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角(下)》————黑猫上校 

《配角(下)》————黑猫上校


  配角24

  许品非的会开得很长。开始列火还兴致勃勃地坐在一边观察这个男人。只是会实在太长了些,待到後来,列火自己也不知道是如何睡去的。醒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房间里也安静了下来,他卧在沙发上,身上盖著一件西装外套。

  列火揉著惺忪的睡眼,只见许品非正专注地在看著手上的资料。察觉到他的动静,许品非从资料里抬起头来,“终於醒了?”

  “咦?”列火左看看右看看,“他们人呢?”

  “早走了。”

  列火挠挠头,“你可以叫醒我。”

  “你以为我没有?睡得跟猪一样。”许品非说著站起身,“走吧,回去了。”

  列火兴奋地跳起来,一把勾住男人的胳膊,却被他无情地抽出来。列火正要懊恼,突然感觉身後探进来一只冰凉的手。然後许品非说:“怎麽没穿丁字裤?”

  列火疑惑地抬头,“你不是不喜欢?”

  许品非不回答他,只是淡淡地命令道:“以後天天给我穿上。”

  “可、可是你又不是天天来看我。”

  “叫你穿就穿。”

  列火一张脸顿时憋得通红,只觉得这冰冷的夜里似乎都弥漫起一股情欲的氛围。

  一回到公寓许品非便将他压在门上索吻。唇舌激烈地纠缠著,情欲迅速地被许品非点燃了。两人的下半身都硬了,许品非却放开了他,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一起洗澡,好不好?”

  见列火点头,许品非一把打横抱起他,往最大的浴室走去。

  水蒸气渐渐地蒸腾,不一会儿,浴室里便在热气的作用下弥漫起浓郁的情欲氛围。许品非把他环在身前,大手随意地撩拨著烈火的性器,不时地亲吻著他的耳垂。後方被坚硬如铁的东西顶著,列火被这样暧昧又亲昵的调情撩拨得无法自已。

  自那日“真相大白”之後,对列火来说,一面对自己的七想八想感到惭愧,一面又觉得和许品非的距离彷佛又近了一步。在这样撩人的气氛里,列火想著想著便突兀地笑出声来。

  许品非揽著他的手紧了紧,“小笨蛋又在乱想什麽?”

  列火老实说:“我原来还一直以为踩中你雷点了……”

  许品非细细地吻著他的脖子,没有说话。被许品非吻过的地方变得炙热,列火难耐地蹭了下身後的坚硬,感觉到那里跳动了一下,箍著的手用力了些,许品非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地说:“等不及了?”声音懒懒的,很温和,听起来性感得越发催动性欲。

  列火点点头,老实地说:“想要。”

  许品非轻轻拨弄著烈火身前的蓓蕾,懒懒地说:“妖精。真淫荡。”

  “是你调教出来的。”

  “那会跟别人跑麽?”许品非蹭著他的脖子,像犬类一般。

  列火摇头,斩钉截铁道:“当然不会。”

  “我今天好累,自己坐上来。”许品非放开箍著他的手,温和地命令道。

  列火转过身,双手环著男人的脖子,将身後的密穴对准那昂然挺立的东西,缓缓地坐了下去。刚进去一小部分,许品非便舒服地发出一声叹息,像是受到鼓舞一般,列火继续往下容纳著男人粗大的坚挺。

  行进到一半,许品非突然扶著他的脸,轻轻吻上了他的唇。在唇与舌热烈的交合里,列火终於顺利地容纳了男人的全部。男人轻柔又漫长地吻著他,在这样浓情蜜意的吻里,列火蓦地想起了那首《吻得太逼真》。

  不愿多想,列火将红唇脱离男人的掌控,主动地上下动了起来。许品非慵懒地靠著,扶著他的腰,看著他在他身上主动求欢。

  许品非的眼睛很深,列火从来看不懂他眼里荡漾著的情绪。但他还是情不自禁地吻上这漂亮的眼睛,之後又双眼迷离地看著许品非。

  许品非依旧懒懒地看著他,一双眼睛似乎更深了些,像是仔细的打量,又像深情的注视。

  突然大手上加了一份力,许品非开始用力地顶弄他。男人一掌控,性爱的滋味似乎就完全变了样。列火在激烈的律动里几乎要飞出去,然後大手又将他狠狠摁在自己的身上,更深地容纳身体里勃发的东西。

  列火欢快地喘息著,呻吟著,脸更深地埋入男人的颈窝里,任男人在自己身上驰骋。许品非突然把他扶起来,将他转了个身,又从後面开始疯狂地进出。

  喘息著,许品非沙哑地问:“喜欢麽?”

  快感早已将列火无边无际地淹没,他无力地却又是认真地说:“好喜欢。”

  许品非吻了吻他雪白的背,继续在他身体里热烈地冲刺。容纳的地方早已变得酥软,也更有弹性,在男人退出的时候紧紧地咬著。许品非拍了一下他的臀,速度又加了一份,如同狂风骤雨般,列火早已射过一回的分身再次挺立。

  男人达到高潮後,又在他的身体里进出了几下,才将疲软的分身退出来。随著出来的还有炙热的液体,顺著大腿流入浴缸里。呼吸稳定後,许品非依旧从背後环著无力的列火,一手上下撸著列火粉色的分身,嘴里调笑道:“它今天很兴奋嘛。”

  列火用更大声的喘息来回应男人的调笑。男人吻著他的耳垂,低低的声音异常性感:“再去床上操你,好不好?”

  “现在?”列火无力地问。

  男人不回答,而是抱起湿漉漉的他,径直往大床走去。

  这一夜过得春色无边,淫靡异常。

  第二天列火醒来的时候,身边早已空空如也。床头压著一张便条:我去公司了。

  望著便条,列火请不自禁地笑了。昨晚的激情还历历在目,房间里满是许品非的痕迹,以及气味。这样想著便觉得很幸福。

  今天是他和苏摩约定跟著老师排练的日子。列火打开衣橱,突然想起昨晚许品非的嘱咐,於是换下平脚裤,穿上一条丁字裤。又在外面随意地套了条超低腰的仔裤,上身穿件鲜豔的外套,才高调地出了门。

  到达约定的地点的时候,苏摩正从豪华轿车里钻出来,随後连烨从驾驶座出来,一手撑著车门,正对上列火的视线。

  苏摩欢快地跳跃著走过来:“很巧嘛。”见列火在打量身後的男子,便不无得意地说:“他说要来看我排练。”

  列火耸耸肩,出言讽刺:“不用这麽难舍难分吧!”

  “怎麽?”苏摩打量著他,“寂寞了?所以嫉妒了?”

  “你有什麽值得我嫉妒的?”

  苏摩还要讲话,被连烨一把揽过去,算是阻止了这场斗嘴。列火跟在他们身後,乘著电梯也往排练室走去。

  排练室四面是玻璃,旁边有扶杆。老师是一个年轻男子,见他们到来,也不客气,径直宣布完今天的任务,便带著他们将要表演的节目排演了几遍,又指出了几个不足。匆匆走了几个过场,整个过场连三十分锺也不到,老师便宣布解散了,惊得列火下巴都要掉了。

  见他们一脸讶异的模样,老师解释道:“今天就是具体了解下你们的情况,舞蹈、声乐会专门派人来指导。”

  列火无力地一屁股坐到地上:“老师,那也不用特意大上午的把我们叫来吧。”

  苏摩难得地和他同仇敌忾,在一旁拼命附和。

  百无聊赖地坐在地上听著老师废话般的解释,列火抬起头,不意视线和镜中的连烨碰个正著。那人靠他後面的墙上,正眼神深邃地盯著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列火被他看得发毛,忙拍拍手站起来,和老师打了声招呼便走。经过连烨的时候那人倒也坦然,余光所及之处,那人的嘴角甚至还若有似无地弯起。

  之後列火在盥洗室探著身子从镜中观察脸上冒出来的痘痘的时候,不巧又碰上了连烨。懒得搭理他,列火依旧撅著屁股挤著自己的痘痘。不料连烨也在大理石台面前站定了,开口道:“我终於明白许品非看上你什麽了。”

  列火疑惑地看向他,男人意味深长地看著他,“我看著都想侵犯。”见列火依旧呆滞著,连烨不再多加解释,只是对著镜子整著领带:“许品非最近忙得焦头烂额吧?”

  “关你什麽事?”

  连烨自信地笑笑,“因为他的对手是我啊!”

  列火“哼”了一声,对这个男人逼人的气势很不悦,“你又算哪根葱?”

  连烨弯下身看著他,“你能不能换句话?来来去去就是这几句台词。”

  这个男人的气势太凌人,列火被压制得说不出话来,只得虚张声势道:“你到底想干嘛?”

  连烨摸了摸他的头,却不回答,而是在水龙头下缓慢地洗了洗手,然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列火看著他的背影,只觉得无比气闷。气闷了半晌,列火偶一回头,这一看把自己吓了一跳。镜中映出自己的背影,下身因为穿著超低腰的仔裤和丁字裤,微微一弯身,股沟便若隐若现。若弯身的幅度大些,雪白的臀瓣便露出一片。

  刚才自己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列火不敢再想,大声惨叫起来。

  这一层的工作人员在这一刻纷纷停步驻足,不明白为什麽盥洗室会突然传来杀猪般的嚎叫。

  配角25

  列火走出演播大楼,正思索著要不要去找许品非,突然苏摩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喂,一起去吃饭麽?”

  狐疑地上下打量他几眼,列火将手附上他的额头,“吃错药了?”

  苏摩的表情很臭,“连烨有话要跟你讲。”

  列火夸张地指指自己,“我?”

  苏摩不悦地说:“我只负责传话。”

  列火走到那个高大的男人面前,自若地说:“听说你有话要跟我讲?”

  连烨将车门打开,一手撑著车门,作绅士状,“先上车。”

  列火一动也不动,“有什麽话在这里说。”

  “边吃边说。”连烨耐心地解释道。

  列火执拗地不肯动,两人就这样僵持著,许久,连烨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说:“你是怕我强奸你还是怎样?”

  虽然明知道是激将法,但列火还是毫不犹豫地跨进了车子。

  似乎连车子都能看出一个人的特点。许品非的车里摆满了各种粤语歌曲CD,车里的香水也是高田贤三,车上摆著各种精致的小物件。而这个男人的车里除了有淡淡的烟草味,简洁得几近朴素。

  连烨一边开著车,头也不回地问列火:“喜欢吃什麽?”

  “随便。”

  “上次那家宫廷菜还喜欢麽?”

  “不是要订位子?”

  “用不著。”连烨说著看了身边的苏摩一眼,“怎麽不高兴?你不是一直吵著要我带你去?”

  “我没不高兴。”苏摩的语气淡淡的。

  “你那点小心思我会不知道?”连烨瞥他一眼。

  列火看不见苏摩的脸,但他的声音却陡然提高了,“那你带我去了麽?他一上车你就带我去了。”列火听著只觉得奇妙,似乎从没听见苏摩如此不带伪装地说过话。

  连烨似乎叹了口气,“你才是主角,他是配角,行不行?这份几千万的计划也是为了你才定制的。”

  苏摩的声音似乎放软了,“谁知道是不是因为他。”

  连烨腾出一只手大力揉了揉他的头发,“心眼真小。”

  在餐厅坐定,列火才真正见识到连烨的“人脉”。他一踏进这家餐厅,和蔼的老爷子便笑盈盈地迎上来。

  “还有位子吗?”连烨环视餐厅一周,问道。

  老爷子和蔼地笑著,“连家大少爷过来,自然会有位子。”说著,将他们带到一个包厢里坐下。列火看著四周古典味十足的装扮,只有乍舌的份。

  待三人坐定,连烨从包里拿出一份装订工整的文件,递给列火:“看看。”

  列火疑惑地翻开,吓了一跳,这是一份价值几千万的包装计划,上面事无巨细地列明著各项条款,以及具体的实施计划。他啪地合上文件,“这个和我有什麽关系?”

  连烨淡定地点了一根烟,“是包装你们俩的。”

  “为什麽?”列火疑惑地问,“为什麽要拉上我?”苏摩的反应比列火要激烈得多,他猛地站起身来,大吼道:“为什麽要我跟他?”

  连烨冷冷地看他一眼,“你坐下。”

  “我不干。”苏摩大喊著。连烨的表情突然变得严酷,连列火都看得心惊,“我叫你坐下。”苏摩这才不情愿地坐了下来。

  连烨吐了一口烟圈,看向列火时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现在市场已近饱和,更新换代又快,一个人竞争力弱,如果两个人的话,打向市场就会容易得多。”说著他列举了几个当红的偶像男子团体,大到人数多到可以组成足球队的,小到两个人的。

  列火指指自己和苏摩,“你应该知道,我跟他……”

  连烨弹了下烟灰,看著他,“我不在乎那些细节。你只要说你愿不愿意。”

  “我想回去考虑下。”

  连烨点点头,“可以。不过,这麽好的运气不是人人都有,你想清楚。”顿了顿,连烨的嘴角扬起,“许品非都不一定给得了你。”

  沈默了一会的苏摩再次发飙,他猛地把一套餐具挥到地上,“我不要跟他一起。”

  连烨瞥他一眼,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这是公司商讨决定的。出这麽多钱捧你已经是破例了,你还挑三拣四!那你想找谁,那些男孩子哪个不比你漂亮?还是想找个歌都唱不完整的来陪衬你?”

  苏摩捏紧了拳头,恶狠狠地瞪了列火一眼,“你明明说过单独捧我一个的!”

  连烨不再看他,弹了下烟灰,声音变得冷漠,“不要以为你想怎样就能怎样。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不要一再挑战我的底线。”男人的表情变得森冷,苏摩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也感到了畏怯。虽然不甘心,却不敢再开口。

  “到底要不要?”连烨并不看苏摩,“要麽接受我的安排,要麽放弃,自己想想。”

  苏摩满脸不情愿的表情,但是碍於男人迫人的气势不敢再造次,只是闷著头不吭声。

  “那为了这份计划我要付出什麽?我不信我会有这麽好的运气。”列火沈默了很久,才决定开口。

  “你想太多了,”连烨漫不经心地看著他,“我是为苏摩打造的,正好你的外形条件和实力跟他比较搭。”

  列火玩弄著手指,低低地说:“那我回去再想一下。”

  “可以。”连烨笑笑,“三天後给我消息。”

  列火闷著头不吭声。对他来说,这个是打著灯笼也找不到的好机会。只是,不知道为什麽,心里隐隐地有些不安。他记得许品非说过他和连烨是宿敌,他现在如果接受连烨的好处,不知道那个男人会不会不高兴。可是如果错过这个机会心里又会觉得遗憾。

  如果,不告诉许品非是连烨的话,只告诉他是台里的安排,应该没关系。反正自己也不是靠身体得到的机会。连烨也说了,自己是有实力的。

  列火一个人闷头思索著,有些出神,直到连烨推推他,才发现菜已经上了一桌。

  连烨和苏摩虽然经过一番争吵,但毕竟是兄弟,此刻又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天来。虽然苏摩还有些别扭,但看起来很亲密。列火在一旁插不进话,也不想插进去,一个人闷头吃著菜。察觉到他的沈默,连烨体贴地将一个精致的碟子递到他面前,“这个味道不错,你尝尝。”

  苏摩脸上登时满是不悦,手一挥,不只是故意还是无意,桌上一碗刚端上来的汤登时被推倒,滚烫的汤通通泼到了列火的身上。幸而冬天衣服厚,身上并无大碍。然而因列火习惯性地将衣服袖子撩起,他的整个右手臂登时像烧起来了一般火辣辣的痛。列火捂著手臂跳了起来。

  连烨狠狠地看了苏摩一眼,一把抓过列火红通通的手,仔细地端详了一会,拉著他就往外走,“我帮你去冲一冲。”

  列火只觉得手上烫得难受,连推脱的力气也没有,任连烨拉著他往厕所走去。

  来到盥洗室,连烨把冷水开到最大,捧著他的手臂就往水龙头下塞。列火迟疑著想抽回手,却被连烨用力抓住:“干什麽?”

  “冷热一刺激,手会废掉麽?”列火声音也有些不稳。

  “冲一冲等会就算起泡也不会那麽惨。”连烨抓著他的手,在水龙头底下来回冲,继续说道,“我当兵的时候有一回背上被烫掉层皮,现在还不是好好的,别怕。”

  “我没怕,就是手上火辣辣的。”列火抱怨著,他抬起头,却发现镜中映射出来的景象非常暧昧。连烨将他环在身前,双手抓著他的手臂,自己则因火辣辣的刺痛而干脆整个人靠在了身後的人身上。

  列火想要挣开,却被连烨摁住,“你又干什麽?”

  他总不能说姿势太暧昧了,於是闷著头不吭声。连烨突然领悟过来似的,轻笑了一声,绅士地放开了他,“你自己冲吧。”

  列火用冷水猛冲了一阵,将水龙头关上:“好了。”

  连烨抱臂站在一旁,却不挪动脚步:“还是带你去下医院吧。”

  “不用。”虽然手上还有点痛,却没那麽难受了。

  “现在是没事,过一会会起泡。”连烨嘴角勾了勾,“我怕不处理好许品非到时来找我麻烦。”

  列火揉著手臂不吭声。他是个怕麻烦的人,实在不想小题大做。

  “那先吃饭。”连烨看著他,“我估计吃完饭泡就会起来了。到时你自己决定。”

  回到包厢的时候,苏摩望向他们的脸上写满了不耐和不悦,臭得一塌糊涂。

  连烨用力推了下他的头,“你干的好事。每次都要我给你擦屁股。”见苏摩不吭声,又催促道,“还不道歉。”

  苏摩倒也听话,抬起脸来换了副写满内疚的表情,他朝列火微微颔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列火摆了摆手,不想再搭理他。他几乎可以预见到,如果他们有幸走红的话,娱乐八卦上一定会经常出现他们不和的消息。

  默默地吃了会菜,原本消停了一会的手突然变得通红,接著是强烈的刺痛感,然後他看到手上渐渐长起了水泡。因为受伤的面积比较大,列火被骇得手也开始抖了。

  连烨皱眉看著他,“现在相信了吧?我送你去医院。”

  苏摩突然站起身来,“那我呢?”

  连烨的眉头皱得更深,“自己回去反省。”说著,也不管他,穿起外套後领著列火往外走。

  一路上列火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倒不是因为疼痛,而是这情景实在太骇人,他几乎有种剁了这只手的冲动。连烨出言安慰道:“没事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列火将头靠在车窗上,不吭声。他想给许品非打个电话,如果许品非在,也许手就不会抖得这麽厉害了。

  连烨看他一眼,不再说话。

  开到以治疗烧伤著名的医院,列火坐在等待的塑料椅子上,看著连烨跑进跑出地替他排队,挂号。终於见到医生的时候,医生却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什麽药都别涂,让它自然好。”

  连烨威严地开口了:“那样好起来慢,你给他开点药。”

  医生无奈地摇摇头,“这麽小的伤。”医生刚说完,门口走进来一个浑身焦黑的人,一张脸如同非洲来的难民一般。列火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的手,登时笑了。

  连烨揉了揉他的头发,又对医生说:“他要上台演出,带著这麽大的伤不方便。”

  闻言医生并不接话,而是拿起笔潇洒地在处方上写著潦草得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字。

  配角26

  走出医院後,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来。列火提著手上的药,心情登时轻松了很多,於是转头对连烨说:“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回去吧。”

  连烨淡淡地说:“应该的。”又叮嘱道,“洗澡的时候小心点,别碰水。等结疤了就好了。”

  列火点点头,这个男人的关心让他对他开始改观。

  连烨点了一根烟,又接著道:“我希望你别怪苏摩。”一双眼定定地看著列火,“想必你已经知道他的身世。他变成现在这个性子是我们连家欠他的。以後你跟他接触的机会很多,不管你们有过什麽纠葛,我希望你能让著他点。”

  刚产生的一点对这个男人的改观立马被打回去,列火不悦地反问:“我凭什麽让著他?”

  连烨看著他,语气里蛮是自信,甚至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就凭那份千金难求的合同。”

  这个男人的口气令列火登时火气上涌,“我也可以拒绝。”

  连烨靠著车门,悠闲地说:“你是可以拒绝。不过我想你以後不会再有这麽好的机会。是想说许品非也能给你麽?他的确也能,不过我看他现在力不从心了吧。”连烨吞云吐雾著,又缓缓道,“你回去可以好好看看那份合同。上面的目标是往影视歌三栖打造。上面的制作人,音乐人的名字,都是业内最强的,我还请了一个专门的经纪团队。对了,如果顺利的话,春天的时候会把你们送到韩国MS公司培训,你应该知道MS公司吧?打造了不少亚洲天团。”连烨停下来,认真地看著他,一字一顿地说:“理由够充分了?”

  列火被这个男人连珠炮般的话轰炸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道:“你这个大哥做的还真是称职。”

  “其实还有一个理由。”连烨笑了笑,“我希望他能有个朋友。所以给他创造机会。”

  “就算能做朋友,”列火冷冷地说,“也要靠你出钱维持。”

  “我会尽力维持住这个假象,让他信以为真。”

  列火耸耸肩,“他也不可能把我当朋友。你应该看得出他有多讨厌我。”

  “等他忘了许品非就好了。”连烨笃定地说,“他性格太偏执,现在只不过走进了死胡同。”

  列火不想再跟这个男人讲下去,“我想回去了。”

  连烨点点头,绅士地打开车门,坐定後又说:“好好考虑下。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说著看向列火,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在列火看来甚至带些讽刺的意味,“许品非供不了你多久了,赶快换座靠山吧。”

  回家後列火给许品非打了个电话,他迫切地想听到这个男人的声音。电话那头很安静,许品非的声音似有些疲惫:“宝宝,怎麽了?”

  列火想了想,开口道:“没事。手烫了一下。”

  “怎麽不当心点。严不严重?”

  许品非的关心让列火心里一暖,於是他淡淡地说没事,顿了顿,又迟疑地问:“最近是不是工作很不顺利?”

  “没事。”许品非说,“好好的,你放心。”

  “可是前段时间不是说……”

  “那个不至於影响到公司运作。”

  之後又简单地聊了几句,许品非说忙,便挂了电话。等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声,列火才想起来忘了问男人今天回不会来。

  晚上列火吃力地脱了衣服,吊著胳膊像洗个澡,正犹豫著要不要套个塑料袋,门外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之後许品非西装革履地走了进来。

  见他半裸的模样,许品非调笑道,“看来回来得正是时候。”视线落到他的手上,许品非的眉毛皱了起来,大步过来抓起他的手,“这是怎麽回事?怎麽搞成这副样子?”

  列火想抽回手藏起来,却被男人牢牢抓住,一双眼睛冷冷地盯著他,“谁把你弄成这副样子的?”

  列火勉强笑笑:“是我自己烫的。”

  许品非眉毛高高挑起,“你自己能弄成这样?好好的一条胳膊长满了泡。”

  列火又对男人笑笑:“真的。”他下意识地不想提苏摩,更不想提连烨。

  许品非深深地看了他一会,才开口:“一直觉得不放心,所以回来看看。还真的被我猜对了。医院去过了麽?”

  许品非的关心让列火心头一暖,他点点头,“去过了。”

  许品非一把抱起他,“我帮你洗澡。”列火靠在男人的胸前,听著他有力的心跳声,突然觉得如果受伤能换来许品非的关心,那麽就算烧了他整条胳膊那也是值得的。

  水蒸气弥漫的浴室里,许品非穿著白衬衫和西裤,衬衫的扣子被不耐地解开,露出男人的胸膛。列火身体泡在浴缸里,一只手搭在许品非身上,看著衬衫里许品非若隐若现的线条,下身不知不觉便硬了。

  列火尽力地埋入水中,对著一个衣衫整齐的许品非都能勃起,他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不料他的小举动还是被正专心给他涂沐浴露的许品非发现了,那人邪邪地笑笑,“宝宝又发情了。”

  列火又往下沈了点,被许品非拔起来,那人看了他一会,随即嘴唇覆盖了上来。列火一只手尴尬地伸著,另一只手情不自禁地勾住许品非的脖子,两人在闷热的浴室里吻得难舍难分。直到列火只觉得自己几乎要缺氧而死了,许品非才放开他。

  看著列火通红的脸,许品非笑笑,“看在你是伤者的份上,今天放过你。”

  “咦?”列火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没关系。”

  许品非耐心地给他擦著身子,温和地说:“本来白白嫩嫩的手变成这样,我看著心疼。”

  列火只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心跳也加快了,只能呆呆地说:“是、是吗?”

  许品非的手轻柔地抚过他的身体,这种感觉很奇妙,这双手抚摸过的地方所萌发的感觉竟然不是性,而是爱的感觉。

  “突然觉得你像我爸。”列火呆呆地说。

  许品非无奈地看他一眼,“我可生不出你这麽大的儿子。”

  “爸爸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永远在你身边默默爱护你的男人。”列火说完,突然发现许品非的神色变了变,察觉自己又说错话,赶忙闭了嘴。

  “其实你说得没错。”静默了一会,许品非突然说,“我爸前几天突然打电话给我,叫我回去。”

  列火开心地说:“那他是原谅你了?”

  许品非并不回答,而是叹口气,“我爸老了。那个时候他不是气我喜欢男人。如果我爸倒了,小文能算是重要人证,他知道太多了,我还带著他跑。我爸是气我不孝。”

  列火慌乱地说:“那、那现在算什麽情况?他去告发你爸了?”

  许品非继续给他擦洗著,头也不抬地说:“死人是没法开口说话的。”

  “啊?”列火口吃道,“死、死了?”

  “被操死的。”许品非竟然抬起头,对他笑了笑。列火只觉得全身涌起一阵寒意,搭在许品非身上的手差点滑落到水里,幸而许品非眼疾手快地抓住他,淡漠地说:“有什麽好诧异的?他这麽喜欢爬到有钱人的床上去,落得这个下场是正常的。”

  “可、可是操、操怎麽会把人操、操死?”

  许品非脸上浮起一抹讽刺的笑,“还是统统告诉你吧,免得你又东想西想的。後来,他又爬到别人床上去。那个男人的情人比他来头还大,知道这件事後气不过就把气全出在了他身上。等人抬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一口气。”说著这些的时候许品非的脸上一丝表情也无,“我当时竟然没什麽感觉,只是觉得终於解脱了。”许品非又抬头看了列火一眼,“怎麽操死不用我告诉你了吧?”

  列火把手抚上许品非的手,只觉得一时大脑反应不过来,“没、没想到会有这、这种事。”

  许品非揉了揉他湿软的头发,“怎麽突然口吃了?”

  列火擦了擦滴下来的水,“刺、刺激太大了。”

  “笨蛋。”许品非突然坐在瓷砖上,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列火一看香烟的外壳,登时愣住了,又口吃道:“你、你怎、怎麽抽、抽熊、熊猫牌香、香烟了?”

  许品非没什麽反应,似乎嫌列火太过一惊一乍了,“人家送的。这本来就是我该抽的烟。”说著瞥他一眼,“要抽麽?”

  列火接过来,抽了一口。熊猫香烟味道很淡,跟利群的味道相差很多。

  “我还是觉得利群的味道好。”烈火说。

  许品非轻笑一声,“这个抽的就是个牌子,身份的象征罢了。”说著拿著手中的烟端详著,“淡淡的味道,很容易被忽略,可是突然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已经上瘾了。”

  列火看著眼前微眯著眼抽烟的男人,说:“我觉得你这两天突然变了。”

  许品非斜睨他一眼,“哪里变了?”

  列火挠挠头,“反正不一样了。连烟也换了。”

  许品非弹了下烟灰,“想结束了。”

  “咦?”

  “我累了。”许品非拧灭烟头,懒散地往身後的墙上一靠,“这两天实在太累了。”说著,头靠在瓷砖上,闭上了眼睛。

  列火一手搭在浴缸外面,又问道:“你爸叫你回去,那你回去麽?”

  许品非并不睁眼,而是淡淡地说:“公司在这里,回去干什麽?”

  列火放心了,一个人欢快地玩起了浴缸里的水。

  配角27

  晚上躺在床上,列火久久都睡不去,可是受伤的手又令他没法随意地翻身,於是只得扭动著身体发泄多余的精力。

  突然一只手把他揽了过去,他被揽进一个宽阔的怀抱。怀里的烟草味比以前淡了些,不知是不是熊猫的原因,还有若有似无的香水味。

  是他最喜欢的怀抱。

  头顶许品非的声音传来,“怎麽了?”

  “太兴奋了。”列火开心地扒著男人的身体,“明天休息吗?”

  “嗯。”许品非吻了吻他的额头,“等投标结束,我就带你去旅游。你想去哪里?”

  列火瞬间兴奋异常,“我有好多地方想去。要不去西藏吧?”

  “那里很乱,不安全。”许品非否定道。

  “怎麽会呢?”

  “藏独很猖獗。”

  列火想了想,“去香港也不错。”

  “可以。”

  “或者云南。”

  “也行。”

  “北京也想去。”

  “好。”

  “还有日本,我也想去。”

  “那就这麽定了。”

  “咦?我还没决定呢。”

  “这四个地方都去。”

  “欸?欸?欸?”列火从男人的怀里探出头来,“要花很多钱。”

  许品非再次亲了亲他的额头,“你开心就好。”

  列火死命抱住男人的腰,在男人的肩上死命地咬了一口,“你真好。”这一口咬得很重,许品非发出一声呻吟,之後揽著他的手紧了紧。感觉到口腔里传来腥味,列火才满意地放开他。

  被他咬过的地方呈环形牙齿状,其中渗著血丝。

  许品非“嘶”了一声,用力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你到底是属猪的还是属狗的?”

