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牵君情》———— 静言/teng/晨境(现代 阳光温柔攻 漂亮聪明受 攻宠受) 

《情牵君情》———— 静言/teng/晨境(现代 阳光温柔攻 漂亮聪明受 攻宠受)

  阳光自树叶的细缝中照射下来,洒落点点金辉在这条两旁栽满大树的石板路上。

  路的尽头有一栋美丽精致的巴洛克式建筑,典雅细腻,令人禁不住地兴起细胞中所有的浪漫因数,幻想漫步在欧洲的街道上。

  可惜的是这栋建筑是T大知名的理工研究所,跟一丝一毫的罗曼蒂克都扯不上关系。理工的世界充满数字与力学,这是一个将所有物质皆以数据表达的天地。

  宇宙物理研究室里,站着一位身型高朓的青年。

  纤细的身躯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搭配蓝色牛仔裤,这样的穿著不但不显的寒伧,反而突显其干净沈稳的个性。

  青年静静地凝望着窗外的林荫大道,熟悉的景色令他在脑海中模糊地算着,不知有多少寒暑是看着这片景色渡过。

  从青年沈静秀丽的脸庞中,实在看不出和理工科系有什么关联。

  若真要形容……反而像在文学院一隅,手捧诗集欣赏的文艺少年,其干净透明的气质令人联想到澄澈清净的冷泉。

  和周遭粮]的原子分裂模型、实验器材等冰冷的实验室格格不入。

  「亦续,抱歉,让你久等了。」

  身着白色实验服的陈教授推门而入,并将手中的资料拿到书桌放置。

  「教授,过两天我就要启程了,所以先来向您辞行,谢谢您多年来的指导。」

  韩亦续收回凝望的思绪,转过身子,走到书桌前立定。

  陈教授一面招呼韩亦续坐,一面走向一旁放着咖啡壶的茶几倒了两杯咖啡。

  「你说这些话就太见外了,有你这么优秀的学生,是每一个执教者的骄傲」。

  陈教授将咖啡递给他,并在他对面入座。

  韩亦续称谢接过咖啡,开口道:「教授太过奖了,我可不敢当。谁不知道现今物理学界的权威,半数以上都曾是教授的学生。」

  餟口咖啡,唔…好苦!韩亦续在咖啡里加入大量的奶精和糖。看着陈教授喝黑咖啡不禁在心中暗暗佩服,居然喝的下这么苦的咖啡。

  「好了、好了,我们不要再互相夸赞了。说正经的,上次我跟你提的那件事,考虑的如何?」

  看他一脸期待的神情,韩亦续实在很难回答。

  「教授……我……」

  「为什么吞吞吐吐的?这实在与你的个性不合,而且又是这么明确的问题。有那么多的研究院供你选择,而麻省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你居然要弃理工而去念哈佛的甘乃迪学院?这实在不合常理。」

  韩亦续低头无言以对。

  这个问题自他决定申请念哈佛甘乃迪政治管理学院,而非麻省宇宙物理研究院时,就已经争论不下百次了。

  「现在还来的及,反正你也还没出发,而我也未正式回复麻省,你若想改变主意,教授马上去帮你办理……」

  「教授!」韩亦续打断他想再继续劝服的话语。

  「不是说好不再提这个话题的吗?先前我已经向您解释过了,况且再过两天我就要启程,这项决定是不容改变的。」

  「那……那不然这样好了,你再留下来念博士班,顺便当我的助手,过两年拿到学位后再出国也不迟,依你的资质若不念下去是物理学界的损失……」

  陈教授话语未完,看着韩亦续一脸的哀求貌,叹口气。

  「真的没有挽回的馀地吗?连我去跟你家人谈谈也不成吗?当我们在探讨银河系形成的理论时,你眼中闪烁的光芒教授是不会看错的,若非如此我怎么会一而再地向你劝说,你明明就热爱宇宙物理,为何不敢明白地向你家人争取呢?若是金钱的问题,教授可以帮你,而且麻省又提供全额的奖学金,这份殊荣可不容易……」

  「教授,您说的我都明白。很感谢您如此费心地帮我安排,但是……这其中的种种因素您不会了解的,就请您让我任性一次吧,不要再追问了。」

  韩亦续坚持沈稳的态度终于让陈教授断了继续劝服的念头,但……仍忍不住惋惜的心情。

  「唉!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我实在舍不得宇宙物理学界失去一个人才,不是我夸大其词,近年来所教的学生中,你可是最聪颖出色的。」

  陈教授唉声叹气,心情有丝沮丧,失去一个得意门生总是令人难过。

  「多谢教授夸奖,其实文斌学长和岚雯学姊都很出色,所研究的成果也一致受到学界肯定,他们待在教授身边多年,一直是您得力帮手,他们才是您的得意门生,堪称英才。」

  韩亦续慢慢地漾出一丝微笑,知道陈教授放弃劝服他的念头让他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抹微笑,当下令陈教授为之一楞。他这个学生,聪明的才智自不在话下,连外貌也极其出色,端丽细致的五官,不论男女见了都会赞叹不已,甚至连他们这一些年过半百的教授们都十分倾倒。

  「教授?教授?」

  韩亦续奇怪地看着没反应的陈教授。

  为何突然之间都不说话?莫非自己说错了什么?

  「哦!嗯……」陈教授恍如大梦初醒。「他们?他们确实不错,但若起你来,将来的发展可大不如你,只要你不放弃地继续深造,一定大有可为。」看来还是有丝不死心。

  「教授这话可把我宠坏了,再说下去恐怕就要得意忘形了。对了!教授,可否告诉我一些哈佛的事?您也是哈佛的毕业生,有没有什么宝贵的经验可供我做参考?」

  韩亦续轻轻地将话题带开,希望谈话的内容不要再围绕着他。

  「说到我求学时期嘛……」

  陈教授津津乐道地向他谈起种种学生时代的过往。

  两人相谈甚欢,不觉时光流逝。

  第一章

  「教授,开会的时间到了,您该做准备了。」魏岚雯敲门而进。

  「哎呀!已经这个时间啦?」谈得太愉快,差点忘了还有个会议要主持。

  「亦续,不好意思,难得你来却不能好好陪你聊天。」

  「教授,别这么说,我知道您忙,请别在意。而且打扰这么久也该告辞了。」

  「那么,就在此道别了。亦续,若两、三年后求学回来想重回学校,记得要先来找我。说实在的,还是不想放弃你这个人才。」

  「多谢教授,请您一切务须多多保重。我先走一步了。」韩亦续起身欲走出门外。

  「岚雯,帮我送送亦续。」

  「是!」

  「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走就好。」韩亦续赶紧推辞,不过……

  「应该的。」魏岚雯站在门口等候,一副无法推辞的姿态。

  看她如此的态度,韩亦续有丝无奈,却又拿她没辄,只好一同离开,毕竟在教授面前可不能闹得太难看。

  两人并肩走出理工研究所。

  韩亦续无意开口交谈,怕引起更多误会。他一向很尊重她,也自认并没有做出任何举动使她误解他对她有意。

  可是在毕业典礼上,魏岚雯却表示要随他到哈佛念书,虽然当下就拒绝,但他也没有权利阻止他人进哈佛念书,更何况魏岚雯绝对有资格申请进哈佛。

  面对着她不死心的态度,为了不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韩亦续一直避免和她单独相处。

  「亦续,听教授说你要转念企管?」魏岚雯试着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嗯!」韩亦续加快脚步,一心只想快点离开。

  「那不是很可惜吗?研究了那么多年,你的资质也那么好,才二十二岁就拿到硕士学位,若能继续……」

  「岚雯学姊,送到这里就好,你请回吧!」韩亦续轻声地打断她,但拒绝的口吻不容置疑。

  看着他冷淡有礼的表情彷佛是无言的排斥,令魏岚雯有受伤的感觉,但……纵然如此自己就是无法死心。

  「你没有开车吧?我可以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表哥会来接我。再见,学姊。」说完,韩亦续即转身欲离去。

  「你…你嫌弃我什么?连跟我多说一句话也不愿意?我有什么地方不好,让你无法接受我的感情?」

  看着韩亦续几近不言不语的冷淡态度,魏岚雯终于忍不住地放声哭泣。

  叹口气,韩亦续无奈地停下来面对她。

  「岚雯学姊,请你冷静点,这里是公共场合,你这么做有失仪态。更何况先前我已清楚的告诉过你:『我无法接受你的感情。』如今你这种反应又是何苦?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要不到的东西就无理取闹,感情的事根本无法勉强!」

  冷淡的语调说到后来甚至有点严厉,但却成它a止住魏岚雯一直滑落的略禲C

  「……是不是因为我比你大四岁,所以你无法接受?」

  美貌与才智兼具的她,就有如天之骄女般让众人捧在心上,所以养成心高气傲的个性,只有众人争相地讨好她的份,她何曾如此低声下气的讨好人?

  若不是真心地爱恋着他,怎么可能被拒绝后还无法死心,仍死皮赖脸问人家为何不接受。

  「……不是的,这和年龄无关,现阶段来说我并没有谈感情的打算,也没有多馀的心力去处理感情问题。学姊,我不希望给你虚无的幻想,所以请你拿出理性仔细地想一想,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我并不是说要现在就结婚,我们可以一起去哈佛念书,等拿到学位回国后再谈婚姻的事,我可以等……」

  「你弄错事情的关键了。」怎么都搞不清楚呢?他明明就很清楚地告诉她,却好像鸡同鸭讲般无法沟通。

  「我不想让你难堪也不想伤害你,但我不爱你才是无法在一起的主要因素。」

  韩亦续丧失耐心地把话挑明,不想再跟她罗唆。

  「你…你…好无情……」魏岚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残忍,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以往所认识温文儒雅、风度翩翩的他难道只是一个假像?

  「学姊……忘了我吧!你身边还有比我更适合的人在;你值得更好的男人来爱你。像文斌学长不就一直陪在你身边……」

  「住口!住口!这种事不用你来操心,我又不是东西,你不要就送给别人!」

  魏岚雯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如此丢脸,她还没有不要脸到只要是男人都好的地步,何用他来介绍。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还是伤害到她了……他明明没有想伤害她的……为什么男女间就不能单单纯纯只是朋友?韩亦续十分头痛现在这种场面,他不知该如何收拾。

  「我恨你!我恨死你了……」魏岚雯痛哭失声地跑开。

  「岚雯学姊……」

  韩亦续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内心百感交集。

  虽然不想对她造成伤害,但若不讲明白只怕在日后更难说清楚,早点让她死心也可以早点展开新的生活,对彼此都好。

  对韩亦续而言,爱情是他无法理解的领域,他可以了解何谓亲情、友情、同情等等的情感表达,就是体会不出『直教人生死相部z的爱情理念。

  他不能明白为何世间男女可以因为爱情而任性地伤害周遭一切人事物,却无怨无悔、在所不惜?

  「爱情……真是难懂……唉……」望着她远去的身影,韩亦续叹口气往校门口走。

  「叭叭叭叭……」

  一阵急促的喇叭声惊醒陷入沉思的韩亦续。

  「亦续,你呆呆地直往前面走做什么?没看见我在这里吗?我等好久了!」

  宋麒衡大声的喊着,并催促他赶快上车,毕竟校门口并不适合停车。

  韩亦续回过神慢条斯理地走近车子,打开车门坐上去。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宋麒衡发动车子,转头看看一上车就沉着脸、半句不妒瑭褔礴C

  「……没事……」良久后才慢慢地、轻声地回答,韩亦续看着窗外不想再谈这件事。

  因为父母早逝,所以韩亦续是由外婆带大的,再加上当时才三、四岁,所以对父母没有什么印象,对于父母亲年轻时曾经发生的事更是一知半解。

  他曾间接从表哥们口中得知些事情的经过──母亲与父亲私奔至美国成婚,被宋母一气之下断绝母女关系,而后他们双双发生意外事故,宋家才将成为遗孤的他接回台湾抚养。

  过了这么多年,提到此事时外婆还是很伤心,舅舅们也总是面色沉重,所以韩亦续一直不敢问清楚详细的情形。

  但『父母的事让家人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十分难过,所以自己不能再让家人担心受怕』的念头一直牢记在韩亦续的心里,也就产生对爱情敬而远之的态度。

  再加上他将心思都放在学业上,就更无心去沾惹些风花雪月的情事,也因此养成凡事实事求是的处世观念,他喜欢科学上条理分明的研究和数据,任何理论都有其来源根据,对于文学上非理性的诉情表意反而觉得莫名其妙。

  光从温文儒雅的外表绝对看不出他会有这种性格,其实他是个外表和内在差异很多的人。

  「没事?才怪!」

  宋麒衡是宋家老大--宋道远--的二儿子,韩亦续的二表哥。

  宋道茵和人私奔的那年,他才五岁。

  但在他年幼的记忆中还记得那位秀丽可人的小姑姑,而且也还记得小姑姑疼他的感觉,所以当年传来小姑姑意外身亡时,他还着时伤心了好久,之后五叔前往美国带亦续回来时,他一眼就喜欢上这位酷似小姑姑的表弟,也一直十分宠他。

  「让我猜猜看呐……是不是和那位哭着跑开的小姐有关?」

  「……你看到了?!」韩亦续惊讶的转回视线看着他。

  「是呐……刚到的时候本来要下车进去找你,后来就见你们一起走出来,于是我就在车上等,看到你们停下来说了一会儿话,然后那位小姐就哭着跑开。我本来是不想理的,但你却出现了这样的表情,好像被人欺负了,那就不能不管罗!说吧!发生什么事?」

  「……我才没有被欺负。」

  仍然不太想讲,毕竟这是学姊的隐私,在人背后说长道短可不是绅士所为,身为男人该有这份情操。

  再转头看车窗外流动的景色,不想理会一脸刺探神情的宋麒衡。

  「不说?」宋麒衡瞄了他一眼。

  真固执,从小到大不说的事就是不说。

  开玩笑!他宋麒衡是何等人物,依他噢袨I的人生经验,和对他的了如指掌,没猜到十分也有七八分准。

  「那我猜猜……八成是告白被你拒绝了?」

  宋麒衡轻描淡写地彷佛在谈论今天天气很好之类的闲话家常。

  韩亦续背部一僵,仍不回头。

  『看他的反应就知道猜对了。』

  宋麒衡眯着眼睛无声地笑着,他这个表弟即使已成年,拿到硕士文凭,某些地方仍单纯地像个孩子,真是可爱到不行。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为什么愁眉苦脸?依你这摸样的外表,若没有女孩子向你示好那才奇怪,值得让你烦成这样?」

  对韩亦续用话诱导他开口比一直要他解释来的有效。

  「……我没有任何烦恼,只是有点累想睡。」

  宋麒衡敏锐地听出韩亦续话下的语意。糟糕!事情真有点不太妙。

  可能是自小没有安全感的影响,只要韩亦续的情绪受到很大的波动,或者想起他父母的事情,他就会有嗜睡的现象出现。

  担任韩亦续心理医师的凯菲婶婶是这么解释说:这是亦续的自我保护弁遄A避免自己再受到重大伤害,所以只要影响到他的心灵,就会自动地想睡来避开伤害他的事,而且醒来后他会忘了伤害他的事情,也绝口不谈。

  她说过这种情形并不是好现象,倘若有一天亦续想起所有的事情,会受到更大的伤害,甚至有可能一睡不醒。

  所以在宋家可说是全家大大小小都宠着韩亦续,认为保护他是自己的责任,虽然宋凯菲认为这样并不好,会使韩亦续的精神世界太脆弱,经不起打击,但这么多年来这种嗜睡现象并不常有,所以目前仍在观察中。

  「想不想到五叔那里走走?麒薇一直吵着要见你,甚至老是在讲要跟你到美国念书。」

  还是转移话题比较安全。宋麒衡虽知太保护他对他而言不见得是好事,但总不忍太逼他。

  谁知一讲完后,韩亦续更沉默了,宋麒衡则在心里直喊坏事了!

  「今天也有人跟我说要随我到哈佛念书……」

  「是吗……那你怎么回答?」

  宋麒衡小心翼翼的回话,好不容易他肯讲可别又说错话,让他开不了口。

  「我总是认为念书是自己的事,为什么要为别人而去做……但我好像错了。」

  韩亦续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话,只是说出自己的疑惑。

  「为什么会认为你错了?」

  宋麒衡顺着他的话题问。他明了他不想谈到关于那个女孩的一切,所以也就不再追问,反正那也不重要。

  看韩亦续的反应不像是因为那女孩的缘故,比较可能是她说了些什么造成他的情绪低落,所以问题关键在于要如何去知道他情绪低落的原因。

  「因为我要去美国进修,所以她和麒薇也想去,那如果我不去她们也不会想去……这岂不是本末倒置?应该是自己想念书所以才去念,而不是别人要念书受到影响才念书。但她们好似并不这么想,对她们而言重要的是人而不是事情,因此可以为了『我』而去做预定以外的事。」

  「这不是很理所当然的事吗?每个人都想留在心爱的人身边,能够时常见到他、守着他,只要是恋爱的人都是这样。不可否认的,爱情里有很大的占有欲,但反过来说,倘若对于所爱的人却没有一丝一毫想独占的欲望,那也不叫爱情了。」

  「……所以我才说我好像想错了……我明明没有给她任何承诺……」

  韩亦续十分沮丧,思绪不复平常的冷静,这种独占的情感那么强烈,令他很没有安全感。

  「你也别想太多,钻牛角尖可不太好。其实人类大部分的情感表现都有很大的占有欲,在亲情、友情之中也一样,只是程度和表现方法有所不同罢了。像这次你出国念企管我就不是很赞同,你不也是因为奶奶想要你以后进宋氏企业才去念的吗?也扣A没有这么想,但你从以前就很少坚持自己的意见,也不曾任性地无理取闹,总是听从奶奶帮你安排,或是遵守大家的意见。有时极力地去争取某些东西的热情,是很难得珍贵的。」

  韩亦续默默无语的听着,心里思考着他所说的一切。

  也傍Q衡哥说的没错,自己就是被岚雯学姊那一股义无反顾的热情给困惑了,想想,自己曾经那样争取过任何东西吗?

  看着韩亦续又陷入沉思的状态中,宋麒衡也不去打扰他,知道他已经了解问题所在,其馀的就靠他自己想通了。

  车子飞快地往阳明山方向前去。

  这天,为了欢送韩亦续出国念书,宋家所有能够回国的成员陆续回到台湾,也藉此机会团聚,让逽大的宋家厅堂登时热闹无比。

  晚饭期间,宋母一直替韩亦续夹菜,令他大喊『吃不消』,在座的其它表兄弟们也趁机起哄,直嚷着『奶奶偏心』,闹得直到宋母也一一夹菜给他们才罢休。

  一顿饭吃得高潮迭起,自从各兄弟成家后,宋家大宅就很少如此热闹,现今趁着送韩亦续的名义,大家齐聚一堂倒也欢喜。

  饭后,则各自聚在一起谈天说地。

  宋母因为精神有丝疲惫早早就去休息,宋麒薇也因明天有课在不情愿的情况下被强制送回家。其它宋家兄弟难得相聚,正好可以互相讨论些事情,而妯娌间也顺便联络感情,至于韩亦续当然就让表哥们给拉到一旁说话。

  「亦续,你真的要去念哈佛啊?」

  宋麒愃首先发难,他是宋家老二--宋道迩--的长子,目前刚从法国回到台湾。

  「麒愃,你这不是废话吗?不然今天叫你来干嘛?吃闲饭呐?」

  宋麒衡说风凉话似的在一旁接话。

  「麒衡,你闭嘴!亏你还守在亦续旁边,发生这种大事我居然今天才知道!」

  宋麒愃十分不满,怎么没人跟他说亦续可以出国念书,否则他大可劝他到巴黎来,如今错失良机怎不叫他懊恼。

  原本他是想奶奶一定舍不得亦续离开身边,才一直让他念国内大学,哪像其它宋家子弟都念完高中就送出国念大学,所以总是不敢在奶奶面前提。

  「怎么?我有义务向你报告吗?」宋麒衡挑衅地开口。

  两人年纪相近,见面总是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好了啦!你们怎么这样爱吵架,我去念哈佛又有什么不对?你为什么生气?」

  韩亦续不懂为何他只是去念个书就有这么多风波,早上有魏岚雯事件,晚上又被表哥们质问,真令人摸不清到底为什么?

  「哪有?亦续,我不是生气,只是你决定的好突然,我很惊讶罢了。其实要念好的大学何必一定要去美国,法国也很好啊!巴黎大学拥有浓厚的文学与艺术气息,你不是很想学法语吗?还有什么比去当地念书更好的方法?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你胡说些什么?亦续明天中午的飞机就要出发去美国,学校也都申请好了,怎能说不去就不去,拜托你用点脑好不好!」宋麒衡实在听不下去,忍不住出口反驳。

  「你说什么?!」

  眼见两人就要动手起冲突,韩亦续实在弄不明白事情为何发展成这样。

  「你们住手!别吵……」

  「亦续,别管他们,不过是两个笨蛋,不值得为他们伤神。来,跟麒涟哥到一旁去说说你为什么要出国念书,而且还是念企管?嗯?」

  宋麒涟揽着韩亦续的肩膀,将他带离那群吵闹的不像样的笨蛋旁边。

  其它人见状也赶紧跟随,不想理那两人。

  眼见众人都转移阵地,宋麒衡和宋麒愃也悻悻然地罢手,尾随大家到书房。

  「可恶!麒涟那小子最会用安抚手段,哪天被他出卖都不晓得。」

  宋麒愃恨恨地说道,两人虽是亲兄弟性子却是南辕北辙,是所有兄弟档里面个性差异最大的,常惹得宋道迩大叹是不是抱错儿子,否则怎么差这么多。

  「自己的兄弟却控制不住,还能说什么?」

  「你是真的存心跟我吵架?」

  「懒得理你!」说罢,即追上韩亦续他们,让宋麒愃一人独自生闷气。

  夜晚就在吵吵闹闹后划下结束的终曲,回归宁静的时刻。

  翌日,韩亦续准备出发前往机场。

  「亦续,还是让外婆送你去机场吧?」

  「不用了,外婆。车程那么远,您又容易晕车,万一不舒服我怎么放心?我会自己小心的,您还是留在家里,到机场时我会打电话回来。」

  「是啊!奶奶。我们几个送亦续去机场就可以了,您放心好了,我们会照顾他的。」

  宋麒衡抢在宋母想再说话前开口。

  「其实连你们也可以不用去,你们今天都不用上班吗?舅舅们都不说话?」

  只是去机场有必要那么多人吗?韩亦续实在很怀疑。

  他晓得表哥们都很宠他,若真要比较说不定比宠麒薇还要宠他,但小时候还无所谓,他现今都二十二岁了还这么宠就未免奇怪,不过……抗议无效,虽然每次都叫他们收敛点,总是得不到任何效果,久了,他也懒得再说。

  「亦续,你放心好了。爸爸和叔叔们都叫我们一定要平安看你上飞机才能回去。」

  宋麒愃流利的接口让韩亦续没得再反对他们送他去机场。

  「还是让麒衡他们送你去吧!倘若让你一个人出发,外婆实在不放心,既然你担心我去会晕车,那外婆就不去了。你可要好好注意身体,早晚要记得添件衣服,也要好好吃饭……」

  絮絮地再三叮嘱,这些话宋母都不知重复几遍了,仍忍不住要一讲再讲。

  「好的、好的……我一定注意,会好好照顾自己。外婆,我走了之后您也要多保重,不要让我担心,表哥们会常回来看您、和您作伴。」

  依依不舍地和宋母道别后,一行人共三辆车往机场出发。

  桃园,中正机场里。

  一群外貌出色、身型挺拔的男子引起骚动,纷纷猜测他们是什么来历,不论任何男男女女见了都回头一望再望。

  尤其是好似被他们护卫在中心的男子,端正清丽的五官让人自惭形秽却又忍不住直盯着他看。

  韩亦续被七个高大的男子团团围住,心里实在有点不是滋味。

  他这些表哥们个个身高超过180公分,连只大他一岁的宋麒誉都有183公分,反观他自己,不但只有175公分高,体型还稍嫌瘦弱,骨架也较一般男子小。

  平时他并不是很在意,但当所有表哥们齐聚一堂时就会特别明显地突显他和他们的不同……算了,别想了,他们是规格外,而自己的体格就东方人而言算是很标准了。

  念头一转心情是好多了没错,但一群大男人还是很惹人注目,早早叫他们回去好了。

  「表哥们,大家还是先回去吧!留在这里也没意思,不如回去休息,这些天来你们在我身边闹了好久,想必也累了,就别陪我等了,反正我只等着入海关,你们大可放心。」

  「亦续,你真的一定要去念哈佛吗?」宋麒愃还是不死心。

  「说你蠢还真是蠢!行李都入舱了,还能说不去吗?」宋麒衡真受不了他这副坚持的蠢样。

  虽然他也很不愿意让他去美国念书,但见亦续那么肯定非进哈佛不可,也只好眼睁睁地看他办好手续。

  那时在美国的宋麒钧知道亦续要去念哈佛时曾打电话回来炫耀,那趾高气昂的口吻听得叫人恨的牙痒痒地,当场那支电话就报销了。

  也不想想当初被迫到波士顿分公司时自己那个可怜样,直追着奶奶说他不去,当然最后还是被架着上飞机啦……而今却得意洋洋地高兴亦续要去念书,早知如此他也跟去美国该有多好。

  「麒衡,你干嘛老是吐我槽?麒钧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样帮他?难道你很愿意让亦续去他那里住?」

  宋麒愃火大地向他怒吼,记得他们兄弟俩也是水火不容,当初决定是宋麒衡留在台北总公司而宋麒钧到波士顿分公司时,两人还大打出手为了争谁留在亦续旁边,而今却彷佛十分乐意见到亦续去波士顿,实在很不对劲!

  「我只是不想徒劳无它a去争论既定的事实。」相较他的火爆,宋麒衡就冷静多了。

  「奇怪!你们为什么反对我出国念书?」韩亦续不免起疑。

  「嗯……这……麒涟,你说。」

  宋麒愃总不能说实话,说他想独占他,希望他到巴黎去。只好推派比较善于谋略方面的宋麒涟,反正亦续倘若真的到巴黎念书的话,他还不是一样开心。

  「亦续,我们不是反对,而是你从没离开那么久,我们会很……想你的!」

  宋麒涟两手搭上韩亦续的肩膀,将他抱进自己的怀里。每次只要宋麒愃不晓得该如何圆谎就会推给他,宋麒涟虽不悦但又不能在韩亦续前发作,只好随意讲一个借口。

  「你们也都出过国去念书,现在也常在各地奔波,有时一个月也不见得能见上一面,说这句话未免太牵强了吧?」韩亦续半信半疑的反问。

  「才不呢!难道你不相信我们?以往最多一个半月就能聚一聚,看看你这可爱的小脸,而今你一出去念书没个两三年是不会回来的,我们当然舍不得。」宋麒涟故做伤心貌。

  其它众兄弟立刻一一附和,将他推开闲置到一旁,争先恐后地向韩亦续诉说,希望他改变主意,连宋麒衡也忍不住加入劝说的行列。

  「好了啦!大家都别闹了。你们这种喜欢闹我的坏习惯也该改一改了,难怪麒薇老是骂你们,都这么大了还是不正经。还有,别再动不动就搂着我不放,几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很奇怪。」

  韩亦续根本没把他们的话听进去,只当他们像以往一样在开玩笑。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该登机了,韩亦续拿起随身背包站起身子准备进入登机室。

  「把机票护照给我,我该登机了,去、去,你们也回去吧!有空再联络好了。」

  伸手向宋麒衡拿机票,真是太过保护他了,居然怕他忘了带还要替他保管,若不离开这群表哥,自己恐怕永远都是温室里的花朵。

  宋麒衡真想说自己忘了带,可是想归想却不敢真的说出来,无奈地将机票拿给他,唉!该到的还是躲不过。

  「你订头等舱?太奢侈了!」

  「应该的,这不能省,要飞十几个小时,舒适点是必须的。」

  「谢谢!大家多保重。」

  说罢,即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亦续,有什么需要就打电话回来,缺什么也要讲……要多联络……」

  韩亦续挥手表示听到。

  众人看着他直到进入海关,才沮丧地转过身子离开机场。

  第二章

  韩亦续提着随身行李走出海关,因为没带什么东西,所以十分快速又顺利地通过。

  一出到大厅立刻寻找宋麒钧的身影,否则这么大的地方他连东西南北都弄不清楚,随意乱走只怕会迷路。

  清晨五点时分的机场没有很多人潮,仅有些接机的人来来往往,正当韩亦续东张西望地在四处看时,没注意到背后有一高大男子接近。

  突然,被一把抱住!

  「亲爱的小续,好久不见了!」

  宋麒钧大声喊着,根本不顾四周还有他人在。韩亦续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和举动吓了一跳,转过身子看着来人。

  「麒钧哥?!」

  「是啊!」伸手将脸上的太阳眼镜取下。「来,让我好好的看看你,好像又长高了一些……」

  而且越大越像姑姑,出落的更加动人,整个身体线条充满利落的美感,较一年前更成熟稳重了些,简璊F少年时期的稚气……宋麒钧边看边想着。

  一般男孩子越大不是应该越像父亲吗?为什么他反而更像妈妈?太漂亮的男孩子可不太好,尤其在美国这个自由开放的地方,喜欢一个人可是不在乎性别的,看来他得更加注意一下。

  「对啊!我现在有175公分高了,虽然还是比不上你们,但起码有到一个基准身高。」

  「你别在意这种事情,不管怎么变你还是很可爱。」又一把抱住韩亦续,在他脸上猛亲。

  韩亦续一边闪一边在心里想:这么久没见麒钧哥了,他这习惯怎么都改不掉,跟家里其它表哥一样,总爱逗他。由于从小就被亲惯了,只觉得这么大还这样有丝难为情,其它倒不觉得有何不对。

  「好了啦!坐这么久的飞机我已经很累了,你是要一直站在这里亲我,还是带我回去休息?」

  「对!你不说我都忘了。来,走这边,我车子停在那里。」

  宋麒钧一手提起行李一手揽着韩亦续的肩膀往外走。

  「你就带这么少的行李?」

  「是,外婆说有需要的民生用品在当地买就好,所以只带些书和衣物。」

  「也对,我先带你回去休息,晚一点再带你逛逛波士顿,需要的东西到时再买。」

  「好。」

  「你什么时候开学?」

  「下星期三注册,然后就马上开学了。剩没几天的时间,我想趁这几天到处走走看看,认识一下波士顿。」

  「好啊!趁这个时候玩一玩也好,否则开学后可就没时间了,哈佛的课是很重的。我可以载你到处逛,介绍波士顿的名胜和美食,你会爱上这个城市的。」

  「不用你载我了,你不是还要上班吗?我可以拿着地图慢慢逛,这也是一种乐趣。」

  「不行,你初来乍到一切都还不熟,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到处逛?倘若让奶奶和爸爸知道会骂死我的!」

  「可是……」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老是这么保护他实在不好,这次会坚持出国留学也是想学习自己独立生活。

  看着每个表哥们都出国留学,各自独当一面他就十分欣羡,若到呐里处处都要他人照顾的话,又如何谈自立呢?

  「回去再说吧!过两天你比较熟悉地方时再让你自己四处走走,好不好?现在先让你休息,等待会你精神好一点再讨论。」

  「嗯!」

  车子疾驶而出,开向波士顿市区。

  车子停在一栋三十几层楼高的商业大厦前。

  「到了,下车吧!」

  宋麒钧帮韩亦续打开车门,并把钥匙抛给在大厦前伫立的守卫。

  「乔西,不好意思,拜托你了。」

  「好的,宋先生。」

  「来,亦续,走这边。」

  「麒钧哥,这不是商业大楼吗?你住在这里?」

  「是啊!当初老爸在盖这栋大楼时,将顶楼设计成住家,好让他那个工作狂从早到晚都留在公司不停的工作,现在他提早退休带着我老妈到巴黎去享清福,就换我住进去了。哼!他巴不得我也像他一样是个工作狂,整天都留在公司。」

  宋麒钧带着他往大楼里面进去。

  「大舅舅和舅妈前两天才回台北,我听他们说的可不是这样。舅妈很担心你都三十岁了还像只蝴蝶一样留恋在花丛里,不肯定下来结婚生子,让他们享受一下含饴弄孙的乐趣。」

  「哈哈哈……老妈真爱说笑,我哪有留恋在花丛里,把我说成纨胯子弟不成?亦续你可别当真。」

  宋麒钧有丝尴尬地笑几声想打混过去,心理暗暗骂着:臭老妈,为什么在亦续面前多嘴?

