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BL]《穿越之惜春不是人(一)》 作者:君幻凤 

[非BL]《穿越之惜春不是人(一)》 作者:君幻凤

  文案

  她,原是佛主身边油灯上的一棵双芯灯芯,因为前世的纠结,不得不穿越成为了红楼中的惜春去经历这人世间的风尘,品味这人世间的五味,从此她凭着自己的双重性格,开始了在红楼中的生活,黛玉的纤弱,宝钗的算计,探春的无奈,迎春的苦恼,在她眼中不过是一场梦,何言荒唐,梦本荒唐,她不过是做一个推动梦的佛心魔女而已。

  这故事纯属虚构,不过是想在黛玉和迎春之后,在写一个凤凰心中的惜春而已,若和原著冲突,还请大家见谅。

  [正文:楔子]

  她面对着她,同样的容颜,同样的装束,只是她是白色的,她是黑色的,她的脸上是平和和祥瑞,她的脸上是阴狠和戾气。

  “姐姐,别这样,你我纠缠了千年,如今也该随我一起去见佛祖了,只要佛祖开恩,你我总会有和谐相处的一刻。”她祥和的脸上仿似一道婴儿一般,透露着点点的纯洁。

  她看着她,不明白为何她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困爱,还是能这般的容易满足:“为何你不恨,这个世间多的是让人恨,为何,你却能这般的坦然,明明你跟我一样经受这人世间苦难的一切。”

  她微微一笑,仿似那开放的莲花,散发出一道引人瞩目的光芒:“为何要恨,这个世间不是很美好吗,你我本不过是一棵双芯灯芯而已,如今能修行为人,为何还要去恨,人间虽然有苦难,可却也是有欢笑快乐的,姐姐何不体会着快乐欢笑,忘记那痛苦的一切呢。”

  她摇了摇头:“不懂你,这么多年来,我最不懂的还是你。”

  她微微一笑,笑中有着对这个世界的感激:“姐姐,你不该怨恨的。”

  “我做不到。”她摇头否决她的好意,她明白她的心,可是她做不到她那样的坦然。

  “唉。”天际中传来一丝的叹息,浑厚的声音让人不得不震惊。

  她和她,面面相觑的看了一眼,然后双双跪下“佛祖。”

  佛光闪耀,半空中出现一个莲台,上面端坐的正是佛界之主,大日如来释迦摩尼佛祖

  ……

  [正文:穿越,不过是定数]

  蓝蓝的天,白白的云,虽然没有什么好的形容词,不过心儿总是很喜欢,也很满足。

  心儿是个图书馆的管理员,虽然平日收入不是很高,却也是很稳定的,最重要的是,心儿总是知足常乐,从来不会过去去求不属于自己的一切,因此脸上总是有淡淡的笑容,给人一副淡然又知足的感觉,虽然不属于那种绝世美女的样子,不过却也是个难得水灵的人物。因此倒也有不少男孩追求她,可惜她似乎永远是心静如水,不起一丝的波澜。

  星期日,是每个女孩最喜欢逛街的时候,心儿也不例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儿的眼皮总也是跳个不停,。

  左跳财,右跳灾,心儿的心中不觉暗暗一阵敲鼓,是右眼跳,意味着自己可能有灾,咦,又左眼跳,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是大难过后还有福运,呃,她不觉自我安慰的想着。

  不过不管如何,至少现在,既然自己已经出来了,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是福是祸,一切过了再说

  海边的空气夹杂着淡淡的咸味,阵阵的海风夹带着一丝的凉意,不过却又是异常的让人清新,心儿站在海边不觉深深吸了口气,也不觉心神一震。

  喜欢这里的气息,心儿不觉感慨自己的选择是对的,难得的星期日,果然出来走走,倒也是正确的,若以后有机会,还当出来才成。

  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对着大海深深的吸了口气,蓝天、碧水、黄沙滩,只有电影电视中才出现的,如今自己不也享受到了。

  惬意了一会,有些口渴,转身卸下了身上的背包,准备去拿一瓶矿泉水,才回头,她惊呆了,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女子,冷冷的看着自己,同样的容颜,相仿的年龄,唯一不同的是,她的衣服是黑色,而且一身的衣服仿似不是这个世间上的。

  “你准备好了吗?”她冷冷的问心儿,眼中有的是冷静。

  心儿微微一愣:“你什么意思?你是谁?我认识你吗?”心儿满心的疑惑都显露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心儿从来都是个不会追究根底的人,可是眼前的人竟然瞬间打破了她的往日习惯,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她离自己很近,可似乎又很远,因此不自觉的看着她,愣愣不言语。

  她似乎知道心儿的想法:“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忘记了吗,你自己说的,你要把你的心给我,让我有一个新生的机会。”说完只见她手一挥,一道光亮劈过,心儿想了起来。

  那一日,佛祖出现。

  “请佛祖给我们姐妹一个新生。”她和她同时跪在大日如来的面前。

  如来身上散发着阵阵的佛光,是慈祥的,也是广泛的,如来看着同样容颜的两个人道:“痴儿啊,你们本就不过是一根缠体双芯灯芯,如何让本座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注定是要纠缠在一起的。”

  一身白衣的她,双手合什:“佛祖,您是无所不在的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我和姐姐从来不曾如今日这般的见面,虽然姐姐为了能独立而入了魔道,可是那也是万不得已的,还请佛祖大使佛法,让姐姐有一个新的契机。”

  “如此做,即使要你数千年的修为,你也在所不惜吗?”佛祖看着她。

  她平和一笑:“我和姐姐本事同根存在的,有什么惜不惜的。”

  “不行。”她猛一喊,冷冷道:“你我既然是同根,如何让你缺了一线,这样我们谁也不完整。”

  “好好,一个有一颗平和心,一个有一颗睿智头,罢了罢了,本座就给你们一次机会,给你们找一具合适你们的身体,不过记住,在那具身体中,你们不会有你们的记忆。”佛祖慢慢开口道。

  “那么有的是什么?”两人不觉异口同声问道。

  佛祖微微一笑:“在去那之前,我会让你们其中一个先去一个时代好好适应那里的生活,等到了一个时机,我会让你们带了那人的记忆而生,记住重生后的你们不再是灯芯,只是一个身具佛法和魔术的天地之女,记住好好的顺从那里的历史,若是改变了,本座将会将你们打入十八层地狱,如此也枉费了今日你们的苦修了,你们可明白了。”

  “明白。”两人再度同声开口。

  “如此你们还要一试吗?”佛祖看着她们两个。

  两人似乎有了决心,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再度肯定的对佛祖点了点头:“我们愿意一试。”

  于是她成了心儿,而她则在一旁等候她学习完一些知识。

  “时间到了吗?”心儿的脸上露出了平和的笑容。

  她点了点头,指指大海:“你只要进入海中,就能脱出凡体。”

  心儿明白了,什么也没说,朝大海深处而去,明日的报纸或者电视上,大概会有不知名的女性因为游玩海边不小心失足落水的报道吧,不过那已经不是她能在意的事情了。

  好痛,头好痛,从不曾有这般头疼过,头疼,头也沉,为何有这样的反应,不过是掉进了海里而已,为何却好似忘记了好多东西,又似乎拥有了好多东西,强忍住疼痛,睁开眼睛。

  双眼一睁,她整个人一愣,这竟然是个古色古香的房间,躺的床是一般红木所刻,虽然不是很值钱,可却也知道必定是富贵人家,因为一般的人家是不会用雕刻这般精细的床的。

  轻轻支撑起自己无力的身子,才发现自己的身形似乎缩水了,挣扎着到一旁的兰花铜镜前,她才发现自己整个都变了,虽然不是顶美,却有一双淡淡的峨眉,一张杏桃脸有一丝的苍白,明亮入夜空中星辰的眼睛,小巧朱红的樱唇,虽然五官分开来是那样的普通,可组合在一起竟然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似纯真似平和,又似乎夹杂着一些说不出的味道。

  看来自己如那些小说书籍中描写的一样,是穿越了,不过她素来也是个平和之人,因此到也没有多大的心绪。

  轻轻转身抬头,细细打量四周,这房间是标准的闺阁千金的阁楼,青色的笼纱罩住了窗帘,房内的香炉淡淡的散发着微微的檀香,看来自己到了一处富贵人家,她摇了摇头,才发现,自己的脑海中,除了心儿的记忆,竟然还有另外一人的记忆。

  她仔细的看了看她的记忆,才明白自己如今所处的地方。

  的确如自己想的,自己是穿越了,穿越到了清朝康熙年间。同时也穿越到了京城中的贾府,没错,也就是红楼梦中的贾府,而自己竟然是那个恬静,并不多语,最后结果还是出家为尼的贾惜春。

  轻轻的叹了口气,即来之则安之,原本的惜春因为父亲的过逝而受不住打击才病倒的,想来如今这身子的主人必定是离开了这个世间,毕竟虽然是宁府嫡出的姑娘,可如今也只能在荣府寄人篱下,其中的心酸又有几人明白。

  想了想,然后又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隐隐有人告诉自己,自己已经不一样的。

  到底是什么不一样,她静静的思索了一会,是了,好似曾有人告诉自己,自己如今会一些小法术了。

  不管是不是梦,她决定试试,轻轻的伸出手,捂住拳,然后心中想的是一个火,再度张开手掌,发现掌心中,竟然有一股火焰,那么的柔和,那么的璀璨。

  她笑了,穿越虽然是必然的,可是如今这样的穿越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自己不用担心会被欺负了。

  自己素来喜欢清朝的一切,而且也熟知这红楼中的一切,本不过是梦,那就是荒唐的,红楼本是满纸的荒唐,如此自己的穿越也是能够理解了。

  虽然不了解惜春这个人,不过自己既然是惜春,那么就会活出一个全新的惜春。

  透过朦胧的纱窗看着外面,自己了解红楼,也了解这里的一切结局,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何来这里,不过至少自己明白一件事情,当做好一切准备,好让自己全身而退。

  [正文:姐妹,各人各心肠]

  才想着,却见房间的方帘被掀起,只见进来一个十岁左右的丫鬟,头上梳着童女双髻,各自绕了一圈粉色的纸花,倒也是可爱,惜春知道,这是自己的贴身丫鬟,入画。

  “姑娘可醒了。”入画看见坐在床边座位上的惜春不觉惊喜万分。

  惜春微微笑道:“入画,我睡了多少日了,外面可有发生别的事情没有?”

  入画听了惜春的呼唤,看了惜春好一会才道:“姑娘可睡了五天了,这可让老太太和众位姑娘都担心着呢,二姑娘,三姑娘和宝姑娘都是每日来看望的,可惜林姑娘又病了,不然也是常来看的。”又顿了顿,端过一碗药汁给惜春:“外面倒没什么事情,如今一切也是好的,除了姑娘和林姑娘两个病了事情外。”说完不觉抱怨的看了惜春一眼。

  虽不过淡淡一眼,可惜春知道,这是入画对自己的关心,因此心中也难免感动。

  “林姐姐病了吗?”惜春对于黛玉还是有好感的,这主要归功于前世看的红楼梦,那陈晓旭扮演的黛玉成了一个经典,因此难免偏心黛玉一些。

  入画点了点头:“可不是呢,前儿听紫鹃说,宝二爷又跟林姑娘赌气着呢,林姑娘把吃的药汁都吐个精光,偏晚上有着了凉,因此这几日是卧在床上,怎么也不出来的,总也是怕过了病气给别人吧。”

  惜春轻轻叹气,若是以前,想来这惜春还是不能明白的,可是如今的惜春今非昨人,自然看得也通透,虽然贾母以思念为理由将黛玉接了来,可这寄人篱下的日子又有几人能明白。

  且不说自己,虽算是个正经主子,可在这荣国府,何尝也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姑娘,即使样样用的吃的也是好的,可却也不能否认自己终究也不过是个孤儿,再说那探春,虽是这荣府的姑娘,可却不过是个庶出,何况那赵姨娘也是个不争气的,事事也为难了她,再来说迎春,更不得说了,原本就是庶出的,若不是贾母接了来,在大房那里,何尝有什么舒心的日子,如此贾府的姑娘都这般了,更不要说黛玉了。

  她孤身一人,千里迢迢来从江南来了京城,没个可靠的依靠,在这府中也不过是一朵才开放的芙蓉花,经受着风雨的摧残,想到这里,惜春决定去看看黛玉,于是勉强挣扎着无力的身子站了起来,然后随手那过一件搁在一旁红木屏风上的,素色的外衣披上。

  入画见了忙过来扶住她道:“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呢,好好的不躺床上休息,竟这般的逞强做什么?”

  惜春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我这病也不过是因为伤心而引起的,并无大碍,只外面走走散散心也就好了,倒是林姐姐病了,总也是要去探望的。”

  入画听了直摇头:“可你这般是不得探望人的,你自己身子还没恢复呢,去了只怕也是过了病气的。”

  惜春皱了皱眉道:“哪里那么多的病气可过,我这一回的生病别的是没想到什么,可却也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生病的人想的也多,想来这会林姐姐的心中必然也是不好受的,何况我只远远坐着也就是了。”

  入画见惜春这般的执拗,叹了口气:“姑娘要去也是可以的,不过先穿戴好了才成。”

  看看自己身上的一切,惜春明白,的确这般也是不能见人的,因此不觉点了点头:“也好,就照你说的吧,总也是要穿停当了出去才妥当。”

  入画诧异的看了惜春一眼:“姑娘长大了呢,都知道如何是妥当了。”

  入画的话语并无多大的意思,可听在惜春耳朵中不觉也是感慨,如今在这环境中,如何能不一步步小心了,少给人留话柄就是给了自己一线的生机。

  入画给她整理了一件黄色翻边米色白底的外衣,因为还未及笄,所以头发就扎成了两根辫子从前面垂落,然后才扶着惜春走出了房间。

  所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话也是有道理的,不然如入画这般的年纪,如何能做的这般的妥当,可见环境往往是可以造就人的。

  惜春在入画的搀扶下缓缓出门,来到了碧纱橱,好在她住的地方和黛玉的碧纱橱也不过是才隔了一个院子,因此过去倒也是方便。

  才到门口,凑巧见紫鹃出来,紫鹃看见惜春道:“四姑娘来了?”

  惜春淡淡一笑:“听闻林姐姐病了,过来瞅瞅,可好些了?”

  紫鹃听了微微叹气:“四姑娘身子不也是不好吗,可还来瞧我们姑娘,我们姑娘如今算也是好些了,只是这心病终究是难医的。”

  惜春听了不觉诧异道:“此话如何讲的,不过是姐妹哥儿几人的拌嘴而已。”惜春知道这紫鹃也是真心为黛玉着想,因此不免想听听她的话。

  紫鹃看着惜春:“四姑娘自己还没看不明白吗,我们姑娘跟宝二爷大小一起长大,这吃也一处,住也一处的,原也是好的,如今偏生大了,反而却闹什么别扭呢,闹得大家都不得安心。”

  惜春听了,不觉淡然笑道:“人大了,的确很多事情是容易变的,二哥哥在变,何以林姐姐却还抱个回忆呢。”

  紫鹃一愣。

  惜春也不说明白,只走了进去,倒见雪雁正服侍着黛玉喝药。而房内,只见宝钗、迎春和探春也都在。

  惜春见去,黛玉见了忙微微起身欠了欠,又拿过手绢擦了擦嘴才道:“四妹妹也来了?”

  但见这黛玉双目似乎流转着无垠的水光,微微的娇喘显得柔弱不堪,一头乌黑的发丝也不见笼什么发髻,只随意的在身后散着,惜春心中不觉赞叹,果是个难得的人物,嘴上道:“听闻姐姐病了,故而来瞅瞅,姐姐可大安了?”

  黛玉轻轻一叹:“原也就这身子,平日里吃的药也多了,因此倒也不在乎了,指将养几日也就好了,倒是让妹妹记挂了”然后抬头看了看惜春:“听闻妹妹身子也不好,如今可好些了。”

  惜春微微一笑:“这身子也不会这般容易就垮的,只是前几日有些伤心而已,不过如今也想通了,这生老病死总也是常理,过去的人是不能追的,倒不如好好把握了现在的人生才是正理。”

  宝钗一旁听了这话,眼中有一丝的诧异,她从没想这惜春虽然年纪小小,却也有这般的见地:“四妹妹这话说的也不尽对,虽然过去的人已经过去了,可是若活着的人不去思念和怀念,这也不是做子孙应该做的事情,若这这般了,可见也是个不孝的子孙。”

  惜春打量这宝钗,头上簪这珍珠珠花,一身的淡黄卷边黄底碎花外衣,虽不多见却也是难得,一个黄金璎珞圈更是金灿灿的挂在脖子上,原本有些圆的脸蛋,显得有些富态,难怪在红楼梦的书籍中会有杨妃之称,确也是如此。

  惜春微微一笑道:“宝姐姐说得倒也是,只是若是生和死的人同时来论的话,我当以目前生之人为主,毕竟生死虽相反,可却最终也是相通的,生到了尽头就是死,同样轮回开始,也不过是从死到生而已,如此生生死死,死死生生,何尝不是说明人类无尽的繁衍,既然如此,何不把过去的人当做是一次轮回,一次新生,若生的人还这般念念不忘那死的人,不也是让人叹息吗。”

  惜春这番的生死论虽然说的平淡,却好似看通了很多事情,让在屋内的人都微微一愣,不觉看着惜春。

  惜春微微一笑:“怎么了,何以这般的看着我?”

  黛玉轻轻用手绢捂住嘴咳嗽了几声,才轻声道:“四妹妹,你大彻大悟了?”虽是病态,这话语却显得不免有些顽皮。

  惜春笑道:“林姐姐,我还巴望着自己大彻大悟呢,这样也是能早登极乐。”话语才落,惜春的心中却也是微微一愣,自己何时竟也有这般的感慨了,不觉有些皱眉。

  一旁的迎春也皱眉道:“呸呸,说什么大彻大悟,我们这样的人家哪里还不能大彻大悟的。四妹妹可别说什么让人发笑的话了。”

  惜春看着迎春道:“二姐姐,我若大彻大悟不好吗,如我们这般的人家,说开了也不过是肮脏地中的苍蝇窟而已,你说我说错了吗?”

  “四妹妹,不可浑说。”探春忙制止惜春,言语却是无比的认真,看来惜春的话让她实在的吓了一跳。

  惜春微微一笑,也许自己真的说过了一点了,不过却也从这里看出了众人的想法

  宝钗的缄默,显示着她的深沉,黛玉的顽皮,显示着她的纯真,迎春的关心,显示着她的认命,探春的叱责,显示着她的不凡,惜春微微一笑,果然如红楼写的一般,这里的人总是各人心肠各自算计。看来这一趟穿越也是,满有意思的,她不觉开始期待。

  [正文:开解,姐妹共谈心]

  自那一日黛玉处相聚后,过了数日,惜春的身子也已经是大安,连黛玉也已经好了许多,虽然还是弱质体质,却也是好了七八分。

  这日,姐妹几人相携来贾母处请安

  贾母看了看众姐妹,又拉了黛玉和惜春看了一会,才拉黛玉做自己身边,满意的点了点头:“看你们一个个大安了,我的心也放了很多。”

  惜春和黛玉忙一同起身共同施礼道:“让老太太费心我们姐妹的事情,终是我们的罪过。”

  贾母听了笑道:“我哪里不知道你们也都是好的,只怪自己的儿子不争气,偏让我是白发人送了黑发人,好在你打小也是跟在我身边的,因此倒也不用担心。”后面的话是对着惜春说的。

  惜春不觉心中有些凄然,不过还是欠身道:“有老太太这般的疼着掂着,惜春再也不会做这种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了。”

  贾母点了点头,回头又看了一眼怀中的黛玉道:“还有你这个玉儿,也是不争气,总是两日好三日差的,让我也惦记。”

  黛玉脸上有一丝的愧疚:“让外祖母担忧,是黛儿的不是。”

  贾母轻轻的捋了捋黛玉腮边的发丝道:“你的心思我如何不知道,放心吧,横竖在这个家中还有我这老松可以让你依靠呢。”

  黛玉听了这话脸上泛起一丝红云,宝钗听了却不做任何表示,只一旁含笑低头,好似并没有听见什么,迎春和探春更没有在意,惜春轻轻叹气,这贾母今日这话若是传了出去,只怕会给黛玉带来了不小的苦难啊。

  “老太太,二太太来了。”才说着话,就听门口的丫头这般的禀报着。

  “让她进来吧”贾母答应着吩咐。

  但见王夫人在金钏儿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却见她满脸的喜气,一见了贾母忙道:“老太太,可大喜了呢。”

  不想一项稳重的王夫人会有这般失态的时候,贾母不觉诧异的看着王夫人:“这喜从何来?”

