起酒杯:“我说错了,我自罚一杯,侯爷你不但喜欢大的,对小的也很喜欢啊。可惜这小的是皇上养大的,天下谁都不能分一杯羹。”

  沈轻侯骂了他一句:“胡说什么,谁要去分一杯羹。”

  沉思齐放下酒杯:“后来怎么样了,皇后为何不派人四处去通知,而要在后宫喧喊呢。”

  沈轻侯叹息:“皇后是个草包,周才人生了女儿去巴结她,皇后便自以为自己当真是人人心服的贤后。让人去打更点般的喊的后宫皆知,为周才人的女儿庆祝百天。其实我觉得看似正常,这里却似乎有些蹊跷。”

  他们又喝了一会,有手下来送信笺,是沈轻侯布置在苏小洵的势力周围的人。沈轻侯打开看了几眼,用手将那纸条揉的粉碎,迎风洒了。

  苏小洵坐在书房里,轻轻抚摸桌上的一方端砚。房门被推开,他没有抬头。

  沈轻侯把门关好,走到他的书桌前,望著他身后挂著的一副画:“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想不到你也会挂这样雅致的画。”

  苏小洵的声音冷漠:“没事滚出去。”

  沈轻侯伸手将他自书桌后抓了出来,狠狠的抵在书桌上:“苏小洵,你当真是死有余辜。”

  苏小洵几乎被这一下重撞震的窒息,冷笑:“我不垂青侯爷,所以死有余辜。”

  沈轻侯脸上露出从来没有过的危险和肃杀气息,一字一句道:“你弑君已足够死一百次。”

  苏小洵竟然没有什么惊慌的神色:“我只是一把刀,原来你喜欢问刀的罪。”

  沈轻侯用力向下一按,苏小洵的脸色立时便惨白的再没有一分血色。

  沈轻侯略微松开一些:“没错,从前你只是刀,所以我不想杀你。你杀了周青黛的父母,便不再是刀,而是拿刀的人,所以我不留你。”

  苏小洵竟然笑了笑,他气息不畅,因此声音也低,却偏偏有种要将人拉向深处的魅力:“原来侯爷的所思所想便是世人做事的尺度,那侯爷便请动手。犹豫来去,不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做人要有三分骨气,你舍不得我,又要来骂我,自己不觉得害臊么。”

  沈轻侯咬牙:“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苏小洵冷笑:“我爱做什么人便做什么人,轮不到你来管教。”他忽然抬腿蹭了下沉轻侯的下身:“侯爷自己似乎不会做人。”

  误上龙床 一百一十七

  苏小洵穿了一身黑衣,宽大的袖子露出来细瘦的手臂,肌肤和玉一样细腻光洁。

  他被沈轻侯按在了书桌上,略微扭转腰身,长睫毛挡住了眼睛,身上的衣服像是化作了彩色。

  沈轻侯按著他的手又轻了些,苏小洵在书桌上坐了起来,伸手摸了摸沈轻侯的脸。

  他的手很凉,沈轻侯却觉得脸上燃起了火。苏小洵不是人,他一定是什么妖孽,长了这样的外貌藏著一颗扭曲狠毒的心。

  这世上除了他弟弟,其他人在他眼里也不是人,无论皇帝还是平常人,全都不过是蝼蚁。

  苏小洵忽然笑了笑,笑声里充满了欢愉,像是春风吹碎了河面的浮冰。

  沈轻侯猛的重新按住他。手下的人在颤抖,并不是畏惧,那像是一种邀请,吸引著他的手在渴望著的身躯上游走,解开衣带,剥去他的衣服。

  露出来的身体雪白,似乎还带著些羞意,像是想重新躲回衣服的覆盖里去。修长的腿却大胆的在沈轻侯的腰侧划了一下,垂了下去,无比顺从的等待。

  沈轻侯觉得面前盛开了一朵毒花,绚丽璀璨,明明知道靠近就不会有好下场,却忍不住去采摘。

  苏小洵的美丽是毒物,沈轻侯分开他的双腿,挺身占有了他。苏小洵整个人震了一下,接下来就放软身体,摆出任君攫取的模样。

  进入非常不顺利,沈轻侯抓住他的腰身,用力抽送,勉强可以在那紧窒的甬道里移送。

  苏小洵只觉得眼前一片的黑,什么都看不见,迷茫的空间里只有加在身上的惩罚是不会停息的,将他送到更黑更深的地方去。

  两个人在书房里抵死纠缠,苏小洵一声呻吟也没有,咬死了的牙关,头发因为痛苦的辗转散落开来,覆盖在脸上。

  沈轻侯停下动作的时候他已经昏了过去。沈轻侯俯身去吻他的唇,很柔软,他从前也亲吻过苏小洵。那时他以为苏小洵对自己总有三分是真情,没想到苏小洵很快就因为得到朱昭明的保证而不愿对自己虚与委蛇。他的心里没有感情,他只有手段。

  这个吻结束时苏小洵倏地睁开眼睛,望了他一眼。沈轻侯拉过他的衣服盖住他还在流血的身体:“我不会告诉皇上,你好自为之。”

  苏小洵侧头躺在书桌上,他一时还积攒不起来足够说话的力气。

  沈轻侯将一枚玉牌仍在他的身上:“将来你若没死,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

  苏小洵手指轻颤,抚摸那面玉牌,低声道:“我若死了,求你念在今日缘分,别让人欺负我弟弟。若是皇上的恩宠不在,他还活著,就让他出家做道士,在你的地方给他修个道观。”

  沈轻侯忽然觉得心里深处泛上一些久远的痛楚,他把苏小洵抱了起来:“我答应你,小洵,你为什么会配毒,为什么做渔舟。”

  苏小洵的头发全都委落在沈轻侯的身上,他吃力道:“因为有人教我,因为我需要的药要我自己去赚。我弟弟还小,我不愿先他死了。”

  沈轻侯恨声道:“你过去杀的都是江湖人,他们本来有满手的血债,可你……你竟然敢弑君。”

  苏小洵轻笑:“弑君怎么,我父亲为官清正,却遭人暗算。皇帝当真不知是谁么,竟然毫不追究,只给了苏家一口薄棺。”

  沈轻侯给他拨去脸上的长发:“为什么杀周青黛的父母,后宫总会有这样的女人,杀了又有什么用?”

  苏小洵整个人忽然冷了起来,阴森道:“没有用,她欺负我的弟弟,我就要她家破人亡。”

  沈轻侯气的发抖,松开了他:“苏小洵,你真的疯了,你本来就是疯子。”

  误上龙床 一百一十八

  苏小洵望了他一眼:“侯爷请吧,不用再来了。”

  沈轻侯微眯眼睛:“你要拖延时间做什么?”

  苏小洵没有回答,过了一会竟然像是低声叹气:“假如我方才不留你,你会否真的去告诉皇上,我便是渔舟。”

  沈轻侯良久道:“我也不知道。”

  苏小洵低声道:“沈大哥,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急。”

  沈轻侯问:“什么这样急?”

  苏小洵只道:“你就此走了,皇上并不会怪你,他总会想到我这里来的。他派了人去琴州查我母亲的身世,我原本也藏不住了。这世上的事情,只要做了,就一定有痕迹。但我不喜欢最后的日子被人软禁。”

  他伸手指了指书案上一本压在最下面的书。沈轻侯会意把那本书拿出来给他。

  苏小洵接过来打开,从里面取了一片包糖的纸,那纸是白色的,印著单色的红花,都已经泛黄了。苏小洵那那糖纸放在沈轻侯的手里:“你走吧。”

  沈轻侯握住那糖纸:“小洵,你的心太细,所以才把自己逼成这样。”他俯身想去吻苏小洵,苏小洵推开他,眉间升起讥屑:“侯爷还不走,是想再来一次么。”

  沈轻侯的手微微颤抖,终于道:“好,我走了。”

  苏小洵等他出去了,在书案上缩成一团。缓了许久,感觉腿间粘腻成一片,他伸手摸了一下,沾了满手的血。

  苏小洵挣扎著爬下书案,去找止血的药。这血是小砚能活下去的希望,一分也不能舍弃。

  沈轻侯的远走并没有引起波动,他本来就是边关之将,留在京城长了才是不合宜的。人心上的波动只在各自的心里也显现不出来。只有苏小砚遗憾哥哥惟一的朋友这样快就离开了,在沈轻侯走的那天还亲自去城外送他。

  盛夏很快就到来了,苏小砚让人在太子府围墙边的宽阔处砌了一个水池,把太阴池的寒泉水引来,可以封闭起来让阳光晒的热了,在里面浸泡。

  省了烧水用的人力,可以消暑又不会太冷了生病。苏小洵告病休假,每天来太子府陪伴他。

  苏小砚拉了哥哥一起下水,把宫紫裳拿来的大荷叶放在哥哥头上一片,然后仔细端详。

  苏小洵的黑发绾在头上,披散下来的部分已经全湿了,看弟弟目光闪烁:“干什么?”