  列火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结疤之後会留下痕迹吧?以後看到这个牙印,你就会自然而然地想起我。”说著,嘿嘿地傻笑了起来。

  “小鬼。”许品非端详著他,“那我是不是也该留个专属的痕迹?”

  “好啊!”列火兴奋地嚷,“你要留哪里?”说著上下打量著自己,不时催促著许品非赶快下手。然而许品非只是揉了揉他的脑袋,看著他一个人上蹿下跳。

  “你怎麽不咬?”

  许品非笑了笑,“我怕弄疼你。到时还得哄。”

  “不会的。快咬啊。”

  不论他怎麽催促,许品非都只是捏捏他的脸,或是调戏他的屁股,并不真的下手。

  最後列火没了力气,苦恼地说:“你为什麽不咬?”

  许品非把他的头摁在胸前,“不咬你也是我的,你说是不是?”

  列火想了想,觉得有理,於是点了点脑袋。

  “那我又何必弄疼你呢?”

  双手紧紧环住男人的腰,列火兴奋地说:“你是爱上我了吗?”

  他以为许品非会叫他“小鬼”,或者开口调戏他。出乎意料的,许品非没说话。

  等了好久都没见他开口,列火想从男人怀里起身,却被那人紧紧箍住,双手如同铁将军把门一般,勒得他几乎窒息。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那双抱紧他的双手,似乎在微微地颤抖。

  列火把头埋在男人胸前,在男人特有的味道里沈沈睡去。那夜他做了一个好梦,梦见许品非带他回了家,他看到了许爸和许妈。他们围坐在一起吃饭,像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一般。

  梦里唯一的缺憾是,许爸和许妈的脸都是那麽清晰,甚至连许品非的大哥,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可是唯独许品非,他却怎麽也看不真切他的脸。

  然後在他拼命眯著眼想看清楚的时候,再一次被尿意憋醒了。

  醒来的时候许品非依旧在眼前,他睡得很香。这一回他看清了这张脸,平日里精致得冷漠的脸,在此刻显得毫无防备,甚至带著孩子气。只是一双眉头在睡梦中依旧微微皱起,不知道是不是在做著噩梦。

  列火轻轻吻了吻男人的薄唇,喃喃道:“我爱你。”

  这是平日里他不敢说出口的,却是最发自内心的语言。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许品非依旧在。这一认知让睡眼朦胧的列火兴奋异常,他在男人的怀里兴奋地蹭著,像小狗般表达著对男人的喜爱之情。

  许品非双手抱紧他,“看来你是属狗的。”

  列火兴奋地骑到他身上,“我们俩属鸳鸯的。”说著,低下头轻轻吻了吻男人的嘴唇,被他反客为主,托住列火的後脑勺,舌头霸道地探了进来。

  清晨,两人都没刷牙,许品非的嘴里依旧是淡淡的烟草味。相比之下,自己的嘴里则满是昨晚牙膏的味道,甚至有轻微的口臭。列火犹疑著想退缩,却被许品非用力摁住,舌头更深地在他的嘴里探索。

  唇舌交缠,列火含糊不清地道:“有口臭。”

  许品非依旧不放开他,唇与唇紧密贴合著,轻轻地说:“不要紧。”

  列火听了,只觉得浑身血液沸腾。这一场吻,也许不是最缠绵悱恻的一个,却像老夫老妻般,带著脉脉温情。一番热吻之後,他俯下身,一路从许品非的胸膛,亲吻到小腹,最後达到坚挺的地方。他毫无犹豫地张开嘴,将那炙热的地方含住。

  许品非喘息了一声,命令道:“转个身。”

  列火会意,将自己的身体180度转了个弯,两人成69式。许品非的口腔一包含住他的,列火就觉得自己的血脉像要喷张了一般,激动得快要爆炸。

  下身的快感一波接一波地传来,他越发卖力地取悦著口腔里越涨越大的分身,嘴里不时发出响亮地吮吸声。

  房间里被淫靡的气息笼罩。列火将液体射在男人嘴里的时候,许品非还没有射。待要努力含得更深些,许品非又下达了一道命令:“坐上来。”

  许品非的话是圣职,列火不敢也不愿违背,他转了个身,扶著男人的坚挺缓缓坐下去。许品非的嘴边还有他的一丝液体,这个平常看起来冰冷又遥远的男人,此刻亲近得如同日日相守的恋人一般。列火忍不住夹紧将身体里的分身,果不其然男人难耐地喘息了一声,扶著他的腰开始猛烈地进攻。

  在许品非身上上上下下地摇摆的时候,列火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他想好好享受这一刻。最爱的人,也是与他肉体最契合的人。

  得享如此幸福,夫复何求?

  一场激烈的欢爱宣告落幕的时候已近正午。列火无力地趴在男人身上,身後还有液体在不断流出。许品非的手依旧揉著他的屁股,不知道是不是在预谋著下一轮进攻。

  这时,列火的肚子响亮地叫起,顿时打破了房间里淫靡的气氛。许品非揉了揉他的头发,“叫外卖。”

  “咦?不自己做麽?”

  “谁做?”许品非的声音满是无奈,“你还是我?”

  列火不好意思地闭上了嘴,又眼前一亮,“我去烧泡面。”说著,他套了一件长长的外套,光著大腿便往厨房跑。他腾腾地跑到客厅,从冰箱里拿了几包泡面,又腾腾地跑到厨房,将盛满水的锅子放上去加热,又泡到洗碗机里拿出几只碗。待事情统统忙完,列火一转头,却突然发现许品非披著浴袍,正靠在墙上抽著烟,一双眼睛正紧紧地盯著他。

  列火被吓了一跳,拍著胸口:“你怎麽神出鬼没的?”

  许品非不说话,继续抽著手中的熊猫。

  这个男人的情绪阴晴不定,列火早已见怪不怪,也不理他,继续守著那一锅水。等到水的旋律由激烈转为平淡,列火兴奋地大喊一声:“开了!”接著手忙脚乱地拆开泡面,正拆著佐料包,突然一只大手环住他,在他身前帮他拆起了包装袋。

  等面安稳地下锅,许品非依旧不放开他,而是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你去坐著,这里我来就好了。”

  然而许品非并不理他,环著他的手紧了紧,依旧不作声。

  列火得意又奸诈地笑了笑,“嘿嘿,觉得离不开我了?爱上我了?想以身相许?来吧。”他正胡乱说著,不料身後的许品非突然拉起他的外套,掏出性器径直顶进了欢爱後柔软的後穴。

  察觉到坚挺的东西粗暴地顶进了他的身体,列火不自觉地随著顶弄身体前倾,嘴里慌乱地说:“你、你干什麽?我、我还在煮、煮面。”

  许品非将他压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凶狠地在他身体里进出,依旧不说话。

  列火惦记著那一锅面,开始挣扎,却被男人用浴袍的带子从身後紧紧绑住手。这下,列火在男人的进攻下彻底地起不了身,只有撅著屁股被动地承受著男人激烈的侵犯。

  “你、你是种马麽?”列火在喘息里开口,“刚、刚明明……”後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因为许品非侵犯他的速度开始加快,列火随著许品非的节奏不停地振动著,不时地往前蹭著,又被许品非用力拉回,直贴到他的小腹上。

  待男人终於心满意足地射在他的身体里,列火已经被干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面的事情也早已抛到了脑後。许品非用纸巾将分身擦干净,终於开口了,语气淡淡的:“是你叫我以身相许的。”

  列火趴在大理石台面上,无力地翻著白眼,“那也不是这样许的啊。”

  许品非的身体覆盖上来,从背後压住他,在他耳边低低地说:“那应该怎样?”

  男人的贴近令列火有些紧张,忙狗腿地说:“就该这样,就该这样。”

  许品非似乎觉得很满意,站起身放开了他。

  配角28

  接下来两天,许品非都抱著他在床上滚床单。原本干净的床单上留下了东一滩西一滩的欢爱的痕迹。在许品非走後,列火看著凌乱的床单,耳朵依旧能红得滴出血来。

  这天列火在网上兴奋地搜索者旅游线路和驴友攻略,看著那些美丽的图片,一个人兴奋得难以自己。就在这时,手机猝不及防地响了,话筒里传来的竟是连烨的声音:“考虑得怎样了?”

  列火这才惊觉,这两天被幸福冲昏了头脑,竟将这麽重要的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甚至都忘了跟许品非讲一声,於是他说道:“我还没想好。”

  “给你一分锺。好好想想。”

  看著眼前五花八门的照片,以及床上凌乱的痕迹,他突然不愿冒哪怕一分的风险去破坏眼前的幸福。因此,列火拒绝道:“我想还是算了。”

  那边似乎有点意外,静默片刻後连烨说道:“你是不是误会什麽了?这份合同是以电视台的名义起草的,由成城出资,经过成城董事会同意,不是以我个人名义,我的名字也不会出现在合同上。我做的不过是利用我的权利策划了这份计划然後将我弟弟安插进了这份合同里,你的名字是由《37度》节目组的导演和成城的策划团队敲定的,这点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你考虑清楚,要不要平白无故放弃这个机会。”

  男人一番巧舌如簧的劝说令列火有些微的动摇,他怕自己被男人说动,忙婉拒道:“我觉得我不太合适。”

  连烨并不理会他的拒绝,“我再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说著,电话就挂了。

  列火呆坐在电脑前,不得不佩服起这个男人驾驭人心的能力来。如果连烨接受他的拒绝,虽然自己也许会後悔,但不多时便会将这件事抛到脑後。然而现在,这件不大不小的事突然就破坏了他所有的兴致,这若有似无的希望吊得他异常难受。虽然许品非对他的诱惑压过了这份合同,然而心下却还是忍不住有些惦念。

  不知呆坐了多久,夏小唯的电话打了进来,那边传来呱噪的声音:“你死了吗?”

  列火怒道,“死了还能跟你讲话?我还魂啊?”

  “没死怎麽这麽久没音讯。”夏小唯的声音听起来很有活力,像有什麽喜事一般。

  “你发春啊,这麽兴奋?”

  “去死,”夏小唯的声音瞬间变得得意,“有个选秀节目,我报名了!”

  “这有什麽值得高兴的?”列火不屑地说。

  “再不活动活动我身上要长蘑菇了。对了,听说成城要捧你?”夏小唯语出惊人,列火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你、你怎麽知道?”

  “你不知道传播消息最快的是人的嘴巴麽?听一个朋友讲的啦,电视台想捧些新人,你知道的,以後办晚会什麽的不用老是请那些大牌明星了嘛!”

  “那关成城什麽事?”

  “一个提供钱,一个提供平台,算是合作啦,推向市场更快嘛,所以搭了个苏摩。这麽简单的道理你也不懂?喂,那些人到底看中你哪一点啊?”

  列火有些郁闷,声音也低了下去,“我拒绝了。”

  那边顿时传来河东狮吼般的咆哮:“你白痴啊!你怎麽可以蠢到这个地步!”

  “我怕惹许品非不高兴。”

  “你傻啊!你管他高不高兴!再说,他凭什麽不高兴?还有,你不问问他怎麽知道他会不高兴?”夏小唯在他耳边狂轰滥炸道。

  “有道理!”列火不顾夏小唯哇哩哇啦的声音继续从电话里传来,一把掐掉了电话。

  接通许品非电话的时候列火有些紧张,像是期待著考试结果一般。他犹犹豫豫地把合同的事情讲了一遍,讲了电视台,讲了导演,讲了成城,下意识地略去了连烨的名字。

  许品非在电话那头静默了许久,就在列火以为许品非不高兴了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你想不想签?”

  列火紧紧捏著电话:“你会不高兴吗?”

  “你只要告诉我你想不想签。”

  “想是肯定想的啦。”列火还要继续表明自己的衷心,却被许品非打断:“那就签吧。”

  “咦?可是你会不会不高兴?”

  许品非的声音依旧没什麽起伏,“你不用管我怎麽想。”顿了顿,又补充道,“把合同拿回来,我给你看看。”

  “哦。”列火呆呆地应道,“我今天去拿。”

  来到成城的时候已近晌午,列火在前台报了自己的名字,刚要说明来意,前台小姐微笑著说:“连总已经在21楼等著你了。”

  咦?这个姓连的是百晓生麽?

  连烨的办公室宽敞得几乎可以打羽毛球,两面墙边靠著巨大的落地柜,里面整齐地排列著各式文件。连烨打开一面橱门,将一份蓝色封面的文件递给他。

  “我想拿回去看看。”列火抱著文件说。

  连烨了然地笑笑,“可以。”

  列火刚要走,连烨突然叫住他,“中饭吃了麽?”

  “咦?”列火疑惑地转过头。

  “没吃的话,一起吃个中饭吧。”

  “我吃过了。”列火刚说完,自己的肚子像是与他唱对台戏似的,立马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连烨微不可见地笑笑,用不容置疑地语气说:“走吧。”

  走到楼下的时候列火再次试图闪人,他实在不想和这个男人有太多纠缠。於是他捂著肚子呻吟:“怎麽办,肚子好痛,我得找厕所去了。”

  刚要脚底抹油就被连烨一把抓住後衣领,“肚子疼我给你揉揉。”说著,大手当真伸到列火的肚子上来。

  列火忙振作精神,生龙活虎道:“奇怪!又不疼了!”

  连烨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推门走进了大厦底层的咖啡厅。列火苦著一张脸,只得也跟了进去。

  连烨点了两份商务套餐後,给自己点了一杯拿铁,又替列火点了一杯牛奶,才将菜单递还给服务员。

  “喂!”列火不满道,“你怎麽不问我要什麽?”

  连烨懒懒地靠在沙发上,笃定地说:“我点的你一定会喜欢。”

  列火听了,无力地扶了扶额头,“谁做你老婆真是倒霉。”

  连烨看著他,随意地问:“为什麽?”

  “大男子主义!”

  连烨面无表情地抚著无名指上硕大的戒指,淡淡地说:“我老婆天天去最高级的美容会所,逛最高档的精品店,吃最顶级的料理,坐最豪华的名车,这都叫倒霉的话什麽才叫好?”

  “咦?”列火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你真的有老婆?”

  “你以为我是许品非?”连烨不以为意地说,“三十岁有老婆并不稀奇。”说到许品非,连烨很感兴趣似的看著他,“是许品非让你来拿合同的麽?”

  “你怎麽知道?”

  连烨自信地微微一笑,“最了解他的人是我。”说著定定地看著列火,“想必你不关心财经新闻,不过这几天可以关心一下,关於他的新闻会很多。他一定不会告诉你自己的处境到底有多惨,不过我想你有知道的权利。”

  “你对他使坏?”列火怒道。

  “这话怎麽说?”连烨漠然地看著他,“投资哪个项目是他自己决定的,砸多少钱也是他自己决定的,金融危机也不是我可以控制的,我怎麽使坏?我做的,顶多是一些人为的因素。”

  列火对这些事根本不懂,支吾著说不出话来。

  这时,服务员将套餐端了上来。连烨将一份推到列火面前,“吃吃看。”

  列火夹了一筷子,不得不承认连烨挑的的确合他胃口,但又不好意思承认。连烨看穿了他的心思,也不揭破,而是默不作声地将牛奶递过来,“小孩子喝牛奶比较好。”

  列火听了,差点一头栽倒在桌上。

  配角29

  晚上欢爱过後,许品非披著浴袍靠坐在床头,翻著手里的合同,不时地用笔圈圈画画,久久都没说话。

  列火著急地看著他,等著他表态,然而男人盯著合同,始终都没吭声。许久,才转头看向他,“真的很想签麽?”

  “哪个人会不想签?这麽难得的机会。不过你不同意我就不签。”列火信誓旦旦道。

  许品非放下合同,双手撑在他的头两边,身子霸道地覆盖著他,“这合同价值不菲,我能比得上它?”声音里没有一丝情绪。

  感觉到男人的坚硬顶在他的臀间,列火红著耳朵道:“真、真的。”

  许品非又淡淡地问了一遍,“是吗?”

  列火连忙小鸡啄米般地点著头。

  许品非突然强硬地将凶器挤入窄小却柔软的後穴,列火难耐地呻吟了一声,男人进入的动作变得更加粗暴,像要把他撕裂一般。列火在男人霸道的进入被顶得陷在床里动弹不得。全根没入後,许品非并不急著抽动,而是下了一道在列火看来有些过分的命令:“自己动。”

  “这、这,太为难人了……”

  列火被男人围在身下,撅了一下屁股,与男人的小腹紧密贴合,又自觉地往床里陷,以缓慢的节奏讨好著身上的男人。动了几下,列火深深地陷入床里,长叹一声,“好累。”

  还没缓过来,突然男人大力顶至最深处,列火被男人顶得深陷到床里,忍不住惨叫了一声。

  许品非撑起身子,跪坐在他的身上,两手残酷地蹂躏著雪白的臀瓣,一下一下以极缓慢却极大的力道往穴道的最深处冲刺。

  最近的许品非有些奇怪,以往的性爱总是以情人般的温柔姿态进入他,最近却又残酷又霸道,常常顶得他很疼。

  就在列火觉得自己快被捅烂的时候,许品非又抱起他,将他调整成跪趴的姿势,开始以狂野的节奏进入他。一下比一下深,一次比一次快,简直如同泄愤一般在他身体里进出。列火随著男人的节奏如同电动马达般剧烈地震动著,快感却随著疼痛一波又一波地传来。就在他快要射的时候,许品非突然停止了动作,将他翻了个身,两腿压成大大的M字逼迫列火以更敞开的姿势接受他粗暴得有些过分的侵犯。

  列火看著在他上方的这张冰冷又俊美的脸,不知是不是因快感的缘故,男人头微仰著,眼睛紧紧地闭上,云淡风轻的模样,身体里的律动却是凶狠无比。

  列火的性器随著男人的节奏上下跳动著,最终在漫无边际的疼痛与快感的交织里以抛物线射出一道液体,径直落到男人的小腹上。

  之後许品非放开压著他的两手,将整个身体覆盖在他的身体上,以自己的身体压著列火的身体,将头埋在列火的颈窝里,借助著身体的力量以狂风骤雨般的速度又快又凶地进出这湿软的小穴。在男人的律动里,列火的叫声也变得失控,他不间断地“啊啊”叫著,声音越来越响,随著男人的节奏也变得越来越快。最後,随著最後一下大力的顶弄,一股滚烫的热液射进了他的身体里。

  激情过後,许品非没有抬起身子,也没有退出去,而是埋在他的颈间,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你去签约吧。”

  “咦?”列火没想到激情过後,男人的第一句话竟会是这个。

  许品非又重复了一遍,“去签吧。”

  “你、你不高兴吗?”列火揣摩不透男人的心思,不敢答应。

  “没有。”许品非淡淡地说。

  察觉到男人的不快,列火忙说:“我不想签了。”

  许品非突然支起身子,从被他干的松软的小穴里抽出疲软地性器,随之流出来的还有浓稠的液体。许品非突然笑了笑,笑得那麽自然,他俯下身温柔地亲了亲列火的脸颊,“刚才委屈你了。我太粗暴了。”

  列火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男人,摇摇头,“不、不委屈。”

  许品非歪著头看著他,唇边还有笑意,“这麽好的机会,你有什麽好顾虑的?”

  “我觉、觉得不对劲,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列火哀求地抓住男人的手臂,“你告诉我好不好?”

  许品非又亲了亲他的嘴唇,“想太多了。就是一份合同而已。”

  “可、可是成城的、的那、那个不是……”列火不敢再说下去。

  许品非靠坐在床头,点了一根烟,凶狠地抽了起来。一支烟抽完,拍了拍列火,“睡吧。”

  许品非钻进被窝,却背对著他,没有像以往一样抱他,这令列火有些慌乱。他紧紧地粘著男人的身体,双手从背後环著他的腰,一张脸在男人的背上蹭啊蹭,嘴里无措地说著:“我是不是又做错了什麽?你也知道我笨。你直接告诉我好不好?”

  列火又蹭著男人的背,紧紧扒著男人的身体,怕他抛弃自己似的,慌乱地说著:“我、我就是一时动了那个念头,你不要我签,就直说嘛。”

  正在男人身上胡乱蹭著,突然,许品非猛地转过身,大力抱住他。将脸埋在列火的颈窝里,许久,许品非才说:“如果不让你签,我怕你过几年会怪我怨我。”

  列火猛烈摇著头,大声道:“不会。”

  许品非温柔地抚摸著他柔软的头发,“话不要说得这麽满。以後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列火死命地摇著头,“真的不会!”

  许品非修长的手缓慢地抚过他的脸颊,又温和地亲了亲他的眼睛,“现在你觉得为了我可以心甘情愿地付出一切,甚至是光明的前程。可是我怕等我变成一个糟老头,你会怨我阻碍了你的事业。你只要有这个心就好。我说真的,去签吧。”

  列火抓紧男人的手,不敢吭声。

  许品非捧起他的脸,鼻子蹭著他的鼻子,“男人不都应该以事业为重?你在考虑什麽。”说著脸上露出苦涩的表情,“更何况,你要的,我已经给不了你。”

  “我觉得你比事业重要。”列火呆呆地说。

  黑夜里,许品非的眼睛闪亮得如同钻石一般,“就算签约了你还是我的,是不是?”

  列火忙点点头。

  许品非亲了亲他的眼睛,“去签吧。”顿了顿,又说,“离连烨远一点。”

  “欸?”

  然後列火被许品非紧紧箍在怀里,等了许久,男人都不再吭声。他尝试著叫了声,回应他的却是无边的沈默。

  配角30

  签约仪式在一个高档的饭店里举行,请了电视台以及成城的一些高层,又邀请了一些比较具有知名度和影响力的媒体。列火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和穿著黑西装的苏摩站在一起,如同黑白无常一般。闪光灯频频对著他们俩闪烁,列火尽力维持著脸上的笑容,与苏摩一道开了香槟,然後四手拿著酒瓶往层层叠叠的酒杯里倒酒。

  惯例的仪式结束後是一桌一桌的敬酒,与各媒体人打著招呼,说著今後请多关注的客套话。列火穿梭在酒席间,突然想起那次和许品非一起出席的成城周年庆。那次那个男人为自己撑起了一面天,他在男人的庇佑下玩得轻松又快乐。

  席间,列火找了个借口退了出来,站在富丽堂皇的走道里,仰望著头顶璀璨的灯光,突然觉得一切都那麽的不真实。他掏出刚才别人敬给他的烟,叼在嘴里,靠在墙上发呆。

  突然烟被人抽掉,列火刚要骂人,却见连烨西装笔挺地站在他身边。

  “从现在开始你给我注意形象。”

  列火谨记著许品非的话,礼貌地鞠了个躬,待要进去,突然被连烨拦下。那人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打开却是一条翡翠手链,泛著通透的光,与头顶的吊灯相映成趣。手链由一串方方正正的玉石串成,玉石蓝绿相间,看起来颇为精致。

  列火想要抽回手,却被那人牢牢捏住。列火吼道:“你干什麽?”

  连烨自顾自地将手链给他套上,又啪地合上盒子,满意地端详了一下他的手,点了点头,“刚才一直觉得缺了什麽。现在好了。”

  列火一把将手链撸了下来,举到连烨眼前,“好好的干嘛送我东西?”

  “是借你戴。我没想到你这麽寒酸,身上一点东西都没有。许品非没送你东西麽?”

  “这种女人戴的东西,我要了干什麽?”

  连烨强硬地再次将手链套回他手上,“现在不一样了,身上各处都要精心装扮过。反正不贵,戴著吧。”

  列火再次把手链撸下来,执拗地说:“我不要!拿回去。”

  连烨皱起眉头,语气变得严厉,“你以为我看上你了?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是你老板,我叫你戴就戴上。你实在不放心我会从你工资里扣。”

  列火顿时被吼得焉了,只得将手链套在了手上。

  跟著连烨再次回到觥筹交错的大堂後,连烨立即被众人包围住了。苏摩靠在门边,上下打量著他,“真是小看你了。什麽时候勾搭上我哥了?”

  列火怒道:“胡说什麽?”

  苏摩抓起他的手,露出了那串翡翠手链,“我胡说?”说著,讽刺地瞥瞥嘴。

  “这个会从我工资里扣的!”列火如同火山爆发,大吼道。

  苏摩像是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捧著肚子大笑起来,“工……工资里……扣……哈哈……”苏摩笑得直不起身,似乎恨不得在地上滚两圈。

  “神经病。”列火撸下手链,“你要就送你!”

  苏摩拿过手链,仔细地看了看,又帮他套回手上,“既然从你工资里扣,给我干什麽?”一本正经的模样,倒让列火有些糊涂了,怀疑地看了看手上的东西。

  列火不太相信他的话,捏著手链正思索著该怎麽处理,突然一个背著相机的女孩猛地抓起他手中的链子,兴奋地喊著:“你怎麽会有这条链子?”

  “这条链子很名贵?”

  女孩噗嗤笑了,“是啊,名贵得网上都卖断货了。你在哪家网店买的?我晚上回去试试运气。”

  列火放心了,於是老实说道:“别人给的。”又问,“这链子很畅销啊?”

  女孩点点头,“这是今年在瑞士珠宝设计比赛拿了奖的作品,是珠宝设计界的顶级比赛哦。这手链叫天与地,你看这蓝色的是天,绿色的是地。你这条仿得真好。你一定要把店名告诉我!”说著,死命地摇著列火的身子。

  列火被她摇得晕得不行,一叠声地说:“我真的不知道啊。要不你去问他。”说著,指指不远处的连烨。

  女孩似乎被唬了一跳,“看不出大老板也在网上买假货。不过他看起来好吓人,我不敢问。”与列火闲谈了几句,女孩又欢快地跳跃著走远了。

  女孩的话让列火一颗心放了下来,瑞士那麽远的地方,难不成连烨为了他这个下属还这麽费心思?

  列火和苏摩算是今晚的主人,自然要端著酒杯向各桌敬酒。列火的酒量本不差,然而一圈逛下来後,在啤酒、香槟、葡萄酒还有微量白酒的混合冲击下,晕得登时找不著北。他在原地陀螺般晃了一圈後,眼看就要摔倒,被一双手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送我上去休息会。”列火顾不上看那人是谁,也头晕目眩得看不清,抓著那人的手便说。

  那人也不计较,半抱著他就往电梯走去。那人将他带进一间房间後,将他放平在床上,温柔地给他盖上被子,又将空调打开,才转身离去。

  列火缩在绵软的被子里,登时舒服得如置天堂,不多时便沈沈睡去。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有一双唇覆盖上他的,在他的唇齿间霸道地轻轻摩挲、咬啮,并试图用舌头打开他的防范,进一步侵犯进来。

  这人的嘴里有著淡淡的烟草味,混合著浓烈的酒味,似乎有些陌生。列火被吻得呼吸困难,试图推开身上的人,却被他用力抓住双手霸道地摁在头两边。

  列火呜呜地呻吟著,想踢开身上的人,然而那人坚如磐石一般,竟怎麽也踢不开。

  那人蹂躏够了他的唇舌,又放开他的一只手,开始解他的扣子。列火衣服穿得多,那人强硬得扒了两层似乎觉得有些不耐,便一把撩起他的衣服。大手拨弄著他胸前的蓓蕾,列火被弄得有些疼,这时候神智也开始恢复清明。

  在他身上的人不是连烨又是谁?

  他用力扳著那人的手,却怎麽也扳不开,刚睡醒的声音也有些虚弱:“你干什麽?”说著拼命在那人手下徒劳地挣扎著。

  连烨显然不欲解释,他用行动说明了自己想干什麽。他啃咬著列火胸前的蓓蕾,一手解著他的裤子。拉链拉开後,大力扯下,裤子传来“撕拉”一声撕裂的声音。

  列火登时欲哭无泪,用力拍打著身上的人:“你是不是醉了?”

  连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起身亲了亲他的嘴唇,两手固定在他头两边,在他耳边轻轻地说:“许品非的东西,特别能勾起我的征服欲。”

  “我不是东西。”这莫名其妙的理由,令列火更觉得无辜。

  连烨微眯著眼看他:“上你应该别有一番滋味,我早就想试试了。”

  “你是不是变态啊。”列火大喊一声,却被那人用嘴唇堵著,狠狠蹂躏了一番,连烨才冷冷地说:“好好服侍我,我不会亏待你。”

  列火差点哭了,他招谁惹谁了,他只不过招惹了一下许品非,怎麽会引来这头狼。

  “要怪就怪许品非吧。”那人大力将他翻了个身,大手用力揉捏了几下他的臀瓣。身後传来窸窸窣窣脱裤子的声音,列火慌了,再不挣扎“贞节”要不保了。他大力扭动著身子,想挣脱那人的桎梏。然而身上的人稳稳地跪坐在他的臀间,他的挣扎如同以卵击石。

  “有话好说啊,”列火著急地讨饶,“有话好商量。”

  身上的人不理他,不多时,臀间就感觉到有硬硬的东西顶著。连烨并不急著进入,而是掰著他的臀瓣,粗大在他臀间情色地摩挲著,语气依旧没有一丝情绪:“我不会柔情蜜意那套,你最好省点力气,这样自己也少吃点苦头。”

  说著,连烨俯下身,粗大往臀里嵌进去一点,在列火耳边低低地说:“你说,我上了许品非的人,他会有什麽反应?”