  「是吗?」有丝狐疑地看着他有点做贼心虚的表情。

  「当……当然罗!我只是在寻寻觅觅心中理想的另一半,才不是花心大萝卜,只要有找到我一定马上结婚。」

  「那你心目中理想的女孩有什么条件?我可以叫舅妈帮你留意。」

  「嗯……长得和你一模一样的女孩就很好了,如果有我一定立刻结婚!」

  「一点也不好笑,怎么跟麒衡哥他们说一样的话?你们也都成年了,还老像小时候一样爱开玩笑,不知道的人会当真的。」

  韩亦续一点也不认为他们的话里有认真的成分存在,因为他对于自己的长相根本不在乎,也不认为自己像女孩子,所以总认为表哥们像幼小时爱闹着他玩。

  「亦续,不谈这些了,看看你的房间还满意吗?」

  在说话期间他们已经到顶楼,电梯一开即是大厅。宋麒钧赶紧带他到卧室藉此转移话题,再谈下去太危险了。

  「我有重新装潢过,还喜欢吗?」

  「……嗯?!跟我原先的房间很像。」

  韩亦续很意外宋麒钧还记得他房间的粮]和装饰。

  宽敞、简单、利落的布置及原木颜色的家俱都很符合他的喜好,但……他并不打算住这里通学,离学院太远了,他想就近找房子住就好。看现在的情势好似不太适合开口,稍晚一点再提好了。

  「你先休息一下,我帮你整理行李,中午我再叫你起来,然后去用嚏B买东西。」

  宋麒钧不晓得韩亦续心里的打算,拿起行李打开。

  「东西不多,我自己整理就好。麒钧哥那么早起来接我,一定也累了,你再去睡会吧!我弄就行了。」

  韩亦续赶紧阻止,他不想把东西全部础n,免得又要再打包一次。

  「也好。不过你先休息好了,回头精神好一点再整理。」

  「好,麒钧哥晚安。」

  「晚安。」

  宋麒钧神清气爽的醒来,看着时针已走到12点位置,他起身准备叫醒韩亦续。

  走进房里见到他熟睡的脸庞不禁地细细观察,和小时候一样都没变,还是一定要抱着枕头才睡得着。

  熟睡中的韩亦续,有着纯真的气息,松懈日常的自我要求而有一股宁静的平稳,令人想把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一面全部呈现给他,不忍令他受到一丝伤害。

  「亦续、亦续……」拍拍他的脸。「该起床了,中午罗!快,不要再赖床。」

  「……唔…再睡…会……」

  韩亦续翻个身咕噜地说着,看平常清醒时的他绝对想不到他会如此爱赖床,每次都要叫好久,除非他自己睡饱醒过来,否则都要一段时间才会清醒。

  「不行!非起床不可,该起来吃饭了,再睡下去你晚上会睡不着。」

  宋麒钧一把拉起韩亦续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又是轻拍又是摇晃希望把他叫醒。

  「唔…好啦……醒了……」

  韩亦续睁开迷蒙爱困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咦……麒钧哥?他不是在美国,怎会出现在自己房里?「你……何时回来的?」

  「……?」

  宋麒钧一时反应不过来,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想一会儿才明白他意识还未完全清醒,把这里当成是宋家大宅。

  「迷糊蛋!忘记你到波士顿了吗?快起来洗把脸换件衣服,我好带你出去吃饭、逛街。」

  说罢顺道在韩亦续的额头上印上一吻。没办法,谁叫他意识不清的迷糊样那么可爱,让人忍不住偷香。

  韩亦续移动脚步慢慢地走进浴室,洗个脸后总算感觉清爽了些,精神也恢复不少。

  「亦续,你喜欢吃些什么?」

  「嗯……都好,刚睡醒不是很饿。」

  「那去吃海鲜好了,这时节波士顿的海鲜好吃极了,而且海鲜类好消化又不腻,既使不太饿也吃得下,你一定会喜欢。」

  「好,都听你的安排。」

  数日下来,宋麒钧总拖着韩亦续四处逛,把公司的事情丢给其它经理去执行,让韩亦续心里又是歉疚又是心烦。

  他想独立生活的要求一直提不出口,尤其看着宋麒钧兴致勃勃地替他介绍如何开车往返哈佛时,更是无法启齿,说他想搬出去租间房子自己住。

  望着注册开学的日子渐渐逼近,韩亦续总是平稳的情绪不免有些浮躁起来,因为再不去找房子的话就来不及搬进去整理了,尤其来到波士顿后,宋麒钧又替他添购不少衣物和生活用品,到时想搬到新租的房子时一定很麻烦。

  这天,当韩亦续苦思该用何种借口向宋麒钧要求独自出门时,他正好被一件紧急的公事给叫去公司处理,于是便吩咐韩亦续待在家里等他回来。

  但喜出望外、暗赞自己好运的韩亦续并不想遵从宋麒钧的吩咐,因为他也约了一个人要去看房子,幸好宋麒钧一早就去公司,让他省了还要找借口向他解释原因。

  虽然他说过想自己一个人四处逛逛,可是宋麒钧总是不准,理由都是怕他迷路或发生意外,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当然不能放过。

  于是他前脚走,韩亦续随后就收拾东西也跟着出门。

  「午安,请问斯瑞特太太在吗?」

  韩亦续凭着地图来到剑桥区位于查理士河旁的一栋十八世纪乔治亚式建筑的洋房前按铃。

  剑桥区是一个古老盎然、具有历史的社区,它和波士顿之间隔着查理士河。

  哈佛大学的校总区在剑桥,而医学院、牙医学院、公共卫生学院和商学院在波士顿,以查理士河为界分为北岸和南岸,此地风光明媚,四季各有不同的美丽和休闲活动,莘莘学子们常常穿梭在河岸边,或娱乐;或划船;或休息等等。

  韩亦续拜访的是一位住在大学区里出租房子给学生住的妇人,他是在网路上得知此地有房子出租,因为地点很好距离甘乃迪学院只有十分钟的路程,所以当下他就决定要租,并和她约定好今天要看房子。

  「请问你是……?」一位妇人来应门。微胖的体型和笑容可掬的慈祥面孔缓和了韩亦续的紧张,他立刻表明来意。

  「斯瑞特太太吗?我是和您约好今天看房子的亦续?韩,您好。」

  「啊!请进来坐。」

  她邀他进门,带着他到客厅坐下并且端给他一杯茶。

  「是你要住的吗?但是我是想出租给男孩子,因为我家的成员大多是男性,不太方便租给女孩子。」

  「我是男生呀……」

  韩亦续有丝尴尬。

  自己真的像女生吗?以前在台湾好像没有这个问题,为什么到美国后就常遇到?大概对美国人来说他的体型比较瘦弱,所以才会有这种误解吧?

  「啊?!真是抱歉,我真是糊涂。东方的男孩子还真是秀气,长的很斯文。哪像我两个小孩高头大马的,十分魁梧。」斯瑞特太太爽朗的大笑,化解有丝尴尬的气氛。

  「请不要介意,没关系。您小孩多大了?」

  「都大学毕业了,老大现在念哈佛的医学研究院,老二念麻省理工的物理研究院,你呢?预备念哪里?」

  「两位都很杰出呢!我要上哈佛的甘乃迪学院,主修企业管理。」

  「你真了不起,年纪轻轻就远渡重洋来求学,父母放心吗?」

  这男孩看起来不过十几岁出头,居然那么聪明能念哈佛,实在是天才。

  「有亲戚住在波士顿,所以还算放心。」

  「那就好。我老大搬出去住在外面,只有偶而才会回来,目前只有老二住在家里,虽然是说住家里,但因课业忙几乎都在学校。来,我带你去看看房间,如果喜欢就租给你,我很欣赏东方孩子的礼貌和含蓄。房租里面包括早餐和晚餐,外宿则必须事先告知……大概就是这样。」

  斯瑞特太太带领韩亦续到位于二楼最里边的房间。

  这间小小约十坪大的房间,窗户打开正好面对查理士河,美景一览无遗,而且家俱等一应聚全,又另外附设独立的卫浴设备,他十分喜欢这种方便的设计。

  于是当下就和斯瑞特太太签约租下房子,并付了订金和租金,说好明天搬进来。

  「亦续?!你到哪里去了?我担心死了!中午打电话回来没有人接听,我担心你发生意外,可是跑回来却没见到人,你究竟到哪儿去了?我一下午开车在附近绕了好多圈也没看到人,吓死我了!」

  韩亦续一进门就听到宋麒钧着急的声音,甚至还紧紧的抱住他好似怕他不见了。

  韩亦续内心十分歉疚,他只想到自己却完全忘了别人会替他担心,以前他不会这样的,大概是太渴望独立了才会如此莽撞。

  「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要跟你说一声……不!我是怕你会反对,所以才趁这个机会跑出去。」

  韩亦续不想对他说谎,决定还是说出实话比较好,况且他也不忍心欺骗从小一直宠他的宋麒钧。

  『说出实情麒钧哥会帮我的』抱持着这个想法所以韩亦续才能鼓起勇气去争取搬出去独立生活。

  「怎么了?你为何这么说?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一连串的发问表达出宋麒钧内心的着急,他的思绪已不复以往的冷静。

  「麒钧哥,我们坐下来谈吧。」

  两人走到客厅坐下,宋麒钧也要自己恢复冷静仔细听他说的话。

  「很抱歉事先没有找你商量就擅自作主,我想搬到剑桥区住,那里离学院比较近。」

  「怎么……太突然了!我都没听你说过。住这里不好吗?你不愿意和我一起生活?」

  「不是不愿意,而是距离太远了,每天往返要一个小时,总不能每天都让你接送。」

  「我不介意啊!你以前读高中时也是我去接送你上下课的,你知道我很乐意并没有一丝勉强。」

  「那时我还小,同学都比我大好几岁,所以能理解为何要接送我上下学,但现在我都二十多岁了,实在没有必要再如此做。」

  韩亦续努力想说服宋麒钧,倘若他不答应惊动了宋母就糟了,恐怕这个独立的计划会付诸一炬。

  「你为何会有这种想法?那么想要自由吗?」

  沉吟一会,宋麒钧奇怪他为何这么想,以前他总是第一个考虑家人的感受,而不曾发生这种想搬出去住让家人担心的事,一定有发生什么事情使他改变想法。

  「不是的,这跟争取自由无关,我并不认为大家束缚了我,而是……」

  韩亦续把要出国前魏岚雯的事说给宋麒钧听,并解释宋麒衡对他说的一番话让他有了新的体认,开始思考自己和一般人的差异,并且认真地想了解他人的想法。

  「……我晓得大家都很爱我、疼我,舍不得我吃一点苦,但我总不能一辈子活在大家的羽翼下……我想过独立的生活,训练自己不依赖任何人,不想让自己成为温室里的花朵,受不起一点风吹雨打,这也是为了锻炼自己的意志。」

  韩亦续迫切地想让宋麒钧了解自己的想法。

  「那你今天去哪里了?」

  宋麒钧总算了解他的用意何在,也能体谅为何他会这么做,换做是他自己可能也会出此下策,所以决定与其一昧地阻扰不如安排一个让大家安心的环境让他居住。

  「去看房子,是从网路上找到的,在剑桥哈佛校总区附近,离甘乃迪学院很近,环境我很喜欢,跟斯瑞特太太说好明天搬进去。」

  「你真是鲁莽!不晓得有多少人因此受骗吗?答应我,以后有什么决定或想法不管我们能不能接受,在你行动之前先跟我们说,不要做出会让我们遗憾终生的事,我们承受不起,更别说奶奶了,她会崩溃的。万一你这次出去发生意外……我真不敢想象那个情形……」

  宋麒钧不由得怒斥韩亦续,想到他居然那么天真地独自去找房子,更何况还是从网路上看到的资讯,他不知道有钗h不怀好意的歹徒都是利用网路犯案的吗?

  「对不起……我答应你。」韩亦续连忙点头陪罪,他已经了解自己有多天真和莽撞。

  「算了,你平安就好,先去休息吧!明天带我去看看那间房子,除非我认为可以否则不答应你搬进去住!」

  见他那么自责,宋麒钧当然不忍继续苛责。

  「好!」韩亦续高兴地回应着,很感激宋麒钧能了解自己的想法,并且愿意帮助自己。

  隔天,韩亦续带着宋麒钧来到斯瑞特家,并介绍他和斯瑞特太太认识。

  幸好宋麒钧看过房子的四周环境觉得很不错,再跟斯瑞特太太详谈过后,就决定让韩亦续搬进去住。

  不过约定一星期通一次电话,一个月见一次面,韩亦续自然开心地答允。

  于是,两人合作将东西收拾好后,当晚韩亦续就搬进斯瑞特家,紧接着韩亦续就处理哈佛甘乃迪学院的注册,以及接着来的开学典礼,并认识系上的教授、指导助教等等,让他十分忙碌根本无暇去体认独自居住的孤单。

  再加上斯瑞特太太也很照顾他,简直把他当成自己儿子一样嘘寒问暖,有时晚一点回家也会让她追问去了哪里,让韩亦续不禁地在心中想自己是不是很容易兴起别人的保护欲?

  日子一天一天过的很快,学校课程很重再加上又是韩亦续不熟悉的领域,让他付出很多的时间去研读、吸收并消化,直到后来终于能够适应并跟上大家的进度。

  此时韩亦续住进斯瑞特家也已经过一个月馀了,等他觉得有丝奇怪时,才注意到他还没见过斯瑞特太太另一个住在家里的儿子,这让他有丝疑惑,但追问别人家里的事又非他所愿,也就搁置在一旁不予理会。

  这天晚上,用过晚餐后,他因为有一点感冒就早早上床休息,他睡的很沉,并没注意到斯瑞特太太发出高兴、喜悦的呼声,也没听到他隔壁房有人在活动的声响,韩亦续渡过一个无梦的夜。

  「我们家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漂亮的东方娃娃?」

  翌日清晨,韩亦续一开房门就撞到一个厚实的胸膛,接着就听到这句话。

  「你是谁?怎么这么失礼?」

  韩亦续没见过这个人,从哪里冒出这么高大壮硕的男孩子,而且还言出不逊?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撞到人居然没有道歉,还理直气壮地质问我是谁?!」

  他存心逗弄韩亦续。

  「你!……你是斯瑞特太太的儿子吗?我是刚搬进来住的亦续?韩,请多指教。」

  韩亦续决定不理会他的挑衅,猜想他应该是斯瑞特家的人,否则怎么可能从他隔壁房出来。

  和人保持和谐的互动关系是相处的第一步,若无意外韩亦续打算在求学的两年间住在这里,他不想多惹事端。

  「别这么冷淡嘛!东方娃娃。我是瑟尔?斯瑞特,你好。」

  瑟尔带着微笑,他从未见过如此秀丽精致的佳人,看那双圆润的杏眼、细细的柳眉、粉粉的嫩颊,和不点而红的樱唇,真是怎么看就怎么好看。

  原本他反对妈妈把房子租出去,他们又不缺这点钱,家里住着一个陌生人不是很危险吗?

  更何况他因实验多,常常得住在实验室里,有时根本不能回家,万一租给一个心术不正的坏蛋该如何是好?

  可是因为母亲喜欢照顾人,又觉得若能找一个伴来陪她的话也是不错的一件事,于是拗不过妈妈的瑟尔只好由着她去了。

  而今他很庆幸她没听他的话,让他能认识到这么迷人的小姐。

  只是……妈妈不是说要租给男孩子吗?算了,不管它,反正眼前的人真是秀色可餐。

  「请不要叫我东方娃娃,我的名字是亦续?韩,你可以称呼我『韩』或者『亦续』。」

  看来佳人的个性不但正经八百,而且很含蓄。瑟尔陶醉地陷入自我想象中,丝毫没注意到韩亦续不耐的神情。

  东方人好像是很内敛的民族,不过他并不认为那是不好的习性,相反的还很欣赏。

  瑟尔总认为美国女孩子就是太大方,一点也没有羞怯的美丽,所以他对于追他的一大票女生都没兴趣。

  而今总算遇上梦中理想的佳人,说什么也不能放过,再说回来他还有地利之便,定能掳获佳人的芳心。

  「好!东方娃娃。以后就叫你『续』好了,不过你的名字有点男性化呢!」

  说罢在韩亦续的唇上轻轻印上一吻,嗯……真是柔嫩可人,叫人舍不得离开。

  被这突如其来的吻给吓傻的韩亦续呆呆地站在原地,虽然常常被宋麒钧等人亲吻也习惯他们亲他,但……那只限于亲脸颊呀!

  这唇……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呢!

  他……他对我做了什么?!韩亦续整个脑袋里只有这个念头,根本不敢承认。

  瑟尔看到韩亦续的反应觉得十分可爱,于是忍不住又印上一吻,还顺道含住他的上唇留恋地吸吮一下才离开。

  「啪!!」韩亦续总算反应过来,赏了他一巴掌。

  「你这个登徒子、变态!我是男的耶!」

  生平第一次被吻;生平头一次打人;生平头一次大吼;生平……总之这是韩亦续自出生以来第一次失去控制。

  第三章

  甘乃迪学院里,经济学课堂上,教授提出『如何提升东南亚经济的竞争力』为课题,引起大家热烈的讨论。以往韩亦续会积极地加入讨论中并提出意见,但今天的他却若有所思地坐在角落处,不置一词。

  从没见过那么赖皮的人--韩亦续在心里想着前两天发生的事--知道他是男生后不但不觉得太唐突,居然还笑着说:『无妨,美人就是美人,一个巴掌换两个吻很值得。』然后还露出戏谑的表情,令人恨的牙痒痒地。

  他从未如此失控,也甚少对刚见面的人有任何喜恶的感觉,但瑟尔?斯瑞特实在是太过分,居然夺去他的初吻……想到此,韩亦续不由的满脸通红,绯色的脸颊更添一番风情,长这么大还从未遇到这么窘的情况。

  就在韩亦续胡思乱想的当下,课堂结束了,同学们鱼贯而出,他也随意地收拾书本跟着走出教室。

  「韩,你身体不舒服吗?脸色怎么一阵红一阵白的?」几个读书小组的成员关心地前来搭问。

  他们晓得韩亦续不多话,但也不曾如此心不在焉地听课,通常在课堂上他比任何一个同学还要专心认真,今天这种情形很不寻常。

  「没事,只是一点小感冒。」

  「那你要好好休息,今天的读书会我帮你请假,你先回去吧!改天再拿笔记给你看。」

  「不,我没事……」

  韩亦续正想说自己很好(本来就只是借口),就听到一声大喊。

  「续!续!我在等你!快过来!」

  转头一看,街上停着一辆银灰色的朋驰,那站在一旁的……是瑟尔?斯瑞特。

  那混蛋!他想做什么?居然跑到甘乃迪学院来找他?

  「韩,他在叫你吧?你们认识?」

  「不……我先走一步。」赶紧过去叫他收敛点,再继续大声叫喊岂不闹得人尽皆知?

  「你来做什么?不要随便跑到别人的学校里大声吼叫。」

  「没办法呀!谁叫你这两天都关在房间里不见我,为此我被老妈骂的很惨,我是来跟你求合的,请你原谅我。」瑟尔露出天真灿烂的微笑,想讨好韩亦续。

  看着他的笑脸,韩亦续不由得自我反省是否自己太小题大作了些,也许他只是想表示友善,外国人本来就比较热情,嘴唇相触对他而言说不定是礼貌的象征,自己再斤斤计较未免显得太小家子气,于是也浅浅地微笑回应。

  「……算了,我也有不对。」

  「你笑了!既然接受我的道歉,就跟我去一个地方吧?」

  瑟尔很惊讶地看着韩亦续的微笑,这是第一次他觉得原来一个小小的微笑可以这么迷人,看来自己真的是沉沦了,醉在他明净澄亮的微笑里。

  管他是男人还是女人,他只知道自己已完全陷入在他深邃清澈的黑眸中,毫不在乎他的性别、年龄、国籍等等,纵使他性格恶劣或有隐疾他也都不在乎。

  他晓得自己很疯狂,但若不疯狂也就不叫谈恋爱了,若要理智的去衡量评断一切条件,那就不需要爱情了,直接计算利益所得还比较快。

  不过他可爱的东方娃娃是个羞怯、敏感的人,必须有耐心用时间来感动他,他得提醒自己不要操之过急,以免吓跑了他。

  「去哪里?我还有书要看……」虽然解开误会但也没必要和他出去玩吧?韩亦续的态度仍然很保留。

  「不行喔!当一个优秀的学生就要会玩会念书,可不能死读书,否则大学生活不是白过了吗?我听老妈说你每天都窝在房里念书,那样太不健康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包你会喜欢。」

  瑟尔劝诱着韩亦续,想来一个初次约会。

  这是他第一次邀约别人,也是第一次如此渴望能得到答复,以往总是别人约他出去,他尚不曾主动追求过谁,但他第一眼就喜欢上他的东方娃娃,也势在必得。

  「我不太喜欢人群太多的地方……」

  美国学生最喜欢泡的地方不外乎是些酒吧或是舞会、派对,但自己对这些方面实在兴趣不大,他宁可去逛逛哈佛广场上的各家书店,看有没有新书上市。

  「放心,我不是要带你去那些娱乐场所,要玩的尽兴可不只是去酒吧,相信我一次?」

  瑟尔一眼就看穿韩亦续的顾忌,再紧接着利用韩亦续个性上的单纯,一定要达到约他出去的目的。

  开玩笑,他也不想带他去人多的地方,他只想独占他一个人。

  「……好吧……」

  韩亦续犹豫的答应,反正只是一个晚上应该没什么关系,而且明天是周末,还有时间研究下星期的课题,来到美国快两个月了也甚少去过什么地方,确实有些闭塞,或许该放开胸怀多做尝试,体验人生的各种场合。

  「快上车吧!有点远,我们早点出发。」

  瑟尔十分开心地打开车门催促。

  太棒了,今晚一定要好好表现让他印象深刻,纵使没有爱上他也要让他对他完全改观,最好是让他喜欢他的陪伴。

  「不告诉斯瑞特太太吗?万一她准备好晚餐该怎么办?」

  韩亦续上车,想伸手拉安全带,瑟尔已快一步替他系好,他轻声道谢。

  「放心,我跟她讲过了,你就安心的坐在车上,我会安排一切的,一定给你一个难忘的夜晚。」

  「你就那么有自信我一定接受你的邀约?」

  居然擅自替他决定,他怎么有把握他会原谅他并且跟他出去玩?韩亦续狐疑的看着他开车的侧面。

  「不是自信,而是相信我的诚意一定可以打动你的心。」

  瑟尔趁着在十字路口暂停时转过头给韩亦续一个明亮的笑容。

  怎么有人能笑的这么自然好看?

  像太阳般地绽放热情与活力,让人感受到他的存在,自己就办不到这一点。

  韩亦续有些迷惑地沉浸在瑟尔的魅力里,但他本身却尚未察觉到。

  车子来到波士顿郊外,天色已微微昏暗,天边的晚霞已带出夜晚的幕帘,好似黑色的丝绒镶上金边,再对照着波士顿市区五光十色的街灯,互相辉映,刹是美丽动人。

  韩亦续很庆幸自己有来,光是这幅美景就已值回票价。

  「很美吧?」

  「是的!真是令我惊艳,大自然和城市的互动关系居然如此美丽。」

  「这个美景我看过不下百遍,但每次见到仍让我感动万分。我最喜欢到这个山坡地,一方面可远离闹区,另一方面可以观看我最喜爱的美景,只要我想静一静就一定会跑来这里,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还不曾带别人来过。」

  瑟尔像个小男孩般地笑着,好似献宝一样将此地介绍给韩亦续,感受到他内心的真挚使得韩亦续也放下所有拘束和心防,开心的回应他灿烂的笑容。

  「我第一次看到你笑的这么快乐,你应该多笑一点,真希望能一直看着你这般笑着。」

  瑟尔正经十足地诉说自己的感觉。

  面对他突如其来转变的正经态度,令韩亦续有些不知所措。

  「……胡说些什么,无缘无故地为什么要笑……对了,我有点饿了,要回市区吗?」

  韩亦续赶紧顾左右而言他,转开话题,他不擅于处理这类场面,会令他感到有些慌张。

  将韩亦续所有反应看在眼里的瑟尔也不着急,反正夜还长的很多的是机会,倘若逼急了反而容易坏事,他打算一步一步的解开他的心防,等他完全了解他后再表达自己的爱意。

  而且自己还未看过他其馀的各种面貌,一想到在挖掘的过程当中会有多少乐趣,他的内心就充满期待。

  「别急,我不是说过一切听我安排吗?来,你闭上眼睛站在这里,我说可以张开时才把眼睛张开。」

  「为什么要这样神神秘秘的?」

  「嘘……我想给你惊喜嘛!乖,听话,拜托!」

  韩亦续看他故做哀求貌,忍不住又笑了笑,他真的很会逗人开心,无奈的闭上眼睛。

  一秒……十秒……三十秒……一分钟……十分钟……

  「怎么这么久?我要张开眼睛罗!一、二……」

  在瑟尔的影响下使得韩亦续也恢复些陬ㄓ腄A禁不住地故意闹着他玩。

  「哎、哎、哎!你别急嘛!再忍耐一会儿!就快好了……」

  被韩亦续一闹,瑟尔手忙脚乱的赶紧将车厢里放着的毯子、毛巾、野餐篮、香槟等等拿出来布置一番。

  「不行!不等了、不等了!我一定要张开眼睛……」韩亦续大声嚷嚷着,作势要睁开眼睛。

  「好好好……你再慢慢数到十就好了。」

  「十、九、八、七、六、五……」恶作剧似地飞快数着,韩亦续开心的倒数数字。

  「可以了!张开眼睛看看吧!还喜欢吗?」

  韩亦续睁开双眼,看到草坪上铺着毯子,上面摆着烤鸡、三明治、色拉、手工烤饼等等,一旁还有冰镇的香槟及一束玫瑰花,和……一架天文望远镜?!

  「这是……」

  韩亦续惊讶万分地摸着天文望远镜,瑟尔知道自己在台湾是念宇宙物理的吗?不!不可能!他从未告诉他人。

  「这是口径15寸宽的施密特--卡塞格林望远镜,可调至数千倍率,配备有自动电脑控制装置和赤道仪。我从国中开始打工,一直存了三年才买到的,我很珍惜,它是我的爱妻。我常常在周末时跑到这里观星,直到天快亮才会离开,这里可远离波士顿市区不受光害影响,是最佳的观测点。」

  瑟尔迫不及待地为韩亦续介绍他引以为傲的宝贝,最后很遗憾地说:「不过是比不上大型专业的光学望远镜啦!它能看见的星系有限,200万光年以外的星系就看不太清楚了……」

  「以业馀的观察家而言这种设备很难得可见了,由此可见你真的很喜欢观星,居然花这么大笔钱去买它,就一个学生而言很不简单。」

  「说的也对,为了买它我下多大的决心呀!整整三年的零用钱和打工钱都舍不得买其它东西,刚买回来时我高兴的翘课一个礼拜跑去观星,也没有回家,结果被老妈和老哥捉回去骂了一顿,还禁止我一个月不准用。后来去上课时也被老师大骂笨蛋,但却马上问我我没有拍下什么好照片,他自己也是观星狂,羡慕死我的设备……」

  瑟尔很开心的诉说当年往事,韩亦续默默地坐在一旁听着,不由得想象当年的情形,觉得小时候的他一定很调皮捣蛋,令他一想到那个情境就想笑,而且有点羡慕他多采多姿的童年。虽然他有很多表哥陪他,但可不曾如此精采。

  两人边用着餐点边看着星空指认着10月的北半球可看见什么星座。

  「看不出你对星座很了解嘛!每个星座都认得,害我想秀一下都不行。你不是念商的吗?怎么会那么了解星座呢?」

  瑟尔很讶异韩亦续对星座的认知。

  一般人纵使对太空、天文等有兴趣也甚少能在广大的星空下一一指认出所有星星的位置,这没有长期的观测和专业训练是办不到的,他究竟还有多少面貌是自己不知道的?

  「以前在家时,四舅舅很喜欢观星,从小就常常陪他在夜晚观看各个星座,也很喜欢听他说一些星座的故事……不过,已很久不曾和人一起看过了,有点怀念呢!」

  韩亦续避重就轻地说着,并不想告诉他自己有宇宙物理学的硕士文凭,毕竟自己现在已改攻读企管方面,以后也是朝商业发展回台湾为宋氏机构效命,既然如此就别提其它多馀的事情,把它当成兴趣也就罢了。

  不过,他也没说谎,启发他对太空发生兴趣的确实是四舅舅,从小就和表哥们一起陪他观星,听他说着希腊众神间爱恨纠隔的故事,那是一段美好温馨的记忆。

  「是这样子吗?虽然我有点失望不能在你面前好好展露一下,让你崇拜的五体投地,但仍然很高兴我们拥有共同的兴趣,以后我们可以常常来观星,看能不能发现一颗新星,然后以我们两人的名字命名--韩&斯瑞特,多棒!!」

  瑟尔发表宏大的志愿,看他一副很伟大、好似已发现新星的样子,韩亦续失声大笑,想不到在他高大壮硕的体格下和理工的脑袋里,居然有这么浪漫的因子存在,而且还很符合实际,真是不容易呐!

  「续!我虽然很喜欢看到你的笑容,但你现在笑成这样很污辱人耶!啊……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瑟尔转动着手指头,打算他若回答的不令他满意,就要发动搔痒攻击。

  看着他逼近的手指,韩亦续很想止住笑,奈何却控制不了,但仍勉勉强强地开口:「不…是的……哈……我真的……认为很……咳…很好……哈……很伟大的…梦想…哈……」

  笑声伴随着断断续续的话语从韩亦续口中慢慢道出。

  好……好痛苦,笑得肚皮好痛!韩亦续很想停却停不了,曾几何时这样疯过?

  「太迟了,你的态度和举止已严重伤透我脆弱的心,而且你说的这番话能说服得了谁?看我的厉害!」瑟尔扑上去发动搔痒攻击。

  「啊!啊!不要……住…手……哈哈哈…快…停…手……哈哈哈……我…我道歉……」

  两人玩的不亦乐乎,直到韩亦续笑不可竭、拼命求饶,瑟尔才停下手。

  此时韩亦续发现两人正以暧昧的姿态并躺在草坪上,双腿交缠,他的身躯叠在自己身上。

  韩亦续连忙推开他坐起身子,实在是玩得太疯狂了,居然如此忘形!

  整理身上的衣物,韩亦续思索着该怎么解释玩到一半自己突然推开他?

  瑟尔笑了笑拍拍身上的草屑站起来,他无意发展这么快,实在是一时之间失控,不过他很高兴地发现其实韩亦续对他也不是全然没有感觉。

  这对他而言是一针强心剂,增加他的信心和决心。

  「过来尝尝我老妈做的烤饼吧!这可是人间美味。」

  韩亦续很天真的以为瑟尔没有发觉到他的异样,如释重负地回到毯子附近吃着烤饼,继续和他聊天,回复先前宁静的气氛。

  「等夜色再晚一点,我们再去观星。今晚天气很好没有什么云雾,应该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仙女座星云,那是在地球上除了银河系以外唯一可用肉眼看见的巨大星系……」

  瑟尔徐徐地诉说自己对星空的喜爱。其实他很想多了解韩亦续,但又怕问得太明显引起他的防备,只好按兵不动谈一些安全话题。

  「跟我谈谈麻省……」

  韩亦续想多了解他,也想多了解他所读的麻省是一间怎么样的学校,让自己知道错过了什么。

  虽然外婆和舅舅们没有反对他念麻省,但言下之意仍希望他念哈佛的企管,因为宋家人大多是读哈佛毕业的,所以他也『从善如流』的选择哈佛,从未想过要争取或者坚持自己的志向。

  这一点他就很佩服瑟尔,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掌握住每一个机会朝自己要走的目标前进,他像一个发光体,朝周围散发对生命的热爱和活力,影响所有被他吸引的人。

  「谈麻省……该怎么说呢?那里是一群对数字、科技疯狂的人,每个人都像个爱玩的孩子,专门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方程式,以考倒教授为荣;而教授们也像个顽童般乐于接受来自学生的挑战,并以扳倒学生为乐,人人都像是沉醉在数字的天地里玩乐一样,废寝忘食地不分彼此,共同分享研究的乐趣……」

  由瑟尔的谈话中可以听出他对麻省的感情,和对数字的喜爱,这些……都让韩亦续羡慕。

  虽然哈佛对于课程的教导和编排决不输给麻省,而甘乃迪学院更是莘莘学子心中向往的圣地,但却不是出自韩亦续所爱,所以他只认为是个有趣、有挑战性的学问,而不是热诚的去钻研它,只当它是必读的课程。

  看到瑟尔,韩亦续才想起那时熬夜守在实验室的自己是多么快乐和充实。

  「续,你听过『Hacking』吗?」

  「『Hacking』?破旧的现在分词吗?」

  「不是的,你英文还要加强喔!那是指麻省的传统游戏--令人啼笑皆非的恶作剧。」

  瑟尔哈哈大笑,韩亦续发问的表情认真地十分可爱,令人忍不住想抱住他,但他不敢造次只好拍拍他的背以表示自己的心情。

  韩亦续却误认瑟尔笑他英文不好,转过头不想理他。

  「对不起!我不是笑你英文不好,你别误会……」瑟尔拼命道歉、安抚韩亦续。

  其实韩亦续并没有真的生气,他只是想吓吓他而已,最后还是耐不住好奇心,转回身子问他:「什么是令人啼笑皆非的恶作剧?为什么说是麻省的传统?」

  这次瑟尔不敢再笑他,赶紧为他解释何谓『Hacking』。

  「麻省的课业之重是全美数一数二的,所以麻省的学生在面对压力之馀,最大的排解方法就是--整人,但可不是一般的随便找一个人恶作剧,而是很有创造性的……」

  瑟尔说到此故意卖关子地停了一下,韩亦续心急的拉拉他的衣袖催促他。

  「快说、快说!」

  「好好,别急嘛!我先喝口茶,好渴喔!」

  韩亦续斜睨着他,不得已只好伸手替他倒茶。瑟尔并不接过直接以口就茶,就这么将整杯茶喝完。

  「好甜、好好喝!再一杯!」

  暗示着韩亦续端茶给他喝十分甜蜜。否则没味道的茶怎么会甜?当然意有所指。

  「贫嘴!呐,拿去自己倒。」韩亦续羞红了一张脸,仍强做镇定。

  瑟尔自然也不会说破,欣赏着他脸颊上的红晕,真是柔美可人,秀色可餐,瑟尔并没有喝多少香槟但他却认为自己醉了,良辰美景又有佳人在旁怎不叫人陶醉!