  苏小砚猛的的扑过去,把哥哥压到水里去,抱著苏小洵在水池里打滚,然后再浮上来快速游走,像是占了便宜的猫。

  只是他这水池说大也没有多大,最多也只不过能容纳两三个人,这边一蹬,就可以到那边池壁。

  苏小洵稍微转身就抓住了他,把他按在池壁上打屁股。苏小砚不觉得很疼,哎哟哎哟叫了几声,开始挣扎反扑。

  他们兄弟两个的力气差不多,但毕竟苏小洵大他两岁。平时苏小砚很难占上风,今天却挣扎开了,还捉到了哥哥,得意万分的把苏小洵推在池壁上:“换我打你。”

  苏小洵不肯答应:“那不行,我是你哥哥。”

  苏小砚噘嘴:“玩不分哥哥弟弟,太子还让我骑呢。”

  宫紫裳听到这里,扛著荷叶跑了。他知道苏小砚是不懂这些,但自己在,苏小洵肯定不会给他占便宜。他当然是偏向苏小砚的,跑的远远的,遥望他们。

  苏小洵脸色微红:“只可以打一下。”

  苏小砚立刻答应了,等著哥哥转身趴在池壁上。他这哥哥比别人家的父亲还严厉,难得有机会翻身一次,哪里在乎是一下还是两下。

  苏小洵趴在被阳光晒的温暖的池壁上,等著弟弟动手,过了一会没有反应,听见了苏小砚微微的喘息声。

  误上龙床 一百一十九

  苏小洵回过头去,苏小砚似乎有些站不住,向前俯身趴在他的怀里,低声道:“哥哥,我头昏。”

  苏小洵抱住他:“是不是太阳太热了,进屋去待一会。”

  苏小砚捂着肚子:“我有点想吐,不进屋,哥哥我去那。”他伸手指了下池子边树阴下的软榻。

  苏小洵带着他游过去,把他抱到软榻上,自己坐在他身边。

  宫紫裳发现不对,扛着荷叶跑回来,问明白了他倒是不害怕:“有一点点中暑,以前也这样,我去拿凉茶。”

  苏小洵穿好里衣和中衣,把外衣给弟弟盖在身上。树阴下很凉快,苏小砚喝了凉茶,过一会已经缓了过来。

  宫紫裳把那荷叶别在脖子后面衣服的领子里,顶在头上天然的一把伞。他皱眉苦恼叹气:“今年比去年次数多很多,别人都是越长大身体越好,公子越长大身体越不好。”

  苏小洵从前不常陪伴弟弟,听他这样说,心被插进去一刀,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今年总是这样么?”

  宫紫裳点头:“伤风都比从前多,也没有去年活泼,去年像野猴子,总惦记去杏烟阁,今年都没提过了。”

  苏小砚听他提起来,想起真的很久没有去过杏烟阁了,合着眼睛道:“哥哥,杏烟阁的女孩子长得很好看。”

  苏小洵抚摸他的脸:“我知道,我常常去,那里也有男孩子,长得也很好看。”

  苏小砚笑:“男孩子,男孩子没有比我哥哥好看的。”

  苏小洵柔声道:“真的么?”

  苏小砚点头:“我哥哥最美啊,紫裳也这么说。哥,我们睡一觉。”

  软榻宽阔,铺着暄软的垫子,苏小洵躺下去,枕在薄被卷成的枕头上,很快睡着了。

  过了不多时门声响动起来,这里与皇宫只隔着一道墙,墙上装了门,出入只有朱昭明。

  宫紫裳听见声音吐了下舌头,果真朱昭明踏了进来。他先看见了这边的人,挥手让侍卫散去,不必跟进来。宫紫裳跪下去叩见,苏小砚睁开眼睛喊了声:“皇上。”算是打过招呼了。

  苏小砚露在哥哥黑色衣服外面的肌肤细腻光润,朱昭明走过去坐在他们的脚边。

  床上的两个人生的一样的纤细,四只白生生的脚,脚趾泛着微微的红,脚踝骨圆润美丽。

  苏小砚没有穿衣服,稍微动一动,修长笔直的腿就会露出一些来。苏小洵躺在弟弟的怀里,白色的中衣单薄的贴在身上,前所未有的荏弱。

  朱昭明坐在软榻上,倚着背后的树。苏小砚不老实的把脚搭在他的腿上,朱昭明低头亲吻了那脚丫一下。苏小砚又把脚缩了回去。

  朱昭明抚摸他露出来的腿,给他把衣服重新盖好。苏小砚不再和他闹,搂着自己的哥哥,很快也进入了梦乡。

  苏小砚一旦睡着了,睡姿从来都不老实,很快就四肢都缠在苏小洵的身上,骑着哥哥睡。身上盖的衣服全都掉了下去,露出雪白的背,挺翘的臀。

  朱昭明看着他们出了一手的汗。

  饶了苏小洵?不,他好大的胆量,怎能不死。不饶苏小洵?他是小砚在世上惟一的亲人了。

  误上龙床 一百二十

  沈轻侯忽然向他请罪远走,朱昭明震惊之余渐渐猜到原因。苏小洵手下有人他并非不知道,但若说他是渔舟也未免不可想象。

  直到今天崔楷题回来向他说明对苏家兄弟母亲身世的调查。

  崔楷题满身风霜:“皇上,苏家兄弟的母亲石缃,据说是琴州乡村里一个读书人的女儿。苏家兄弟的父亲当初途经那乡村,偶遇了她。”

  朱昭明等他继续说下去,他对苏小砚的事情都有兴趣,即便不藏着隐情,也会想全部了解。

  崔楷题道:“下面的事情倒也不出奇,石缃的父亲找来媒人,苏大人的父母又已过世,家里全无长辈,有石缃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成了亲。”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这是苏家一位远房的亲戚所说,但我找到石缃所在的乡村,那里的老人说根本就没有这样一户人家。没有什么读书人,也没有读书人的女儿嫁出去。”

  朱昭明心里隐约觉得有些隐情:“会不会不是那个村子。”

  崔楷题道:“也许有这可能,但并不大,那地方的村子虽然多,但有那苏家远房亲戚描述样子的只有这一个。绿树合围,遍生芳草。”

  他手里拿着三幅卷轴:“走之前我曾令人绘了苏家兄弟的图,皆因见过苏大儒的人说他们并不很像父亲。可他们两兄弟彼此很像,显然是承袭自父母来的相貌。儿子大多酷似母亲,他们的母亲想必是天姿国色,若是有见过的人只怕永难忘怀。那苏家的远房亲戚也未曾见过。”

  他将其中的两幅卷轴捧给朱昭明。朱昭明展开看了,画的很有神韵。苏小砚温暖,苏小洵冰冷。画在了纸上,两兄弟相貌的相似之处,更加一目了然。

  崔楷题继续道:“我将这画给那村子里的人看,很快便有人说,和当年曾经出现的狐仙很像。”

  朱昭明苦笑:“狐仙?”

  崔楷题点头:“我再细问,他们说村子里曾经出过狐仙,生的美貌无比,还可以在天上飞,与另一个妖怪在村子里打架,打了一天一夜,收服了另一个妖怪。后来又在村子里留了一阵,还给过他们银子。许多人都看过这狐仙,他们都说画上这两个人,一定是那狐仙的兄弟。”

  朱昭明已经感觉出些眉目:“那狐仙去村子里做什么,他们知道么?”

  崔楷题微微点头:“村民说村子里原本有一处密林,里面生满毒物,据说在密林的中间,生着一朵奇花,那些毒物都是在那花开放之后被吸引去的。可是毒物聚的多了,密林里没有那么多食物,常常会爬出来伤人致死。狐仙将那朵奇花拔除,将密林里的毒物全部杀了。是以那村子很多人家里到现在还供奉狐仙。”

  朱昭明道:“供奉?那便有人有画像了。”

  崔楷题摇头:“那里的村民字尚不会写,哪里会有画像。可是这并非狐仙,应该是一位江湖女子,并且与用毒有关,石缃这个名字则完全是编造的。江湖上用毒的门牌无非唐门与云楼。唐门的家谱详细,人没有少一个。”

  “云外小楼一直极为神秘,但要探查也并非不能。上代的云外小楼楼主有一子一女。儿子便是今日的云外小楼楼主任清风,女儿任青铃却全无消息。江湖都知云外小楼极重视血脉,上代的楼主曾为女儿挑选过几位他满意的夫婿人选,后来虽然再无消息,这几人却是见过这神秘楼主之女的。”

  他说到这里,将第三个画轴呈给朱昭明:“其中一位书画双绝,后来婚事未成,竟然思念任青铃憔悴过世了。我在他家人手里买了这幅任青铃的画像。”