  王夫人笑着道:“才抱琴偷偷来报,说元丫头因为不随意的争风吃醋,让那拉福晋是很喜欢,这会说是禀了皇上,直接升了位份,封了她为侧福晋了呢,就这两日,喜报也就来了。”

  贾母一听眉开眼笑:“这的确是大喜事,不过既然宫中还没消息,可别高兴早了,只凤丫头偷偷准备庆祝的一切也就是了。”

  王夫人忙道:“这正是媳妇来找老太太的,凤丫头的能力是大家都信任的,不过这会子才落了胎,若让她再这般忙碌也不是个事情,因此媳妇想让人先替了凤丫头管几日,等凤丫头好了,再让她当家也就是了,毕竟这事情关乎我们一大家的荣耀,可马虎不得。”

  贾母听了直点头:“这也确实是大事情,如今这宁府的可丫头算是身子不好,老是做不住胎,如今凤丫头也落了,想来都是因为那些爷们无能,连累了这些女儿家,的确也是要让她们好好将养一下身子。”又思索了一会才道“既然如此,就这么着吧,先让珠儿媳妇担待几日。”

  王夫人点了点头:“媳妇也是这般想的。”

  既然决定了,自然也就这般的定了下来。

  惜春看贾府这般喜气的样子,心中不觉暗中摇头,如今还没到贾府最旺的时候已经如此奢华了,只怕等到元春封妃的那一日,这奢华糜烂是可想而知了。

  果没几日,这圣旨就下了,无非就是什么夸奖元春在雍王府本份,娴熟之类的话,惜春并没有出去迎接圣旨,其实整个贾府,也只有贾母和王夫人出去迎接圣旨了,贾政在上朝的时候就知道了,而府中的各位姑娘是不得随便见人的。

  接圣旨的那一刻,惜春正在自己的房中画画,前生,她就喜欢水墨画,因此也学了不少,这一世,既然给了她惜春的身份,如何也是不能辱没惜春爱画的的才能。

  “四妹妹一个人倒也是静。”黛玉走了进来来。

  今儿的黛玉一身淡紫碎花外褂,里面一条纯紫色的百褶棉纱群,一头长发挽了个兰花髻,头上也不过簪了一支紫色的花簪,清爽之余却也多了几分雅致。

  惜春见了忙放下了笔:“林姐姐怎么过来了,你身子不好,应该多休息才是,何况如今的天气也是凉的很,出来也当多披件衣服才是。”

  黛玉随手把玩了一会手绢道:“我的身子我自己也是清楚的,这也没多大的事情,倒是让妹妹记挂了。”才说着只见雪雁进来,手上还碰着个银色小铜炉进来,见了黛玉就道:“姑娘走的也忒快了些,身子才好些呢,就忘记大夫的吩咐了,虽然如今是春头了,可也是寒的很,出门也当带个小暖炉暖手才是。”

  黛玉见了直皱了眉头:“这算什么呢,我也不过是来四妹妹这里走走,又不是去了多远的地方,何苦竟然给你们这般的折腾。”

  惜春见了不觉哑然失笑:“林姐姐说什么呢,你原本身子就比一般人弱一些,如今又这般贴心的丫头护着你,你还好意思数落她们不成,若我还巴不得有这样的丫头的,要不,若是林姐姐舍得,就把这几个丫头给我得了。”

  一旁的雪雁听了不觉笑道:“四姑娘,婢子可不想给入画追杀了,谁不知道,这入画可是姑娘身边一等一的人物,若我们来,还只当是抢了她的位置呢。”

  惜春听了不觉诧异道:“原本只当雪雁也是个沉闷的人,如今才知道,原来她也是牙尖嘴利的丫头,阿弥陀佛,还好没真要了你,不然还真给你们管死了呢。看来你们还是去管你们自个的姑娘吧。”说完径自也笑了起来。

  一时间房内也是笑语满屋。

  笑过一阵,黛玉才幽幽道道:“好在也是在你这里,若是去了别的地方,偏她们是好心关心我,可看在别人的眼中还当我是摆什么架子呢。”

  黛玉嬉笑中显示了她的知了,惜春惊讶的看着黛玉,原来她不是无知,而是什么都知道,只是把心事埋在了自己的心中,难怪她总也是好不全,这心病在心中,如何能好全呢。

  不觉,惜春就这样看着黛玉,黛玉见惜春不出声,只是看着自己不觉诧异道:“怎么了,竟这般看着我,好似不认识了我似的。”

  惜春微微一笑:“只当姐姐是个什么都不在意的人,原来凡事你也看得通透,只是大家不解你而已。”

  黛玉微微一愣,然后笑道:“有什么通透不通透,只在这里生活也就这个样子。”

  惜春并不在意黛玉的态度,只道:“姐姐既然什么都看开了,为何就看不开你眼下的处境呢。”惜春不知道如今是不是该说这话的时候,不过早说早结束,让黛玉没了这望,断了对宝玉的痴,也许这病也就好了七八分了。

  红楼梦中不也提到了吗,这黛玉的心病来自宝玉,既然自己在这个世界中,如今能提点就提点一些吧。

  黛玉看着惜春:“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惜春懒懒道:“姐姐是个聪慧人,如今怎么反而糊涂了,若不是你自己执着,只怕早也走出了那误区了。”

  黛玉微微一窒,不自觉低下了头,惜春的话她何尝不明白,她也明白,在这府中有几人是真心对待自己的,可总也希望那宝玉能明白自己的心,可是她知道自己终究不过梦一场,梦醒了,自然也就过去了。

  轻轻叹气,不觉低头:“妹妹何以非要说了这话呢。”

  惜春淡淡摇头:“姐姐是个难得之人,这心境品质这世间又有几人能比得上姐姐,姐姐何苦庸人自扰,早早放弃了,岂不是对你也是好的。”

  黛玉看着惜春,明眸中含泪:“这些年来,我在这府中也没个贴心人,可不想妹妹竟如此贴心,我也知道自己不该如此,可这府中,真心待我的也就二哥哥,要放弃,何尝是容易的事情。”

  惜春摇了摇头,微微叹息:“说句不中听的话,林姐姐,你认为这宝哥哥是如何的人物?”

  黛玉微微沉吟了一下,然后又轻轻叹了口气,微蹙双眉道:“二哥哥算是个难得水灵之人,可想来这自小这府中的胭脂吃的多了,总觉得少了几分阳刚之气。也许是我多想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如今的宝哥哥和以前的宝哥哥是有所不同的。”

  “既然明知道他的不同,为何林姐姐你还是这般的看不透呢?”惜春轻声一叹,原来黛玉是真的什么都知道,只是从来不说,当然也许是这环境的缘故,让她不得不把什么事情都藏在心中。

  黛玉双手捧着小暖炉走到惜春的旁边,然后看了看惜春画的画才开口道:“我何尝不知道,可是如今我又能如何,母亲早早离去了,父亲又远在姑苏,在这里能依靠的也只有外祖母和宝哥哥了。”

  惜春不赞同的看着黛玉,既然黛玉能看出这府中人的心肠不同,为何就不明白这宝玉不是良人呢,难道只因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缘故吗?

  因此不觉开口道:“林姐姐,你这般的舍不得二哥哥,难道是因为你们从小一起长大,让人只信任了他一个了吗?”

  黛玉低下了头,她明白惜春这样说是好意,可是要她去舍弃自己的青梅竹马之情,总也有些舍不得,惜春又道:“再者,姐姐好似忘记了,你如今也快十三岁了,别的我是不知道,虽然姐姐出生是汉人,可却属于汉八旗之下的,不比我们是包衣出身。

  即便如此,我们府中的大姐姐还不是去参加选秀了。

  历来我们大清八旗女子若是满了岁是要参选的,你和宝姐姐都脱不得明年的选秀,你十三岁,宝姐姐是十五岁,正巧参与了,如此即便你就算有什么青梅竹马情,只怕最后也只能枉自嗟叹,不管是否能入选,你留在宫中做宫女的份是少不得的,既然如此,何必还执着如今呢?”

  黛玉听了惜春的话,不觉抬头看着惜春,她从不想,这惜春竟然会有这般的见地,一时间不觉开口道:“不想四妹妹竟然有这般的见地,我今儿才算见了。”

  惜春不在意的一笑:“我这算什么,充其量也不过是滥竽充数而已,若真有见地,也不至于在这里做个默默无闻之人了。”

  [正文:寺庙,清净好地方]

  黛玉默默的看着惜春,眼中有惆怅,有无奈,有梦幻,也有说不出的味道,好一会轻轻叹了口气道:“妹妹的心意我何尝是不明白,妹妹的心意我又何尝不了解,我也知道妹妹是为了我好,可这府中,也只有宝哥哥能贴我的心。”

  惜春摇了摇头:“林姐姐又痴了呢,你本也算是个通透的人,怎么就这一点看不明白,宝哥哥虽然是难得之人,可他注定是不能和你在一起的。”惜春知道看来今日要把话说的明白一点,不然这黛玉是不会明白的。

  黛玉无语,只低头蹙眉道:“虽然知道一些,可……”

  “可什么呢?”惜春摇头道“林姐姐,虽然我年龄比你小,可你我经历也是一般的,你虽单身寄居在这府中,可好歹在姑苏还有姑父撑着,姑父如今是巡盐御史,光这官职,若不得朝廷心中的人是不得做的,因此你算来是千金小姐,不看僧面看佛面,如今这府中自然是要给你三分的颜色的,可是你也明白,你终究不是这府中的,这里的人多的是面和心毒,因此你如何算计得过他们,若到了这利益冲突的时候,我想她们终究是会舍弃了你的,就如同我,虽是宁府所出的姑娘,可却被寄养在这里,美其名曰是舍不得我吃苦,可何尝不是为了夺取我宁府的一切,他们只当我是不知道,却不知道我只是不爱那些黄白物而已,如今能这般活着本就不容易,何苦去计较那身外之物呢。”

  惜春的话让黛玉愣了,黛玉素来是个通透之人,如何能不明白这些,惜春虽然没有明说,可她也是了解的,算来惜春才是真正的宁国公的后人,可如今宁国公的府邸和头衔却给了别人,只因为一来她只是个女子不得继承那头衔,二来还不是因为那府中人人的算计。舍弃虚衔,得个自在,只怕这样的事情也只有惜春敢做,谁说女子不如男,论算计,只怕那府中也未必算计的过她。

  可惜春为求自安舍弃了那里的一切,毅然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住在了荣国府中,这一份的辛酸又有几人能明白。

  她想到这里不觉低头道:“妹妹的话不无道理,可要放弃谈何容易。”

  惜春又道:“林姐姐也当明白这道理才是了,只是放弃也不急,只慢慢来也就是了,今日疏远一分,明儿再疏远一分,终有一日也就全疏远了,姐姐如何竟不明白了,何况在这里可不是别人想象中那般的和谐的。”

  黛玉点了点头:“这我自然是明白的,他们只当我不管事就不明白,却不知道我哪里是什么不食烟火之人,我父亲每年总有一万两银子过来,因为当初离家的时候,父亲就告诉过我的,可是我后来每年却只得了五百两,其余的都没了踪迹,还不都被这府贪了去了,只是我素来不喜欢去计较,因此才假装不知道而已,如今妹妹这般的提点,我又如何能让妹妹的心血白费了呢,容我想想猜是。”又道“只我这般即便像疏远怕也是不容易。”

  惜春看着黛玉:“莫不是姐姐舍不得?凡事若真心了,哪里还有什么不容易办到的事情。”

  黛玉微微叹气,摇了摇头:“非也,只是和二哥哥一同长大的,如今他来我住处也是常有的,总也不能隔了他吧。”

  惜春歪头想了想:“这也容易,明儿我跟老太太提,只说我要给现付守孝,想去了铁槛寺住上一些时日,也算是尽了本分了,姐姐只说要替姑父求签也同去住一段时间,如此时间长了,怕自然也就生分开来了。”

  黛玉又道:“如此,他们可会信了?”黛玉此刻倒也有些摇摆不定,毕竟跟宝玉青梅竹马这么多年,要疏离谈何容易。

  惜春不觉一笑:“信不信由他们,我们不过是去铁槛寺,去自己的家庙,他们又如何能管得了我们这些,提出了,自然也是会准的,只去了那里后,如何求个解脱才是姐姐要做的事情。”

  果然如惜春所料,第二日,惜春和黛玉先后提出去铁槛寺,贾母竟果然准了,还只吩咐了一旁侍候她们的丫鬟们,去了家庙可要小心侍候了。

  铁槛寺的生活是清净的,也许正是因为这一份的清净,让惜春和黛玉不自觉都开始溶入了这寺院的生活。

  这一日,两人趁着天气还好,让丫鬟们在寺院后山布置了一下。一同准备好好享受一下这里的平静。

  “真好,在这里果然比在那府中平静了很多。”黛玉幽幽开口道,来了数日,如今黛玉也算是平静了许多。

  惜春看了她一眼,她看在眼中,自然也是欣慰的:“林姐姐应该多来走走,如此心情开了,你的身体才会好全了。”

  黛玉嫣然一笑道:“在府中一直以为你是个沉默的小妹妹,可从来没有想到,你竟然还有这般的见地,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了。”

  惜春听了,歪头看着一脸揶揄神情的黛玉道:“感情林姐姐在说我是吴下阿蒙了不成。”

  黛玉不觉再次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我可什么都没说,说这话的可是你自个呢。”

  惜春一听就知道黛玉果然在戏弄自己,欣慰之余不觉跺脚不依:“坏姐姐,也只知道欺负我了,看我不饶了你。”说完过去就挠黛玉,这黛玉素来是最怕痒的,因此惜春一来,忙讨饶道:“好妹妹,我再也不敢了。”

  “可不敢了,若以后你再这般,我可定然是不依你的。”惜春忙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黛玉边拱手作揖边笑岔了的样子:“好了好了,我真不敢了。”

  惜春这才算罢手放过了黛玉。

  不远处的紫鹃等众位丫鬟见了,不觉都会心一笑,这样的情景是她们最希望看见的,至少在这里,黛玉的心情也是好了很多,如此她们做丫鬟的,自然也是开心了许多。

  “姑娘,琴铺好了。”紫鹃过来对黛玉道。

  黛玉点了点头,然后拉着惜春道:“妹妹,我们弹琴去。”

  惜春笑道:“姐姐的琴声我虽不曾听过,却也知道必当是不凡的,想来必定是天籁之音,若让我弹琴最多也是天雷之音。”

  “何谓天雷之音?”一旁的紫鹃诧异的看着惜春。

  惜春道:“这有什么难理解的,这雷声轰轰的声音一点都不好听,我这天雷之音自然是可想而知了。”

  黛玉才歇了的笑声又被惹了上来,边笑边揉肚子:“不能再笑了,再笑可真的受不住了。”然后瞪了一眼惜春“你这丫头何时竟也这般逗人了。”

  惜春无辜的看着黛玉:“林姐姐,我说的话有这么好笑吗?”

  黛玉瞥了一眼:“不和你贫嘴呢,素来只当你是正经不过的人,却原来也是个牙尖嘴利的,丝毫不比那凤丫头。”

  惜春笑了起来:“好了,不闹姐姐弹琴的雅兴了,姐姐只管弹琴,妹妹我呢就在一旁给姐姐作一副颦儿弹琴图吧。”

  黛玉也不勉强惜春,点了点头:“如此就这样吧。”

  一旁的入画一听惜春要作画,早也铺好了宣纸和画笔。

  看了看桌上的色彩,惜春淡淡一笑:“不想这寺院中的颜色倒比府上多了多。”虽不点明,可却也让黛玉感受到了惜春心中的凄然,明明是正经的姑娘,可连个画画的颜料都要看人的眼色,那和蔼的假象可不是全然体现了出来。

  黛玉心中不觉一悲,反观自己又如何,若不是每年父亲送银子来,只怕这境遇跟惜春也差不了多少,哀由心生,琴有哀出,一时间一股如泣如诉的琴声充满了山野,仿似秋霜打落叶,仿似寒鸦在哭泣,那悲和哀席卷着这后山的树木花草,树叶随风而落,花草黯然低头,鸟无声,鱼沉底,水虽向东流,可何尝不是在悲愤为何自己不能停留,浮萍更悲哀,一生只能随波逐流。

  惜春不觉黯然,她不知道自己无意的一句话让你个黛玉有了这般的悲,因此不觉把这份悲也画入了自己花中,满目萧瑟的山野中,一个孤身的女子在谈情,明明是春末夏初,可却好比是无情秋霜,没有生机,没有活力,有的不过是一纸的孤寂和满目的荒凉,淡淡的愁绪让画中女子多了几分特有的妩媚。

  琴声歇,画笔落,只是这悲哀的气氛却不曾散去。

  “好悲哀的曲子,好孤单的气氛。”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黛玉和惜春的惆怅,两人回头一看,只见不远处站着两个男子,一个一脸威严,方正的脸上有这让人不可忽视的高贵,一身的江南彩锦做成了前后左右四处开叉的长袍,另一个一身蓝色绸锦大褂,同样方正的脸似乎跟另一个有几分相似,一看是有血缘的,同样是左右四处开叉长袍,惜春见了不觉皱眉,能穿这样服饰的人客不是一般富家人,想来必定是贵家子弟。

  紫鹃和入画忙递上了面纱给黛玉和惜春蒙上,此刻的黛玉眼中有些慌乱,素来养在深闺,何时见过外男了。

  惜春知道看来只有自己上去问个明白,好在她的灵魂本就不一般,因此倒也不慌张:“两位是谁,这里可是私人产业,两位不该出现在这里吧。”

  “在下艾十三,这是我哥哥艾四。”那个蓝色绸锦的艾十三忙道。

  艾十三,艾四,惜春听了就有点苦笑不得,自己和黛玉两个的机遇也是太好了吧,只这样也能遇上这样两个人,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艾十三就是当今康熙爷的第十三个儿子胤祥,而艾四九是如今的雍亲王胤禛,可是算算年限,如今的胤祥应该在养蜂夹道中受苦,却为何出现在这里,还和自己遇个正着。

  [正文:相遇,不过皆为佛]

  惜春假装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只盈盈欠身道:“虽不知道两位爷是从哪里来的,可我们姐妹也知道两位不是寻常人,可这里终究是私人地盘,若两位无事还请早早离开才好。”

  胤祥豪爽一笑道:“姑娘放心,我们兄弟也不是孟浪之人,此刻来此,只因是陪家父来这铁槛寺拜访以为天玄禅师,只是不想听到了琴声,因家父也是爱好丝竹之声之人,故才叫我们兄弟俩来请两位过去。”

  惜春微微一愣,不想康熙竟也在此处,虽不知道那天玄是什么人,不过能让康熙这般重视的想来也是不寻常的人,因此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然后又欠了欠身道:“可是两位爷,男女授受不亲这个道理两位应该是知道,我们姐妹虽不算什么富贵人家女子,却也是清白之人,如今这般跟两位说话已经算是孟浪了,这会若随意跟了两位去,若让别人知道了,岂不是让人笑话了,只今后怕做人也是难了。”

  胤禛看了一眼惜春,他不想一个看似十岁出头的女孩竟有如此缜密的心思,因此不觉沉吟一下,然后又看了一眼一旁低头的黛玉,但见她双目微蹙,虽已经掩饰了自己的绝世容颜,却仍不得不说初见时候的诧异和惊艳,也许只是下意识的,他竟不忍她为难,因此遂道:“无妨,统共是在这铁槛寺中,两位姑娘不会出什么事情的,何况那天玄禅师对两位也好奇,姑娘也只管随我们去,有什么事情还有我们担待了呢。”

  惜春听到那天玄竟好奇自己姐妹两个,不觉有些皱眉,“好奇我们?”惜春不解,她又不认识者天玄禅师,为何竟然会好奇自己呢,不过她也知道,不管如何今儿只怕是躲不了了,不然惹恼了眼前的人可就不好了,好歹人家可是未来的帝皇,虽说将来政绩让后世津津乐道,可他的阴狠也是出了名的,得罪了他岂不是以后这天下没有安身之所。

  因此转头看了一眼一旁惊魂未定的黛玉道:“姐姐,我们去见见天玄禅师吧。”虽然自己不怕,可她还是要保护黛玉,也许是因为黛玉的纤弱本就投了自己的缘了。

  “这样好吗?”黛玉终究还是有忌讳,本就极少出门,更不要说这般大咧咧的随了男子去见别的男子,即便那个是出家人,可总也是不方便的。

  惜春微微一笑:“没什么,就这两位爷的身份,他们也不会做什么伤害我们的事情。”

  “姑娘知道我们的身份?”胤祥好奇的问惜春,也许是惜春脸上的肯定,让这两兄弟都不觉好奇了一点。

  惜春瞥了一眼胤祥:“爷这话说的,您有什么身份呢,十三爷!”后面三个字却是加重了语气的,却似乎又是一语双关。

  胤祥微微一愣,然后看着胤禛道:“四哥,原道这天下的女子都是见识短浅的,不想我今儿算是见到了个聪慧女子了。”这般大沙文男子主义的语气让惜春只皱眉,好在自己跟他们也没多大的瓜葛,因此倒也不在意。

  对于他们这些皇家子弟来说,是不会理解女儿的心的,因此惜春自然也不会跟他们多嘴。

  惜春和黛玉带了紫鹃和入画随着胤禛胤祥来到了铁槛寺的一处偏院中,惜春见了不觉微微赞叹,这天玄果然是个高人,黛玉见了不觉也有一丝感慨:“人说大隐隐于市,如今我才算是明白了,谁会想到这铁槛寺的偏院中竟然还住着天玄禅师。”

  惜春诧异的看着黛玉:“林姐姐也知道这天玄禅师?”

  黛玉点了点头:“是啊,我是知道,不过我没见过,还是在家的时候听爹爹提起呢,说当初他回江南的时候曾见过天玄禅师,禅师曾言,他此生无子,只能有一女。”黛玉没有往下说,可惜春却是知道了,看来这天玄禅师说的是对的,因为这林如海本就没有子嗣,只有黛玉一女。

  看看前面两个疾步行走的兄弟,惜春微微一笑,也许这一次见了那天玄说不定也是个转机。

  走进禅房,一股淡雅的檀香迎面而开,惜春不觉深深吸了口气,真的很好闻,也不知道这天玄燃的是什么香,竟有这般好闻的香味,在深深吸了口气,心境也平静了很多。

  “女施主喜欢这一分的佛香。”一个和蔼的声音过来,惜春随声而望,但见一个精神矍铄,可却瘦如柴骨的僧人,正坐在对面的禅坐上,两条白眉长有丈许,自然是垂在了两旁,眼中的平和慈祥让人一见就想亲近。

  他的旁边是另外一个中年男子,但见他丰郎俊逸的脸上经历着岁月的斑纹,明亮如星的眼中似乎看透了整个人生,看他如今这样,可却也能想想他年轻时候必定是个美男子,虽然脸上有淡淡的斑点,可却无损他天生的高贵和威严。

  “见过阿玛,见过禅师。”胤禛和胤祥过去先行礼。

  阿玛?惜春的眼中真的是有些诧异了,如今算来已经是康熙五十七年,这康熙八岁登基算来也是六十多岁的老头了,可不想如今看上去竟不过是个中年男子模样,这事情若是被后世知道,只怕又是一阵哗然,因此不觉多看了他一眼。

  康熙是何人,自然看出了惜春眼中的诧异:“姑娘有疑问?”