  「可以说了吧?」韩亦续没好气的再催他。

  「说穿了就是学院和学生之间的斗智。比赛看谁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偷天换日。」

  吊足了胃口,瑟尔才慢条斯理的开口。

  「为什么这么说?」

  「比如说,有一次一群学长将学校一栋圆顶建筑改装成为一个巨大的女人胸部,气死馆长却又不得不佩服,花整整一个礼拜才复原,每个麻省学生都拍案叫绝。」

  「怎么可能没发觉呢?」韩亦续瞠目。真不可思议,这在台湾简直不可能发生。

  「屋顶那么高,而且他们大概在半夜赶工吧?所以一直到完成后才发现。还有一次,学生故意和教授开玩笑,将椅子全部拆掉再反装回去,让椅子背对讲台,上课当天全班学生都背对讲台而坐,教授来上课时看见了也不慌不忙的说:『很好,同学们。今天我们就来上反向思考的理论吧!』当下全班学生都鼓掌。很有趣吧?」

  瑟尔看韩亦续听的目瞪口呆的样子就想笑,说给他听、看他的反应比真正恶作剧还有意思。

  「真不简单!学生有本事捣蛋,老师也有肚量包涵。」

  多么开放的校风啊!韩亦续总算见识到大学生涯的多采多姿。

  也明了为何麻省理工出来的学生个个身怀绝技,以及拥有灵活运用的头脑,根本在学校所学的就是活用的实际操作而非单指理论。

  「而且麻省有一项新生入学时一定要通过的测验,这是学长们给新生的下马威,也是让他们了解麻省的传统。能够通过的就是宣示我也是有几分本事才能进麻省的,会令人刮目相看。倘若无法通过而被学校逮到,除了要接受校方的处分以外,就要有心理准备接受学长们的『特别照顾』,绝对要把你磨练成货真价实的麻省人。」

  「什么测验那么难?你当初有通过吗?」

  韩亦续十分好奇,完全陷入瑟尔所营造出来的气氛里。

  津津有味的听着他所说的每一句话,睁大圆亮的黑眸兴致勃勃地期待他接下来的叙述。

  「说难是也还好,说简单嘛以前根本没做过那种事情。那项测验就是躲过巡视和看守的警卫,偷偷潜入管制的地道和通道里探险,并且取回学长们事先放置在那里面的物品。那不是件简单的任务,首先因为这是非校方承认的迎新活动,可是校方又知道有这项传统,所以在开学时期校方会加强管制,要潜入很不容易,而潜入后又会遇上学长们布置的陷阱和考验,等你通过后找到物品时,可能还会有一道数学题或物理题要你验证,总之折腾了一整夜后,还要不被查觉地溜回实验室才算大功告成。」

  瑟尔讲的活灵活现,让韩亦续不由得心向往之。

  「真是有趣!我也好想试试看……对了,你还没回答我,你有通过测验吗?」

  韩亦续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瑟尔当年入学时有没有通过,不知是顺利的过关斩将还是十分凄惨地挑战失败?

  「另外还有一件有趣的事……」瑟尔移开视线开始转开话题,不再继续讨论。

  「你别顾左右而言他的想避开话题!你到底有没有通过?」

  韩亦续扳回他的脸,要瑟尔正视着他。

  「……是有通过啦……不过下场很凄惨!」瑟尔逼不得已的说出真相。「当年我们入学后一个星期就被告知测验举行的日子,因为在入学前多少有听到风声,所以早就磨拳擦掌已待,心想兵来将档水来土淹,谁怕谁!那时我们采用声东击西、以众敌寡的策略,先是一些人去引开守卫,但他们早已有防备根本不离开岗位,所以就牺牲一些人硬闯,然后其它人混乱摸进去,谁知里面机关重重……」

  莱恩边说边抱怨,每次回想起此事时总忍不住埋怨几句。

  「那一届设计机关的学长真是没人性,居然用一些验算的物理题和量子力学的深论计算来考我们,每一题都要花上一、二个小时计算,而且有些算出来还是无解,真气死人了。于是我们又采用牺牲法,每一关留一至两个人计算题目,其它人继续往下走,一直到最后只剩下我,我终于走到尽头看到东西--居然是一些破铜烂铁,题目是用这些材料拼装出一台可用声纳测试的雷达。看到题目我简直快疯了,但我的个性就是不屈不挠,所以我就努力思考、拼命运用以往自己从书上得来的知识……最后终于让我组装出令人满意的作品。我自信满满的想秀给其它同伴看,但一路走出来却没看到任何人,心理就揣测不安地猜想是否全军覆没,就这样一路走出来……外面已天色大白,而且校长和教授们都站在门外,后面则是一大票落网的同学和幸灾乐祸的学长们,他们共同给了我热烈的掌声,但随后也被罚清理校园一个月。很惨吧?」

  韩亦续边听边笑,最后终于忍不住的笑倒在地上。

  天呐!他今晚所笑的份量一定比一整年笑的还多!真是令人忍唆不住!

  「喂!够了吧!已经笑得很过分了,我的心灵和自尊受到严重伤害了。」

  瑟尔哇哇的提出抗议,但韩亦续仍无法停止。

  喔!谁……快来救救他,肚皮笑得快抽筋了还是停不下来,脑海中一直出现瑟尔当时的情境(谁叫他描述的太真实了!)实在忍不住想笑的情绪。

  「早知道说出来会让你笑破肚皮,但实际看到你的反应还是挺伤人的。」

  「真的……快……笑破…肚皮了……哈哈…我肚子……好痛……哈哈哈……」

  瑟尔上前替韩亦续按摩肚皮,一边叫他深呼吸控制自己,良久才终于停止笑声。

  「那件事情过后我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有人给我鼓掌,连教授也知道我这号人物,我做的那件作品还入选十大杰出创作呢!现在还放在馆里展示,改天给你看看。」

  韩亦续听到他这么说又想到那时情景忍不住再笑了一会。

  呼……原来笑得太厉害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难怪古有名训:『乐极生悲』真是太有道理了!韩亦续擦掉脸上因笑得太过火所流下来的眼泪,再整理一下仪容和情绪。

  「很了不起!」韩亦续对这件事下评语。

  他是真心诚意的,自己遇到那种情况还真不知该怎么办,也亏得他居然能完成学长们的测验,尤其在那种环境和条件下,想到此就不由得生出一股敬佩之心。

  「算了,你不用勉强自己夸我,我有自知之明。整件事听起来就是很拙!」

  任何人看见他笑成那样也都不会相信他认为他很了不起。

  「我是真心的认为你很了不起!我就做不到像你一样。」

  「……真的吗?诚心的认为?」

  看到韩亦续这么认真的表白,瑟尔不免有些喜悦和不好意思。

  「绝无虚言!改天真的要去拜见你的大作。」韩亦续保证。

  他实在很想看看当初那件作品,不知他做成怎样?不过能入选十大杰出创作一定很棒!

  「其实还有很多有趣的例子……」

  瑟尔不断地告诉韩亦续历年来有趣的事件。

  除了在校内和教授们斗智以外,麻省学生最爱到哈佛大学恶作剧,尤其是创校初期『约翰?哈佛先生』的铜像最受青睐,每年都有麻省的学生替他披上象征麻省MIT的运动衫;或者替他焊接上一顶铜帽;或者帮他盖间屋子;也曾在旁边替他塑照一个女铜像的伴侣……等等层出不穷的点子。

  也曾把哈佛学院的大门焊接起来,使得哈佛教授和学生『不得其门而入』。

  更有一次在每年一度的『哈佛-耶鲁』足球大赛上,正在紧要关头的十二码罚球线上,突然从地下发射出一支火箭,携带着MIT的旗帜,在几万人的呼声中,穿过球门直上云霄。而现场的麻省学生大声欢呼,洋洋得意。

  这种种骇人听闻的恶作剧一直为MIT人所津津乐道并且引以为傲,也一直以创新的点子缔造新的历史。

  这项传统的恶作剧常常使得哈佛人又好气又好笑,却又不得不佩服的五体投地。韩亦续在听瑟尔谈论历年来最有看头的恶作剧时,不时的发出替哈佛抱不平的嘘声,另一方面也笑不可竭,敬佩MIT人恶作剧的能耐。

  整晚,就在欢笑、热闹的气氛中不觉天之将白。韩亦续何曾渡过如此精采、快乐的夜晚,不但改变对麻省的观点,也在心中留下瑟尔的位置。

  第四章

  天色大白。

  瑟尔和韩亦续双双躺在草坪上入睡,他们昨夜促膝长谈一直到倦极才以天为被,以大地为床。

  因那刺眼的太阳光照射,瑟尔率先醒过来,略作梳洗后将昨夜的残肴等物品收拾一下,一旁韩亦续用毯子蒙着头仍旧睡的十分香甜,没有醒来的迹象,瑟尔轻手轻脚地避免吵醒韩亦续。

  收拾完毕后瑟尔躺到韩亦续的身旁,轻轻地掀开毯子一角,看着他熟睡的脸庞,用手轻轻拨动他垂在额头上的浏海,触感细柔令他不忍离去……

  从昨夜的谈话中他了解了他的思想、他的大笑、他的羞怯、他的单纯、他的……

  每每认识他新的一面就多爱他一分,他果然没看错,韩亦续除了外表的秀丽以外,他还十分固执、十分聪明、十分坚强……而且正直的令人感动,并不像外表那样楚楚可怜,需要人随伺在侧。

  不过,只要看着他就忍不住兴起想保护他的念头,纵然他有一双坚毅、充满意志力的双眸,仍叫人想爱怜他,大概是因为整体看起来就是予人纤细的印象吧!

  瑟尔的手沿着韩亦续的脸颊往下轻抚,来到他的琐骨位置留连着,真是十分诱惑人,他的肌肤果然如他所料般细腻滑嫩,如丝缎一般的触感彷佛将手指吸住似地,产生一股麻痹感。

  瑟尔无意趁韩亦续熟睡之际轻薄他,但总忍不住想碰触他的欲望,手指接着来到韩亦续呈现粉红、柔嫩的朱唇,来回的描绘着他的唇线,真是小巧可爱,他是他见过五官最精致秀丽的人,叫他看他千遍也不厌倦。

  终于,克制不了地压上韩亦续的唇,轻轻吻着他……

  嗯……比他记忆中还要甜美,令人陶醉不已、流连忘返。

  瑟尔忘情地吸吮着,简直放肆到快忘了自己是偷袭韩亦续,甚至敲开他的贝齿,将舌头伸进去拨弄着。

  「嗯……别吵……」

  一巴掌推开瑟尔,韩亦续在睡梦中感到好似有什么在干扰他的睡眠,下意识的拨开,继续他甜蜜的梦。

  眼见佳人不肯醒来,瑟尔乐得继续执行骚扰的工作。

  韩亦续紧闭的双眼上长而翘的睫毛形成一道小小的扇影,吸引瑟尔的目光,他再一次的体认到何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在他眼中的韩亦续无一不完美,即使是小巧如眼睑也觉得它可爱无比,瑟尔不免自嘲地认为自己真是傻气。

  对于越来越爱上一个男人这件事,在以往的他而言定会认为那是无稽之谈,但现在,他却无条件、无抗拒的爱上韩亦续,他相信他是专属于他的东方娃娃,这辈子注定相知相守,现在就只等他去察觉自己命中的人是他后,两人就可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共同迎接生命中的每一刻。

  「续……该醒醒了,你再不醒过来,便宜都让我占光了。」

  瑟尔继续在韩亦续耳边轻声细语的叫唤他,醒不醒都无所谓,反正他很享受现在的情况。

  半卧地压在韩亦续的身上,手指逗弄似地在他脸上、身上游移着,眼睛则愉悦的欣赏他展现出来细微变化的表情。

  像现在他就微皱双眉,好似不悦有人干扰他的睡眠,瑟尔禁不住地伸手抚平。

  「嗯……好痒……」韩亦续轻眨眼睑,奇怪是谁在他脸上轻触,让他睡不安稳。

  睁开眼后看到的不是熟悉的房间景物,而是一张靠近的脸……谁啊?怎么出现在我房里?好似很熟识的人?

  「早安,续,睡的好吗?在草地上睡觉恐怕不是很舒服吧?有没有全身僵硬?」

  瑟尔一连串的发问,韩亦续刚睡醒的脑袋根本无法跟上他的问题。

  他推开他坐起身子,张望着四周的环境……良久,昨夜的记忆逐渐在脑海里复苏。

  瑟尔想不到刚睡醒的韩亦续居然会呆坐着,看来他有严重的低血压。

  嗯!发现一个小缺点,不过反而让人更想照顾他,发呆时的韩亦续少了平时略为冷淡的态度,添了一些迷糊的特质,看起来很可爱。

  「早……瑟尔,你醒来很久了吗?」

  略带低沉沙哑的嗓音听起来较平常更添一丝性感的诱惑力。

  「还好,也是刚刚才醒。来,用毛巾擦擦脸,会比较清醒些。」

  瑟尔替韩亦续擦脸,再拿梳子替他梳理睡乱的头发。

  「谢谢。现在什么时候了?」韩亦续站起来伸伸懒腰,活动一下四肢。

  在硬硬的草地上睡觉的确不大舒适,不过很值得,人生有几回能渡过像昨晚那么精采、美丽的夜!总之他的心情很愉快,不在乎略为疲倦的精神和身上凌乱的衣着。

  「十点多了,这个时间回去刚好可以吃午餐,要不要顺道去用餐?」

  算算大约睡了五个钟头,瑟尔明了应该送韩亦续回去休息、补眠,但他就是舍不得稍稍离开他,想再多延续一下相处的时间。

  两人坐上车子,开车准备转回剑桥区。

  「回去家里吃好了,说不定斯瑞特太太准备了午餐,若没回去就不太好意思了。」

  「我昨晚忘了跟你说,我老妈和老爸昨天临时飞往纽约,住在那里的姨婆过逝了,他们赶去奔丧,她交代我要好好照顾你。」

  时机真是太好了,虽然是因姨婆过逝才有这么好的机会和韩亦续单独相处,但玛璃莎姨婆一直很疼他,若在地下有知,晓得他为了终身大事不能过去为她奔丧,也会谅解他的。

  瑟尔在心中默祷希望玛璃莎姨婆能保佑他赢得佳人芳心。

  「是吗?居然发生这样的事,我很遗憾。」

  「玛璃莎姨婆九十多岁了,这些年身体越来越差,大家也都有心理准备了。而且她是自然的回到上帝怀抱,不该伤心的。」

  「你不去可以吗?不用顾忌我,现在赶去吧!」

  「没关系的,我学校还有课,而且怎么能放你一个人在家,别说我老妈不放心,我也会担心的。」

  「担心什么,我都二十二岁了,大可以照顾自己。」

  奇怪,为什么他走到哪都一堆人不放心?难道他看起来很不可靠?

  「什么?!你有二十二岁了?!」瑟尔不相信的大声喊叫。

  骗人!他明明看起来顶多十五、六岁,怎么可能有二十二了?害他在吃他豆腐时还稍稍有些罪恶感,决定要耐心等他成年后再展开更进一步的追求。

  若早知他已经二十二岁了,他早就展开猛烈追求行动。

  「你为什么那么惊讶?不然你们以为我几岁?」

  韩亦续发觉其中怎么好像有很大的误差,他明明说过他在念甘乃迪学院,难不成美国很多未成年人念硕士班?而且自己怎么看都不像未成年呀!

  「因为你的声音很温润好听,好似尚未变声,所以……我猜你大概…十六岁,而我爸妈说你应该才……十二、三岁……」

  瑟尔吞吞吐吐的回答,知道这个答案一定会让他反弹。

  「怎么可能?你们知道我在念硕士课程吧?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误解?」

  十二、三岁?十六岁?说给别人听一定笑坏人家大牙。

  难怪斯瑞特太太老是不让他帮忙,也老是限制他一些行动,如太晚不肯让他出门,电话会替他过滤等等,原来其中就是有这么大的误解在。

  「……所以我们才认为你很了不起,想说你大概是特优生,连跳好几级念完大学……」

  说不下去了,韩亦续的脸色越来越差了,瑟尔决定还是闭上嘴巴比较没事。

  「想也知道不可能啊!」韩亦续又失控的大吼,这是第二次了。

  可想而知接下来的日子是不会太寂静了……

  「韩,你认识瑟尔?斯瑞特吗?上星期看到你上他的车,你们很熟吗?」

  这天,下课后的韩亦续走在入秋的甘乃迪学院,呈现秋色的学院四周景色为哈佛更添上浓浓的书香气息。

  略为寒冷的空气使得怕冷的韩亦续已穿上厚厚的冬衣,然而有些在地的美国人却还是短袖T恤的打扮。

  三五个同学院的女孩子拦下韩亦续,聚集起来向他问话。

  「是认识啊!说熟……是也还好。」

  这几天下来瑟尔不断的在他身边打转,一直问东问西还兼自我推销,怕他不够了解他似的,把自己的祖宗三代全介绍完了,而且还会趁机吃豆腐,不是偷偷吻他就是趁势一把搂住。

  虽然他觉得有些奇怪,但只当他是天生比较热情而不加以理会,而且以前在家时表哥们也常这样子,所以在屡说不听时也只好由他了。

  韩亦续隐隐约约有些知道他的举止代表什么涵义,但他没有勇气去说破,更无法去承认内心深处对他存有的好感,只能一天拖过一天地逃避着。

  「太好了!能介绍给我们认识吗?我们一直想更进一步认识他。」

  「是没什么不行……你们为什么想认识他?」

  韩亦续奇怪这些女生的举动,他们又不熟,顶多有些选修课是在同一间教室,居然冒然的要他介绍瑟尔给她们认识,可见确实很想认识他。

  可是美国女孩不都很大方,大可上前自我介绍,为什么要透过他呢?

  「他多帅啊!黄金般亮丽的头发、银蓝色的眼睛,再加上高大完美的体格,他是每个女孩子的梦中情人。更何况他又很专情,从以前到现在只听过他跟蜜丽儿交往过,除此之外没传过任何诽闻,在现今的社会中是很难得可见的。」

  听闻此言,韩亦续霎时沉默起来。

  瑟尔和别人交往过?为何他心里突然闷闷的?其实这也是很正常的事,依他的优秀和外表一定很受欢迎,倘若都不曾和女孩子交往那才奇怪。

  虽然明了这一点但他却仍感觉心中像有一块大石压着,为什么?

  「而且他很聪明又非常有钱,在大学时期就创业,和几位同学合资开了一家电脑公司,现在已是全美十大企业之一,光在麻州就有上万名员工,更别提海外公司了。若能嫁给他可说是飞上枝头当凤凰,一辈子都不用愁。」众女孩高兴的发出尖叫声赞同。

  「他现在回MIT念博士课程,是MIT的骄傲和风云人物。不但年轻英俊还运动万能,篮球打的非常好,前几年曾率领队员拿走大专杯冠军,整个哈佛的学生为之疯狂,每个女孩子都想掳获他的心。为什么不呢?他的条件那么好,除了皇室以外恐怕再也没人能比他出色。」

  「但他太难接近了,甚少出现在各种社交场合,想认识他却找不到机会。总不能到MIT去拦人吧?听说他不太喜欢很积极的女生,我们不希望给他很随便的印象,所以要拜托你介绍。」

  「是……吗?」

  听着她们七嘴八舌的言论,韩亦续只能想到这两个字,除此之外韩亦续不知该说什么。想不到瑟尔这么出色又能干,年纪轻轻就已是大公司的老板。

  这些……他怎么从不曾对他说过?

  大概不想夸嘴吧!依他的个性确实不会自我膨胀。

  但这些女孩子真厉害,不认识他也能知道那么清楚,令他自叹弗如。

  「续,我来接你了。你为何站在这里说话?」

  大老远就可以看见韩亦续被一群女孩子们包围,很是引人注目。

  尤其是在一堆金发或棕发的女孩当中,韩亦续的黑发就显得更突出,再加上外国女孩子的骨架较粗,站在她们当中的韩亦续不但不觉得突兀反而给人细致、修长的美感。

  「瑟尔……她们是和我选修同一课程的同学,她们……呃……她们是……」

  韩亦续被那群女孩推着要他介绍认识,但因只有几门课是在一起上,他实在叫不出她们的名字。

  「我是琳达,你好。」

  「我是亚曼莎,你好。」

  「我是茱蒂,你好。」

  「我是……」

  眼见韩亦续无法叫出她们的姓名,她们只好一一上前自我介绍。

  瑟尔一看见这种场面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虽然一群女孩子转而围在他身边,但他的注意力仍全部放在韩亦续身上,见他一个人站在一旁面露困惑和不解的表情,说什么也无法置之不理。

  「对不起……我有急事找韩,改天再请你们喝茶,我们想先走一步。」

  瑟尔礼貌的走出被女孩们包围的圈圈,撘着韩亦续的肩膀迅速离开,不理会身后那群女孩子们的叫喊。

  「……她们在叫你耶,不理她们可以吗?」

  见瑟尔没有理会她们竟让他有一丝喜悦,为什么他会这样想呢?韩亦续内心十分矛盾。

  「没关系!我们快上车。」

  瑟尔带着韩亦续来到一家气氛很温馨,布置采用法国乡村色彩的餐厅用餐。

  这些天的三餐都是由瑟尔打理的,因为斯瑞特夫妇要月底才会回来,原本韩亦续想既然斯瑞特家有事,三餐自理就好,反正也不差这么几天。

  但瑟尔的说辞是他有责任要照顾房客,所以这些天以来他不但每天送他上下课,两人也都一起用餐。

  瑟尔有一手好厨艺,可以煮出美味可口的大嚏A而有时他若因课业忙,没时间准备就到外面吃。

  两人相处的时光很快乐,瑟尔总有说不完的话题来和他讨论,也总有说不完的笑话来逗他笑。韩亦续虽没有开口明说,但瑟尔确实在他心中占有一席之地,他已习惯瑟尔在身旁嘘寒问暖,也喜欢他的陪伴,甚至在他搂着他时,心中会有一股充实感。

  也许是不懂;也许是害怕;韩亦续从未去深思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只是习惯且被动地接受这一切。

  而瑟尔也不想太过于勉强他去正视内心的感情,虽然他很想拥有他,但他更怕失去他,所以他已很满意目前的发展,他看得出韩亦续渐渐接受他,而且说不定已经开始喜欢他了。

  「续,那群女孩子围着你说些什么?」

  一点完餐后,瑟尔迫不及待的问韩亦续,虽然他大致可以猜出她们说什么,但万一多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造成韩亦续的误解怎么办?

  「……说什么?没有啊……只说想认识你……还有一些事而已……」

  韩亦续有些心不在焉,慢条斯理的回答。

  他心里还在在意为何方才瑟尔拉着他离开没有继续和那些女孩聊天时,他会有一丝高兴?难道他对瑟尔……?!

  不!不!这是不可以的。

  「说了一些事?什么事呢?」瑟尔赶紧追问。糟了!续的反应怪怪的,她们该不会真的乱说些什么吧?「续?续!你没事吧?怎么在发呆呢?有哪里不舒服吗?」

  见韩亦续毫无反应好似没听见他的问话,瑟尔关心的追问。

  「啊?啊!我没事……可能昨晚看书看的太晚了,有点头晕……」

  怕被瑟尔看出什么端倪,慌乱之中只好随便讲个理由。在一切情绪尚未厘清之前他不想让瑟尔发现自己的异样。

  「是吗?那吃完饭,我们就直接回家去,电影改天再看好了。」

  「……嗯,好啊!」

  瑟尔可以看出韩亦续并没有将心思放在谈话上,他心里在想什么?

  瑟尔一边观察一边揣测。

  一个是若有所思、心中千头万绪;一个是忐忑不安、心里七上八下。

  两个人都食不知味,一顿饭就在静默中渡过。

  回到家后韩亦续就借口头痛进房间休息,留下瑟尔对着房门空叹气,却又不敢敲门问清楚他在烦恼什么,隔着一道墙,两人各怀着心事渡过一个无眠的夜。

  翌日,用过早餐后,瑟尔送韩亦续到学院门口,经过一夜的思索,他决定不再沉默地放任韩亦续胡思乱想,他要打破僵局,否则先前努力接近他所花的心血都白费了。

  「续,你今天的课到中午而已吧?」

  其实他早就掌握住韩亦续的课表了,问他只是再加以确认。

  「是啊!下午没有排课。」

  「因为我指导的硕士班今天有排一个重要的实验,我得帮助他们完成,中午恐怕无法来接你。」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回去,才十分钟的路程不会有事的。」

  嘴里这么讲着心里却有点难过。

  是不是因为昨晚让他不高兴了,所以他今天才会想避开?韩亦续不由得低垂眼眸,遮掩心里的黯淡想法。

  「不是的,我不是说叫你自己回去,我是想问你愿不愿意到我的研究室来参观一下,你先前不是说想来看看吗?反正你下午也没事,要不要顺便旁听一下MIT的课?姑且不论听不听得懂,多少见识一下也不错呀!」

  瑟尔猜想韩亦续主修企管,对于物理化学方面大概不太在行,所以才有此一说。

  「旁听是吗?很不错的主意,我很想去。」

  转移注意力也好,韩亦续很想见识见识MIT的实际教学。

  不知和他在国内所学差多少?

  虽然转读商业方面,但他真正所喜欢的还是物理,而MIT是集全世界的理工英才而教之,他当然想实际体会一下。

  「好,那你中午一点到『Kendall-MIT』站,从哈佛坐地铁两站就到了,我会在那里等你。」

  「不用你来接我,你不是有一个重要的实验吗?我可以自己去找你,你只要告诉我该到哪里找你就行了。」「也好,你出地铁后就可以看到校园,然后你到七号馆,从那里的大厅进去可以到达三、八、十、十六、五十六等馆,我会在六十六号馆的101室里,你到那里应该就可以找到我。」

  瑟尔心想过度的保护欲恐怕会引起他的反感,还是适当比较好。

  「六十六号馆101室……我记住了。几点过去比较方便呢?」

  「尽量不要太晚。对了,顺便帮我带一些吃的和喝的,多带一点过来,我们恐怕会熬很久,我甚至已经有要熬通宵的觉悟了。」

  「好,我会准备的。你们大约有几个人?」

  问一下比较好预备东西,倘若准备不够那就太失礼了。

  「大概是七、八个人,晚上还会有一些人过来,不过那些就不管了。一切就拜托你了,我们中午见。」

  「中午见,开车小心点。」

  因为统计学的教授临时有事,所以留下一些下次上课前必须准备的课题就提早下课了,眼见四下没事,韩亦续决定提前到MIT去参观,反正自己现在整个心思都在那上面也无心准备统计学,就婉拒读书小组同学的邀请,撘着地铁来到MIT。

  一到『Kendall-MIT』站就可以看见历届的学生在车站所留下的作品,用钢筋骨架等各种金属来做艺术创作的材质不但令人有耳目一新的感觉,更增加了MIT予人科技和利落的印象。

  和哈佛给人的感觉差很多,韩亦续边走边想的往校园前进,问明七号馆往哪里走后,就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慢慢的参观世界知名的麻省理工学院。

  『这种充满数字和实验的感觉真令人怀念。』

  韩亦续越走就越体验到自己真的很喜欢理工,而今才知道自己错失了什么,真不明白为何当初不据以力争?韩亦续渐渐地了解到自己所缺乏的东西。

  『教授跟我说的话是正确的,我的确是喜欢念物理的,其实道理很简单,倘若没兴趣又怎会一直念到硕士班呢?真是笨!居然看不清这么简单的道理。』

  韩亦续看着七号馆走廊的白板上所写的一题量子力学计算题发呆。

  现今他很明了自己错失什么了,但是还有挽回的馀地吗?

  虽然韩亦续心里明白若他真的向外婆说想转念麻省宇宙物理,她一定会答应的,即使是有点不愿意还是会顺从他的决定,因为外婆内心总认为对他有楚C

  而韩亦续就是十分清楚外婆和舅舅们的补偿心里,所以更加不敢恃宠而骄,反而处处任由他们安排,才造成现今的局面,而今更不可能任性地要求说要改念MIT。

  韩亦续带着有丝沉重的念头慢慢往里面的六十六号馆踱步过去。

  「瑟尔?」韩亦续来到六十六号馆的101室。

  但偌大的实验室里却没看见他的踪影,是自己记错了吗?应该不会啊?!

  六十六号馆101室--韩亦续看着外面的门牌--没找错地方啊!

  为什么会没见到他呢?韩亦续在心中纳闷。

  再探头看看,还是没有?!奇怪!

  「你是亦续吗?来找助教吗?」里面有人发觉他在门外张望于是开口询问。

  「他和教授离开一下,助教有交代若你来了先坐着等他,他一会儿就回来。来,请进,随意坐吧!我们这里很乱,为了这个实验每个人焦头烂耳,都很伤脑筋。我是克劳德,你好。」

  「你好,我是亦续?韩。这是瑟尔交代我带来的一些吃的东西,你们都饿了吧?」

  韩亦续将东西递给他,克劳德高兴的欢呼一声,叫大家吃东西休息一下。

  「太好了,多亏你救了我们,大家都吃怕冷冻食品了,可是又走不开,幸好你即时出现,真是救命恩人。」

  「太过奖了,这不算什么,你们在做什么实验?大家看起来好像都需要好好睡一觉,很头痛吗?」

  韩亦续不由得好奇他们做什么实验,让这些都可称的上是理工数一数二的英才那么棘手。才刚说完一旁就有人抱着头大喊受不了。

  「我们想模拟银河系的大爆炸,来验证一条中子物理公式存在的理论。我们和宇宙物理学虽然有相关,但是所学的专业还是有所不同,所以很头痛。我们之中比较懂天文方面的只有助教,资料还都是他去准备的,现在正在把资料全部输入电脑,让电脑自动产生虚拟的太空星系,可是资料太繁琐而且数据又多实在很伤脑筋,更何况还不确定是不是很正确,倘若稍有疏忽整个实验都完了,那么一个星期的辛苦也白费了。」

  克劳德原本高兴的情绪一想到实验的进度就瞬间黯淡下来。

  「是吗?真是辛苦!可是为什么不找宇宙物理学的学生来帮忙?甚至可以请他们将程序copy给你们就行了,这样不是比较轻松吗?」

  韩亦续不懂为什么他们会想不到这个方法。

  「不行的,教授知道会把我们全当了。MIT治学的理念就是在于启发姓,与其去研究学者过去的理论结果,不如去探讨那个idea是怎么产生的,这样才能培养出能独立做研究的能力,让学生成为独当一面的佼佼者。」

  啊!原来如此。韩亦续不禁地惭愧自己有那种想法,也佩服MIT的学生将理想落实在实践上。

  「我可以帮你们吗?如果可以,我很愿意帮你们架设银河系刚形成时的太空场景,然后你们可以自行设定各种可能性去印证理论,逐项做实验测试,这样你们教授应该就不会有任何意见。」

  韩亦续不由得跃跃欲试,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能用上所学的专业知识,尤其在自己转读企管后,更认为和物理、量子再也没任何关系,而今他却重拾研究的乐趣,想证明自己的能力,他相信自己办得到。

  「你可以吗?如果真的能的话那当然是求之不得,我们正缺这种帮手。」

  克劳德欣喜若狂,倘若可以那说不定在今天内就可以完成。

  「放心,我有宇宙物理的硕士文凭,那可是货真价实。」

  「太好了,一切就拜托你了,你真是我们的大救星,感激不尽。」

  「你太夸奖了,我马上进行,顺利的话晚上应该可以弄好。」

  韩亦续立即坐到电脑桌前,手指如飞的在键盘上操作,令围绕在旁的众人看的心服口服、赞叹不已。

  瑟尔回来所见的就是这个场景,众人围绕在韩亦续的旁边,不断的发出佩服、厉害等等的言词。

  他奇怪的走上前一观究竟,居然看到韩亦续飞快的在电脑前输入指令,然后电脑就自动地显示出各星系的位置,分毫不差。

  原本他们做了一个礼拜才架设好的星系图,韩亦续不过用一会儿的时间,就将它全部转换成实际的星座,而且还一一标出座标,修正错误,令人自叹弗如。

  他为什么具备这么高深的天文知识?