  列火还是不死心地扭动著,扭动了一番察觉到臀间的坚硬更粗大了些,忙调整策略,不甘心地说:“我不签合同了,我不想签了,我後悔了,你快放开我。”

  似乎乐於欣赏他的垂死挣扎似的,连烨支起身,跪坐在他的身上,大力揉捏著他的臀,不慌不忙地与他聊天,“我可以把你捧上天,为什麽又不要了?”

  列火死命地摇著头,“我不要了。我後悔了。我真是瞎了眼睛,竟然会信你的话。看你长得这麽正直,我竟然忘了你跟苏摩是兄弟。”

  连烨的凶器依旧在他的股沟里缓缓摩挲,声音里满是不屑,“那麽多人想爬上我的床,我都不屑操他们。你有这个荣幸,应该高兴才是。你只要乖乖张开腿,明年整个娱乐圈最大的赢家就是你。”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冷水,当头浇在列火身上,“再说,许品非都不要你了,你还挣扎什麽?”

  “你骗人。”列火颤抖著声音说。

  连烨冷笑一声,“想红哪有不上老板床的?这道理也就你不明白。”

  “可、可是有合同,合、合同是跟电视台签的。”

  “你真是傻得可爱,”连烨轻柔地抚摸著他的背,“我能让你签合同,也能让这份合同形同废纸。”

  “你说是成城出的钱,是、是董事会同意的。”

  连烨又轻笑了一声,“董事会有一半是我们连家的人,你说,我是不是代表董事会?”

  列火浑身都冰凉了,只觉得像掉进陷阱一半。更让他难受的是连烨的话,於是他又挣扎道:“你骗人。许品非才不会不要我。”

  连烨大力掰开他的臀,似乎试图进入,“都已经躺在我的身下,你想他还有什麽意思?”

  列火开始大力挣扎起来,大声嘶吼道:“混蛋!快放开我!不然我杀了你全家!”

  起先连烨还大力摁著他,似乎准备顶进来,然而列火激烈地反抗著,又全力收缩著穴道不让那人顶入,凶器刚进去一点又滑了出来。

  连烨从他身上起身,用力捏起列火的下巴,声音里满是怒气,“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列火用尽吃奶的力气嘶吼著,大力挥舞著手臂想摆脱男人的控制,在歇斯底里的反抗里,眼泪不知道什麽时候流了出来。列火不知道自己叫了多久,直到喉咙也沙哑了,这才发现房间里很安静,连烨也早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连烨直直地看进他的眼里,淡淡地说:“算了。你走吧。”说著笑了笑,“总有一天,你会後悔的。”

  列火不以为然地抓起衣服,跌跌撞撞地下了床,往门外冲去,就像後面有头狼在追一般。

  配角31

  列火孤单地走在清冷的街道上,路灯昏黄的灯光在他身後投射出长长的影子。裤子是破的,列火艰难地提著裤子,不时有路过的夜归人回头打量他。经过依旧营业著的便利店,列火停下了脚步。便利店拐角处的哈哈镜里映出了他的身影,萎靡不振的模样,显得无比的落魄。

  列火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手机的铃声突兀地在夜里响起,是专为许品非设置的铃声。他突然不知道要不要接这个电话。

  许品非是不是早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还让他去签合同?

  列火依旧提著裤子漫无目的地走,铃声依旧不停地响著,像是催促一般,似乎显示著主人的著急。列火在铃声的侵扰里终於忍无可忍,拿起电话大吼一声:“你干什麽?我在跟连烨上床,你干嘛打电话打扰我?”

  电话那头静默了许久,似乎足足有一分锺,长久的静寂後许品非的声音才响起:“你在哪里?”是无比冷静的声音。

  这清冷又熟悉的声音刹那间浇灭了列火所有的怒火,他无力地蹲下身,报了个地名。

  大约等了二十来分锺,才有一辆出租车在他身前停下,然後许品非从车里出来,小步跑到他面前。

  看到这个男人的身影,列火突然惊慌起来。自己现在衣衫不整,如果许品非误会了怎麽办?

  许品非在他面前蹲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紧紧地盯著他,却一言也不发。

  列火抓著男人的袖子,有些无措地解释道:“裤、裤子是勾坏的。”

  许品非依旧看著他不作声。列火突然觉得,这双深黑的眼睛其实早已将他洞穿,他在这样专注的视线里变得无所遁形。就在他无措地想著该怎麽解释的时候,许品非的手突然轻柔地抚上了他的後颈。

  列火欣喜以为男人相信他了。然而许品非只是默不作声地看著他,捏著他後颈的手突然加了一分力气。然後力气越来越大。

  列火终於明白这个男人要干什麽。呼吸越来越微薄,死亡的阴影越来越大。许品非冰冷的脸近在咫尺,像是黑暗里盛开的寂寞的花。列火难耐地张大著嘴,求生的本能让他试图大口呼吸。然而他的手脚却没有动。刚才在连烨的控制下他歇斯底里地挣扎,然而许品非冰冷的触碰却让他不想逃。

  这是最後一次看到这张脸了麽?这样想著,心里有些舍不得。

  如果他想要自己的命,就拿去吧。列火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列火觉得自己真的只剩下最後一口气的时候,那手突然放开了他。许品非捏起他的下巴,恶狠狠地问:“为什麽不挣扎?”

  在死亡的笼罩下都没动静的泪,这时却开始蠢蠢欲动。列火迷离地看著眼前的人,“我为什麽要挣扎?我本来就是你的,如果你想要我的命,就拿去吧。”

  许品非看了他一会,突然大力把他拉进怀里。一双手紧紧地箍著他,似乎要把他揉进身体里一般。

  “我该怎麽办?”许品非的声音听起来彷徨又无奈,“我该拿你怎麽办?”

  “不要再把我推开了,好不好?”列火紧紧搂著男人的脖子,声音有些哽咽,“没有你,什麽都没有意思。”

  许品非没有说话,很久之後才说:“你不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有多艰难。本来只是一些项目亏了些钱,之後金融危机又把整个市场弄得一片萧条,我把所有赌注都下在了今天的投标上。”许品非苦笑一声,“一败涂地。连烨打通了银行的关系,再加上市场这麽不景气,现在没有一家银行愿意融资给我。我把汤臣的房子卖了,房车也卖了,我现在一无所有。”说著,许品非捧起他的脸,认真地看著他,“我什麽都没有了,你还跟著我干什麽?”

  “可以重新再来的,”列火抓紧许品非的手,“再说还有你爸呢。”

  许品非嘴角勾起一个无奈的弧度,“我爸。”又轻轻地重复了一遍,他不再说下去。

  列火著急地说:“你爸不肯帮你也没关系。我们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然後找机会东山再起。”

  许品非轻笑一声,“不了。有钱的日子过得像行尸走肉。”

  “那就不要东山再起了,就过普普通通的日子。”

  许品非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的大好前程不要了?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的好机会。”

  列火抓紧男人的手,“让我自己来选择,好不好?”

  “那你想选择什麽?”许品非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我想永远跟著你。”列火信誓旦旦道。

  “我好像问过你,”许品非认真地看著他,“永远是多远?”

  “到两个人都头发花白的时候,就是我们的永远。”

  许品非歪著头看著他,“怎麽办,突然好想试一下。”

  “哎?”列火激动得下巴都快掉了,“真、真的麽?”幸福来得太猝不及防,令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许品非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长叹一声,“没了钱,好像心也变得软弱很多。”

  列火猛地扑到他的怀里,“这才像正常人。”

  许品非轻柔地抚著他的背,手从背上一路滑到臀间,手指一点一点地探进窄小的穴道。

  列火难耐地扭扭身子,“不要在这里。”

  许品非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我检查一下,这里还是不是我的。”

  列火顿时有些心虚,小心地提著裤子不敢吭声。

  一番令他倍感紧张的检查後,许品非终於宣告了他的合格:“初检合格。回去再来个彻底的检查。”说著,就要抱起他。

  列火扭了扭身子,“我想你背我。”

  许品非轻笑了一声,“不怕裤子掉下去?”

  “男人嘛,光屁股又没什麽。”列火嬉笑著说。

  “我介意。”许品非抽出皮带,将列火的裤子系紧,又蹲下身,“上来吧。”

  列火欢快地跳上去,双手紧紧环住男人的脖子。许品非的背很宽阔,列火安心地趴在上面,感觉自己像是到了天堂。

  列火伸长了手臂搂著男人的脖子,嘴里欢快地哼著歌。许品非瞥了眼他的手腕,疑惑地问:“哪里来的?”

  “什麽?”

  “手链。”

  列火顿时又心虚了,忙编了个理由:“网上买的。”

  许品非瞥了一眼手链,“这是A货。”

  “不、不会吧。”列火傻眼了,“什、什麽是A货?”

  “A货就是没有经过处理的原石。加上设计这手链少说得几百万。”

  “你、你好懂。”列火又开始结巴起来。

  许品非笑了笑,“玩过赌石,这些东西的好坏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列火忙拉了拉衣袖,试图遮掩手上的链子,支支吾吾道:“最、最近怪、怪事好、好多。”

  许品非提了提他的身子,没再说话。

  列火心虚得厉害,决定老实交代,“其实……”刚开口,突然许品非的手机响起,列火居高临下地看去,液晶屏幕上写著“爸爸”两字。整个过程中许品非都没说一句话,电话里传来人声,可是有些嘈杂,使得列火听不太真切。

  许品非脸色凝重地接完电话後,转过头问他,“你刚才要说什麽?”这时列火的勇气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於是支吾著岔开话题:“你爸说什麽?”

  “没什麽。”

  许品非再次背起他,走了半晌,列火实在憋得慌,眼睛一闭,大喊道:“其实手链不是我自己买的,我刚才骗了你。”

  许品非似乎轻笑了一声,“傻瓜。”

  “我会还回去。”

  许品非又笑了笑,淡淡地说:“我知道了。”

  列火的勇气已经彻底用完,趴在男人的背上不再吭声,不知过了多久,他在这宽阔的背上沈沈跌入了梦乡。

  配角32

  迷迷糊糊的时候,列火感觉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然後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影覆盖了下来。那人温柔地吻了吻嘴唇,之後撑起身来,似在注视著他。这人注视的时间太久,列火想要翻个身,却被牢牢地摁住。

  列火不满地嘟囔了一声,想要睡觉,然而男人执著地摁著他,不愿轻易放过他。嘴唇在他的唇上碾过,入侵的舌头在他的嘴里翻搅许久,才意犹未尽似的放开他。列火满意地叹了口气,刚想阖眼安睡,不料男人将他翻转了个身子,之後又开始脱他的裤子。列火想要抬手拒绝,然後手像灌了铅似的,怎麽也抬不起来。

  裤子被成功地褪去,性感的丁字裤也被褪至大腿根部,一阵冰冷的触碰之後,巨大的凶器顶了进来。一具有力的躯体覆盖在他的身上,柔软的後穴承受著一波又一波有力的撞击。那人霸道地在他身上驰骋著,列火的酒意被身後的钝痛与快感浇醒了些,但头还是昏昏的,全身像散了架般无力。

  一阵快速的撞击之後,男人的节奏变得缓慢,像在调整似的。然而进入的力道却是前所未有的大,那人缓缓地,却是狠狠地一下一下地进入他,直顶到身体的最深处。列火被男人调整成跪趴式,在男人的大力的顶弄里,他无力的腿越跪越低,最後性器随著身体的前後振荡一下一下地擦著床单,带来阵阵撩人的快感。然而男人尤觉得不满意似的,在粗重的喘息声中,又开始以又凶又快地速度进出他。每一下都顶到身体最深处,又极快地退出,再进入。列火在这样的进入里丝毫没有回应的余地,只能被动地承受著男人一波又一波的侵犯。

  明明方才还显得那麽冷静又温柔的男人,却在夜晚如狼化了一般,变得如同一只野兽,一次又一次地疯狂地进出他的身体。

  射在他身体里後,男人并不急著退出,而是在背後温柔地亲吻著他的背。列火趴在床上,身体里还停留著男人的液体和凶器,他在睡意的驱使下试图脱离男人的掌控,然而刚动了动身子却被男人用力地摁住。在後穴收缩的作用下,身体里的凶器又一次变大,列火慌乱地想要挣扎,却怎麽也脱不开男人的掌控。

  因为射过一次,这一次男人的进出变得格外持久,像是没有止境一般。力气也比方才大得多,似乎还带著粗暴,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一般。一波激烈的进出後,又将他翻了个身,将腿压成M字型面对面地进出。方才射在身体里的液体如同天然的润滑剂,使得进出变得更方便,同时还伴著淫靡的水声,刺激著男人的听觉,使得那人的动作幅度越发大了起来。

  一阵激烈的律动後,男人又抬起他的一条腿侧著身从身後进入他。在这样激烈的节奏里,列火忍不住想要射第二次,却被男人用力摁住下身。

  之後的激情变得有些难耐。快感一波又一波地冲击著身体,却怎麽也得不到宣泄。列火忍不住难耐地呻吟出声,然而男人像没听到似的,依旧大力禁锢著他的下身。在变换了N种姿势後,男人终於放开了束缚,列火心满意足地宣泄了出来的同时,一股热液也再次射进了身体。列火睡意朦胧地趴在床上,感觉到男人虽然退出了他的身体,却依旧跪坐在他的身上,像有无限精力似的。尚未完全疲软下去的性器依旧顶在他的臀间,男人的手大力揉搓著他的臀瓣。

  然後,他依稀听到男人迷蒙的喃喃,“许品非,你活回去了吗?”极轻的声音,像是来自他的梦境。

  早上与男人一番温存後,列火决定去找连烨。他想解约。

  就好像明明自己有了一款中意的手机,然而在看到一款新出的手机後,突然就萌生了想买的冲动。如果父母坚决不允许,自己过不多久便会将这款新手机忘记。然而父母却恩准了,在用了一段时间的新手机後,自己才发现,其实新手机并不适合他,或者并不是他想要的。还是原先的手机,更合他的心意。

  列火现在的心情,就有些类似於这样一种心态。没有签合同的时候,被合同所代表的光明未来吊得难受。如果许品非不允许他签,他便不会再惦念。然而令他意外的是,许品非同意了。

  可是签了之後,他才发现一切不如自己想象的那麽简单。不是签了合同就有了一切,上面所写的还要靠自己慢慢争取。

  而争取的代价,可能是让他的感情面临风雨飘摇的风险。

  这一点,他竟在那晚之後,才彻底领悟。

  他敲开连烨办公室的门的时候,那人正背对著他坐在老板椅里,察觉到有人进来,头也不回地说:“坐。”

  然後连烨转了过来,那人身上穿著笔挺的西装,梳著一丝不苟的发型,看向他的时候脸上依旧没什麽表情,与昨晚的他判若两人。

  列火也不坐,径直说明了来意,“我要解约。”

  连烨漠然地看著他,“是因为昨晚的事麽?”

  列火也不想跟他打太极,大方地点了点头。

  连烨双手交叉,无名指上巨大的戒指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些刺眼,“如果是因为昨晚的事,我向你道歉。昨晚我有点喝高了……”

  列火不耐地打断他,“可你没有醉。”

  “真的不用再考虑下?”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听不出语气,遑论所谓的歉意。

  列火摇了摇头,“我想得很清楚了。”

  连烨点了点头,“那我就不勉强你了。”

  没想到会这麽轻易,列火一时有些云里雾里恍如在梦中,“真的?”

  连烨拿出合同,翻到最後一页,声音冰冷地说:“根据合同,你要赔偿成城已经为你花的钱,再加上杂七杂八的赔偿,我粗略地算了算,约莫有一千万。”

  “什、什麽?”列火腿软了一下,“才刚签,怎麽就要那麽多?”

  连烨合上合同,定定地看著他:“各部门已经开始运作。人工费,邀请那些制作团队预先付的订金,广告费用也砸了下去,还有杂七杂八的费用。我已经将费用除了二,你可以放心。”

  他就知道连烨不会有这麽好心!

  列火猛地褪下手链,举到他面前,“这手链,你给我的,应该能值不少钱吧?”

  “看不出来你还挺识货,”连烨看向他,气定神闲地说,“你可以拿它抵一半的钱。”

  列火没想到他这麽好商量,於是猛地一拍桌子,得寸进尺道:“你昨天强暴我,是不是应该赔偿我五百万?”

  连烨懒懒地抬了抬眼睛,“你可以去告我。”说著笑了一下,“现在你身体里的痕迹,恐怕不是我的吧?”

  列火一张脸顿时烧得通红,语气也变得支支吾吾:“反、反正你要赔偿我。”

  “可以,”连烨也不含糊,“我等著法院的传单。”

  列火苦著一张脸,啪的一下跪在连烨脚边,“老大,看在我们好歹有过一场露水情缘的份上,再减一点吧。”

  连烨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这好像还称不上露水情缘。”说著上下打量他一眼,“如果真的做到底了,赔偿的事倒是可以一笔勾销。”

  列火耸拉著脑袋,“老大,你到底看上我什麽啊?”

  连烨笑了笑,“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列火无力地把头埋在老板椅的扶手上许久,才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五百万我会凑齐的。”

  连烨抚著戒指,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我先提醒你一下,在钱没凑齐前,你还是要履行合同上的条约。”

  列火深深地鞠了个躬,然後才走出了连烨的办公室。

  下午依旧要去电视台排演节目,列火刚走到演播大楼门口,却看到夏小唯从一辆加长的林肯车里出来,之後踏出车门的是一脸妖豔的连秋。

  夏小唯眼尖地看到他,欢快地朝他打了声招呼。列火闷闷地朝他挥了挥手,低著头往大楼里走,却被夏小唯一把拉住,“你怎麽这麽焉啊?”

  列火耸拉著脑袋,“我想解约。”

  “什麽?”同时惊呼出声的还有连秋。那人诧异地看著他,“你跟我哥闹别扭了?”

  列火怒目而视,“我跟他没关系。”

  “迟早的事。我哥的手段,”连秋说著,像是觉得心悸似的,赶紧摇了摇头,“我想想都害怕。那些轻易能搞到手的我哥都不稀罕,他对难啃的硬骨头特别感兴趣,而且他还不喜欢用强的,一定要软硬兼施地逼著人家主动爬上床来。原来有个小警察,开始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脾气倔得要死,後来硬是被我哥整得一看见他就哆嗦。”

  列火听了,背上涌起一股寒意,连忙将矛头指向夏小唯:“就是你,跟我传播假情报。如果早知道是他在捣鬼,我怎麽会签合同?”

  连秋耸耸肩,“这倒不是关键。”

  夏小唯听了,狠狠拍了下列火的脑袋,“我是在帮你好不好?”说著砸过来一本杂志,“你自己看。”

  16开的杂志上,一行巨大的字格外吸引眼球:一个金融大亨的没落之路。列火翻到指定页面,照片上漠然看著镜头的人正是许品非。这应该是早几年春风得意之时拍的照片,眉宇间满是傲慢。文章首先提到了金融危机的大背景,然後分析了该公司经营的几个亏损的项目,最後一个版块详尽描述了最後一个投标项目中连烨和许品非的博弈。它把连烨写成了一个算无遗策的高手,对许品非的描述则充满了同情。

  列火猛地把杂志踩在脚底下,“胜败乃兵家常事,这文章是连烨派人写的麽?”

  连秋笑盈盈地说:“不瞒你说,我哥和那些媒体的关系也很铁。”

  “狗屁,”列火怒骂道,“你哥就是个变态。”

  连秋的眼睛笑成了一弯新月,“这我倒不清楚。可能他在床上有些特殊嗜好。”

  “这人怎麽这麽讨厌?”列火转向夏小唯,本以为他会附和,没想到那人像是没听见似的,反倒语重心长地劝道:“好好的解什麽约啊,别人都眼红得要死,你倒好,还不要。”

  “那我把机会让给你,行不行?”列火双手合十道。

  “那好啊,你给我。”夏小唯顺著他的话说。

  列火手一伸,“给我五百万,我就给你。”

  夏小唯怒目而视,“敲诈啊!”

  列火认真地看著他,“最低价。”说著朝连秋努努嘴,“让他帮你付,就这麽说定了,反正这钱最後还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夏小唯当真瞥了连秋一眼,连秋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大,连连摆著手,“我哥知道肯定扒我一层皮。其他事都行,这个没商量。”

  列火又耸拉下脑袋,“没想到你找了个这麽孬的。”

  夏小唯有些不忍,开口劝道:“你找许品非嘛。这点钱他总还拿得出来。”

  连秋笑了一声,“都申请破产了,哪还有五百万。”

  列火沮丧地低著头,不想再理他们,径直往排练的地方走去。

  配角33

  到了四面镜子的排练室,苏摩已经等在了那里。见列火进来,轻轻哼了一声,“一想到以後要天天跟你一起就觉得不爽。”

  “我可以在你面前消失。”列火面无表情地说。

  苏摩抬眼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列火伸出手,“给我五百万,我就立马闪人。”

  “我要是有五百万立马扔到你脸上。”

  “你去跟你哥借,然後使劲往我脸上扔。”

  苏摩仔细地打量了他一会,了然地笑笑,“想解约?”见列火不吭声,朝他走近些,继续说道,“我凭什麽帮你和许品非双宿双栖?”

  列火火气上涌,怒道:“你们一家都是变态。”

  苏摩无谓地耸耸肩,“也只有这点,让我确定我真的是连家的人。”说著笑吟吟地看著他,“我还想看好戏呢。怎麽能让好戏这麽快散场?”

  列火不想再理他,独自跑到一边压腿热身。看著镜子里自己的脸,一双飞扬的眼睛一丝神采也无,他突然无比的憎恨自己。

  怎麽就一时利欲熏心,去签了那份狗屁合同呢?

  他一拳打上镜子,登时镜子里自己的脸变得四分五裂。背後传来苏摩的惊呼声,後来老师跑过来,拉著他便往医务室去。列火被拉出老远,还依依不舍地回头看著那面破碎的镜子。

  这真是他现在生活的最好写照:破碎不堪,杂乱又忙碌,令他无比厌倦。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许品非正围著围裙在厨房里忙碌著。列火奇怪地将头探进厨房,只见桌上已经摆著一份糖醋排骨,一份红烧里脊,一份咸鱼闷豆腐。只不过这些菜还是经列火仔细辨别之後才得以识别出的。

  “干什麽啊?”列火疑惑地抬起头。

  许品非笑笑,“闲著没事干。”

  列火攀著厨房的门,迟疑地问,“那你今後准备干吗?”

  许品非暧昧地扫他一眼,“找个人包养我。”

  列火毫不迟疑地举起手:“我来养你。”

  许品非似有些害羞地看他一眼,“那以後请你多多关照。”

  “我、我会、会的。”那双冰冷的眼里桃花盛开,看得列火呆了,说话也结巴起来。

  许品非淡淡地笑了笑,“来吃饭吧。”

  列火坐定後,举起筷子尝了一口,又放下筷子,“不过你这个菜做的实在不怎麽样。”

  头上冷不丁被许品非敲了一下,“等会去床上补偿你。”

  列火满脸通红地闷头吃著菜,赶紧将溜到嘴边的话咽下去:那还是直接上床吧。

  晚上照例滚了一番床单,激情过後,许品非靠坐在床头,一手揽著怀里的人,一手叼著烟,默不作声地抽著。

  “我觉得你最近烟瘾又变大了。”列火实话实说道。

  “是吗?”

  列火抱紧男人,迟疑地开口:“你有五百万麽?”

  “干什麽?”

  “我想解约。”列火实话实说。

  下巴突然被挑起,许品非直直地看入他的眼底,“想清楚了?”

  “我决定了。”列火斩钉截铁地说。

  “真是折腾。早知道就不让你签了。”许品非叹了口气,又喃喃地念了一遍,“五百万麽?”

  列火满怀希望地看著他,“我知、知道很过分,可是我总觉得你有办法的。”顿了顿,又支支吾吾地说,“能、能不能跟你爸借一下?我、我会努力还、还的。”

  许品非捧起他的脸,看著他,“你拿什麽来还?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列火轻轻蹭著男人的手,“一辈子够不够?”

  许品非拧灭香烟,用力抱紧他,“真是败给你了。”说著叹了口气,“我会想办法的。”

  列火高兴极了,只觉得希望又降临了人间,於是主动坐到男人身上,“再来一次好不好?”

  许品非拧了拧他的鼻子,“小鬼。我不是铁做的,让我休息会。”

  列火跨坐在男人身上,俯下身,将脸埋在男人的颈窝里,只觉得无比幸福。兜兜转转,经过一番折腾,如今真正明白了想要的,也终於知道该怎麽牢牢地抓在手里了。

  那些浮华的东西,虽然看起来魅惑,和这个男人比起来,真的不算什麽。

  默不作声地抱了他一会,许品非温柔地抚著他的背,商量似的说:“春节不要回家了,带你去旅游,好不好?”

  列火兴奋地抬起头,开心地在男人脸上啵了一下,大喊道:“真的吗?”

  许品非无奈地揉了揉耳朵,“轻点。耳朵都被你震聋了。”

  列火激烈地晃著许品非的身子,“真的吗?太好了。”

  “只是原定的计划要取消了。”

  列火明白了,於是乖乖地说:“那就去近一点的地方好了。婺源,好不好?”

  鼻尖被许品非刮了一下,“婺源是春天去的,冬天去干什麽?”

  列火开心地在男人身上蹭著,“反正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都无所谓。”许品非突然扳起他的头,认真地看著他,“好像现在才真正看透你的心。”列火将头埋在男人胸前,嘿嘿地傻笑著。

  许品非又叹了口气,“如果十年前认识的是你就好了。”

  “现在也不晚啊。”列火探起头看著男人。

  “恩。”许品非轻轻应道。得到男人的回答,列火放心了,开始拨弄著他胸前的凸起。玩得正欢突然被许品非一把压到身下,坚硬的东西霸道地挤进列火身後的小穴。

  “让你撩拨我。”男人在耳边沙哑地说。

  那一晚过得春色无边,直到凌晨时分,房间里的喘息声和呻吟声才停了下来。

  配角34

  第二天又在演播大楼巧遇连烨。有了许品非的允诺撑腰,列火的腰杆也直了,一看到他便大声嚷嚷道:“我马上就要解约了。”

  饶是连烨始终风轻云淡的一张脸,也现出微微的诧异,“筹到钱了?”

  列火点了点头,大大咧咧地说:“我老公会帮我准备五百万。”

  连烨拨弄著手上的戒指,不动声色地笑笑,“你老公?”

  列火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合同拿出来,赶紧把事情办了吧。”

  连烨看著他,突然笑了,“你对许品非就这麽有信心?他哪里来的钱?房子车子都卖了,连买了玩的几十万的车都卖了,哪里来的五百万?”

  在这个男人面前挺直腰杆的感觉真好,列火抢白道:“他说会想办法,就一定能弄到。”

  连烨脸色变了变,瞬间又恢复了气定神闲的模样,“那我等著你的五百万。”

  在这个男人面前扬眉吐气的感觉太好了,列火继续讽刺道:“我死都不会上你床。”

  连烨依旧波澜不惊地看著他,嘴角微勾,“任何时候话都不要说得这麽满。人生充满了变数。”

  为什麽这两个人会说出同样的一句话?

  “呸。”列火粗鲁地吐了个口水,只可惜没吐到这个男人身上,“能有什麽变数?你真晦气!”

  连烨摸了摸他的头,“说得也是。既然这样,不如吃个散夥饭吧。”见列火有些迟疑,又道,“怎麽?这都不赏脸?”

  再推脱似乎显得自己小气了,反正今後不会再同这个男人扯上关系,这样想著,列火点了点头。

  出乎他的意料,连烨说的散夥饭吃得还颇为郑重其事。那人将他带至江畔的一家法国料理店,店内华贵的装潢在昏黄的灯光下彰显出一层温暖又神秘的气氛,柜台後的橱窗里摆满了名贵的红酒,打开窗户,浦江凉风习习,吹在脸上令人神清气爽。

  在沙发上坐下後,服务员递与列火一份菜单。看著琳琅满目的陌生菜肴,列火苦恼地抬起一张脸,对连烨说:“还是你帮我点吧。”

  连烨笑笑,用列火听不懂的语言对服务员劈里啪啦将了一通,指指红酒的方向,又说了一阵,才算点菜完毕。

  服务员走後,列火依旧觉得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不用这麽郑重吧。”

  连烨靠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既然你一再强调是最後一次,当然要让你印象深刻一些。”

  “什麽叫我一再强调?”

  “我认为我们还会经常见面。”连烨淡淡地说。

  “别,”列火夸张地摆摆手,“我不想有这个荣幸。”

  连烨微皱著眉头看著他,“你好像很排斥我。”

  “不敢。”

  “我是没许品非帅,还是没他有钱,或者,”连烨的眼睛里透出暧昧,“我的尺寸让你不满意?”

  “没有没有。”

  “这麽说你很满意?”

  列火只觉得越描越黑,苦恼地说:“能不能把那件事忘了啊?”

  连烨一手撑著下巴,像看猎物似的看著他,“可是没到手的东西,怎麽忘得了?”

  “你这是什麽怪癖啊?”

  “男人不都是这个样子的?”连烨不以为然地说。

  列火忍不住点点头,“也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

  连烨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递了过来,“这本来也是为你准备的。”

  “咦?”

  “车展上看到一辆车,很适合你,你拿去吧。”

  列火坚决地递回去,“我不能收。”

  “过几天我会派人送过来,怎麽处理是你的事。”

  列火双手合十道,“我拜托你,不是说散夥饭麽?”