  朱昭明把画轴放在书案上徐徐展开,一时震惊不能自已。

  误上龙床 一百二十一

  画像上的人仿佛是清晨踏著绿叶上露水而来的仙子,有著更胜苏家兄弟的美貌,像是少年梦里的一个幻想。

  这绝色的丽人眼中有一抹冷色,隐隐带著寒意。除此之外,几乎不像是凡尘中的人了。

  崔楷题道:“苏夫人从不外出,亦不与人交往。苏家人丁稀少,就连那远房的亲戚也没有见过她一面。可是看这外貌,任青玲必然是苏家兄弟的母亲。此女昔年在江湖上有狠辣之名,竟然会衷情一个儒生实在不可思议。她违逆了父亲的心愿背叛了家门,被废了武功下了遗传子女的毒也就可以解释了。”

  朱昭明点了点头,不明白的地方终于全部解开。他调查苏家兄弟的母亲是为了给苏小砚治病,注目崔楷题,等他继续说。

  崔楷题叹了口气:“这云外小楼是前朝皇室的子孙代代为主,在前朝已是极为神秘,本朝更是难寻踪迹。目前这些消息便是我得到的全部。一时还找不到它的位置和人,我已广派人手。”

  朱昭明凝视那画轴,当年发生了什么,使任青玲改换名字下嫁。苏小砚并不像得到母亲宠爱的孩子。

  他来自己府里的时候,又瘦又小。本来孩子长得是最快的,可是他却只有两岁大的样子。

  苏小砚忽然昵喃了一声,朱昭明不再去想这些事,转头看苏小砚怎么了。苏小砚从午睡里醒来,松开缠著哥哥的手脚,合著眼睛:“太子”

  苏小洵也醒了过来,略微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下闪烁著星星一样明亮的光。苏小砚发现他醒了,立刻骑上去撒娇:“哥哥,给我打一下。”

  朱昭明立刻冷哼了一声,苏小砚迟疑了一下,回头看他。朱昭明满心的烦乱,还有隐约的妒忌。

  无论苏小洵做了什么,苏小砚从来都不生他的气。只要苏小洵对他稍微好一点,就立刻凑上去百般亲近。全然忘记了苏小洵是怎么冷落他打骂他。

  苏小洵把弟弟推下去,手势并不温柔,他坐了起来,把弟弟身上的衣服取回来穿好。苏小砚光著身子坐在软榻上,

  苏小洵站起来迈步要走,苏小砚跪在软榻上伸手去搂他的腰,脸贴著他的背。

  苏小洵的衣服深黑,苏小砚的皮肤雪白。苏小砚的姿势使他的腰身略微向下,圆润的臀瓣向后翘挺,修长的双腿间露出粉红色的小东西。

  朱昭明咬牙,在心里把怒气忍了又忍,柔声道:“小砚,你的衣服呢,你也不怕著凉了。”

  苏小砚伸手指了指水池的对面,趴在哥哥背上:“哥哥晚上和我住么?”

  苏小洵系好外面深衣的衣带:“晚上我回去,明天也不过来了。你自己老实看书,先生让你抄好的书都抄完了再来玩。”

  苏小砚呻吟:“天太热,我前段把许多活都一起做了,现在可以歇歇。”

  宫紫裳怕去把衣服给他拿来穿上,苏小砚跟著哥哥的身后送他出门。

  周青黛抱著女儿,双目血红。她的奶娘看他这般模样,只有苦劝:“姑娘,想开些吧,皇上前些天来说的话你可不要忘了,我看皇上,若是没有小公主……就饶不了你了。”

  误上龙床 一百二十二

  周青黛痛哭:“我爹娘怎么一起走了,我他饶不了我,我正不想活了。奶娘,你说,你说是不是皇上杀了他们。”

  奶娘去捂她的嘴:“不会,绝对不会,皇上是个好皇上,怎么会做这种事。”她顿了一顿:“皇上要杀也是杀你啊,你这糊涂姑娘。皇上对皇后那么宠爱,皇后又有那样的家世,有什么错处都是你的。”

  周青黛眼里的恨意更浓:“皇上宠爱苏小砚,宠爱陈姝,为什么独独对我这样冷落,我有哪一点不如他们。”

  小女儿被她的手死死的扣住,开始哭泣挣动。奶娘把孩子从她手里抱走:“皇上不是说过了,爱皇后的豪迈气,还在后宫为皇后建了习武的所在。太后就是武将之女,皇上喜欢皇后也不出奇。至于那苏小砚……的确是世上少有的绝色,别说是男子,就是女子也没有比得上的,姑娘你……你也不及。”

  周青黛浑身发抖,霍地站了起来:“你看著孩子,我出去转转,在这屋里要闷死我了。”

  陈姝正在屋内由小宫女跪在地上涂凤仙花汁,内侍引著周青黛进来。周青黛跪下道:“妹妹给姐姐请安来了。”

  她生的只是女儿,又不受宠,对陈姝加意笼络,哄的陈姝以为自己是亘古少有的贤后,对她十分的亲近。陈姝连忙招呼她:“快起来,到我身边来坐。”

  周青黛陪她说了一会话,叹息:“有一件事,本不该和姐姐讲,可是放在心里又觉得委屈。”

  陈姝奇道:“什么事,尽管说,这后宫里的事情都是我做主,有什么委屈一定给你出气。过几天是妹妹的生日,我为妹妹大办一场。”

  周青黛黯然道:“那苏小砚的事情,姐姐也知道了。皇上前几日来找我,说苏小砚因为听说我有了女儿,气的病了一场。我好后悔告诉了姐姐,如今又得罪了皇上,以后真不知道该怎么过活。若是日后后宫里得了龙子龙女,不按照当初姐姐给我那般的宣扬,其他人心里必然不平,说姐姐偏心,影响了姐姐的清誉。若是也那般宣扬,那苏小砚岂不是要一场一场的病下去,只怕将来会惹龙凤不和,我便是这宫里第一的罪人了。”

  陈姝震惊:“皇上好荒唐,这苏小砚是什么东西,无父无母无教养的小畜生,皇上养著他就是恩情了,竟然敢这样争风吃醋。”

  她说到这里,气的手抖:“有龙子龙女他竟然还要病一场,装的好厉害。难道皇上还能没有孩子不成,这人可留不得。”

  周青黛叹息:“皇上待他是极好的,从前我在太子府里,连出门也不能,怕苏小砚看见了不高兴。他很小就到太子府了,十几年的陪伴,就连太子府里那最养肌肤的太阴池寒泉水,也只准他享用。姐姐不要再想他的事,仔细憋出病来,我从前为这个,没有一日好过,心里明白那个苦。如今皇上宠爱姐姐,那是姐姐贤明有德,已将皇上的一颗心拉回了一半了。”

  陈姝怒道:“皇上宠爱是宠爱,苏小砚竟然这样放肆,那就是不知什么叫宠爱了。这样的东西,就是打杀了他,皇上又能怎么样。”

  周青黛摇头:“万万不可,而且皇上在苏小砚身边派了本领高强的侍卫远远保护,等闲人连接近他也不能。”

  陈姝道:“侍卫连我也不怕么,侍卫十二个时辰的守著他么,哼!”

  周青黛道:“他们怕不怕姐姐,我是真的不知。据说那些侍卫只听从皇上的话。我那边一个小内侍的亲戚是主管宫内督造的,他曾无意中说起皇上为苏小砚在太子府与皇宫筑起的那道墙边修了新池子,引寒泉水来沐浴去暑气。苏小砚洗澡的时候,侍卫自然不能在身边的。”

  误上龙床 一百二十三

  陈姝瞪眼:“哼,就是在身边又能怎样,难道能低档的住我陈家的护卫的本领。”

  周青黛颤声道:“那……姐姐要除了他,为后宫除害?”

  小俪给周青黛奉茶,柔声道:“昭容娘娘,您的茶。”

  陈姝被这么一打扰,想了一会:“他毕竟跟了皇上这么多年,到底要怎么样慢慢商量也不迟。”

  周青黛道:“皇上待姐姐一片真心,那是夫妻之义。这苏小砚不过是凭着一张脸祸主。”

  陈姝点了点头:“那便不杀他,打一顿划了他的脸也就是了。”

  周青黛微微摇头:“刀划了脸,宫里的好伤药也不会落疤的。我听说若是将小片刀的刀刃三把并在一起贴着脸划,因为缺了肉,就永远也长不回去了。”

  小俪的手一抖,端着的茶水全都泼在了周青黛的身上,她颤声道:“皇后恕罪,昭容娘娘恕罪。”

  陈姝怒道:“小俪,你怎么搞的,手脚这么乱。”

  小俪猛的跪了下去:“皇后恕罪,昭容娘娘,小俪送您回去休息,亲自为您洗了衣裳。求您看在皇后的面上不要怪罪。”

  周青黛脸上堆笑:“我自然不会怪罪。”

  陈姝斥道:“送周妹妹回去,你这莽撞丫头,越大越不懂事。”

  小俪送了周青黛回来,跪在陈姝脚下:“娘娘,万万不可啊。”

  陈姝奇道:“什么不可?”