  他不是学企管吗?为何对于宇宙物理这么熟悉?这个疑问从那天晚上一起观星时就一直存在他心里。

  「克劳德,这是怎么一回事?」

  知道此时韩亦续正全神灌注在电脑上,问他只会打扰到他而已,所以瑟尔转问站在韩亦续身旁的克劳德。

  「啊?助教?你回来啦!教授有没有说什么?」

  「那不重要,快告诉我这里发生什么事?为什么是续在帮你们做?」

  「哎呀!你真是找对人了!什么时候叫了这么厉害的帮手也不说一声?害大家做的叫苦连天!」

  克劳德将方才和韩亦续的对话一一说给瑟尔听。

  瑟尔又惊又喜,韩亦续身上还有多少才能是他尚未发觉的?

  看着专注在电脑上的韩亦续,神情十分严肃又充满知性,还有一股神圣的美丽,令他既喜欢又敬佩,他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投注过这么多感情和尊敬。

  不知不觉中瑟尔的眼中就只看得见韩亦续的身影,专业艰深的物理计算和量子力学在他手中却变成一道道简单的数学程序,快速又正确的计算着,毫无误差。

  连他看了也只能用『佩服』两字形容,难怪那些研究生们个个看了惊叹不已,这种速度和计算能力可说是一项本能了,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识货的物理专家,晓得没有一个人能做到像他一样,他们这些MIT的天之骄子们真是技不如人,该检讨检讨了。

  时间在凝望中渡过大家却毫无所知,全被韩亦续那快速且高明的计算能力所折服,他们惊叹且陶醉在韩亦续所制造出的虚拟世界。

  「怎么?为什么这么安静?大家在看什么?」

  教授来检查他们的进度,却奇怪地看见一大群人围绕在同一个地方,为什么呢?他跟着上前仔细看看……

  「……嗯!这是哪科系的研究生?真是厉害,凭这本事可以拿博士文凭了……嗯!嗯!好、好!」教授频频赞许。

  奇怪?这么出色的学生他应该知道才对,为何没印象呢?

  「这是哪个研究室的学生?我怎么没见过?」

  教授抓着瑟尔问话,要他回答。瑟尔不耐烦的回头,是谁不知好歹居然敢拉他?

  啊!!杰克林教授?!

  「呃……他…是学宇宙物理的……」

  瑟尔不敢对教授说实情也不敢说谎,只好找个模拟两可的答案回答他。

  「宇宙物理?嗯!除了专攻宇宙物理的学生之外,应该也没其它人有这种能力了……但,不对啊!目前修博士班的五个学生中没有他呀?」

  杰克林教授是依韩亦续的能力去判断应该是博士班的学生。

  「这……呃……那是……」

  「吞吞吐吐的做什么?快说清楚呀!」

  教授出名的大嗓门引起大家注意,纷纷回过头来看着他。

  「啊!教授。」

  「您什么时候来的?」

  「都不出声音想吓死人呐!教授!」

  韩亦续专注的集中力也因大家的抗议声而分心,停下手边工作看着来人。

  第五章

  教授见已经惊扰大家也就干脆的走上前仔细的看着电脑萤幕。

  边看边开口问韩亦续几个专业问题,听着他的回答和解释频频点头,最后问道:「你是哪个研究室的学生?指导教授是谁?」

  「我以前是台湾T大物理研究所的硕士生,目前在哈佛主修企管。」

  瑟尔想阻止韩亦续开口但已来不及。

  惨了!以后这班学弟妹们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让教授知道他们这一班MIT的物理研究生居然不如哈佛的商学生,一定会出一堆整死人的实验叫他们做。

  瑟尔不免替他们掬一把同情之泪。

  「哈佛?企管?太可惜了吧?!为什么没有继续往宇宙物理方面研究呢?看你年纪轻轻就已有硕士文凭,可见将来大有可为,想不想继续深造?我可以替你推荐直接修博士班,进入哈姆捷斯教授的门下。」

  那可是一项殊荣,哈姆捷斯教授拿过诺贝尔物理学奖,是近代世界上最权威的宇宙物理学家。

  他的学生包括目前执掌美国太空总署的署长和数十位当今各国出色的天文学家,近年来专心研究太空生命论,已甚少收学生了。

  大家听到教授这么说都纷纷投以欣羡的呼声,但……

  「谢谢您的厚爱,我恐怕必须婉拒……」

  瑟尔不能置信的听到韩亦续拒绝。

  天呐!他知不知道自己拒绝了什么?!

  「很遗憾听到你这么说,你不再考虑一下吗?」

  「是的,我……」

  「教授,请等一下,可以让他考虑几天吗?」瑟尔赶紧拦下韩亦续拒绝的话语。

  「瑟尔?!」韩亦续奇怪为何他要替他回答。

  「续,拜托!我们回去再谈好吗?求求你?」

  韩亦续本想抗议,但见到瑟尔恳求的眼光不知不觉就闭上想回绝的嘴巴。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下星期再给我回复好了。我先走一步,你们继续做实验吧!我很期待这次的实验成果喔!」

  言下之意是有这么厉害的人帮你们,就务必要做出让他满意的成绩,否则……

  人人都听出教授未开口的涵义,不由得大叹口气,认命的继续未完的作业。

  凌晨时分瑟尔和韩亦续才筋疲力尽的走出MIT,总算完成虚拟的银河系初形成的太空场景,剩下的就是那班研究生的工作了,韩亦续疲累地坐上瑟尔的车准备回家。

  一路上瑟尔考虑到韩亦续已用尽体力和脑力,所以并没有开口说话,要他静静的在车上休息。

  「晚了,你休息吧!有话明天再说,晚安。」

  瑟尔在韩亦续的额头印下一吻。

  「……晚安。」

  韩亦续开口想说些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深深的看着瑟尔一眼,转身进入房间。

  抵着房门他可以感觉瑟尔仍站在门口,但他没有勇气开门确定,直到瑟尔离去,隔壁房门打开关上,韩亦续才好似丧失力气般跌坐在地上。

  这种情形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两个人之间互相吸引的张力已经到了只要单独相处,就会格外意识到对方的存在。

  虽然没有相拥和亲吻,但每个细胞却强烈的感受到他就站在身旁,因而骚动着、呼喊着想要融入他的怀抱。

  这是不受自己意识控制的情感,韩亦续感到不由自主的颤栗着,他害怕这种不安定的感觉,也不明白为何在短短的时间里瑟尔对他的影响就如此巨大?

  而另一方面,他却又满心窃喜地感受到来自瑟尔的体贴和呵护,欣悦的享受让人宠爱的感觉,那和家人们宠他的感觉不同,他无法比较,只能说在瑟尔的百般爱护下他会有酩酊的沉醉感,觉得即使一直这样过一辈子也无所谓,他会忘了身上背负的责任和家人的期代,只想和瑟尔厮守。

  『不行!我为何会有这种想法?这是不行的!难道我……爱…上……不!!』

  韩亦续强烈的阻止自己再继续想下去,也不允许自己居然有那种念头。

  他害怕不已!他想逃开!他不想面对!韩亦续紧紧的抱住自己,抗拒心中的那份渴望,却又敏感的察觉到瑟尔在隔壁房间的一举一动,韩亦续不知该怎么处理这份陌生又令他恐惧的情感,他苦恼地想着,完全不复以往冷静沉稳的处事态度。

  接下来的日子不知是韩亦续有心回避,抑或是课业太忙,两人的生活一直没有交集。

  瑟尔尚未起床时韩亦续就已出门,等瑟尔回家想找韩亦续时他又已和同学约好出门,总是互相错开可以相处的时间。

  瑟尔心急焦虑却又无法改善现况,他手边正在准备博士论文的资料,又要顾虑他所指导的研究班,他们目前正要面临大考,他必须随时查看他们的进度和是否有问题,实在抽不出时间,两人就这样各自忙各自的事情,让彼此的心情悬空不定。

  一个是心急不已却无法表达;一个是盲目逃避不敢面对。

  就这样,冬天造访波士顿,带来寒冷的气流和冷锋,这对在台湾长大的韩亦续而言是很不习惯的,总是穿着又厚又暖的大衣和一件又一件的毛衣御寒,然而他还是感冒了,但他却仍拖着病体勉强上课,最后不支地病倒在课堂教室里。

  当韩亦续发高烧意识不清的时候,影影约约可以感觉有人在他身旁,一直不断的替他换冰毛巾,喂他吃药,无微不至的照顾他,这令他感到安心及温暖。

  「真是的,怎么都不好好照顾自己?叫人放心不下。」

  瑟尔看着熟睡中的韩亦续,心疼不已。

  才几天稍微不注意他就瘦了一圈,原本就很清瘦的身躯更显得纤细了些,等他病好后一定要好好替他补一补身子,瑟尔在心中暗暗下决心。

  看他现在安稳的睡脸应该是没事了,摸摸韩亦续的额头很高兴的知道高烧已经退了,瑟尔总算放下提心吊胆的心情,静待韩亦续睡醒。

  这期间瑟尔思考着两人的未来,他的决心没有变,问题在于韩亦续,倘若他一直避不见他,又该如何让他正视自己的感情归属呢?

  『记得续是在那些女孩跟他说过话后才开始态度变得怪怪的,到底她们对他说了些什么?看来得找个机会问清楚才行。』瑟尔在心里盘算着。

  「嗯…口…好渴……」

  韩亦续发出呓语,并睁开好似很沉重的眼睛。唔……浑身骨头都痛,怎么回事?

  「续!你醒了!想喝水是吗?来,我倒给你,慢慢喝。」

  瑟尔开心地见到韩亦续清醒过来,他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再不醒来就准备要送他上医院去了。

  瑟尔赶紧拿着水杯倒水给韩亦续,韩亦续想接过但他却执意要喂他,韩亦续只好就着杯子喝水。

  「还想不想再喝?医生说你该多补充水分,再喝一杯好不好?」

  「好……瑟尔,你为何在这里?没有上课吗?」

  韩亦续喝着水,奇怪他为何在他房里?最近他不是很忙吗?他总是遇不见他。

  刚开始他确实故意避开瑟尔,见不到他后韩亦续觉得安心不少,但不久后他就感到心里空荡荡的,好像遗失了什么……

  于是,想找机会见一见他却总是错过,令他更加感到寂寞无助,根本没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而这一疏忽却让他病倒在床。

  「还说呢!你病的这么重,我怎么放心去上课?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生病了还勉强自己去上课!我接到你同学打来的电话时心里急死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呐?」

  如今才把担心受怕的心情表露无遗。

  韩亦续昏倒在教室时,刚好他在家里还没出门,接到通知他吓坏了,早上才好好的出门怎么一下子昏倒在教室呢?

  马上赶去学校接他回来,见到他苍白的病容和消瘦不少的身躯心痛不已,这已是昨天的事情了。

  「对不起……」

  韩亦续看瑟尔略为憔悴的脸,猜想他一定不眠不休的照顾自己,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抱歉。

  「算了,你好起来才是最重要的。你饿了吧?睡了一天一夜都没有进食,我熬了些浓汤给你喝,你等会儿,我去端来。」

  瑟尔听到韩亦续道歉就气消了,反正自己也只是气他不爱惜自己,眼见他像做错事的孩子般认错,纵有天大的怒气也都没了。

  瑟尔离开去厨房端东西,韩亦续则无力地撑起身体靠坐在床上等他。

  「续,我有话问你,希望你能照实回答我!」

  瑟尔坐在床前一口一口喂韩亦续喝汤。韩亦续原本要自己动手,但瑟尔坚持要用喂的,无奈之馀也只好依他。

  「问什么?我若知道当然会照实回答你。」

  「你记不记得前些日子有一群女孩子围着你问话?她们当时说了些什么还记得吗?」

  吹凉汤匙里的浓汤,瑟尔小心翼翼地送进心爱的人嘴里,希望多少替他增加些营养,他实在是太瘦了,尤其大病过后更是娇弱。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她们没有说什么呀!只说想认识你之类的。」

  韩亦续奇怪瑟尔为何还问起这件事。

  「真的?除此之外真的都没说其它的事?」

  瑟尔再三确认,倘若没说些什么事,那韩亦续为何躲避他?

  「确实呀……对了!她们说了一些事是关于你的,我听了好惊讶呢!」

  韩亦续想起当时那群女孩确实说了些关于瑟尔的事情。

  果然没错,真的有说些事情,瑟尔听到韩亦续的话心跳不已,急忙追着问。「她们都说些什么关于我的事?」

  「你怎么了?好似很紧张……你认为她们会说些什么?」

  看瑟尔着急问话的态度,韩亦续终于起疑心的反问他。

  「没什么,只是好奇她们会说些什么事,而且她们为什么想认识我?害我那天吓一跳,我一下车就一群女孩子围上来,还以为发生什么事情呢。」

  瑟尔避重就轻的转移话题焦点,韩亦续听了轻声笑一笑没有起疑心。

  「原来如此,难怪你一下子就拉着我跑,原来被那群女孩子吓到了。哈哈哈……你不是应该很习惯了吗?她们不说我都不知道你那么有身价,可称得上是黄金单身汉耶!真了不起。」

  于是把当天的对话一一转述给瑟尔听,顺便描述自己也因她们热切的态度而听得一楞一楞的。

  「……所以你多心了,她们只是想进一步认识你而已,并不是说你的是非。」

  「是吗?原来我在她们心中是这种形象,其实她们太美化了,我呐有那么好。公司也是拜我其它合伙人所赐,他们都是一流人才,不但善于管理也精于策划,我只负责开发产品,其它我不管事的,所以能在短短几年间有这种成果都是他们的戊牷A我根本没那么行。」

  瑟尔赶紧撇清,他害怕韩亦续因此而远离他,他知道依韩亦续的个性不喜爱夸示不实,也怕麻烦,万一他认为跟他在一起会招致蚩短流长恐怕会避开他,瑟尔才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你也太谦虚了,一间公司纵然很需要管理方面的人才和善于推广企划的人才,但倘若产品不够精密优良也卖不出去啊!所以你们之间是缺一不可,少了谁都无法有现在这番事业的。不过依你的个性确实不爱抢锋头,你那些伙伴一定都很出色吧?」

  韩亦续推开盘子表示再也喝不下了,瑟尔见状并不勉强,而且喝了两碗也应该足够了,身体刚刚才好一些吃不太下也是理所当然。

  瑟尔抱着韩亦续让他躺平,身体还很虚弱的他还是躺着比较适合。

  「他们是我从国中开始的死党,五个人之间就像亲兄弟一样,他们都是很有意思的家伙,改天介绍你们认识。不过他们个性有点人来疯,到时你可别吓到了。」

  「好像很好玩,我会很期待的。」

  韩亦续很想立刻见见他们,自从认识瑟尔后,他原本单调的生活开阔了不少,瑟尔身边总有一些出色又有才华的人,可见他的生活是多么多采多姿,而且他本身也是充满才气,否则那些人怎么会聚集在他身边,若不是喜欢他、佩服他也不会一直做朋友到现今。

  他可以体会为什么大家都喜欢瑟尔,因为连他自己都非常喜欢待在他的身边,韩亦续以往从未如此渴望想跟人在一起。

  「所以你要好好休息赶快好起来,把身体养好后想做什么都行。呐!快睡吧!我会在这里陪你。」

  瑟尔弯腰替韩亦续把被子诮n,免得又着凉了,并且在韩亦续的脸颊上偷了一个香,韩亦续不禁地感到温馨喜悦。

  「我现在还睡不着,你说一些你跟那群朋友的事情给我听,我很好奇你们当时怎么会凑在一起?」

  韩亦续睡卧在床上,他不想那么快结束愉快的相处时光,虽然他明白该让瑟尔去休息,因为他一直看顾他一定也累了。

  可是理智明白该那么做,情感却背道而驰,韩亦续总算体会到何谓『感情用事』,也明白有时候确实无法很理性的处理每一件事,这是以往他所无法领会的。

  总之他就是想听瑟尔的声音,想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想了解他的一切,即使再细微的小事也不例外,韩亦续不想去深思其中的涵义,只想暂时地沉醉在瑟尔的陪伴里。

  「真拿你没办法,只说一些喔!然后不管如何你都要睡觉,病要好得快就要多休息,嗯?」

  瑟尔抚摸着韩亦续的额头,然后将头抵上去测量温度,韩亦续有丝害羞地闭上眼睛,脸蛋上已有些微红。

  「好像没有再发烧了,真是好现象,待会要睡时再吃一包药,这样我比较放心。」

  「好啦、好啦!你快说你和朋友的事给我听啊!」

  怕瑟尔看出脸上的红晕,韩亦续急忙催促他开口。

  「这么心急?其实呐,我们是不打不相识,倘若跟你说我们原先是死对头,你一定不相信吧?这起源于一场打架的开始……」

  在瑟尔的述说中,韩亦续渐渐地认识年少轻狂的他,也十分羡慕他有那么多的好朋友,瑟尔对人一定不像他都淡淡的,所以才有那么多人被他吸引,彼此信任和帮助。

  看来自己也该做个改变,想要获得别人的友谊自己要先付出才对,现在的班上也有很关心他的同学在,但他总是和大家保持距离不喜太过于亲密,现在想起来一定伤到别人的心了。

  韩亦续在心中反省着,他想改变、想突破自己局限住的瓶颈,虽然自己不善表达,但只要努力去说他人一定能了解的。

  最后,韩亦续带着满足幸福的微笑沉入梦乡。

  「我好的差不多了!我要下床!我要去上课!」

  翌日韩亦续醒来后就准备上学,但瑟尔见他脸色仍十分苍白,小心翼翼地哄他再多休息一天,拗不过他缠人的哀求,只好再多躺一天。

  这天瑟尔陪着韩亦续看书、听音乐、聊天,两人一起渡过愉快的时光,韩亦续也放下缠绕在心头的疑惑,尽情地享受瑟尔带给他的欢乐。

  原本两人应该恢复先前和睦的关系,但现今韩亦续的房里却又传来争吵的声音。

  「续,别这样嘛!你先冷静下来仔细听我说。万一你没完全好就出去吹到寒风,而又感冒了该怎么办?你前几天就让我惊吓到了,我不希望再有那种担心受怕的事情发生啊!乖,你再多躺一天、多休息一天也不会怎样啊!明天就是周末了,你没必要勉强去上一天课然后再回来休息,干脆就下礼拜再恢复上学就好了嘛!嗯?好不好?听话嘛!」

  瑟尔拼命阻止韩亦续下床,他不想那么快就让他出门,更何况前天一个寒流刚来袭,现今的波士顿温度已降到10度以下,韩亦续刚好的身体还很虚弱会无法承受的,他绝对要阻止!

  「你别拦我!我缺了三天课了,进度会赶不上同学的,今天再不去不行的,更何况今天有读书会议,要讨论一周以来的课程和报告,非去不可!」

  韩亦续执意要下床换衣服。

  拜托!在床上躺三天了,一般人哪受得了,再不下床走动走动骨头都要散了。

  以前在家时也有过类似的情况,当时他就觉得表哥们太过于保护他,想不到来到美国后,瑟尔更是夸张,在这样下去不就整个冬天都不用上课了。

  「我有通知你那些读书小组的同学,邀请他们今天来家里开读书会议,他们下课后就会过来,拜托你今天留在家里吧!」

  瑟尔苦苦哀求,对韩亦续用哀求的方法比强硬的限制还来的有效。

  果然!韩亦续露出为难的表情,不忍拒绝却又想去上课,该如何取舍?

  「前天才刚过境一个寒流,外面的天气真的非常冷,我实在很担心你出门吹了冷风又感冒,你忍心让我一直担心吗?只要一想到那个情景我就坐立难安,求求你不要逞强好不好?」

  瑟尔唱做俱佳的再继续加油添醋,不管如何就是不愿意韩亦续出门上课。

  「我躺在床上躺腻了……全身都酸痛的很……」

  韩亦续有丝动摇,他原本坚持的决心在听到瑟尔所采用的哀兵政策时,已渐渐软化了,但仍不想放弃抵抗。

  「那就别躺在床上了,到客厅坐着喝茶等你的同学来,我们可以下西洋棋、玩扑克牌,然后计划一下圣诞节怎么度过,好不好?只要你不出门想做什么都可以。」

  瑟尔再接再厉,他知道韩亦续已经动摇了,只要再顺着他一点就会软化原本的决定。

  「……好吧!」

  算了,瑟尔也是担心自己嘛!就再依他一次好了。

  韩亦续放弃再继续坚持,他总是抵不过别人温情的关怀。

  也闭O父母早逝的影响,在韩亦续的性格中有潜在的不安全感,虽然宋家人都尽心的爱护他,让他无所匮乏,但韩亦续却也不曾任性地无理取闹过。

  他自己也不曾发觉有这种倾向,可是在下意识里他总是很羡慕的看着宋麒薇向父母撒娇耍赖的亲腻。

  瑟尔看穿他这个特质,虽然有时会加以利用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却也为韩亦续感到心疼,希望有一天他会尽情地向自己放开心防,他一定会更加怜惜爱护他。

  「那么,我下去帮你准备早餐,你换好衣服就下来吧!」

  瑟尔见目的已达成,就开心的离开韩亦续房里。

  虽然他是很想看他衣服底下的白嫩肌肤啦,可是在这个时候若惹韩亦续一不高兴改变主意,岂不是前功尽弃,所以基于小不忍则乱大谋的原则下,只好忍痛放弃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续,杰克林教授要我来问你,那件事你考虑的如何?」

  用过餐后,他们移到客厅喝茶聊天,瑟尔趁机提出上礼拜韩亦续到MIT时,他的专任教授建议他的问题。

  『是否想继续深造?』

  『我可帮你推荐直修博士课程,进入哈姆捷斯教授的门下。』

  韩亦续在当下就回绝了,可是瑟尔却希望韩亦续再多考虑几天,原本应该早点谈的却因后来总是见不到面而耽搁下来。

  所以瑟尔藉此提出来讨论,他看得出韩亦续真心喜欢宇宙物理,却不明白他为何选读企管,依他的程度和能力应该申请哪所物理研究院都没问题啊!他想了解其中缘故。

  「我很感谢他的厚爱,但是……请帮我婉拒他。」

  「为什么?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成为哈姆捷斯教授的学生,你为么要放弃这个机会?我不是认为哈佛大学不好,也不是认为企管是门简单的学问,而是依你的兴趣和爱好而言,你明明就适合念物理,你也非常喜欢研究物理,却为何选择企管呢?」

  瑟尔不懂韩亦续为何言不由衷,假使他没见过在电脑前韩亦续那充满兴致的神情和解题时的满足感,他是不会多说一句话的。

  「没有为什么……能申请念哈佛是很不容易的……我只是不想放弃这个机会……」韩亦续面无表情,低下头缓缓的说道。

  「胡扯!听你的话就知道绝对不是这回事。说吧!续,我在这里听着呢!你就照实说出来。」

  瑟尔温柔的劝说,在韩亦续耳边轻轻响起。

  令他忍不住想倾诉的心情决堤而出,在他发觉之前话语已经脱口而出。

  「……我不想让外婆失望,她那么期盼我接掌家族企业,从小外婆和舅舅们都很希望我将来进宋氏企业,我怎能自私地说我想走学术研究呢?家族里的每一个人都为了家族企业付出心力,表哥们也大多念企管或经济方面对公司有帮助的科系,怎么可以只有我例外呢?我母亲已经让外婆和舅舅们伤透了心,我不可以再让他们替我操心,在父母发生意外后是他们将我抚养长大的,而且那么疼我、爱我,不让我受到丝毫的伤害……我怎么忍心去背叛他们对我的爱和期望?」

  说着说着,韩亦续的眼框不由得滑下晶莹的盔],他赶紧拭去不愿瑟尔见到他软弱的样子,这番话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连外婆和表哥们都不知道。

  倏地,瑟尔一把抱住韩亦续,将他带进自己的怀抱。

  「嘘……我明白了!我不会再劝你念物理,我明了你坚持的是什么,你很了不起,很少人像你这么懂事。但你这样会让我心疼的,我不能让你依赖吗?你知道我的心意,我会等你愿意接受的那一天,在那之前你就放心的把自己交给我好吗?我一定会爱你、疼惜你、接受你的脆弱和固执,待你一如我自己,让你自自然然呈现自我,所以你不要再自己去承受一切的伤心难过,让我分担你的世界、你的思考、你的喜怒哀乐,一切一切我都愿意去了解。在这世上你还有我,不要再认为你是独自一个人,你可以对我任性、撒娇、生气,就是不要拒绝我、将我排拒在外,好吗?」

  瑟尔一边说一边轻吻韩亦续。

  从他的眼角一直亲到嘴唇,然后鼻子、额头,再依序亲回嘴唇。

  韩亦续轻颤着身体接受他的吻,心情既激动又害怕。

  「不…不要…不要这样……你…放开我……」

  韩亦续心底明白这是错误的,但身体却怎么也无法抗拒,好似丧失力气般的依靠在瑟尔身上,任他恣意的在自己的身体里撒上火苗,嘴里喊着要他住手,身体却不能使唤地更贴近他。

  「别怕!别怕!这不是错误的,你有感觉是正常的,我觉得很高兴……让我爱你……我只想爱你,我不会伤害你……」

  瑟尔边亲吻着韩亦续,手指边往下解开扣子,嘴唇紧接着往下亲到锁骨,韩亦续一颤,身子跟着往下躺在沙发上,瑟尔压上来继续解开扣子,很快的韩亦续就敞开了白皙的胸膛。

  看着韩亦续白里透红的胸部上,那两颗呈现粉嫩的茱萸,瑟尔带着崇敬的心情轻轻用手指扫过,韩亦续忍不住发出闷哼的声音,而后禁不住诱惑似地瑟尔张嘴含住其中一颗,然后用舌头不住地逗弄着,另外一边也不停地用手指轻掐、揉捏着。

  就这样交互来回在韩亦续胸前的珠粒上爱抚着。

  「啊……啊!不…不可…以……求求…求你……啊!放开……」

  韩亦续的双手搭在瑟尔厚实的肩膀上推拒着,却怎么也无法推动他半分。

  这种激情的感觉太可怕了!

  瑟尔居然对我做这种事?为什么我却无力反抗?韩亦续在心里喊着要他停下来,但说出口时却变成娇喘。

  瑟尔不断地舔着、细啃着韩亦续的肌肤,留下绯色的吻痕,而手更接着往下来到韩亦续的腰际,慢慢地解开裤子的钮扣把手滑进去……

  「不!那里不可以!」韩亦续一惊,用力地推开瑟尔。

  而瑟尔因为韩亦续的推拒也恢复几分理智,明了自己太过心急了。

  韩亦续见瑟尔退开,便赶紧往后移开身体,并将已卸下大半的衣服穿好,让激动的情绪也渐渐平复。

  韩亦续背对瑟尔不愿回过头看着他,方才自己那羞耻的样子已让他看光了,以后要拿什么脸见人呢?

  「续,你回过头看我呀!你在气我吗?我不会道歉的,这件事我已经想了好久,原本是很想等你也对我产生感情,但你那么诱人又脆弱地躺在我怀里,我一时失控才会对你做这种事。你若不喜欢这样,我会耐心的等你愿意,所以你不要不看我,我受不了你背对着不理我……告诉我,该怎么做你才肯看我?」

  瑟尔握住韩亦续的肩膀想把他转过来,但韩亦续执意不肯,瑟尔见他虽不肯看着自己但也没有推开握着他肩膀的手,于是就轻轻抱住他,打算耐心等他肯回过头。

  当瑟尔又搂着他时,韩亦续惊讶的心跳不已,害怕他又做出亲密的举动,等一会儿明白他只是单纯抱着他后,就放松身子任由瑟尔抱住。

  「续,既然你不回头,那我们就维持这个姿势到你同学来吧!反正公开我们之间的感情对我而言是求之不得,我巴不得能独占你的一切,让你眼中只有我的存在。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瑟尔将头枕在韩亦续的肩膀上,让两人的头相抵着,偶而还亲吻一下他的发丝。

  瑟尔决定就算韩亦续不开口也不回头地不做任何表示,他也要将自己的心情全部说出来,他不喜欢悬在半空中,他要让韩亦续明明白白他心里只有他一个人。

  「……笨蛋!你放开我,让别人看到多难为情呐!」

  韩亦续气恼瑟尔的迟钝,难道他看不出自己是因为害羞才不敢回头吗?平常他那么细心体贴,怎么现在却变成二楞子?

  真是令人心急,还说什么同学来看到更好,倘若真让人知道那他也不要做人了。

  「续,你总算肯开口了。你不气我了?下次我一定经过你的同意……」

  「你还说?笨蛋,别说了!还不放开我?!」

  韩亦续又羞红了一张脸。

  什么叫『下次我一定经过你的同意』?!难不成两人亲热时要一一征求他的同意他才做下一步吗?

  真不敢相信这种话他居然说得出口,他的神经到底是什么做的?!

  「好好好!我跟你开开玩笑,别生气嘛!说真的,你明了我的心意了?不再逃避我了吧?」

  瑟尔必须确认这一点,否则万一他又避着他岂不完了,总不能整天你追我跑。

  「……你让我想一想,事情太突然了,我无法思考,但是你的感情我是明白了,该怎么回复你……等我想清楚了,再告诉你。」

  韩亦续平复情绪后,慢慢告诉瑟尔他的决定,虽然遭到他的反对抗议,但韩亦续一句『不然,我现在就准备搬出去!』将瑟尔的嘴巴堵死,让他不敢继续大小声的抗议,乖乖接受他的安排。

  后来,读书小组的同学到来,一群人坐在客厅讨论,瑟尔则忙进忙出的递茶送水,随侍一旁,还不时细心地提醒他大病初愈,不宜太过操累。

  见他如此委曲求全的模样,韩亦续心有不忍亦有丝感激,这么好的男人却爱上这么别扭的自己,是上天的恶作剧吗?

  第六章

  圣诞夜,韩亦续和斯瑞特一家人一起度过。

  原本是打算要回台湾的,但在瑟尔的恳求下,他不顾理智的反对,跟家里的人说了个借口,留在波士顿过第一次的圣诞节,为此还跟宋麒钧说了谎,编造一个理由不陪他度过来美后的第一个圣诞节。

  看到宋麒钧那副哀怨的表情和接到家里其它人的埋怨电话时,韩亦续的心里有丝愧疚但却不后悔,因为他也想留在波士顿陪着瑟尔。

  他会有这种体认,是因为前阵子瑟尔和杰克林教授前往普林斯顿大学参加一个学术会议而不在家时,虽然他仍照常念书、上学,但总觉得缺少了一点活力,一直到有一天回到家看见瑟尔熟悉的微笑时,心底浮上的喜悦才让他体认到,原来……他很想他!

  在斯瑞特夫妇回来后,他们俩人的关系也趋于稳定,小心翼翼地不让他们发现。

  虽然瑟尔说他父母都很开明,不会反对他们的事,但韩亦续保守含蓄的思想认为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其实韩亦续是害怕万一被发现他们在一起后会遭到反对,说不定他就无法待在瑟尔的身旁,只要一想到他就心颤。

  毕竟人们对于同性相恋虽然有些认识,但大多数的人仍无法接受,甚至还会歧视同性恋者,他不愿见到那么完美的瑟尔因为他而受到他人指指点点,而另一方面他也害怕若家人发现,一定会引起渲然大波,他必定会被带回台湾不准和瑟尔见面。

  韩亦续如今能了解当初父母私奔的心情了,不管遇到多大的阻碍还是只想和心爱的人长相厮守,虽然他不想让家人伤心失望,但是他控制不住去爱恋瑟尔的心情。

  他越来越眷恋瑟尔的怀抱和温暖,也越来越害怕有遭一日两人还是必须分开,就在这种两相矛盾的心情中迎接下学期的开始。

  瑟尔明白韩亦续心里的纠结,他也试着想开导他,几次的无它茠薽嵽L了解到还是必须靠他自己去解开心结,所以他就采用观望的态度在他身旁给他适时的建议和帮助,让韩亦续明了身边还有他在支撑他。

  通常韩亦续和瑟尔会一起出门,然后送韩亦续到甘乃迪学院后瑟尔再出发去MIT,放学若时间配合的过来,瑟尔会去接韩亦续一起回家。

  晚上则在韩亦续的房间里过着两人世界,有时研究物理,有时聊天谈笑,当然免不了亲密温存一番,但因韩亦续不愿意所以始终没有突破最后一道防线。

  瑟尔有时也会心急可是他不愿造成韩亦续的压力,所以总是隐忍下来,可是对于未能拥有韩亦续这件事,他心中是有些疙瘩。

  这天晚上,韩亦续躺在瑟尔的怀里享受甜蜜温馨的睡前时光。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续,你爱我吗?」

  佳人在怀却仍无法捉住他飘邈的心思。

  瑟尔不想去怀疑韩亦续对他有没有爱,但他需要更实际的保证,他这个情人不但不让他抱,有时连一个吻也吝于给他,甚至不准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有任何亲密的举动,想牵手搭肩都不行,这让瑟尔心里有丝难受,尤其当他看见韩亦续一些同学搭着他的肩膀或亲密的搂着他时,心中的忌妒愤恨简直快吞俎他的理智。

  之后他向韩亦续抱怨时,他却淡淡的回他一句『那是闹着玩的,别太小心眼。』

  他不知道情人眼里容不下一颗沙吗?

  更何况别人可以做他却不行?!这是什么道理?!所以他想要听他亲口说出来,否则他对自己都快要没信心了。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我都让你抱着了还问这种问题?」

  韩亦续抬起身子看进瑟尔的眼中。他心里在想啥?