  惜春微微摇头,然后拉着黛玉行了一个标准的汉家女子之礼,右手放在左腰下方,左手轻轻覆上右手,右脚朝后半步,左膝微微弯曲:“见过这位爷跟禅师。”

  “施主可是喜欢老衲这里的佛香?”天玄点了点头,和蔼笑道。

  惜春微微欠身:“只觉得这香让人平静,因此难免多吸上一口。”

  天玄听了呵呵一笑:“施主可和我们这佛也是有缘的很那。”

  惜春忙否认道:“大师过奖了。”与佛有缘?不知道为什么,惜春听到这话,不但不觉得反感,反而觉得自在,难道自己将来真会出家吗,心中不觉一愣,可似乎又好似这一切本就应该如此发展,甩了甩头,如今的惜春不是那个红楼中躲避世人的惜春,这身体里藏的可是未来的灵魂。

  天玄点了点头,并没有追问惜春的发愣,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回头看着黛玉道:“姑娘来历,我也是知道的,十数年前遇上了令尊,如今想来这岁月过的也真是快了些了。”

  黛玉忙微微欠身道:“能让大师这般的惦念着,家父知道了,想来也是会感激万分的。”

  天玄又看了看黛玉道“姑娘可愿意拿了面纱,老衲虽久不曾给人看相,可为姑娘也可破例一次。”

  黛玉微微一愣,然后再度欠了欠身,才缓缓拿下了面纱。

  面纱拿下之时,一旁的康熙不觉一愣,但见黛玉双眉低垂,微弱的娇喘却让人不觉怜惜,天玄招手让黛玉过去,看了一会才道:“请恕老衲直言了,姑娘可以算是难得一见的九凤朝阳命,可九凤朝阳为的是凰,姑娘这命是好是坏,端看自己的造化,若成了,就可成为这人中之凤,若不成,这凤凰落魄不及麻雀啊,姑娘可明白。”

  黛玉迷惑的看着天玄:“大师这话玄机颇生,黛玉不是很明白。”

  可惜春却有几分明白,这黛玉若是一支陷在那府中,只怕最后还是落得遗恨九天的命运,毕竟金玉良缘不管是否存在,可对于黛玉何尝不是命中的一个坎关。

  因此惜春插嘴道:“我命由我不由天,姐姐这命可信,却不可尽信,今儿大师这般说了,姐姐只记心上也就是了,何必一定要探个究竟呢,只将来凡事小心一点也就是了。”

  天玄又看着惜春:“姑娘可愿意摘了面纱让老衲瞧瞧。”

  惜春笑道:“大师也怪了,才说为了林姐姐才破例的,怎么这回又要为我这小女子破例吗,惜春可不敢当的。”

  天玄笑道:“既然在这里已经破例,就为你再破一次又何妨。”

  惜春不在意的一笑,随手拿下了面纱,本就不如黛玉,因此自然也不怕人看。

  不想天玄看了惜春的面相,忙站了起来,深深对惜春施了一礼:“原来是佛女。”

  惜春微微一愣,不明白这天玄为何行这般大礼,佛女,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称呼很是熟悉:“大师为何行此大礼。”

  惜春不明白,一旁的其他人也都不明白。

  天玄微微一笑:“姑娘本就是佛女,姑娘自己忘了吗?”

  忘了吗?惜春再度一愣,眼中似乎逛过两个身影,一黑一白,却似乎又那么遥远,摇摇头,试图放弃这种感觉,因此惜春笑道:“大师,不管惜春是否是那佛女,惜春喜欢现在这般宁静的生活。”

  天玄再度看了惜春一眼,然后笑道:“施主,宁静的生活多要自己付出代价的,施主要明了了一切才能有平静的生活呢。”

  惜春看着天玄不语,一旁的康熙对于佛事从来也是尊重的,因此对一旁的天玄禅师道:“大师这话说的,难不成如今这天下还不平静不成?”

  天玄似乎并不怕康熙的目光,只笑道:“施主是人上人,可施主应该比老衲更明白这世间是否朕的平静。若真得了平静,施主根本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康熙听了一窒,看似平静的生活,这里面的汹涌却是无法说与人听的。

  

  [正文:笑谈,平凡言语中]

  惜春看了看康熙,又看了看天玄,不觉被天玄的大胆暗暗喝彩,也只有天玄能这般大胆的说出这样的话语,谁能想,康熙这样一个让后世称谓的千古帝君,晚年生活并不顺心,主要还是因为他的众子相互争夺相互陷害的。

  惜春摇了摇头,这康熙虽然伟大,可伟大的也不过是对国事,终究没处理好家事。

  惜春的摇头看在了康熙的眼中,康熙见她虽然不如黛玉优雅美觉,可却也是极其难得之人,尤其是双眉间的平和不觉让人有一股想亲近的感觉,他笑道:“你这丫头,来了这里,统共也不过说了才几句的话,多的就是摇头,我倒要问问你,为何这般的摇头。”

  惜春不觉一笑道:“喜怒哀乐不过是人的感情表达而已,如今我不过表达是自己的无奈,既然如此这摇头又有什么不对呢?”

  康熙一听,不觉一窒:“你小小年纪何来那么多的无奈?你且说说你的无奈从何而来?”

  “无奈由心,无奈从心,既然无奈,自然也是来自心的,好比您老的无奈,又何尝不是从心而生。”惜春冷静平和的回答。

  “无奈由心,无奈从心。”康熙喃喃重复惜春的话,果然没错,这惜春的话真的说到了自己的心坎上,看着惜春“你好似知道朕的无奈,说来听听。”终究是帝王,不再掩饰自己的身份。

  一片那个的胤禛和胤祥都看了康熙一眼,很少见他露出这般的神情,因此不自觉也都看着惜春,想知道她到底能说写什么。

  惜春摇了摇头:“您是一个难得之人,至少如今这天下能有这般的平和生活就难得,可也是因为您的难得才造成了如今您的无奈。”惜春并不在乎被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毕竟她在做一次赌博,她要赌的是他的无奈,也许她赢了,对于她和黛玉以后的生活说不定是个转机,因此她必须公正的说出一些想法,当然这些想法难免会篡用后世对他的分析,不过她还是要试一试。

  “说来听听。”康熙索性认真的看着她,他也想知道这个小女孩到底会有什么惊人言语。

  惜春微微施礼道:“说,自然是可以,若是说差了,还请您不要见怪呢。”

  康熙点了点头:“只管说,朕不怪你就是了。”

  惜春俏丽的小脸露出一丝的认真:“您是难得之人,这一点不用我说天下人都知道,除鳌拜,平三藩,签订《尼布楚条约》等等,这都是您的功绩,也许正是因为您的功绩,难免会让您的子孙有了一丝的压力,虽然未必比得上您,可好歹也要成为您骄傲的后代,让您开心,因此才会有这些一个个杰出的亲王贝勒出现,可是您这样高高在上的位置终究一个,因此也就造成了今日您自己尴尬的局面,即使圈禁,削爵位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可是那位置终究是散发诱惑香味的,让人免不得沉迷,今儿你来这里,虽不知道您要问大师什么,可不得不说即使问了又如何,会造成如今这般的局面的,终究是您一手造成的。”惜春说完,也不怕,只看着康熙。

  康熙听了惜春这般言论,龙目一瞪:“你这丫头也忒大胆了,竟这般说话,也不怕朕砍了你的头。”说完还一脸威胁的样子看着她。

  惜春听了好笑的看着康熙:“您啊,也别拿那副神态吓唬人呢,偏你在为君上是个听得人言的,因此才不会无缘无故砍我这个小女子的头呢。”

  康熙听了,笑了起来:“瞧瞧,照你这般说法,朕为君上是明君,难不成为父上还不成吗?”

  惜春无奈道:“这个能随口砍头,随手圈禁人的父亲,人间又有几个。”惜春无意的话让康熙整个人一震,是啊,随口砍头,随手圈禁的父亲果然只他一个,原来这些都是无奈造成的,难怪眼前的惜春会说什么无奈从心生的话,果然是一点不假啊。

  康熙叹了口气:“你这丫头说的也确是有几分道理,看来有些事情朕是真的需要好好深思才成。”

  惜春听了再度微微一笑:“深思如何,鲁莽又如何,统共也不过是因为你如今的地位而已,再说这些事情,您也不用说到名厨来,毕竟与我又没多大的干系。”

  康熙听了哈哈一笑:“好啊好啊,真还不知道你是哪家的姑娘呢,凡事看得透,偏又不去争闹,看来要好好打探打探,他日说不得还能成为我的儿媳妇。”

  听了他自傲的话,惜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住,好一会才喘过气道:“听你的口吻你的儿子好似很优秀似的。”

  康熙再度一笑,一脸自豪:“我的儿子自然个个都是好的。”

  “好的儿子未必有好的心性,我说您啊,也就少做那乔太守了。”惜春竟也不怕他生气,想来惜春也是有把握的,毕竟在这佛寺中,一切以和为贵。

  “这话何解,难不成朕还乱点鸳鸯谱不成?”康熙一副的不以为然。

  惜春懒懒道:“您那些儿子太娇贵了,我啊,竟来还指望平淡过生活呢,再说了,我要的是一生一代一双人,才不要你们那里献媚争宠过一生呢。”

  这会不光康熙,胤禛和胤祥也都诧异的看着惜春,不想她竟有这般的胆识跟康熙说这般的话,因此不自觉都看着惜春。

  惜春被他们一看,有些诧异:“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对劲吗?”

  胤祥爽朗笑道:“在阿玛面前如你这般自在的还真的很少呢。”

  惜春微微一愣,然后不觉哑然失笑,是啊,人家可是一国之帝,哪里容得了有人对他这般的不敬,如今自己竟然在他面前说这般的话,难怪旁边的人会感觉诧异这么多。

  康熙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只看着惜春道:“其实这样也好,朕也想做个普通人试试,至少今日,所以今儿别当朕是皇帝。”话语中多了几分威严。

  惜春微微一笑:“您啊,首先别把那满口的朕字挂前面,再说,您的身份今日我又不知道。”

  “好一个今日不知道。”康熙听了再度大笑,的确,惜春这话已经说明,她今日也没当他是皇帝。

  黛玉看了看惜春,然后又看了看康熙父子三人,然后微微蹙眉,似乎想到了什么,敛眉低下了头。

  康熙自然也是看见了黛玉的表情:“你莫不是也如那丫头一般早知道我们的身份,只今儿不知道而已?”

  黛玉轻笑一声:“小女子如何能知道您几位的身份,不过也只是胡乱猜测而已。”

  “哦?”康熙来了兴趣:“你且说说,是如何的猜测?”

  黛玉微微一笑:“自大清入关以来,历来有功名的人的穿着上才有讲究,康熙三年就有明文规定,自公为以下有顶戴以上者,一律禁穿五爪蟒锻,三位爷虽然都没有明穿什么服饰,可如今身上的领子却是红纱里石青片缎,而用这种布料的,只有皇室中人,而皇室中一般人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用明黄色做里服,即使是点缀袖口领口也不管用这种忌讳的颜色的,偏这位爷却用了,因此自然也就能胡乱猜上六七分。”

  “好好。”康熙哈哈大笑“果然是个聪慧的人,倒不想你家成何处,我也想知道知道,是谁能教出你这般水灵的人物。”

  黛玉忙施礼道:“您老人家过奖了,家父如今添为江南道巡盐御史。”

  “你父亲就是现任的江南巡盐御史林海林公?”一旁的胤祥先开口了。

  黛玉点了点头:“正是。”

  “那么她呢?”胤祥指了指惜春“她是你的家人?”

  黛玉笑道:“四妹妹是我的表妹,是先宁国公的后人。”

  康熙微微一愣,看了看惜春:“你父就是才过逝没多久的宁国公贾敬?”

  惜春微微施礼:“正是呢,难得您还知道。”

  康熙听了哈哈一笑:“你这丫头莫不是怨我还忘了不成,你父亲算是个人物,也不亏是宁国公的后人,可惜过逝的早了些了,如今想想倒也是让我觉得有些伤感,跟我差不多的都也走了不少了,偏我还在这人间流荡。”

  惜春不语,毕竟这是帝皇的感叹,不是她能做主的。

  “如今你还住在宁国府了?”康熙关心的问。

  惜春摇了摇头:“哪里能住那里了。”然后坦然一笑:“因为自小失怙,所以将养在了老太太身边。”

  话语中没有遗憾,没有无奈,有的是坦然和淡然,康熙见了不觉笑道:“你倒是看的开啊。”

  惜春微微一笑:“曾经有人这样告诉我一句话,这生活就好比是强奸,既然不能反抗倒不如无坦然享受,也少了不少的苦痛。”

  “阿弥陀佛,好一个佛理,看死粗俗却让人回味无穷,好比我佛如来为救鸽子而舍身喂鹰,都有相同异曲的功效。”天玄一旁开口道。

  康熙也赞同的点了点头:“大师说的极是,的确是如此,看来这丫头的话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然后又转身看着惜春:“难为你小小年纪能这般的看的开,算来你父亲跟我也算是旧识,只如今他却先脱了这个俗尘之事却也是他的福气。”

  [正文:要求,不过为未来]

  惜春嗤鼻一笑:“您这话让人听了发笑,偏您这样的人物,生出这样的感慨,若被人听去了,还只当这天要变了呢。”

  惜春的话看似玩笑,却也是正经的很,因此让康熙这样的人物不觉也一窒,好一会才干笑几声:“你这丫头,连这也计较了,好坏也顾忌一下朕的身份。”

  惜春和黛玉听了他无奈的叹语,不觉相视一笑。黛玉更是顽皮一笑道:“不是您说,要我们今日当您是平常人吗。”

  康熙不觉一顿,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

  天玄一旁见了,不觉直念一声佛号:“众位施主都不是平凡人,这看法也自是不平凡了。”

  康熙哈哈一笑:“大师啊,你这话说的我的心可真有些戚戚然的感觉了。”看他的样子,好像完全明白那天玄的意思。

  惜春和黛玉不明白这天玄为何有这样的想法,不过却也不追问,毕竟她们还想过太平日子呢。

  康熙又看着惜春道:“如此,你在那荣国府,可过的舒心。”

  惜春笑道:“您认为呢?”

  康熙轻轻一叹:“好在你还是荣国公的后人,想来他们也是不会为难的。”

  “自然是不会为难。”惜春赞同道:“不管如何,好歹我可是用了一切才换得一个平安。”

  康熙微微一愣,然后赞许道:“不想你小小年纪有这想法,果然难得,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如你这般看得透的又能有几人,何况原本我是不知道你的处境,不过如今既然知道了,看在过去我和你父一场交情份上也是不能亏了你的,放心吧,一切自然有我在呢。”

  惜春摇了摇头:“我无妨,只是您若真好,小女子有个小小的请求,不知道成不成?”

  “说来听听。”康熙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可别是什么为难的要求,让朕也不好过。”

  惜春听了摇头笑道:“哪里是什么为难的要求,对您来说也是极其容易的,我只望将来若是我们姐妹有什么为难的时候,还请您帮一下而已。”

  康熙是何许人,惜春虽然只这般淡淡的说了几句话,却也是让康熙明白,看来眼前这对小姐妹的未来是透着一些蹊跷的,他看着这对姐妹,心中的想法没人知道。

  不过惜春的要求对于他来说也是小菜一碟,因此点了点头:“好,朕答应你们。”

  惜春和黛玉大喜,忙欠身施礼:“多谢您了。”

  康熙笑道:“这也不是多大的要求,只是朕不明白,你为何要提这样摸不到边的要求呢。”

  惜春看着康熙道:“我以为身为您这样的人是不会问这般的问题。”

  康熙皱眉道:“别老是您啊您的,听了让人别扭。”

  惜春听了笑道:“如此您让我们怎么称呼,无论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称呼呢,您倒是给个意见。”

  康熙愣了愣:“随便你怎么称呼,只别这般别扭也就是了。”

  惜春想了想道:“这么着吧,我们称呼您为康大叔好了,康本是您的年号,如此即不露了您的身份,我们称呼也自然。”

  康熙一听可乐了:“这个称呼倒是难得,朕听了也觉得好,你们就这么喊吧。“

  惜春见康熙的样子也乐了,不想自己随意说的话竟让康熙答应了下来,看来这康熙果然也是个老小之人呢,因此和黛玉对视一眼,共同施礼道:“康大叔。”

  康熙见了,不觉大乐:“好,好,这个称呼听了就让人觉得通身舒服多了。”然后又看着惜春和黛玉:“现在你总可说说了,为何你要提那摸不到边的要求。”

  惜春微微一笑,然后推了推黛玉:“林姐姐,你来说吧。”

  黛玉幽幽叹气:“你让我说什么呢?”话语中透露着隐隐的无奈。

  “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何苦为难了呢,想来康大叔才不会在意呢。”惜春笑道

  看黛玉蹙眉的样子,让人不忍,康熙不觉皱眉道:“别支支吾吾了,我们大清的儿女要的是豪爽,还是快说了才好。”

  惜春瞥了一眼康熙:“康大叔,我们虽然是大清儿女,可祖籍却是汉族,虽然林姐姐的出生比我好一点,算来是汉八旗下面的,可也改变不了江南女子本身的娟秀之气,你要她学你们满足女儿那豪爽的样子,不是说笑话吗?”

  康熙听了惜春的话也不生气,只道:“朕这不是要你们说出来嘛,好歹也是要让朕闹个明白吧。”

  惜春微微一笑不语,只看着黛玉,黛玉看了惜春一眼,然后蹙眉再度对康熙行礼才道:“康大叔,其实四妹妹说这话,我知道多半也是为了我们姐妹几个,在那个府中,爷都是好过日子的,可众位姐妹都是难过着呢,二姐姐素来端正不爱多言,却落得一个二愣子的称呼,其实没人知道,二姐姐也是个聪慧人,这以后康大叔若是识得了二姐姐自然也就知道了;

  三妹妹是要强的,可是因为府中的婆子丫鬟都是长了势力眼的,因此对于三妹妹多是不敬之人,缘由不过是因为三妹妹的生母赵姨娘和弟弟不争气,不被人重视而已,再说四妹妹。”

  说完再度看了一眼惜春:“四妹妹虽然出身比二姐姐和三妹妹好,可因为打小没了母亲,如今更是没了父亲,如此那府中人又有几人会把四妹妹放在心上,虽然如今有老太太藏着掂着,可若是利益冲突了,难免不被送了出去。而我呢。”

  黛玉再次一叹:“我不过是个千里投奔的孤女,虽然姑苏城中还有老墙门,虽然我的父亲也还在的,可是在这京城中,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没钱没势,哪里能让他们看入了眼,平日里,凤姐姐和宝玉被老太太多疼上几分,就被人背后说了不知道多少难听的话了,何况我这个投靠来的人,他们那里是容得下我呢,终有一日我也不过是那被打落湖中的花瓣,也只能被水冲走的,想来四妹妹就是因为考虑到了这一点,才千方百计的想让我们姐妹几个能过着好一点呢。”

  惜春好笑的看着黛玉:“林姐姐,你可别说的我这般的伟大,我哪里有这般伟大了,不过也是一分私心而已。”

  康熙看着惜春:“你倒是说的出口,私心?”

  惜春点了点头:“是啊,私心,俗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为的何尝不是自己的私心,不喜欢被算计而已。”

  康熙点了点头:“朕算是明白了,你果然也是个难得的人,能如你这般坦然说出自己私心的人也没几个,我那几个儿子若是能如你这般的爽快,我今儿也不会来找天玄禅师了。”

  天玄一听康熙提到自己,忙合什道:“皇上何苦这般说,你的苦楚老衲也知道一些,不过若未来如何,你何不问佛女。”

  惜春听天玄提到自己不觉心头一跳,猛抬头看着天玄,看天玄一副了然的样子,惜春不觉暗赞一声,这天玄果然不简单,竟然知道自己知道未来清朝的一切,不觉好奇的看着他。

  天玄微微一笑:“佛女施主可是认为老衲在打诳语。”

  惜春微微敛了眼神:“大师说什么呢,佛语都说了出家人不打诳语,惜春怎么会认为大师在打诳语呢。”

  康熙听了这话不觉看着惜春:“你知道我大清未来的一切?”

  惜春微微一笑:“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不管如今如何,对于将来来说,如今的一切不过是历史,即使你我今日这般机缘的相遇,也不过是历史中一颗连沙砾都算不得的小点而已,即如此,您又何苦非要知道未来呢。”

  康熙听了惜春的话,不觉长声一叹,是啊,知道又如何,可不知道又不甘心啊,因此炯炯的目光看着惜春:“你老实告诉朕,朕后面的子孙如何?”

  惜春微微一笑:“您后面的继承人,您继承人选择的继承人都是杰出的皇帝,若说您是马上打下了个太平天下,那么他们是马下治理出了一个和平天下,我想我能说的也就如此。”

  “好好。”康熙也不多问,有这个答应对他来说已经够了,至少他后面的继承人都没有辱没了自己的祖先,这就够了。

  黛玉拉了拉惜春的手:“四妹妹果然知道未来?”