  “就当是散夥礼物吧。”

  “可是我没法跟许品非交代啊。”

  连烨笑笑,“这是你的事。”

  “那我扔垃圾桶里去了啊。”

  “可以。”

  列火无力地垂下脑袋,“那我送你弟弟。”

  “我说了车是你的了。”

  幸而这时菜端上来了,这成功地转移了列火的注意力。造型别致的菜肴令列火忍不住垂涎欲滴。

  撇开连烨不谈,这顿饭的确让列火胃口大开,吃得异常满意。连烨还为他开了一瓶红酒,列火谨记著上次的教训,喝到微醺便不敢再喝。虽然他实在是非常想再多喝几杯。餐後又吃了道精致的甜点,这顿法式大餐才算结束。

  走出餐厅的时候微风拂面,列火踉跄了一步,被连烨伸手扶住。列火朝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忙站直了身子。在凉风的吹拂下,酒意也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列火朝连烨鞠了个躬,礼貌地说:“谢谢您的关照,我自己回去吧。”转身欲走,却被连烨一把拉住,“我送你回去。

  列火轻巧地挣开他的手,执著地说:“不用了。”

  连烨看了他一眼,也不勉强他,“那就这样吧。”

  男人的话令他如获大赦,列火又礼貌地朝他微微颔首,蹦蹦跳跳地往车站方向走去。

  列火感觉到背後有道视线紧紧盯著他,他不敢回头,心里暗自祈祷著:希望以後别再和这个男人有接触的机会。

  百无聊赖地将手放进兜里,突然摸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列火慌了,刚才明明没拿钥匙,怎麽它自己跑口袋里来了?

  列火捏著钥匙,浑浑噩噩地站在垃圾桶前。扔进去是明智的选择,不扔会给他带来麻烦。想了想,想到那五百万的赔偿,又将钥匙收进了口袋里。

  车钥匙还是留著抵债吧。

  反正不是自己要的,是他财大气粗地硬塞给自己的。

  心情激动地期盼了几天,春节在轰轰烈烈中来临,列火终於等到了和许品非出去旅游的日子。许品非背了个材质厚实的单反相机包,列火则背了个轻薄的登山包,两人将所有东西塞到了这两个包里。许品非又给列火准备了一双登山靴,一顶绒布的帽子,将他浑身上下打扮得密不透风,才带著他出门。

  两人从长途汽车站出发,先坐车去婺源。冬天是婺源旅游的淡季,再加上大年初一,长途汽车零零散散地坐著几个乘客。

  密闭的长途汽车里空气不太好,列火才浓烈的汽油味的熏染下有些晕,一路上都昏昏欲睡地靠在许品非的肩上。许品非一手揽著他,耳朵里塞著耳机。列火将一个耳塞抢过来,一个男人在耳朵里唱著动听的粤语歌。

  虽然听不懂他在唱什麽,但是歌曲的曲调却一下一下地拨弄人的心弦。男人的声音充满了感情,令人情不自禁地浸淫在歌中想著自己的故事。

  “谁唱的啊?”列火懒懒地问。

  “孙耀威。”

  在车上昏昏沈沈地颠簸了几个锺头,下车後一呼吸到新鲜空气,列火立即仿若新生一般,欢快地在许品非身边转来转去。

  这是一个民风古朴的地方,感觉就好像小时候长大的地方,有平房,有农田,有各种小动物。这里和大自然极为贴近的地方,置身其中,彷佛自己也返朴归真了。

  许品非举起尼康D40拍了张照,待男人放下相机列火探头去看,一看就情不自禁地大喊出来:“好有油画的感觉。我觉得你可以去当摄影师!”

  许品非淡淡地笑了笑,“是尼康相机色彩浓郁的关系。”说著,从包里拿出一个镜头,动作熟练地换上。

  列火觉得新奇,好奇地问:“为什麽要换?”

  “换个广角的帮你拍照。”

  “有什麽区别?”

  许品非没回答,而是将他带到一处田野间。待列火摆出个自认为最满意的POSE,许品非趴到地上,举起镜头自下而上地摁下了快门。

  列火屁颠屁颠地凑过去看,只觉得照片拍得比平时的棚拍要漂亮许多。照片逆光拍摄,以他身後的蓝天与豔阳为背景,脚下是广阔的田野,列火觉得照片里的自己站在天地间,有种与大自然合而为一的感觉。

  用广角镜头拍摄人像会有种奇妙的效果,相比普通的旅游镜头,它焦距短,视野宽,景深却很深。

  “好厉害!”列火夸奖道。

  “这个镜头比机身还贵,当然厉害了。”

  “我觉得你比那些摄影师都厉害!”列火双眼冒著星星眼,崇拜地看著许品非。

  许品非揉了揉他的头发,“呆子。”

  两人到处逛了一圈,一路拍拍玩玩,几个小时下来列火出了一层薄汗,许品非背著将近两公斤重的机身和镜头,自然也不轻松。两人走到一处隐秘的废墟,许品非在乱石堆上一坐,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对列火说:“休息会。”

  列火乖乖地在男人身边坐下,接过男人身上的相机,抱在怀里玩弄著。许品非点了一根烟,一条腿弓起,一条腿懒散地伸直著,懒散地抽起烟来。

  一路上都是许品非给他拍,列火抱著相机来到男人面前,恰在他摁下快门的时候,许品非慵懒地往这边看了一眼。列火看著液晶屏上的成像,满意得恨不得亲上去。

  照片里的男人坐在乱石堆上,背後是大片大片的蓝天,远景里还有杂乱的废墟。男人叼著一根烟,漠然地看著镜头,有种睥睨天下的气势,令人忍不住为之匍匐。

  列火一把抱住许品非的腿,“大哥你怎麽可以帅得这麽没天理!”

  “什麽大哥,叫老公。”

  “老公你怎麽可以帅得这麽没天理!”列火又重复了一遍。

  许品非瞥了他一眼,“那你喜欢麽?”

  列火小鸡啄米般的点著头。

  “有多喜欢?”

  “山无棱,天地合,”列火双手抱拳,一双眼含情脉脉地盯著许品非,夸张地念著酸酸的电视剧的台词,“乃敢与君绝。”

  许品非忙推开他,摆出一副敬谢不敏的样子,“真是怕了你了。”

  列火又狗腿地抱住许品非的腿,“那帅哥喜不喜欢我?”

  “不喜欢我还带你出来旅游?”

  列火点点头,觉得有理,跪趴在许品非大腿间蹭啊蹭。突然许品非抬起他的下巴,坏坏地笑了笑,“我突然觉得这个姿势很适合干一件事。”

  列火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忙挣扎著跑远,左右看了看,大嚷道:“大白天的你都能发情?”

  许品非无谓地笑笑,“逗你玩的。”

  列火跑过去轻轻掐著男人的脖子,“让你坏。”两个人嘻嘻哈哈地玩闹了一阵,许品非安静了一会,突然说:“喂,怎麽办,好想让你帮我舔。”

  列火崩溃了,想跑却被男人一把拉进怀里,用力摁著他的头往下,在他耳边声音沙哑地说:“帮我弄,好不好?”

  明明是商量的语气,摁著他的头的动作确是不容置疑的。

  最後的结果是列火晚饭吃得极少,因为下午他被灌饱了。

  晚上,厚重的窗帘将房间与外界隔得严严实实,因为下午射过一次,许品非抱著他来了一次格外持久的欢爱。欢爱过後,列火赤身裸体地趴在男人身上,许品非靠在床头,嘴里叼著一根烟,翻看著白天拍的照片。

  许品非突然把相机举到他眼前,“宝宝,这张你最棒。”

  照片里,列火顿在乡野间,正逗弄著一条乡下最常见的野狗。在列火看来这张照片平平无奇。

  “怎麽可以有这麽纯情的表情?”许品非眯著眼睛看著照片,“让人看了就想上你。”

  列火猛地抢过照片,怒道:“一个人一辈子的精子数是有限的,你小心四十岁就不举。”

  许品非轻笑一声,“活到四十岁也差不多了。”

  “那我怎麽办?”

  “守寡,或者再嫁。”

  “那我再嫁好了。”

  环著他的手臂突然收紧,“你敢。”

  列火紧紧攀著他的手臂,笑著说:“是你自己说的。”

  许品非的声音在他耳边听起来有阴阴的,“你要是敢跟别人好,我就杀了你。”

  “那你多活几年嘛,”列火不满地说,”整天精虫上脑,一点都不节制。”

  “这怎麽管得住,”许品非在他耳边暧昧地说,“而且你看起来也很喜欢被我操。”

  “去死。”列火大力挣扎著,被男人用力摁住,继续在他耳边说著不堪入耳的话:“刚才谁哭著说想要?”

  “弹开。”列火试图用後肘顶许品非,被他牢牢制住,继续调笑道:“还夹我夹得那麽紧。”

  列火大喊一声,身体扭动了几下,突然发现臀间又被一个坚硬的东西顶住了,崩溃地胡乱喊道:“我要劈腿!”

  嘴无遮拦的结果是自食恶果。在狂轰滥炸般的进攻里,列火在男人手下拼命哀求,换来的却是更猛烈的侵犯。

  身体里的凶器用力顶到最深处,列火情不自禁地大叫一声。许品非一手禁锢住列火的下身,紧紧捏著他的下巴,“有我满足你还不够麽?”

  列火小鸡啄米般地点著头,“够了,够了。”

  柔软的最深处又被用力地顶了一下,列火又大叫一声,压著他的人又逼问道:“那还劈不劈腿?”

  列火猛烈地摇著头,“不劈,不劈。”

  男人似乎满意了,放开了禁锢,带著他攀向了欲望的最高峰。

  配角35

  游完婺源,列火不想回去,死缠著许品非带他再去一个地方。许品非无奈地揉了揉他柔软的发,又带著他登上了前往杭州的长途汽车。

  来到杭州的时候已过了大年初一,人们纷纷出外访亲,或是旅游,因此当他们到达闻名遐迩的西湖边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不是美景,而是攒动的人头。再加上那天下了雪,人们纷纷前来观看断桥残雪这一著名的西湖十景之一。

  来到断桥边的时候,列火苦恼地叹了口气,“断桥没看到,只看到人桥。”

  许品非笑了一下,拉著列火在桥上坐下。桥上人来人往,密密麻麻的拍照的游客,挤得桥上鲜有空隙。列火攀著许品非的手指,突然想起了一个传说:“听说这里有三生石。”

  “恩,在飞来峰那边。”

  列火激动地抓住许品非的手,“我们去看看吧。”

  许品非扬了扬眉毛,“干嘛?”

  “缘定三生啊,多浪漫。”

  “你这麽喜欢我啊,还把我下辈子都预定了。”

  “你不喜欢我吗?”列火反问道。

  许品非笑了笑,“你喜欢就去吧。”说著,视线落向如镜的湖面,湖的另一头是如黛的青山,山上矗立著雷峰塔。呆望了许久,他突然说:“这里有这麽多美丽的传说,如果住在这里,不知道是不是很幸福。”

  “那我们搬家吧。”

  许品非摸了摸他的头,“好啊。”

  “等解约了,就搬到这里来。”列火憧憬著。

  远处的轻松似被薄雾笼罩著,看起来并不真切,许品非揽著他,沈默了一会,才应道:“好。”

  “你不愿意啊?”列火疑惑地看著他。

  “我是在想五百万的事。”许品非点燃了一根烟。

  列火愧疚地在许品非的手心里蹭著,“对不起啦,我知道我太折腾了。你不要生气。”

  许品非摸了摸他的头,“不是你的错。让你随心所欲地做想做的事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你爸怎麽说?”列火抬起头看著许品非。

  许品非轻轻地吐著烟圈,“你放心吧。”

  “如果有什麽困难不要瞒著我啊,我们一起解决嘛。”

  许品非对他笑了笑,“能有什麽困难?”

  列火点了点头,“对了,你爸是做什麽的?”

  “黑社会。”许品非嘴里吐出的三个字,差点让列火摔下去,幸而许品非眼疾手快地揽住他。

  “现、现在还有黑社会?我怎麽没听过?”

  许品非轻笑一声,“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那、那黑社会是做什麽的?”

  “跟电视上差不多,经营一些娱乐场所。”

  “那、那警察不管麽?”

  许品非莫测地勾勾嘴角,没有回答他,而是说:“走吧,带你去三生石。”

  杭州群山连绵,以市区内的老和山为首,留下的小和山为尾,几乎环抱半个杭州。他们寻到飞来峰,一路问了个遍,却鲜有人知道三生石。有好心人告诉他们,灵隐寺就在附近,可以去看看。然而当他们问及三生石,就连杭州人,也多不知道。

  看来,这真的只是一个传说而已。

  列火一屁股坐在半山腰,不免有些泄气。许品非揽过他,“本来就没有这个景点,带你去灵隐寺吃斋饭,好不好?”

  “可是说好要缘定三生的。”列火闷闷地说。

  许品非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戒指,戒指是一大一小两个圈,几乎没有设计可言。许品非摸了摸鼻子,“刚才趁你上厕所的时候买的。”说著,将小的那个缓缓套进了列火的无名指。

  郁闷瞬间被清除,这简单的圈圈瞬间让列火如置梦中,幸福得话也说不顺了,“你、你也是蛮、蛮想跟我缘、缘定三生的嘛。”说著,将手举到眼前,上下左右的打量著手上的戒指,在阳光的照耀下微微反射著令人晕眩的光。列火亲了亲手上冰冷的戒指,又从许品非手心里拿过那个大的,给他套了上去。

  刚套完,列火大嚷一声,“糟糕!”见许品非疑惑地看著他,忙解释道,“好像忘了关键的环节。”说著,又忙不迭地把两人手上的戒指取下,将自己的递与许品非,自言自语道:“尊敬的许品非先生,你愿意接受列火先生,作为他的妻子吗?”

  许品非无奈地苦笑一下,狠狠勒住列火的脖子,“你是不是说反了?”

  列火大声咳嗽了一声,“在上帝面前,请许品非先生严肃一点。”

  许品非不再闹他,一把抓过他的手,给他套上戒指的动作却很温柔,“我愿意。”

  列火又一本正经地说:“尊敬的列火先生,你愿意接受许品非先生,作为他的丈夫吗?”接著又自言自语道,“我愿意。”说完,又一脸幸福地将戒指套上许品非的手。

  仪式刚结束,许品非就将冰冷的手探进列火的衣服里,“现在让我这个妻子好好疼爱你一番。”

  列火惊慌地东张西望著,“会有人,你别乱来。”

  许品非不理会他的反抗,继续在他衣服里撩拨著他,列火忙举起双手投降道:“我错了,我承认我说反了。”

  没想到许品非不依不饶地从身後抱紧他,大手继续往下深入著,“没反,我让你在上面。”

  列火还不至於蠢到被这麽拙劣的谎言骗到,忙说:“不用了。”

  “不要?”许品非淡淡地说,“那就只好让你在下面了。”

  这样好像会更惨些,列火忙说:“还是在上面吧。”

  许品非轻笑一声,“晚上再收拾你。”

  配角36

  吃完斋饭後,他们在酒店附近找了一家环境舒适的网吧,两人要了一间包厢,又买了几听啤酒。许品非将记忆卡里的照片通过读卡器传入电脑,搞定之後又转头问列火:“你有什麽博客之类麽?”

  列火摇摇头,他从来不爱在网上无病呻吟。

  “去申请一个。”许品非命令道,“找个相册容量大的。”

  列火点开一家知名的博客网站,在选择博客类型的时候,突发奇想,选择了情侣博客。他注册了两个ID,这样这个博客就是两人共用的了。

  许品非皱眉看著他,“有必要麽?”

  列火咧嘴笑笑,“这样比较有感觉嘛。”

  注册完毕後,在列火的坚持下,许品非登录了列火特意为他注册的账号,将密密麻麻的照片传入相册。传了一半容量已满,许品非皱皱眉,将不满意的照片删去,又将相册升了个级。

  “怎麽会满?”列火疑惑地问。

  “一张照片就要10来兆。”

  列火差点栽下去,“你这什麽照片啊?”

  “等我回去转成JPG就好了。”

  列火不懂这些,登录了QQ游戏一个人玩起了棋牌游戏。一个人玩了会,凑过去看许品非,那人已经处理完照片,正在一家门户网站上看著新闻。

  列火瞥了一眼,扫到标题上大大的“打黑”两个字,下意识地念了出来:“打黑。什麽玩意?”

  许品非看了他一眼,将新闻关了,大力将他抱到腿上,在他耳边吹著气说:“找部G片看好不好?”虽然是征求意见的口气,手却已经点开了一部下载好的片子。

  许品非拖放著第一部片子,片中可怜的男孩被用链条绑起,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前後夹击著他。列火不喜欢这种看起来有些残暴的调子,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许品非已经关了它。第二部片子是日本校园风,一个清秀的男孩子跪在课桌上,一个男人正从身後进入著他。虽然这是列火喜欢的风格,下身也有了反应,但总觉得律动有些干巴巴的,少了些什麽。许品非点了关闭键,又打开第三部片子。第三部片子是欧美的,媾和非常激情,躺在下面的男人叫得异常淫荡,两人抱在一起做得难舍难分。

  可是,还是觉得这样的律动,像是活塞运动,而不是做爱。

  许品非虽然生理上也起了反应,但显然也仅止於此。他停下了换片的动作,将列火的两腿抬起搁在桌子上,从背後用抱著婴儿撒尿般的姿势抱著他。一手上下撸著列火的下身,一手拨弄著他胸前的蓓蕾。嘴唇咬著列火的耳朵,低低地说:“你跟他比比,看谁叫得淫荡。”

  列火在男人的怀里喘息著,谦虚地说:“明显他厉害。”

  “是吗?”许品非淡淡地问,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他的腿放下来,轻轻推开坐在他身上的列火。身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脱衣裤的声音,然後许品非又将列火放下。一个坚硬的东西抵在了入口处,似乎想寻其门而入。无奈紧闭的後穴实在太小,无法轻易容纳这麽粗大的东西。

  许品非将身上的男孩摁向自己,强硬地挤入一点。列火忍不住叫了一声,恰好与片中的人的叫床声重叠。许品非又用力地顶入一段,之後又不顾列火的反抗,大力地一挺,径直将粗大的东西全数埋入了列火的体内。

  列火惨叫一声,“你轻点。”

  “被我操了那麽多次,为什麽还这麽紧?”许品非的声音里似有困惑,令列火很想打他。无奈他背对著许品非,够不到身後的人。

  许品非进入他之後,却不急著动作,又摆弄了几下电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的粗大传来的脉动,列火有些难耐,一张脸也憋得通红,於是紧紧夹紧了双腿,用力收紧後穴。许品非被撩拨得粗重地喘息了一声,“小妖精。”说著,用力地顶了他一下。列火直被顶到体内最敏感的一点,生理上只觉得说不出的痛快。

  列火继续夹紧双腿,许品非果然放下了手中的动作,扶著他的腰开始大力抽送。许品非对他的命门早已了如指掌,一下一下直接顶到他的敏感点。快感漫无边际地涌来,列火用手扶著桌子,身前的坚硬一下一下地跳动著,说不出的愉快。

  起先还有些干涩和紧致的容纳的地方,在许品非大力又频繁的进出里渐渐变得柔软。在他出去的时候紧紧咬住,像有弹性一般。许品非野兽般侵犯了一阵,似觉得不过瘾,又扶著他站起来。让他两手扶著桌子,屁股高高撅起,用站立的姿势更加肆无忌惮地侵犯他。

  列火的叫声渐渐变得高扬,节奏也随著许品非的抽送的动作而加快,渐渐便盖住了片中的人。抽送了一阵,许品非俯下身,在他耳边吐著气说:“我早就知道,你比他淫荡得多。”

  列火红著耳朵,无从反驳,在许品非狂风暴雨般的侵犯里叫得越发激情。欢快地呻吟著,他突然想起,片中的人是性交,而他们之间是做爱,怎麽能相提并论呢?

  高潮来临的时候,许品非却并不退出,而是将热液全数射进了列火体内。感觉到体内涌进的炙热液体,列火举起无力的拳头拼命捶打著身上的男人,嘴里哇哇大叫著:“你说了会射在外面的。”

  许品非笑著任他打,双手抱紧他,“大不了我帮你抠出来。”

  “你抠出来了还是要射进去一次,”列火不满地大嚷著,“别又想骗我。”

  许品非笑吟吟地亲了亲他的鼻尖,“好像骗不过去了。宝宝变聪明了。”

  列火一把推开他,撅著屁股任体内尚未完全干涸的液体流出来。不多时便有一股浓稠的液体股股地流出体外,还没舒口气,空虚的後穴再次被塞满。列火欲哭无泪地摇著屁股,试图将那粗大挤出去,然而却令体内的粗大又涨大了一分。大力在他体内冲刺著,许品非喘著气说:“是你勾引我的。”

  列火欲哭无泪地撅著屁股接受男人的侵犯,到後来支撑的双腿变得无力。许品非将他抱到高矮适中的桌子上,令他以极低的跪趴姿势接受自己又凶又快的抽送。

  感觉到体内再次射进一股热液的时候,列火无力地跪在桌子上,只觉得身後的不是人,而是一头野兽。

  後来,为了补偿列火的“损失”,虽然许品非自己并不承认这一点,但他还是允诺将列火背回宾馆。回宾馆的路很长,列火才男人的背上安心地趴了一阵。途经自行车借还点,许品非将他放下,笑笑说:“我们骑车回去吧?我记得宾馆门口也有个借还点。”

  列火觉得这主意不错,於是和许品非两人一人借了一辆自行车,慢慢地往宾馆行去。

  夜里,微风拂面,吹在脸上格外惬意。列火欢快地哼了首《不怕不怕》,开心地说:“老公,你也唱首歌。”

  许品非也不推脱,他哼的是那天耳机里听的粤语歌:

  星的光点点洒於午夜,

  人人开开心心说说故事。

  偏偏今宵所想讲不太易,

  迟疑地望你想说又复迟疑。

  秋风将涌起的某夜,

  遗留她的窗边有个故事。

  孤单单的小夥子不顾寂寞,

  徘徊树下直至天际露月儿。

  ……

  列火格外喜欢这首歌的曲调,听得有些出神,待许品非一曲唱完尤觉得意犹未尽。孙耀威的声音听起来厚重,像是蕴含著绵绵情意。许品非的声音有些清冷,听起来似没有情绪,却有种格外打动人心的力量。

  “好听。”列火夸奖道。

  许品非笑了笑,“唱别人的歌,跑自己的调。”

  列火用完全不标准的粤语唱起了离奇的跑调版,许品非沈默地听了一会,然後忍无可忍似的,笑盈盈地说:“宝宝唱得真好听。”列火不满地歪了下龙头,差点与许品非的车相撞,“你自己说的,唱别人的歌,跑自己的调。”

  许品非忍著笑,“宝宝的调跑得无比可爱。”

  列火又想撞许品非的车,这次被他轻巧地避开了。背後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喇叭声,刹那间将两人拉回了现实。列火这才发现,他几乎将许品非撞到马路中央去了。幸而夜晚的杭州车辆不多,两人这才相安无事。

  列火忙将车骑回非机动车道,许品非依旧不忘调戏他,“你差点谋杀亲夫。”

  列火有些不好意思,“我才下不了那种毒手。”

  许品非笑了笑,“宝宝心真软。”

  “喂,”列火不满道,“哪个正常人干得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这年头杀父母的都有,更何况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列火强忍住撞他的冲动,“你的想法真畸形。”

  “所以要你来中和一下。”

  列火开心地咧嘴笑了,得意地摇头晃脑道:“那当然。”

  两人并肩骑行在寂静的街道上,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背影投射在地上,拉成两道相依相偎的影子,像是一首绵长而耐人寻味的情歌。

  配角37

  旅游是一种美好的体验,尤其是和最爱的人出行,给人一种避世的快乐,将那些凡尘俗世都抛到了脑後。

  重新踏上这座光怪陆离的城市的时候,列火的心情莫名地被笼罩上一层灰色。

  他越来越不喜欢这座城市,每次踏上这块土地,感觉到的只有压抑,与彷徨。可是每天还是有很多人流涌进来,在这座城市拼得头破血流,然後将大半工资花在了住房上。

  在周边游玩了一圈,他觉得随便哪个都比这个城市要幸福得多。他是真的不明白为什麽这座城市在承受这麽多非议的同时,又这麽的令人趋之若鹜。

  幸而许品非已经答应他搬家,这样想著,列火便幸福得如置梦中。

  春节过後,列火心心念念期盼的就是可以快点搞定解约的事,然後自己便可以脱离连烨的魔爪。然而在这之前,自己还是得收敛著点。不知道是不是得知他要解约的缘故,最近一段时间他和苏摩的日程表始终没有安排下来。不过,综艺节目《37度》新一年的录制工作已经启动,因此他和苏摩碰头的几率还是高得令列火不悦。

  这天刚一踏进演播大楼的电梯,列火差点被吓得一屁股跌坐到地上。电梯里站著一个双眼青紫下巴歪斜的人,一条胳膊吊著石膏,人歪歪扭扭地靠在墙上。列火稳了稳心神,又仔细看了看,这一看腿又软了一下。

  这狼狈不堪的人,竟是昔日那面相阴沈又凌人的导演李盛。

  电梯到了指定楼层,列火跌跌撞撞地冲出电梯,像见了鬼一般。脚步踉跄地跑进摄影棚,迎面看到苏摩,也顾不上关系不和,抓住他的手就气喘吁吁地说:“那、那个李、李盛,好、好可怕,怎、怎麽会变、变成那副鬼、鬼样子?”

  苏摩显然也愣了一下,随後才不屑地说:“欠了赌债了吧。那些讨债的下手狠著呢。”

  列火大力拍著胸牌,“吓、吓死我了,下巴都歪了,谁、谁下手这麽狠?”

  这时,旁边的综艺节目的场工突然神秘地插进话来:“我听说不是讨债的。”语气里竟有三分八卦。

  “咦?”列火和苏摩异口同声惊呼道,“那是谁?”

  “听说是性格太执拗,得罪了上面的人。”

  苏摩喃喃自语似的重复了一遍,“上面的人?”

  场工点了点头,“听说是让他换演员,李盛不肯,惹得上面的人不高兴了。”说著叹了口气,“现在李盛弄成这副样子,新戏肯定要换导演了。”说著叹了口气,“可惜了。”

  列火想到玄缘学长,忙问:“那演员会不会换?”场工立即摆出一脸“你说呢”的表情。列火不禁替玄缘担心起来。回想起那天他红肿的脸,和之後喜气洋洋的表情,如果他知道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知道会不会崩溃。

  还没等列火去找玄缘,没想到玄缘自己寻上门来。玄缘刚在沙发上坐定,水也来不及喝,便抓住列火的手,一双乌黑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列火:“你能不能帮帮我?”

  列火虽然知道他说的是什麽,但还是觉得很茫然,“我怎麽帮你?”

  “导演换了,”说著玄缘将脸埋入手里,闷闷的声音从手心里传来,“我白吃那麽多苦了。”

  列火有些不忍心,便说:“我能帮什麽忙?”

  玄缘抬起脸,满脸期待地看著他:“你是不是跟连烨关系很好?”

  听到这个名字列火就有些慌张,忙说:“我跟他没关系。再说这跟连烨有什麽关系?”

  “他是新的投资商啊。”说著疑惑地看著他,“没道理啊。这不是连烨送你的房子麽?”

  列火差点一头栽倒在沙发上,“你说我什麽都可以,就是别把我和他扯一起。”

  玄缘听了,满脸失望之色,眼神也有些呆滞,“不可以吗?我、我还蛮喜欢这个角色的。”

  列火想到昔日玄缘的关照,心下涌起一阵内疚,心一横,便说道:“好吧。我去试试看。”

  玄缘立即满脸喜色,紧紧抓住他的手,一叠声道:“谢谢你。”

  列火苦著脸,连“不用谢”都说不出来,他为自己一时冲动而揽了个苦差事而懊恼,隐隐地也有些後悔。然而话已出口,就像泼出去的水,如何收得回来?

  得到了列火的承诺,玄缘的脸色好看了很多。他环顾著宽敞的客厅,随意地问:“这不是连烨给你买的,那是谁?”

  列火惊讶地说:“还能有谁,许品非啊。”

  玄缘似乎也有些诧异,转过头来看著他,厚重的睫毛扑闪扑闪的,“你还跟著他?”

  列火不爱听这样的话,於是喝著手里的饮料没吭声。

  “可是外面都在传你爬上了成城大老板的床,然後摇身一变,麻雀变凤凰了。”

  “哪个家夥胡说八道?”列火怒道。

  玄缘的眼睛又黑又深,看不出情绪,“不是哪一个人,是好多人都这麽说。”

  连影子都没有的事,竟口口相传至此。列火这时才体会到流言蜚语的可怕,呆愣著说不出话来。玄缘看透了他的心思,劝解道:“你也不用放在心上。过段时间大家谈论得没意思了,事情就自然平息了。”

  “反正我也要解约了。”列火朝玄缘笑了笑,“解了约就跟许品非搬杭州去。”

  玄缘惊讶地张大了嘴,“你去杭州,那你准备做什麽?走红不是你的梦想麽?”