  小俪满心慌乱:“娘娘不想真的杀了苏小砚,那就也不要划了他的脸。苏小砚跟着皇上这么多年,打了便打了,皇上宠爱娘娘您胜过任何人,也不会怎么样。若是娘娘划了他的脸,皇上心痛之下,万一生了娘娘的气就不好了。”

  陈姝道:“依你这么说就留他一口气,打的他一辈子都记住,也给后来人提个醒。此事要好好布置,去把我的兵书拿来。”

  小俪迟疑道:“娘娘,宫内不比战场,只怕兵书未必有用。”

  陈姝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啰嗦什么。”

  苏小洵在家闭门已有数日,他在丹房勉强支撑自己把今天最后一枚丹丸装在瓶子里封好。跌坐在椅子里,手腕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丹房的门忽然被推开,光线照进来,晃的他几乎睁不开眼睛,立刻把瓶子放进面前一个檀木盒子里盖严盖子。

  随着光线一起出现的是英俊的帝王,穿着黑色的深衣,腰边挂着一口长剑。朱昭明重新关上门,丹房内只有几盏不算明亮的小灯。

  苏小洵坐在中间,脸色是奇异的白。他看着朱昭明手上的一层白纱似的的手套,低声道:“皇上好谨慎,我纵然会下毒,也不会在自己家里到处涂上毒药。”

  朱昭明走到他面前,冷道:“你的胆量真大,你有多少次见了朕却不拜。”

  苏小洵微笑:“我迟早都要死,皇上既然不怪罪,那么拜不拜又有什么关系。”

  朱昭明拔出剑:“你迟早都要死,所以便弑君乱国。”

  苏小洵伸手指抚摸那剑尖:“弑君的不是我,是朱昭允。国也没有乱,随便一个人都知道新帝登基后,国运正蒸蒸日上。”

  误上龙床 一百二十四

  朱昭明微晃手腕,割伤了他的指尖。鲜血从苏小洵的手指上流下来,两个人都怔了一下。

  苏小洵收回手放在嘴边吸吮:“别割破我的手,皇上虽然带着剑来,但并不想这么杀我不是么。”、

  朱昭明点头:“不错,朕要把你关在这里,直到你死。”

  苏小洵低声道:“原来是这样,你要留我的全尸好去跟小砚交待,倒要多谢皇上了。”

  朱昭明收回剑:“若非小砚,你已经身首异处了。”

  苏小洵道:“皇上带着剑来,是已知道了我和小砚的出身么?”

  朱昭明没有答他,一步步踏过去,用剑尖挑开了苏小洵面前那檀木盒子。

  里面是两个瓷瓶,几个小包裹,还有许多砚台。那并不是真的砚台,小的只有指头大小,还有些未完工的,看起来是苏小洵没事的时候雕刻的。

  朱昭明伸手去拿了一个,虽然细小,雕工却很精致。这块上雕着梅花,有含苞的,有半开的,有怒放的,还有几朵被吹残了零落着两三片花瓣的。整枝梅花都栩栩如生,雕在砚台上竟然会给人活色生香之感,看的出来制作的人用了多少的耐心。

  雕这样的一件已经极不容易,这盒子约有一尺半的高度,里面该装了多少苏小洵思念弟弟时的心血。

  苏小洵想去阻拦他,身上却没有半分的力气,看着朱昭明拿起来一个包裹打开。里面是一件一两岁孩子穿的衣服,洗的干干净净的折叠在里面。衣服只是粗布做的,包衣服的却是江南最好的丝绸。

  朱昭明从前不懂苏小洵的心思,现在却已是明白的了。他将那小砚台和小衣服放回去,把盒子重新盖好。半晌才道:“小洵,小砚他……是你的亲弟弟。”

  苏小洵冷道:“不劳皇上指教。”

  他还想说什么,忽然觉得头脑里一阵恍惚,手脚似乎都轻飘起来,整个人昏昏然,不再感觉到那永远跟随自己的疼痛,似乎胸腔里一股温热正在逐渐向外扩散。

  苏小洵和苏小砚都有一双极为明亮的眼睛,苏小洵的看起来深邃闪烁,苏小砚的天真纯粹。

  朱昭明看着苏小洵,发现他美丽眼睛里的光辉正在渐渐散去。朱昭明迟疑了一下,按住他向下软垂的身体:“小洵?!”

  苏小洵的人在微微颤抖,他强迫自己看眼前的人,却只能看见无数的光影,完全不能分辨面目。

  他在迷蒙中伸出手去,抓住朱昭明的衣袖抱上去,仿佛溺水的人得到一根枯木:“小砚,小砚。”

  泪水打湿了朱昭明的衣袖,朱昭明回抱住他。太医曾经说过,苏小洵面露不治之色,苏小洵自己也曾经说他难过二十岁。怀抱中的人瘦弱纤细,他今年已经十九岁了,看来今天就是他的大限之日。

  苏小洵柔声呼唤:“小砚,小砚。”

  朱昭明咬牙,放柔了声音答应了一声:“哥哥。”

  苏小洵身体的颤抖在慢慢平复,连声音也变得低不可闻:“小砚,盒子里是我给你的药。你吃了便好了,再也不会被相思苦折磨。”

  “小砚,哥哥喜欢你。”像是最幽深的一声叹息,从最深最远的地方被悲风带来。

  过了一会他完全不再颤抖,抱着朱昭明的手臂开始无力的向下软垂。朱昭明震了一震,把他抱起来放在书案上,吻住他的口唇,将内力灌注到苏小洵的体内,为他逼出一些血脉内的毒。

  误上龙床 一百二十五

  等到苏小洵略微动了一动,朱昭明离开他的唇。

  苏小洵良久吐了一口黑血出去,微微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重新清楚起来。迷蒙里苏小砚的拥抱和亲吻全都消失了。

  苏小洵撑著想坐起来,朱昭明伸手去扶他,略微想了想,把他抱起来,放在了铺著软垫的宽大椅子上。

  苏小洵指了指那盒子:“多谢皇上援手,我已时日无多,还请皇上把里面的药带给小砚。”

  朱昭明把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瓷瓶,倒了一粒丹丸出来。他转身抓住苏小洵,掰开他的唇,将那丹丸抛进去,又用食指在苏小洵的咽喉上轻扣,让那丹丸滑落下去。

  苏小洵大怒:“你干什么?”

  朱昭明抓住他的手腕,拆开缠裹的白布,看那利落的伤口:“朕现在不想要你死,你就不能死。小砚还有三年时间,到时候若还是医不好,朕再抽干你的血也来得及。”

  苏小洵气的发抖:“你真愚蠢。”朱昭明握紧他的手腕用力一捏,苏小洵呻吟著软倒。

  朱昭明冷道:“你以为你是谁,敢这样说话。朕不杀你,不过是因为你是小砚的哥哥,朕不愿意他痛苦一生。”

  苏小洵才从濒死的绝境离逃出生天,朱昭明加在他手腕上的力气也让他承受不了。

  朱昭明松开手,俯视他痛苦的蜷缩,低声道:“小洵,你不要死,你死了,小砚他活不了。”

  苏小洵没有回答,朱昭明把他抱起来,踢开丹房的门,送回到苏小洵的卧室里去。苏家的仆人不在院子里,朱昭明的贴身侍卫知道朱昭明与苏小砚的关系,此刻看他把苏小洵也抱在怀里,不以为奇,不动声色。

  温暖的被子,温热的茶水,药在体内逐渐化开,苏小洵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些。朱昭明坐在他的床头,许多漫长岁月里的回忆自己浮了上来。

  最初见到苏小洵,并不是全无好感,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男孩子,有著胜过一切人的美貌,人毕竟是有眼睛的,谁都不能不为那样的相貌倾倒,美丽原本是可以折服一切的武器,哪怕只是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

  但苏小洵并不喜欢除了他弟弟以外任何人,他冰冷至极。即使对于孩子来说,一岁的差距并不小,在苏小洵身上却从来没有任何对自己的地位和年纪的尊敬或者畏惧。

  自己喜欢小砚,对于他的亲生哥哥,就真的全部是厌恶么。小时候苏小砚有次生病嗓子肿了不能说话,又赶巧是一个节日。

  苏小洵来太子府接弟弟回家去玩,苏小砚在家里哭闹,一定要再回来一次。苏小洵把弟弟送回来,一路哭著自己回家去了。

  侍卫来告诉自己的时候,自己是满心得意的。决定永远也不告诉那个冷冰冰的苏小洵,苏小砚只不过是要回太子府来取他的老虎。

  后来时间久了,苏小洵对弟弟越来越冷淡,苏小砚真的不愿意回家了。自己并不是没有看见过苏小洵躲在树后流下的泪水,可从来都没有去理睬。

  少年的得意和快乐,在成年后想起来,全部都成了冷酷离奇的残忍。苏小洵和自己,其实可以算是一起长大的,在成长的岁月里一个月总要见十次八次,甚至超过见父皇和母后的次数,也超过了所有的兄弟姐妹。