  惜春看着黛玉:“林姐姐希望我知道未来吗?”

  黛玉不觉低头:“那么……我……”

  惜春知道黛玉要问什么,因此微微叹气道:“林姐姐,你似乎忘记我们为何来这铁槛寺了。”

  黛玉的心一窒,是啊,她又忘了,难舍那宝玉,却没忘记惜春的警言,自己和宝玉无缘,所以来了铁槛寺为的是生分了双方的情感,疏离了这份的眷恋。

  康熙不清楚黛玉和惜春只见在闹腾什么,可他是过来人,看黛玉的样子也明白,这黛玉定然是为情所困,不觉暗暗摇头,看黛玉通身的气派也明白,非常人能让她这般的动心,因此不觉倒有些好奇那个黛玉心中的人,只是,看如今情况,似乎惜春要黛玉忘记了,看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话一点都不错。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可卿,竟然不是人]

  自那日和康熙父子几人见了面后,以后数日倒也确实是没人来打搅,这让惜春和黛玉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至少在这个铁槛寺中是绝对的宁静无波的,因此这心境不自觉也更加的平静了下来。

  惜春素来善画,这是所有姐妹都知道的事情,黛玉自然也不会例外,因此在这宁静的气氛中,黛玉也时常和惜春一起吟诗作画,日子过的也是惬意的很,毕竟贾府那些恼人的事情暂时还不能干扰了她们姐妹两个,因此自然也是自在的很。

  这一日,惜春和黛玉还是如往常一般,在做过早课后,两人就在院子中,借着天气正好,惜春开始磨墨作画,黛玉则做一旁随手拿起一本《易安词》看了起来。

  惜春擅长的风景画,不过对于人物也是能勾勒几笔的,只不过功夫没有风景画这般的深而已。

  惜春见黛玉一旁看书的神情,淡淡的书卷气中有一丝优雅的从容,纤弱的身子中有着让人着迷的灵魂,不觉微微一笑,索性随手拿过一张纸,勾勒起黛玉的形象来,短短的功夫,纸上竟然也跃然生就了一个绝代佳人,看着自己的画中人,惜春不觉沉思该如何才能让画更加的生动起来。

  “你们姐妹倒是惬意。”一声娇笑,打断了小姐妹俩的闲情逸致。

  惜春和黛玉一看,但见一个身穿素色外褂,头上簪着引凤宝玉珊瑚簪,一脸的风流,一脸的雅致,她竟是宁国府的蓉二奶奶秦可卿。

  惜春虽然年纪比可卿小,可辈分却是比可卿大,因此笑道:“今儿是刮了什么风竟让你这大忙人来这里了?”话语中,对于她的出现没有惊讶也没有欣喜。

  秦可卿看着惜春和黛玉笑道:“四姑姑和林姑姑,只知道自己躲这地方清净了,也不叫上我呢。”

  惜春微微一笑:“叫你如何,不叫你又如何,你素来也是忙碌的,那么一大家子的事情都让你操心不过来呢,你哪里会有我们这般的闲情来这里呢。”

  秦可卿微微叹气:“四姑姑说的什么话呢,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掌了那一大家子的事情,又有什么好的,统共也不过是做给别人看,只增加在府中是好的,何况如今也是我要放手的时候了。”

  惜春微微一愣,她虽不知道秦可卿的真实来历,可众多后世的红学专家都分析,秦可卿是原太子胤礽的女儿,所以后来才会成全了元春的,可如今也不到她放手的时候啊,因此不觉蹙眉看着她,想闹个明白。

  惜春不是笨人,知道可卿的身份对于后世之人来说,不过是揣测,虽然如今她也不明白她的来历,可至少有一点可以确认的,这秦可卿的来历可是不简单的。

  一旁的黛玉也微笑的看着秦可卿道:“你素来也不来这寺院的,今儿怎么也来了,可是陪了什么人来的。”

  秦可卿冷哼一声:“那府中没一个人是干净的,哪里能让我陪了来,我如今来,只是来跟四姑姑和林姑姑道别而已,一会还要去跟婶娘道别呢。”

  惜春一愣,不觉仔细看这秦可卿,竟发觉她的身子有些透明,不觉大惊:“你……”

  秦可卿幽幽一叹:“正如四姑姑看见的这般,可卿早也是该走的人了,只是这俗世不了,可卿也脱不得这地方啊。”

  这会聪慧的黛玉也看出了蹊跷:“你怎么成如此了?”

  秦可卿微微叹气:“四姑姑和林姑姑未来都不是平凡人,原本不是我能接近的,可是心中挂碍太深了,因此虽然惧怕两位姑姑本身的气质,可却还是要来见见两位姑姑。”

  “见了又如何呢?”惜春冷静的看着秦可卿,也许现在的可卿有几分的楚楚可怜,可惜春并不是那种一见可怜人就会起恻隐之心的人,至少现在的惜春不是。

  可卿娇媚的脸有些苍白,如波的眼神中流露出的一丝的伤感:“我如今就要走了,有些事情交代了两位姑姑也是好的,只是还请两位姑姑不要责怪我我才是呢。”

  惜春和黛玉相视一眼:“你只说吧。”她们也想知道她到底要说什么

  可卿点了点头:“我的祖父是索额图,原是属于太子党的人。”

  索额图?惜春知道这个人,原算是康熙的赫舍里皇后的哥哥,曾经为康熙签订《尼布楚条约》立下了功劳,对除鳌拜也进了一份心力,可是晚年因为对太子的爱护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悲剧,如此算了,这秦可卿并不是太子的女儿,却是太子的侄女,当初太子被圈禁前,康熙为了警告太子就拿索额图开刀,造成了赫舍里氏一家满门的悲剧,虽不知道这秦可卿为何会成为宁府的当家奶奶,可不可否认,这事情也让惜春和黛玉够惊讶的了。

  惜春看着可卿:“既然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今儿为何还跟我们说这样的话。”

  “两位姑姑怕是不知道,其实可卿早已经非人多年。”这短短的话,让惜春和黛玉满眼的诧异,若这秦可卿真已经是非人多年,那么过年过节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秦可卿又是哪一个,两人不觉都诧异的看着她,希望她能回答她们心中的疑惑。

  秦可卿似乎也知道她们的想法,因此才幽幽叹了口气道:“二位姑姑,请听我说下去才是。”

  黛玉和惜春都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她,示意她说下去。

  秦可卿的眼神有些迷茫,似乎在想着什么:“我还记得那一年我才十三岁,原本是多么快乐的,每日除了跟祖父、父亲请安,就是跟一些丫鬟婆子戏耍,日子过的真的很开心,可是转眼间,我们家的上空就布满了乌云,阿玛被囚禁了,整个家族被流放,我就是在流放中,因为不堪被押运的狱官侮辱,就跳进了一旁的一条不知名的大河中,可是不甘心啊,因为这一份的不甘心,让我不得转生,不得入阎罗殿,我成了人世间的一缕幽魂,好在我身上有一块的玉佩,是当年秦皇墓中出土的血玉,然我有了暂时的寄居之所。

  就在那个时候,我遇到了一个女孩,她就是现在我的丫头宝珠,宝珠虽然年纪比我小,可是难得是她身上的感应竟然和我相同,所以我只要附在她身上,就能成为一个真实的我,我以逃亡女儿的身份找了当初曾受过我祖父恩德的秦家,改名成了秦可卿,我要报仇,我通过千方百计的查探,才知道,原来是贾府人在作祟,他们依附的八阿哥,因此就处处设计着太子。”

  说到这里,秦可卿再度一叹息,然后才开口道:“我通过关系嫁入贾家,为的是报仇,可是我忘记了,我虽然已经不是人了,可却终究不过是个连鬼都不如的幽魂,哪里能报什么仇,因此我就用我的身子勾引了贾珍,希望贾珍跟贾蓉父子相残,可惜他们的卑鄙不是常人能想象的,贾蓉明明知道我跟他父亲有一腿,可他竟假装不知道,而贾珍更是没有廉耻,总是强迫我做我不乐意做的事情,我的人生再也没有光亮,也许在我跳入大河的时候,我就早没有了光亮的选择,就在这个时候,我认识了一个人。”秦可卿的脸上有了光辉,看来那个人在她的心中位置还不低。

  “是谁?”惜春淡淡的问,她知道既然秦可卿今日来对自己谁这些,想来必定和那人的事情有关。

  秦可卿深深的看了惜春一眼:“是你的堂哥,贾珠。”

  “珠大哥?”惜春微微惊呼。

  秦可卿点了点头:“是啊,犹记得当初才见他的时候,我都迷惑了,我从没想到,在整个肮脏的贾府中,还有贾珠这样一个异类,他温文儒雅,从不沾花惹草,房中虽然早早有了大丫头,可他也从不乱搞什么关系,珠大婶娘进府后,他更是一门心思对自己的妻子好,可是即使这样的人,还是不能溶于这个府中。”

  惜春听到这里,心猛的一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可卿抬头道:“知道你们珠大哥是怎么死的吗?”

  “不是说受了风寒以至于引发痢疾而亡的吗?”黛玉回答道。

  秦可卿听了再度一哼:“什么受了风寒以至于引发痢疾而亡的,那些都是鬼话,我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瓜葛,可我却也隐隐听说了,我知道那贾珠并不是这贾府的人,他的来历如今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整个府中,跟他有血缘关系的,除了如今他的遗腹子贾兰外,只有一人了。”

  “谁?”惜春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秦可卿看着惜春:“就是你,四姑姑。”

  “我?”惜春惊讶的退了几步。

  秦可卿点了点头:“是的,如果我没打探错的话,四姑姑和珠大叔叔是同脉血连之人,可惜如今我的时刻已经快到了,作为幽魂不能在阳间待的时间过长,不然终究要魂飞魄散,所以我才拼了这口气来见四姑姑的,只是不想四姑姑被蒙在鼓中。”

  惜春看了秦可卿好一会才道:“你有这般的想法,我身受了,只是,也许我并不会相信你说的呢,那么你又当如何说服我呢?”

  

  [正文:黛心,佛光的觉悟]

  可卿苦笑一声:“我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了,若是不去告诉了你,我的心不安,若是告诉了你,而你不信,这只是你的事情,因此我选择告诉你,至于信与不信则由姑姑自己去定,而我至少已经尽了自己的心了。”

  惜春平和的脸上泛起一丝的笑容:“也难为你了,只是若我跟珠大哥是亲兄妹,为何我会被将养在宁府,而珠大哥却在荣府呢,这其中总也是有些缘由的吧。”虽然疑窦丛生,可惜春仍旧一脸笑容。

  可卿叹息道:“无奈我因为时辰快到了,因此也打探不出来,只是好似说你跟珠大叔叔的身世有些蹊跷,具体如何我实在是没了精力打探,总之你们的身世好似也能抽出一起的公案,要是能多给我一些时间就好了。”

  可卿的话才落,却见可卿原本就不稳定的身影似乎更加的透明,黛玉见了发出惊讶的呼声,可却也明白这可卿怕是真的不行了。

  “我撑不住了,容我告辞,好歹也要跟婶娘去到个别。”可卿苍白着脸道。

  “等等。”惜春不知道怎么回事情,但见她见了可卿这般的情况,微微皱了皱眉,然后又见她右手捻了一个兰花指,放在了胸口,接着她收整了脸神,脸上泛起一丝的肃穆,好似这样的表情出现的是自然不过,再见她轻启朱唇,口中竟然熟练的传出了一阵阵的梵音:“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亦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随着惜春的梵音,但见院子中好似出现一层淡淡的佛光,整个罩住了可卿的魂,渐渐原本要散去的魂似乎开始凝聚,原本透明的身体也渐渐浑厚起来,可卿似乎感觉到了这个变化,忙闭上眼睛跪下。

  黛玉也是个信佛之人,因此见这情况,虽不明白惜春为何为这般做法,不过却也闭上了眼睛,默默的随着惜春的拍子,念起了《心经》,一旁的紫鹃和入画原本都是真心为黛玉和惜春的,因此在可卿来的时候,黛玉和惜春并没有要她们两个退下,而她们确也本份的站在了一旁,如今看了这般情况,不自觉也都闭上眼睛开始随着惜春念起了佛咒心经,渐渐的,在院子中,那金色的佛光似乎越来越重,当惜春念到第四十九遍的时候,只见可卿整个身体已经完全看不出一丝透明飘逸的样子。

  念完了第四十九遍心经,惜春才抬起了头,一旁的人惊讶的发现,惜春的额头竟然还泛现着淡淡的卍字形状,直到佛光散尽,惜春额头的卍字才消失。

  可卿左右看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微微摆弄了一下,没有了刚才那种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感觉,不觉感激的看着惜春:“不想四姑姑还有这么厉害的本事。”

  惜春微微皱眉,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有这般的能力,好似那不过是本能,本能告诉她,这样可以安人的心魂,她看着可卿,随心而走,既然她能穿越成为惜春,有这般的本能也是可以理解的,因此并不慌张:“蓉儿媳妇,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是这一点,这佛法只能安住你的心魂一年,也就是一年内,你若是怨念不消,只怕最后仍要闹个支离破碎,灰飞烟灭,到时候只怕我也无能为力。”

  可卿忙对惜春端正的行了大礼:“能再有一年时间也就够了,即便不能消了自己的怨念,可却也能了却自己不少的心愿的。”

  惜春点了点头:“平日多念念这心经,对你也是有好处的,佛终究是无处不在的。”那神情,那语气是那样的平和和祥瑞,让一旁的黛玉众人有一股好似她不是凡人的感觉。

  可卿也一样,因此再次磕头后道:“孩儿知道,今儿多谢四姑姑。”

  惜春微微一笑:“你自去吧,至于我的身世或者有些许的秘密,但那都不重要了,眼前能护住自己就是对自己最好的珍惜,想来,不管真相如何,我的父母是谁,他们总也是希望我是平安的,冤冤相报何时了,这荣宁两府总有它的定数,无需我刻意去改变什么。”

  惜春虽然没有说得很明白,可她端正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看得可卿连连点头,又说了一会子话,才离开院子。

  惜春好似并没有被打扰的感觉,而是拿起笔准备再次画画,倒是黛玉没有了心思,只看着惜春:“四妹妹,为何你有那般的本事?”

  惜春抬头看着黛玉:“林姐姐,这重要吗?”

  黛玉微微叹了口气:“你今儿有这般的本事,若被那府中人知道了,不怕那府中人算计了你。”是啊,若是被贾府中人知道了这些,只怕这清净的日子就一去不复返了。

  惜春微微一笑:“林姐姐,认为那蓉儿媳妇会将我的事情说了出去吗?”

  黛玉微微摇头:“虽不知道那蓉儿媳妇回去后会生出什么事端,可却也是个明理的人,因此想来是不会说出去的。”

  惜春点了点头:“着啊,姐姐也知道她是不会说了出去的,难不成姐姐还怕紫鹃或者入画说了出去。”

  “奴婢可什么都没看见呢。”一旁的紫鹃含笑的给两人倒了一杯水。

  入画也忙道:“才也只有我们姑娘画画,林姑娘看书呢,哪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入画那茫然的神情还真逗笑了大家。

  黛玉笑过后道:“我自然是相信的,只是还是怕隔墙有耳。”黛玉虽然不管什么事情,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明白,曾经在家的时候,贾敏在世之时也教了她不少为人处世的道理,这隔墙有耳还是明白的,因此来了那贾府,才不敢多走一步路,不肯多说一句话,事事小心,处处当心。

  黛玉明白,惜春也明白,这毕竟是铁槛寺,虽然大家都不会说,难保这寺中没人看见。

  “佛女施主放心,老衲保证不会有什么风声传了出去。”天玄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惜春定定的看了天玄好一会,才微微一笑:“如此有劳禅师了。”

  天玄轻轻叹气道:“老衲枉费修炼多年,虽然知道那蓉二奶奶的面相是薄命的,可却不曾看出她早非人类,也真枉费了这一番的苦修了。”

  惜春听了雅然一笑:“禅师何苦这般的苦恼,禅师不是常人,应该明白一个理儿,凡事都是有定数的,那蓉儿媳妇如今在贾家也不过是个定数,只看这定数会带来什么结果而已,只是禅师没觉得惜春这般突兀,惜春也就感到欣慰了。”

  天玄忙摆手道:“佛女施主何以说这样的话,能点化一个灵魂,总比让她成为怨灵好,施主做的是善事,老衲如何会觉得施主突兀呢。”

  惜春再度一笑:“禅师今儿夸惜春是做善事,说不得来日会说惜春在作孽呢,禅师也是个有道之人,岂会看不出那蓉儿媳妇的怨气有多深,并不是一般佛法能化得了得,这一年中,端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阿弥陀佛。”天玄忙念合什念了一声佛号:“施主也无需想太多,一叼一啄,都是天定的,何苦去苦恼这些。”

  惜春不语,只轻轻一笑,然户随手拿起了画笔,在纸上轻轻画了起来,别人不清楚,她心中明白,只所以几日会救那秦可卿,一来是从心底来的一股本能,二来也是因为她知道那秦可卿还没到死的时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可是惜春却明白,只怕这秦可卿这一年做的事情会为贾府日后的覆灭埋下祸根,当然能这般认为,主要还是她看过后世红学者的众多分析。

  黛玉看了看惜春,有看了看天玄,然后低头拿起了一旁的书籍,坐回自己的座位也重新看了起来,今儿的经历虽然好似只有在梦中才能出现,可是对于黛玉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新的尝试。

  看过了秦可卿的一切,让她的心隐隐有了决定,不能让自己也陷在那府中,再度抬头看了一眼专心作画的惜春,虽然惜春的年龄比自己小,可不得不说,原来她看得比自己透彻,人说要学画画,首先要会看画,而要会看画,首先要有一个经历世事之心,原来只当惜春爱画,可如今何尝不是说明了,她的心其实早已经明白,所以才会在自己伤心的时候毅然带了自己来这里清静。

  微微一笑,如此的姐妹难求,她岂可辜负她的心,贾府,终究不是自己的归宿,也该是和那里疏远的时候了。

  

  [正文:回府,宫中的赏赐]

  原本两人似乎又恢复了平静,却不想这日后的第二日,贾母就派人来接她们姐妹,来接的是周瑞家的。

  惜春看着一旁入画等丫头整理,一旁面对这周瑞家的:“周姐姐,府中派你忙不迭的来接我们,可是府中出了什么事情?”

  周瑞家的脸上满是谄媚之色:“我的四姑娘,你想来是不知道,可是好事情呢,宫中派人送东西给您跟林姑娘了,我就说两位姑娘生得如此端正,想来将来也是有大富贵的,可不是,如今可就应验了呢。”嘴上说着,眼中也全是谄媚。

  周瑞家的一番话让惜春和黛玉面面相觑,听了这么多还是满头雾水,不明白这周瑞家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虽然前不久是认识了康熙父子,可并不舒适啊,真不明白,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玄机。

  不管是否明白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惜春和黛玉还是都回了贾府,一进荣国府的侧门,就见凤姐迎面而来:“你们可来了呢,这般好的东西,可是不能少了我一份的。”

  惜春和黛玉更加的茫然,真不明白凤姐说的意思,惜春道:“二嫂子说什么呢?什么东西少不得你一份的,我们哪里有什么好东西给你啊。”

  凤姐听了咯咯笑了一阵,然后一手拉了一个,朝屋内走去:“就知道你们是不知道的,所以我才禀明了祖宗让我来迎接你们两个,顺便也把事情跟你们说了,才宫中派了人来呢,知道派的是谁吗?”

  惜春和黛玉都茫然的摇了摇头。

  凤姐忙道:“是皇上身边的李德全李公公呢。”

  “李德全?”惜春微微蹙眉,这李德全自己虽然没见过,却也知道是康熙身边最贴身的太监总管,经历了康熙雍正两朝,也是个难得有名的太监。

  “我们又不认识他,他来做什么?”惜春诧异的问道。

  黛玉也附和的点了点头:“虽在家时候听说过这位李谙达的名讳,可总也是不认识的,怎么倒是来见我们了。”

  凤姐听了笑道:“他是奉命来的?”