  列火又笑了笑,“找份简简单单的工作就好了。”

  “你变得也太快了!”玄缘叹道,“许品非厉害!这麽快就把你的梦想也改变了。”

  讲到许品非列火觉得很幸福,“他就是我的梦想。”

  玄缘静默地看了列火一会,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麽。

  旅游回来之後,许品非突然变得格外忙碌。列火白天常常不在家,然而每当他傍晚回来的时候,往往许品非正往身上套著西装准备出门。

  列火问他去哪里他也不说,之後列火便再也不问。他知道许品非的性格,他不愿说的事情打死他也问不出来。

  许品非回来的时候往往已是深夜,列火每天开了一盏灯等著许品非。睡得迷迷糊糊间,他感觉到有个人温柔地亲了亲他的发际,这时他就明白,是许品非回来了。

  偶尔许品非会抱著他做一回,这时列火依旧困得眼睛也睁不开,只能无力地躺著,任男人在自己身上驰骋。他们之间的性爱变得更像单纯的发泄性欲,老夫老妻一般,许品非心满意足地射在他身体里後,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抱著他去厕所清洗,倒头便睡。

  列火不是没揣测过许品非可能会干的事。不过想来想去,似乎只有筹集资金一件事。

  这样,许品非减少了的温存,也成了一种爱与责任的体现。

  列火虽然应承了玄缘,却始终没勇气去找连烨。对他来说,这个男人是能避则避,现在要他主动去找他,这是怎麽也做不到的事情。

  这天他在演播大楼里碰到了夏小唯,後者来参加选秀节目的录制。夏小唯的身边是与他形影不离的连秋。

  一看到他,两人便齐声说道:“恭喜。”

  列火顿时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视线在他们俩脸上来回移动,“怎麽了?”

  连秋讶异地看著他:“我哥还没跟你说吗?”见列火越发疑惑的神色,连秋用力拍了下脑袋,“糟糕。泄密了。”

  连烨是列火的地雷,列火忍不住提高了嗓门:“少卖关子。”

  夏小唯心直口快地说:“李盛那部戏你被选为男二了,就是原先玄缘那个角色。传说是连烨帮你争取的哦!”

  列火听了,腿软了一下。他已经打算隐退了,怎麽好事接二连三地上来了?

  夏小唯上下打量著他:“我还是觉得玄缘合适些。怪不得李盛被打得那麽惨,换了我,如果知道是用你顶替玄缘,肯定也不愿意。”

  列火忙死命摆著手,“跟我无关,跟我无关。阿弥陀佛,上天保佑。这件事不是因我而起啊!”

  夏小唯又直直地盯著他,“你老实说,是不是脚踏两条船了?还是把许品非蹬了?”

  列火用力推了他一下,幸而夏小唯被连秋接住了。列火怒喝道:“别把我跟那个变态扯上关系!说多少遍了!”

  夏小唯同情地看著他,“我觉得吧……”话说了一半,意味深长地停住了。旁边的连秋也是一脸暧昧。列火拼命甩了甩头,发足往成城的大厦奔去。

  配角38

  列火门也没敲就直直地闯入了连烨的办公室,奇怪的是也没人拦他。踏进连烨办公室的时候那人正闭目养神。看到列火进来神色一丝变化也无,一丝不苟地问,“有事?”

  “李盛那部戏到底怎麽回事?”列火的语气颇为不善。

  “李盛?”连烨淡淡地反问,云淡风轻的口气,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列火的虚张声势,“我不清楚,是手下的人在处理。可能他不听话,我手下的人小小地警告了一下他。”

  “小、小警告?下、下巴都歪了还算小小警告?”

  连烨漫不经心地看著他,“我是投资商,应该也有发言权。那个眼睫毛厚得像刷子一样的男孩子不适合那个角色,他不听我的意见,一意孤行。我手下的人看不过,出手可能重了些。”

  “少推卸责任。没有你的指使他们敢这麽干?”

  相比列火激动的模样,连烨则冷静很多,“要不要把他们叫来问问?如果你气不过我也可以卸了他们的下巴,为你出气。”

  列火有些气闷,“就算、就算要换演员,你为什麽要把我换上去?”

  连烨抚摸著手上的戒指,“可能新导演觉得你比较合适。”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随便你怎麽想。”连烨说著站起身,走到列火面前,微低著头俯视著他,“你不喜欢这个角色?”是温和的征询的口气。

  “不喜欢。”列火斩钉截铁地说,又加了一句,“而且我也不想跟你扯上关系。”

  连烨若有似无地勾起嘴角,靠坐在列火旁边的桌上,“你真的很防著我。”说著靠近列火,在他耳边说,“我还没出手呢,你就这麽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如果我出手了……”连烨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不再说下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不怕你。”

  连烨点了一根烟,淡淡地说:“你既然不喜欢,我跟他们说一声。”

  有时连烨真的很好说话,常常令列火感到迷惑。於是他呆愣著,一时回不过神来。

  连烨瞥他一眼,“还有事?”见列火还是呆呆的,於是一手夹著烟,一手撑在他背後的墙上,将他围在自己与墙之间,“你是不是在想我怎麽这麽好说话?”见列火摇摇头,又说道,“还是你觉得我应该对你做些什麽?”

  列火又摇摇头,老实说道:“反正你的心思我猜不透,也不想猜。”

  连烨的眼睛近在咫尺,深黑的眼睛打量著他的脸,瞳孔里依稀闪烁著邪魅的光芒,“我发现要搞定你其实不难。”

  “胡、胡说八道。”

  “每个人都有软肋。”连烨缓缓说道,“你应该见过李盛了吧?原先口气硬得要死,现在屁都不敢放一个。”

  背後又涌起一阵寒意,列火颤著声音说:“就、就算卸了我下巴我也不会屈、屈服的。”

  “我卸你下巴干什麽。”连烨刻意顿了顿,“我怎麽舍得卸你的?”

  列火听了越发胆战心惊,“那、那你要卸谁的?”

  连烨笑了笑,“你是不是得了被害妄想症?”夹著烟的手伸向列火的臀部,大力捏了一把,“没你想得那麽复杂。”

  “你、你到底想怎样?”列火想要退开一步,突然发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连烨又向他逼近了些,一双深黑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列火这才发现这个男人的双眼皮双得不行,使得一双眼睛看起来颇为漂亮。

  “我不知道。”连烨的答案令人出乎意料。

  “听说你私生活很检点,简直是胡说八道。”

  “他们说得也没错。”连烨勾勾嘴角,“我喜欢挑战有难度的,太容易的没意思。”连烨说著,抓起列火的手碰向自己的下身,附在他耳边轻轻说:“你挺想我这样做的吧?老跟我玩欲拒还迎的戏码,有意思吗?”

  列火大骇,一把甩开那只手,大声辩驳道:“谁跟你玩欲拒还迎了?”

  连烨话锋一转,“你知不知道许品非最近在忙什麽?”

  列火还真的不知道,於是沈默著没说话。

  “他最近在赌石。家里出了那麽大的事,还为了你忙东忙西的。”

  列火愣住了,许品非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些事。

  连烨了然地笑了笑,“你都不知道吧?他把你保护得真好。什麽都不让你操心。”

  “你没玩过赌石吧?赌石圈里有句话,疯子买,疯子卖,另一个疯子在等待。许品非为了你,都甘愿去当疯子了。你说,你是不是应该替他解解忧?”

  “你这是在威胁我?”

  “随便你怎麽理解。”说著亲了亲列火的耳垂。

  “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麽要盯著我不放。”列火近乎绝望地说。

  “我有盯著你不放吗?是你自己太当回事了。”连烨若有似无地笑了笑,“你不会每天都在琢磨我会对你做什麽吧?”说完,连烨在办公桌上翻了一阵,找出一张房卡,放在列火手里,“这是上次那间房间的房卡。”

  列火忙要扔回去,却被连烨牢牢摁住手,一双深黑的眼睛里闪烁著意味不明的意味,“不要急著扔。我期待著你想通的那天。”

  面前的脸棱角分明,如同荧屏上最正气凛然的男主角,是常常在女主角最危险的时候从天而降的救星。然而看著这张上帝精心雕刻的脸,列火背上却涌起一阵寒意。他再次落荒而逃,步履比上次越发踉跄。

  回到家的时候许品非刚要出去。一看到许品非,列火死死抱著许品非的腰任他怎麽哄劝就是不肯松手。

  许久,许品非强硬地扳起他的脸,“到底怎麽了?”列火被迫与他注视,心虚之下岔开了话题:“你在赌石?”

  许品非扬起眉毛看著他,“听谁说的?”

  “有、有人说见过你。”列火随便找了个理由。

  幸而许品非并未多问,只是大方地点了点头,“嗯。”又补充道,“你的手链我拿去卖了。”

  列火这才想起,这两天似乎都没见过这条手链,自己神经大条,竟然也没在意。於是他随意地问道:“卖了多少?”

  “两百万。”

  列火腿软了一下,大喊道:“什麽?至少得卖五百万啊!”

  “卖得急,卖不到这麽高的价。你放心,等有了钱我会帮你赎回来。”

  “算了。”列火摆摆手,反正是连烨给的,不要也罢。想到了什麽,列火忙说:“你再赔我根新的。”

  “好。”许品非答应得很爽快。

  列火抓紧许品非的手,狗腿地挂在男人身上,“今天带我去吧。”

  许品非摇了摇头,“不行。”

  “我不会影响你的。”列火如同小狗般拼命在许品非身边打转,一一列举著自己的好处,像推销一般。许品非被他缠得没办法,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发,“那你要乖乖地待在我身边,别乱跑。”

  列火兴奋地一把抱住许品非,脸埋在男人的颈窝里,开心地点著头。

  他们搭乘著一辆出租车穿越闹市区,渐渐地驶上了通往郊区的公路。列火低头玩弄著许品非的手指,闷闷地说:“你爸怎麽了?你怎麽什麽都不告诉我。”

  许品非勾起他的下巴,直直地看著他,“你白天到底去见谁了?哪个混蛋告诉你的?”

  列火摇了摇头,“是我自己发现的。”

  许品非轻轻地亲了亲他的红唇,“万事有我。你什麽都不用担心,只要每天无忧无虑开开心心的就好。”

  “这、这怎麽行?你怎麽总把我当小孩子。我还听说赌石风险很大。”

  “到底是哪个混蛋那麽多嘴?”许品非的声音里似有怒气,“是不是又是连烨那个家夥?”

  “不、不是。”

  许品非锐利地看他一眼,自顾自地说:“你少招惹他。等钱够了,我就带你去解约。”

  列火不吭声,他不知道要不要主动交代人已经招惹了。只是想到许品非现在如此多的烦心事,实在是不想再给他雪上加霜。因此话到嘴边,列火又吞了回去,转了个话题,“听说赌石圈有句话,疯子买,疯子卖,另一个疯子在等待?”

  “你还知道得挺多的。”

  列火有些著急,“真的风险很高吗?”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许品非泰然自若地说。

  配角39(上)

  出租车出人意料地在一处别墅前停下了。这栋别墅也不是价值千万的豪宅,看起来更像是小康家庭居住的普通民宅。没想到赌石不是在声色犬马的夜总会里举行,这让列火有些诧异。

  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许品非一针见血地说:“放在那种地方,石头也看不见,还赌什麽?”

  列火觉得有理,於是小声地附在许品非的耳边说:“那你现在赢了多少啦?”

  “我还没下手。”

  “咦?”列火疑惑地抬起头,“那你之前几天都在干什麽?”

  “没有值得我下手的毛料,”许品非说著摸了摸他的头,“放心吧。我会帮你搞定一千万的。”

  列火开心地搂著许品非的腰,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赞不绝口道:“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

  “少拍我马屁。”许品非捏了一把他的腰,“你少给我惹点事就行。”

  别墅内的装潢颇为奢华,与外面看起来大相径庭。头顶挂著一盏盏装饰繁复的水晶吊灯,一盏盏径直的灯泛著昏黄的光。脚底下的瓷砖晶莹剔透,看起来竟像琉璃一般夺人眼球。列火刚一走进来,差点站立不稳,滑到在地。幸而许品非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

  美丽的礼仪小姐托著一个托盘走上来,托盘上放著一块小小的石头。这是一块通体黑色的石头,面向大家的这一面上则隐隐透著翠绿色。在列火看来这块石头平平无奇。台上西装革履的主持人介绍了石头的开采地,又报了一个价格,竞拍算是开始了。

  在众人的喊价里,石头的身价像是雨後春笋般节节高升。许品非却始终坐在一旁没动,列火奇怪地捅捅他,附在他耳边问:“你怎麽不喊?”

  许品非笑笑,没有说话。

  列火只得继续盯著黑色上的一丛绿发呆。绿色应该是翡翠的颜色,既然里面有翡翠,他不明白许品非为什麽不喊。一个人七想八想著,竞拍在一番争夺里尘埃落定。

  休息一番後主持人询问出价最高者需不需要当场切开。一般而言,因赌石风险较大,出价最高者并不亲眼目睹切开过程,而是选择在切开的时候去寺庙里祭拜祈求保佑。切开後若是水灵剔透的翠绿,则可大赚一笔;而若里面是外绿内白的石头,钱就如同打水漂一般。

  那人显然自信满满,大声地说当场切。主持人点了点头,在一片寂静中,第一刀小心翼翼地切了下去。列火也屏息期待著,紧张地看著刀渐渐地将石头切开。切开的瞬间,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唏嘘声,声音里也包含著对价高者的同情。

  原来,第一刀落下,石头里露出来的是白色。

  赌石历来有“一刀穷,两刀富”的说法,价高者擦了把汗,依旧紧紧盯著那块石头,眼睛如同野兽一般微微地发红了。

  列火下意识地看了许品非一眼,许品非抱臂坐在椅子上,慵懒的模样,如同一切早已尽在掌握一般。

  第二刀下去後,唏嘘声越发响亮。石头里露出来的依旧是白色。众人摇了摇头,纷纷感慨著幸而刚才没再喊上去,如同劫後余生一般的口气。

  两刀切完,已经有人开始离席。後面的结果已经不言而喻,就算切出绿色,也比不上那人所出的价格。然而那人如同疯了一般,一把扑上去,左手握著主持人的手,右手捏成手刀,闭著切的姿势。嘴里不住地喃喃:“切,切……”

  主持人按著惯例切了第三刀,石头里露出来的白色在列火看来有些触目惊心。那人的眼神越发呆滞,左手和右手共同挥舞著,一下一下往下划,如同在切割著石头一般。嘴里嚷嚷的话已经变得含糊不清。整个人如同疯了一般。

  列火看著这人疯狂的模样,这才明白那句话的含义。

  许品非坐了一会,起身道:“我们也走吧。”

  列火默默地跟在许品非走到门口,许品非突然回过头来,关切地问:“你也疯了麽?”

  “他好可怜,”列火忍不住喃喃,说著一把抓住许品非的手,“赌石好可怕。”

  许品非显然已经见怪不怪,淡淡地笑了笑,没说话。

  “别赌了吧。”列火又胆战心惊地说。

  “胆子真小。”许品非摸了摸他的头,温和地说,“我心里有数。”

  “你是不是早知道那里面没翡翠?”列火想著那一点绿,疑惑地问,“可是明明有绿色。”

  “直觉而已。”两人走到门口,待要推门离去,这时门突然被大力推开,紧接著一群身著黑衣的大汉裹挟著寒风冲了进来。列火几乎要以为即将发生黑帮火并了,不料这些大汉突然整整齐齐地排成两排,中间留下一条过道,就差扑上红地毯了。然後,门口了一个气度不凡的身影。待列火看清那人的长相,脚一软,差点一屁股跌倒在地。

  那人正是他避之不及的连烨。

  他赶忙将自己藏在柱子後,看到他的异常反应,许品非抬了抬眉毛,“你好像很怕他。”

  列火不知道连烨看到自己没,但他清楚地看到许品非正看向连烨的方向,眼睛里闪烁著可怕的光芒。然後他听到一阵脚步声,接著是连烨沈稳的声音,“真巧。”

  “真不巧。”

  连烨的声音平平的,说著没有营养的客套话,“都说你最近过得很不好,看来传言也不能尽信。”

  “好不好只是相对的。”

  列火依旧躲在柱子後,不敢去看那人,只听他又说道:“是啊,美人在抱,依我看好得不得了。”

  许品非瞥了列火一眼,轻笑一声,没有接话。

  连烨依旧没有绕过许品非,但是走近了些,看到这个身影出现在眼前,列火只觉得害怕和心虚交加。连烨对列火笑了笑,话却是对许品非说的,“他好像很怕我。”

  列火没吭声,许品非淡淡地接口道:“他很胆小。”

  “是吗?”连烨依旧看著列火,“是那次被我吓到了麽?”

  列火怕他说下去,忙摇摇头,说:“没有。”

  “没有怎麽那麽怕我?我可什麽都没对你做。”

  “我不怕你!”列火忙打断他,一双眼睛直直地盯著眼前的人,眼睛里现出了哀求之色。感觉到许品非冰雪的眼睛在看著他,列火根本不敢看他的脸,自暴自弃地低下头去。视线所及之处是连烨手指上硕大的钻戒,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璀璨。

  连烨笑了一声,“还说不怕我。”

  列火的手突然被许品非用力捏起,列火小心地瞥了许品非一眼,那人虽依旧是一脸平静的模样,但他知道许品非已在爆发的边缘,只是强忍著。许品非淡淡地说:“既然知道他怕你,你就不能识相点?”

  连烨不置可否地笑笑,“既然这麽巧碰到,有没有兴趣赌一把?”

  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许品非突然灿烂地笑了,“你想跟我赌?”

  连烨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不动声色地反问:“怎麽?不敢?”

  “赌什麽?”

  “赌他。”连烨指指一旁的列火。

  许品非扬了扬眉毛,“他是人,怎麽能当赌注?”

  连烨随意地靠在柱子上:“开个玩笑,就随便玩一把吧。”

  配角39补完

  连烨拍了拍手,几个工作人员就抬了一张巨大的长方形桌子上来。见状,列火捅捅许品非,小声地问:“是要赌什麽?”

  “梭哈。”

  “这里也是他的吗?”

  没想到连烨的耳朵如同野兽一般灵敏,许品非还没回答,他就看了列火一眼,很有耐心地回答:“不是。是我哥们的。”

  列火有种踩入狼窟的感觉,转头看向许品非,那人倒是挺镇定。

  连烨把玩著手里的筹码,眼睛锐利地盯著许品非,依稀带著杀气:“要不要玩钱?”

  “随便。”

  列火禁不住要佩服许品非了,最近他越来越内敛,不论心里在想什麽,表面上永远是一副平静的模样。

  “随便,”连烨重复了一遍,“我怕你玩不起。”说著眼神意有所指地看向列火。

  连烨的视线令列火浑身不自在,他下意识地往许品非身上靠了靠。许品非瞥他一眼,淡淡地说:“这是我的事。”

  连烨不再多说什麽,向庄家使了个眼色,庄家开始发牌。庄家给两人各发了第一张牌,接著又发了第二张。第一张牌是底牌,留到最後再翻,两人各自翻了第二张牌。

  连烨面前摆著的是红桃A,而许品非面前摆的是方块10。在梭哈中,牌面大者先下注。连烨随意地一推身前的筹码,“五十万,跟不跟?”

  列火听了这个数字,腿当即软了一下,狼狈地跌倒在地。挣扎著从桌子上露出脑袋的时候,周围的人或掩著嘴,或强忍著抽搐的嘴角。只因连烨只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手下人也不敢太嚣张。

  自赌局开始後,许品非如同死火山一般,沈静到了死寂的地步。整个人内敛到了极致,从言行举止上看不出一丝情绪。这样沈寂的许品非列火还是第一次见,他稀奇地盯著许品非的脸,看了许久,许品非终於伸出手来将五十万的筹码往中间一推,之後狠狠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睛却没看他。列火很高兴,再要骚扰许品非,想了想又忍住了。

  庄家又发了第三张牌。列火想偷偷看看许品非的牌,然而许品非看了一眼便又放下了牌,列火偷窥失败,只有暗自焦急。

  相比之下,连烨虽然看上去气定神闲,但却锋芒毕露锐不可挡。看了一眼牌面,连烨潇洒地点了一根烟,才将牌翻开,又是一张黑桃A。

  牌一番,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惊叹声。连续两张A,运气好得著实令人惊叹!

  许品非的牌则差了些,是一张方块Q。从目前的牌面看,显然连烨占了优势。

  连烨又往中间洒了一把筹码,不动如山的姿态掩盖不住胜者的张扬,“五十万。”

  看到那堆筹码,列火腿又软了,这下他强行稳住自己的脚,免得再给许品非丢脸。他暗暗祈祷著许品非放弃,先前那五十万就当喂狗了。不料,许品非却又爽快地往中间推了一把筹码。

  列火小心地将手伸过去,想看一看许品非的底牌,却被许品非严厉地拍了一下。列火揉著红起来的手背,踩了男人一脚。然而许品非像是没感觉到似的,一点反应也没有。

  庄家发了第四张牌,两人的神情都变得更严肃了些,周围的气氛也变得剑拔弩张。两人各自看了看手上的牌,翻牌的动作也比方才慢了些。列火观察著连烨的表情,想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然而那人稳稳当当的姿态,列火看来看去,只觉得他可能又拿了一张好牌。

  果然,连烨手里的是草花A。周围的惊叹声几乎要将房顶掀翻了。待到许品非亮出了牌,周围的惊叹声沈默了下来,只剩下窸窸窣窣的交头接耳声。

  许品非的牌,是方块K。从牌面上看,连烨显而易见地占据了绝对优势。

  这一次依旧是连烨先下注,他毫不犹豫地往中间推了一把筹码,依旧是五十万。列火心焦地看著许品非手上的动作,出乎他的意料,许品非也毫不犹豫地往中间推了一把筹码。

  列火不能明目张胆地跪下捶地,但他在心中已经这麽做了。必输的赌局,他不明白许品非为何会跟著连烨继续下注,将他们唯一的两百万压上。列火痛心疾首地撑著额头,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最後一张牌发了下来。连烨看牌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是一张黑桃K。而许品非的牌则是一张方块A。

  这次是许品非的牌面大,由他先下注。许品非一手支撑著下巴,低著头似在思考,过了十来秒才将手边所有的筹码推到中间。

  连烨下注的动作则爽快很多,他潇洒地将桌上所有的筹码推到中间,稳操胜券地吞云吐雾著。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嫋嫋升腾,连烨的脸在列火看来如同鬼魅,只听他又说道,“我赌你不是同花顺。”

  同花顺,即同一花色的五张牌按相连的顺序排列,在梭哈中是最大的牌型。

  从目前的情况看,如果许品非的牌不能连成同花顺,他们所有的资产就打水漂了。

  许品非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从这点上说,列火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列火虽然心里依旧对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抱有一丝希望,但此刻也已是面如土色,只觉得钱途一片黯淡。

  接下来是最紧张的时刻,亦即翻底牌的时候。列火紧张地凑在桌子边缘,看著那张底牌一点一点地露出来。待看到那张牌,列火兴奋地一蹦三尺高,然後一把扑到许品非的身上,搂著男人欢快地蹦著。许品非的反应却很淡,只是一手搂著得了多动症似的列火,潇洒地将底牌甩在桌上。

  正是一张方块J。而连烨的底牌则是一张红桃K。

  结果已经不言而喻。许品非的同花顺赢了连烨的三条。

  在持久不衰的惊叹声里,许品非开口了,声音里是满满的自信,“是不是觉得难以置信?”看到连烨镇定的脸上出现一丝的裂痕,许品非笑了笑,“在赌场上,不翻到最後一张牌,谁输谁赢都不还不一定。”

  连烨两手撑在桌子上,头低垂著令人看不见脸上的表情。半晌再抬起头的时候双眼如同猛兽一般,斗志更盛,列火看著只觉得心悸。连烨的脸上却没什麽表情,只是淡淡地说:“如果我算得没错的话,他的赎身钱连一半都还没到。”顿了顿,他直直地看著许品非的眼睛,“下个星期,还在这里,我等著你。”

  列火一贯奉行见好就收,於是拉了拉许品非的袖子,示意他拒绝。然而许品非却像没看到一般,大方接受了连烨的挑战。

  “你要给我赚钱的机会,我也必要拒绝。”许品非淡淡地说。

  配角40

  走出别墅的时候,列火依旧沈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对这个男人的崇拜也升到了顶点。他半挂在许品非身上,之後两腿干脆勾上许品非的腰,以表达心中的爱意。许品非托著他的臀,眼睛微眯地看著他:“想跟我野战?”说著当真往路边的草地里走去。

  列火大骇,挣扎著要下来,却被许品非用力抱著。许品非把他轻放在路边的草地上,身体覆盖了下来。看著一辆辆车子呼啸而过,列火用力推著身上的人,喳喳呼呼地大叫著:“不要在这里啊!”

  许品非两手撑在他的头两边,俯视著他:“这里怎麽了?我觉得挺好的。”

  “禽兽啊!”

  “是你先勾引我的。”许品非歪著头看著身下的人手舞足蹈地推柜著他。

  列火欲哭无泪地耸拉著脑袋:“可是会很冷。”

  许品非坏坏地拉著他的手碰向自己的下身,调笑道:“等会你会求著我把你扒光。”

  “可、可是会有人看到。”列火依旧挣扎著。

  “玩的就是心跳。再说我在你上面,别人看不到你。”

  “可、可是……”列火还要找理由,发现已经词穷。正苦著脸苦思冥想,发现上方的男人正满脸笑意地看著他,列火猛然醒悟过来,一脚踹开身上的人,喊道:“耍我啊。”

  许品非慵懒地坐在草地上,嘴边挂著一抹浅浅的笑意,“逗你玩的。你真好骗。”

  列火扑过去捶打著那个男人,不满地嘟囔道:“可是这很像你会干的事啊。”许品非大力制住列火骚扰的手,将他拉向自己,暧昧地说:“谁叫你老勾引我?”

  “我哪有?”

  许品非轻轻地亲了亲列火的眼睛,安静地抱著他,没再说话。

  “刚才处於那麽明显的劣势,”想到方才的赌局,列火说出了心中的困惑,“你怎麽中途没放弃呢?”

  “就是放手搏一下,没想到被我赌赢了。”许品非的手揉搓著他的臀部,漫不经心地说,“想赢大的就是要冒点风险,风险越高收益越大。要是怕这怕那还是回家种田吧。”

  “可是,”列火扭著屁股想摆脱那只骚扰的手,迟疑地说,“靠赌博赚钱总觉得很玄。难道下次老天还会给你一次同花顺?”

  许品非笑了一下,“你别担心,连烨没赢过我,以後也赢不了我。”

  “咦?”

  “好像是五年前吧,有次在拉斯维加斯碰到他,赌了三把他输了三把。”

  “这麽厉害?”列火崇拜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我三岁摸牌,”许品非轻轻蹭著列火的鼻子,“牌就是半个老婆。只不过这几年玩得少了。”

  “可是连烨那麽狡猾,”列火著急地说,“谁知道……”

  “你说他出老千?他不会的。”

  “你们认识很久啦?”

  许品非想了一下,“好多年了吧。一直是对手,算不上朋友。”

  “我还是觉得危险,赌博主要是靠运气吧?”

  “都有。”许品非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手慢慢伸进了他的裤子里。

  列火依旧沈浸在“赌博”这一话题中,又说:“还是别赌了吧。就赌赌石不是挺好的?”

  许品非轻笑了一声,“你以为赌石是那麽容易的麽?一百万砸下去开出六百万的东西,那是走了狗屎运。大多数情况是六百万下去,能开出一百万的东西就不错了。而且那个赌石场老板很狡猾,石头上动过手脚,但是能让人抓不住把柄。像刚才那块石头上的绿色,故意蒙人的。”

  列火担忧地胡思乱想著,两人沈默了许久,直到敏感的小洞里探进了一根手指,列火才醒悟过来。只是再要挣扎已经晚了,只得不甘地道:“你真是禽兽。”

  许品非用一根手指在幽深的洞穴里探索著,一手扳起他的下巴,望著他的眼睛很专注,“你是不是该老实交代些什麽?”

  “什麽?”列火愣了一秒才醒悟过来,继而决定继续装傻。让他主动交代和连烨之间发生过的事,实在是太难於启齿了些。

  许品非一手勾著他的脖子大力将他揽向自己,逼问道:“连烨说的‘那次’,到底是什麽意思?”

  “没什麽啦。”列火下意识地敷衍道,“就是有次看到他脖子上盘了条蛇,被吓到了。”

  “就这样?”许品非扬起眉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列火有些心虚,可是若要交代该说什麽呢?说连烨的那玩意在自己的洞口摩挲了几下但没进去?那不是自找麻烦麽。这样想著,列火坚定地摇了摇头。

  许品非又盯著他看了一会,才放开他,微扬的嘴角边还挂著一抹奇异的笑。

  列火有些心慌意乱,收缩著後穴想用一场欢爱将这一话题糊弄过去。然而许品非却抽出了手指,就在列火手足无措的时候,许品非向他伸出了手,面无表情地说:“起来。走吧。”

  一路上两人都很沈默。这样的沈默令列火有些不安,於是他开口了:“你在想什麽?”

  许品非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怎麽了?”

  列火摇了摇头,“就是好奇。”

  许品非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那你猜猜看,我在想什麽。”

  “你在想连烨?”列火试探著问。

  许品非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那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许品非刻意顿了顿,“回去应该用哪个姿势操你。”

  列火的脸顿时烧得通红,他下意识地用後肘顶了许品非一下,被许品非灵巧地避开了。然後许品非伸手摸了一把他的屁股,调笑道:“欠调教,对你老公这麽野蛮。”

  列火伸出双手对身边的男人上下其手以示反击,没多久就被许品非用力制住,整个人被揽进怀里。闻著男人身上熟悉的烟草味,所有烦恼刹那间被列火抛在了脑後。抱著他的手很用力,像要将他揉进骨头里一般。许久,许品非才放开他,邪邪地说:“叫辆出租车回家。我忍不住了。”

  列火一拳打在男人胸膛,大喝道:“禽兽!”