  「因为我很不安!除非在这间房里,否则我不得靠近你三尺以内,不得随口说甜言蜜语,连你一根手指头都不可以碰,真不知哪国的情侣是这样做的?」

  瑟尔像一只可怜兮兮的狗,眼带委屈、口出埋怨的诉说隐藏多日的心声话。

  「怎么?敢情你现在是在跟我抱怨不满吗?」

  韩亦续眼神一暗,不复方才在瑟尔怀里时的柔情蜜意。

  敢抱怨?既然如此就不要靠近他嘛!干么死黏着他不放?!韩亦续立刻翻身想走。

  「续,你别误会!我不是对你有所不满,而是你也太矫枉过正了吧!你同学都可以和你勾肩搭背之类的,我却做什么都不行,合理的肢体碰触是一种表达情感的方法,朋友之间的范围内我应该可以碰你吧?为何在别人面前要装出我们不熟的样子?你不让我光明正大的介绍我们的关系也就算了,但连当亲密的好友都不行吗?这么做让我觉得心里有丝委屈耶!」

  瑟尔赶紧拉住他解释,万一韩亦续闹起别扭那活受罪的还是他。

  先前的韩亦续对他总有些釭澈M和距离,但自从两人进入情侣关系后韩亦续渐渐的会对他展现他内心隐藏的感情。

  有时会不自觉地说些很可爱的话向他撒娇;或者在他怀里流露出伤心脆弱的一面;更甚者会跟他任性闹别扭,每一面的韩亦续总能牵动瑟尔心中的柔情,或爱恋;或怜惜;或高兴等等。

  韩亦续在他面前多表现出一种情绪就代表他越信赖他、越放开自己的感情,其实瑟尔是很高兴他会向他发脾气或任性撒娇,但可不能让韩亦续知道,这种他自己不自觉的事情若说破后,恐怕他会因羞怯而限制自己的感情,他可不愿意见到这种情形发生。

  「我知道好像有点太苛求你,可是……倘若你太靠近我,或者碰触我,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脸上开心的表情,万一因此被别人发现我们的关系那怎么办?」

  他明白这样对瑟尔有点不公平,可是初尝情滋味的韩亦续不知该如何在大庭广众下以平常心对待瑟尔,只好约束他不要太靠近他,以免自己无法保持平常的态度。

  之前就有这种情形发生--有一天宋麒钧心血来潮地到甘乃迪学院找韩亦续,却看见他和瑟尔两人极亲密的离开,当下他没有叫住韩亦续,事后却不断地打电话向他逼问,韩亦续好不容易才搪塞过去,他不想再被撞见一次,否则跳入黄河也洗不清。

  此后他就限制瑟尔不许太过亲腻,也注意自己在公共场合不要太忘形。

  「我好高兴噢!续!原来你心里这么爱我,我实在太开心了!」

  瑟尔大喊地抱住韩亦续又亲又吻的表现心里喜悦的情绪,他不再在乎韩亦续在他人面前对他冷淡了,因为那是他另一种传达爱他的方法。

  「其实你担太多心,朋友在一起本来就会高兴嘛!你不需刻意控制自己的感情流露啊!像我总是毫不掩饰内心的感觉,只要不造成别人的困扰就好了,管别人批评什么。可是你出身在含蓄保守的国家,难怪你会如此在意他人的眼光。没关系!我现今已晓得那是你很爱我的表现,所以我会忍耐的,我会等你慢慢习惯后再表达我对你的爱。」

  「说什么疯话?我哪有说爱你?你别断章取义!」

  韩亦续不好意思地将脸埋在瑟尔的胸膛里。这种话他怎么说的出口?羞死人了!

  「好、好,我知道你脸皮薄,嘴里不说其实心里是很爱我的,我都晓得了!你别担心我会再跟你诉说委屈,反正你若不善表达就让我来说,让我来弥补你不足的部分。嗯?」

  瑟尔心满意足的抱着韩亦续,听着他娇嗔地细语着『你还说?!』,爱煞他脸上满满的绯色和羞媚的表情。

  禁不住地吻住那两瓣樱花似的唇,细细吸允再深入和他唇舌交缠,藉此传递深切的爱意。

  一吻过后,韩亦续瘫在瑟尔身上喘息不已,瑟尔则轻轻的爱抚着他身上柔美的曲线。

  反正目前韩亦续还不愿意更进一步也只好先摸摸他以解自己相思之苦,另外也可以让他习惯自己的触摸,减轻他对他的防心,为将来准备。

  「对了,续。明天周末你有没有其它计划?如果没有要不要随我到公司去一趟?公司有些事情一定要我去处理,所以明天一早我就要出门,你也一起来吧,我跟你介绍我那群死党,他们有见过你替研究生做的那个程序,对你很感兴趣,一直叫我介绍都快被他们烦死了,趁这机会刚好可以让你们认识。」

  「好啊!我也很想见见他们,希望他们会喜欢我。」

  自从跟他说过那群好朋友的事后,韩亦续就很期待能和他们见见面,他想认识能让瑟尔那么信任的好朋友。

  「我话先说在前头,虽然那群家伙都很风趣又才华洋溢,个个身怀绝技且有三寸不烂之舌,但你可别被他们说动,我才是里面最棒、最好的一个。」

  虽然是杞人忧天,可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那群家伙有时卯起来整人时会气死人的,他得预防他们动摇了他在韩亦续心里的位置。

  「笨蛋!你说什么傻话?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我不知他们有多好,但你在我心里面是最完美的,别担这种无谓的心。」韩亦续抚着瑟尔的脸颊真诚地说道。

  真是太太可爱了!!瑟尔感动的又一把抱住韩亦续。

  「续,我们到了,下车吧!」

  车子来到麻萨诸塞州一二八公路附近,两旁皆耸立着许多摩天大厦,线条流利,充满科技、金属的风貌,很有大都会的摩登感,和波士顿给人古朴的历史情怀有些出入,彷佛来到华尔街般很有商业气息的大城市,放眼望去皆是西装笔挺、高知识精英分子在四周穿梭走动。

  「好壮观呐!我都不知道波士顿附近有这样的地方,这是你公司吗?我到现在都还没有真实感!」韩亦续下车看着周遭的大楼,惊讶不已。

  他晓得瑟尔是大公司的老板,但亲眼看到这个规模还是很吓人,如今他才明白为何那些女同学想攀上他,原来瑟尔真是很了不起,年纪轻轻就能将事业经营的那么好,真令他自叹弗如。

  「这附近是七、八十年代崛起的科技中心,大多是MIT毕业的学生留下来创业的,大家喜欢波士顿的环境舍不得离开,再加上MIT这块科技的金字招牌,容易延揽到一流人才,所以渐渐就形成现在耸立的科技大楼,目前在科技领域里已和加州硅谷齐名了呢!我们也是看上地利之便,所以将总公司成立在这里,起初只是租一个办公室,不知不觉中就变成你现在看见的规模了。其实除非必要否则我不喜欢来这里,在MIT附近我有成立一个小研究室,我大部分都待在那边,改天有机会带你去看看,那里有许多很有意思的东西。走吧!我们进去吧!他们说不定等很久了。」

  瑟尔到底有多少惊喜在等着自己?

  刚见面的他像一个爱占便宜的登徒子,之后在星空下的他则是像个怀抱梦想的孩子,而后抱着他在他耳边低诉的深情男子,还有现在事业有成的商业鉅子,或者MIT的博士生,哪一个是他真实的面貌?也许就是充满这么多才华的他才会如此吸引大家。

  当瑟尔和韩亦续走进大楼后,每个见到他们的人,除了向瑟尔打招呼之外还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才用猜测的眼光看着韩亦续,令他有些不明所以。

  他不晓得那是因为瑟尔除了很少到公司以外,更不曾带人来过,而且韩亦续的中性外表又容易引起大家的误会,以为瑟尔带着女孩子来到公司,在他们看来那当然是他女朋友。

  不到一会儿的时间整栋大楼的人都晓得瑟尔带着漂亮的女朋友到公司来,有人伤心落泪,有人失望顿足,大叹不已。

  瑟尔不知道这个情形,还开心的带韩亦续四处逛、四处参观。

  「续,我的办公室在这里,不过除了桌子以外没什么东西,因为我几乎不来的……」

  两人来到顶楼,出电梯后有五间大办公室,想来是瑟尔和那些伙伴的办公室。

  瑟尔带韩亦续先往自己的办公室走,边说边把门打开。

  「你也知道自己办公室没东西呐?!还算有自知之明嘛!」

  「能知道自己办公室的路怎么走就很不错了,大家别太要求他。」

  「是啊!那颗脑袋里除了物理、机械,大概就只有星星了。我们确实别太苛求!」

  「胡说!他还知道去追女朋友,枉顾我们这群王老五,根本没半点兄弟情分,大家那么替他想干什么?!」

  一进办公室就见四个人坐在沙发上出声迎接他们。

  「你们?!你们怎么都在?!大家都没事做吗?」

  瑟尔吃惊地看着他们,怎么消息那么灵通?

  亏他还想给他们一个『Surprise』,如今却反而被他们吓一跳,真不知他们消息从哪里来的?

  难不成在他身上装隐藏式摄影机吗?

  岂料他们全部不理会瑟尔,直接越过他来到韩亦续的身边自我介绍,根本不把瑟尔放在眼里。

  「你好,我是亨利?凯?利克文,叫我凯就行了。」

  凯虽然酷着一张脸,但眼里带着捉黠的笑意,使人觉得他是故意装的,反而有丝亲切感。

  「你好,杰姆?菲曼,请务必叫我杰。」

  杰姆带着灿烂阳光般的微笑,令人见了也想跟着他微笑。

  「你好,我是文生?普斯,叫我文生吧!」

  文生正如其名,身上带着书卷气,斯文的笑容给人很清爽的感觉。

  「你好,雷林?金,叫我雷就可以了,漂亮的小姐。」

  雷林则是带有一股狂野的气质,脸上不羁的笑容恐怕迷死不少女孩。

  「大家好,我是亦续?韩。在此恐怕要辜负大家的期望了,我想澄清一点--我是男的,不是女孩子!很抱歉让你们失望。」

  韩亦续笑容可掬地看着面前四个大男人下巴掉下来,一副不可置信的蠢样。

  他们和瑟尔有着同样伟岸高大的身材,但外貌气质则各有千秋、毫不逊色,这么出色的五个男子站在一起恐怕要叫女士们高兴的昏过去了。

  「活该!出糗了吧?!谁叫你们自作聪明、爱出风头,现在栽跟斗了,开不开心呐?续,别理那群笨蛋,坐这里,我倒杯咖啡给你。」

  瑟尔冷嘲热讽地扶着韩亦续闪过目瞪口呆的四个人,让他坐在沙发上并自行倒两杯咖啡喝着。

  「来,我帮你放好奶精和糖了,喝喝看,合不合口味?」

  瑟尔晓得韩亦续喝咖啡的习惯,怕苦的很,一定要加很多奶精和糖。

  「嗯!很好喝。不理他们行吗?」

  韩亦续看着还站在门口的四人组。杵在门边的四个人回过神连忙坐回沙发上。

  「这四个家伙你见过了,就像我说的很不像样吧?」

  「瑟尔,胡说些什么?!续,千万不可以相信那个人说的话。」

  雷林首先发难,拉着韩亦续的手要他相信。

  「是啊!真是居心不良,想让续先入为主的对我们产生坏印象。」

  跟着说话的杰姆一手搭在韩亦续的肩膀上。

  「才多久没见,不但藏了一个美人不让大家认识,嘴巴还变得这么坏,真是令人伤心难过。」

  凯装出一副落泪貌,还捉住韩亦续另一只手争取同情。

  「哎呀!你们把实情全部说出来,岂不是让瑟尔很难做人,而且还让续看笑话了!续,你可别在意呐!瑟尔就是喜欢故意贬低我们突显自己,真是不好的习惯,不过,我们不会在意的你也别太替我们抱不平。」

  四人中就以文生最厉害--『杀人不见血』『明褒暗贬』『骂人不带脏字』是他拿手本领。

  一番话说得令韩亦续笑不可竭,而让瑟尔有口难辨、哭笑不得。

  「好了,你们!损够了没?!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的干什么!有什么企图?还有,『续』是我在叫的,你们不许叫,准你们叫『亦续』就算对你们很好了。」

  瑟尔一一拍掉放在韩亦续身上的手,他都不能碰那些家伙怎么可以例外!若不约束好,这些人恐怕会爬到他头顶上去。

  「先前听瑟尔提过后,我就一直很想见你们,果然名不虚传,大家都是十分出色有担当的人呢!」

  「还是续有良心,眼光又好,能慧眼识英雄。」

  雷林不理会瑟尔的叫嚣,还是叫他的腻称『续』,其它人当然『从善如流』地也不改口。

  让瑟尔恨的牙痒痒的,不免在心里想介绍韩亦续给他们认识是不是愚蠢的决定?

  「说真的,续,你看起来不过十几岁,居然能设计那个程序,真是很了不起!我们都见过了,你能不能把专利给我们?让我们来开发?」

  文生说起今天在这里等瑟尔的原因。

  当然最主要是要看看能设计这套程序的人,会叫瑟尔到公司来就是想让他居中介绍韩亦续给他们认识,想不到瑟尔居然直接把人带来了,真是一举数得。

  「你太夸奖了。另外,我有二十二岁了,不是十几岁的孩子。」

  奇怪!怎么来到美国后他老是要强调自己年龄,他的外表真那么稚嫩吗?

  「骗人!不可能!」雷林喷出口中的咖啡。瑟尔赶紧抱着韩亦续避开,免得让他遭到池鱼之殃。

  「是开玩笑吧?!」文生滑落沙发。

  他本是想端放在桌上的咖啡可是又急着躲过雷林喷口而出的咖啡,因此才这么狼狈。

  「神秘的东方!到底用什么方法呀?你明明看起来不超过十五岁。」

  杰姆觉得很不可思议,眼前有着秀丽五官的美貌男子不是女儿身已经很令人跌破眼镜了,想不到他已经居然成年了,根本就还稚嫩的像个小娃娃。

  「你可别故意安慰我们,把年纪说大点增加我们的自信心,免得我们认为比不上一个少年。」凯也认为不太可能。他?二十二岁?十五岁还差不多!

  众人都发出不能接受的呼声,他们才不相信!

  韩亦续见状只能苦笑,真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瑟尔则递给他一副『我说吧!不是当初我瞎了眼,而是你看起来就是那样。』的眼神,真是尴尬的场面,韩亦续只好视而不见地喝咖啡等他们能接受事实。

  「真是令人羡慕呐!少年般的脸孔,细致白皙的肌肤、高朓修长的身材,简直是上帝的宠儿。」

  杰姆欣羡的赞叹着。

  「更何况还有一个天才的头脑,听说你已修过硕士文凭?唉!天下的好处都让你占尽了。」

  文生跟着夸奖。

  韩亦续真搞不清楚这群男人那么重视外表做啥?

  反正他就是娃娃脸嘛!只是他在台湾时跟本没有人会认错,是美国人多数人高马大的才显得他比较年轻。

  「你们净说这些干什么?找我来不是为了说这些话吧?我难得来一趟不是要听你们说废话的!到底有什么事情非要我过来?」

  瑟尔见韩亦续虽然很有风度地微笑坐着听他们说话,但他怕他的耐心就要磨尽,赶紧出口替他解围,何况他也很不满他们一直把注意力放在韩亦续身上,这群家伙听不懂暗示吗?

  他们不是早就晓得他是他的,居然还霸占着他不放,真是令人不放心的家伙们。

  但他们四人好似当瑟尔不存在,仍然继续缠着韩亦续讲个不停,当作没听见瑟尔的抱怨之词。

  其实瑟尔多虑了,韩亦续很开心地听着他们说话,他看得出他们是故意要冷落瑟尔,大概是要引起他的不满吧?看瑟尔能忍耐到几时?

  很难得能见到瑟尔这副模样,像个没耐心、焦躁的小孩将心爱的玩具借人,却又忍不住想抢回来的神情,所以韩亦续也乐得配合四个人的步调继续装傻,反正瑟尔的矛头又不会指向他,只会针对那四个人,他完全置身事外地隔岸观虎斗。

  文生等四人见韩亦续的配合态度就晓得他心里的打算,不由得暗暗欣赏,进而佩服他聪明灵活的脑袋,他们对韩亦续的兴趣是越来越大了,不过……眼前的问题是如何收尾?

  看瑟尔已经越来越没耐性,可能准备要发飙了,倘若没处理好让他记恨在心,那他们四人往后的日子就难过了,瑟尔整人的功力是一等一的,而且他又很会记恨,他们以前就见识过了。

  有一次为了他们联手在他的圣诞节捣蛋,整整气了一个礼拜,然后他们付出半年胆战心惊的代价,饱受他恶作剧之苦。

  MIT该骄傲的,没人像瑟尔执行这项传统执行的那么彻底的。

  恐怖呀!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他们大概死几千几百次了,从他的脸色中说不定代表已经决定赐他们死刑了。

  「瑟尔,你不大舒服吗?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韩亦续决定帮那群脸色越来越心惊的四人组,看来瑟尔的忍耐度大概到极限了,否则他们不会越来越心虚,而瑟尔也像双眼要射出火花一般,炙热的程度恐怕快把四个人融化了,他们简直坐立难安。

  由此可以看得出五个人相处的情形了,瑟尔一定是担任他们之间的煞车器。

  「啊……续,你不用担心,我没事的,你继续讲话吧!只要你谈的开心就好。」

  好像极冰融化般,瑟尔听到韩亦续关心他的问话马上就绽放出满足的笑容。

  真是单纯的傻瓜!看他这次是认真的了,四个人总算见识到韩亦续对他影响有多大。

  也决定踩着楼梯下来,不再继续刺激瑟尔,人家好不容易帮他们了,再不识相点见好就收,四个人恐怕到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是我有点饿了,不如大家去吃顿饭庆祝一下,你说好不好?」

  韩亦续邀请他们一起用餐,毕竟他们和瑟尔也有十多年的交情,而且往后也会继续下去,还是和睦些的好。

  四个人都可怜兮兮地看着瑟尔,用眼神表示如果他不愿意他们去打扰,他们一定会理解的。瑟尔无奈的叹口气,「……大家都没事的话,就一起去吃饭吧!」真受不了这群家伙。

  瑟尔的话让他们高兴的跳起来,真是童心未泯!

  「我去订位置,那家餐厅保证亦续会喜欢。」

  雷林赶紧去打电话订位,而且称呼也改了,巧妙地用另一种方法向瑟尔表达歉意,其它人也是如此。

  看着他们彼此之间互动的情谊,韩亦续真是十分羡慕,若没有多年的感情、十足的默契大概办不到吧?

  晚餐在愉快、幽默的气氛中度过。

  韩亦续很少能跟初次见面的人相处得那么愉快,除了他们是瑟尔的好友以外,更因为他们个个都很会营造气氛和话题,时时都能创造出好玩有趣的题材,和这种人谈天讲话真是一种乐趣,在晚餐尚未结束之前,他们已经熟得像相交多年的老朋友一般了。

  瑟尔很高兴韩亦续喜欢他的朋友,也开心他们喜欢韩亦续,双方对他都是很重要的存在,他不希望彼此之间不愉快,例如以前的女朋友……瑟尔甩甩头,在这么快乐的时光里不要去想不愉快的过去。

  「瑟尔?是瑟尔?斯瑞特吗?」

  背后突然传来这声叫喊,瑟尔奇怪地转过身子看是何人叫他。

  「果然是你!我好高兴能遇上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蜜丽儿啊!」

  一个女孩子冲过来从背后抱住瑟尔,开心的大声尖叫。

  「蜜丽儿?蜜丽儿?费雪?!」

  瑟尔惊讶的呆住了,任她抱满怀,而后才赶紧推开她,但已经引起韩亦续等人的注意,文生等人看清来人后也惊讶地喊道:

  「蜜丽儿?费雪?!」

  「你们也都在啊?看来大家都没变嘛!还是常常混在一起。一回来就能见到大家实在令我很高兴呢!」

  蜜丽儿以亲密的口吻说道,令人觉得他们的交情非浅,并且没人邀请就自动坐下来,这个无礼的举止让在座的人都心生不悦。

  「你不是到纽约去了吗?怎么突然跑回波士顿?」雷林一开口就问,丝毫不客气。

  「你还是这么直性子,我回来波士顿工作啊!以前年轻不懂事的我很向往纽约,但当我面对那里冷淡的人情和钩心斗角的竞争压力时,不由得想念起故乡的一切,最后痛定思痛决定还是回来波士顿,毕竟这里是我从小生长的地方,父母和朋友都在这里。」

  说着说着她的眼睛期待地望着瑟尔,希望他会高兴听到这个消息。

  她听说过了,自从她离开后瑟尔没有再交往过固定的女孩子,可见对她馀情未了。

  年轻的她有着很大的野心,一心只想追求自己的梦想,想成为国际知名的模特儿,不甘于平凡无奇的生活,所以她自私的抛下一切到纽约求发展,但在那里不断地遭受挫折失败后,伤心失望的她想起了家,想起了瑟尔,她天真的认为回来后一切都不会变,殊不知失去的便是失去了,纵使想挽回,也来不及了。

  众人听到她的说辞,明白任性骄纵的蜜丽儿一定是吃不了苦,失败了才想重回瑟尔身边,她真是都没长进,总以为世界是围绕着她旋转,只有她说了才算数。

  可是就在她期待瑟尔会高兴看见她回来时,瑟尔却丝毫没听进她说的话,他一心只注意着韩亦续的反应,怕他会不高兴或者怀疑他们的关系,虽然瑟尔觉得问心无愧,但他们曾经交往过却是不争的事实,他不希望因此造成韩亦续的误解。

  「瑟尔?你说句话嘛!我在跟你说话耶!那个人是谁呀?你做什么一直看她?」

  蜜丽儿终于注意到瑟尔都没在理会她,先前她看见她和文生聊得很开心,所以认为是文生的女朋友,现在看起来却不是当时她所认定的样子,难道……

  不!不会的!瑟尔应该还是爱她的!

  更何况那个女孩脸蛋虽然清丽秀气,但身材平板又纤瘦的很,根本比不上她的曲线玲珑那样有女人味,瑟尔才不会看上那种女孩子。

  「你好,我是亦续?韩,来自台湾的留学生,目前寄住在瑟尔家。」

  韩亦续不想无礼,虽然他实在很不想理会她,但总不能失了礼数,让人觉得自己没教养。所以他淡淡的自我介绍,也不想修正她的误解。

  「住在瑟尔家?!怎么可能?!斯瑞特家根本不需要将房子租给别人,你凭什么住进去?」

  指使命令的口吻令人不快,韩亦续决定他不需要在此继续接受她无礼的问话,所以他起身告退,拿起外套就打算离开。

  「续,等我,我们一起走!抱歉,改天再联络。」

  瑟尔赶紧叫住韩亦续,并向他们说一声,看也不看蜜丽儿就追出去了。

  「瑟尔?!喂!搞什么嘛?!这么没礼貌,我在问她话居然没回答就走了,真是没教养!为什么瑟尔要追着出去?你们知道些什么吗?」

  文生等人决定这个女人不可理谕,而且无礼到粗俗的地步,别说韩亦续无法忍受,连他们也听不下去,于是理也不理会的就一并离开。

  「喂!喂!你们怎么也阴阳怪气的?大家是怎么了?」

  位子上就只剩下蜜丽儿一个人在那里生气着。

  第七章

  「真是的,原本愉快的夜晚就这样毁了!」

  杰姆开口抱怨,他很喜欢韩亦续的说,还想多跟他聊聊天,居然让那个突然冒出来莫名其妙的女人破坏。

  「是啊!瑟尔的运气也真差,以前的女人居然是这副德性,他一定后悔死了。」

  雷林也附和着。从以前他就很讨厌那个女人,但看在瑟尔的面子上总是容忍她,今天看她那模样不但没改反而变本加厉,幸好从今而后都不用再忍受她的存在。

  「亦续没事吧?他的修养真好,在那种情形下还能心平气和的自我介绍,要我早就拂袖而去,还容忍她继续无礼?!我真是很欣赏他,改天打电话给他约出来聚聚,我很想交他这个朋友。」凯爽朗地笑着。

  刚见面就能博得他好感的人不出十个,而且他喜欢虚张声势的装酷,能看穿这点进而和他深交的人更少,可是韩亦续却一眼就知道他其实是很亲切的人,可见他不是以貌取人,单凭第一印象就下断语的人,他具有看穿人性的本质,凯很高兴能认识他。

  「单独约他吗?你不怕被瑟尔碎尸万段?看瑟尔对他百般呵护、细心照顾的模样也晓得他爱死他了,以前还不曾见过他对谁这样热情过,连那个女人都不曾。倘若你私下约亦续见面,如果没被瑟尔整死,也会被他操死,小心他派你去非洲垦荒。」

  文生警告的开口,除了对凯说以外也顺便警告其它两个。

  他看得出瑟尔是真心爱惨韩亦续了,若他们不知死活去逗他,万一惹他发火就完了。

  平常瑟尔是五个人中脾气最好、也最不计较小节的人,可是一旦生起气来却比其它人更恐怖,所以闹归闹,也有个分寸才行。

  「……那家伙总算陷入爱河里了,我还以为他会孤独到老,一辈子抱着他的天文望远镜呢!」雷林感叹的说着。

  他们也曾多次要替瑟尔介绍,但他不是回绝就是很勉强出席后半途就落跑,久了也懒得再理他。

  「没错!有一阵子我也这么认为。这次好不容易找到他心中理想的人了,我们应该祝福他。」杰姆也认同。

  他们里面最讨厌社交的就是瑟尔,有时一些宴会场合他们不得不出席时,他也总是能躲就躲,总是推给别人去参加。

  「那这次没问题吧?那个女人突然跑出来闹场,会不会让亦续误会?我们需不需要替瑟尔解释一下?」凯有点担心。

  韩亦续最后那样离开,虽然瑟尔马上追出去,但凭他?那个天文傻瓜?能解释清楚吗?

  「放心!我相信瑟尔的能力,何况亦续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没问题的!」

  文生对瑟尔有信心。

  倘若这点小事都无法解决的人也没资格追韩亦续!

  瑟尔追出去后,就看见韩亦续站在车子旁边等他,他如释重负!原以为韩亦续会一走了之,想不到他居然在等他,瑟尔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总算暂时平缓下来。

  「……上车吧!出来一天你也累了,我们快点回去休息。」

  瑟尔考虑一会儿觉得还是不适合在路边讨论刚才的事。回去后再说吧!瑟尔在心里决定着。

  「嗯!」

  韩亦续用平淡的口气简单的回应他,而且……韩亦续的脸色十分平和,好似方才并没有发生什么序曲,瑟尔不断用眼角偷瞄着他,心里暗暗奇怪:他不应该这么平静呐?该不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真是令人不安!

  他宁可韩亦续大声地、生气地对他吼叫也不愿见他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这会让他有不被重视的感觉,害他心里又再想『续真的爱我吗?』瑟尔就一路上在心里反复地猜想着回到家里。

  倘若瑟尔没有被自己的思绪缠身,再加上能细心点,他会发现韩亦续的心情其实很好,甚至在嘴角出现一抹笑意,而且态度很轻松。可惜瑟尔被自己的妄想给吓到了,一直送韩亦续到房间门口都没发觉。

  「……续,你没有话想跟我说吗?」

  瑟尔还是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倘若他不弄清楚,今晚他就别想睡了。

  「?」韩亦续不解,没头没脑的要他说什么?「没有啊!你这么说是想问什么?」

  「你果然是不爱我…我居然还一直认为你只是不善表达……」

  瑟尔的心凉了半截,今晚蜜丽儿出现的时候他确实很紧张,但另一方面他又希望能见到韩亦续为他争风吃醋,那会证明他的确是爱他的。

  虽然他跟韩亦续说过自己不会再疑神疑鬼的怀疑他,但爱情里猜疑的成分、独占的心情还是会忍不住跑出来作怪,让他不由自主地想确认他对他的情意。

  可是韩亦续对蜜丽儿的出现居然没有丝毫的在意心情,这不就表示在他心里没有他的存在?

  「……?等一下!你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发生什么事情让你有这种感觉?」

  怎么一出口就是这么骇人听闻的结论?

  韩亦续认识瑟尔以来还没见过他这么沮丧,彷佛心死一般的神情。

  「……这些日子以来你一直在忍耐吧?放心!我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了……你若不相信,我也可以搬出去……造成你的困扰真是万分抱歉……」

  瑟尔边说边打算离开,他今晚无法留在家里和韩亦续待在同一个屋檐下,否则他会控制不了自己用暴力强占他,将他关起来,让他一辈子都留在他身边,不管他是否爱他。

  他根本无法做到像他嘴里讲的那样潇洒,那些话是他强力控制自己说出来的,字字句句都像在挖他的心啃他的骨,所以他得在承受不住前先行离开此地,不然一定会发生令他后悔莫及的事。

  「你给我站住!你最好说清楚为什么说这番话,否则我不准你离开一步!」韩亦续最讨厌话说不清楚就跑的人。

  他认为既然人类能用语言沟通,就应该把话说清楚讲明白,否则在心里各自猜测是要猜到什么时候?而且又容易造成不该有的误会。

  以前魏岚雯学姊也曾误会他,但在出国前他亲自登门跟她解释、表明自己的真正心态,两人终于尽释前嫌,他既可安心出国,学姊也解开心结,重新认清周遭真正爱她的人。

  因此他认为只要有诚意和真挚的心,没有不能沟通的道理。

  所以瑟尔突然说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话就想离去,他怎能接受?

  也许依他目前的心态下说出的话可能受到感情的控制,而不能做理性的对谈,但他相信瑟尔爱他的心意,决不可能真的想放弃他。

  「为什么?难道你还不清楚吗?一定要我说出来?!我从不知道你是这么迟钝、缺乏正常感情的人,说出来只会彼此伤害,为什么要逼我?」

  瑟尔因为心里的痛而丧失理智,他想伤害韩亦续让他也尝到心痛的感觉。但他没发现在他出言想伤害韩亦续时,他自己所受的伤害更重。

  「说我冷血也好,迟钝也罢,总之你将话说明白,不管后果如何我就是要听到你心里真正的感觉,否则你别想离开。」

  要说韩亦续听到这番话没有伤心的感觉是骗人的,可是他也清楚的看到瑟尔眼底的绝望,明了他心里受到打击只想伤害他周遭的任何人,而且他相信他所说的话是非理性的,是情绪所控制的,而不是真心话。

  他也相信自己有在一堆伤人的话里听出他真正感受的智慧,所以他要听!

  「好!我也豁出去了!是你自己要我说的,可别怪我的话不好听!我从未见过比你更无心的人,亏我先前还那么死心踏地的讨好你,你一定在私底下嘲笑我吧?是我笨的可以,还相信总有一天能感动你,让你爱我就像我爱你一样……可是你是不可能改变的,我是无药可救的傻瓜!」瑟尔像一只咆啸受伤的狮子,只想捍卫自己仅存的自尊。

  「……我做了什么让你有这种结论?」韩亦续强忍着伤痕累累的心,冷静地问道。

  他不能被这些恶言恶语打倒,否则他们之间真的完了。

  韩亦续命令自己要坚强要理智,沟通的双方若不能保持理性只会沦落到互相伤害,而失去沟通的本质了。

  「哈哈哈……原来你真的不明白!我真是太失败了!好!我就说到让你清清楚楚!一般普通人见到情人的旧情人时,通常会吃醋忌妒,要不然起码也会问一下吧?可是你不但不吃醋也不生气,甚至连问一下也不屑,这不就代表我在你心里根本没有地位,从以前到现在都是我自己一厢情愿,我笨、我傻到看不出你根本就没有心,不会去爱人,你只爱你自己!连一只狗都比你还懂得感情。」

  瑟尔一连串的将话全部说出来,可是他不但没有好过点反而更心痛如绞,彷佛心都碎成千片万片的了。

  「原来你是为了这件事怪我!你真的是单纯的傻瓜!可是我却也明白你是多么爱我,对我多么认真。我会不忌妒是因为她一出现你就心慌地看我有没有不高兴;我会没有生气是因为她说话时你一心只关心我有什么感觉,根本丝毫不理会她;我会不问这件事是因为你马上就随我走出餐厅,这不就代表你在意的人是我,你爱的人是我,那我又何必去确认你的过去?」

  说着说着,韩亦续强忍的泪水潸然流下,平静的顺着脸庞滑落。

  「每个人都会有不欲人知的过往,我并不想追问你过去的情史,只要能拥有你的未来不就好了吗?只要你从今而后的日子里都有我的存在,我又有什么好计较的?难道只有我是这么想吗?」

  虽然明白瑟尔因为爱他才会气急攻心、口不择言,但那些言语仍然叫人心痛呐!

  也叫自己不要将他说的气话当真,但就是控制不了委屈的泪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全部都是我不对!嘘……你别再哭了,见到你哭让我好心疼,我该死、愚蠢、白痴!居然让你这么伤心,都是我不好!」

  瑟尔上前用力的抱住他,听到韩亦续的剖白,明了在他没有说出来的心里原来是这么深爱他,都是自己无聊的自尊心惹的祸,伤害他也就是伤害自己,这么简单的道理居然都不懂?!