  “奉命?”惜春再次重复她的话。

  凤姐点了点头:“今儿李公公来,传了皇上的口谕,还赏了好些珍贵的古玩玩意过来,说是给你们两个打发时间的,你们是没看见那赏赐的东西,那些古玩珍玩随便一样就是价值连城了,更不用说还有好些的绫罗绸缎,什么雪缎,什么川锦,凡是说得出名的,以及没见过的都有,里面最难得还有一匹西洋送来的雪纱呢,那纱丝可真是透明着,让人看了都不觉眼馋。”

  凤姐的一番话总算是让惜春和黛玉明白了如何一回事情了,感情是康熙赏赐了东西来,虽然不明白康熙到底是什么用心,不过两人到也没多大的惊慌,只是心中不免埋怨那康熙,想来是见不得自己姐妹舒心过日子。

  才到了贾母的房间,王夫人和邢夫人也在座,一旁还站着宝钗、迎春和探春,才进去,就见贾母一脸笑意,看见黛玉和惜春更笑道:“我就说你们两个是有福的呢,怎么跟皇上认识了,说来让我也乐乎乐乎。”

  惜春微微笑道:“老太太,哪里是认识皇上了,前儿在铁槛寺的时候,正逢了皇上带了雍亲王来见天玄禅师,老太太也是知道那天玄禅师可是一个大禅师,平日都难得一见,因此听闻他在寺中,我想为先父的超度让他出面一下,也就去找他了,不想就凑巧认识了当时跟禅师一起下棋的皇上,其实当时皇上也没让我们知道他们的身份,只自己称呼自己是艾三爷,因为林姐姐的棋艺不错,皇上让林姐姐下了一盘,下得满心开心,走的时候才说有空让我们去宫中玩玩,才知道了他的身份的,原也是没多大熟悉的。”

  反正他们又不能跟康熙去求证,因此,惜春才面不改色的撒起慌来。

  黛玉看了惜春一眼,低头,微微一笑,看来这其中的奥妙也只有她们自个知道了。

  倒是贾母反而相信的点了点头:“我原也想你们姐妹几个自小就长在我身边,平日也就府中几个丫头婆子接触了,哪里还有什么人认识的,怎么就认识了皇上了,如今算也是明白了,如此也好,这皇上能赏识了你们,倒也是你们姐妹的造化了。”又吩咐一旁的凤姐道:“凤丫头,把皇上赏赐下来的东西都给送到她们姐妹俩的房间去吧。”

  凤姐一旁笑道:“这使得,只是能不能让我也得上几样。”

  “你这泼辣货,倒是打的好主意,这是御赐的东西,哪里能随随便便给你的,快别说这样让人笑话的话了。”贾母笑骂道。

  凤姐一脸苦样道:“老祖宗都不心疼我了,这么多的好东西,我只拿上一两样,都舍不得,既然这样,我只好打老祖宗的体己主意了。”

  贾母听了呵呵一笑,手指着凤姐:“我就知道你这丫头是没安好心,果然是动我那老骨头的几两银子来了。”

  凤姐忙佯装的打了打自己的嘴巴:“瞧这张嘴,就会说这些让老祖宗生气的话呢,也真是真正该打了。”

  贾母再度笑骂:“胡扯,还不赶紧去做正紧事情,我好不知道你如今的底,少来哭穷了。”

  凤姐忙一脸遗憾:“原还指望老祖宗看我这般可怜上多赏一点呢,偏如今是被老祖宗看透了,竟比那铁公鸡还厉害。”

  “得得,瞧瞧这张嘴,整一个说我一毛不拔。”贾母笑道“我若真不给,还真被她不知道说成什么呢,难得今儿高兴,我就出个份子,大家也热闹热闹,凤丫头,叫人叫上几个戏班子也来闹和闹和。”

  凤姐忙笑了起来:“遵命,我这就去办。”

  贾母一见,就指着凤姐,对一旁的众人道:“看见了吧,只我拿出了银子,她就开心了。”

  众人听了贾母似埋怨非埋怨的话,不觉都低头笑了起来,王夫人的眼中有一丝的若有所思,邢夫人倒没变什么神情,惜春看来眼中,不觉低眉敛神,这王夫人果然不一般,难怪,这荣府的实际当家是她。

  笑过了,贾母一手一个抓着黛玉和惜春的手道:“想来你们姐妹也是累了,去好好休息休息,这里的东西,一会让凤丫头制了册子给你们藏了。”

  惜春忙道:“老太太藏着也一样的。”

  贾母笑道:“这是御赐的东西,平日在我这里也占地方,还是你们藏了吧。”

  惜春和黛玉相视一笑不再说什么了,贾母话语中的意思,她们岂会不知道,这些御赐的东西,虽然价值连城,可有几个人大胆敢拿的,毕竟这些都是内务府在册的东西,若被人知道了,可是要犯死罪的。

  因此惜春和黛玉微微一笑,不再多语,不是她们不爽快,是这府中人不敢接受的,如此她们自然不再推辞。

  康熙赏赐的东西从绸缎到用的喝水的茶盅,可算是费劲了心思,惜春和黛玉知道大伙都知道两人被赏赐的事情,因此索性大方的使用着这些物什,引用惜春一句话:“这东西既然赏赐了下来就属于我们的,藏着占地方,倒还不如用了。”

  惜春和黛玉被赏赐的事情,自然薛姨妈和宝钗也是知道的,薛姨妈看着宝钗道:“到不想她们竟然有这样的机遇,早知道如此,还不如你也随她们一起去铁槛寺,说不得对于来年你选秀的事情也有帮助。”

  宝钗皱眉道:“倒不想那四丫头和颦丫头竟然运气这般的好,随意的也就遇上了皇上,只是这颦丫头来年也是要选秀的,如今这般,只怕她入选的机会也是大了的。”

  薛姨妈点了点头道:“既然这般,平日你不妨多和她们走动走动,说不得对你也是有好处的。”

  宝钗点头道:“妈说的是呢,房中不是还有一些上次宫中宜妃娘娘赏赐的旧宫花吗,一会让莺儿拿了,随我走一趟,好歹也去探探她们的想法。”

  薛姨妈赞同道:“极是,如今这颦丫头不管好坏,我们都是要防着的呢。”

  宝钗忙道:“妈放心,这些我都晓得。”

  用过午膳,宝钗就让莺儿拿了装着宫花的盒子和自己一起朝黛玉和惜春住的地方而去,先去了黛玉的碧纱橱,不想这黛玉竟然带了雪雁去了惜春那里,只留了紫鹃在做针线。

  “宝姑娘来了?”一见宝钗,紫鹃忙放下手中的针线,站了起来,给宝钗倒茶。

  宝钗走进房间,打量了一下四周,周围用的是碧绿的沙幔,仿似淡淡的烟雾盎然,房间还燃烧着一缕淡淡的幽香,闻起来倒也是爽心,紫鹃倒了茶递给宝钗,宝钗轻轻了茗了一口,不觉诧异道:“竟然是谷前龙井,这可是千金难买的呢。”

  紫鹃听了笑道:“奴婢到不知道这些,这茶叶是上次皇上赏赐下来的,我们姑娘三两,四姑娘三两,偏四姑娘喜欢那碧螺春的味道,知道我们姑娘喜欢龙井,就把她的三两给了我们姑娘,如今宝姑娘来了,也尝个鲜。”

  

  [正文:宝钗,宫花附心计]

  宝钗听了紫鹃的话,心中不觉有些泛酸,这谷前龙井原就难得,不想那惜春竟然通盘送人,却不见她送自己几分,想来也不舒服。何况这黛玉算来不过是个孤女投亲,何曾如自己这般,有母亲兄弟可以依靠的,同是表姐妹,真不明白这惜春为何竟就独独厚待那黛玉,越想这心中可也就是越不舒适。

  强压住自己心中的不爽,道:“妹妹呢,怎么就不见了?”

  紫鹃笑道:“姑娘去了四姑娘那里呢,自从去了铁槛寺,我们姑娘和四姑娘都喜欢上了佛经,有事没事也总讨论那些阿弥陀佛的事情,我听了怕睡了过去,就没跟了去,只让雪雁跟着也就是了。”

  宝钗强笑道:“你们姑娘有这般寄托也是好的,毕竟佛是能慰心的。”

  紫鹃赞同道:“姑娘也这般说,只说自己本就没什么依靠,难为府中老太太如此眷顾自己,能做的也不过是求菩萨多保佑她几分。”然后一副疑惑的神情看着宝钗:“宝姑娘找我们姑娘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若有,奴婢去给您找来也就是了。”

  宝钗温和一笑:“哪里有什么大事情的,也不过是给林妹妹送些小玩意而已。”然后对一旁莺儿做了个示意的眼神,才对着紫鹃道:“前儿打扫房间的时候竟发现了这物什,这是上次宫中宜妃娘娘赏赐的宫花,我平日素来也是不带这些的,今儿送来,算给妹妹添些平日用的妆物。”

  紫鹃看了一眼宝钗,然后笑道:“劳宝姑娘这般的用心了,只是宝姑娘怕不知道,我们姑娘素来也是不爱那些富贵宫花的,从来在头上的都是早上才开出的花卉,比如春季的兰花,夏日的石榴,秋季的桂花,冬季的梅花,很少去用那些金银纸箔做的玩意,即便是没了百花,姑娘头上也只簪一支白色的珍珠簪子,不戴什么花饰的,宝姑娘不如自己留了,来日可送给那些爱花饰的姑娘带呢,若给了我们姑娘,只怕也是糟蹋了的。”

  宝钗微微一愣,原当这紫鹃不过是个丫头,也不敢违自己的意思的,可此刻才发现,这紫鹃看起来一脸的端庄贤惠,事实上却也算得上是一个精怪人物,难怪那贾母会吧紫鹃给了黛玉,想来也是明白她的为人呢,心中不觉暗暗留意,同时也明白,这紫鹃怕是自己对付那黛玉的一块绊脚石。

  “宝姐姐什么时候来的?”才想着,却见黛玉一身白色的素纱披风,在雪雁的搀扶下盈盈走了进来,脸上未见一丝脂粉,却是双眉如柳娇颜如樱,素净的服饰更衬托了她那难得的静雅气质。

  看着这样的黛玉,宝钗心中不觉有些嫉妒,不管自己如何的装扮,只怕也比不得这黛玉天生的柔弱气质,压制这满心的嫉妒,脸上却露着和蔼的笑容:“昨儿妹妹回来,也没送妹妹什么,所以今儿特地来看看妹妹的,顺便带了几枝宫花来,让妹妹用用。当然妹妹若得空,也可以让我们姐妹说一会贴己的话儿呢。”说完让莺儿打开盒子给黛玉看。

  黛玉俏目淡淡看了一眼,然后道:“让宝姐姐有心了,只是黛玉素来就很少带这些花啊草的,还不如姐姐以后送了有用人呢,在黛玉这里反而糟蹋了。”这黛玉的说话竟然和紫鹃一般,看来这黛玉真不喜欢这些宫花,宝钗不觉又一丝的尴尬。

  黛玉好似并没有发现宝钗的尴尬,只一旁吩咐紫鹃道:“才在四妹妹那里吃了一些烤羊肉呢,偏这胃有些堵,你给泡杯茶吧。总也好消化消化。”

  紫鹃听了皱眉道:“姑娘就是贪嘴,平日让你都吃一点容易消化的,偏不听,只爱吃这些不易消化的,该让你也难受才是呢。”

  黛玉忙一副讨饶的样子道:“好姐姐,你有功夫教训我,还不如先给我泡茶呢,可别让我给堵死了,以后你就连个教训的人也都没了呢。”

  “呸呸。”紫鹃忙皱眉,瞪着黛玉:“姑娘横竖没事还咒自己死不成。”

  黛玉笑道:“即不让我自己咒自己,总也让我有个消化的时候吧。”

  紫鹃再度瞪了一眼黛玉,才去给黛玉端了茶水来,看那绿色如荫的茶水,那茶叶竟然泛起一丝淡雅的褐色,这宝钗也算是有见识了,见了不自觉道:“竟然是西洋红茶?”

  黛玉微微一笑道:“还不是上次皇上赏赐下来的,平日也不喝,只我堵胃的时候,竟喝了也好了几分,因此索性一堵胃就喝它。”

  宝钗嫉妒的看着黛玉:“妹妹真是好造化,这西洋红茶平日多喝可以养眼美容,而且对身心也好,不想如今妹妹倒有这个呢。”

  黛玉听了微笑道:“也不过是托了皇上的福而已。”

  “妹妹也是好造化,竟然还能认识皇上。”宝钗的心更加的酸了,可话语还是那般的和谐。

  黛玉微微摇头道:“谈不上认识,不过是弈棋之缘而已。”然后又看着宝钗道:“其实姐姐也是难得的,别的黛玉是不知道,可姐姐的女红针线,以及琴棋书画也是人人皆知的,黛玉不过是皮毛,宝姐姐才是行家呢。”

  宝钗听了黛玉的话,心中得意,可脸上并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笑着:“让妹妹见笑了呢,哪里是什么行家,这话在家里说说也就是了,可别传了出去呢。”然后又深深看了黛玉一眼:“明年,妹妹也当跟我一起去选秀呢,只怕妹妹必然是位贵人了。”

  黛玉皱起了眉头:“什么贵人不贵人,那样的地方,我还不稀罕的,姐姐若乐意,只管去争就是了,我没那个心思。”

  宝钗一听忙道:“妹妹也别恼,姐姐只想,若是妹妹有了好去处,可别忘了姐姐呢,好歹我们还是姐妹,总也不见疏离了的。”

  黛玉看了看宝钗,这黛玉生来一副七窍心,只这般也就知道了宝钗的来意,因此不觉笑道:“姐姐说的什么话,明年的事情,谁能知道呢,何况我林家虽然属于汉八旗,可大清也是有规定的,若是家中只独女无子的,可免了选秀的,姐姐怕是忽视了,何况我素来没有姐姐这般好的福气,还有个兄弟给撑家,我爹爹注定就我这个不争气的女儿了,所以想来明年选秀还是会有变动的。”

  宝钗听了心中一跳,可不是,她竟差点忘记还有这个规矩了,看黛玉这样,想来不会去参选了,不过为了确定,她还是开口道:“妹妹可是和皇上是认识的,如妹妹这般的神仙人物,只怕皇上可舍不得让妹妹免选呢。”宝钗的语气似乎是开玩笑,可听在黛玉的耳朵的却是那般的刺耳。

  黛玉俏眉一挑:“宝姐姐说的什么话,这话若只你我姐妹的私话,黛玉听过自然也就算了,可这话却也不能传了出去,不然黛玉还只当姐姐诚心不让我活呢。”

  没想到黛玉会恼火,宝钗一时间倒愣了。

  “什么传了出去啊。”一阵欢快的笑声,大步走进一个面如冠玉的哥儿,正是这贾府的宝玉。

  黛玉看了宝玉一身华衣,不觉蹙眉道:“你如何这般来了,若被舅舅舅妈知道了,又要说不是了,何况来这里好歹也换一身正经一点的衣服,只这般,别人还当你是彩衣娱亲呢。”

  宝玉笑道:“哪里管那么多,只是急着见妹妹,所以来不及换衣服,倒不想宝姐姐也在呢。”

  宝钗微笑道:“宝兄弟打哪里来呢?”

  宝玉笑道:“才去了一趟成亲王府,一回来就来看妹妹了,妹妹这几日可好,去了寺院那么长时间也不写信,怪让人想的。”说完就往黛玉身边靠。

  黛玉见了,微微皱眉,索性站了起来,走到一边,然后蹙眉看着宝玉道:“二哥哥,说话就是说话,何苦这般的动手动脚,难为宝姐姐不会说了出去,不然岂不是让我不得做人了。”

  宝玉从不曾见黛玉这般过,见她双眉怒横,可却别有一番风韵,不自觉心中更多了一股怜惜:“妹妹说什么呢,你我小时候还不是如此吗?”

  黛玉淡淡道:“小时候是小时候,如今我们也逐渐大了起来,也当明白一些常理了,似这般没了规矩,可不是让人笑话了去。”

  “规矩规矩,你怎么也谈起了规矩,你素来知道这人最讨厌的就是这劳什子的规矩。”宝玉不觉有些发脾气。

  黛玉冷冷道:“素来这府中是有规矩的,二哥哥怎么就没注意了,二哥哥是这里正经的爷,自然不用在意这里的规矩,可黛玉我不过是寄人篱下的,若再不遵了这规矩,可就辜负的舅舅舅母的疼爱之心了,平日里也枉读那些个圣人书籍了,也就枉费了老太太,老爷太太的一番教导爱护之心了。”

  宝玉从不曾见黛玉这般发怒过,一时间倒也是愣住了:“妹妹好似变了,以前你不会说这样的话的。”

  宝钗忙出来劝道:“妹妹也别生气了,素来宝玉也就是如此,自来姐妹之间也是亲热的,总也是自家人的缘故。”

  

  [正文:明白,宝玉是草莽]

  黛玉冷笑道:“宝姐姐说的好呢,是自家人,那也是宝姐姐呢,宝姐姐虽不过是两姨表亲,却比我这姑舅表亲还来的亲呢,我算什么呢,也不过是个草木人儿,怎么比得上如姐姐这般有家有底的,原就不过是千里投靠的孤女,有什么自家人可说的,没被赶了出去,已经感念佛祖恩能了,何况能在这里这般安逸的生活,还不是老太太、老爷太太的爱护,哪里能让人还以为黛玉是得寸进尺之人了,以前人小,什么不懂,吵吵闹闹多的事情也就罢了,如今人大了,再不明理,岂不是辜负了老太太,老爷太太的一番心意了。”黛玉的话如刀子夹了棍子,倒让宝钗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真是怒也不是,不怒也不是

  “妹妹说这话是怎么了,你我打小一处吃一处长的,怎么如今才几日没见面,妹妹反而跟我生疏了。”宝玉迷惑的看着黛玉,这宝玉始终也是不会明白黛玉的。

  黛玉看了一眼宝玉,如今心中倒是有了几分的感慨,终究也是自己天真,原也是这般的想法,可这几日的离开,生疏,再度和宝玉重逢,竟让她也看出了他原不过是个绣花枕头而已,只不过一副好皮相,却让自己迷惑那般的久,若不是惜春点醒,只怕自己以后一生都在痛苦中,如今庆幸自己能解脱了出来,可对于宝玉,却是可惜,可惜他的无所之谓。

  微微叹气:“宝哥哥,你终究还是不明白很多事情。”她也不指望他会明白多少了,只淡淡道:“罢了,我也不跟你多说了,只如今也是提醒宝哥哥,如今你我也是大了的,好歹也是要有些亲疏之分呢,自古亲兄妹七岁就不得同席,何况你我不过是表兄妹而已,还请宝哥哥以后自重就是了。”

  宝玉看着黛玉,眼中还是迷惑,可他的性格早注定不会自己去想什么,只一会也就忘记了,只到黛玉面前道:“妹妹,前儿我去成亲王府,被成亲王爷看见了妹妹做的荷包呢,都羡慕着,央求要做一个,妹妹可何时能做一个,我也好送了去。”

  黛玉这会心头可真恼怒了,俏目一瞪,怒气冲红的脸颊:“宝玉,你说的什么混账话,我虽不过是个孤身之人,可却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说什么央求一个,我倒成了你的专用绣娘了,你那房中什么人物没有,贤淑的,巧手的,可央求我什么来着,我虽是草木人儿,可也是知道个廉耻,你们爷们的事情做什么跟我提,他成王爷要荷包,整一个成王府就没了不成,别让人笑话了,”说完直接扯过宝玉身上的荷包:“这荷包,也是白送人的,留了也糟蹋,还不如早归了它自个的命呢。”说完拿起一旁的剪刀就搅碎了。

  黛玉这般的举动和吓坏了宝玉,惊呆了宝钗,谁会想到这黛玉竟然如此发怒,这下自然也让一旁侍候的丫鬟们慌了手脚,忙不迭的过来劝着。

  可只这一会功夫,这房内的事情早传了贾母耳朵里,因此忙让鸳鸯扶着过来,看黛玉伤心的样子,忙心肝宝贝的叫:“好乖乖,别伤心了,有什么事情可说呢,受了什么委屈只管说出来就是,被闷坏了身子骨。”

  黛玉含泪道:“老祖宗,这府中,怕是没了黛儿站的地儿了,今儿宝哥哥说什么成王爷要我做荷包,明儿说什么被人卖了也可能,黛玉好歹也是有家的,明儿只放了我回姑苏算了。”说完双目含泪,娇喘连连,抽噎不断,更多了一番让人怜惜的妩媚。

  贾母听了不觉也怒了起来,她素来也是疼黛玉的,因此听竟然有这般的事情,只看着宝玉:“宝玉,你怎么就这般不懂事,这姑娘家的东西能随便给外男吗。”又对一旁的凤姐时眼色道:“还不快拉了他出去,这事情若被他老子知道了,又揉来意顿打。”虽然嘴上埋怨这宝玉,可其实心中还是疼宝玉的,只是如今宝玉这事情也真做过了,可又舍不得罚,只得让凤姐拉了他出去。

  凤姐忙过来拉起了宝玉的手道:“可不是呢,宝兄弟,外面跟爷儿几个说说闲话也就是了,可不能将姑娘的事情,也说了出去,别人还当你是个不知礼的人呢,看看妹妹,这会也气头上,因此你且随我出去,等妹妹气消了,你再来陪个不是,以后还是一家人呢。”

  宝玉虽然不乐意,却被凤姐边说变拉走了,却是一步一回头,心中还迷惑,为何黛玉这般伤心。

  黛玉在贾母怀中差点哭岔了过去,好容易才被安慰了。

  一旁的宝钗看着这一切,不觉沉思,她感觉着,这黛玉好似有了些许的变化,虽然以前嘴巴也是不饶人的,可是对与宝玉的情,大家都是看在眼中的,她从来也不会拒绝宝玉,可是今日的黛玉,虽然还是这般的柔弱,却是能直接明快的拒绝宝玉,这让宝钗不觉暗中开始观察起黛玉来。

  黛玉和自己是不同的,自己虽然是皇商之女,可说穿了也不过是商人的后代,因此免不了凡事都爱计算,平日虽然也是多读了一些的史书,可却怎么也比不上黛玉这天生一股书卷气。

  黛玉的身份不一般,她是堂而皇之的汉八旗之一,光着一点,不是自己这个商人之女可比的,更不用说黛玉天生娇柔的样子让人怜惜。

  自己在这荣国府能站稳,凭的不过是自己做出来的端庄,大方,可是内心中,如何能不嫉妒这黛玉。

  黛玉抽噎了一会,才止住了哭,然后看着贾母道:“让外祖母为我操心了,是黛儿的不是呢。”

  贾母忙道:“有什么委屈也只管跟我说了,好歹我这老骨头还是能要你依靠的,可再别说什么要离开的话了,听了让我的心也不好受呢。”

  黛玉忙点头道:“是,黛玉再不说那样的话了。”

  贾母又安慰了黛玉一会,才对一旁紫鹃吩咐了:“好生照料了你家姑娘。”才带了鸳鸯众人离开了。

  宝钗自然也离开,只是在走出房门的时候顿了顿,转身再度看了一眼黛玉才离开。

  黛玉见众人都离开了,才舒了口气道:“总算也是能清净了。”一扫刚才发怒伤心的样子。

  紫鹃看着这样的黛玉微微一愣:“感情刚才姑娘的哭闹是假的不成。”

  黛玉看了一眼紫鹃:“原也是有三分真的,四妹妹一直劝着我,说着宝玉虽然是打小一处长大的,可终究不是属于我的,原本我有些犹豫不决呢,毕竟是打小一处长大的,若真要舍弃了,却也是不舍的,可不想今儿看了宝玉的举动,让我不得不承认四妹妹说的是对的,这宝玉终究是不得可靠的,因此才这样一闹,一来免得他再提出一切荒唐的事情,二来也是让这府中人明白了,我黛玉可不是非要攀附了这府中才生活的。”

  紫鹃听了笑了起来:“我就奇怪呢,自打姑娘从铁槛寺回来,几时如今日这般闹腾了,原来还真是做假的呢。”

  “所以说这府中最聪明的还是林姐姐呢。”惜春掀了门帘走了进来。

  黛玉忙起身道:“你怎么也来了?”