  第二天双腿无力全身虚脱地走进演播大楼的时候,列火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异常。他低调地在电梯的角落里站定後,百无聊赖地看著顶上的数字不断翻新,然而身前的人却频频地转头打量他,还不时地交头接耳著。

  电梯到达指定楼层後,列火迫不及待地冲击厕所,对著镜子一阵猛照,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衣服没穿反,裤子拉链是拉好的,头发很整齐,皮肤很健康。

  见鬼了?

  一走进综艺节目的录制摄影棚,平日里关系一般的美男们纷纷热络地向他打了个招呼。列火方张了张嘴,他们又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像在讨论著什麽。人群里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时不时地有意味不明的视线看向列火。

  列火故作随意地冲击人群,大喊一声:“你们在说什麽啊?”

  方才还讨论得无比热烈的人群刹那间安静了下来。列火有些尴尬,这时人群中的苏摩满脸笑意地说:“在说连烨啊。”话音刚落,周围的眼神顿时变得无比暧昧。

  列火不做他想,只是有些感激苏摩的解围,於是追问道:“说他什麽啊?”

  苏摩笑得更欢了,“说他下身的尺寸。”

  列火摸了摸鼻子,一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他不明白苏摩为什麽要公然讨论他哥的私事,但还是顺著他的话说,“很大吗?”

  苏摩的眼神变得无辜,“我怎麽知道,不过看垂软的样子,应该不小吧。”听了苏摩的话,周围的人几乎全数站立不稳,有的扶著腰,有的扶著墙,有的则坐在地上拼命捶地板,似乎很崩溃的模样。

  只不过是有些黄色的话题,大家都是男人,何必一个个都这麽夸张?列火莫名地看著众人的反应,还没反应过来,苏摩却反问他:“我哥的到底怎样?”

  “什麽怎样?”列火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以为苏摩是在问连烨的为人,於是违心地说,“挺好啊。”

  苏摩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那应该很大。”周围的人已经完全站立不稳,一个个笑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一般。

  列火觉得不对劲,被众人隔绝在圈子外的隔离感令他怒火陡升,大声道:“你们到底怎麽了?”

  “没什麽啊。”苏摩依旧一脸老实,“就是在说我哥的尺寸。”

  “那有必要这样吗?”列火大声道,“你们没有那玩意?”

  “有是有,”苏摩睁著一双无辜的眼睛,“可是大家都没见过连烨的,所以好奇嘛。”

  “无聊!”

  “你跟我们讲讲啊。”苏摩不依不饶地说。

  列火已濒临崩溃边缘,大喝道:“讲什麽啊!”

  苏摩摇了摇头,很无奈似的,“真会装。怪不得能爬上我哥的床。”

  “你有种再说一遍。”列火一把揪住苏摩的衣领,恶声恶气地威胁道。

  苏摩神色不变,定定地看著他,果真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真会装,怪不得能爬上我哥的床。”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一丝情绪。

  “我让你胡说八道。”列火举起拳头刚要揍下去,突然被旁边一人拦住了,那人的眼睛里满是讥讽,“他胡说?你自己去网上看。”说著报了个最热门的论坛名字。

  列火被他挟制著,一时动弹不得,脑子也有点转不过弯来,呆呆地问:“你说什麽?”

  那人满脸讥诮,还有几分不耐烦。他放开列火的手,动作利落地打开了旁边的一台手提,登录论坛後在论坛首页一个醒目的位置点开了一个标题。之後又迅速地一闪,不无讽刺地说:“自己看吧。”

  列火一看到帖子的标题,便觉得眼前一黑。标题栏上打著一个长长的标题:男星遭遇潜规则?自甘下贱为哪般!待他看到帖子里满目的图片,只觉得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他无力地抚著自己的胸口,拍了许久,才将一口气顺下去。

  第一张图片拍摄的时间是签约那晚,拍摄地点在酒店的长廊上,自己满脸通红地靠在一个男人怀里,男人半搂著他,正打开一间房间的门。那个男人的脸被打上了马赛克,但熟识的人仍可以轻易地辨认出是连烨。自己的脸则是清晰无码的。

  第二张图片时间地点不变,自己狼狈不堪地提著裤子从房间里跑出来。

  後面的图片没有这两张这麽精彩,但还是拍得可圈可点。有他和连烨在咖啡厅一起吃饭的照片,也有那次吃法国料理的照片,甚至连连烨送他的那部车子都被拍了出来。

  那天那部车子送来的时候许品非正巧不在,於是列火将车子偷偷地开到了一处免费的停车场。他这几天正忙著联络买家。

  帖子里除了图片,还有大段的文字描述,发帖人浓墨重彩讲述了列火短暂的出道经历。其中一个巨大的噱头便是与成城的签约,还有李盛的那部新戏。

  事实似乎已经显而易见。列火粗略地扫了几眼下面几十页的回帖,各种粗俗不堪的话语都有,讥诮有之,讽刺有之,谩骂有之,鄙视有之。一个个如当事者一般,竟可以将所有事情分析得头头是道。

  潜规则,一定是潜规则。不然缘何这个外表并不出众的男孩会有如此好运?

  看到後来列火自己也糊涂了,他的意识变得混乱。他胡乱地想著,也许自己是真的上了连烨的床也不一定。

  旁边的人的嘴巴张张合合,似乎还在说著什麽。但列火已经听不到了。他第一个想到的人是许品非。

  如果许品非看到这个贴,他不敢想象事情的後果。

  配角41

  列火跑到僻静的楼梯转角,颤颤巍巍地拿出手机。听著手机里嘟嘟的声音,列火的手微微地有些颤抖。於他,这是许久没有过的感觉。

  似乎嘟嘟声持续了有一个世纪那麽久,就在列火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许品非声音响起,清清冷冷的听不出一丝情绪:“宝宝,不是说要录节目麽?”

  听到许品非如常的语气,列火松了口气。他轻轻地吐了口气,故作轻松地说:“就是想你了。”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笑了笑,“傻瓜。”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在列火听了却异常性感,“我也想你了。”

  列火忍不住开心地笑了,想到那个贴,一时静默著没说话。许品非也沈默了一会,才轻轻地问:“是有话想跟我说吗?”

  列火在心里打著腹稿,一时没有说话。

  静默在两人之间流动,许品非笑了一下,开口道:“宝宝是被人欺负了?”

  “我不喜欢你叫我宝宝。”列火故意找茬,好让自己的手抖得没那麽厉害。

  “这样啊。”许品非似乎沈吟了一下,“我发誓,以後我只有你一个宝宝,这样可以麽?”

  许品非越是好,列火心里就越是难过,他决定老实交代:“其实……”刚说了两个字,列火突然发觉电话那头似乎奇异的安静了。

  列火拿起手机看了看,这才发觉手机已经没电了。

  这就像是上帝同他开的一个玩笑。他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瞬间又消失殆尽。

  列火知道许品非平时极少上网,就算上网也只是上门户网站看新闻。这样想著,列火的心境又明朗了些。但他还是决定去找连烨。

  他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家里又是江南一带的名门。照片被这样半遮半掩地曝光,如果他知道了,应该会有所行动才对。

  推开门的刹那迎面传来盛怒的声音,列火顿时被吓得脚一软。畏畏缩缩地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人正背对著他坐在真皮沙发里,似乎正在训斥电话那头的人。

  连烨的话毫无阻碍地传入耳朵:“给我黑了他们的服务器!三天之内不要让我看到它正常运行,办不到的话自己准备好辞呈!”说著,电话“啪”地一声挂断了,似乎又接通了另一个电话,这回语气收敛许多:“我已经派人处理了,媒体也叮嘱过了,不会继续扩大影响……对公司股价不会有任何影响……嗯……嗯……”

  连烨又说了一阵,办公室才又安静下来。那人却并没有立即转过身来,列火站了一会,不确定连烨是不是在为“照片门”发火,一时进退不得。

  过了一会,连烨的声音冷冷地响起,那人头也不回地说:“你没看到那个贴?也不知道避嫌。”

  “我以为是你干的。”

  连烨转过身来,冷笑一声:“我还没那麽无聊。”说著站起身来向列火慢慢走来,在他面前停下後,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如果我真要对你出手,我根本不会绕那麽大圈子。”接著俯下身来,在列火耳边吐著气说,“我会派人打断许品非的两只手,再打断一条腿。”刻意顿了顿,连烨直直地看著他,一手搭在他的肩上,诡秘地笑了笑,“最後一条腿,你说我该怎麽做呢?”

  列火情不自禁地全身一哆嗦,呆呆地看著眼前的黑眼睛说不出话来。连烨又冷笑一下,才抽回了手。列火眼尖地看到手上有一道猩红的长长的伤痕,下意识地惊呼出声:“你手怎麽了?”

  “我爸抽的。”连烨看了看自己的手,将手放进裤子口袋里,调笑道:“怎麽?关心起我来了?”

  列火这才醒悟过来,嗫嚅著不再说话。正想闪人,突然连烨迅速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为了一点子虚乌有的事情挨了我爸一顿马鞭,又被董事会轮番质问,回家还要哄老婆。你说我是不是很亏?”

  “你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被爸爸打?”列火一时忘了事情的重点,好奇地问。

  连烨若有似无地笑了一下,“不管年纪多大,地位多高,在父母眼里永远是到处闯祸的孩子。”

  沈默了一会,列火才後知後觉地反应过来,拔腿要跑又被抓了回来,大力摁在墙上。

  “看你这蠢样,估计功夫也就平平。早知道那晚就借著酒劲上了你,也不会有那麽多事了。现在白挨顿打,强上不是我的风格,不吃又对不起自己。”连烨的声音里似有懊悔,“就你这脑筋,等你变聪明估计太阳也变成个黑洞了。”

  列火真是哭笑不得,“你对我没兴趣干嘛要勉强自己?”

  “谁说我对你没兴趣?我很想‘深入’了解下许品非的品味。”

  “我觉得我好无辜。”

  “你自己整天在我眼前晃。”

  “我哪有?”

  “今天不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列火张了张嘴,一时语塞,只得求饶道:“别这样啊。我有老公的。”

  “有老公怎麽了?”连烨不屑地说,“心里内疚?”

  “我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列火坚定地说。

  连烨很感兴趣似的,“什麽算对不起他的事?”

  “就是……”列火一时有些难以启齿。

  等不到列火的回答,连烨开始扒他的小腿裤,“到底是什麽?“

  列火死命提著裤子,幸而裤子比较紧,连烨一时脱不下来。“被你上就是对不起他。”在手忙脚乱的抵御中,列火说道。

  “你的思维我还真是没法理解。就算在一起又怎样?难道一辈子就只能跟一个人做了?”连烨的话令列火有些愣怔,转瞬间裤子就被拉了下来,列火想要弯身去拉,身後传来连烨平平的评论声:“身材不错。”

  眼看贴身的丁字裤要被剥下来了,列火连忙死命捂著裤子,哀求道:“不要这样,好不好?”

  “我记得你那天也穿了这条。”连烨突然牛头不对马嘴地说,“我现在被你勾引到了,你要的也给你了,怎麽又不要了?又想当婊子又想立贞节牌坊?”

  列火明白过来他说的是哪天,越发欲哭无泪:“我不是有意的。”

  连烨没说话,继续褪著列火的裤子,无奈列火摁得死紧,一时脱不下来。连烨手上的动作停顿了几秒,突然邪魅地笑了笑,“被我上是对不起他,那这样呢?”

  连烨说著,瞅准空档将冰冷的手伸进薄薄的丁字裤。大手覆盖住那个疲软的地方,开始缓缓地揉搓起来。

  列火死命地挣扎著,却反而加剧了下身的快感,喘息声也不受控制地从嘴里蹦了出来。喘息著,列火愤怒了:“你没爱过什麽人麽?你喜欢的人被别人这样欺负,你会有什麽感觉?”

  连烨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之後反而加大了套弄的速度。那人冷冷地笑了笑,淡漠地说:“我还真不知道什麽是爱情。你说给我听听看。”

  再说什麽已是多余,在男人原始而粗暴的套弄里,生理上的快感渐渐将他淹没。列火闭上眼睛不想再说话。既然挣扎已是徒劳,他也不想再挣扎。是谁说的,生活就像强奸,与其苦苦挣扎,不如躺下来好好享受。

  一时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列火的喘息声,不多时,他就在连烨的手里得到了释放。释放後,列火有一瞬间的迷惘。连烨将满是白色液体的手举到他面前,冷冷地说:“现在还对得起他麽?这跟被我插到射有区别麽?”

  列火不吭声,只是提著紧身的小腿裤。连烨缓缓地用纸巾擦著手上的液体,斜睨他一眼,讽刺地说:“这算对得起,被我上就算对不起,我服了你了。原先真是高看你了。你滚吧。”

  列火默不作声地穿好裤子,低垂著头虚软地走出了办公室。走出老远才长长地出了口气。就好像,终於解放了似的,担子卸下来的感觉。

  至於连烨那套奇怪的理论,也许他们人生观不同,也没什麽好说的。

  配角42

  列火一路蹦蹦跳跳地回到家,白天的阴霾一扫而光。从连烨的语气听起来,他终於对自己失去了“兴趣”。自从签约以来列火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兴奋地推开门的时候房间里很安静,列火好奇地看向客厅,只见许品非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报纸大张著,使人看不见他的脸。列火以为他没察觉到自己的回来,於是蹑手蹑脚地往沙发走去,待走近了看清那张报纸,顿时破功,捂著肚子在地上翻滚。

  许品非终於放下了报纸,看向他的时候脸上没甚表情,只是淡淡地问:“回来了?”

  列火笑得不可遏止,喘著气说:“刚才你报纸拿反了……”

  “是吗?”许品非扬了扬眉毛,一把捞起地上的他,将他大力拉到自己身上。列火搂著男人的脖子,等著男人的吻落下了。然而许品非并未吻他,只是将手指探进了自己身後的小穴。

  手指在内壁上粗鲁地刮过,列火难耐地扭了扭身子。一阵细细的探索後,许品非抽出了手指,将他反了个身,背对著列火开始剥他的裤子。许品非一边脱一边说道:“没话要跟我说吗?”

  列火有几秒锺的愣神,太过愉快的心境使得他早已将照片的事情抛到了脑後。呆愣了一会,话已在脑海转过弯来之前脱口而出:“说什麽?”

  “看来是没话说了?”许品非冷笑了一下,大力将他的小腿裤褪下,又几乎用扯的将性感的丁字裤扯下。身後的男人依旧是衣衫完整的,列火後知後觉地慌了,刚要开口许品非的手突然抚上了那垂软的地方。

  一天之内打两次飞机,不原形毕露才有鬼。列火用力挣扎著想脱离许品非的控制,却被他牢牢制住,薄唇在他耳边轻吐:“怎麽了?”

  “我有话要跟你说。”列火连忙说道。

  “现在又有话说了?”许品非的声音听起来很淡漠,说故事一般的口气,“可我现在不想听了。”

  此刻,列火只觉得头昏脑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本来只有照片的事情还容易解释些,而刚才射了一次,不知道解释会不会反而越抹越黑。

  “我跟连烨什麽事也没有。”虽然许品非说不想听,列火还是说道。反正後面是清白的,男人的前面本来就没甚节操可言。

  “那这里怎麽这麽没精神?”许品非说著用手弹了一下在他的大力套弄下才渐渐坚硬起来的地方。

  列火真是欲哭无泪,随口编了个理由:“今天看到个裸体美男,一时没忍住就去厕所打飞机了。”反正死无对证,列火暗暗想著。

  “是吗?”

  列火忙不迭地点著头。只听许品非似乎笑了一下,语气依旧平平的,“那我该怎麽罚你?”

  列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舒口气,连忙讨好地说:“我用嘴帮你。”

  “还有呢?”

  “随便你怎麽玩。”

  “还有呢?”

  列火想不出了,沈默著没说话。许品非也没再问,一把扛起他就往卧室走去。列火被倒挂在男人肩上,吃不准这个男人的心思,只觉得许品非可能知道了什麽。光想到这个可能性就头皮发麻,屁股也开始隐隐作痛。

  可是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等男人出了气,应该就好了吧。列火暗暗想著,顺便为自己可怜的屁股掬了一把同情泪。

  正胡思乱想著,许品非已经一把将他扔在了床上。列火在席梦思的软床上弹了一下,预想中矫健的身体没有压下来,许品非随意地往床头一靠,却没有任何动作。

  列火诧异地抬头看著面前的男人,许品非正微眯著眼睛俯视著他。静默了一会,男人开口的时候声音里似有些不耐:“不是说用嘴帮我麽?”

  列火这才明白这个男人的意思,只是以往用嘴也多是许品非强硬地将粗大塞进自己的嘴里,或是情到浓时自己情不自禁地含住那勃发的东西。像现在这样的情形,似乎还是第一次。还在胡思乱想著,许品非不耐的声音再次传来:“还不快点?”

  列火只得手脚并用地爬到许品非身前,将头凑到那垂软的地方,一口含住,垂软的下身在口腔里渐渐变得粗大。快要含不住了,列火忙吐出来,小口小口地舔弄著。正小口舔著,许品非的声音再次响起:“是不情愿麽?”列火一边舔著,一边摇了摇头。许品非又说:“那我怎麽一点感觉都没有?别跟我说不会舔。”

  列火只得含得更深了些,一边翻著白眼。都涨得这麽大了,还说没感觉。他原先的确是想敷衍过去,往常许品非要不了多久就会把他提起来提枪进入他。今天那人很反常,列火舔得嘴巴都酸了,男人依旧悠闲地抽著烟,冷眼看著他讨好自己。

  这个男人总是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好,现在他终於察觉到许品非的怒气有多盛大。如果他拿自己的屁股出气他还好受些,像现在这样,真有点手足无措。

  他努力地将那粗大的东西含到最深,又吐出来,使得性器在口腔里进出如同模拟性爱一般。虽然许品非的东西很干净,但那个地方难免会有些腥味。列火勉力克制住想吐的欲望,时不时地抬起眼睛讨好地看向上方的男人。

  许品非又点了一根烟,正一口一口地吸著烟。察觉到他的目光,低下头漠然地看他一眼,又不动声色地别开眼去。没有互动的性爱还是第一次,列火越发无措了。正机械地吞吐著口中的东西,突然许品非夹著烟的手抚上了他的後脑勺,列火几乎以为他是要爱抚自己了,没想到那手却是用力地将自己的头往胯下摁。口中的东西几乎顶到喉头,列火忍不住发出一声干呕,他担心地抬起头,果然许品非的眼神变得不满,夹著烟的手轻轻地抚著他的脸颊,声音却是冷冷的:“是吃饱了麽?”

  列火不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於是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更加卖力地讨好地面前的男人,祈求著他快快恢复原样。机械地吞吐著嘴里的东西,不知为什麽,心里很难受。扪心自问,他没有做任何对不起自己对不起许品非的事。

  过了一会,许品非突然将他提起来,带著他下了床,来到巨大的落地镜子前。

  “跪好。”

  虽然心里委屈,列火还是乖乖地依言在镜子前跪下了。

  许品非从身後不轻不重地扳著他的头,粗鲁地说:“好好看看自己到底有多淫荡。”男人的话不知是床第间的调情还是羞辱,於是列火沈默著没有做声。

  许品非将昂扬的性器对准窄小的洞穴,连润滑液没有就大力顶了进去,连喘息的机会也不给地贯穿到底。列火被突如其来的贯穿顶得惨叫声不断,几乎闭合的洞穴突然承受如此粗暴的进入,疼得几乎跪不稳,眼泪突然间毫无征兆地下来了。他求饶地叫了一声:“老公……”却没有得到许品非的回应,身体里的律动直接进入了白热化状态。许品非将性器拔出,又全力捅入,在一下一下大力地插入里,列火的下身在疼痛里一直萎靡著,小穴却渐渐湿润。前所未有的粗暴令列火大脑一片空白,之前所有欢爱里的疼痛都没有这一次许品非加诸於他的多。全身唯一的反应就是收紧後穴,祈祷这场痛苦的性爱快点结束。

  身体随著粗暴的律动前後摇摆,列火又叫了一声:“老公。”

  “闭嘴。”得到的却是无情的命令声。

  这声无情的“闭嘴”越发肯定了他不敢正对的事实──许品非看到照片了。身体的疼痛刹那间感觉不到了,无边无际的慌乱和惧怕将他淹没。列火手足无措地跪著,突然间想看看自己此刻的模样。微微湿润的眼眶令视线有些模糊,镜子中的男孩满脸绯色,一双眼睛斜飞入鬓,屁股高高地翘起,就著跪趴的姿势接受著身後的男人又凶又快的侵犯,身体随著男人的进攻不断摇摆著。果然是淫荡的模样,身後的人在嘲笑著这样的自己麽?在潮水般铺天盖地的疼痛里,列火透过镜子看著身後的男人。许品非冰冷的眼睛也被欲望渐渐覆盖,此刻正微眯著看著他。双眼对视後,列火突然又被大力顶了一下,双腿差点跪趴不稳。

  “还敢勾引我?”

  列火苦闷地垂下头,不敢再看男人,却又听到了他蛮横的命令:“看著我。”

  於是列火只得又抬起头,通过镜子看著那双飞雪的眼睛。天知道列火多麽想低下头,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惧怕与许品非对视。那双眼睛太冷,冰冷深入骨髓,几乎要将他冻住了。随著男人有力的律动,列火的叫声不再断断续续的,变成不间断的呻吟。之後连叫声也随之崩溃,不能攀著男人的身体,列火只能紧紧盯著镜子的男子,大声地“啊啊”叫著。

  不知过了多久,列火叫得喉咙也沙哑了,身体里的律动却依旧没有停止,而是一波接著一波,狂轰滥炸般的进出他的身体。在激烈的侵犯里,列火的後穴早已变得柔软不堪,可以毫无阻拦地任男人进出。疲软的下身也终於有了些微的反应。许品非不再通过镜子看著他,而是闭上了眼睛,微仰著脖子毫不留情地进攻著胯下的人。这令列火感到有些失落。

  一阵激烈的律动後,列火的呻吟已经无比虚弱,他已濒临体力的极限,被疯狂虐待著的小穴也已受不住。他摇著头,竭力抑制住自己想叫“老公”的欲望,再也忍耐不住地,求饶从嘴里逃逸出来:“要死了……”许品非不理他,依旧凶猛地在身体里进出著。

  “求求你……不要了……”列火哀求道。

  许品非像是没听到似的,加大力气在他的身体里又凶猛地挺了几下,薄唇依旧紧闭著不吭声。

  “老公……”下意识地求饶出声,许品非突然抽出了凶器。他只觉得惊慌,以为许品非不高兴了,吓得一个字也不敢说。许品非却绕到了他身前,凶器对著他的脸,命令道:“张开嘴。”

  列火这才明白他要干什麽,心里有些微的羞耻,但还是不敢不从,乖乖地张开嘴。眼睛刚要闭上,许品非又命令道:“眼睛睁开。”

  於是列火不得不睁著眼睛,看著粗大的凶器如怪兽般在许品非的手里狰狞著,不多时嘴里射入一股白色的浓稠液体。下意识地想要吐出来,许品非突然抚上了他的嘴,用温和却残酷的语气命令道:“给我吞下去。”

  列火只觉得羞耻,还有些委屈。他乖乖地吞下液体,挣扎著想要爬起来,这才发现经历过一个多小时的粗暴对待,双腿早已软得站不起来。他哀求地看向一旁的许品非,然而许品非漠然地看著他挣扎,却没有出手的打算。列火用力咬了咬下唇,下唇被咬出了血,然而身体还是起不来。他沮丧地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在疼痛里干涸的眼泪毫无预警地下来了。正绝望地趴著的时候,许品非突然一把抱起了他。被男人抱在胸前,如同拥著最心爱的所有物一般的姿势,原本可以忍气吞声的粗暴突然变得难以忍受,委屈也在心里汹涌地翻腾,於是列火拼命捶打著男人的胸膛,嘴里吼著:“你放开我。”

  许品非冷冷地瞥他一眼,“那我放手了。”

  列火泪眼迷离地看著眼前熟悉的脸,不知是不是眼眶里眼泪的关系,此刻看了竟如此遥远。他依旧踢打著抱著他的人,“你放啊。你放啊。”

  抱著他的手臂紧了紧,许品非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列火几乎以为要被扔下去了,然而许品非却没有,只是用力抱著他往浴室走去。

  配角43

  许品非将浴缸放满了水,才将列火不轻不重地放进去。列火一进去,水便汹涌地向外溢出。接著许品非也赤身裸体地跨了进来。水漫得越发厉害。

  列火沈默著,突然听到男人感慨似的念道:“水满则溢。”念完男人从烟盒里掏出了一根烟。传统的杰克丹尼酒款式的ZIPPO打火机清脆地响了两声,然後“啪”地一声被男人随意地一扔,滑出了很远一段距离。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

  情到浓时情转薄。

  想到这最後一句话,列火登时被彻底激怒了。

  “用得著这麽小题大做麽?”列火怒吼道,“我没背叛过你!”

  许品非静静地看了他一眼,别开头去慵懒地靠在墙上抽著烟。烟雾在热气腾腾的卫生间里缓缓上升,不知是热水的蒸汽还是香烟的余韵。男人微仰著头,像是没听到一般,一声也不吭。

  这个反应太出乎意料,列火呆愣了许久,才喃喃道:“你不相信我吗?”

  许品非轻轻地吐著烟圈,俊脸在烟雾的缭绕中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他一口一口地抽著烟,不发一言。

  “你说话啊!”列火大吼道。

  许品非弹了下烟灰,一手伸在浴缸外,直直地看入他的眼里,淡淡地说:“你觉得我是在生照片的气?”

  “不然呢?你不就以为连烨上过我了,所以在生气吗?”

  许品非突然笑了一下,灿烂得如同春日里的桃花,然而看著他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原先以为你只是傻,现在觉得你根本是愚不可及。你收了他的手链,我有说什麽吗?”

  “你当然不说什麽。”列火讽刺道,“不是还卖了两百万麽?”

  许品非看著他的眼神变得冰冷,随即嘴角弯起一个嘲弄的弧度,“我既然说过会帮你赎回来,就一定会做到。现在算是跟你借的,你要是想算利息也可以。”

  列火想起他辛苦筹钱的目的,低著头不吭声。

  许品非很疲惫似的闭上了眼睛,半晌又说:“我迟早被你气死。”

  列火微微的有些不忿,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後一个人无趣地挤著沐浴露。

  後来直到列火洗完,许品非都没再睁开眼睛。列火想要将他推醒继续吵架,伸出去的手怎麽也没有勇气碰上去,他们之间像是筑起了一道高高地墙,原本亲密无间的关系也被划开了一道裂痕。手尴尬地伸了一会,列火披上浴袍一瘸一拐地往卧室走去。

  独自在床上躺了许久都不见许品非出来。列火有些担心,起身走到浴室门口,不料迎面撞上正开门出来的许品非。尴尬地对视了一会,许品非先开口了,“早点睡吧。”

  列火还想说什麽,许品非却已经往卧室走去。那人披著浴袍在电脑前坐下。列火经过刚才一番“冷落”气已经完全消了,脑海里想著的只是和好。

  然而经历了那样一场粗暴的性事,列火对许品非有些惧怕。他面无表情的样子令人猜不透心思,气场强大到甚至催生出了些许的压抑。

  许品非漠然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你还在生气啊?”列火讨好地说,“我被你虐得屁股开花都不气了。”

  许品非静静地看著电脑屏幕,没说话。

  “那天签约的时候我喝高了,去上面的房间躺了会,然而他就……”话还未说完突然被许品非不耐地打断:“我不想听。”

  列火话说到一半,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麽,静默地站在许品非身後看著液晶屏幕发呆。门户网站上制作了关於“打黑”的专题,许品非正快速地浏览著新闻。列火粗粗地扫了几眼,大致看到了“供认不讳”、“赃款下落不明”之类的词。

  这几天全国某一隅的“打黑”风波掀起了轩然大波。列火虽极少关注新闻,只因与许品非有关也认真地关心了下。作为黑势力保护伞的某高官落马後,黑社会自然再无藏身之地,光是公安局悬而未决的命案就解决了几百起。某地众人皆知却总笼罩著一层神秘面纱的娱乐场所也终於封上了封条,该场所背後所隐含著的官官相护的关系不是一两句话所能说得清的。总而言之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次的“打黑”真可谓是大手笔了。

  只是现在尚有一笔赃款下落不明,此为群众拍手叫好之余的一大憾事。

  列火知道许品非的爸爸被抓了进去。许品非没有被“请”去协助调查的原因,列火猜想是因为十年前脱离了父子关系的缘由。

  心下为许品非难过,於是列火沈默著没有说话。黑夜里,两人一站一坐,竟也有种奇妙的和谐之感。

  许久,许品非突然开口了:“快去睡吧。”

  “那你呢?”列火趴在男人背後的椅背上,“新闻明天再看嘛。”

  许品非又点了一根烟,没再说话。

  “你别这样好不好?”列火低低地说,“有什麽话摊开来说啊。”

  许品非实实在在地笑了一下,低声重复了一遍,“摊开来说。那你为什麽一次又一次地对我撒谎?”

  “反正什麽事都没有,说了我怕你不高兴。”

  “现在我更不高兴。”

  “反正什麽事都没有。”列火无力地嘟囔,“为什麽要这样呢?”

  “还想骗我。”许品非冷笑了一声。

  想到男人指的可能是今天他射过一次的事情,刚要开口解释,许品非又冷笑了一声:“又想交代什麽?”