  亏他还口口声声说爱他,根本只会让他伤心落泪,他从未见过他哭的这么难过,看见他的眼泪才猛然清醒过来,醒悟到自己方才说了多少不堪的话。

  「嘘……拜托你别再哭了,看见你无声无息的掉泪简直要让我的心碎掉了,要不你骂我也好、要不你打我也可以,就是不要自己无言的一直哭泣。求求你!你不要用折腾自己的方式来惩罚我,我宁可你将气出在我身上,用力打我或大声骂我啊……好!既然你舍不得打骂我,那我自己来!」

  说罢即用力地打自己耳光,清脆的霹哩啪啦声不断响起。

  韩亦续见状赶紧上前制止他,拉住瑟尔的双手不让他再继续打下去。

  「住手、住手!你存心让我更难受吗?我怎么舍得让你打自己?你不是属于我的吗?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伤害自己!」

  「可是我让你哭了!我不能原谅让你伤心的自己啊!告诉我,该怎么做你才会不哭?才肯原谅我?」

  瑟尔捧起韩亦续梨花带泪的脸庞,心疼的一一吻着他哭红的眼,落下的珠泪和湿润的双颊。

  「你别理我!我想哭嘛!跟你又没关系,反正我就是不准你打自己,我不是不原谅你,只是止不住泪水罢了!」韩亦续抽咽不停,他也想不哭啊!奈何却止不住!

  「……所以…我不是没有心……只是我不像你很会表达……也不是不懂得去爱你……呜嗯…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你知不知道……」

  虽然边哭边讲很难把话说清楚,但不说不行,今天会发生这件事也是因为自己从来不用言语表达,又不肯露骨的对他表示亲密,才让他内心不安进而造成误解。

  「我现在都晓得了!是我没心没肝、狼心狗肺、罪该万死,不但误会你还说了一堆该死的话,说来说去全部都是我自大的忌妒心作祟,对不起!我发誓再也不对你大声说话,再也不乱吃醋,求求你全部把它忘记吧!那是一个没有理性、没有脑袋、自大任性的无聊男子说的气话,你千千万万不要当真,把它当个『屁』好了,根本不值得你去听它。」

  瑟尔后悔得要死,为什么刚才不经过大脑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都怪自己气的昏了头、丧失了理智,还说想保护他?伤害他的就是自己!

  「……我也有错,从你的言论中我才明白我让你有多么不安呐!你时时刻刻都想着我是吗?所以你才那么胆战心惊地怕我不爱你。你一直在等我允你占有我是吗?所以你才会一直猜测我的不愿意是不是因为不够爱你。我总是依赖你的感情却吝于付出,利用你对我的疼惜让你一直等候,这件事会发生也是因为我从不曾表示对你的爱,才让你不安、让你焦虑……我会改的,所以请你不要再自责了,你的痛苦也将会是我的痛苦啊!」

  韩亦续努力克制眼泪不让它继续掉落,因为瑟尔看了会一直怪自己,这不是他所愿意的。

  虽然发泄出来心情轻松多了,但一想到会造成瑟尔的难过就不想再哭下去。

  「你没有错!你完美无缺!你不用改变自己!我会以更包容宽大的心去爱你,也希望你能继续爱我,在我又犯了忌妒病时用理性唤醒我,或当我变得自大时给我当头棒喝,而在我需要你的关心时给我一个眼神,让我明白你永远在我身边,并且在你心里也永远有我的存在,那我就再也没有遗憾了。」

  瑟尔将韩亦续带进房里,拿毛巾擦他的脸,心疼他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睛,却又高兴两人的误会解开了。

  「你别看我!我现在一定很丑!」

  见瑟尔一直盯着他看,韩亦续不好意思地转开脸。

  真是丢脸!都是大男人了还哭成那样,让别人知道岂不是不用做人了?

  「别担心!你很美,很好看!红红的眼睛像兔子一样可爱!我说真心话。」

  边说边将韩亦续的脸抬起来面对自己,亲吻他的眼睛、鼻子、嘴唇,轻柔的好似绵絮扫过,引起韩亦续一阵嘤咛的反应,听到他这么甜蜜的声音瑟尔不由得心痒起来,呼吸也变成很急促。

  「续,可以吗?你愿意将自己交给我吗?我一定会怜惜你的。」

  虽然很想马上占有他,但瑟尔答应过韩亦续他若不愿意绝对不会勉强,也不会用暴力强迫他。

  所以即使他很难控制住自己深沉的欲望,也仍征求他的意愿。

  「……好的!我愿意将自己交给你……不过……」

  韩亦续强忍住害羞的心情,告诉自己要明确的回应瑟尔的问话。

  「不过什么?」瑟尔等不及地追问。

  「……你要轻一点……我……我是…第…第一次……什么也…不懂……我怕……你不要嫌弃我……」

  韩亦续好不容易断断续续地说完,脸已经羞红的像上了一层胭脂,粉嫩的令人想咬一口。

  「我爱死你羞怯的样子,怎么会嫌弃你呢?放心交给我,我会让你完全忘记害羞,沉醉在我的怀抱里,而且舒服的让你再也离不开我。」

  瑟尔眯起眼睛享受般地看着韩亦续躺在床上的娇躯,慢慢解开他身上的衣服。

  每开一颗扣子就印下一吻,感受底下韩亦续的轻颤。

  「……讨厌…别…说……嗯…啊……」

  韩亦续忍不住发出娇喘的声音,身体好像渐渐燃起一把火苗,并且散布到四肢,让他全身无力,可是又敏感的惊人。

  瑟尔激烈的张口吻住韩亦续,不再是轻柔地吸允而是狂暴的侵占,宣示着对他的所有权。

  承受着这么激情的吻,韩亦续只能任他攻城略地,无力抵抗地臣服,随他予取予求。

  放开鲜嫩的红唇,瑟尔转移阵地的往下吻到韩亦续因喘息而起伏的锁骨,每次瑟尔透过衬衫看到这里的线条就很想吻它,如今终于呈现在他眼前,他细细的沿着曲线轻啃着。

  「唔……瑟尔…啊……」

  韩亦续感到轻微的痛但却承受着更大的快感。

  瑟尔终于满意的离开,却留下布满的吻痕,继续往下一个目标。

  他撷获住韩亦续胸前粉色的珠粒,不断的揉捏轻压,并且伸出舌头逗弄舔舐,让韩亦续倒抽一口气,发出更诱人的声音。

  瑟尔的大手接着来到韩亦续旁侧的大腿轻抚,感受那里细致的触感并且微微扳开他紧闭的双腿,探入其中欲望的所在地。

  「不!瑟尔……那里不要!」

  韩亦续惊慌的抓住瑟尔抚弄的手指,恳求他停下来。

  「嘘……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想让你舒服……」

  瑟尔又吻上韩亦续的唇安抚着他,手指则继续轻抚着他灼热的欲望。

  体内奔腾的欲流让韩亦续疯狂的快丧失理智,他拼命想克制住叫喊的声音,却总是无能为力地喊出来,低低切切的诉说快感。

  「啊啊……嗯……不行……啊!」

  随着叫声韩亦续在瑟尔的手中释放出快感,然后无力的瘫在床上喘息着。

  他眼中氤氢的热气使他原本理智的黑眸染上欲望的色彩,让瑟尔更加血脉喷张,不待韩亦续喘过气,瑟尔便将沾染着白浊液体的手指伸向韩亦续的股间,探索深藏的幽密之处。

  「瑟尔!你想做什么?!那里不可以碰!啊……好痛……」

  来不及阻止瑟尔已将一根手指伸进去抽插着,韩亦续哭叫出声哀求他停止。

  好猥亵!好丢脸!韩亦续不明白瑟尔为何对他做这种事,他只能无力地将白皙柔嫩的手臂攀在瑟尔宽阔的肩膀上,任他探索他的身体。

  「别怕!不这样做,我怕待会儿会弄伤你,你忍一忍,只有刚开始会痛,等会儿就不会痛了,相信我,嗯?」

  瑟尔边安抚着韩亦续边将第二根手指插进去。

  「不!不要了!你快抽出来,我受不了……了……求求你……」

  韩亦续好无助、好害怕,虽然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可是他下意识里却畏惧着接下来的行为。

  「我…忍不住……无法停下来,对不起……」

  瑟尔枉顾韩亦续的哀求继续将第三根手指插进去,然后吻住韩亦续不让他哭喊出来,再用另外一只手爱抚着他略为软化的欲望中心。

  渐渐地又挑起韩亦续原本慢慢消退的欲望,让他又喘息的扭动身体,而且还无意识地将双腿打得更开,让瑟尔更加方便地深入自己的幽径中。

  韩亦续眯起含星的眼眸,微启朱唇吟咏出浪荡的呻吟,而且彷佛感受到欢愉的喜悦,紧窒的内壁夹紧入侵的三根手指,然后在迷蒙的意识中开始接受瑟尔的存在。

  「应该可以了……续,你放软身子不然会受伤的,忍一忍……」

  瑟尔抽出手指,引起韩亦续一阵不依的嘤咛声,紧接着抬起韩亦续的腿勾住自己的腰,然后将昂扬坚挺的灼热欲望猛然地进入韩亦续狭小炙热的菊门中。

  「啊!好痛……好…痛…啊!不要动……」

  韩亦续原本陷入欲望里的意识,因为插入的巨痛而清醒不少。

  他不断地深呼吸来减轻所受到的冲击,原本已经放松的身躯也因此而又僵硬起来,双手紧紧的圈住瑟尔的颈项,眼框也红了,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

  「续……你放松一些……好紧,我动不了……」瑟尔皱起眉头,他也不太好受。

  「不要动!好痛呦!我受不了……」

  韩亦续嘤嘤缀泣着,瑟尔吻掉他的泪水安慰他,然后再吻住他因欢爱而有点红肿的嫩唇,伸出舌头不断进出韩亦续的嘴唇暗示着接下来的动作,还缠住他的丁香小舌吸吮着。

  韩亦续承受着瑟尔的热吻,身子又燥热的燃起一把火,渐渐地放软身子,接合的部位也传出麻痒的感觉,于是韩亦续难耐的扭动腰想减轻那种感觉,但岂知越动越火热且似万蚁穿心般难过。

  「啊……哈…啊……嗯…我好难过……瑟尔……」

  看着韩亦续媚惑的表情和轻轻扭动的身躯,瑟尔明白他领会到快感了,于是抬起他的腿用力的穿刺抽插。

  深深的冲入再浅浅的拔出,每一次都让韩亦续发出娇喘声,他无力反抗瑟尔的动作,只能任他在他身上驰骋。

  「啊……嗯……啊……好深…不行了…快……」

  瑟尔的贯穿越来越猛,越来越用力,引发韩亦续体内潜藏的任何快感,渐渐地韩亦续感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薄弱,只能随着瑟尔的的摆动起伏……

  就在再也承受不起更多的欢愉时,在瑟尔一个猛烈的冲刺下,他释出了白浊的爱液,高声喊出「瑟尔!」然后瘫软了身子。

  尚未满足的瑟尔继续在韩亦续的体内穿刺,没多久他打个颤,在韩亦续体内释放出灼热的种子,然后怕压坏他似地倒在旁边。

  等韩亦续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和瑟尔躺在浴缸里,瑟尔正轻柔的帮他擦洗身体,仔细地清洗每一个地方。

  「……我晕过去了吗?」韩亦续开口问道,嗓子因方才一直不断的呻吟叫喊而有点沙哑。

  「你醒了?都怪我太激烈了,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瑟尔关心的问着,因为太高兴能拥有韩亦续,所以一时之间做的太过火了,居然让他昏倒……以后一定要稍微克制自己。

  「……我想喝水……」

  刚清醒的韩亦续觉得脑袋里还残留着方才的激情,让自己的感觉还有点微醺,身子慵懒的不想动,享受着瑟尔帮他洗澡的舒适感。

  「等我帮你洗好抱你到床上去后,再倒水给你喝,现在先乖乖的躺好让我帮你洗头。别动,不然洗发精会弄到你的眼睛……」

  瑟尔心情很好地边哼歌边替韩亦续洗洗擦擦,然后抱起韩亦续往卧室走。

  「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这么大了还让人抱着走有点不好意思,韩亦续轻轻地挣扎想下来。

  「别动!会掉下去的!这是我的专利,怎么可以让你剥夺呢?更何况我如果放你下来,你一定会腿软的走不动……腰也很酸吧?」

  瑟尔边走边说,最后的两句话几乎是贴在韩亦续的耳边说完的。

  「讨厌…你还说!」

  韩亦续感受到瑟尔吐出的热气,耳朵旁有些微痒,又羞红了一张脸,他将脸埋进瑟尔宽大厚实的胸膛里,双手勾着他的颈项,让他抱到床上安置着。

  「呐,喝水。」

  瑟尔喝口水将嘴巴嘟到韩亦续的面前,表示要喂他喝水。

  韩亦续给了他一记白眼,抢过他手上的水杯,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瑟尔耸耸肩膀无所谓地躺到韩亦续身边,开心的搂着他的腰。

  「续,既然我们都发生关系了,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名份呐?」

  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差点让韩亦续将口中的水喷出来,他很痛苦的将水咽下去,还哽到喉咙,显得十分狼狈。

  「你!咳咳……你说什么?!」

  「续,你呛到了!别说话,深呼吸。」瑟尔赶紧坐起来替韩亦续拍着背部。

  「别管这个!你再说一次刚才说的话。我有没有听错?」

  「没有呀!我想叫你给我一个名份。不行吗?」瑟尔很无辜地板着脸再说一次。

  「笨蛋!两个男人要什么名份?!就算你是念理工的,这点常识也应该具备吧?而且你也弄错问题焦点了吧?我没要你负责就很好了你居然要我给你名份?!说什么傻话嘛?!」

  韩亦续控制不住的大声喊叫,这是来波士顿后第三次失去理性的喊叫。

  他从没度过像今晚一样情绪高低起伏那么剧烈的夜晚。

  先是哭的唏哩哗啦,然后是激情浪漫的初体验,到现在的啼笑皆非,令他原本理智、条理分明的脑袋瓜子有点不堪负荷,他根本跟不上瑟尔多变的思绪,真搞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从刚认识的开始他的情绪变化就一直跟着瑟尔团团转,让他掌握在手里,真不知前辈子欠了他多少,这辈子才来偿还。

  「说的也是!应该是要由我负起责任才对。是你亲口答应的喔!我可没逼你,到时不能反悔呦!一切就交给我来办理,你只要出席就可以了!就这么决定了,真是值得庆祝的好消息呐!」

  瑟尔开心的在脑中开始策划他们的婚礼该怎么办理,还是叫雷林和凯负责筹备好了,他们对这方面比较在行,交给他们应该万无一失。嗯!就这么决定!

  「等等……我答应什么?要出席什么?有什么值得庆祝的好消息?」

  韩亦续一句都听不懂,瑟尔怎么那样兴高采烈的?

  他从头到尾有答应他什么事让他这么高兴吗?韩亦续叫自己冷静地思考一遍方才的对话。

  没有啊!明明没答应什么啊?!奇怪!他是不是真的傻了?

  「真是的,续!你怎么都没听见呢?你是不是在发呆呐?真不像你!我说的当然是我们的结婚典礼啊!你喜欢在教堂结婚吗?还是在饭店呢?啊!还是要办花园婚礼呢?续,只要你喜欢尽量开口,我通通答应!」

  瑟尔躺回床上顺道拉着韩亦续一起躺着,搂住他不放,他的一切幸福都在自己怀抱中的可人儿身上,真是令人感到心满意足。

  「我哪有答应你结婚典礼?!你哪一只耳朵听到我要和你结婚?!」

  韩亦续翻起身子压在瑟尔身上,由上往下逼问他。

  怎么事情一下子进展的那么快?他根本还没弄懂瑟尔就已经在规划婚礼了,这是什么状况?

  「我问你要名份,你回说应该是我负责才对,所以我愿意负起责任呐!发生关系后的负责任当然就是结婚罗!这不就是答应跟我结婚了吗?!怎么?想反悔?我是不会接受的,你死心吧!别做无谓的挣扎了,乖乖等着举办结婚典礼就行了。啊!看你想请谁出席婚礼,列个名单给我,我会处理一切后续问题的。」

  「大笨蛋!大白痴!大傻瓜!谁要结婚呐?!你别痴心梦想了!法律上规定两个男人是不能结婚的,你懂不懂呐?那是不被承认的。更何况我刚才是在比喻而不是答应你要结婚,拜托你清醒点好不好?」

  韩亦续边大吼边将瑟尔一脚踢下床去,要他滚回自己的床铺睡觉。

  开玩笑!比单人床稍大点尺寸的床他一个人睡就刚刚好了,怎么再挤得下瑟尔这个高个子?

  「续,你好无情!利用我发泄过后就将我踢下床,还不肯给我名份,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但是我还是爱你,我会一辈子等你的。」

  瑟尔又扑回床上压着韩亦续,说什么也不肯离开。

  韩亦续累极了不想再理他,只好随他去闹,闭上眼睛准备睡觉,打算先储备体力,明天再继续跟他缠斗。

  唉!累人呐!真是折腾!

  「续,来,翻到上面来,躺在我身上才不会压到你,睡吧!我会陪着你。」

  瑟尔在心里加上一句『生生世世、永致不渝』。

  韩亦续舒服的调整睡姿,找一个最舒适的位置,在瑟尔温暖的臂弯中安心的沉入梦乡。

  第八章

  韩亦续目前的生活过得十分充实美满,但若问他有什么美中不足的地方,他大概会有些小小的困扰。

  首先是经过那一夜的欢爱过后,瑟尔总是忍不住三两天就向他求爱,而往往他要求个三四次韩亦续总也得点头答应一次。

  可是韩亦续对于沉溺在欢愉中的自己感到有点罪恶感,每每和瑟尔寻欢过后双双躺在床上时,他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宋母和家人,倘若他们知道他和男人相恋还发生性关系会作何感想,不知会采取什么行动?

  思及此,他越爱恋和瑟尔耳鬓厮磨的相爱时光,心里的恐惧就越大,害怕不知哪一天他心底的恐惧会实现。

  而另一个令他感到困扰的是,瑟尔的前女朋友-蜜丽儿?费雪,总是三五天就跑来找瑟尔,若不是到家里拜访,就是到MIT去等人,让瑟尔不胜其扰、十分疑惑,怀疑事到如今她还想干什么?

  其实看她的举止行动,不外乎就是想破镜重圆嘛!

  瑟尔大概怕又造成和韩亦续两人之间的误解,总是避她如蛇蝎,既使不幸碰上也急忙找借口离开。

  韩亦续看在眼里又好气又好笑,纵使心里有些疙瘩,也只好装做不在意,不过还是要适时地表现一下自己有丝醋意,否则瑟尔会闹脾气地认为他不重视他,唉!真是很令人困扰。

  相较之下,该准备的论文题目和资料以及繁重的课业问题都是小意思。

  这天晚上,两人为了躲避蜜丽儿来到了市区的大饭店用餐,韩亦续不大赞成瑟尔那么浪费,瑟尔则笑着回说:『偶一为之,不伤大雅。』纵然瑟尔年收入逾百万美元,韩亦续仍不喜欢做无谓的开支。

  韩亦续的这点坚持的原则让瑟尔十分欣赏,时下不少年轻人为了金钱随时都可以出卖自己,瑟尔相信今天的自己如果是一个穷学生,那蜜丽儿也不会回过头来找他,而且还紧追着不放。

  想当初他和朋友创业时,蜜丽儿会抛下他去纽约也是因为她不甘于平凡,她想要荣华富贵,可是那和自己的志趣不合,瑟尔只想专心研究自己喜欢的东西,闲暇时则去观星赏月,公司会赚大钱,拥有跨国企业的规模是他始料未及的,因为那并不是他原先的目的,所以即使他现在坐拥财富,他仍然喜欢窝在研究室里面做实验,他本性就是如此也不想为了谁而特意去改变。

  共同享用过丰盛美味的晚餐后,瑟尔拿着饭店的磁卡放在桌上无言的询问韩亦续的意愿,因为蜜丽儿时常到家里干扰他们晚上独处的时光,再加上最近韩亦续为了毕业论文有时会到同学家过夜,所以他们有一段日子都不曾温存过,这就是瑟尔坚持到饭店来用餐的主要原因吧!

  看着那张磁卡,韩亦续刹时涨红了一张脸,但再看着瑟尔那双冀求的蓝眸,澄澈的像天空倒印在湖里的蓝,令他心里有满满的爱意和不舍。

  啊!他是那么的渴求他,可是却因为爱他而将主权交给他决定,无言的暗示在韩亦续的面前他只是一个臣服在爱里的奴隶。

  纵使韩亦续有再大的羞涩和自尊,看到如此的瑟尔也只想回应他的爱情,融入他的一切忘记所有世俗的规范和道德。

  终于,韩亦续害羞却坚定的拿起磁卡,率先走出餐厅直上顶楼的套房,瑟尔见状满心喜悦地追上去,搂着韩亦续的纤腰一同进入套房里,共度旖旎的夜晚。

  「啊……啊!求求你……瑟尔……」

  韩亦续摇动着纤腰,渴求着瑟尔的进入。

  在欲望的侵蚀下他完全丧失了理性和羞耻心,一心只哀求着瑟尔的怜爱,要他填满自己的空虚。

  瑟尔以一记强而有力的冲刺回应韩亦续,让韩亦续发出满足又喜悦的尖叫声。

  「嗯……啊……再…深…啊……好……」

  韩亦续的双手死命地攀着瑟尔的肩膀,双腿则用力地夹紧瑟尔的腰催促他,张着红艳、有些微肿的唇瓣诉说被爱的欢愉。

  「续…续……我爱你…我爱你……你是我的……」瑟尔猛烈而激情的抽动着。

  「瑟尔……我不行了……啊…哈…嗯……真的……不行……啊!」

  韩亦续叫喊着达到高潮,喷出白浊的液体沾染着瑟尔的手,接着身子一软无力地躺回床上。

  但瑟尔尚未达到顶点,韩亦续强打起疲累的精神,抬起腰部方便瑟尔继续进出,并收紧内壁夹着瑟尔灼热的坚挺,就这么一收一夹,瑟尔低吼着在韩亦续的体内注入爱液,并满足地摊在韩亦续身上。

  承受着瑟尔的重量,韩亦续感到十分安全,他舒适的闭上眼睛沉入梦乡,意识渐行渐远……

  「续,起来,这样睡着会不舒服。来,我抱你到浴室里,洗过澡再睡。」

  「……好……」

  强打起沉重的眼皮,任由瑟尔抱起他走进浴室。

  坐在浴缸里韩亦续恢复清醒,感觉腰际无力且酸疼,只要移动身体就觉得很痛。

  「……真是的,你到底做了几次?你有没有节制呐?我身体好酸……」韩亦续忍不住抱怨。

  他的体力不像瑟尔那么好,禁不起他需索无度的性爱。

  「对不起!因为太久没做了……所以,也就不知自制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还有下次?!照这样下去迟早我会没命的……唔……」

  瑟尔连忙吻住韩亦续,他不喜欢听到『死』,既使是无心的玩笑也一样。

  明了瑟尔突然吻住他的意思,韩亦续借着吻传达他不是有心要提的。

  「对了,蜜丽儿的事情你要如何解决?总不能老是来饭店呀!你该早点跟她说清楚才是,不要误了她的青春。」

  本来瑟尔和她的事情,韩亦续是不想过问的,但一个月快过去了事情却僵持着没有改善,他有点怀疑瑟尔到底怎么跟她说的?为什么还是纠缠不休?韩亦续用冷水泼瑟尔,内心有些不满。

  「哇!好冰!别闹了,很冷的。」

  瑟尔赶紧坐进浴缸里,拉着韩亦续坐到他腿上,紧紧抱着他。

  「我也想快点解决和她之间的事,可是说到后来,我每次看见她就想逃,因为她总是自说自话,根本不听我说什么,试了四五次换做是你也会没耐心的,真不知该怎么办?又不能在路边对她凶,叫她不要死缠着我。」

  瑟尔心有馀悸的说起上次的经验。

  「在家里更别说了,有我老爸老妈在,怎么跟她谈?有一次试着告诉她我另有喜欢的人,但她不但不相信,还一哭二闹三上吊似的,要求我原谅她跑去纽约,再给她一次机会跟她重新开始,吓得我不敢再提。」

  「真是伤脑筋……该怎么处理呢?」

  听到这种情形,别说瑟尔会落荒而逃,换做自己也是举旗投降,难怪到目前为止还没解决,实在无法怪罪瑟尔。

  韩亦续主动的亲吻瑟尔表达安慰,瑟尔开心极了!直呼受苦有代价。

  看来,为了换得韩亦续主动吻他,他大概不介意再发生一次那种情形。从某方面来说,瑟尔确实很单纯、很容易满足,一个吻就可以打发了。

  「要不要去问问文生他们有没有什么办法?也许可以拜托他们……」

  经过几次相处,韩亦续和他们已经很熟了,但瑟尔总是不许他单独去找他们,理由居然是『会被他们带坏』,拗不过瑟尔的威胁利诱韩亦续只好答应。

  「那些家伙只会幸灾乐祸,专长是破坏和捣蛋,除此以外一律像白痴。找他们商量这种事不但会被笑死,说不定还会来凑热闹,天天跑到我家吃饭等戏看,只会坏事而已,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馀的笨蛋!」

  不亏是一同长大的幼年死党,了解得十分透彻。

  韩亦续听见瑟尔这一连串的说辞,虽然他说得很平稳,但仍可听出言下之意--瑟尔从小到大吃过他们不少亏,不然不会这么有心得,一定是切肤之痛才会有如此深刻的体认。

  韩亦续又心疼的亲吻瑟尔安慰他,瑟尔不明所以但仍然很开心。

  他将韩亦续抱出浴缸,替他擦干身体并放到床上让他躺好,然后自己跟着躺在他身边。

  「我看还是告诉她实话,说我们正在交往。我不喜欢和你偷偷摸摸的在一起,我想向大家宣布你是我的伴侣,我们相爱又不是可耻的事,为什么怕大家知道?我很骄傲有你这么美丽、这么聪慧的情人,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吗?」

  「我并不是认为这是可耻的事,也很以你为荣,但不可否认我们是违背社会常理的,两个男人谈情说爱在一般人看来是悖德的,这你总不能否认吧?所以我们再想想有没有什么其它的办法,好不好?能不伤害到她是最好,万一非不得已时能将伤害降到越低越好。」

  韩亦续翻身躺到瑟尔身上看着他。

  从小就被教导要爱护女性,尊重女性,并且保护她们,所以直到现在韩亦续仍认为伤害女性是罪无可恕的行为。

  他不希望违背自己的原则,宁可自己受点委屈也不愿意让女性哭泣。

  「好吧!因为这是你的期望,所以我会尽量去达成。其实我根本顾虑不了其它人的想法,也无意要全部人的认同。我唯一知道的是我爱你这件事,我所考虑的也以你为主,只要你认同我对你的爱,并且回应我,那么其它人都不重要,没有任何人、事、物可以阻止我爱你,包括你在内。」

  瑟尔坚定的诉说、表白,让韩亦续心里的爱意涨得满溢出来,他好想哭、好想喊出对他的爱,可是韩亦续没有自信可以做到像瑟尔那么坚定,他心里还有些许不安的因子,那主要来自他的家人,他不敢对瑟尔说,只想一天瞒过一天。

  所以韩亦续将头埋进瑟尔的颈窝用力抱住他,一方面传达自己的感动;另一方面则是隐藏自己的不安,他不希望瑟尔知道。

  「续,之前我跟你提过的结婚典礼……你考虑的如何?我是认真的想和你结为连理,我们可以去拉斯维加登记结婚,在那里同性结婚是合法的,它的法律承认同性婚姻,我们可以将户籍迁过去就好,你若喜欢留在波士顿,那我们就继续住下去,若不喜欢那我们就随处去找你喜欢的地方。你认为这个安排好不好?」

  瑟尔轻抚着韩亦续丝缎般的黑发,他一直认为他的黑发很漂亮,和他整个人的气质感觉都十分登对。

  「……我们目前这样不好吗?不能维持这样的关系就好了吗?」

  「不行!我要更实质的保障和证明。将来的日子还很长久,我们要面对什么样的意外和考验都无从得知起,所以我想给你法律上的公认关系和保障,也想证明我对你真实的爱,让我们一同走完未来的人生旅程,我将用我的一辈子来爱你,也希望你将你的一辈子交给我。」

  瑟尔将韩亦续的头抬起来严肃地看着他。

  韩亦续敬畏的看着这个他心爱的男人,他心折于他的深情,也佩服他的深思远虑,当然更感动他对他认真负责的心意,他明白瑟尔爱他,但却想不到他居然愿意给他婚礼?!

  这令他强忍的盔]不断的滑落,先前他只当瑟尔是说着玩的,也不认为他们能厮守到白首……

  可是此时此刻他抛开所有的顾忌、理智和道德,他相信他们可以白头偕老!

  「这表示你愿意吗?」瑟尔吻着韩亦续的泪水温柔地问。

  「嗯!嗯!愿意、愿意!要我说一百次都可以!」韩亦续边哭边笑的说着。

  「我不用你说那么多次,只要在神前说一次就够了。」

  「好!好!好……我答应你……」

  「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话语消失在两人交缠的唇中……

  几天后,瑟尔和韩亦续仍不断的在苦思该如何婉转的告诉蜜丽儿,时间越拖就越难澄清,此时的蜜丽儿简直自认是瑟尔的女朋友了,几乎天天来找瑟尔,让瑟尔的精神和耐心几乎濒临崩溃,韩亦续也只能拼命安抚他。

  这天下午,两人刚好都没课,于是瑟尔将韩亦续拉进房里温存片刻,目前只有在韩亦续的身边,瑟尔才能获得些许平静,凑巧的是蜜丽儿正好在他们欢愉时闯进来。

  「啊!你们!你们在干什么?!我真不敢相信!瑟尔,你是故意做戏给我看的吧?」蜜丽儿放声尖叫着。

  瑟尔赶紧拉起棉被盖住他们裸露的身体,韩亦续惊吓的脸色发白,示意瑟尔赶快安抚她,瑟尔边诅咒着边将衣服穿上。

  这真是最糟糕的时机!

  「蜜丽儿,其实先前我一直告诉过你,我有喜欢的人了,是你自己不相信的。如今你亲眼看到了,现在可以相信了吧!」

  「不!瑟尔!你怎么会是同性恋呢?你一定是被他所迷惑了,看他那副狐媚的样子就知道会勾引男人,真是不要脸!瑟尔,只要你认错再将他赶出去,我可以原谅你的,我们将这件事忘了重新来过。好不好?」

  「住口!我不准污辱我心爱的人!我老实跟你说好了,我从不曾爱过你,一切都是你自说自话,我根本就不用你的原谅!现在,请你出去,你打扰了我们亲密的隐私,也请你从今以后别再来了,我受够了你这些日子的自做多情。」

  「瑟尔!你好好跟她沟通就行了,干嘛出言伤人……」

  「续,不跟她说清楚是不行的……」

  「闭嘴!我不用你这狐狸精假惺惺地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瑟尔?斯瑞特!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我会让你后悔你今天的所作所为!给我记住!」

  蜜丽儿面目狰狞地咒骂着,令韩亦续心里一惊。

  然后她就冲下楼去,沿途可以听见她随手摔东西的声响。

  「瑟尔,你快追出去跟她好好沟通,万一她跑去跟你父母说怎么办?快去安慰她呀!」

  韩亦续十分紧张,蜜丽儿临走留下的言语像诅咒一样可怕,他担心会引起渲然风波,央及旁人。

  「续,你别紧张!放轻松点。其实早在之前我们发生关系后我就跟我父母说过了,他们马上就接受了,也认同我们的关系,我说过我父母很开明的,你别担心。至于她,我会吩咐雷林多多注意她的举动,一有对你不利的行为发生就马上制止,我会用尽各种方法保护你,你只要安心的待在我怀里就好了,别怕!」

  瑟尔搂着韩亦续颤抖的身子安抚他,比起蜜丽儿会怎么报复他们,他更在乎韩亦续的反应。

  但是不管瑟尔如何安抚保证,韩亦续就是怎么也抹不去心中那丝不安的思绪。

  连接着几个礼拜,韩亦续走在路上都有些胆战心惊,害怕见到蜜丽儿那双怨怼的眼光,更忧心她不知会采取什么报复他们的行动,须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万一她在背后搞鬼恐怕也很难预防。

  时间就在韩亦续疑惧不安中慢慢流逝,渐渐地解除了韩亦续心中的忧虑。

  韩亦续终于认为是自己太多心了,因为自那天蜜丽儿撞见他们的事后,虽扬言要让他们遗憾终身,但截自目前为止都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也不见她有任何不利于他们的举动。

  再加上瑟尔不断在他耳边柔声安慰,以及公开他们的关系后,对他更加呵护照顾的斯瑞特夫妇,都让他心里得到不少安全感。

  所以也就逐渐抛开这件心事,而且韩亦续毕业论文的准备也进入紧锣密鼓的最后阶段,这关系着他能不能取得学位,根本容不得他在此时分心去关心其它旁务。

  随着毕业论文的进展,波士顿也迎接舒爽的春天来临。

  这天韩亦续刚从指导教授那边回来,他把完成的论文交给教授后,接下来就等审核了,看他能不能通过,否则就得重修。

  他精疲力尽地躺在床上想小眠一会,晚上瑟尔约他和文生等人要去参加一个聚会,得趁现在休息一下才行,否则到晚上恐怕支撑不住,最近为了准备论文都不曾好好睡过,精神方面比较疲惫。

  不过,接下来等候通知就行了,日子会比较轻松,可以好好休息一下,瑟尔还兴致勃勃地计划着要去哪里渡假,纾解身心的压力。

  就在韩亦续进入半梦半醒的睡梦中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了他,是宋麒钧打来的,约他晚上吃饭。

  韩亦续心想好久不曾见过表哥了,心里有些愧疚,这些日子以来他总是和瑟尔一起度过,根本忘了和宋麒钧联络,着实冷淡了长久关心他的表哥。

  所以他写了一张简短的字条给瑟尔,说明他去了哪里,并且抱歉他不能和他们去参加聚会,然后就出门和宋麒钧会面。

  「麒钧哥,好久不见了。」韩亦续来到宋麒钧所住的地方。

  「亦续,先进来再说吧!」

  「麒钧哥?你怎么了?脸色很难看,是不是工作太忙了?」

  「不是……你先进来吧!」

  宋麒钧欲言又止,韩亦续看见他的态度和往常见面时差很多,不免心中疑惑。

  「发生什么事情吗?你有点心神不宁……」

  「……没有,只是我爸爸和叔叔们都来了,他们都在客厅等着见你。」宋麒钧强颜欢笑。

  「舅舅们?专程来看我吗?」

  韩亦续心里一惊,心跳加快好似要蹦出来,有点作贼心虚地想:他们是不是察觉了什么事?