  惜春笑道:“这府中闹出这般的事情,我哪里能不来瞧瞧呢。”然后看着黛玉:“林姐姐开始想通了?”

  黛玉点了点头:“你说的是也不错,真正是我以前错了,这宝玉虽好,可终究不属于那担当之人,还好有妹妹提醒了,不然黛玉真不知道以后会如何。”

  惜春平和一笑:“姐姐说的什么话,你我可也是好姐妹呢,哪里需要你这般道谢了。”

  黛玉点了点头,不觉沉思了起来,也忘记了招呼惜春入座奉茶。

  惜春见黛玉样子,淡笑道:“姐姐,我来了,是不是也当让紫鹃泡杯茶啊,我可还站着的。”

  黛玉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礼,忙边让座边笑着吩咐紫鹃倒茶,紫鹃到了茶上来道:“这是姑娘喜欢的碧螺春呢。”

  惜春点了点头,捋了捋茶叶,然后喝了一口:“说真的,也只在姐姐这里才算清净呢。”

  “怎么,妹妹还不清净不成?”黛玉也喝了一口紫鹃端给自己的龙井。

  惜春道:“哪里是能清净得了,不过是得了一些赏赐而已,那府中的人就时时来烦。”

  黛玉明白惜春说的想来是宁府那边来烦她了,因此不觉皱眉道:“如此,妹妹打算如何打发呢?”

  惜春不在意一笑:“我原就没打算来这里,不过是因为老太太来接了,素来我就喜欢佛经,才想,是不是过段时间在去铁槛寺住上一段时间呢。”

  “妹妹的打算可能不行了。”才说着,只见迎春和探春走了进来,说话的正是探春。

  惜春倒也不意外,只看着她们姐妹:“怎么就不成了呢?”

  迎春和探春纷纷坐下后才道:“妹妹不知道吗,大姐姐坐了胎,可却没了,听府中一些人议论好似是被府中的年侧福晋设计的没了,如今正伤心的,雍亲王福晋感念大姐姐贤德,因此让人来接我们姐妹几个去看看大姐姐,顺便让她也开心开心,只说这几日就要去呢。”

  惜春微微皱眉:“只我们几个?”

  探春道:“就我们姐妹三个。”

  惜春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黛玉道:“林姐姐,既然如此,只怕这经文我要和你过几天讨论了。”

  黛玉微微一笑:“这又没多大关系的,你只去就是了,也顺便给大姐姐问安。”

  

  [正文:粉红,侧室的悲哀]

  次日,果然雍亲王府派了车子来接,因为早得了消息,所以三春姐妹只略略做了些许的收拾,就蹬上了车。

  跨入雍亲王府,出来两个婆子,带了三姐妹先去见了那拉福晋。

  惜春知道,如今的胤禛虽然是众皇子中,妻妾最少的,可作为亲王,还是有三妻四妾的。

  嫡福晋那拉氏,第一侧福晋年氏,其余的还有夫人耿氏,李氏,以及现在还只是格格的钮咕录氏,当然还有现在的侧福晋元春。

  惜春不明白为何元春最后没有在历史上留下名字,不过,不管如何,今日去了雍亲王府,还当事事小心。

  走进雍亲王府,第一感觉是严肃,这里的丫鬟婆子小厮下人,没一个闲着,也不会去说什么闲话,每个人都是自己干自己的事情,果然这雍亲王府的规矩不一般。

  见到那拉氏,惜春也不觉感叹,这未来雍正的皇后果然风度人品都不一般,大大方方,不见一丝的嫉妒,多的是包容和豪爽。

  三春姐妹见了忙行礼。

  那拉福晋忙笑道:“也算是自家亲戚呢,快别多礼了。”然后对一旁的丫鬟道:“去看看元侧福晋哪里准备的如何了,若好了,只管带这几位姑娘过去也就是了。”待丫头走了后,那拉福晋才又面对三姐妹道:“好在你们姐妹算是来了,这几日元侧福晋也不爽心,毕竟任何一个人女人经历了这种事情都会伤心的,因此才接了你们来,一会可要多逗逗她,让她多开心一些,好歹也让她早早养好了身子,能早日为王爷再添贵子呢。”

  三春忙拂身道:“奴才知道。”因为贾府是包衣出身,因此在那拉氏这位亲王福晋面前,三春姐妹只能自称奴婢,这就是满清的一个规矩。

  才说着话,刚刚吩咐的那个丫头回来了:“福晋,元侧福晋哪里已经准备好了。”

  那拉福晋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们姐妹就去吧。”说完又对那丫头说:“你亲自送她们过去吧。”

  “是。”那丫头忙行礼答应了。

  三春姐妹见状,忙再度行礼后,才逶迤着离开。

  那拉福晋让那个丫头带了三春姐妹去见元春后,自己也回内堂休息了。

  这是惜春到这个世界上后第一次见到元春,淡淡的峨眉,桃形的脸庞,一身粉色旗袍显示着她侧福晋的地位,脸上的旗头也多是粉色系的装饰。

  清朝对于嫡福晋和侧福晋的穿着是很有讲究的,嫡福晋才能用大红色,而侧福晋只能用粉红,这就是地位。

  可不管如何,三春姐妹还是盈盈下拜:“给侧福晋请安。”

  元春忙道:“自家姐妹别多礼了,快起来吧。”然后又吩咐一旁的抱琴“快让人给三位姑娘赐坐上茶。”

  待一切问候过了后,元春才再度问三春:“家中一切可安好,老太太,老爷太太身体可好?”

  探春忙回答道:“老太太如松柏,这身体也是硬朗的,老爷太太和是好的,只是都惦念这侧福晋的健康。”

  元春微微叹气道:“自打来了这里,也不能回去见见,如今能让我们姐妹几个聚聚也是福晋开恩的,回去后,你们只跟老太太、老爷、太太说,我在这里好着呢,可别说别的什么的。”

  迎春见状一旁平淡的问道:“侧福晋在这里可安好,老太太,老爷,太太也是惦念着侧福晋的。”

  元春微微叹息,好一会才道:“来这里,哪里说得好与不好,不过是闲暇过日子而已,好在嫡福晋好相处,因此妹妹们回去只管回了老太太,老爷,太太,只说元春在这里也是好的,可别让他们惦念了。”

  三春忙答应了下来。

  惜春并没有插嘴,一来自己虽然来这里,不过算来也不过是个元春的堂妹,何况自己是属于宁国府的,因此有些话是不好随意说的,二来,这元春的人品究竟如何,她也要掂掂才成,可不能让人随便就给就发现自己的不同。

  “四妹妹还是这样的安静呢。”元春看着一旁不说话的惜春笑道。

  惜春忙道:“侧福晋如今身份不一般,惜春一时间还没想如何说才好。”

  元春听了笑道:“什么侧福晋,说白了也不过是别人的妾室而已。哪里还能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好歹我们可也是姐妹呢。”说完眼中倒是泛起了一丝泪光。

  看看深上的粉红,外面的人是那么的羡慕自己,可又有几人知道,她身为侧室的悲哀。

  看着元春一脸温和中显露的沧桑的容颜,惜春心中不觉嘀咕,红学后人都说这元春的心计甚重,可如今看了自己就感觉不出呢,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她还当步步留心:“侧福晋说的是呢。”

  “别侧福晋侧福晋的喊了,都是自家姐妹,还是称呼我大姐姐吧。”元春微微叹道:“来了这里,自由都没了,这亲情难不成也要舍弃了不成。”

  听了元春这样的话,三春相互看了一眼,然后盈盈,拜道:“大姐姐。”

  “好,好,这样才是好妹妹呢。”元春的眼中有一丝的欣喜,多少年了,这样的亲情让自己牵挂了不知有几许,元春的眼中有无限的遐思,看来是在回忆过去的一切。

  “哟,好恶心的姐妹相逢啊。”随着一个尖锐的声音,进来一个同样粉色旗袍的丽人,但见未戴旗头,却一头高高的大巴髻,髻上插着一支八宝朱凤簪,一张瓜子脸上,有一双嫉妒的眼睛,一张薄唇显示着她原本就不是好惹之人,一双荷花图案的花盆底,让她显得婀娜多姿,虽脸上的嫉妒破坏了她的气质,可却没挡住她独特的妖妩魅力。

  元春起身微微施礼:“见过年侧福晋。”

  原来这就是胤禛身边的第一侧福晋啊,看她一脸刻薄相,让惜春没任何好感,不明白为何这样的人,历史中好些历史学家会臆测她是胤禛的心爱?不解,也不明白,虽然自己也不了解胤禛,可就凭胤禛能当让皇帝,只这心计就绝对不是常人能比的,为何就不能看穿这年氏呢。

  不过元春既然行礼,三春姐妹自然也不敢不行礼,忙纷纷站起来行礼问安。

  年氏看了一眼元春,又看看一旁的三姐妹:“我哪里敢当你元侧福晋的礼啊。”

  元春脸色不变,只淡淡道:“侧福晋客气了,您是御封的第一侧福晋,妹妹自然是要行礼的。”

  “第一侧福晋,哼。”年氏重重哼了一声:“什么第一侧福晋,也不过是个侧室,有什么大不了的。”话语中的狂妄,让惜春都皱起了眉头。

  “不想年侧福晋还想做嫡福晋不成。”探春心直口快的突然开口。

  元春的脸一变,担忧的看着探春:“三妹妹,别胡说。”

  年氏的眼中露出一丝的高深莫测,然后转身细细打量了一会探春:“这个妹妹倒是爽气,有话也敢说。”

  听不出她这话是喜还是怒,元春一旁道:“我这妹妹年幼无知,还请姐姐别介意才好。”

  年氏只轻轻瞥了一眼元春,然后走到探春面前:“不过是个黄毛丫头,竟在本福晋面前放肆,本福晋还真想看看你长了几颗胆。”

  元春一听,脸色一变:“姐姐,丫头的玩笑话,还请姐姐不要放在心上。”

  “玩笑话吗?”年氏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我怎么不觉的是玩笑话呢。”

  眼看着这气氛是越来越紧张,元春的心似乎也越来越沉重,毕竟这年氏在这府中可没人赶惹她,这都只因为她有一个靠山,就是她的哥哥年羹尧。

  可是如果此刻不缓和了这气氛,只怕这探春会吃苦头呢,惜春轻轻叹气:“年福晋,请别再开我这几位姐姐的玩笑了。”

  年氏回头看了惜春一眼:“哦?”她双眉一挑“你认为我在开玩笑?”

  惜春点了点头:“这是自然的,这京城谁不知道雍亲王府的规矩是那么的严,而雍亲王治家更是有方,不管是福晋还是格格,个个都是相处的安好,这不光是因为王府规矩立的好,更因为,在府中的各位福晋夫人都是知礼之人,而且个个都是知书达理的,因此雍亲王爷才能放心在外为皇上办事情。”

  惜春这般淡淡的话语,让年氏一愣,她总不能说自己不识礼,自己是有意来找茬的吧,看看惜春,还是那般的恭敬,即便有火也不好发,因此跺了跺脚,才道:“哼,本福晋才懒得跟你们一般见识呢。”说着就扭着她的水蛇腰离开了。

  年氏一离开,众姐妹才算松了口气。

  元春看着惜春道:“四妹妹,你可真是大胆了,也不怕她发火。”

  惜春微微喘了口气道:“如果不这样,只怕她的火气就更甚,还好她还是顾虑了这雍亲王府的名誉的,不然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做了。”不过有句话,惜春没有说,那年氏不是那种随意能打消主意的人,如今却打消了念头,只能说明一点,这年氏是真的爱那胤禛,不想给他惹麻烦。

  

  [正文:月夜,再见雍亲王]

  “真正是太危险了。”迎春一旁拉着惜春道“四妹妹的胆识,今儿我算是才见识了,平日见你也文文静静的,今儿才知道,你的胆也是大的。”

  惜春微微一笑道:“这也怪不得我啊,若再不弄个话题套住了这年福晋,只怕今儿我们姐妹可都套不得好了。”

  “是啊。”元春不得不承认惜春的话是对的“算来今日四妹妹可成了我们姐妹的恩人了呢。”

  “大姐姐也跟我客气了。”惜春忙客气道。

  虽然话语中轻松了不少,可众人对于才经历的一切还真是有点心有余悸的感觉,那年氏只怕不是个容易防守的主,以后凡事也是要多注意了,惜春心中不觉这样提醒自己。

  好在事后也没人再来打扰,四姐妹又说了一会子话,那拉福晋让人来传膳了,于是元春带了三春姐妹走出了,走到客厅,却见那拉福晋、年氏、耿氏和李氏都在了,元春带了众姐妹先给那拉福晋行礼,又和其他几位侧福晋夫人的见礼后,才站在了一边。

  那拉福晋笑道:“自家姐妹,也别客套了,都坐下吧,王爷很少回府用膳的,所以大家不必显得拘束,只管当做在自个家中一样就是了。”

  “是,”众姐妹答应着,再度施礼后,才谨慎入座。

  才坐下,就听见外面通报:“王爷回来了。”众人忙站了起来,那拉福晋更是带头走到门口,却见胤禛大步走了进来。

  惜春不觉感叹,这胤禛还回来的真是时候,不过却还是跟大伙一起站在暗处,迎接胤禛到来。

  那拉福晋带头开口:“给王爷请安。”

  胤禛冷冷点了点头:“都起喀吧。”然后脱下头上的官帽给一旁的小厮拿着,自己则卷了卷袖口走到餐厅正坐前坐下,看了一眼桌下:“你们都还没用过?”

  那拉氏忙回道:“可不是,才以为爷又要在宫中过夜了,因此才叫了姐妹们一起用的,才坐下,爷就回来了。”

  一旁的丫鬟早伶俐的送了一杯茶上来,胤禛接过点了点头:“本王已经用过了,原本是没打算回的,只皇阿玛说本王也有好些时候没回府了,因此今儿特地要我回来看看,我不在,府中可没出什么事情吧?”

  那拉氏忙道:“没有,众姐妹都相处的挺好的。”

  胤禛再度点了点头,然后冷目扫视了一下众人,当他看见惜春的时候,眼中只闪过一丝诧异,却很快不见,因此并没有人发现:“才几日没来,府中倒也热闹了。”

  那拉氏自然明白胤禛的意思,因此道:“回爷的话,因为考虑元妹妹的身体,臣妾才接了元妹妹的三个妹妹来跟她聚聚,也好早早恢复了身体。”

  胤禛听闻后,回头看元春:“这几日,身子可好些了。”

  元春忙甩帕回答:“回爷的话,劳爷挂着,奴婢已经无大碍了。”

  胤禛听了只点了一下头表示明白:“即如此,就让你的几个姐妹好好陪你几日吧,也权当是给你散心。”

  元春喜道:“奴婢谢爷恩典。”

  惜春看着这一幕,心中不觉一叹,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动不动就让女人跪着谢恩,看来真正是要不得,不自觉眼中有些不以为然的神情,这神情,胤禛自然是看在眼中,不过,他并不点破,只站起来道:“既然你们还没用膳,就先用吧,爷有事先去书房。”

  那拉氏忙道:“爷可要再用写?”

  胤禛点了点头:“不用了,在宫中和皇阿玛一起用过了,也是进了不少,如今还堵胃呢,你们只管用你们的,本王去书房。”说完就走了出去。

  “送爷。”那拉氏甩帕行礼,其他人也忙施礼送他。

  胤禛点了一下头,也不在说什么,只大步走了出去,如来一般急匆匆。

  待胤禛离开后,那拉氏才招呼了众人再度入座,用过晚膳,如此一段时间倒也平安,难得是那年氏竟也没有再找众人的茬,想来是因为那拉福晋在座的缘故。

  晚上,三春姐妹被安置在元春的小院子中,其实府中的每个主子都有自己独立的房间,只是因为位份不同,这住的庭院房子的格局也不同,元春也不例外,因为是侧福晋,所以还是一个独立的院子,院子中闲置的空房也有几间,如今整理了正好给三春姐妹用。

  清冷的月亮淡淡的照在了院子中孤寂的柳树上,惜春睡不着,因此随意的披了一件衣服走出了房间,靠在柳树上,看着天空,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今日的月亮似乎特别的迷梦,也许是星光少,可又好似自己的心中有什么在觉醒。

  甩了甩头,不想去追这种感觉,只想清静的过完在这里的每一个日子,惜春不是那种有大志向的人,她要的不过是平安而已,毕竟在那样的府中,能让自己安然的生活还真是不容易。

  夜露凝重,可惜春却没有一丝的困意,也许是换了地方的缘故,竟让她觉得若是睡觉就不习惯,

  “你倒是悠闲。”不用猜,只听着冷漠的声音,就知道其主人是谁,惜春转身,果然是胤禛。

  惜春盈盈行礼:“见过雍亲王爷。”

  胤禛若有所思的看了惜春一眼:“你这丫头如今倒是会行礼,怎么白日却是一番嫌恶的样子?”

  “白日,嫌恶?”惜春有些不明白的看着胤禛:“什么时候,奴婢可不记得有什么过于冒犯的事情。”

  胤禛看着惜春道:“你还真是好记性了。”语气有些冷:“就是用膳时候本王回来之时,你能说你没有嫌恶的时候?”

  惜春一愣,当时自己只不过是感叹这个万恶的封建社会而已,不想只这表情竟然落在了这胤禛的眼中,这胤禛也太仔细了吧,只看他一副冷漠的样子,总觉得不会在意别人的感觉,可为何,惜春觉得他反而更加的敏感,只这一份敏感就不亚于那黛玉,不过这胤禛好歹是未来的皇帝,如今堂堂正正的雍亲王,自己若是说他敏感,好似有些太不尊敬了,因此,只得把这份感觉隐藏起来,免得给自己惹来滔天大祸。

  “可能是王爷眼误了。”惜春可不敢承认自己真的有些讨厌,因此忙说是胤禛眼误。

  “眼误?你说本王看错了?”胤禛眯上了眼睛,看不出着内心的想法。

  惜春忙道:“王爷,奴婢可没说是王爷看错了,奴婢只说王爷眼误而已。”

  “简直是狡辩。”胤禛冷目没有任何表情:“你这眼误跟本王的看错了,有什么区别。”

  惜春不想这胤禛爱这般的斤斤计较,忙道:“这区别当然有的了,就是字面上的区别。”话语才落,惜春就想打自己的嘴巴,这算什么,自己不怕死啊,竟然还真在这未来的皇帝面前狡辩起来。

  胤禛似乎也没料到惜春竟然会说出这样的答案,因此微微一愣,不过很快就掩饰了过去,只开口道:“你的胆子也真是大了一些了,只怕就你这般的胆子,以后会吃苦头的。”

  “该不会是那年侧福晋跟您告状了吧。”既然胤禛都这般说了,惜春索性也不去说什么,吃苦不吃苦是不知道,不过知道如今得罪了眼前这个有些斤斤计较的未来帝皇倒是事实。

  “年氏告状?”胤禛微微皱眉:“你又如何得罪她了?”

  惜春一愣,不想这年氏没去告状,这可不是似她为人,因此眼中有些迷惑:“那年侧福晋没有来告状?不可能啊。”

  胤禛似乎明白惜春的话中含义,淡淡道:“本王回来后一直在书房忙碌,才出来,哪里有时间去见她,她若要告状,只怕也没个时间。”

  原来如此,惜春明白了,原还当是那年氏改了性了呢,原来不过是因为胤禛没去,因此惜春笑道:“那我也不多说什么,免得你以为我说你妻子的坏话,这么着吧,你去见见她,就知道她要告什么状了。”

  胤禛不想这惜春突然来了这么一招,这会还真的一愣,惜春见了不觉笑了起来:“没想到,堂堂雍亲王爷竟然也会被我震住。”

  胤禛瞥了惜春一眼,然后转身:“小小丫头如此刁钻,也不怕以后没婆家。”

  惜春听了,先是一愣,然后回嘴道:“我要的是一生一代一双人,才不要一个水壶数个杯的命运呢,若真是那样,出家都比出嫁好。”

  胤禛原本预备离开的身子一顿,回头诧异的看着惜春:“你才几岁,说的什么话,还有那什么一个水壶数个杯是什么意思?”