  他想到这里,门被忽然推开,朱昭明回过头去,来人跪下急道:“皇上,皇后寝宫的内侍说皇后似乎带了人去太子府,这次皇后是悄悄带的人,似乎是陈将军家的,请皇上速速回去。”

  误上龙床 一百二十六

  朱昭明来苏小洵这里几乎是无人知道的,现在侍卫竟然找到这里来,事情的紧急也就可想而知了。

  朱昭明立刻起身而去,就是当初得知父皇驾崩,也不见他这样急。苏小洵看著他们离开,想坐起来,却无论如何也办不到。想招呼下人,喉咙里已经发不出声音。他挣扎了一会,头脑里的眩晕重新升了起来。

  苏小洵一生从来不信神明,这时也忍不住在心里祈求。诸天神佛,让我再多撑几天吧。小砚,小砚,等著哥哥。他伸手向前摸索,眼前一片黑暗,浓重的将他包围了。

  漆黑中一个孩子坐在地上大哭,哽咽著喊:“哥哥,哥哥,我要哥哥。”

  苏小洵挣扎著走过去,那孩子冲他伸出手:“哥哥,哥哥,哥哥抱我,哥哥救我。”

  那是三岁的苏小砚,被送到太子府去。苏小洵离开的时候,听著他一声声的哭喊。每一声都刺在心里,成了他以后永远的梦魇。让他明白,为什么夜要叫做长夜。

  苏小洵努力走过去接近他,可无论走了多远也够不到。孩子的哭声渐渐小了,苏小洵累的站立不住,向前一步步爬行。

  好不容易在黑暗的迷雾里接近了苏小砚的位置,孩子已经变成了少年。苏小砚穿著一身黑色的朝服,上面的龙纹在翩翩游动。

  苏小洵走过去抱住弟弟:“小砚,你怎么了?”

  苏小砚拉著他飞起来,坐在半空的一团光晕中,俯身亲吻他:“哥哥,我想你了。”

  光晕笼罩了他们,周围什么都看不到,苏小洵却出奇的安心。他凝望苏小砚的面孔,伸手抚摸那精致美丽的五官。

  从来没有这样温暖没有心事的时光,似乎所有的烦恼已远去,不再值得为它们忧虑。舒服惬意的像是春风里百花逐渐盛放。

  苏小砚趴在他身上,压著他:“哥哥,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温柔的声音像是雷在炸响,苏小洵迟疑:“我在做梦么?”

  苏小砚摇头:“没有做梦。”

  苏小洵疲倦的闭上眼睛,泪水缓缓流下来。

  苏小砚亲吻他,为他盖好被子,低声道:“哥哥,我要走了。”

  苏小洵猛的睁开眼睛:“小砚!”

  苏小砚正在推开门离开,回头对他笑了笑,把门轻轻合上了。

  苏小洵挣扎坐起来,下了地,去打开门。

  苏小砚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了,苏小洵缓缓倒在地上。

  下人远远看见,连忙冲过来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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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误上龙床》的第一部完结了。

  接下来会更新第二部。

  (这节更新比平时短,因为要在这里断开,很抱歉。接下来更新争取写长一点。)

  给大家拜年!

  感谢各位亲在过去的陪伴,感谢大家给我的支持和鼓励。

  谢谢你们的阅读,谢谢你们回文的每一个字,谢谢你们的每一票。

  写文是一件令我快乐的事情。

  因为大家,贴文出来也成了我的快乐。

  祝大家新春快乐!身体健康!幸福如意!


  误上龙床番外之无情惑

  误上龙床番外之无情惑 一

  神童的意思是通常只是,在绝大多数孩子还不能办到一件事情的时候他可以办到。尽管神童长大後绝大多数并没有稀奇之处,世人仍然对神童孜孜不倦的赞美,父母偶有早慧的孩子也难免得意自夸。

  苏小洵是一个神童,两岁的时候已经认识一千个字,可以自己读书。符合世人对神童的一切要求。但父母并没有因此向众人夸耀。

  父亲是当朝士林人人景仰的大儒,年纪轻轻已经声名远播。这大儒的名声的确是真材实料,浮夸的炫耀是他永不会做的。

  母亲则对这个儿子有许多其他的想法,因为抱愧太深,有些不敢亲近。因为儿子太过聪明,甚至有些畏惧。

  “看这孩子的眼睛,不像是两岁。”母亲的语气里没有疼爱。

  “不像也终归是孩子,小洵,走,爹爹带你去院子里学识字。”

  院子里铺著细沙,儿子拿著竹棍,父亲握著儿子的手,在沙面上轻轻滑动。父亲是真心疼爱自己的长子,儿子也还不知道自己家因为父亲对其他人的接济穷困到没有钱买纸。

  母亲的肚子很快又重新隆起,苏小洵看著那里,等待自己的弟弟或者妹妹。母亲被他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把他抱起来放在床上。

  “小洵,娘对不起你。为了你父亲,我叛离了家门。你外公也不怪责我,却在我身上下了会传给子女的毒,因为他不准他的血脉流到外面去。我以为可以解开你外公给我下的毒,才狠心生下了你,没想到却连累了你。小洵,娘一定会为你解身上的毒。”

  苏小洵望著他绝色的母亲,目光中冰冷之意忽然浓的让石缃不敢看,捂面哽咽:“是我对不起你,可是你父亲喜欢孩子,我不愿让他难过。这次娘想到办法解毒,你弟弟生下来一定和别人家的孩子一样好。”

  苏小砚俯身过去,把耳朵贴在母亲的肚子上听了听,然後跳下床去走了。石缃倒在床上,放声痛哭。

  弟弟苏小砚是在早春出生的。那天苏小洵守在门外,和父亲一起等待产婆抱孩子出来。产婆按照惯例客套的恭喜,苏小洵在父亲的怀里看到自己的弟弟,又瘦又小又丑,不会比猫崽大多少。

  苏小洵感到失望,这和父亲说的不一样。弟弟是这样的难看,连眼睛都看不到。他伸手去摸婴儿的脸,要为他把眼睛扒开。

  父亲吓的拦住:“别碰你弟弟,过几天你才可以摸脸和眼睛。”

  弟弟几乎不能活下来,母亲为弟弟的出生失望,或者是绝望。她在父亲上堂和处理公务的时候常常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的用薄被捂著弟弟的口鼻,不肯按时喂奶给弟弟。就算肯及时喂,她的奶水也不多。

  苏小洵对渐渐变得好看起来的婴儿有无限的耐心,一次次的给弟弟把捂著口鼻的薄被掀开,去厨房拿著碗盛粥上面那一层浓稠的米汤,回来抹在弟弟的嘴上,看著弟弟伸出粉嫩的舌头把米汤舔到嘴里去。

  误上龙床番外之无情惑 二

  苏小洵喜欢摸弟弟的舌头,抹上去米汤後,等弟弟伸出舌头来舔,就飞快的在上面摸一下。

  在他更小的时候喜欢这样逗猫,猫要麽跑走要麽会在他的手指上抓或者咬。但是弟弟不会,小婴儿会舔哥哥的手指,然後冲他笑。

  婴儿断奶之後,改由家中的老仆照料。苏小洵略微松懈精神,不再时时刻刻的看著弟弟。

  父亲给弟弟取的名字叫苏小砚,苏小洵觉得还算满意。老仆看他拿著竹枝在地上画苏小砚的名字:“不知道将来小公子有没有这样聪明,看著眼睛好灵,错不了。”

  苏小砚始终很瘦小,生下来的时候似乎和小猫差不多,长了三个月也还是看不出来大了多少。

  苏小洵虽然不清除婴儿到底应该有多大,也觉得弟弟小的过分了。老仆也说没有同样月份的孩子长得大。可家里虽然清贫,饭还是有的,偏偏长得很瘦小。

  苏小洵伸手去抱弟弟,老仆起初惊吓阻止,但他从来没有把弟弟摔下来过,并且始终乐此不疲,渐渐也就不去管他了。

  弟弟长得慢,学东西也慢,坐和爬都用了很长时间。父亲极少有闲暇,母亲对孩子不理睬,老仆已经年迈。苏小洵纵然是个神童,不过是认识的字多,并不可能会养育婴儿。

  兄弟两个日常的消遣是苏小洵躺在床上,弟弟把他当作一座山,努力的翻上去,再努力的蹭下来。

  弟弟满一岁的时候,苏小洵第一次把他背出家门。老仆为他缝了省力气的带子,可以把苏小砚的繈褓挂在两肩上。

  两兄弟的父亲是有为之官,治内局面安居乐业,夜不闭户。苏小洵喜欢离家里不远的一条河,背著弟弟去那附近玩耍。

  河边常常有妇人洗衣服,日子久了熟悉他们兄弟,虽然不知道是谁家的,也喜欢他们生的好看。

  偶有人道:“你弟弟太瘦了,要多吃些肉才好。”