  想说的话顿时被堵在了喉咙里,列火张了张嘴,没有吭声。

  “我现在不想听你任何解释。”许品非突然回过头斜睨他一眼,“再烦我把你扔出去。”说完许品非回过头去,打开了QQ游戏大厅开始打牌。

  列火静默地站在男人身後,强忍著心痛,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做错了什麽。第一,自己没有做任何对不起许品非的事。第二,如果重来一次他也许还是不会主动坦白签约那晚的事,这是性格使然。第三,射过一次也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事,连烨的神力两个他也抵不过。列火无力地一屁股坐在地板上,趴在许品非手边的扶手上不做声。房间里只剩下了许品非点击鼠标的声音,和间歇响起的ZIPPO打火机的声音。房间里弥漫著淡淡的烟草味,是最熟悉的味道。

  “反正我对得起天地良心。”列火说出心里的话後,赤著脚缩在许品非脚边沈沈睡去。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有一双手正用力地想把他拉开。列火一时搞不清是在梦里还是现实,死死地抱著许品非的腿不松手。

  那双手依旧在拉著他的後衣领。连梦里都有人要拆散他和许品非,列火忍无可忍地大骂道:“做个梦都不太平!谁他妈的再来影响我们我杀他全家!”

  骂完,正扯著他的手似乎也被震慑到了,果不其然停了下来。列火神智清醒了些,眼皮依旧沈沈的张不开,却知道不是在做梦。

  许品非扳著他的身子,俯视著他:“你睡地上不冷?生病了我可不管你。”

  眼睛睁开一条缝,列火费力地仰视著端坐著的人。许品非叹了口气,又说道:“再不睡觉明天不带你去玩。”

  男人的声音如同天籁,列火火速地钻回被窝里,兴奋地对著男人的背影说:“你愿意带我出去玩?那你不生气了?”

  等了半天都不见许品非回答他,那人懒懒地撑著头打牌,很困倦似的模样。心情起起伏伏得太厉害,列火有些累,一沾上枕头便立即睡著了。

  配角44

  第二天列火早早地醒了。醒来的时候,身边的许品非还在睡梦里。不知是做著怎样的噩梦,那人的眉头微微皱起。列火伸出手,想要将他的眉头抚平,刚一触到他的脸,手腕猝不及防地被抓住,然後许品非的眼睛睁开了。列火小心翼翼地想抽回手,抓著他的手却突然加了两成力。

  手腕被抓得生疼,列火想掰开许品非的手,不料男人皱了皱眉,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列火感觉到大腿上紧贴著的勃发的性器,屁股依旧隐隐作痛著,想到又要承受一场粗暴的性爱身子就有些颤抖。

  “很怕?”许品非淡淡地问。

  “你还生气吗?”列火依旧惦记著最重要的问题。

  许品非紧紧地盯著他,表情没什麽变化:“看你表现。”

  “我屁股痛。”列火愁眉苦脸地说,“改天好不好?”

  “你究竟是脑子太蠢还是演技太好?”许品非突然说。

  列火不知道该怎麽回答这个问题,静默著没说话。

  “可能蠢的是我,我竟然还想相信你。”紧紧压制著他,许品非的声音变得严厉:“给你三分锺,把自己干过的蠢事老实交代一遍。”

  列火连忙把签约那晚的事以及昨天打飞机的详情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一边讲一边偷眼看著许品非的反应,男人始终面无表情地听著,只是列火越说男人手上的力气就大了一分。等列火说完男人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了,许品非恶狠狠地说:“欺人太甚!”

  列火如蒙大赦,连忙附和道:“是啊!他好过分!简直是变态!我是无辜的!”

  “闭嘴!”许品非盯著他说道,“我给过你机会坦白,为什麽要骗我?”

  “我以为你听了会不高兴,会生我气,然後又要拿我的屁股出气了。反正也没发生什麽,所以我就没讲。”列火有些委屈地说。

  “被欺负就跟我讲啊,忍气吞声的干什麽?我就这麽信不过?”

  虽然男人捏得他有点疼,吼声也有些严厉,然而列火的心里却涌起了一股暖意。

  “还有,下次再敢骗我,”许品非说著捏紧了他的下巴,“自己看著办。”

  列火唯唯诺诺地应著,眼瞅著男人神色稍微平复了些,才大著胆子攀上男人的脖子,讨好地轻吻上他的薄唇。主动在男人唇上摩挲了一阵,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心下有些失落,列火又试探著想撬开男人紧紧抿著的嘴唇,突然头被许品非扳住。那人低低地问:“屁股不痛了?”

  列火愣了一下,只听许品非又说道:“刚才还说屁股痛,现在又来勾引我。”说著身子压低了些,胯下的庞然大物坚硬地抵在列火的大腿根部。见列火脸上现出害怕的神色,男人嘴角又扬起了些,淡淡地说:“笨蛋。”说完便起身穿衣,再不看他一眼。

  笑意忍不住自嘴角滑出,列火将自己埋入被窝,幸福地在床上打著滚。滚了几圈突然被一双手定住,列火挣扎著要爬出来,无奈身上的人死死地压著他。列火只得困在这闷热的空气中,呜呜地哀叫著。

  还在挣扎,许品非抱著他的手一紧,隔著被窝列火听到了一声闷闷的“别动”。他不敢再挣扎,不知所措地蜷缩在被子里,小心地感受著被子外男人的动静。虽然隔著被子,他感觉到许品非在轻轻蹭著他的脑袋,然後他听到了很小声的一句话:“我也会乱想,会害怕。我真怕会失去那麽单纯的你。以後别骗我了。”听起来很软弱的声音,不知道可不可以理解为表白。如果不是这熟悉的嗓音,列火几乎要以为被子外压著他的是别人了。

  许久,就在列火快要窒息的时候,钳制著被子的手才又放开。列火小心地从被子里探出脑袋,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许品非此刻的表情。

  然而许品非已经在背对著他穿袜子了,察觉到他钻出来,男人头也不回地说:“还不快点起来。”

  列火一边火速地穿著衣服,一边紧紧盯著那个颀长的身影。男人方才短暂的真情流露是那麽不真实,也因此越发显得弥足珍贵。

  今天的出行是许品非早就应承了的。昨晚伤心欲绝的时候,列火本以为今天的出行也要泡汤了。现在又可以一同外出游玩,就像是失而复得一件宝物一般,开心得恨不得整个世界都知道他的幸福。

  这次的目的地是真冰场。溜冰场是帮助正处於暧昧阶段的男女感情升温的圣地,许多男生借著教女生溜冰的名义趁机拉拉小手,甚至直接搂上女孩子的纤腰也不是没可能。

  装备完毕後,列火穿著厚重的羽绒服率先滑进了真冰场。在这冰天雪地的世界里,呼吸到的空气也是冰冰的,但是又冰冷得恰到好处,不至於令人瑟瑟发抖。潇洒地转了个身,列火稳稳地靠在边上等著身後的许品非。

  眼见许品非已经滑入了入口,列火立即学著菜鸟们摇摇晃晃的模样向许品非滑去。快要近身的时候,正准备一把扑进男人怀里,不料许品非却轻巧地一避。眼睛快要摔倒,列火摇晃著双臂踉跄地在冰上走了几步,又用速滑的姿势伏低身子滑出一段距离,才惊魂未定地停了下来。

  周围顿时响起了几个女孩子肆无忌惮的笑声,列火面子上有些下不来,恼羞成怒地看著不远处的男人。许品非正好笑地看著他,说:“你不是整天跟我说自己的冰刀水平超一流,怎麽会连往前滑都滑不稳?”

  “我是好心让你体验下英雄救美的感觉。”

  “美人?在哪里?”

  列火推了许品非一下,那人潇洒地倒退著滑了一段,又笑了一声:“我刚才还以为是猪跑出猪圈了。”

  列火张牙舞爪地要扑向许品非,见状,许品非顺势往旁边滑了几步,正向著那几个女孩子的方向。

  许品非太过高估那几个女孩子的冰刀水平了。那几个女孩子见他滑来却也不知道避闪,竟愣在了原地。许品非一个刹车不及,眼看已经撞上其中一个女孩子,他拉著她回转了个身,又狼狈地倒滑了几步,直到贴到墙上才停下了。

  看著那个女孩子被许品非揽在怀里,短暂的歉意後,他只觉得满心的不悦。更令他不悦的是,许品非放开她後,两人的视线又在空中交汇了几秒,许品非的眼神在列火看来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列火仔细地看了那个脸颊通红的女孩子一眼,不过是豆蔻年纪吧。长相并不如何出挑,只是一双眼睛细细长长的,使得一张小小的脸看起来有些媚。

  周围已经响起了稀稀拉拉的口哨声,许品非还站在原地和那个女孩子说著什麽。

  过了一会,许品非终於向他滑来。虽然满心的不悦,但那女孩毕竟只是陌路人,年纪也不大,这样想著列火强压住心头的不悦,和许品非肩并著肩绕著真冰场慢慢滑行。

  心里思绪万千,列火始终没说话,许品非又不是多话的人,两人就这样沈默著消磨时间。列火一边想著心事,一边暗暗观察著身边表情淡漠的男人。

  他们之间,总是他在主动。是他主动结交许品非,他主动追许品非,是不是也因此在这段感情里他注定处於下风呢?方才许品非看那女孩的几眼,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列火想想觉得有些难过。好像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许品非看他的眼神,除了不耐,严厉,冷漠,其它的现在想来竟有些想不起来了。

  许品非甚至都没对他说过爱,连到达欲望的顶峰的时候也没说过,有的只是大力在他身体里冲刺几下。

  仅此而已。

  这次男人这麽生气,谁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所有物的占有欲作祟呢?

  越想越郁闷,列火几乎想要离开这冰天雪地的地方了。不料,就在这时,迎面滑来一个歪歪扭扭的身影。列火定睛一看,正是方才那个女孩。她正往他们的方向滑来,只是如同比萨斜塔般看起来随时可能摔倒的模样。

  许品非停下了滑行的脚步,静静等著那女孩。列火满心的不悦更盛。出乎他的意料,女孩子滑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却不知道刹车,而是摇晃著要往前摔,幸而许品非眼明手快地搂住了他。

  列火已经气得七窍都快冒烟了。为了一些捕风捉影的事,他挨了许品非一顿异常凶狠的虐待,然而那人自己却可以在溜冰场里和一个陌生的女孩子眉来眼去。

  他已经顾不上那许多,默不作声地往真冰场的出口滑去。除了一些赌气的意味,更多的是难过。

  许品非在他身後叫著“宝宝”,列火听了火气更盛,强忍著骂人的冲动加快了脚下的速度。感觉到许品非在他身後追他,列火越发加大了蹬腿的力度,快速向出口滑去。

  一会,许品非追上了他,潇洒地在他身前几米处回转身停了下来。列火也只得跟著停了下来,跟那人面对面站著,一双眼微微的有些赤红。

  “宝宝,怎麽了?”

  列火闷著头不吭声,他早已习惯将一些不快的情绪闷在心里。

  许品非的手向他伸来,列火灵活地一避,就要绕开他,不料却又被许品非蛮横地拦住:“说话。”

  “你追过来,你的新欢怎麽办?”话一出口列火才察觉话里浓重的醋味。

  “新欢?”许品非显然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她的年龄估计才我一半,做我侄女还差不多。”

  “男人不都喜欢嫩的?”列火讽刺道,“刚才还盯著人家看,现在又来装正经。也不怕被雷劈。”

  许品非突然灿烂地笑了,“我说怎麽今天话这麽少,原来是吃醋了。”

  列火扭著头没说话。

  “我承认刚才是多看了她几眼……”

  “你看!承认了吧!”列火生气地吼道。

  “你听我说完。”许品非淡淡地笑著,“我只是看她长得和某人有点像,所以忍不住留意了下。”

  列火大力推了许品非一下,那人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子。“你不是喜欢大眼睛的麽?又是哪个某人?你某人还真多!”

  许品非苦笑道:“还能有哪个?不就是你。”

  “我?她跟我一个男人长得像?那她也真够倒霉的。”听了许品非的话列火心里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些,但心中的苦闷犹在。

  “眼睛最像。皮肤也不错。”许品非评论道。

  “十四、五岁的女孩子皮肤当然好,多水灵啊!我怎麽比得上?你上啊!要不要打赌,赌你几个小时能搞定她?”

  许品非看著他的脸色变得难看,他一把勾住列火的脖子,恶狠狠道:“你发什麽神经?”

  “怎麽?就许你凶我?我就得当小媳妇?”好像憋闷了许久的憋屈、郁闷与火气都被唤醒了,列火脾气暴躁得像吃了火药一般。

  “我说最後一遍。”许品非依旧大力勾住他,勒得有些紧,“我看那双眼睛和你很像,才多看了几眼。我对女人没兴趣,更何况她才我侄女那麽大,再小点都可以叫我爸了。我压根就没那心思。你这醋是不是吃得太莫名其妙了?”

  配角45

  “那你昨天又凭什麽那麽对我?”列火已经暴怒到情绪有些失控了,“自己可以跟别人眉来眼去,我什麽都没做还要被虐。”

  许品非深深地看了他一会,叹了口气,说道:“你先冷静下。”说完便往更衣室滑去。列火快速跟上那个男人,不依不饶地说道:“用不著冷静!我现在很不爽,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虐你菊花?”

  许品非严厉地看他一眼,说道:“我劝你适可而止。”

  “我偏不,怎样?”

  许品非埋头换著衣服和鞋子,闷著头不吭声。

  列火有些无趣,每次他想吵架的时候许品非都选择不理他,这让他心里的郁闷无处排解。於是他恨恨地用手砸了一下橱门,在寂静的更衣室里显得异常突兀。又大力踢了一脚下排的橱,列火才拿出自己的衣服换了起来。

  两人沈默地换好衣服走出真冰场时才中午十一点。原本买了两个锺头的票,现在却连半个小时都没到就出来了。列火想到那几百元钱,暗暗觉得有些浪费。

  一前一後地走到地铁站,列火始终盯著前方沈默的背影,那人却始终没有回过身来。早春微凉的风已经把他吹得半醒了,他本身也是火来得快也去得快的人。

  只是心中郁结的烦闷却怎麽也吹不散。

  等地铁的时候,列火盯著紧闭的防护门看其中映出的自己的身影。如果许品非认真看看他的脸,一定能发现自己的脸上写满了不安。

  他要的不过是一个承诺,一个关於爱的承诺。

  他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说难听点就是容易打发。只有男人说一句话,他就能兴奋许久。

  地铁驶来的时候照例先带来了一束橘黄色的灯光,之後车厢才一节一节快速地掠过。

  他们在最後一节车厢里并肩站定了,车子启动的时候,许品非突然开口了:“过几天你可以去解约了。”

  这句话来的太过突然,在这个闹别扭的时候,列火甚至忘了兴奋。他只是呆呆地问:“为什麽?”

  许品非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太过白目,或是难於回答,静默著没说话。

  列火反应过来,追问道:“钱哪来的?”

  许品非沈默了一会,才说:“跟我妈借的。”

  “可是……”列火迟疑地说,“你爸不是……这钱难道是……”

  “放心。”许品非的脸上写满了嘲弄,“不是‘赃款’。”

  “我只是好奇。”

  “我爸早就收到风声了,所以事先跟我妈离了婚,一些财产也转移到了我妈名下。本来我妈准备过段时间再给我,不过现在我等不及了。”

  列火低头看著脚面,半晌才轻轻地说:“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没什麽好急的。”

  “我怕夜长梦多。”

  列火那麽说是希望许品非把话题转移到“一辈子”上来,然後他可以男人口中套出“爱的承诺”。然而许品非没有谈及,於是列火又沈默了下来。他是一根筋的人,脑海中有一件事挥之不去的时候,其它任何喜讯都不能让他开心起来。原本期盼著的搬家已在眼前,可是想到心中的郁结,列火还是觉得烦闷。

  在车厢里颠簸了一会,列火再也忍不住,开口说道:“你好像从来没说过爱我。”

  许品非浅浅地笑了一下,说了一句列火听不懂的话:“大爱无言,上善若水。”

  “什麽意思?”

  许品非看著漆黑的窗外,没有回答。

  “可是我想听你讲,不然我很不安。”列火不依不饶地说道。

  “有必要麽?”

  “怎麽没必要?”

  许品非长长地叹了口气,用力揉著列火柔软的发,认真地说:“我觉得没必要。”说著抓住列火的手贴在自己的心上,“我们天天在一起,难道你感觉不到?”

  静静地感受著衣服下男人有力的心跳,列火沈默著没说话。

  “还没感觉到?”许品非追问道。

  列火紧紧地抿著嘴唇,又说:“你也从来没跟我说过什麽海誓山盟。”

  “海誓山盟?”许品非反问道,语气里满含著嘲讽之意。

  列火想起男人曾跟他谈及过的往事,不甘地说:“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不好吗?海誓山盟也是恋人之间必须的啊。”

  “对不起,我说不来海誓山盟。”

  列火难过地低垂著头,没再说话。

  那天的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男人嘛,大多数是不乐於终於斤斤计较於一些不愉快的小事的。列火不知道其它人是怎样,至少对他来说,睡一觉或是打一场球就能把昨日的种种不快抛之脑後了。

  两人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平静中还弥漫著一股喜气洋洋的气氛。列火正在与成城商讨解约事宜,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只差一些善後的工作。许品非则忙著联络买房卖房的事,有时常常整天地看不到人影。

  晚上许品非依旧会抱著他看电影,看到中途的时候男人就会压著他进入他,导致列火看过许多电影的上半部,却屡屡错过了下半部。

  在欲海意乱情迷的时候,或是攀登到欲望的顶峰的时候,许品非会俯下身温柔地亲吻他,却从不开口说甜言蜜语。

  人一旦发现了一个瑕疵,只要这个瑕疵一直存在著,便会无限制地将其放大。

  每到许品非亲吻他的时候,列火便瞬间从沈沦里清醒过来。之後几乎形成了条件反射,亲吻的时候总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全神贯注。

  这时他才发现,虽然自己看起来很快乐,其实心中的郁结依旧存在,从未消散。这是第一次,一觉醒来他却没有忘记隔夜的烦恼。

  一件事惦记得久了,之後就已经成为了一种执念。列火执著到了偏执地惦记著许品非的“爱”,有几个夜晚他甚至难得地失眠了。

  为了不让情况恶化,列火甚至拨打了午夜的倾听热线。那个女主持说了一堆在他听来不知所谓无关痛痒甚至有些矫情的话,便匆匆挂了电话。

  过了几天,连终日忙得如陀螺般的许品非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列火老实地道出了困惑,本期待著男人为他解铃,不料男人却压著他上下一阵乱摸。列火几乎被摸到暴怒了,许品非才停下了手,淡淡地说:“我还以为你变性了。怎麽好好一个男人变得比女人还敏感?”

  还不是被你害的。列火暗暗想著,猛烈地摇著许品非的肩膀,抓狂地说:“说句爱我会死吗?你为什麽不讲,为什麽!”

  许品非被摇得没办法了,举起双手道:“我败给你了。我爱你。满意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许是期盼了太久的缘故,竟没有满足感。列火失落地看著眼前的眼睛,那双眼睛如一潭死水,哪有一点眉目含情的影子?

  “你敷衍我。”列火耸拉著脑袋。

  “我再检查看看,到底还是不是男人。”许品非一边说一边对他上下其手,结果自然是抱著他滚到床上去。

  攀著男人的肩膀晃动著身体承受潮水般汹涌的侵犯的时候,郁结的存在感似乎不那麽强了,但列火依旧有些迷惘。就好像在布满迷雾的森林中,知道自己要前行的方向,可是怎麽也看不清前方的路。

  因而也不知道,未来会有什麽样的遭遇在等待著他。

  配角46上

  这天是约定去成城签订解约合同的日子。来到大楼前的时候门口被堵得里三层外三层,里里外外架满了摄像机,还有形形色色背著单反相机的记者。就连公司旗下最炙手可热的男星闹事了也不会有如此阵仗。

  察觉到他的到来,镜头刹那间齐齐对准了他。外置闪光灯频频对著他的眼睛闪耀,列火一时有些莫名,下意识地举起手来遮挡遭受荼毒的双眼。

  不一会一双手猛地将他拉离了闹哄哄的现场。列火扭头一看竟是夏小唯,跟著跑出一段,直到闹哄哄的噪声再也听不到,列火才开口问:“到底怎麽回事啊?”

  夏小唯用力给了他一个暴栗,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怎麽可以这麽迟钝?你跟连烨的照片现在被炒得沸沸扬扬,连外星人都知道了你被‘潜’了,连烨喜欢玩SM,你不堪忍受所以愤而解约!”

  列火被吓了一跳,“不会吧!我记得连烨说叮嘱过媒体了。”只不过自己即将离开这个光怪陆离的圈子,这些八卦对他而言已经没有太大杀伤力。

  夏小唯手一摊,“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最近连家好像出了点事,连烨还在打离婚官司,他老婆狮子大开口要了一半家产。”

  “你怎麽知道?”话一出口列火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你是他们家媳妇。”

  “去死。”夏小唯的表情顿时变得难看,“不要把我跟姓连的扯上关系。”

  “怎麽了?”列火疑惑地问,“前段时间还好得如胶似漆,这麽快分了?”

  夏小唯抓著头发道:“活了二十年从来没这麽烦过。”说著崩溃似的蹲下身,苦恼地说,“那个大骗子!”

  “怎麽了?”

  “被我捉奸在床。”

  列火被以为夏小唯这次终於是安定下来了,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半晌才支支吾吾道:“这个人渣,你也别太难过了。”

  “我就是想不明白。”夏小唯依旧蹲著身子,声音有些不稳,“明明说爱你说得那麽真挚。我从来也没见过这麽澄澈的眼睛。”

  听著夏小唯的话,列火不期然地想到许品非。他沈默著和夏小唯蹲在路边,看著来来往往的车辆抽烟。

  夏小唯瞥了他一眼,奇怪地说:“你怎麽抽起烟来了?”

  “解闷。”

  “你也失恋了?”

  “没有。最近总觉得没安全感。”

  “像你这种皮糙肉厚的也会觉得没安全感?”

  “你什麽意思?”列火狠狠瞪了夏小唯一眼,又继续说道,“从来没听许品非跟我表白过,也没听他说过什麽承诺。觉得……”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列火用力抽了一口烟。

  “你们的事我不清楚。”夏小唯耸耸肩,认真地补充道,“不过我觉得你想太多了。出了那麽多事,你说要一千万许品非眼睛也没眨一下,他都做到这份上你还要再乱想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列火挠了挠头,“听你一说好像有点豁然开朗了,不过心里还是有点……”

  “说不说出来有那麽重要麽?”夏小唯看著前方面无表情地说,“我倒更情愿找个不说爱的。”

  想到他可能是在为连秋的事黯然神伤,列火沈默了一会,才又说道:“你知不知道‘大爱无言,上善若水’的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夏小唯鄙视道,“你也太没水平了。”

  列火低头想了想,半晌才半懂不懂地领会过来。想到当时的情境,列火这才明白过来许品非话里的意思。他回味著这八个字,傻笑著陷入了沈思。

  突然列火被夏小唯猝不及防地推了一下,只听那人受不了似的说道:“看你那花痴样。”

  “你真欠扁。”列火顺手给了夏小唯一下,抽著手中的烟没再说话。两人想著各自的心事陷入了沈思。抽完一根烟列火腾地站起身,笑著说:“以後有空了来杭州玩。”

  “要搬家了?终於少了个祸害。”话是这样说,但夏小唯看著他的大眼睛里却隐隐流露出几分不舍与豔羡。

  “不要太想我。”

  “快滚吧。”夏小唯不耐地踢了他一脚。

  列火转身向著人群密集的地方走去,走出老远又回过身对那个光彩夺目的身影挥了挥手。

  他是真的很感激这个朋友。迷惘的时候和朋友聊聊常常会有豁然开朗的感觉。

  前方的迷雾渐渐散开,连日来的阴霾也终於一扫而空。暗暗在心里祝福著夏小唯,列火向著自己的光明未来大步迈去。

  所有解约事宜不消一分锺就顺利解决了。签上自己的大名,列火一时有如置梦中的感觉。放弃这份光芒万丈的合同,除了爱情的缘故,其实还因著他非常惧怕对面那个可怕的男人。想到要经常面对他便终日惶惶不安,如今终於有了解脱的感觉。

  今天的连烨看起来异常疲惫,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微微的泛著血丝,看起来没甚神采。看向他的时候也不再是猎人看猎物的眼神,而是陌路人般的冷淡。

  连烨将合同合上递还给他的时候,列火眼尖地注意到男人手指上常戴著的硕大钻戒已经消失了。

  “谢谢你的关照。”列火礼貌地鞠了个躬。

  连烨懒懒地摆了摆手,礼数周到地说:“那麽,再见。”

  “再见。”列火想问照片的事,但想了想又闭上了嘴。自己即将消失在公众的视野里,即便照片事件会给他造成困扰,那也只会是短暂的。

  没想到就在他转身要离开的时候,连烨主动提及了那件事:“照片的事是有人故意整我,不是要针对你。你放心,它很快会过去。”

  列火点了点,又微微鞠了个躬,转身退出了办公室。合上办公室门的刹那,列火是真的以为这是他们最後一次见面。

  配角46补完

  回去的路上列火简直已经快乐到灵魂出窍了。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咀嚼著那八个字──大爱无言,上善若水。这八个字对他而言意义非同凡响,以他的理解可以说是表白了。他甚至还用手机上百度查了这八个字的出处。於是在路过书店的时候,列火特意弯进去在一个冷僻的角落拿了一本《道德经》。

  坐在地铁上的时候列火迫不及待地翻开《道德经》,本想快速地找到那八个字,然而为了更好地体会许品非的心思,他决定耐著性子从第一页开始读起。

  列火从“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一口气读到“善者不辨,辩者不善”,他这辈子都没看过这麽玄之又玄的东西。然而他只在《道德经》里看到“上善若水”,而最关键的前半句话则根本没有。列火“啪”地一声合上书,忍不住在地铁里破口大骂:“妈的,百度知道里那些人到底看没看过《道德经》啊!”

  骂完旁边的人纷纷向他报以注目礼,视线落在他手中的书上,那些人的眼神顿时变得怪异。列火有些不好意思,忙将书夹在胳肢窝下灰溜溜地站到门口准备下车。

  回到家的时候许品非已经在了。那人看到他手中的书眼里也现出十分讶异的神色,彷佛活生生见了鬼一般:“宝宝你手上拿的,额,是不是《道德经》?”

  “是啊。怎麽了?”

  “应该我问你才对,你怎麽了?”

  列火脸红了一下,甜蜜蜜地说:“为了了解你啊。”

  许品非脸上的表情更加怪异:“你……看《道德经》……为了了解我?”

  “谁让你表白都跟正常人不一样啊。”列火嗔怪道。

  “那你了解到什麽?”不知是不是列火的错觉,许品非的嘴角有些抽搐。

  “被骗了。那八个字根本不是出自这本书。”列火沮丧地说。

  许品非笑了,大力把列火拉进怀里,一手蹂躏著他柔软的头发,“呆子,你就因为这个去看《道德经》?”说著捧著他的脸,蹭著他的鼻子,“你怎麽那麽可爱?嗯?”

  “你难得跟我表白一次,我当然要彻底了解一下。”

  “表白。”许品非重复了一遍,笑得一脸灿烂。

  “这难得不是?”

  “没想这麽多,只是说出心里的想法。”许品非收起笑容,看著他认真地说。

  “那就是表白啊。”列火喜悦得嘴巴也合不拢了,“那这八个字到底出自哪里啊?”

  许品非揉了揉他的脑袋,“不用这麽认真吧。”

  “我不。”列火大力摇著许品非,“我一定要把它了解个透彻。”

  “我也不知道。”许品非无奈地说。

  “咦?”

  “忘了是哪里看来的了。”看著列火瞬间耸拉下去的脑袋,许品非苦笑著说,“你干嘛这麽计较出处,还想写成书法裱起来啊?”

  列火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

  “呆子。”许品非捏著他的脸说道。

  “我们什麽时候搬家?”列火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许品非捏了下他的鼻子,“下个星期就能搬了。”

  列火欢呼一声,一把搂住许品非的脖子,“太好了!我有个想法,我们去西湖边开家咖啡馆怎样?”

  许品非苦笑了一下,“这哪开得起。你也不看看西湖边都住了些什麽人。”

  “那,”列火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离西湖远点也没关系。总之我想开咖啡馆。”

  “可以。”许品非答应得很爽快。

  “那你呢?”列火好奇地歪著脑袋问,“你有什麽想法?”

  “我?”许品非给了他一个暴栗,“赚钱给你开咖啡馆啊。”

  列火咧嘴笑了,笑得异常开心。许品非是上天给予他的最好的恩赐,他由衷地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其实在最爱的人身边,不论生活在哪里,都是最幸福的所在。他突然觉得有些羞赧,为总是这麽折腾的自己。

  细心地察觉到他突然的异常,许品非轻轻问:“怎麽了?”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差劲。”

  “没有。你很好。”

  “我总是给你添麻烦。”列火低落地说。

  许品非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唇,“照顾好你是我的责任。”

  “责任?”