  惜春没想到胤禛竟然会说出这么长的一句话,先是微微一愣,然后才开口道:“雍亲王爷,你发现没有,从我见你到现在,似乎就这句话有太多的疑问了。”

  “啰嗦。”胤禛有些皱眉。

  惜春微微一笑:“其实这一个水壶数个杯有什么不能理解的,那托盘好似一个家,家中的主人是个水壶,旁边围着的妻妾不就是杯子了,套用你们的话说,不过是我讨厌那种三妻四妾的生活而已。”

  胤禛看了一眼惜春:“女人的命运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正文:认妹,是否是算计]

  是的,惜春不得不承认胤禛说的是对的,在现在这个时代,女人的命运的确不是自己说了算了的。

  不过惜春听了还是不觉皱眉,这胤禛还真是大男人主义的很呢:“那是你没遇上你自己倾命相交的女子,若真出现了这样的女子,你就会明白,给她唯一,才是自己真正爱她的表现。”

  胤禛看了看惜春,其实心中也是有几许诧异的,毕竟素来他在宫中有活阎罗的称号,不管是皇亲贵胄还是皇子格格对于他,可都是害怕的很,即使是自己的亲身子女,平日也不敢在他面前,喘一下大气,更别说和他说话了,如今能和自己好的,不过是老十三胤祥,可惜这十三,因为一些事情总不能和自己常见面,也许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胤禛的心事更不会显露在面上,通年四季在脸上的不过是面无表情,如今再回头看着惜春,明明一个十岁多一点的丫头,可却又似乎多了些许不属于她这个年段的东西,是自己多心,还是这女孩子异于常人。

  甩甩头,胤禛自己不觉也要哑然失笑,几时自己这般注视过一个女人了,连跟在自己身边的那些福晋夫人也不曾让他这样打量过,更不用说一个乳臭未干的女孩子,即便是自己的女儿,怕也不会如她这般的大胆。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很大胆。”胤禛的脸上并不见任何的神情。

  惜春坦然点头道:“我知道啊,今儿我二姐姐就这般说我了,还不是因为得罪了你的年侧福晋。”

  胤禛听了微微一笑道:“你在本王面前已经几次提起得罪年氏了,到底是如何一回事情?”

  惜春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事情,还不是你家这些女人多的缘故。”

  惜春不说不代表胤禛不会知道,其实他只要随便问问,也就知道曾经发生过的些许事情了,只是他不问,为的是也是看惜春的举动,可不想这惜春,年纪虽然小小,却也难得有一颗玲珑心,不觉也暗自赞叹,也许是这一份赞叹,倒也让他的神情看起来缓和了许多。

  “我这王府的女人好似没你们贾府多吧。”胤禛也许是因为心中轻松,倒也有些缓和了语气。

  惜春听了笑道:“王爷可真是本末倒置了,这雍王府的女人如何我们那一家子奴婢可比的,虽然家中也不少女人,可明面上的也不过是那几个,背地肮脏的何苦管那么多,你这雍王府可不一般呢,这女人可都是您身边的,哪一个不是名正言顺活在这明面上的。”

  胤禛听了不觉微微皱眉:“听起来,你那府中还真是要不得了,竟让你有这般的感慨。”

  惜春微微一笑:“王爷,有句话叫做明人眼前不说瞎话,奴婢我就不信凭了你您雍亲王爷的本事还会不知道那府中的情况呢。”

  胤禛再度看了一眼惜春,是的,惜春说对了,他不是不知道,而是知道的彻底,所以才不多说,只想看看这惜春的反应,却不想这惜春的反应再度让他耳目一新。

  “很多人都以维护家族利益为主,倒不想你竟在本王跟前倒出自己的家底,也不怕本王去禀明了皇上,处置了你们一家吗?”胤禛冷目再次有些无情起来。

  惜春也不在乎,只道:“就是因为家族的利益我在这般说的,就好比是前明后期,那混用的皇朝一样,弄的人是苦不堪言,若没有如今的大清入关,只怕,人们还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们家中其实也就仿似那前明后期,若是再不换换这新鲜的血液,只怕才是真正对不起了两位先去的老国公了,再说王爷你早已经知道很多事情了,要处置也早处置了,何苦还让那府中这般喘着一口气,无非是所谓的时机没到而已。”

  惜春的侃侃而谈,让胤禛一愣,然后若有所思道:“你倒是看得开,看来你也读过不少书呢,才让你有这般的见解,可见女儿多读了书也不见得是好事情,只多了伶牙利嘴。”

  惜春微微摇头:“不过随便识得几个字,没做那睁眼瞎子罢了,哪里算什么有见解,若真论起有见解的才女来,我倒是知道一个,若她在铁定说得比我还透彻。”

  胤禛淡淡道:“哦,你倒说说,是哪一个?”

  “我的表姐林黛玉,您也是见过的,在铁槛寺。”惜春道。

  胤禛的脑海中闪过一张稚气未脱,却又美幻绝伦的容颜,然后道:“你说的是如今江南道的巡盐御史林海的女儿?只好似多了些许的忧愁。”

  惜春点了点头:“可不是,林姐姐的才华才是好的,只是如今困在那府中,哪里能开心得起来,若再不出来,只怕最后也不过成为一缕幽魂。”说完不觉幽幽一叹。

  胤禛并不乐意见惜春突然间的忧伤,只淡淡道:“不说这些,如今虽然天是热的,不过晚上的凉风也是让人有些寒意的,你一个女孩子还是不应该出来的。”

  惜春听了这话,心中居然升起了一股暖意:“已经很久没人如你这般关心我了呢,虽然每日总是处在热闹的地方。”惜春不过是无心之言,可听在胤禛的耳朵里却是一股凄然,这样的感觉胤禛何尝没有,虽然自己是堂堂的雍亲王,可有几人明白他心中那一股无所依的感觉,也许正是这一段的感觉,竟让胤禛不觉有些怜惜眼前这个小女孩。

  “你若乐意,本王就收你做义女如何?”能让胤禛主动提出这样要求的,怕也只有惜春这个丫头了。

  惜春外头看了一会胤禛,想了想,然后摇头道:“不好,我大姐姐做了你的侧福晋,我做你的义女,这辈份都乱掉了。”

  胤禛听了惜春这个理由,不觉哑然失笑:“既如此,本王收你做义妹吧。”

  惜春的眼睛一亮,认未来的雍正大帝做哥哥,这不就说明自己在这里至少有个保障了,别怪惜春自私,她不过是想的比人多了一些,因此不觉笑道:“你真要收我做妹妹,我做了你的妹妹,你可是要吃苦的。”

  胤禛微微摇头:“本王的话好似没人会打折扣吧。”

  惜春忙双手微垂,然后盈盈施礼:“见过哥哥。”

  胤禛扶起她:“好了,明儿我让福晋摆下酒宴,既然认你做了妹妹,就也不能让你委屈了。”

  惜春摇头道:“哥哥无需摆酒宴,只私下和嫂子说了就是了,你认了妹妹,是妹妹的福气,可不能再给你带来什么麻烦了。”

  胤禛道:“无妨,既然认下了你,自然就不会担心那些麻烦,何况当热闹的时候还是要热闹一下。”说完深深看了惜春一眼,这何尝不是一个好机会。

  惜春原就不知道胤禛的打算,本还想说什么,可是明白自己是不能随便改了历史的,因此只得道:“如此一切就听哥哥的。”

  次日四更,胤禛上朝前,那拉福晋来给他整理朝服,胤禛想起认了惜春为妹的事情,因此道:“今儿晚上,你准备一桌酒席,本王会回来用膳,并有事情宣布。”

  那拉福晋边给他拉衣角边道:“使得,只不知道王爷要宣布什么,而开还要妾身做些别的事情吗?”

  胤禛微微沉吟,然后道:“昨夜,本王认下了贾府的惜春为义妹,晚上你让弘历几个也回来,好歹也认识一下姑姑。”

  “这可都是好事情呢,臣妾一会就吩咐下去,绝对也是要热闹一点的。”那拉福晋忙恭喜道。

  胤禛点了点头:“热闹一点也是好的,平日大家也都是节省的,如今好歹有个事情,就让大家热闹一下吧。”只这话,就让那拉福晋明白了今日认妹的重要,虽然不明白这胤禛为何这样看重那惜春,不过那拉福晋还是忙躬身答应了下来。

  待胤禛一离开,那拉福晋就带了丫鬟走道了元春住的院子,凑巧元春正待了三春姐妹在院子中散步,一见那拉福晋,忙施礼请安:“给福晋请安。”

  那拉福晋微微一抬手:“免。”然后走到惜春身边亲手扶起她,然后打量一番,见惜春虽然还不过是个女孩,可却也有其大家闺秀的气质,不觉赞叹道:“好一个妹子,难怪王爷要收你做义妹,果然让人看了就喜欢呢。”

  元春听了微微一愣,然后看了看那拉福晋和惜春:“福晋说什么,王爷收了四妹妹做义妹。”

  那拉福晋点头笑道:“可不是,王爷让我摆下酒席,说晚上回来要好好庆祝一下呢。”

  元春听了顿时眉开眼笑,拉着惜春的手道:“妹妹可是好福气呢,竟然能让王爷认了妹妹。”

  迎春和探春也来恭喜。

  惜春却皱起了眉头,虽然她知道胤禛说要热闹一下,可看了那拉福晋和元春的反应,感觉这个热闹反而是个麻烦,不觉暗暗沉吟,如今以胤禛周围微妙的形式,绝对会小心的,为何还会搞得这般隆重,何况,别的不说,他的邻居可是八贝勒胤禩,可算是他暗中的政敌,她可不认为这么大的动静,这胤禩会不知道,除非,她再度沉吟,然后眼中一闪,难道,胤禛借了这次机会在算计什么。

  

  [正文:见面,针锋当相对]

  惜春在沉吟,也才揣测,揣测那胤禛的想法。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却见雍亲王府一片热闹,胤禩看着这样异于寻常的雍王府,不觉暗暗沉吟。

  “八哥,你说这老四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旁的九贝勒胤禟看着胤禩指了指隔壁的雍王府道。

  胤禩温润如玉的脸上泛起一丝笑容:“听底下小厮打探来,说是老四要收个妹妹。”

  胤禟听了不觉嗤鼻的走到一旁的山木椅子上坐下:“这老四,平日看他一本正经的,如今不过是收个妹妹却这般的大惊小怪,我倒真想见见他所谓的妹妹有什么不同。”

  胤禩淡淡道:“这个妹妹的确不是很出奇,不过听说却是宁国公的后人。”

  胤禟一愣:“这么一来,这老四认妹可要好好斟酌一下了。”

  斟酌?胤禩的眼神一闪:“这老四收的妹妹,算来也是我们几个的妹妹,做哥哥是不是应该去看看妹妹的样子?”

  胤禟一愣,然后跳了起来:“对啊,八哥,走,我们也去老四那里凑个热闹去,那我们是不是还要准备一份见面礼呢?”

  胤禩淡笑道:“我早让管家给你预备了,就知道你也不会想错过了这一次的热闹的。”

  胤禟笑道:“如此,我们走吧。”说完率先走出八贝勒府。

  胤禩微微一笑,缓缓的整了整衣物,然后随手拿了一把扇子,就这般缓缓的随胤禟走了出去。

  惜春虽然不明白一项低调的胤禛为何要如此做,不过以不变应万变是她目前能做的。

  胤禛看了酒席上所有的人一眼:“今日本王让福晋置办下着酒席,不过是因为本王今儿收了一个妹子。”然后走到惜春身边,看着众人道:“这位惜春姑娘就是本王以后的妹子,本王希望府中所有人如敬重本王一般的尊重本王的妹子。”

  一旁的年氏嘴一撇道:“也不知道是什么类型的妹子。”虽然嘀咕的很轻,可却还是让众人听见了。

  胤禛冷目一沉,看着年氏:“年福晋有话要说。”

  年氏似乎很怕这样的胤禛,忙摇头道:“没有,没有。”

  惜春微微一笑:“哥哥怎么跟年嫂子计较了,想来也是因为哥哥以前总不和格格们好,因此才这般怀疑的。”然后看着年氏道:“年嫂子,小妹有礼了,小妹是哥哥的妹妹,自然以后也是年嫂子的妹妹呢。”

  年氏虽然不怎么待见这惜春,可如今也不能失礼了,因此忙道:“妹妹说的什么话,是嫂子胡思乱想,让爷生气才是嫂子的不是呢。”

  惜春微微一笑:“如此,小妹就敬嫂子一杯,也算是解了这场误会吧。”

  年氏忙举杯:“妹妹说的好呢。”说完就喝了下去。

  胤禛看了惜春一眼,再度道:“本王收妹子这件事情,也跟皇上提了,皇上说了,这也是喜事,何况本王府上难得有这样的喜事,因此传了口谕,封本王这位妹子为多罗郡主。”

  惜春不想这康熙也知道了,不觉更加皱眉,看来事情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胤禛似乎没有看见惜春的皱眉,只微笑的看众人对惜春的祝贺。

  “四哥这般热闹,怎么也不叫上小弟啊。”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惜春闻声而去,只见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和一个俊美无论的男子并肩走了进来。

  “是八弟和九弟来了啊。”胤禛的称呼让惜春明白来人是当朝的八贝勒胤禩和九贝勒胤禟。

  “老远就听见四哥府上有喜事,因此特地过来道贺。”胤禩右手折起了扇子,左手则抱在右手上做了一个拱手的样子。

  胤禛淡淡道:“哪里是什么喜事,不过是收了个义妹。”然后对惜春道“妹子过来见见老八和老九。”

  惜春看了一眼胤禛,然后逶迤上前,施礼道:“惜春见过八贝勒,九贝勒,给两位贝勒请安。”

  胤禩看着惜春,笑了笑:“四哥的妹妹果然与众不同。”然后从怀中拿出一个盒子道:“来得匆忙也没什么好东西准备,今儿就委屈妹妹了,他日定然补上。”

  一旁的胤禟则打量了惜春许久才道:“你好丑。”

  在场的人都一愣,胤禩则微微一笑,不语。

  惜春淡笑道:“惜春自然不能跟九贝勒比,九贝勒的美在整个京城可是有名气的。”

  胤禟不想惜春会说这样的话,一时间一愣,想发火,可又不能发,因为惜春说的是事实,可是这京城的人谁不知道,他九贝勒胤禟最恨的就是说他美丽,这分明就是笑话他娘娘腔。

  胤禩见状,笑道:“九弟,难得见妹妹,自己还想别的事情,还不快拿了礼物出来呢。”

  胤禟平日最信服的就是胤禩,因此见胤禩这般说话,虽然心中不服,却还是拿出一个盒子,扔给惜春:“给你了。”

  惜春似乎并没有感觉到胤禟的气愤,只淡淡接过,交给一旁的入画,然后才对胤禩和胤禟施礼道:“惜春多谢两位贝勒了。”

  胤禟深深看了惜春一眼,然后对胤禛笑道:“四哥果然收了个好妹子。”胤禛淡然处之,不语。

  惜春不想胤禩竟会说这样的话,不过她并不言语,只含笑站立一旁,有时候无知才是最安全的,这是惜春在现代学到的一个经验。

  胤禛看了看低眉不语的惜春,不觉微微一笑,这惜春果然没让自己失望,在如今这般的境况下,却能安然处之,倒不知道说她聪明好,还是笨好。

  胤禛上前道:“既然来了,就一起坐下喝杯水酒吧。”

  “这四哥家的酒是一定要喝的,听说前些日子,皇阿玛还把茜香国进贡的琼浆给了四哥了,这会可不能藏捏了。”胤禩温和一笑,没显露任何其他表情。

  胤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胤禩和胤禟走了进去,然后开口道:“这有何难,虽不多,却也是能尝味道的。”说完只让小厮去拿酒去。

  惜春并不多说什么,毕竟这是雍亲王府,因此只自己小心也就是了。

  胤禛请胤禩在客位落座,因此忙推辞道:“今儿的贵客应该是四哥新认的妹妹才是。”

  惜春一旁施礼道:“惜春不敢逾越,如今惜春蒙王爷看得起,喊王爷一声哥哥已经是造化了,哪里还能坐了那客位的,如今八贝勒和九贝勒才是真正的贵客,平日并不是任何人能见到的。”

  惜春一如往常一般的话语,可有心人如胤禛、胤禩听在耳中这味道就不一样了,胤禛的眼中露出一丝的赞赏,胤禩的眼中却是一丝的狐疑,想弄清楚这惜春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惜春淡笑低头,凭无异样,给人的感觉好似并没有说出什么特别的话,只有胤禛和胤禩心中明白,不管惜春是否有意,却也说出了真正的话语,因为虽然胤禛和胤禩是隔墙的邻居,可两人素来就不怎么来往的。

  胤禛道:“既然我这妹子这样说,八弟你和九弟就入座吧。”

  胤禩微微欠身:“既然四哥也这样说了,那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看他们两个如今这般的兄恭弟敬的样子,谁能想象得到两人这底下的汹涌波涛有几分。

  待胤禛、胤禩和胤禟落座后,惜春才随了那拉福晋落座。

  席间,一开始竟无人开口,一旁坐着的弘时弘历和弘昼不觉都有些惊恐的表情。

  惜春皱眉,这大人间的恩怨做什么要连累孩子,也难怪后来弘时会没什么出息,还不是给他们吓的。

  惜春的皱眉,自然落在了胤禛和胤禩的眼中,胤禛不语,因为胤禩已经开口:“惜春姑娘莫不是不待见本贝勒,不然为何竟皱眉。”

  惜春听了胤禩的话,不觉暗中骂着胤禩,总是个不见好的,不过脸上却并没有说什么,只笑道:“惜春皱眉并不是为了此事。”

  “哦?那本贝勒倒是好奇姑娘皱眉是为了哪桩了?”胤禩故意问道。

  众人看着惜春,都想知道答案。

  惜春微微一笑:“惜春皱眉还不是因为哥哥总沉着脸,好歹今日是家宴,哥哥总一副沉脸的样子,这样让几个阿哥格格都不能适应了,好歹也是个做阿玛的,也当多爱护一下自己的孩子。”

  惜春的话好似在埋怨胤禛,可胤禛和胤禩却都是聪明人,如何能不明白惜春暗中藏的意思,胤禩对胤禛赞叹道:“四哥这个妹子也聪慧,不知道在哪里找的,我倒也想找一个呢。”

  胤禛呷了一口酒,淡然道:“半夜月下捡到的。”

  胤禩听了微微一愣,然后哈哈一笑:“原来四哥也会说笑话。”

  迎春自然也听到了,不过她只微微一笑,并不多言,胤禛虽然说的玩笑话,可却也有一半是真的,只是到了此刻,惜春不得不佩服胤禛,看来他认自己为妹看似临时起意,何尝却不是一招妙棋,只是不知道有几个人能看清楚他的棋局,而又有几人是这旁观者而不是棋子呢,看来这胤禛的心计果然让人觉得可怕。

  惜春被胤禛认作了妹子,并被封了郡主,这个消息自然也是传到了贾府,贾母听了,不觉笑道:“我这几个娃儿中,不想又出了个郡主,可见你们姐妹几个都是出挑的。”

  她这话是对一旁的黛玉言的,可因为王夫人也在,自然也就听在了耳中,心中却不是什么滋味,要知道这元春好容易才得个侧福晋,可这惜春却被封了郡主,原本因为一些事情就不怎么喜欢惜春,如今得了这消息,不觉心中盘算了起来。

  

  [正文:王氏,算计在心中]

  回到自己的房中,王夫人让金钏儿去请了薛姨妈,凑巧宝钗正和薛姨妈说话,见金钏儿来请,薛姨妈只说换件衣服就去,也只打发金钏儿先回。

  待金钏儿离开后,宝钗却是一脸诧异道:“还不知道姨妈要见妈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薛姨妈的眼中闪过一丝的沉思,然后微微一笑道:“若是我猜得没错的话,准是为了那四丫头被封为郡主的事情。”

  宝钗点了点头:“这四丫头的机遇也是好了些了,去个铁槛寺能认识皇上,如今还被雍亲王爷收为义妹,只怕姨妈找妈过去为的也是这事情。”

  薛姨妈点了点头:“我也是如此想的,老实说,我对于你这个姨妈如今也是摸不透,可如今我们家要靠着贾府,因此,即便是摸不透也不能说什么,不过不管你姨妈想法如何,如今我们不能得罪任何人,这四丫头自然也是不能得罪的,别的不说,要知道明年可是你选秀的时候,我们一家的未来可都放在了这上面了,不敢这四丫头会如何,可如今确实是郡主了,而且虽然如今皇上在宫中不怎么宠幸新人了,可是只要能让你配上个亲王什么的,我们一家也就有出头之日了,因此万不能得罪了这四丫头,其实你姨妈的心思我也是能摸出几分,无非是她好不容易盼到这大姑娘成了侧福晋,如今却让别的姑娘爬到了头上,想来也是不舒服,因此今后你凡事也要精细点,可不能让人落了话柄。”

  宝钗挽着薛姨妈的手道:“妈说的是,所以我琢磨着,等四丫头她们回来了,好好和四丫头处处,对来年也是好的。”

  薛姨妈点了点头:“你能这样想我也放心,如今只望那蟠儿不要给我们家里带来什么风波才是,我们家可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宝钗点了点头:“既然姨妈请妈过去,不如我陪妈一起去吧。”

  薛姨妈点了点头:“也好,如此,你心里也有个底。”

  于是母女俩来到了王夫人的房中,宝钗见了王夫人忙行礼:“给太太请安。”

  王夫人笑道:“宝丫头也是多礼了,自家人,不用这般大礼的。”

  宝钗娴静的一笑,然后退到了薛姨妈身后,王夫人对薛姨妈道:“妹妹坐下,我们姐俩说一会话。”

  薛姨妈也不推辞,微微一笑,然后也就坐了下来,接着才看着王夫人道:“姐姐这般匆匆的叫了我来,为的是什么事情?”