  苏小洵低头不语,苏小砚抓著哥哥的头发玩耍。

  苏家是很少看见肉的,苏小砚嚼不动,偶尔有吃肉的时候,最多只是含在嘴里,含到滋味没有了,就吐出去。

  苏小洵五岁的时候在河边捡到一个钓钩,他已经明白这是做什麽用的了。回家取了竹竿和长长的缝衣线,自己做了钓竿,挖蚯蚓做饵给弟弟钓虾。

  钓虾不像钓鱼那样需要一些超出孩子的力气。苏小洵很快就可以收获很多,他用火折子在挖好的坑里点著枯草,把虾架在上面烤熟,扒出虾的身体来嚼碎喂给弟弟。

  钓到虾喂弟弟的两个月里,弟弟似乎长得快一些了。可以口齿不清的说话,他还不会叫父母的时候就会叫哥哥了,等到学会了基本能表达他需要的字句之後还是只叫哥哥。

  父亲接到了调令,朝廷要他到京城去做御史。苏小洵为失去了有虾的河流苦恼。无论如何,他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去京城的路走的很漫长,车厢里一家四口与老仆共有五人。父亲喜欢安静,母亲便不说话,老仆也早已习惯。

  唯有苏小砚一声声呢喃:“哥哥,哥哥,哥哥。”苏小洵伸手抚摸他的脸,伸一根手指去给他舔。

  误上龙床番外之无情惑 三

  在京城的日子并不好过,父亲的俸银增长了,家里的花销也增大了。就连纸笔,京城也比从前贵的多。

  父亲对儿子很舍得,买了大量的纸给他练习写字。弟弟苏小砚对写字不感兴趣,他喜欢趴在书案上看著哥哥写,偶尔不耐烦了就伸手挡上去,把哥哥未干的字迹蹭的一塌糊涂。

  墨迹沾上衣服是洗不掉的,弄上了几次之後被母亲当场抓住,剥光了他的衣服重重的打了一顿。

  苏小砚被打的痛哭。哥哥被关在房间里,只能听见门外弟弟的哭声。偶尔哭的声音会忽然大了,那是生气的母亲又打了一巴掌。

  苏小砚哭的哆嗦,口齿不清的喊哥哥救命。母亲发狠去拿藤条又抽打了几下。苏小砚大声哭号,嗓子一会便哑了。

  他年纪还小跪不住,稍微坐下一点身子就被母亲打的重新跪起来,气息逐渐变小,只能听见他断断续续的抽噎。

  苏小洵在屋子里听见母亲骂弟弟:“再哭打死你,我生你来讨债的。”他发疯的捶门,用尽全力去撞。没有得到一点回应,母亲回到她自己的屋子里去。

  母亲从来不打苏小洵,那孩子的眼睛会说话,总透著看穿人心的诡异,假如可以,她大概希望看都不看见他一眼。

  苏小砚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少挨打。但如果哥哥在忙什麽,而他又惹了母亲不快,被打就是逃不脱的事情了。苏小砚因此只和哥哥在一起,一步不离开哥哥的身边。今天是第一次母亲当著哥哥的面把弟弟抓走。

  苏小洵听著他从撕心裂肺的哭喊到断续的哽咽,连哥哥救命四个字也不叫了,一颗心在滚油里煎。

  傍晚母亲路过苏小洵的房门时他忽然开口:“娘。”

  石缃被吓了一跳,这儿子极少和他说话,一两个月也不出一言是常有的事情。

  苏小洵一字一句道:“打开门,否则我和爹说,你是一个疯子,你让家里的阿婆去买药吃。”

  石缃取钥匙打开门:“我杀了你。”

  苏小洵的目光森寒:“怎麽杀,掐死,毒死,淹死,你从前杀人过?”

  石缃的手颤抖:“你,你每天看的都是什麽书?!”

  苏小洵坦然:“都是爹让我看的书。史传上有抽筋剥皮法,娘你是不是想试试。”

  石缃一阵恍惚,伸手想去打他,却在他的目光逼视下打不下去。这只有五岁的儿子是个妖孽,生下来这样的妖孽是自己的报应。

  苏小砚已经哭的没有力气,趴跪在地上勉强用手支撑身体。他听见哥哥的声音,想站却根本站不起来,狼狈的挣扎著往哥哥的怀里爬。

  光裸著的细嫩肌肤被石板地擦的全是血痕,苏小砚扑在哥哥脚下抱著他的腿哭泣。他最怕挨打了,父亲和哥哥从来不碰他一根手指。

  苏小洵把外衣脱下来铺在地上,把弟弟翻个身抱在自己的外衣上。给他把沾在腿上的细小石子和沙粒扫下去。苏小砚捂著眼睛不敢看母亲,小动物似的的哭泣、抽搐。

  石缃心里升起痛楚和不舍,他们毕竟是她的亲生的骨肉。两个孩子都不和她亲近,一个厌之如鼠,一个畏之如虎,是自己欠了他们的。

  石缃转身去拿自己洗了晾晒干净的衣服给小儿子,才蹲下要给他穿上。苏小砚就凄厉著哭叫,往他哥哥的腿下面钻。

  苏小洵蹲下去抱住他,吻了吻弟弟的脸。

  误上龙床番外之无情惑 四

  石缃把衣服放在儿子面前:“你给他穿。”

  苏小洵抬头看她,石缃被他的目光看的不自在,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苏小洵给弟弟吹红肿的膝盖,把衣服一件件给他穿好。

  苏小砚诉苦:“哥哥,痛!痛!”

  苏小洵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和弟弟睡的小床上,苏小砚泪眼模糊,缩成一个小团。苏小洵不断的抚摸他,哄著累了的弟弟睡觉。

  父亲随一位钦差大臣去了江南,回来时给妻子带了江南的花种,为两个儿子带了许多小玩具。苏小砚最喜欢其中一个巴掌大的小老虎,每天抱在手里。

  冬日到了,父亲回来的比从前早了很多,母亲脸上也常常有笑容。即使苏小洵再厌恶她,也觉得自己的母亲的确是一个毫无瑕疵的美人。

  父亲在家时,母亲总是很温柔。这不是刻意的伪装。苏小洵能感觉到她的确非常开心。或者她只爱父亲,对於痛苦生下来的儿子只有畏惧和厌恶。

  石缃却从那开始常常抱小儿子,最初苏小砚有一些抗拒,但很快就被母亲难得的温柔诱惑,在她柔软的怀抱里做美梦。

  父亲逗弄小儿子时,总是立刻得到苏小砚的笑声做回应。他们的第一个儿子并没有给父母多少弄子的快乐。

  苏小洵从小就是个沈默的孩子,不笑也不哭,默默的听默默的做。苏小砚则不同,即使母亲在父亲不在的时候打了他,他也不会记恨。他躺在石缃的怀里,偶尔开口叫:“娘、娘。”

  石缃开始觉得抚养孩子并不是全无乐趣,父亲去上朝办公的白天,母亲开始把小儿子抱在怀里。

  苏小砚吸吮她的手指,亲热的在她的怀里蹭。石缃亲自煮了一碗糖水,坐在椅子上用小勺子喂给苏小砚。苏小砚喝进去总是伸出舌头来在勺子上再飞快的舔一下。

  苏小洵默默在远处望,忽然跑过来拿起那碗,把糖水都倒在地上。

  石缃怔住:“你干什麽。”

  苏小洵伸手去抢弟弟:“不准你喂他。”

  石缃皱眉,眼睛里泛上来一些冷意。

  苏小洵把弟弟抱在自己手里:“弟弟是我的。”

  石缃把苏小砚重新抓回来,她并没有用力气,可是手势十分巧妙,苏小洵抱苏小砚再紧也没有办法不被夺走。

  石缃看著他:“他是你弟弟,也是我的儿子,是我生下来的,你明白麽。”

  苏小洵真的像是在思考,然後开口:“父亲是你的,不够麽。”

  石缃骇笑:“你说什麽,滚出去。”

  苏小砚挣扎:“哥哥、哥哥。”被抱的太紧他不舒服。

  石缃略微放松了一些,站起身来,亲了亲儿子:“小砚不哭,小砚乖,娘最喜欢你了。”

  苏小洵跟在她身後:“你说谎,你只喜欢父亲。”

  石缃回头:“小洵,我不喜欢你父亲,你是从哪里来的,你弟弟又是从哪里来的。”

  苏小洵不肯说话,石缃叹了口气,俯身把苏小砚还给他:“你抱著他太吃力,我给你缝个带子背著吧。”

  苏小洵没有回答他,抱著弟弟走了。

  误上龙床番外之无情惑 五

  後来才明白,即使是不爱自己的母亲,自己也是爱她的。只可惜明白这点之时,一切不能重来,亲近的机会已经逝去。

  在父母离开之前,苏小洵先遇到了生命里除了父母和弟弟之外另一个举足轻重的人。那是在一个寂寥的午後,他背著弟弟在门外来回走动,希望生了病的弟弟可以安睡。

  然而小砚一直在断续的哭,他从小就很容易生病,身体非常不好。苏小洵也是一样,但苏小洵早早就懂得冷热。这个弟弟却在夜里蹬被子,蹬掉之後不会自己再拉上来。

  这次苏小砚的病持续了许多天,母亲喂他喝的药,他全部吐出来,也许是因为太苦。母亲不敢按著他灌,只有一遍遍的喂。从来最疼弟弟的苏小洵却更加狠一些,压著弟弟灌进去之後捂住他的口鼻,不管怎样,终究是迫他咽了下去。

  咽下去之後,原本可以给弟弟一些糖水,母亲说会冲淡药效,只好喂了点清水,然後背著弟弟出去晒太阳。

  韩离就在那个时候出现的,那时候苏小洵和苏小砚都还是孩子。韩离也是个孩子,穿著黑色的深衣,背著一个药箱子。

  路过苏家兄弟的时候停下来:“我可以看看你弟弟麽?”