  “最甜蜜的负担。”额头抵著额头,许品非轻轻地说,“是我心甘情愿的。”

  一颗心如同要跳出来一般,那些热烈窜动著的情绪像要跳出来一般。失了言语,列火只有用行动表达心中的情感。他火热地吻上男人的唇,不一会便得到了男人更为热情的回应。很快,两具年轻的身体在宽大的床上滚作一团。

  配角47

  周末主动勾搭许品非的代价,便是第二天的大好光阴又要在床上虚度了。

  列火直躺到傍晚才挣扎著爬起来,刚要和那人商量晚上去哪里享受,却见许品非正换下居家服,换上了一套运动休闲装,像要出去活动筋骨一般。穿戴整齐後,许品非突然转头问了一个令列火猝不及防的问题:“上次连烨用哪只手帮你撸的?”

  列火半张著嘴,半晌都不明白那人的用意。

  “问你话呢。”

  “右手。”

  得到回答後许品非沈著脸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匕首,塞进了宽大的裤子口袋里。

  那把匕首列火认得,是许品非从新疆带回来的英吉沙小刀,开过刃。英吉沙小刀是最锋利的名刀之一,维吾尔族男子日常剖瓜割肉都离不开小刀,因而设计制作日益精良。虽然许品非的刀长只有约莫十二厘米,然而刀刃锋利,削铁如泥。

  列火看著心惊,忙跳下床拦到许品非面前,紧张地问:“你要去干嘛?”

  许品非摸了摸他的头,“今天不是和连烨约好了赌两把麽?我去去就回来。”

  “钱不是有了,你怎麽还去?”列火不安地说。

  “讲好的,怎麽能爽约?”

  “那你干嘛要带刀?”列火紧张地想把刀抢回来,然而许品非把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将小刀捂得死紧。

  “我以前也常带身边,你没注意罢了。”许品非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别想骗我!”列火认真地看著那个男子,“你以前常带我不可能没注意到。”

  许品非笑了,眼里带著戏谑,“难道你无时无刻不在注意我?”

  列火认真地点了点头,坚定地说:“我就是无时无刻不在注意你。”

  许品非愣了一下,随即俯下身来温柔地和列火来了一阵舌吻。在濡湿而缠绵的吻里,列火被那人灵活的舌头侵扰得晕头转向,连许品非什麽时候放开他的都不知道。待到许品非已经转身去开门了,列火才反应过来,大喊道:“别用美男计糊弄我!你不说我就跟你一起去。”

  许品非叹了口气,背靠著门无奈地看著他:“你又何必问那麽清楚?”

  “你叫我别对你有所隐瞒,那你自己呢?”列火歪著头问。

  许品非沈默了一会,不容置疑地说:“别问了,等我回来再告诉你。”

  “不行。”列火一把抱住许品非的腰,双手在男人背後缠得死紧,“我不放你走。”

  许品非无奈地举起双手,然後落在他的身上,苦笑著说:“我又不是去杀人。”

  “我们不是要搬走了?你又何必再惹事?你不是也知道连烨家里不是好惹的。”列火从男人怀里探起头,著急地看著他。

  许品非笑了一下,“那是以前。”

  “什麽意思?”

  “你以为那些照片为什麽能炒得这麽火热?换了以前根本没人敢发。”

  列火愣了一下,喃喃道:“听说是有人故意整他。”

  “现在媒体不买他的面子了。”

  “为什麽?”

  “听说他爸被双规了。”

  “不管他怎样了,”列火双手合十,哀求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吧。”

  许品非摸了摸他的头,低头穿著鞋子没吭声。

  列火明白这个男人一旦决定的事很难再改变,低头认真地说:“你一定要去的话,那就带上我。”

  许品非长叹一口气,低头穿起了鞋子,无声的行动算是默许了列火的要求。

  一路上列火都紧紧地抓著自己冰凉的手,心扑通扑通地跳著,像要跳出来一般。许品非好笑地看他一眼,一手抓住他的,说道:“你怎麽这麽紧张?”

  温热的体温覆盖上他的,像给剧烈跳动的心注入一股镇静剂。列火轻轻地说:“我真不知道你到底要干嘛。”

  “不能让他白白欺负我的人。”许品非又补充道,“我做事有分寸,你别担心。”

  列火静静地看著男人坚毅的侧脸,没有吭声。他一直百分百地信赖著这个男人,不管在什麽时候他相信只要跟著这个男人就一定是在奔向幸福的方向。虽然现在许品非为他出头的行为令他隐隐地生出些喜悦,但他实在不愿让他的幸福承担任何风险,哪怕风险几乎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正胡思乱想著的时候,许品非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到了麽……我在路上……”说了两句後就再没下文。

  列火以为他在和连烨打电话,静默著没吭声。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连烨已经等在了门口。寒风中那人的身影看起来有些萧索,更多的是疲惫。看到他们连烨只是懒懒地点了个头,目光扫过列火後,淡淡地说:“又带了跟班?我已经跟我朋友说过了,今天这里只有我们。”

  “必输的赌局,你倒看得挺重。”

  “毕竟能勾起我斗志的人不多。”

  “我很荣幸。”许品非笑了一下。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潇洒地靠在连烨停在门口的黑色轿车上,随意地说道:“不如今天玩点不一样的吧。”

  “进去再说。”连烨说道。

  “就在这说吧。”许品非依旧随意地站著,说著用下巴努努列火的方向,“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对他做过什麽?”

  连烨呆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显出了然的神色,靠在墙上的身子却越发随意起来,嘴边挂著一抹嘲弄的笑意,“我对他做了什麽?”

  “看来你最近太忙了。不如我来提醒你一下。”许品非一手把玩著手中精致的英吉沙小刀,没有表情的脸看得列火心惊。

  只不过现在三个人中感到紧张的只有他一人而已,那两人的姿态神情彷佛老朋友在叙旧一般随意。

  “就凭你,”连烨顿了顿,又指指列火,“还有他,就想打赢我?”

  “谁说的?”许品非还没说话,背後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列火转身一看,竟然是久未碰面的凯文,身後还跟著两三个陌生男子。那人朝他挤挤眼,一手勾上许品非的肩,笑著说:“兄弟要打架,没说的。上次一起打架是几年前?让我想想。”说著当真作苦思冥想状。

  连烨靠著墙的身影依旧没有移动,但身子显然绷紧了些。他若有似无地笑了一下,语气依旧是随意的:“看来是有备而来。许品非,真看不出你这麽幼稚。还想靠打架来解决事情。”

  “光打架当然是不能解决事情。”许品非笑了笑,“不过可以教训一下欠扁的人,何乐而不为?连烨,你应该庆幸那晚管住了自己的JB,不然我要废的就不只是你的手。”

  听了许品非的话,列火被吓了一跳。他连忙拉了拉许品非的袖子,还未开口男人就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又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连烨数了数在场的人,右手捏著左手的骨头,发出了清脆的声响。那人继续说道:“正好很久没活动过筋骨了。你们可以一起上。”

  “看起来是块硬骨头。”凯文依旧眨著一双笑眼,全场最开心的人非他莫属,而最紧张的人则是列火。他非常惧怕许品非把事情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许品非笑了一下,说道:“你知不知道你为什麽赌博总是输给我?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过自信。我们好歹是对手,你还动了我的人,来见我你敢一个人都不带。我佩服你的勇气,果然是艺高人胆大。不过,你以为老天会永远站在你这边?你爸就是个最好的证明!”

  连烨的眼神刹那变得凶狠,盛气凌人地说:“废话少说,都上吧。”

  “我一个人跟你打。”许品非的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凯文喳喳呼呼地叫道:“那叫我们来干嘛?”

  “我没想到他会一个人来。”

  “做观众也不错。”凯文揽上列火的肩,“你别担心。你老公年轻的时候经常跟道上的流氓打架,这家夥很会来阴的。对面那家夥看起来身手厉害,不过一看就是大少爷,缺少实战经验。”说著又换上一张沈思的表情,“只是不知道许品非这把老骨头还行不行。”

  列火顾不上理睬凯文的胡言乱语,双眼紧紧盯著前方迅速纠缠在一起的两条身影。连烨的一招一式显而易见受过系统的训练,他使出来的是擒拿格斗的招式,一拳一脚有板有眼。许品非的拳脚看起来则更像是兴之所至,若论灵活显而易见他占了上风,若论杀伤力则显然连烨更胜一筹。一番难舍难分的纠缠之後,列火紧张地发现,连烨渐渐占了上风。连烨一脚将许品非踢到墙上,又迅速地往他的肚子上补了一拳。

  列火想要冲上前帮忙,却被凯文拉住了。那人对他摇了摇头。列火想要挣脱凯文的控制,却听他说道:“许品非肯定不想你去帮他。”

  列火心里也明白,但让他眼睁睁地看著许品非挨打,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事情。

  连烨占了上风之後却并不急著制服许品非,而是一拳又一拳地往他肚子上打著,像在泄愤一般。看著许品非痛苦地弯下身的模样,列火紧咬著嘴唇,又想冲过去却被凯文犹豫著拦住:“他不喜欢别人擅作主张帮他。”

  “命不要了麽?”列火吼道。连烨的怪力他见识过,他不敢想象许品非现在有多痛。如果再眼睁睁看著许品非挨打,列火真怕自己会心痛而死。

  许品非的身子弯得更下去了些,他捂著肚子,看起来已经是痛苦到无力动弹的模样。连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揉了揉拳头。列火正准备冲上去帮忙,电光火石间,列火还未反应过来,就见许品非已经拔出了英吉沙小刀,又猛兽一般地扑倒连烨。一连串动作快得连列火这个旁观者都没看清,连烨更来不及抵挡。

  许品非的嘴角边挂著血丝,一张细致的脸在此刻看来如同鬼魅。他将连烨压在地上,一手用小刀抵在连烨的脖子上,冷冷地说:“你身手比我好,但你经验太少。你这个大少爷肯定没试过天天被一群流氓追杀的滋味。把人逼入绝境是很危险的行为。”说著,许品非回头向凯文使了个眼色,“来帮忙。”

  配角48(改)

  费了好大劲,几人才手忙脚乱地将连烨彻底制服。他被反手压在地上,虽然身体各处被众人大力压制著,却依旧在微弱地挣扎著。直到许品非在他面前蹲下,连烨抬眼看他一眼,又徒劳地挣扎了一下,才无力地瘫软在地上。

  许品非并不急著说话,只是悠闲地摩挲著在黑夜里泛著银光的刀背,像在欣赏著砧板上垂死挣扎的鱼儿一般。

  凯文先开口了:“你想怎麽做?”

  许品非将刀叉在连烨眼前的地面上,阴狠地说:“废了他的右手。”

  “不要。”列火和凯文异口同声地喊道。扫了列火一眼,凯文耐心地劝道:“你废了他的右手,事情就闹大了,要坐牢的!有什麽大不了的事,教训一顿不就完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你忘了你以前犯过的事了?你上次为个女人一刀削平人家手指头,还切了他老二,最後你爸废了多大劲,出了多少钱,又请了多少名律师才硬把你辩护成正当防卫?现在你再闹出点事,谁还能帮你搞定?”

  “是那个人渣太畜生!他当著我的面,当著我的面……”许品非的眼睛突然变得血红,说到痛处,他再也说不下去,一手撑著额头静默了一会,再抬起头的时候一双毒蛇般的眼睛骇人地盯著连烨,“我最痛恨别人碰我的人!不废了他我咽不下这口气。”

  前几天,两人夜谈到很晚,许品非向列火讲述过那个叫林莉娜的女人。那是一个悲伤到不忍复述的故事,列火以一个第三者的身份回想起来犹觉得心悸。最後那个女人被家人带去了国外疗养,两人自此再没见过面。真正应了那句古话:泉涸,鱼相与处於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伤痛太深,相见争如不见。

  许品非说,就是从那以後,他对著女人会有心理障碍,再也硬不起来。列火依旧记得许品非在说著这些话的时候,双眼血红,如同受伤的野兽一般。

  此刻兽化的许品非再次令列火心痛难当。凯文看他一眼,对他说道:“你还不劝劝你老公。”

  列火静默了一会,才轻轻地对许品非说:“你废了他,就要坐牢。那我怎麽办?”

  许品非没有搭理他,用刀背抚上一直沈默著的连烨的脸颊。狠狠地盯了那人许久,许品非才收回小刀,淡淡地说:“我暂时不想要你的手,只不过。”许品非不再说下去,将刀贴在了连烨的右手手背上,过了一会,他轻轻地将刀转了个角度,锋利的刀立即在手背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红的血立即汹涌地往外溢出,转瞬间就染红了小刀。

  连烨眉头皱了皱,却一声也不吭,彷佛这汹涌外溢的液体与他无关似的。

  许品非向他们使了个眼色,那几个人放开了连烨。趁著连烨来不及爬起来,拳脚用力地往连烨身上招呼。一时,静谧的夜里只剩下了拳脚的声音。列火看到地上的连烨抱紧了头,一声也不吭地紧紧揪著自己的头发。

  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久到列火甚至开始觉得乏味的时候,许品非依旧抱臂冷冷地站在一旁,那几个人也没有停下拳脚。列火拉了拉许品非的袖子,担心地说:“会不会出事?”

  “能出什麽事?”

  许品非话音刚落,突然有车子的大光灯往别墅方向照来,紧接著是车子的声音。许品非手一挥,众人同时停下了殴打。待车子在别墅前停下了,列火禁不住腿软了一下。

  驶来的是一辆白色车辆,车身上写著公安两个字。

  凯文给了许品非一个眼色,许品非抱臂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从车上下来的警察。警车上下来的是一个面目俊秀的年轻人。他紧紧地盯著地上的连烨,话却是对许品非说的:“怎麽回事?”

  许品非扬了扬眉毛,淡淡地说:“一点小事。”

  年轻人又看了许品非一眼,公式化地说道:“有人举报这里有人聚众赌博,请你们跟我走一趟,有什麽话去警察局说。”

  地上的连烨依旧没有一丝动静,不知是疼痛得起不了身,还是已经昏死过去。就连警察的到来也没引起他的任何反应。不知是不是列火的错觉,那个警察看著连烨的眼神很复杂,眼里涌动著的似乎是愤恨,又似是担忧,总之令人看不明白。

  “他要是出了什麽事。”年轻的警察严肃地说,话里隐隐有威胁的意味,“你就等著坐牢吧。”

  许品非傲慢地看著他,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讽刺道:“你不是一直盼著他出事麽?还把无辜的人拖下水。”

  年轻的警察不理会他的抢白,催促道:“上车。”说著快步走过去将连烨扶起,摁著那人滴血的伤口,扶著他一步一步走向警车。

  许品非嘲弄地弯了下嘴角,带著列火钻进了车里。

  坐在警车上,谁都没有说话。列火和凯文频频用担忧的眼神看向许品非,无奈许品非始终淡然地端坐著,眼睛定定地看著窗外飞逝而过的夜景。

  年轻警察坐在连烨身边,细心地为他清洗包扎著伤口。连烨始终面无表情地伸著手,令人看不透心里在想什麽。

  虽然列火猜想他们可能认识,可能就是连秋曾经提过的警察也不一定。然而连烨自始至终都没有瞥那人一眼,就好像完全不认识一般,这令列火很是迷惑。

  现在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连烨要追究,可以以故意伤害罪立案。列火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地处荒郊野地的小区,那幢别墅的位子又如此偏僻,为何警车会驶到这里来。

  正胡乱想著,连烨突然捂著头弯下身,捂著头的手用力地扯著自己的头发,嘴里发出极低的呜咽声,如困兽一般,痛苦的模样令整车人都吃了一惊。方才被殴打的时候他也没有表现出如此明显的痛苦模样。

  年轻警察著急地说:“是偏头痛犯了麽?”

  “给我几粒止痛片。”连烨终於开口说话了,声音很不稳。

  那人在急救箱里胡乱翻了一阵,著急地说:“糟糕!没了。”

  连烨扯著头发的手越发用力,年轻警察轻抚著他的背,嘴里不住地轻声说著安抚的话。

  列火本来一直有些惧怕连烨,惧怕的程度已经接近惧怕凶神恶煞的神明,今天他才发现,连烨也不过是人。他也会被打倒在地,他也会流血,他也会痛到难以忍受。

  他也有软弱的时候。

  此刻他正无力地扶著自己的头,额头抵在玻璃窗上,眉头紧紧地皱起,看起来脆弱到了极点。

  年轻警察想将手伸向连烨的头,却被後者避开了,连烨又说道:“你天天跟著我不累?我最近头痛又犯你也有份功劳,这次你又在打什麽主意?”

  那人张了张嘴,脸上现出了懊悔的神色。

  “算了,你离我远点。”说完,连烨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年轻警察脸上的神色风云变幻,一会沮丧,一会愤恨,总之五彩斑斓。但他终究没说什麽。

  车厢里恢复了压抑的死寂,直到到达警察局都没有人再说话。

  配角49(改)

  到了警察局後是程序化的审问和笔录。拘捕他们的罪名是聚众赌博,这令众人有些莫名。

  一名警察拿出一袋筹码,和别墅里取来的物证,扔到连烨面前。连烨看了筹码一眼,抬头对年轻警察说:“李逸飞,你是不是想给我安个聚众赌博的罪名?你查清楚了没,那栋房子根本不是我的。”

  那个叫李逸飞的人脸上立即现出局促不安的神色。

  “董事长不是说罢免就罢免的。”连烨脸色依旧有青青紫紫的伤痕,但他交叉著双手悠然地坐在简易的沙发里,俨然与平日坐老板椅的模样一般无二,“就算你把我拉下来,又能怎样?”

  年轻警察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咬了咬牙,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有人举报你聚众赌博,我只不过按规章办事。”

  连烨嘲弄地笑了一下,还未说话,突然凯文大力踢了一张空椅子一脚,大吼道:“把我们抓来是怎样?看你们聊天的?”

  李逸飞严肃地扫了众人一眼,一板一眼地对连烨说:“刚才我来的时候看到你躺在地上,身上有伤痕,这究竟是怎麽回事?”

  连烨扬了扬眉毛,说道:“我想单独做笔录。”

  这招更狠,想旁听结果也不可能了。等他们进去了,列火一把抓住许品非的手,担忧地说:“怎麽办?他会不会告你?”

  许品非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这麽轻的伤,就算告,顶多是赔些钱。”

  “又要赔钱?”列火皱起一张脸,“那我们什麽时候才能搬家?”

  “他要是真想整你,把你整进牢里也是很容易的事,只要把伤势鉴定报告故意写得严重点就行了。”凯文在一边插嘴道。

  列火听了越发坐立不安,只得望眼欲穿地看著办公室紧闭的门。他不知道许品非为何还能如此淡定,他甚至有些怨恨许品非了。

  “都是你。”列火抱怨道,“有什麽大不了的,我又没少块肉,何必闹这麽大。”

  “原来打架也算大事。”许品非不咸不淡地说。

  “是,你厉害,就算切了人家老二也不能算大事。”

  “他欺负你,我帮你出口气,不好?”许品非挑眉看著他。

  “可是你好好地陪在我身边比什麽都重要啊!”列火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许品非静静地看了他一会,才摸著他的脑袋轻轻说道:“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列火正沈浸在许品非专注的眼神里无法自拔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刻意的咳嗽声,然後是凯文喳喳呼呼的声音:“拜托你们不要在公共场合这麽酸,好不好?”

  列火还未来得及开口反驳,凯文又将矛头指向了许品非:“还有你,你是不是也认识那个警察?”

  “是。”许品非点了点头,“那些照片就是他捅给媒体的。”

  “那你怎麽会知道的?”列火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跟媒体的朋友打听了一下就知道了。”许品非说著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不知道究竟是想引起注意还是想报复。”

  “然後我们就这样被那个蠢货连累了?”凯文指著自己,“打架打进派出所,我还是头一回。”

  列火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许品非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事不关己似的端坐在沙发上。

  连烨从里面的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给了列火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使得列火的一颗心越发七上八下起来。

  列火提心吊胆地等著李逸飞宣布噩耗,不料他却站在办公桌後整理了半天文件,好像压根没注意到他们的存在似的。

  列火尚且能勉强坐得住,凯文是个急性子,他猛地扑到李逸飞勉强的桌子,从下而上地看著他:“那混蛋是不是要告我们?”

  李逸飞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漠然地低下头去继续整理著手中的文件。

  凯文急的直挠头,列火也有些坐不住了,两人著急得恨不得将李逸飞逼到墙上狠狠审问。只是那人毕竟是警察,因此他们还是得对他恭敬一些。

  “到底是怎样?”列火也扑到了桌子上,哀求地问道,“快告诉我们吧。”

  彷佛手头的工作很著急似的,李逸飞在一页一页数著纸张。那叠纸约有几厘米那麽厚,两人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地看到他数了一半,那人彷佛数错了似的,又从头开始数了起来。

  不知道李逸飞数了多久,苏摩突然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了。他抓著连烨上下看了一阵:“哥,没事吧?”他的视线在许品非身上飘过,最後落在了李逸飞的身上。

  兄弟俩凑在一起低声聊了一会,苏摩突然提高了嗓门:“为什麽不告他们?”

  听了他的话,列火和凯文同时抬起头,瞠目结舌地看著他们。

  苏摩不悦地看了他们一眼,“我哥说不告你们,真是便宜你们了。”

  这时,列火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兄弟俩又凑在一起低声交谈了一阵才离开。临走苏摩又给了李逸飞一个警告的眼神。

  “你们也可以走了。”李逸飞说。

  “臭小子,”凯文骂骂咧咧地说,“故意吊我们胃口。”

  李逸飞依旧低著头整理著文件,列火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却发现他修长的手指微微地有些发颤。不知是在想著怎样的心事。

  一干人沈默地走出警察局。今晚於他们有些莫名,莫名地来警察局喝了杯茶,又安然无恙地被请了出去。

  “你早就知道连烨不会告我们?”列火问许品非。

  “他现在这麽多新闻缠身,肯定不想再多一桩麻烦事。”

  “那你不早告诉我。”列火埋怨道,“害我那麽担心。”

  “我说过,我做事有分寸。”许品非说,“是你自己不相信我。”

  凯文突然两手搭上他们的肩,“你们什麽时候搬家?”

  “快了吧。”许品非说。

  “真替你高兴。”凯文说著用力揽了揽许品非的肩。

  许品非反手拍了拍他的背,笑了笑,没有说话。

  凯文又对列火说:“照顾好我兄弟。”

  “你怎麽像在嫁女儿。”列火无奈道。

  “我可生不出这麽爷们的女儿。”

  三人沿著宽阔的公路走,一路说说笑笑,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大桥边。一番道别之後,才各自叫了一辆车回家。

  配角50(final)

  老杨是一名新闻提供者,他的工作便是向各大媒体及时提供各种大大小小的新闻。这天他向各大媒体提供的新闻在本市引起了不小的风波。新闻的主角是著名的富二代,事业涉及各个领域,主要的职位是某著名文化娱乐企业的董事长。除了金灿灿的身家背景,此人的外表也是一表人才,正是女孩子们心目中白马王子的典型。

  然而这位富二代最近却不太顺利,父亲在事业上马失前蹄,自己身陷“照片门”丑闻,与妻子的离婚官司也闹得沸沸扬扬。而今天爆出来的新闻也是一桩猛料,这名富二代不仅因赌博被抓,更公然大打出手。而打架的对象据说却是“照片门”另一名主角的情人。

  一时之间,这人的名字成为了老百姓们茶余饭後的热点话题。但与此同时那人金光闪耀的形象在众人心中也大打折扣,说起他言谈之间便带了几分藐视的意味。

  对於那人更为直接的恶果则是,他的文化娱乐企业也被拖下了水,关於“潜规则”的新闻铺天盖地地涌进这座海派城市,风波同时卷向了全国。所谓人言可畏,这家文化娱乐企业一时成了众矢之的,公司投资拍摄的几部电视剧的收视率狂跌,公司旗下的艺人也在事业上频频遭遇挫折。该文化娱乐企业是一家上市公司,近日来公司的股价像跳楼机一般疯狂下跌,根本无力阻挡其趋势。总之一桩新闻引起了多米诺连锁效应。

  列火在读著关於连烨的新闻的时候并没有太多幸灾乐祸的感觉,他甚至有些隐隐的伤感。那天连烨没有告他们,这让他对这个恶魔般的男人还是暗存著感激。虽然许品非说连烨只不过是作为一名商人从自身利益考虑才做出了这样的结果,而不是他心胸有多宽阔。

  “也算是因果报应吧。”许品非说。

  列火想了想,似乎确实如此。连烨玩弄了李逸飞,由此李逸飞怀恨在心。李逸飞怀恨在心,於是将连烨推向了一桩丑闻,最後引发了一连串的恶果。不知那李逸飞现在的心情,是暗爽呢,还是懊悔?

  “人生没有过不去的砍。”看列火一脸沈思的表情,许品非又意有所指地说。

  在铺天盖地关於连烨的新闻里,还有一则新闻就显得微不足道。李盛导演的戏终於要开拍了,经过一番波动,导演又换回了李盛本人。在巨大的宣传海报上,有一个名字令列火尤为亲切:玄缘。有评论家说男二号的表演将比男一号更值得期待,因为这个角色性格内敛,情绪复杂,需要极高的演技。虽然有一些质疑的声音,但列火却对玄缘报以极大的信心。因为他相信认真生活的人必将得到回报。

  临走前那一晚,列火赤脚坐在阳台上俯瞰这座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城市。据说旅游是离开一个自己活腻了的城市,奔向另一个别人活腻了的城市。现在他即将离开自己活腻了的地方,去往另一个别人活腻了的地方生活。

  也许生活在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是身边的人。只要最爱的人在身边,不管在哪里,都能组成一个家。

  许品非拿了两听啤酒在他身边并排坐下。递给他一听,许品非大口地喝了起来。

  “你有没有什麽挂念的人?”列火问,“在这座城市里。”

  许品非想了想,说道:“只有凯文吧。工作认识的人都是利益关系,工作认识之外认识的,”说著苦笑了一下,“好像也是利益关系。”

  列火歪著头说:“那夏小唯呢?”

  许品非愣了一下,说道:“也不能算挂念吧,我说不上来。”

  “你那时候跟他分手,是怕自己陷进去吧?”

  许品非看他一眼,笑了一下:“宝宝把我看透了。”顿了顿,才道,“那时给他买房子根本不是为了分手,後来怕自己陷得深了,才说是分手礼物。他一直都那麽聪明,我说分手,後来就再没来找过我。开始几天我心里不太痛快,苏摩又自己送上门来,所以就顺水推舟……”

  虽然是自己主动挑起这个话题的,列火还是情不自禁地觉得憋闷,“那如果他後来缠著你,是不是跟你在一起的就不是我了?”

  “不能这麽说。”许品非摸了摸他的头,歪著头看著他,“再说有这种如果麽?能做出这种傻事的,只有我的宝宝。”说著一把将他拉进怀里。许品非轻轻吻著列火柔软的头发,又轻轻地说:“所以一切都是注定好了的。”

  “你经历好丰富。”列火撅起嘴说道,“可你是我第一个男人。真不公平。”

  “经历丰富才知道应该怎麽疼你。再说你有我一个还不够?”

  列火继续撅著嘴,赌气道:“我要跟你扯平。”

  “怎麽扯平?”许品非的眼神突然变得严肃。

  列火在这样严厉的注视下早已没了气焰,但还是嘴硬道:“反、反正就、就、就……”“就”了几下依旧没有“就”出来。

  又哼哼唧唧了几下,嘴唇冷不防被堵住。许品非的唇在他唇上摩挲了一会,列火刚要张嘴抗议,灵活的舌头趁机窜进了他的口腔。舌头被男人霸道地吮吸著,在男人高超的吻技下,列火全没了抵抗之力。许品非又戏弄了一阵他的小舌,直吻得他全身无力,才满意地放开了他。

  列火知道这个男人占有欲强烈得惊人,为了自己的屁股著想,连忙道:“我刚才开玩笑的。”

  “一点也不好笑。”

  “你缺乏幽默细胞。”

  “是个男人都笑不出来。”

  “还好我没你这麽变态的占有欲。”列火嘟囔道,“不然还怎麽过日子。”

  “过去的就过去了,你应该在乎的是我的未来。”许品非顿了顿,又道,“我也一样。”

  不得不承认男人说得有道理,列火闷头喝著酒没再接话。许品非突然将一只冰凉的手伸进他的睡衣里,一手漫不经心地拨弄著他胸前的蓓蕾。列火想挣脱那只手,扭动了几下下身冷不防被许品非的另一只手覆盖住。那人将他圈在怀里,隔著布料列火感觉到顶著自己後庭的坚挺。

  “禽兽。”列火面红耳赤地说。

  虽然早已不是第一次欢爱,但每次许品非的手碰上他的身体,就像是带有一股魔力一般,所过之处总能带来阵阵酥麻,令他紧张万分之余又浑身愉悦。

  “你不就喜欢我对你禽兽。”许品非在他耳边轻轻地说,边说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些。

  呻吟不自觉地从列火的嘴里泻出,他反手搂住许品非的脖子,艰难地与男人唇舌交缠。

  喧嚣的城市似乎也宁静了。天大地大,身後宽阔的胸膛,就是包容他的家。

  在通往杭州的动车组列车上,列火有个意外的收获。在一本杂志卷首编辑的话里,他无意中读到了这样一句话:

  “大爱无言,爱善渡万物而不鸣;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此刻许品非正靠著他安睡,安静的侧脸,舒展的眉头,嘴角微微翘起,是无比安详的模样。列火下意识地弯下身吻了吻男人的额头,然後小心地握住男人的手,手指紧紧地扣住他的。

  视线落到眼前的杂志上,上面赫然写著这样的一行大字:

  通往幸福的列车,何时能够到站?

  幸福不是一个目标,而是一种心情。列火心想。

  只要这个男人在身边,沿途就算是密布的荆棘,风光也一样的无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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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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