  「麒钧!是亦续吗?怎么还不进来?在那里磨蹭什么?」

  传来大舅舅--宋道远的声音,也就是宋麒钧的父亲。

  「……是我!大舅」韩亦续硬着头皮进去客厅。

  他看见五个舅舅坐在沙发上,他们的脸色十分凝重,空气里弥漫着诡异的气氛,桌上放了一个大的牛皮纸袋。

  「亦续,你过来这里坐下,我们有些事情问你。」

  二舅舅--宋道迩沉着声音叫他。

  「……是…是!……什么事呢?」

  韩亦续战战兢兢地沿着沙发坐下,从小到大他从未见过这么严肃的舅舅们,这不禁地令他头皮发麻。

  「你先拿起桌上的纸袋,看看里面的东西。」

  三舅舅--宋道遥指着桌上的袋子叫他看。五个舅舅中他最怕的就是三舅舅,虽然他也十分疼他,但犯错却也丝毫不容情。

  「……好……」

  韩亦续有些发抖的拿起纸袋,伸手进去拿出东西--是一叠照片连同底片。

  韩亦续瞪大眼睛一张一张地看着照片,每一张的主角都是他和瑟尔,有亲密相拥的镜头;有他们亲吻的的特写;更有他们欢爱时的不堪场面等等……

  这叠照片多达上百张,可见他们被观察很久了,但他们却一无所知。

  这叠照片是从哪来的?

  不会是他到美国后的生活一直让舅舅们派人跟踪吧?!

  看着这叠照片里不堪入目的镜头,韩亦续羞愧地几乎昏过去,再想到舅舅们跟宋麒钧都看过了,简直想一头撞死算了。

  「关于这些……你有没有想解释的话要说?」

  四舅舅--宋道旸开口问着颤抖不已的韩亦续,要他给他们一个答案。

  「我…我……」韩亦续脑中空白,不知该如何开口。

  心里除了惊慌以外还有深切的恐惧,自己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他晓得会有这一天,但却没想到这么突如其来,让人措手不及,而且这么难堪。

  「亦续,你慢慢说,不要急。想清楚了再仔细说给我们听。」

  五舅舅--宋道昭温声安抚他,从小他就最疼韩亦续,也是五兄弟里脾气最好的,从小就常听韩亦续的心事,并替他解决问题,很得韩亦续的信赖。

  「我…我……」还是茫然心乱地不知该如何回答。

  「亦续,你是不是被那个混蛋骗了?是不是他逼你跟他发生关系?他强暴你吗?我真是该死!真不该把你送进虎口,都是我的错。」

  宋麒钧悔恨不已、怒不可竭地大吼。

  自从看过那些照片后,他就愤恨的想冲去杀了照片中另外那个男人。

  「不……不…不是的…你别这样……」韩亦续露出惊慌无措的神情,还夹带着些羞愧。

  「麒钧!你让亦续把话说完,克制你自己!」

  「是……爸爸!」宋麒钧不甘愿地闭了嘴,但从那怒火中烧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他有多么愤怒。

  「亦续!我们正等着你说清楚!」宋道远威严的态度令人生畏。

  「是…是!我说…我说……」

  韩亦续慢慢地将来到波士顿后遇到瑟尔的经过一一叙述。

  怎么相遇;怎么产生好感;怎么相知,进而确认彼此的爱;到最后发生亲密关系……

  「……所以,不是他强逼于我,我完全是自愿的……」韩亦续低垂着头,小声却坚定地说出心里的真心话。「我很……爱他!」

  「住口!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两个男人之间说情爱?你疯了吗?!」脾气火爆的宋道逵听不下去,他不相信居然有这么荒谬的事情!

  「是真的!刚发生时,我也很害怕,也想逃开……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渴望的心……所以才会终于和他发生亲密行为……我是真的爱他……」

  韩亦续很害怕,但仍努力想让舅舅们了解他们真的相爱,不是一时失控丧失理智,他想让他们知道他是很认真的。

  「你真的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居然不知耻地说你爱男人?!还自愿和他发生违反伦常的行为?!我看你是被迷昏头了才会胡言乱语!」

  宋道迩不相信从小拉拔长大,斯文有礼的韩亦续会做出这种违逆人伦的事情!

  他宁可他告诉他自己是被害的,是被那个混蛋强暴的,那么他还能接受,而且还能将他拥入怀里安慰,抚去他受伤的心。

  可是韩亦续却口口声声说一切是他自愿的,这叫人情何以堪?

  「亦续,你要想清楚,不要冲动行事,有什么难言之隐,说出来舅舅们会帮你解决的,所以不要替那个男人掩饰,你照实说舅舅们会替你讨回公道。」

  宋道昭猜测,韩亦续会说爱那个男人该不会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上,所以不敢说出实情,只能任他欺凌,他还是无法接受他真的爱上一个男人的事实。

  「五舅舅,连你也不相信吗?我没有受到任何人的威胁,我是自愿的!他很好,是个很出色的男人,我深深被他吸引,不由自主的爱上他,而且他还要给我一个结婚典礼,我们是相爱的。」

  韩亦续说着说着漾出一朵幸福的微笑,令当场的人见了都为之一楞。

  他想起那天晚上瑟尔抱着他,认真的说要给他一个婚礼,他相信那会是他生命中最美好的回忆之一。

  「你真的神智不清了,两个男人会有什么结婚典礼?你是被骗了都还不知道!世人是不会接受认同的。你有没有想过他的亲人会怎么想?我们又会有什么感受?还有你远在台湾的外婆呢?你想过她听到这件事会有什么感觉吗?我们不曾教出这么任性自私的孩子!简直就跟你母亲一个样!」宋道旸大声怒斥着。

  他一看见那抹微笑就不由得想起韩亦续的母亲--宋道茵。

  当年她也是露出这般的笑容说她爱韩承亦,决意跟他在一起,当晚立即跟他私奔了,这一去就再也不曾回来。

  而韩亦续的五官简直和宋道茵同出一个模子,看着他诉说他爱那个男人的样子,就彷佛回到二十五年前宋道茵站在他们面前,坚定的说她爱韩承亦一样。

  这个熟悉的场景让五个兄弟心惊!

  他们绝对不允许悲剧重演!

  「我不是没想过,也很害怕你们发现,可是我无法让自己不去爱他……对不起!我晓得你们会很震惊、会无法接受……」

  韩亦续难过的想起外婆、又想起母亲。

  想不到他和母亲两人都让家人伤心失望,在世界上明明最不想伤害他们、最不愿去违背家人的期部A可是他却重蹈覆辙走上跟母亲同一条路,让爱他的亲人痛心。

  「继续争论下去也不是办法,事情已经发生了,纵然我们责骂亦续也不能改变过去,现在该考虑的是如何让事情不再发展下去!依我看还是将他带回台湾才是解决的根本方法。你们认为呢?」宋道远听着来来往往的对话,做出结论。

  总之将韩亦续带离美国才是当务之急,万一那个男人找上门来纠缠不清那不是很难看吗?

  「大哥说的有理!就这么办好了!我们赶快进行。」四个人都同意。

  「麒钧,你带几个人去将亦续的东西收一收,顺便订明天一早的飞机回台湾。记住,别让那个男人知道亦续的行踪,学校方面的后续问题也去处理一下。」

  「是!我马上去办!」

  被怒火给蒙蔽理智的宋麒钧立即走出去处理,虽然他很想痛殴那个侵犯亦续的家伙,但最主要还是让亦续赶快离开这里,不让那个男人找到他。

  「不不不!我不想走!我不要回去台湾!让我离开,我要去找瑟尔!」

  韩亦续惊讶的听着他们的安排,想赶紧阻止宋麒钧。但被舅舅们抓住不放,他挣扎不开眼睁睁看着宋麒钧出去。

  「道逵,道旸,把亦续关进房里,看好他,不要让他跑了!」

  宋道远叫他们赶快将韩亦续带进房间。

  「不要!放我走!你们不可以擅自决定我的人生,我要见瑟尔!拜托你们……放开我!不要让我恨你们……求求你们……」

  韩亦续挣扎不停,一心只想离开,倘若他无缘无故就这么消失不见了,瑟尔会心碎的,他不要让瑟尔伤心,所以他一定要离开这里。

  「住嘴!你说这是什么话?!我们是为了你好,两个男人是不可能有结果的!现在早一点离开,才能开始新的生活。你居然枉费我们的苦心!」

  宋道远冲过去打了韩亦续几个耳光,力道十分强大,若非宋道逵他们捉着韩亦续,他可能会被打飞出去。

  韩亦续吓傻了,从小到大别说打,就连骂也不曾被大声骂过,他被宋道远狰狞的怒容给震摄住了,呆呆地瘫坐地上,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孔。

  「若非你做错事,我们怎么会如此痛心?可是你居然不知悔改,还不要脸的想去找那个男人,真是下贱、淫荡!简直跟你那不知耻地和男人私奔的母亲一个样,都叫家人背负着你们的过错和耻辱,让你来哈佛念书是教你为了野男人来反抗亲人吗?真是令我们失望!道逵,还不快将亦续带进房里。」

  下贱……淫荡……跟母亲一个样……让家人蒙羞……

  韩亦续脑中反反复覆地回荡着这些字句,心里因为沉重的悖德而呈现混乱不堪,再加上被打的冲击以及多年来困扰自己的问题──母亲跟父亲私奔让家人痛苦一事,终于使得原本已经很脆弱的神智更加彻底破碎。

  韩亦续就这么呆呆地跪坐在地板上无言地哭泣着,眼神呈现一片死寂。

  「大哥,说归说,你也不需要动手啊!你看,亦续的脸都红肿了……」

  宋道昭心疼的看着韩亦续脸上的掌痕,没注意到他突然安静下来的异常反应。

  「你别管!我就是要打醒他!我们都太宠他了,才会有今天的事发生。」

  「来,亦续,五舅扶你进房里,别坐在地上。快起来!」

  眼见劝不动宋道远,宋道昭只好赶紧带韩亦续离开,省得又发生冲突。

  「不!不要碰我……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

  韩亦续紧绷的情绪彷佛像断掉的弦般突然崩溃,大喊之后立即昏死过去,软软地倒在地板上。

  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如果一切从新来过,是不是就不会伤害到任何人了……

  「大哥,亦续的情形怪怪的……」

  「昏过去不是更好吗?这样也省得他继续抵抗,你们负责看好他就是了,等麒钧回来后,咱们立刻将亦续带回台湾。」

  第九章

  瑟尔脸色死白,使劲全身力量地推开文生的办公室,令里面正张大嘴巴吃着早餐的文生大吃一惊,当下含着满嘴的食物楞在座位上,一会才回过神来。

  「你……你怎么了?从也没见过你一大早就到公司来,发生什么事了?」

  「续……续不见了……」瑟尔自紧闭僵硬的双唇吐出几个字,神色显得十分焦急。

  「什么?!不见了?!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单凭一句话,文生实在摸不着头绪,不过他知道此事的严重性,深爱着韩亦续的瑟尔会表现的如此惊慌失色,肯定发生问题了。

  文生立刻按下通话钮,大声叫着:「你们立刻过来!发生大事了!」刻不容缓地通知其它三人,然后镇静的要瑟尔坐下来慢慢说,仔细地将事情缘由说清楚。

  「你做啥一大清早像杀猪似的叫声,差点惊破我脆弱的心灵,你最好真的有要紧事,否则我可不罢休……」

  三人皆十分狼狈地冲进文生的办公室,就见雷林拉着穿到一半的裤子冲进来,而杰姆手中则是一杯咖啡外加一份报纸,嘴上还咬着一份三明治,凯则更是惨不忍睹,拿着牙刷漱口杯,嘴角还挂着一团白色泡沫,身上也还穿着凌乱的睡衣呢!

  三人这副只有拙字可以形容,哪有平日那般不可一世、自认潇洒的模样,若是平时一定笑翻众人大牙,而且搞不好会被拿来耻笑一辈子,但现今的瑟尔跟文生都没那个兴致,只挥手示意他们坐下。

  「瑟尔?你一大早跑来做什么?呃!好难看的脸色,干么?亦续抛弃你啦?」雷林赶紧将裤子穿好,以免春光外泄,一边还不知死活地开口说笑。

  「说真的,你从未在早上出现在公司,今天怎么想到要来?有什么新研究吗?」见是瑟尔,杰姆放下紧备的情绪,踱步走向沙发坐下,继续吃着早餐。

  「害我吓死了,就算瑟尔一大早来公司也别那么大惊小怪嘛!」凯则拿着牙刷漱口杯准备回到盥洗室继续刷牙,换下睡衣。

  「你们这三个白痴,亦续不见了!」

  一句话成功地挑起三人紧张的情绪,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一围绕在瑟尔身边,七嘴八舌的问个不停。

  「不见了?!怎么会?前天才一起吃过饭,你不会开这种劣质玩笑吧?」

  「说清楚些,什么不见了?!好好的一个人哪会突然不见?」

  「你做什么坏事惹他生气了?」

  「都闭嘴!我什么也没做。」瑟尔疲惫地抱着头,眼睛也充满血丝。「我昨晚回到家后,正奇怪续为何一直关在房间里时,就看见我妈拿着一个白色信封袋上二楼来,她说……」

  「说了什么?快讲!这跟亦续又有什么关系?」雷林迫不及待地追问。

  「别插嘴,慢慢听瑟尔说下去。」文生伸手敲了一记爆栗送给雷林,真受不了他那急性子。

  「……我妈说续的表哥带一群人来将续的所有东西都搬走了,然后留下一张5000美元的支票,说是谢谢我妈的照顾和补偿临时退租的费用……我不懂,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我根本不明白到底该如何说清楚。」瑟尔露出茫然又痛苦的眼神,完全没了平日开朗洒脱的模样。

  「没见到亦续吗?他没亲自跟你说这件事?」文生皱着眉思索着。

  「所以我才说他不见了啊!他就像消失一样,怎么也找不到人,我无计可施……」瑟尔沮丧万分地低喃着。

  「你冷静点!这里面有几点可疑之处,首先是亦续为何突然不见踪影?依他的个性不可能什么都不说就离开呀!第二是亦续的表哥为何突然来退租?第三则是为何会凑巧在这个时期?」文生剖析着其中疑点。

  这三个主要的疑问看似毫无关联,实际上却又好像息息相关。

  「什么意思?什么这个时期?」瑟尔听出不对劲之处,难不成最近有发生什么事是他所不知道的?

  「凯,你将那份文件拿来。」文生眼见瞒不过,只好照实说。「瑟尔,这是前天送到公司来的,我们本想不惊动你私下将它解决,但现在亦续无缘无故失踪,依我看,八成跟这脱不了关系。」

  瑟尔疑惑地接过牛皮纸袋打开,抽出里面的东西一张一张翻看着。

  片刻,怒极地咆啸:「该死!这是谁做的好事?!」

  居然是全都是他和亦续的亲热照片!

  「这些照片的送达虽然是很突然,但倒也不是毫无迹象可循,光说一个名字真相大概就呼之欲出了……」文生暗沉着脸,心里有想打人的冲动,一想到她居然胆敢威胁瑟尔和韩亦续,就想给她一个狠狠的教训。

  「谁?!」已经被焦急和怒火给冲昏头的瑟尔根本无法理智去思考。

  「蜜莉儿?费雪!」凯接过话题,听文生这么一剖析,他们也都可猜出这次的事件八成是她所策划的。

  「她?就算这份文件是她寄的,那又不能代表什么,会跟续的失踪有什么关系?」

  瑟尔还是弄不懂,大概是心里多少对蜜莉儿感到歉疚!虽然两人无法再成为亲密朋友,但不可否认的她确实是自己第一个交往的女孩,所以并不想太苛责她。

  「你清醒点好不好?随便想也可以猜出她的目的,还是你对她还留有旧情?所以不希望我们找她算帐?」杰姆有丝生气,事情到这个地步了,他居然还想当滥好人?

  「就是说啊!难不成你不希望找回亦续啦?我真是替亦续叫不屈。」

  雷林也怒视瑟尔,真讨厌他那种息事宁人的处理方式。

  「你们胡扯些什么?我哪时候说过想跟她复合?」瑟尔烦躁地回嘴,他从没像此时这样失去冷静和理智。「我只是不想节外生枝,现在重要的是续的下落,而不是去追究这些照片的来源好不好?」

  「你还真是昏了头,连雷林和凯都可以猜到她的目的,你居然到现在还不清楚!」争论到此,文生也不想再多说废话,还是直接点醒这个笨蛋好了。

  「事情发生的太过巧合了,我从头说起你就会明白……首先是照片,然后亦续的表哥突然退租,再加上亦续不见踪影,如果将这些全部串联起来,就可以设想,倘若蜜莉儿派人跟踪你们并且拍下些照片,然后再将照片寄给亦续的表哥跟我们,姑且不论我们的反应如何,依你说,他表哥会作何处理?」

  「……原来如此,我真是乱了阵脚,这么说来,要找亦续就得从他表哥那方面着手罗!」瑟尔恍然大悟。

  「没错!你总算开窍啦!」雷林戏谑地笑着。「不过,也不能全怪你,谁叫你那么爱亦续,爱到他一失踪你就着急死了,脑袋变成一团糊。」

  「哎呀!别再笑我了,我现在立刻去查续的表哥的资料,不陪你们了。」

  话语未罢立即准备动身,瑟尔巴不得立刻飞到韩亦续身边,他怕他此时正在面对家人的责备和阻扰,他要赶快去救他。

  「我们也一起去,分头打听或许比较好。」

  ***********************************************************

  韩亦续回到台湾一个星期了,可是他一直在昏睡当中,从在波士顿昏迷过后就不曾醒来。

  刚开始几天,宋麒远等人认为他是因为打击太大才如此,想说过几天应该会醒来,也就没有惊动宋母,私下叫医生治疗。

  但这种情形却始终没有改善,看着韩亦续槁如死灰的苍白脸色,瘦成皮包骨似的手腕和即使睡梦中也不停流下的眼泪使他们终于惊慌情形不对。

  于是,他们齐到宋母跟前认错,将情形和盘托出,但隐瞒宋母部分实情,只说韩亦续感情受到重挫,经不起打击陷入昏睡状态,情况很危急。

  宋母和宋麒衡、宋麒薇等人赶紧一同到医院探视。

  「啊?!亦续、亦续!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德性?你存心想让外婆死吗?」

  宋母看着病床上的韩亦续,简直不敢相信那是她心爱的孙子!

  昔日秀丽精致的脸蛋现今看来却呈现一脸死寂的样子,而原本已经很纤细的身躯又瘦了几圈,简直只剩下一副躯骸。宋母痛哭失声,几近昏厥。

  「那不是续哥哥!续哥哥不是这样的,你们把他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宋麒薇也大声哭喊着,她扑进宋道昭的怀里问她父亲,宋道昭小声安慰她,但自己却也热泪盈眶。

  「爸爸,你们去波士顿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为什磨亦续会昏睡不醒?他受到什么打击居然让他选择昏睡来逃避现实?」宋麒衡问着宋道远。

  宋道远含糊其辞,只说他感情受挫,详情他们也不知。

  「那麒钧呢?他应该最清楚才对,他都没说什么吗?」

  宋麒衡奇怪他父亲闪躲的态度,按照道理五个兄弟都去到波士顿,居然只把韩亦续带回来,而没有问他发生什么事情?这不是很不合常理吗?可见事有蹊跷,他们有事隐瞒。

  「对了!把麒钧叫回来,我要问他是怎么照顾亦续的?居然把人弄成这样?」宋母怒不可竭,心疼躺在病床上的孙子。

  可怜哪!不知受到多大刺激?居然连昏睡着也不断流出泪水,让她见了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妈,麒钧在美国有生意要谈……」宋道远害怕事情败露,所以不准宋麒钧跟着回台湾。

  「闭嘴!生意重要还是亦续重要?倘若人有什么意外,纵然赚进几千万也没用,把他叫回来!」宋母一声令下,宋道远只好听命。

  「道昭,凯菲去德国开会,你去叫凯菲回来,她以前是亦续的主治医生,亦续的情形她比较知道……可能会有法子……」宋母含泪吩咐宋道昭。

  「妈,我前天就联络她了,应该快回来了……」

  「亦续,我可怜的孙子……谁那么狠心伤害你?你也不想想外婆会心疼你,居然把自己折磨成这副模样……就算你不爱惜自己,也要为外婆好好保重自己啊!你一直是孝顺听话的乖孩子,怎么偶而一次的感情失意,就让你忘了最基本的道理呢?外婆年纪大了,不要让我操心呐!」

  宋母边说边替瑟尔擦去脸上的眷炕A但陷入昏睡的韩亦续好像有所感觉,又涌出更多的泪水让众人皆感受到他的心伤,这个反应使得站立在一旁的宋道远兄弟们有丝愧疚而低头不语。

  「乖!你若能感觉外婆疼你就不要再哭了,你这样一直哭是想把眼睛哭瞎吗?」宋母越擦就感到越难过。

  原本好好的一个人,才去美国念了一年多的书就变成这样,怎么叫人接受?早知如此就不应该答应他去!宋母十分后悔。

  「妈!您回去休息吧!这里我们来照顾就可以了,您身子不大好,刚刚又大哭过,很伤身体的,还是让麒衡先带您回去吧?亦续若知道您为了他伤身子只会更难过……恐怕也无法安心养病…」宋道昭细心劝着。

  先前会隐瞒宋母也是因为她心脏不好,怕她受到太大的刺激。

  「不看到亦续醒过来,我是不会离开的。你们都不用劝了,我打定主意的事谁说都没用,反正在医院里,纵使真有什么不舒服也很方便就医。」

  每个人都知道宋母的脾性,知道劝也没用,可是又不能真的让她一直待在医院……此时正好院长来巡房,就请院长帮忙劝着,但宋母铁了心就是不肯离去。

  下午时分,凯菲赶到医院。

  「妈、道昭,亦续怎么了?这么紧急叫我回来?」宋道昭在电话里只说亦续情况很危急,叫她立刻回台湾,根本没说明详细情形。

  「哎呀!凯菲,幸好你赶回来了,你过来看看亦续……」宋母赶紧迎上去握着她的手,如释重负般地又掉下眼泪。

  凯菲心惊宋母居然掉泪,可见事态真的很严重,她快步走到病床前。

  「亦续?!怎么会这样?!发生什么事?道昭,你说!」凯菲见了也是心疼的直掉泪。

  她看着韩亦续长大,疼他就像疼自己的孩子,有时连宋麒薇见了都会吃醋,所以见到彷佛丧失生命活力的韩亦续当然心中大恸。

  宋道昭也是避重就轻地告诉她原先跟宋母所说的说辞,凯菲并不相信事情会如此简单,可是在宋母面前不好逼问他,只好收敛激动的情绪先和院长讨论病情。

  「……所以,他昏睡的情形和生理上无关,主要是精神方面的问题,这个领域你是专家,应该比较了解才是。」

  凯菲听过院长的结论后,明白症结还是在于韩亦续自己不愿清醒,而不是身体受到伤害才造成的,既然如此继续留在医院也没意思。

  「妈,既然院长这么说,让亦续待在医院也不好,还是把他带回家里,那是他从小到大生长的环境,他会有安全感,对他恢复清醒的帮助比较大。」

  「凯菲,都听你安排,我就知道你会有办法的。你认为怎么做比较好就赶快进行,不用问过我了。」宋母总算放下一颗悬吊的心,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凯菲赶紧去进行,首先要在宋家大宅布置好适合病人居住的环境和医疗设备。

  幸好宋家经济状况不错,对于购入昂贵的医疗用品丝毫不放在心上,宋母还交代一切都要用最好的,而且宋宅的环境很好,山上的空气和大片的绿荫对病人的身体很有帮助,因为依韩亦续目前的身体状况而言,纵使清醒过来也要调养一段时间。

  傍晚时分,准备就绪后,就将韩亦续带回宋家大宅。

  一切安顿好后,疲惫的众人也各自回房休息。

  「现在你可以将实情一五一十地全部说出来了。」

  凯菲回到房里开口就要宋道昭说出事情原委。非常明白妻子固执的个性,宋道昭无奈地将在波士顿发生的情形全部一字不漏的说给凯菲听。

  「你们真是差劲!难怪亦续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都该怪你们!若让妈知道你们就惨了!」

  「千万要瞒着她,她若知道亦续爱上男人会承受不了的。」

  「你们错了!我敢跟你打赌,妈会气你们自做主张硬将亦续带回来,让他变成半生不死的样子,而不是他爱上男人!同性相恋有什么过错,错的是你们这种食古不化的观念!亦续的精神状态本来就比一般人脆弱,对于爱上男人这件事已经让他很不安了,你们不但不帮他还谴责他,甚至还过分的动手打人,难怪会导致他精神崩溃……」

  凯菲厉声地斥责丈夫,她是真的动怒了,否则依他们伉俪情深的相处情形,结为夫妻的二十多年来她从不曾大声跟宋道昭吵过。

  「算了,当前最重要的还是给亦续求生的意志,等他清醒过来后,我再跟你算这笔帐,现在你出去睡客房,我这段期间内要住在大宅照顾亦续,你跟大伯他们不要留在这里,免得亦续醒过来后又刺激到他受伤的心灵,丑话先说在前,倘若亦续的情况没有好转,我不会原谅你和大伯他们的。」

  「凯菲……」

  「出去!」

  ***********************************************************

  翌日,凯菲立即着手为韩亦续做治疗。

  此外,在海外工作或求学的宋氏第三代亦在宋母的吩咐下,纷纷赶回台湾陪伴韩亦续,希望多少能有些帮助。

  「亦续,怎么折腾成这般憔悴的样子?」刚回国的宋麒愃一见到韩亦续那副虚弱的模样,立刻心痛地暴跳如雷,其它众表兄弟亦是怒火中烧,既心疼又怜惜地围在韩亦续床边。

  「麒衡!麒钧那家伙在波士顿是怎么照顾亦续的?居然让人变成这个样子?他人现在在哪?我要质问他!」宋麒愃非常不满。

  「……我也想知道……」宋麒衡阴恻恻地回答,显示他正处于情绪欠佳的状态,但双手仍旧轻柔且利落地替韩亦续擦拭身体,他宠亦续的程度决不亚于任何人,如今见他陷入昏睡模样他当然也是伤心无比。

  「你说这是什么话?麒钧在哪你居然不知道?」宋麒愃大声嚷嚷着,没见到身旁有数双眼睛直瞪着他,嫌他太过吵。

  「麒愃!你闭嘴!你是笨蛋吗?现在哪是争论这些问题的时候,重要的是要让亦续赶快好起来。」宋麒涟伸出手遮住宋麒愃的大嘴巴,很是替他感到丢脸,想不到他居然迟钝到没感觉众家兄弟都在气恼他的鲁莽。

  「好啦……我知道错了……」在众人愤怒的眼光下,宋麒愃只好低头道歉。

  「麒衡,说真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你知道多少?」比较属于理智派的宋麒涟问着大家心里所想知道的问题。

  「唉……说知道……其实根本也不清楚到底详情是什么,我综合一下所知道的事和我猜测的部分,你们听听看……」

  宋麒衡将思索数日的想法告诉他们,多少希望集结大家的智慧将这团迷雾理出一个头绪。

  「……依我看,事情绝非爸爸跟叔叔他们所说的那么简单,他们一定隐瞒了部分事实没说,不过,现在联络不上麒钧,根本无法得知我的猜测到底对不对。」

  「为什么联络不上麒钧?他不在美国的分公司吗?」宋麒涟提出疑问。

  「每次我打电话过去时,秘书总是说他不在,可见得他在躲避我们,他绝对知道事情真相如何,但却不愿意说。」宋麒衡懊恼地回答。

  「该死的小子!我亲自去美国捉他回来!」宋麒愃破口大骂。

  「不用了,奶奶已经命令他回国了,纵使他想躲也避不了多久,迟早非回来不可,现今最重要的还是照顾好亦续,让他能早日清醒。」

  宋麒衡爱怜地抚过韩亦续苍白的脸颊,原本就不怎么丰腴了,经过这场病又更加清瘦多了,真是让人感到心疼。

  「是啊……」众人围绕着他们捧在心里疼爱的宝贝,皆有志一同地祈祷着,希望早日见到他恢复健康,开开心心地笑着。

  ***********************************************************

  「喂!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失礼?!再不离开我要叫警卫了……」

  随着叫喊声,雕饰精美的红木大门被用力推开,几个人闯进宋麒钧的办公室。

  「什么事那么吵?」宋麒钧抬头望着敞开的大门,烦躁地问着,却意外地见到一个他不认识却很熟悉的面孔,几天以来这张面孔日日夜夜如鬼魅般时时缠绕着他,叫他寝食难安、愤恨不已。

  「对不起,总经理。这几个人没有预约却硬要见您,我试着阻止过他们,但他们却硬闯……需要我招警卫来吗?」秘书向宋麒钧请示。

  「……不用了,你下去做你的事吧!这里我来处理。」该来的迟早会来,还是早日解决以免留下后患。

  宋麒钧怒视着眼前这个金发蓝眸的伟岸男子,脑中不由得浮现出先前所见照片里的影像--亦续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依偎在他的怀抱中。

  思及此,宋麒钧就巴不得上前狠狠地将他揍一顿。

  「哼!想不到你居然自己找上门来,倒省得我去找你算帐。」冷淡的语气中隐含着惊人的怒火,宋麒钧毫不隐瞒自己对他的敌意。

  「续在哪里?我是来找他的。」瑟尔开宗明义地表达自己的来意。

  「你没资格叫他的名字!」听闻他亲密的叫喊,宋麒钧爆发出怒意。「你这个禽兽不如的家伙!你想搞同性恋大可去找任何人,为什么偏偏是亦续?若不是你,亦续他也不会遭受家人的歧视和不谅解;若不是你,亦续还有大好光明的前程……这些都因为你那低劣的情欲而毁了,你居然还有脸上门来找人?!」

  「喂!你说的太过分啦,这又不只是瑟尔的问题……」原本默不作声的雷林终于忍不住地出口辩解。

  瑟尔拉住雷林,对他摇摇头示意,希望他不要插手,文生明了瑟尔想自己面对亦续的亲人,于是使个眼色,伙同凯和杰姆,将雷林给拉到一旁,叫他不要碍事。

  「我爱他!而续……也是爱我的。」瑟尔独自面对宋麒钧,诚挚且真心的表达出自己的感情。「我不能没有续,而续也不能没有我,我们是一体的,失去了谁都不再是完整。」

  「住口!你说那是什么疯话!亦续是男人,你也是男人,两个男人之间说什么情爱?亦续只是受你所骗,是你利用他单纯且天真的个性制造出假象,蛊惑他走进你的陷阱,只要时间一久,他就会明白那是错误的,你还是滚吧!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再接近他。」

  宋麒钧忍着动手的冲动,脸色难看地指向大门,要他识相点自动离开。

  「见不到续,我是不会离去的。」瑟尔不为所动,依然坚持。「我可以明了你们的心情,也晓得你们一时之间无法接受,但我是真心且深切的爱着续。爱情岂有法则可言?爱上便是爱上了,哪能一一去评估、去衡量?我不会因为续是男人而爱他,也不会因他不是女人而否认自己的爱,我诚挚地面对自己的心,而这颗心里满满都是续……就是这么简单。」

  「听你在说废话!」宋麒钧忍不住破口大骂。「哪有那么简单?社会伦常和亲人的感觉都不用顾虑了?你这哪是爱亦续,你只是在满足你自私的欲望!你可知道亦续要面对的是什么?他不但要忍受社会大众的歧视,还要承受家人的非难和责骂,你可知道你这份爱情会摧毁多少珍贵的东西?」

  「我明白,你所说的我都明白。」瑟尔神色苍白地接受宋麒钧的责难。「续非常重视家人之间的感情,他时时跟我说你们是多么地宠爱他、珍惜他,而他最不希望的就是伤了你们的心……这些我都懂,我也知道自己现在要的是你们呵护多年的宝贝,这对你们来说定是一项打击,但我求求你,将续交给我,我会用更甚于十倍的爱去宠他、照顾他,使他幸福快乐。」

  说着说着,瑟尔毅然地向宋麒钧下跪,祈求他的认同。

  一旁的雷林冲动地想上前来阻止瑟尔,但是文生和凯死命地拉住他,怎么也不能让他去搅局,毕竟这是瑟尔必须自己去面对的试炼。

  「哼!你以为你用哀兵政策就可以感动我吗?没那么简单!」

  「那么……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接受?」瑟尔不因宋麒钧的刁难而退缩,他依旧屈着双膝跪在他面前。

  「滚!」说完立即不再理会瑟尔等人,拿起桌上的文件资料,大步地走出办公室。「罗秘书,通知业务部门开会,还有,我开完会后不希望见到那些人留在我办公室。」

  ***********************************************************

  「你快点离开吧!再不走我会让总经理骂的。」

  罗秘书苦口婆心地劝了将近一个小时了,而瑟尔依然动也不动地长跪不起,他是铁了心非得到宋麒钧的认同,所以纵使任由他人怎么劝说也不肯离开。

  文生和杰姆他们则早就放弃,现今正大剌剌地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还自动自发地倒咖啡品尝,准备陪着瑟尔长期抗战,继续耗下去。

  「罗秘书,我不是说过开完会后不想再看见这些人吗?」突然传来宋麒钧压抑怒火的声音,罗秘书吓的立刻战战兢兢地解释。

  「对……对不起,但我怎么劝都没用,他就是不肯走。」

  「跟他客气什么,叫警卫来赶!」

  「是……」罗秘书迟疑地准备去拨电话,但却被凯快一步地上前阻止。

  「宋先生,你不觉得该给瑟尔一个机会吗?他毫无怨言地跪了一个多小时等你,你却那么不近人情地要赶他出去,实在太过冷淡了吧!」

  「那甘我什么事?是他自己愿意的,我又没有强逼于他。」

  「没错,是我自愿的,凯,你们不要插手,这是我自己的问题。」

  瑟尔抬起原本低垂的头,直对上宋麒钧的眼睛,坚毅表示他的执着。

  「不管如何,我不见到续是不会离开的,」

  「你这该死的混蛋!」宋麒钧终于忍不住地上前捉住瑟尔的衣襟,将他拉起来狠狠地朝他脸上揍过去。

  「都是你……都是你……该死……」

  他疯狂地发泄自己心中的怒气和无力感,他虽然嘴上仍不承认,但心里却隐约地让瑟尔坚定的意志给动摇了,所以他才会那么恼怒地控制不了自己的冲动,动手打人。

  瑟尔若是有心想避是可以躲过的,但他却毫不还手也不闪避地任由宋麒钧打骂,他明了他心里的挣扎,既然自己要的是他最珍贵的宝贝,那么就要有必死的决心,要不然怎么可能叫他把宝贝让给他呢!