  苏小洵犹豫了一下,转过身让他看。韩离摸了摸苏小砚的脸,把背上的箱子拿下来,取了一丸药给他们:“这是我师父炼制的,一定可以医好你弟弟。”

  苏小洵看著那丸药,不做声。

  韩离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捏好的面人,递在苏小砚的手里,苏小砚立刻笑著抓住了。

  苏小洵看著这黑衣的少年:“你是谁?”

  韩离向他施礼:“我叫韩离。”

  苏小洵问他:“可以再多给我一丸麽?”

  韩离点了点头,想了想,把几丸都给了他,叮嘱:“不要多吃,也不要乱吃。”

  苏小洵收在袖子里:“我可以给我娘看看麽?”

  韩离再点头。

  师父并不想隐真心瞒这一切吧,虽然曾经是说过永远和师姑断绝往来。可是还是忍不住,来看了师姑的孩子。也许这是师祖让的,也许不是。师姑的名字是云外小楼的禁忌,是师祖心头最痛的一根刺。

  苏小洵道了谢,打算背弟弟回去,把丸药碾碎了喂给他。韩离在身後叫他:“苏……苏公子。”

  苏小洵转回头,韩离犹豫再犹豫,几乎流下汗来,走近苏小洵,把一块碎银子放在他手里:“给你弟弟买糖的。”

  在这之前几天,苏小洵因为给弟弟偷商铺中的糖被商铺的主人踢了许多脚。苏小洵收下那块银子,一步步迈进家门,在心里慢慢思考。

  这个人知道自己姓苏,或许是因为门上的牌匾。给自己银子买糖,可能是因为小砚可爱。毕竟从前在琴州,也有很多不认识的人给弟弟吃的。可这丸药,他叮嘱说不要多吃,也不可以乱吃,那便应是对症之药。他又怎麽会知道弟弟生了什麽病,一直在关心我们家麽。

  丸药递在母亲的手里,母亲泪如雨下。洗了手将药壳捏开,将药倒在水里融了,喂苏小砚喝下去。那天母亲的泪比融药的那杯水还要多。

  误上龙床番外之无情惑 六

  从那以後,韩离经常会在寂寞的下午出现在苏家的门外。他有时候会带给苏小砚一些小玩具,巴掌大的桌子和更小的椅子。有时候会给苏小砚带一些糖果糕点。他很少给苏小洵带东西,像是觉得苏小洵本来就不会要。

  苏小砚很喜欢这个哥哥,韩离如果没有来,他还会在哥哥的背上要求多在外面等一会。孤僻的苏小洵因为弟弟,接受了这个外来的人和他的好意。

  母亲有时候会在院子里偷偷的望,这样的日子悄悄持续著。忽然有一天,韩离再也不来了,苏小砚眼巴巴的盼望著,苏小洵背著他在外面等到了天黑。

  母亲把两个孩子牵进家门:“他不会来了,因为他是悄悄来的。”

  苏小洵抬头:“韩离说他师父让的。”

  母亲叹气:“他有师父,也有师祖。师父和师祖你说要听谁的。”

  於是苏小洵沈默,苏小砚失望的趴在他背上,也默不作声。

  母亲把苏小砚从哥哥背上解下来抱在怀里:“小砚,我的乖儿子,娘今天给你和哥哥做好吃的。”苏小砚兴奋的在母亲怀里蹭,苏小洵站在母亲身边,把脸贴在母亲的腿上。

  那是很少有的,一家四个人全很开心的晚饭。苏小砚坐在父亲的怀里,苏小洵坐在母亲的怀里。

  桌子上的饭菜温热,每个人的心也温热。父亲提议说明天散朝做完了公事,就提前回来带著全家去京郊看桃花。

  苏小洵看著母亲,虽然家境贫寒,终日操劳,绝色的容颜还像少女一样鲜妍。书上写:荆钗布裙,不掩天香国色。大概就是形容母亲这样的佳人。

  父亲一直很忙,佳人桃花,该趁著容貌还好,青春尚在的时候互相映衬。苏小洵先从母亲怀里跳下来,去父亲那里把弟弟抱走:“我和弟弟看家,爹和娘去吧。”

  那晚母亲来看儿子,一滴滴泪落在他的身上。苏小洵始终没有动,在黑暗里感受母亲温柔的爱抚。几乎有些想哭,然後泪就真的流出来了。

  母亲夜深了才走,已经在心里决定以後要做一个好母亲,养育两个儿子。无论他们身上的毒能不能医,也要他们活著的时候都快乐。

  那天上午,韩离在他的师父任青峰那里。

  任青峰说:“如果你留在这里,就不再是云外小楼的人,父亲决不允许任何云外小楼的人和苏家有瓜葛。”

  韩离没有其他话,只是点头,肯定的回答:“我留下。”

  任青峰叮嘱:“你只能接触苏家兄弟,苏小洵才是你的主人,不要接触我姐姐。”

  韩离再点头,他本来也不想接触那个背叛了云外小楼的女人。

  任青峰叹气:“父亲最忌讳我和他们有关系,这次回去恐怕我难逃责罚。几年之内也未必出得来,我送给你的心法,你要好好看。根基打的好,那麽招式晚几年学也没有关系。”

  韩离跪下:“恭送师父。”

  任青峰拉他起来:“差几岁而已,以後不叫师父了。”

  韩离把身边的药箱背起来:“师祖急著要您回去,您不要再拖延了惹他生气。我也要走了。”

  韩离这次到苏家,门外并没有人,门前的地面有凌乱的脚印,苏家何尝有这麽多人拜访。他推开门,望著眼前的一切。

  误上龙床番外之无情惑 七

  韩离这次到苏家,门外并没有人,门前的地面有凌乱的脚印,苏家何尝有这麽多人拜访。他推开门,望著眼前的一切。

  苏小洵抱著弟弟坐在院子里,两边站著许多人,空地上摆著两口还没有钉的薄棺。苏小砚在哥哥的怀里挣,一手指著那两口薄棺:“爹爹,娘。”

  苏小洵把他的手拉回来抱在怀里:“嗯,是爹娘。”

  苏小砚奇怪:“爹爹娘睡觉,晚上晚上,不是晚上。”

  苏小洵低声道:“以後白天也睡。”

  苏小砚还在努力的向父母伸手:“娘说……买糖。”

  苏小洵嘴里全是甜腥,浑然无知的道:“嗯,买糖。”

  韩离站在门外看著,猛的冲进来,薄棺里装著苏家兄弟的父母。他跪下去:“师姑师姑。”

  两边的人推开他:“哪来的疯子。”

  韩离没有纠缠,发狂的跑出去奔回自己师父所在的房间。院子里毫无声音,已经人去屋空。韩离不知所措,再奔回苏家,薄棺已经抬出去了。

  一个老仆看著苏小砚,神情有些发痴。韩离急道:“大少爷呢?”

  苏小砚拼命的哭,嗓子已经有点嘶哑了,那老仆只是发呆也不哄哄,自然也听不见他问的话。

  韩离猛的跺脚,把苏小砚抢过来抱在自己怀里。那老仆的手却死死的勾著苏小砚的衣服不放。苏小砚哭的更厉害。

  韩离伸指点了那老仆的穴道,把苏小砚抢在怀里。给苏小砚揉刚才被那老仆勾住的地方,柔声道:“小砚不哭不哭,我领你去找哥哥。”

  他心里急的很了,抱著苏小砚沿著自己能辨认出来的灰尘和脚印寻找苏小洵去的方向。

  并没有花费很长时间,苏小洵已经在往回走的路上了。只有他一个人,走的很快,头发都散开了,他毕竟还只是个孩子。这场面看起来可笑又凄凉。

  韩离迎上去挡住他,看见他唇边的血迹。

  苏小砚伸手:“哥哥,哥哥。”无知的幼儿也开始害怕。苏小洵伸手摸了摸他,软倒在韩离的身边。

  韩离吃力的把兄弟两个一起拖回苏家。他和苏家兄弟的年纪加起来一般大,那又有什麽用处,三个人都是孩子。

  如此凄凉的日子,过了几天。苏小洵渐渐好转,韩离给他的药不能治愈他奇怪的病症,至少可以缓解。

  苏小砚还不知道从今以後自己和哥哥就是无父无母的孩子了,每天趴在哥哥怀里,偶尔是韩离的怀里。

  苏小洵问韩离:“你为什麽叫我娘师姑?”