  「喂!住手!你打够了吧……」雷林看不过去地想上前制止。

  此时,宋麒钧突然地停手,他气喘吁吁看着狼狈倒在地上的瑟尔,露出复杂万分的眼神。

  不甘、愤恨、恼怒……但却又不得不折服……

  折服?是的!纵然百般不愿承认,但的确是有丝动摇……

  「……请让我见续,我真的很爱、很爱他……」强撑着疼痛的身体,瑟尔继续跪在宋麒钧跟前,伏着头乞求。

  若是这个人……可以放心将亦续托付给他吧?

  宋麒钧摇摇晃晃地走到办公桌旁,背对着瑟尔,良久良久都不发一词。

  「……你走吧……亦续……回台湾去了……」

  疲惫的话语透露出认同的意味,宋麒钧不由得说出韩亦续的下落。

  「谢谢!」瑟尔大喜,终于得到亦续家人的谅解了。

  旧手示意瑟尔他们离开,宋麒钧忍不住心底的哀伤,终于掉下眼泪。

  唉!毕竟是呵护照顾多年的心肝宝贝呐!要送给别人就像庖去心里一块肉似的,疼呀!

  第十章

  韩亦续醒过来了。经过一个多礼拜的沉睡不醒,他终于在大家细心的照料下清醒过来。

  照理来看,宋家的人应该惊喜交加且欢欣鼓舞才是,可他们不但没有高兴,反而还陷入愁云之中,这该怎么说呢?原因当然还是出在韩亦续身上。

  话说从头,回到宋家疗养数日的韩亦续,虽仍没有清醒但情况却渐渐有改善,他不再继续无意识地流泪,神态也平静许多,甚至脸上还慢慢恢复些许的红润,宋母看在眼里很高兴,心里也宽慰不少。

  一个明朗的午后,宋麒衡端着精心熬炖的浓汤到韩亦续房里,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只能用这种方法来让他摄取些营养。

  「亦续,你今天好吗?」打开门,宋麒衡像往日一般打招呼,虽然从不曾得到回应,但就是忍不住要问。「福嫂今天炖了你最爱喝的鲜鱼汤,要多喝一些喔!」

  「麒……衡哥?」

  细微且怯懦的声音响起,但宋麒衡却宛如听到轰天巨响般震住身子,他惊讶地看向床铺,意外地看见一直沉睡的韩亦续撑起虚弱的身体坐起来。

  「我……怎么了?身体……没力气……」

  「亦续……」宋麒衡不由得热泪盈框,他从未如此心存感激,但此刻他却想感谢所有的神明,因为亦续醒了!

  「奶奶、婶婶、麒愃、麒涟……你们快过来!快!亦续醒了!他醒过来了!」

  宋麒衡站在门口朝着楼下大喊,刹那间,所有原本在饭厅吃饭的众人立刻奔上二楼,齐聚在韩亦续的床榻前。

  「亦续,你吓坏外婆了,外婆好担心你会一睡不醒,还好老天有保佑,你终于还是醒过来了。」

  宋母边哭喊边开心的抱住韩亦续。

  「是啊!亦续,你真是让大家操心极了。」宋麒衡哽咽地边说边笑,难掩高兴的神情。

  「就是!就是!」众人齐声附和。

  「外婆……我是怎么了?」和众人激动的情绪呈现反比,韩亦续迷惑且茫然地看着大家。「怎么大家都在?发生什么事了?」

  「亦续,你在美国发生什么事了?受到什么打击?为什么会昏迷这么久?」

  个性急躁的宋麒愃一连串地问着,想弄清楚事情真相。

  「美国?昏迷?」韩亦续张着圆润的黑眸不解地问。「我不过是睡了一觉,你们在问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

  「亦续?!你在说什么?!你不记得你去美国念了一年多的书吗?」宋麒衡大惊失色,察觉出他的不对劲。

  「美国……美国……没有,我没去,我从没离开过台湾……」韩亦续好像机械娃娃似地一直反复说着,神色越发苍白,黑眸里也呈现一片死寂。

  在场的众人皆面面相觑,他们不明白为何韩亦续会出现这种离奇的反应?

  首先回过神,察觉不应该继续问下去的是宋凯菲。

  她知道韩亦续的清醒并不能代表他完全康复,更别提现今他所呈现出来的奇怪反应,于是她赶紧错开话题,好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但她的努力却是徒劳无功,因为宋母已经开始掉泪,而宋麒衡那班堂兄弟也纷纷露出哀伤、不舍的神情。

  「亦续……为什么你会不记得了?」宋母不敢置信。

  「是啊!你真的一丝印象都没有吗?再试着想想?」宋麒愃也着急不已。

  「我……」韩亦续睁大眼睛努力地思索,但脑中却是空白一片,怎么也想不起来。「不知道……我真的想…不出来……」

  「亦续!别哭!忘了就算了,反正也不重要。」宋麒衡急切地制止。

  「我没哭……我……」韩亦续奇怪地抚上自己的脸颊,意外的摸到一片湿润,不知何时开始,脸颊上居然布满泪水。「为什么?我居然哭了?怎么回事?」

  眼泪止不住的一直滑落,无声无息,连韩亦续自己也不明所以。

  「别想了,快躺下来休息,你一定是太疲累了,身体还很虚弱,所以才会这样,呐!现在乖乖的将汤喝下去,然后睡一觉就没事了。」凯菲赶紧将鱼汤端到床边,劝着韩亦续。

  「还是婶婶说的对,亦续,你快将汤喝了,这是福嫂特地熬了三个多小时的鱼汤,很营养的,喝了身体就会尽快恢复健康的。」反应极快的宋麒涟立即接过话尾,并示意众人收敛激动的情绪,此时不是追问的时候。

  「眼泪…止不住……我为什么哭?胸口……好痛……好痛……」

  望着默默垂泪的韩亦续,众人心中扬起一片阴霾。

  韩亦续是醒了,但却不再是原来的他!

  窗外蓝天一片,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韩亦续正坐在庭院里遥望着远方发呆,不知他的一举一动皆落入家人关切的眼眸中。

  宋麒衡收回凝望的视线,转而面对齐聚在客厅商量事情的众人,他心情沉重地听着大家的争执,而争论的话题,当然是关于韩亦续。

  「依我看,还是不要去刺激他的记忆,亦续会选择想忘掉一切,定是因为事实太过伤他的心,既然如此,那我们又何必特意去掀开他的伤疤?」宋麒愃不忍心再看见他默默垂泪。

  「可是亦续目前这样也不是办法,整个人恍恍惚惚的,成日发呆,问他心里在想什么,总是回答不记得了,好像得了失心症似地,怎么都不对劲。」

  宋麒涟也宠韩亦续,当然不愿意见到他伤心落泪,但看着他那副失心的模样更是痛心,他希望见到的是开怀笑着的韩亦续。

  「你胡说什么?!亦续好好的,哪像得了失心症?别乱说话!」宋麒愃赶紧叱喝自己兄弟,他怎么说话不经过大脑,这种话居然敢在宋母面前说?他斜瞄着坐在主位上的宋母,果其不然地见她又红了眼框。

  「奶奶,您别听麒涟乱说……」宋麒愃想补救宋麒涟快嘴所犯下的错。

  「我赞成麒涟的意见,亦续的情况一直不见好转,原本好好的一个人,现今却像个人偶般,虽然会说会笑、会吃会睡,可是除此之外他整个人最主要的灵魂却好像不见了,镇日恍惚,这样哪像是好好的?」宋麒衡打断宋麒愃想掩饰太平的话。

  他们都应该面对现实才对,现今的韩亦续说好听点是像个人偶,若要形容的贴切些则是像个活死人,只有躯壳在活着,而心灵和魂魄则早已经死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的,都不能否认宋麒衡说得对!

  「那你说该怎么办?」宋麒涟打破沉默。

  「把麒钧叫回来问明详细情况,知道问题的症结才好着手。」宋麒衡说出重点,这件事的重点还是在于:亦续在美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不用等到麒钧回来了,麒衡,你去把你爸爸和叔叔们叫过来,人是他们带回来的怎么会不清楚?分明是故意装蒜,我今天非得要问清楚详情不可,他们若敢有所隐瞒,我就用这条老命跟他们周旋,看他们是否还敢不照实说。」

  宋母擦拭禁不住又落下的眼泪,眼神露出坚毅的光芒。她早年丧夫,凭着过人的意志和不服输的精神,不但一手撑起宋氏企业,还将六个儿女拉拔长大,那份能耐可不是寻常女子做得到的,如今虽已退休下来安养晚年,但可不代表那份意志和精神已经不存在。

  「是!奶奶。」

  「你们好大的胆子!发生这种事居然还想瞒我?!」宋母怒不可竭地瞪视跪在跟前的儿子。「你们到底有没有将我放在眼里?发生这种事情应该好好商量,想个两全的办法,而不是像你们这样擅自作主,你们是想让当年的悲剧重演吗?」

  受到挨骂的五个兄弟一一垂着头,不置一词。

  方才宋道昭在面对宋母的逼供下,不得不将所有事情全盘说出。

  话说到一半时,宋母已经泪流满面,站在一旁的宋麒衡和其它堂兄弟亦愤恨不已,不过伤害韩亦续的要不是自己父亲要不就是叔叔们,他们都是他的长辈,纵然心里十分不满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更加怜惜受了苦的韩亦续。

  「难怪你们都一脸心虚、含糊答话,原来你们就是将亦续逼成这样的罪魁祸首,真是不可原谅!」宋母雷霆震怒,大骂儿子。

  「但是……妈,亦续他跟个……男人……这…这成何体统?跟当年茵茵的情况不一样呀!」

  宋道远不由得为自己辩解。

  「哪里不一样?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当年茵茵的事情已经让我抱憾终身,这可是你们妹妹留下来唯一的血脉,难不成你们是想逼死他吗?」宋母边说边拭泪,心里充满对心爱女儿的愧疚,

  「亦续这孩子从小就听话,小小年纪就十分成熟,我总是认为亏欠他,可是亦续这孩子却反而认为他应该要补偿父母的过错,所以他从不曾坚持过什么,也从不曾有过什么任性的要求,好像没自己意志和理想似的,一切听凭长辈的安排,我看在眼里总是心疼不已……这么乖巧懂事的亦续哭着跟你们说他爱那个男人时,可见得他心里不知经过多少挣扎才敢承认,而你们却只知责骂他,难怪他会崩溃……」

  五个兄弟面面相觑,眼里都充满自责,他们如今是知道自己太过莽撞了,但事情已经做了,伤害也造成了,该如何去弥补呢?

  「妈……对不起!我们知道错了……」五兄弟皆低头认错。

  凯菲默默站在宋母身旁不语,她早就知道事情真相,但怕宋母不能接受,所以从不敢漏出口风,而今听宋母言下之意,好似不介意亦续爱上同性,于是,她确认似地开口问着:「妈……您可以接受这件事吗?不会认为亦续违反伦常、大逆不道吗?」

  「唉……我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当初因为坚持和固执让我失去了心爱的女儿,而今我可不愿重蹈覆辙再失去心爱的孙子,『心』伤一次就让我悔恨一辈子了……要知道这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可以弥补的,但唯有伤了心却是永生难忘、终身遗憾,纵使往后有再快乐的事都掩盖不了伤过的心哪!所以管他爱谁,只要能让亦续幸福快乐,那么我就快乐……可惜年过半百才明了这么简单的道理,如果早些放下身段,亦续他妈妈也不会死了……」

  刹时间宋母看起来像苍老了十多岁,可见当年的事她一直耿耿于怀。

  「妈,您很伟大,您说的对极了,大伯他们却不能明白……」

  凯菲十分感动,她可以听出宋母言下的忏悔之意。

  「对不起,老夫人,有几个外国人站在门外说是要找续少爷……」管家福嫂为难地前来请示,「我本来是要叫他走的,说续少爷不见客,可是他们站了一上午了,怎么也赶不走……」

  「你带他来见我,我看看是谁要找亦续。」宋母心里有数,明白大概是亦续的情人上门来要人了。

  「是!老夫人。」

  不一会,福嫂立即带着几个高大英挺的外国男子进到客厅。

  宋母看着眼前这几个外国男子,每个看起来都十分高大俊俏,虽然有着相似的体格和气势,却各有各的气质和特色,但亦续的情人是哪一个呢?

  「道昭,是哪个?」宋母低声问着坐到她旁边的宋道昭。

  「妈,中间那个金发、银蓝色眸子的男人。」宋道昭亦悄声回答。

  「嗯……」宋母看着眼前这个神色疲惫却又掩不住内心激动的高大男子。

  金发在灯光的照射下流动着金光,银蓝色的眸中有着难掩的情感,而那伟岸健壮的体魄想必能给亦续完整的安全感……看来亦续的眼光很好嘛!这么出色的男子跟亦续两人站在一起真是登对,这无关性别和世俗的规范,适合就是适合。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宋夫人,我叫瑟尔,我是来……」瑟尔立即明白眼前这位气质高贵的妇人一定是韩亦续的外婆,他望着眼前庞大的阵容,不由得盘算着该不该直接说明来意,他没想到会见着那么多人,而且他还可以明显地感受到一股不友善的视线来自宋母身后那群高大的年轻人,他们皆用着批判和审视的眼光瞪着他。

  『想必是十分宠爱续的表哥们吧!』瑟尔不示弱地回视过去,『若是论起对续的爱,我可有自信不输任何人。』

  「你不用说了,我明了你的来意……我只想问一句话,你是真心爱着亦续吗?」

  宋母不理会空气中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平心静气地问着她最想知道的答案。

  「是!我用全部的生命爱着他,有他才有我,相对的,我也可以自信的说:『有我才有他』,在这世上我们是密不可分的共同体,缺少了谁都不再是完整的。」

  「……去吧!他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里。如果真像你所说的,那么你就将亦续的灵魂唤回来吧!你若做到这一点,我就承认你们的爱情。」

  宋母相信他眼中坚定的爱意,应该可以将亦续交给他吧?如果是他,应该能包容亦续的过去和未来,治愈亦续心灵的创伤。

  「是!谢谢您……」瑟尔欣喜若狂,他没想倒会如此容易得到韩亦续家人的认同。

  「奶奶?!」宋麒衡和所有堂兄弟皆发出不赞同的声音,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将他们珍爱多年的宝贝送给他人?

  「你们别吵,我心里自有打算。瑟尔,你快去吧!」

  「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话语未完即飞奔上楼。

  望着瑟尔远去的背影,随同他来的文生等人露出如释重负的轻松笑容,瑟尔找寻许久的爱情终于获得美好的结果。

  「续……我终于见到你了……好久了……真是太久了……」

  瑟尔打开房门,看着坐在窗前出神的韩亦续。

  他那空灵的气质还是没变,可是脸色却有点苍白,整个人比起先前又更加纤细了不少,好似易碎的玻璃娃娃,让瑟尔心中隐隐作痛,由此得知他吃了不少苦……

  「续!能再看到你实在是太令我开心了!我好想大喊!我好想大笑!总之,我们终于又重逢了!」瑟尔高兴的过去抱住韩亦续。

  啊!他终于又回到我的怀抱了!这一刻瑟尔忘了所有的苦痛、寂寞、失意和悲伤,他只想感谢上帝让他重新得到他的爱、生命和希望!

  「你是谁?!想做什么?!快放开我!」韩亦续回过神,惊慌地看着这抱住他的陌生男子。

  「续?!你不认得我了吗?」瑟尔大惊!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放开我!我不认识你!快放开,我要叫人罗!外婆、麒衡哥、麒愃哥,救我……」韩亦续尖叫、挣扎,想挣脱这紧紧搂着他的男子。

  瑟尔任由韩亦续在他的怀里挣扎,他默默的紧抱住他,泪流满面却怎么也不放开。

  好不容易见到韩亦续了,纵使他不认识他、骂他、打他都无所谓,只要能再度拥他在怀里,那么瑟尔可以忘了先前所有一切的回忆,全部从零开始。

  也不知过了多久,韩亦续渐渐的安静下来不再挣扎吵闹,瑟尔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依旧是那么清亮明丽的黑眸,却失去了最吸引他的神采。瑟尔哀伤不已却不绝望,不管要花费多大的精神和多长的时间,他一定会让韩亦续眼中再出现动人的流光。

  「别哭……你别哭……我不叫就是了,你别哭成这样……」韩亦续抬起手擦掉瑟尔脸上的泪痕,不知为何他一见到这男人的眼泪心里就禁不住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痛。

  「续!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你为什么不认识我了?我是瑟尔啊!」

  「瑟尔……瑟尔……」韩亦续听见『瑟尔』两字,身体一颤,脑中闪过一丝回忆……

  「对!是我!我来接你了。」瑟尔发现怀中的韩亦续好像有了反应。

  他不但安静下来听他说话,眼里还有在思索的神色……也许他多说一些过去的事,会唤醒他脑中潜藏的记忆……值得一试!只要有一丝希望他都不会放弃。

  「续,虽然你现在忘记了,但是没关系,我说给你听,你慢慢想……你记不记刚见面时,我叫你『东方娃娃』,虽然你很生气,后来还打了我一巴掌,可是我从那时起就爱上你了,我在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你爱上我,不管你怎么想,这辈子我定下来了,不许别人痴心妄想,当时你若知道会骂我霸道吧?」

  瑟尔轻轻的将韩亦续方才因为挣扎而有些凌乱的发丝抚顺,韩亦续也安静地任他梳理他的头发,眼中若有所思……

  「在观星的那个夜里,我又发现你秀丽的美貌下具备丰富的知识和睿智的理性,我简直只能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你,猜测你身上还有多少惊喜等着我去挖掘,也高兴找到志趣相投的伴侣。可是之后你躲了我好几天,害我伤心失意了好久,你一定不知道吧?不过幸好经过我的努力,最后你还是被我所吸引,可见我们注定这辈子要相守的,所以不管你去到什么地方我都会追过去的,你有没有稍微认识我的执着心了?」

  瑟尔对韩亦续一笑,他也跟着回了一个微笑,瑟尔感受到鼓励似的忍不住亲吻韩亦续,细细的品尝他唇上的甜蜜,轻柔的沿着唇线描绘韩亦续小巧的嘴唇。

  一吻结束后瑟尔开心的继续往下讲他们日常相处的情景和对话,韩亦续则用手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嘴唇,好久以前好像有一个人这样的吻着他……是谁呢?

  「续,你还记得我们发生争执的那个夜晚吗?」

  瑟尔深情的眼神让韩亦续目不转睛地听着,并随着他的话语遥想记忆深处……

  好像有过这件事……脑海里有一个影子,看不清楚……

  「我以为你真的不爱我,以为你在背后嘲弄我像一个小丑,那时我真是心灰意冷,真的想对你死心,所以说了些伤你心的话,真是对不起!不过却也意外的听到你的内心话,才明白原来你冷淡理智的外表下,有一颗敏感、脆弱、爱我的心,我真是高兴的想就算当下死了也了无遗憾,不过这当然是开玩笑啦!我还想和你过一辈子,怎么舍得死呢?」

  就在瑟尔抱着韩亦续坐在床上说得忘形时,房门悄悄的开了一道细缝,门外宋母、凯菲、宋麒衡和文生等人正在偷偷地查看情况,因为瑟尔上来那么久了,起先有听到韩亦续反抗的声响,可是过一会儿却安静下来,听不到情形到底怎么了。

  他们在客厅等得有些担心,虽然知道瑟尔不会伤害韩亦续,可是怕他不能接受韩亦续已经忘记他的事实,因而伤心绝望的呆立在那里……

  又怕韩亦续见到已不认识的瑟尔会惊吓过度,使病情加重……就在种种猜测中他们心急如焚,决定还是上来查看结果如何,省得自己吓自己。

  他们感动的看着这一幕,心中认为世间上最美好的景象莫过于此--瑟尔浓情密意的抱着韩亦续低头叙叙地在他耳边诉说,而韩亦续居然也安静柔顺的躺在瑟尔怀里听他说话?还时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时而好似回应瑟尔般地启唇微笑?

  真令人不能置信!这简直就是奇迹!宋母示意大家离开,于是房门又无声无息地关上,他们满意地回房休息,相信有瑟尔的爱和耐心,韩亦续一定会恢复的!

  房内,瑟尔眼中只有韩亦续,他沉浸在美好的回忆里,也将韩亦续的心从拉回以往的时光,渐渐唤起他尘封的灵魂。

  「续,我说过要给你一个结婚典礼,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婚礼呢?」

  瑟尔爱怜地摸着韩亦续更加白皙的肌肤,好似陶瓷般细致。

  瑟尔已完全摆脱悲伤的情绪,他想通了,即使韩亦续一直无法恢复记忆也没关系,他们可以重新认识了解,目前在他怀里的韩亦续已经很习惯他的陪伴了,假以时日他一定也会再度爱上他,所以瑟尔已经不心急要韩亦续硬想起一切,只要他还是韩亦续那么他就会爱他一辈子。

  「婚礼?婚礼……」谁抱着他说要给他一个正式的结婚典礼呢?应该是自己很熟悉的人,因为在他怀中的自己看起来很开心……

  韩亦续用力的想着,他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续!你记得婚礼吗?我说过要带你去拉斯维加的,我们要去那里结婚,我说过我要给你我的一辈子,也希望你将你的一辈子交给我,记得吗?我说过我们一定会幸福的,你记得吗?」

  韩亦续抱住自己的头,脑海里好像有人在回应他的话一般,也说着同样的话语……

  『……我要更实质的保障和证明。将来的日子还很长久,我们要面对什么样的意外和考验都无从得知起,所以我想给你法律上的公认关系和保障,也想证明我对你真实的爱,让我们一同走完未来的人生旅程……』

  『…好…好……愿意……要我说一百次都愿意……』

  那是谁?为什么他看不清他的脸?

  韩亦续抱着头用力用力去想,他要知道那是谁?这很重要!他一定要看清楚……

  那是……那人是……瑟尔?!

  「瑟尔……」韩亦续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和脑海里的影像重叠了……他是瑟尔!!

  「是的,是我!续!你想起我了吗?你真的想起我了吗?」瑟尔欣喜若狂!天哪!如果韩亦续真的回想起一切,他会开心死!会高兴的发狂!会想感谢一切一切!

  「你是……瑟尔……你找到我了……」韩亦续捧起瑟尔的脸细细看着,好像很久没看见他了,他怎么瘦了?憔悴了?「你瘦了……有什么不开心吗?」

  「不!我很开心!我高兴死了!高兴的想将你抱起来转圈圈!」

  说着瑟尔真的将韩亦续抱起来转了好几圈。

  「快放我下来,你怎么了?开心成这样?疯疯癫癫的……」

  韩亦续吓一跳,想不到瑟尔真的将他抱起来转。

  「是啊!我高兴的疯了!你再多骂我几句,我要听你骂我。」

  瑟尔现在听到韩亦续说的任何话都像音乐一样动人。

  「真是的,骂人有什么好听的,你真是有点奇怪。」韩亦续替瑟尔擦脸,怎么他好像哭过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为什么大声喊叫?」

  宋母等人又听见韩亦续房里有大声吼叫声,害怕有什么意外赶紧跑过来。

  「外婆?!瑟尔,你快放开我!」韩亦续见到所有家人都跑过来,害怕两人关系被发现,惊惧地要瑟尔立刻放开他。

  「续,你别怕,外婆都知道了,她不会反对的。」瑟尔安抚怀中惊吓的情人。

  「真……真的吗?」韩亦续抬起慌乱的眼眸看着众人,心里则闪过先前宋道远骂他的那些记忆,不免十分畏惧。

  「亦续,先前是舅舅们太过糊涂,都怪我们不好,你别放在心上,原谅舅舅们好吗?」

  「不……别这么说,是我的错,我辜负大家对我的期望,是我不好……」

  韩亦续惭愧地留下泪水,他知道舅舅们对他有多大的期望。

  「亦续,别再说这些道歉的话,外婆只希望你过得幸福,如果瑟尔就是你的选择,那么我们都能尊重你的决定。」宋母上前擦去韩亦续脸上的眼泪。

  「谢谢……谢谢……」更多的泪水自韩亦续晶亮的眸子中滚落,他露出幸福美丽的微笑,灿烂地发出闪亮的光芒。

  感激大家对他的宽容和爱!不懂爱的他终于能够体会爱情。

  原来,爱情一点也不难理解,只要两个合契的灵魂找到彼此,一切就自然发生了。

  幸福之后(完)

  「瑟尔,你回来啦!我已经把饭煮好了,就等你回来呢!」

  韩亦续听到开门的声音就赶紧跑到门口迎接,像个等待先生回家的妻子。

  瑟尔有点受宠若惊,平常也不曾见过韩亦续出来迎接他回家,更何况还把饭菜准备好了?!

  这不是都他在做的吗?怎么今天韩亦续有点转性了?令人可疑!

  「你怎么啦?我还跑出来接你,你居然不理我?!」韩亦续有些嗔怒。

  「啊?对不起!我刚想些事……我回来了!你煮些什么?好香呢!」

  瑟尔赶紧道歉,反正到最后就会明白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先按兵不动!

  「你先进来,我向外婆讨教的学了一些中国菜,你吃吃看道不道地?我煮得很辛苦,你可要全部吃完。」

  「是!遵命!你的话是圣旨我不敢不从。」

  「贫嘴!」

  自从韩亦续恢复记忆后,他们到拉斯维加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在众人的祝福下结为夫妻关系。

  婚礼中最引人注目的,不是看起来十分登对的同性伴侣;亦不是穿着白色西装,显得亮丽秀美的韩亦续;更不是同样穿着白西装,看起来既英挺又俊帅的瑟尔……而是围绕在韩亦续身旁嚎啕大哭的七个大男人!

  当以宋麒钧为首的宋氏堂兄弟将呵护照顾多年的韩亦续交到瑟尔手上时,终于忍不住落下不舍的泪水,婚礼在他们哭声中进行,引来许多人的侧目旁观。

  而后韩亦续上前一一吻别这些爱他、宠他的表哥们时,更是引发另一波洪水攻击。

  热热闹闹的盛大婚礼终于在欢笑和泪水中度过。

  婚后的他们在MIT附近买了一栋房子,两个人过着独居的幸福生活,时而有家人、朋友来探访他们,日子过的倒也平顺快乐。

  瑟尔回到MIT重修博士论文,而韩亦续也在推荐下预备进入MIT的宇宙物理研究所攻读博士班,两人兴趣相同,在课余时会相约去观星,经由韩亦续的解说,瑟尔对于太空方面的兴趣越浓,甚至想转攻读宇宙物理,进入美国太空总署服务。

  韩亦续笑着回说:『公司怎么办,不怕文生、凯他们会气死呀?』

  瑟尔则笑称『交给你算了,反正谁都可以。』

  日子就在如此的对谈中慢慢度过。

  他们很满意目前的生活,只希望如此地互相扶持、白头偕老过一辈子。

  「瑟尔,好吃吗?」韩亦续拼命夹菜给瑟尔。

  「嗯!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中国菜!」

  爱人辛辛苦苦煮的饭菜岂敢说不好吃,只怕会招来一顿好打。

  「真的?!那你多吃点。」

  瑟尔十分识相,满嘴塞满饭菜频频点头称赞。

  「慢慢吃嘛!菜还有很多,小心噎着。」

  饭后,韩亦续端上切好的西瓜喂瑟尔吃。

  「甜不甜?这是外婆派人从台湾带来的,台湾的西瓜最甜最好吃了,我很喜欢。」

  「嗯!好甜!好吃极了!」

  瑟尔拉着韩亦续的手放到嘴边亲吻着。

  「讨厌!放手,好痒。专心吃西瓜吧!」

  韩亦续抽回手指,将西瓜盘整个递给他。

  「瑟尔,我有话想问你耶……」韩亦续慢慢开口。

  「什么事?你说!」

  来了!无事献殷勤,肯定没好事!果然是有事相求。

  「今年入学试的『Hacking』是不是你主持的?」

  「是啊!你问这个做什么……啊!可不能告诉你,差点忘了你是新生。」

  「别这样嘛!透露一点就好。」

  听学校里大学部直升硕士班的学生在说,今年由瑟尔出题主持MIT传统的活动──『Hacking』肯定会整死新生,因为瑟尔在MIT是出名的难缠,已经连续三年主持这项活动,令所有新生全军覆没,没齿难忘这项耻辱。

  所以他们前来央求韩亦续来探听军情,即使是一点小道消息也可以,可见为了求胜已经有点不择手段了。

  「不行!不能作弊!要凭自己的实力闯关。难怪你今天殷勤得很,又是到门口迎接,又是亲自下厨,又是喂西瓜的,原来目的在于刺探秘密。嗯……可惜我是不能答应的,你白费苦心了。」

  哈!果然是宴无好宴,平时韩亦续根本都不下厨房的,今日会如此讨好他,定是有所求。

  不过,他也很享受啦!

  「别小气……透露一点点不会有影响的,我保证不会说是你泄漏的。」

  韩亦续坐在瑟尔怀里撒娇,攀着瑟尔的颈项苦苦哀求。

  「不行、不行!我答应过别人了,他们还再三警告我不能说。而且我要缔造新的传说,名留MIT校史。」瑟尔不为所动。

  「好!既然如此,那你从今晚起不要碰我,不要跟我说话,我去睡客房,到活动截止前我们是敌人,所以互不相干。」韩亦续站起身子,转身就走。

  亏他如此低声下气、委曲求全,居然不给面子?好!就看谁厉害,撑得比较久?!

  「ㄟ?你怎么可以这样?太卑鄙了!这跟那是两回事,怎么可以混为一谈?」

  瑟尔赶紧追上去拉着韩亦续,他哪里忍受的了不碰他?

  「管我!我高兴!」

  「好嘛、好嘛!就告诉你一点点……」

  「你不是答应别人了?不是要名留MIT校史?别勉强告诉我,我不见得一定要知道……」

  韩亦续甩开瑟尔的手,进房间拿东西打算搬到客房。

  「哎呀!没关系!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我是真心诚意要告诉你,拜托你听……」

  瑟尔追进去求饶,叫他不要搬……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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