  韩离对当年的往事了解的不多:“你娘是我师父的姐姐,是江湖里面会武的人,她想嫁给你父亲,叛离了我们的门派。师祖废了她的武功,永远和她没有关系。还给她吃了药,让她不能生孩子,没想到师姑还是生了你们。如果你肯改姓,求求师祖,也许他会收留你们。”

  他说到後来,声音渐渐小了。他对自己的话没有自信,如果师祖想要这对外孙,就不会严令师父立刻回山了。自己也不必因为想留下来,就和云外小楼断绝关系。

  苏小洵看著他,似乎这一切他都了解。

  父母离去後的第十天,家中的老仆哭诉米缸已经空了。韩离把银票递给苏小洵,苏小洵收起来,看著弟弟。

  “帮我拿纸笔来,我要写封信。”

  误上龙床番外之无情惑 八

  信让老仆送去给父亲的同榜进士周凌沧,记得父亲曾经说过,那是个品格高尚的人。君子之交淡如水,关系并不密切。

  苏小洵相信父亲的话,等待著消息,老仆带了一封信回来,只有寥寥数字,表示会进言,请苏小洵放心。

  那不是对晚辈的口气,苏小洵真的放下心来了。他还小,过了几年之後才明白周凌沧为这件事付的辛苦,明白其实心怀苍生的人纵然有才华也常常要向小人屈尊。无论自己的父亲还是周凌沧都为正义良心风骨付出了太多。

  两日後宫里来了圣旨,命苏小砚去太子府为太子做伴读。苏小洵捧著圣旨,略微松了一口气。太子府,至少有吃有穿。比起韩离口中不知是否能依凭的亲人来说,现实稳妥的多。

  传旨的宦官有点害怕他的眼睛,像是小孩子身体里藏著一个老人,准确有礼的迎接,照足规矩的回答,中规中矩的令人不适应。

  苏小洵背著弟弟,亲自送弟弟去太子府。在外面等了一会之後,就被人引了进去。春天的阳光正好,太子朱昭明站在院子里,望著苏小洵和他的弟弟。

  苏小洵先把弟弟解下来,才带著弟弟一起跪下。太子亲自过来扶他们,苏小砚转头去望院子里的一颗梅树。

  太子很惊喜:“这颗梅树开的最好,虽然花朵不多,却朵朵都似出自国手,他这麽小便懂得疏朗之美麽?”

  苏小洵一时不知道该怎麽说,还是据实回答道:“会说话,也会写些简单的字了,能读启蒙的书。”

  苏小砚却摇晃著冲那颗梅树跑过去了,扑倒在梅树下,捡起一颗不知道谁扔的果脯塞在嘴里。

  苏小洵连忙过去,把那果脯从他嘴里抠出来:“别吃,脏。”

  苏小砚抽了抽鼻子,在他家里是从来没有捡到吃的东西的时候,孩子天性注意美味的食物。

  太子走过去:“小砚饿了麽,我带你们去吃东西。”

  这是苏小洵第一次看弟弟这麽快乐,几乎趴在了桌子上,用手抓各种美味的食物。

  偶尔太子叫他的名字:“小砚小砚。”

  苏小砚立刻回答:“吃呀吃呀。”

  太子大笑,等苏小砚终於吃好了,让人给苏小砚洗了手,换了事先准备好的衣服。太子把苏小砚抱在怀里,伸手摸他的肚子:“奇怪,每样都吃了,又都吃一点点,肚子里好像没什麽东西似的。”

  苏小洵的声音很低:“他从小就不贪,吃饱了就不要了。”

  太子在苏小砚的肚子上轻轻按了按,苏小砚觉得痒,笑著挣扎,抱住太子的手臂不让他动。这并不是什麽大事,苏小洵莫名觉得心里酸楚:“别摸他,他怕痒的。”

  太子没有介意他的语气,把手从苏小砚的肚子拿开。

  苏小砚还抱著他:“哥哥。”明亮的眼睛眨了眨:“太子哥哥。”

  自己的哥哥是哥哥,韩离是韩离哥哥,那眼前的就是太子哥哥。

  苏小洵提高一点声音:“小砚,不要乱叫。”

  太子抱著苏小砚来回走了几步:“没关系的,小砚,你看这屋子喜不喜欢,以後你就和我住在这里。”

  误上龙床番外之无情惑 完

  苏小洵离开的时候,苏小砚撕心裂肺的哭。前一夜苏小洵在家里哄他的话全都被他忘记了。朱昭明的侍女抱著他,被苏小砚狠狠的咬了。

  朱昭明亲自把苏小砚抱在怀里,轻轻的摇晃。苏小砚一口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疼的他皱眉。前半夜始终都在哭,直到苏小砚累了才不再哭泣。

  朱昭明躺在床上,苏小砚抱著他的手臂。侍女想把苏小砚抱走,朱昭明微微摇头,示意她们离开。为什麽会哭的这麽厉害,不舍得哥哥麽。我的弟弟不会这样依赖我,我也不这样依赖我的兄长。

  苏小砚趴在他的怀里,长长的睫毛是未干的泪,粉嫩的脸侧躺在朱昭明的胸口。朱昭明侧头看他,很漂亮的孩子,哥哥也很漂亮。

  自己选了年纪更小的当伴读,是希望他可以从小培养起对自己的忠诚。原来小孩子还是只会哭的娃娃。

  明天早上把他带去母亲的寝宫,请母亲哄哄吧。要是醒了还找他哥哥,一直哭下去也不得了呢。

  苏小洵那天被送回苏家,韩离不敢看他的眼睛。得到了太子的权力庇佑,却也把苏小洵最心爱的宝物夺走了。苏小洵迷糊著病了许多天,在韩离日夜的期盼中,渐渐好了起来。

  他并不常去太子府,惯常只是坐在窗口望。韩离不清楚自己是希望他去,还是不希望他去。无论能不能见到弟弟,对苏小洵来说,都不是什麽快乐的事情。

  再痛苦的事情都要慢慢习惯。每隔五天,苏小砚会回家来住一天。过了一年,苏小洵看起来已经不再那麽伤心,苏小砚离开的时候也不怎麽哭了。

  这时他们已经搬去了朝廷赐予的新宅,坐落在京城最富贵的街上。失去了父亲反而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恩遇,尽管让很多人不解,却不会招来妒忌。

  韩离的师父在这一年之间回来过几次,为苏小洵诊病,教他解毒的本领。苏小洵对这亲人并不热情,学习他的本领,疏远他的亲情。

  无论韩离怎麽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苏小洵已经不是自己最初遇到的那个孩子了。他的冷漠里开始夹杂狠酷,等他学会掩藏那残忍,实际上已经变得更加无情。

  韩离几乎怀疑,除了谈起他的弟弟,苏小洵的眼睛里永远不会再存在温情。他期望苏小洵会多抽出一些时间去看他的苏小砚,在那里得到一些这个年龄人应有的快乐。

  随著岁月的流逝,韩离渐渐明白,苏小洵对他的弟弟,存在著怎样的情绪。苏小洵将他全部的感情给予了弟弟,包括不能容於血亲之间的爱情。

  韩离并不在意这一点,尽管苏小洵对弟弟的爱毫无疑问要遭受道德的谴责。但韩离只会永远跟随,倾听苏小洵午夜难眠时的思念。

  苏小洵是无情的,娇豔的花朵,流动的春水都不能令他动心。母亲遗传的相思苦让他连想念弟弟都时常变做一场酷刑。

  可是──

无情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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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会写篇小洵和小砚的亲密,或者小洵和韩离的详细版,又或者小洵小沈小韩的相处。
  打算和朋友合开一个新的专栏用来贴文。现在这个专栏慢慢快要到最大容量了。开新的也会自由一些。

  新专栏的名字和ID都还没有决定。目前有几个预想。
  ID:林竹熊、林猫猫、林寒、林寒猫猫、(并不很重要,只是个发文用的ID。以後还是用林寒烟卿四个字的。虽然难记,用的久了,很有感情)
  专栏名字:木木猫猫窝,或者林林猫猫窝,或者春色猫猫窝

  大家觉得哪个好,或者有其他建议,请在会客室留言告诉我。会客室昨天的留言还没有全部回复,很对不起。今天是我最後一天假期,我现在去补个觉,中午起来会每一个都回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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