  王夫人轻声一叹道:“还不是为了四丫头被封为郡主的事情。”

  薛姨妈道:“这是好事啊,姐姐为何叹气。”

  王夫人看着薛姨妈好一会才道:“你是不知道,这丫头是有来历的,如今做了这郡主,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说完缓缓道出了一切缘由。

  薛姨妈和宝钗听了王夫人的话,都微微怔住了,不想这惜春竟然还有这般的身世,因此不觉皱眉道:“如此,姐姐打算如何做呢?”

  王夫人冷笑道:“养她在府中本就是不得己,如今既然成了郡主,自然更不能让她好了,何况我们府依附的可是八贝勒,想那八贝勒无论在处事上还是在为人上都是高人一等的,只怕将来的富贵也是少不得的,若不是当初皇上把元丫头指给了四阿哥,我们还指望她配给当时的八阿哥呢。”

  薛姨妈和宝钗相互对看一眼,这王夫人的心机也是深的,还好自己都不曾和她作对了,不然还不定会被她害成如何。

  宝钗想了想道:“可是如今她的郡主是皇上册封的,只怕……”

  王夫人微微一笑:“这个是自然知道,因此如果我如今要做的事情是只要把她的身世告诉了八贝勒就是了。”

  “那姨妈就不管侧福晋了吗?”宝钗好奇的问道。

  王夫人再度微笑:“元丫头未来的命运如何要靠她自己去争,我哪里管得了,如今她连一个小小的亲王府也站不住,那就不能成为我的女儿。”

  话语中的无情让宝钗心中不觉直打寒颤。

  王夫人捻了捻手中的佛珠道:“佛祖保佑,保佑我们一家平安。”

  薛姨妈和宝钗面面相觑,对于这样的王夫人,她们除了害怕也只能避开了,看来,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好一会,薛姨妈才开口道:“看来姐姐早已经有了打算了。”

  王夫人点了点头:“如今这四丫头,虽然暂时我不能动,但自然有动她的人,如今我担心的反而是这府中的林丫头。”

  “哦,姐姐这话的意思是?”薛姨妈忙问道

  王夫人也不隐瞒,只开口道:“你看那林丫头,一脸风流相,将来定然也是没个正经的,只一个狐媚子再生,偏我的宝玉就只迷了她,因此我在想如何才能让这宝玉死了心了。”

  宝钗一旁开口道:“明年选秀,林妹妹也是十三,想来也是躲不过的,姨妈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王夫人看了宝钗一眼道:“你这就不知道了,也难怪,终究是没经验,这林丫头的母亲贾敏原本就是个风流的,当初为她,如今的废太子曾经还一度迷恋了呢,如今你想这林丫头若是进宫,进去了不出来也就好了,可若是迷得皇上又如她母亲一般还了她的自由,只怕可就是府中的劫难了。”说完又恨恨道:“我是定然不能让她在这府中兴风作浪的。”

  “姐姐说的有道理,看来也尽早给这丫头找一门亲事才成呢。”薛姨妈随意开口道。

  王夫人的眼睛一亮:“对,就是这话,说什么也要给她找了门亲事,打发了出去才成。”

  从王夫人的房中出来,薛姨妈和宝钗不觉都有些沉默,一路上倒也没说什么,不想才走了没多远,就看见黛玉正坐在一处假山边看书。

  宝钗见了,迎了上去:“妹妹好雅兴呢,只在这里看书。”

  黛玉见是宝钗和薛姨妈忙起身行礼:“还不是我房中的紫鹃,说什么要在房中书籍多了,怕有什么书虫,因此要撒药除虫,我觉得那味道也不舒适,就索性到这里来看书了,倒也是图个清静。只姐姐和姨妈从何而来,倒是有雅兴的很。”

  薛姨妈笑道:“不过是去看望了一下太太,话会子家常,正准备回房呢,倒是遇见你了。”然后拉着黛玉打量片刻,但见黛玉一头流云坠髻,只插了一朵白玉珠花,虽然素淡,却也贵气,因此不觉赞道:“林丫头是越来越出挑了,怪不得老太太和太太嘴里心里总也是念叨着呢。”

  黛玉脸微红道:“姨妈过奖了,其实黛玉也不过是个薄命的,自来多病,倒是羡慕宝姐姐呢,能自由自在的生活。”

  宝钗听了,过来拉着黛玉的手道:“你的身子本也就不好,自然也是应该多留神才是呢。”

  黛玉微微一笑:“劳姐姐挂念着呢,也不过是打小的病,如今倒也是习惯了。”

  宝钗听了微微一笑,但见她上下打量黛玉,今日虽然不过是素底枫叶的外挂,却让人看了给人一种更加婀娜妩媚的感觉,因此好一会才道:“果是个难得的妹妹呢,我也是没嫂子的,不如你索性做了我嫂子好了。”

  黛玉听了大臊,忙不依的对薛姨妈道:“姨妈,你瞧瞧姐姐,人竟喊她姐姐,偏也这般欺负我了呢。”

  薛姨妈听了微笑道:“别理会她的话,你薛大哥那德行,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前儿有人来提亲,说合的是你尤家嫂子娘家的一个妹子,我都不答应了,可不能糟蹋了人家姑娘,如今如何还舍得委屈你了,只当她是无稽之谈也就是了。”

  黛玉忙靠着薛姨妈:“还是姨妈好。”

  宝钗一旁笑道:“我原说的是真话,偏还没人信我呢。”

  黛玉又一阵不依,也没一会功夫,紫鹃来找黛玉了,才算罢了,原不过一场玩笑,却不想也不知道是谁竟将这玩笑告诉了薛蟠,事后惹出了一场灾祸,这是后话,此处暂时不提。

  再说胤禩一直捉摸不透这胤禛为何要收这惜春为义妹,看这惜春也不过是一般的大家闺秀,虽然话语偶尔有些犀利,可并不是特别出众的人,不明白这样的人为何让胤禛收为义妹呢。

  正思索却见门口管家进来禀告:“爷,真人派人传信来了。”

  胤禩微微一笑,总算是有信了,遂吩咐道:“你且让传信的人进来。”

  管家出去叫人,也不过一会的功夫,就见一个蓝衫传信人进来,拿出一封信给胤禩:“爷,这是真人要奴才给爷的,只说里面的秘密对爷有好处。”

  胤禩点了点头,接过信,然后摆摆手示意他下去,缓缓打开信封封条,然后拿出里面的书信看了一起,只略略看了一会,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原来如此,老四,我就不信我斗不过你。”然后喊道:“来人,备马,爷要进宫面见皇上。”

  一阵脚步声起,大家又忙碌了起来。

  惜春虽然被封为了郡主,生活并没有多大改变,原本那拉福晋也命人收拾了单独的院子的,不过惜春因为自己本就在这王府也住不长,因此也就拒绝了。

  

  [正文:锋芒,偶尔当显露]

  不过虽然住在元春这里,这待遇自然也是好了很多的,毕竟她如今也是郡主,因此自然没人敢给她脸色看。

  这日,惜春趁着元春午睡,索性就在自己的房间画起了画来,说来在这古代也是闷的很,每日除了画画就是赏花或者做些女红什么的,没一点别的娱乐,这让惜春不觉有些想念在现代的生活。

  惜春住的房间正好面对一池荷花,如今正是盛夏季节,因此这池中的荷花开的也是别样灿烂,白的,粉的,黄的,红的倒也是不少。

  惜春仔细揣摩着这一些,也只径自画了起来,时间在渐渐的过去,惜春并不觉得累,当画画完的时候,才发现日头已经偏西了。

  入画进来看见惜春正在捶肩膀,笑道:“姑娘也是真能画,这一画也是几个时辰,我都来了两三趟了,也没见惊动了你呢。”

  惜春听了笑了起来:“有什么惊动不惊动的,不过画画入迷了而已。”

  “只听说你这丫头画不错呢,却不想才来就听见你画画入迷,可见朕真的来着了,你画什么了,朕倒也是要看看的。”威严洪亮的声音让惜春一愣,却见康熙和胤禛先后走了进来。

  惜春忙带了入画施礼:“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康熙笑道:“还不是来看看老四这新上任的妹妹呢,何况你还是朕亲封的郡主。”

  惜春微微一笑,一旁让入画倒茶,一旁却露出一丝埋怨的语气:“大叔,你要来也就是了,何苦这般大咧咧的,也不怕惊动了休息的人,何况好歹也带上些许侍卫,不然若出了岔子,别人还当是哥哥没孝顺好您呢。何况如今的我已经成了一个香饽饽了,做一些事情也不容易,偏大叔您还来我这里,也不怕我成了众人的眼中顶。”

  康熙听了笑道:“你当朕是你这小丫头啊,做事都没脑筋的,这里朕早已经让人安排过了,也不会让你为难的就是了。”

  惜春不明白的看着康熙。

  一旁的胤禛见了忙接道:“皇阿玛有带了侍卫来的,只是在暗处,你没看到而已,另外,本王也早已经让福晋请了元侧福晋和你那两个姐妹去了,只说是游玩,看你忙碌也就没邀请你了,因此无人知道我带皇阿玛来你这里的。”

  惜春看看胤禛又看看康熙,然后微微一笑“大叔和哥哥这么隆重的来,想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可别为难惜春,惜春不过是个可怜的丫头。”

  康熙听了惜春的话微微一愣:“你还可怜,朕才是可怜的,每日大小国事忙不断的,如今还要处理你的事情。”

  “我的事情?”惜春迷惑的看着他们父子“我有什么事情让你们处理了?”

  “你真不知道?”康熙的脸上有一丝难得的严肃。

  惜春笑道:“我若是知道了,也就不会问你们了。”凑巧入画端了茶水进来,惜春顺手接过,才打发了入画出去,如此房中倒也只留下了三人。

  康熙看着惜春,惜春坦然面对,两人如此的注视了好一会,康熙才点了点头:“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

  惜春皱眉道:“大叔,有话直接说,别说的这样让人模糊不堪的,存心让人晚上睡不着呢。”手脚却不停的给康熙和胤禛奉了茶。

  康熙不语,只接过茶盅,然后才微微一笑道:“丫头,你是如何看待朕的大清和前明的。”

  惜春迷惑的看了康熙一眼,不明白他为何这样问自己,不过想来跟他来见自己一定有些瓜葛,因此想了想道:“大叔,我说话是直的很,你未必爱听。”

  康熙笑道:“真话本就不是那些恭维话,你只管说就是了,即便是错了,朕也不会怪你的。”

  惜春想了想,然后才道:“我不说大清如何如何好,只拿事情做个对照好了,前明为何会亡,大清为何能站稳脚跟,要知道中间可还夹杂了李闯王的顺朝,何以反而偏让关外的满清坐稳了江山了呢?”

  惜春看着胤禛和康熙,康熙和胤禛不开口,只坐在了一旁认真的听惜春说下去。

  惜春认真的眼神看着康熙和胤禛:“前明皇帝朱由检不是个不好的皇帝,只是宦官当道,后宫干政,才使得原本大好的江山开始衰落,这朱由检虽然有心挽天,却无挽天之力,最后才不得不被迫杀了妻女,自己则才九宫山自杀身亡,而这一件事情说明了一个道理,宦官和后宫不得干政才是真的;

  再说这李闯王,虽然不过是农民出身,可却能创立一番天地,可见也是个有本事的,可最后以失踪告终,这是为什么,真的只是为了当时吴三桂开了山海关给当时的满清皇朝吗,都不是,只因为他的见识。”

  “见识?”这会康熙可也是好奇了。

  惜春点了点头:“是的,见识,这李自成毕竟不是贵族出身,他不过是农民,因此就算做了皇帝,也改不了农民的粗俗之气,最重要的是,这李自成据说是个好色之徒,人说的好,色字头上一把刀,作为百姓要的是安稳的过日子,若是有个色皇帝统治了,何尝不是百姓们痛苦生涯的开始,更不要说着李自成耳根子软,听信谗言,杀了李岩兄弟这样好的将臣,因此他注定要亡国的,而这一点说明,一个合格的君主必须有绝对的文治武功。”

  康熙一旁听了笑道:“你这丫头,只说就是了,不用最后还来个说明,朕还是听得懂的。”

  惜春听了不觉也笑了开来:“大叔,我这不是要一点点的分析吗,因此自然也是要一点点的说了。”

  “那么大清呢。”此刻的康熙不在乎心中的那一丝原本来见惜春的原意,他只是想见识一下惜春到底有多少的底。

  惜春沉吟了一会才道:“这可是长了,大叔真的要听。”

  康熙肯定的点了点头:“听,怎么不听,你只管说也就是了。”

  惜春微微叹气,这康熙明明自家的事情非要她来说,因此想了想猜开口道:“大叔,那若是我说了一些不尊重大清的话怎么办?”

  康熙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惜春:“得,朕给你个特赦,今儿的话只入我们几个的耳中,听过也就是了,朕也不会责怪任何一个人的。”

  有了康熙这样的说法,惜春满意的一笑道:“其实要说大清,就要从太祖天命汗努尔哈赤说起了。”

  “这还牵扯到朕的先祖天命汗了,你倒是说说看。”康熙来的劲了。

  惜春点了点头:“太祖是前明女真族酋长猛哥帖木儿的后裔,出生就是满族贵族子弟,因此从小就多了文武学习的时间,因此也奠定了他十三副铠甲起义后不断取得成功的基础。同时也正因为有了基础,才能在经历了三十多年的努力后,统一了女真族所有的部落,只这一点已经说明一个君主必备的条件并不是一个勇字就可以了。

  接着是太宗皇帝皇太极,他通过努力,建立的中央集权,设立了六部、内三院,而且不以民族不同而看不起任何人,才能广纳人才,为入关的大清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到了世祖顺治爷,他借鉴先辈们的成果和经历,基本统一了全国,更是在入关后重用汉臣,为汉族的归心做了努力,虽然这会我话说的简单,可这里面的曲折不用我来说,大叔应该比我更清楚。”惜春看了康熙一眼,然后继续道:

  “然后就是大叔你了,虽然年纪小小就继位,可是经历的事情又是几个大人能经受的住的,能除掉鳌拜那样的权臣已经不容易了,何况你还能成功的削了三藩,足见大叔您的能力可谓不一般。

  而且因为大清上下的努力,您也做到了四海升平的景象,这一点可不是前明能比的,其实说穿了,老百姓是很好掌握的,他们并不在乎谁做皇帝,他们要的不过是安逸的生活,一家人能开心的在一起,有饭吃,有钱买自己想买的,有衣服穿,有田种,只这一点他们就够了。

  孔子的《礼运大同篇》曾说的好: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於地也,不必藏於己。力恶其不出於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大叔,我不知道你如何的辛苦,可是如今天下的百姓谁不说康熙是好皇帝呢,因此若大叔问我对大清和前明有什么看法,我只得说,不需要什么看法,只看百姓的选择,只要百姓认为是好的皇帝,只要老百姓认为现在的天子是好的,那么如今的大清是绝对的好的。”

  “好,说的好。”康熙听了不觉大乐,原本还有一些担心,担心这丫头对自己的清朝有什么不满,不想如今听了这般的说法,他也放心了,何必管这丫头的来历只要真心对大清的,他并不计较她的过去。

  

  [正文:震惊,惜春的身世]

  惜春看康熙沉思的样子,因此不觉道:“大叔,你怎么了?”

  康熙回神,看了看惜春:“丫头啊,不想你小小年纪竟然有这般的见识啊。”

  惜春被他说的有些莫名其妙:“大叔,你说什么啊,我还是不懂你的意思。”然后一反往常不得沉着,反而慧黠的一笑道:“大叔,我这不算什么见识,不过说的是事实而已。”

  康熙微微一笑,并不多做解释,只看着惜春道:“当初天玄说你是个奇女子,朕还将信将疑,因为你的母亲可谓奇女子,可如今不得不说他说的是对极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做朕的儿媳妇啊。”

  惜春因为说得多了,有些口渴,才喝茶,不想康熙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直呛得她好一会才喘过气来。

  “你这丫头,喝口水也不安乐。”康熙忙关心的看着她。

  她喘过了气,然后上下打量了康熙好一会才道:“大叔,你不是讨厌我吧,竟然要这般的害我。”

  “朕哪里害你了?”康熙有些好奇的问道。

  惜春懒懒道:“怎么没有,大叔,你那几个儿子虽然个个不错,可我实在是高攀不上。”说完干笑几声。

  康熙看了看惜春,好一会才道:“丫头,你的见解果然与众不同,这样吧,朕封你做义女如何,好歹你已经是多罗郡主了,因此让你做朕的义女也不会觉得委屈吧。”

  惜春眨了眨眼睛,然后想了想:“做您的女儿有什么好处,若只让我去和番,说什么也不干。”惜春的任性让康熙一愣,然后哈哈一笑:“成啊,朕不让你和番,朕啊,不勉强你就是了,何况你如今也还小,说那劳什子的烦心事也少。”

  惜春听了笑了起来:“如此,惜春见过皇阿玛。”

  “好好,朕难得今日这这般开心,老四,让你媳妇张罗张罗,朕要在这里用膳。”康熙笑对胤禛。

  胤禛看了一眼惜春,然后看了看康熙,躬身道:“是,皇阿玛,儿子这就去做。”

  惜春听了忙道:“皇阿玛,你不会是要在这里大咧咧的宣布我成了您的义女了吧?”语气有些不满。

  “怎么,不行吗?”康熙歪头看着惜春。

  惜春忙点头道:“不是不行,是大大的不行。”然后瞥了一眼康熙:“皇阿玛,这哥哥好歹也是您的儿子,您不会就这样陷害他吧。”

  康熙给惜春说的莫名其妙:“朕哪里是陷害他了?”

  惜春懒懒道:“如何就没有了呢?我才被哥哥认了义妹,紧接着就被你认义女,不是让人觉得奇怪,再则,你是为何而来,如今我还不知道呢。”

  康熙好笑的看着惜春:“感情是因为朕没说明了一切,让你不舒服了。”

  惜春微微一笑:“可不是,所以,皇阿玛你还是说出你的来意吧。”

  康熙深深的看了惜春一眼,然后才道:“也罢,既然你这丫头好奇,朕告诉你也无妨,丫头,你可知道你的身世?”

  惜春微微摇头:“不知道,反正现在在外都被人称为贾府四姑娘就是了。”语气中的自嘲只有她自己知道。

  康熙微微一愣:“莫非你也怀疑自己的身世不成?”

  惜春看了康熙一眼,然后才道:“其实前不久小蓉媳妇来找过我,跟我说过,说我的身世有些蹊跷,若是说着府中还有什么血缘的,大概只有那已经死了贾珠大哥,可是我一直不明白,她所谓的蹊跷是什么?”

  康熙点了点头:“很好,看来你也早怀疑了,既然如此,朕也不隐瞒你,丫头,其实你的身份也是尊贵的,算来你是前明的遗孤。”

  “我?前明遗孤?”惜春好笑道“我才几岁,这前明都消失多少年了?”

  康熙微笑道:“朕说的还能有假,你的确是前明遗孤,当年朱由检杀了自己的妻女,然后自缢,只当朱氏从此没了后人,即使后来的朱三太子,有几分真的,也无从考究。可是却没人知道他最宠爱的小女儿并没有死掉,只是当时被他砍了一只手昏迷而已,后来有好心的太监悄悄送出了宫,出宫后,这位前明公主也是心灰意冷了,只隐居在了乡下,要知道这前明公主虽然年幼却天生有一股高贵的气息,因此即使在那乡下,也是个难得之人,长大了,那股清冷和美丽更是让人不自觉的仰慕,也是在那个时候她认识了一个人。”

  康熙看着惜春,眼中有些怀念,好似在怀念过去的一切。

  “那人?是谁?”惜春看着康熙,问道。

  康熙再度看了惜春一眼,然后才缓缓道:“那人是先皇时候镶红旗的副旗主罗可铎,这罗可铎也可谓是英雄少年,再加上自幼跟在先皇身边也是个难得的人物,因此自然也是眼高于顶的,偏也是冤孽,竟然要两人在不知道对方身份的情况下相恋了,虽然那位公主没有提什么报仇的事情,可是对与我们大清还是憎恨的,在得知罗可铎的身份的时候,她已经有了身孕,不愿意对不住自己的父母兄弟,她毅然离开了罗可铎,即便罗可铎是多方打探,也是没有她的消息。

  后来才知道这公主生下了一个女儿,因为惋怀罗可铎,于是给她取名为宛,而以沈为姓。”

  “等等,皇阿玛,你说沈宛?”惜春有些震惊的忙插嘴。

  康熙看了看惜春:“是的,沈宛。”

  “那个和京城第一才子相爱一生的沈宛?”惜春再度问道

  康熙点了点头:“是的,就是和朕年轻时候的一品带刀侍卫,京城第一才子纳兰容若发生感情的沈宛。”

  康熙的肯定让惜春更加的迷惑:“即便是如何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康熙叹了口气道:“朕从头说吧,这纳兰性德是个性情中人,从小这文涛武功是没话说,说真话,朕自诩不低于任何人,可在他面前,朕也不得不承认这纳兰的比朕高出一筹,不管是文学还是武功,可是这纳兰却也是有不如意的时候,那就是他的婚姻。”

  说到这里康熙轻轻一叹:“纳兰曾经娶过两任妻子,可却不曾进入他的心,直到遇上了沈宛,当时他当然是不知道沈宛的身世,只当她是一个普通的江南才女,也许是两人都有绝世的才华,也许是惺惺相惜,两人很快就相爱了,即使两人的年龄有一段距离,可也挡不住那一份的热情,可是也是不巧,当他们浓情蜜意的时候,偏朕要出巡,因此两人不得不分离,也是因为这分离,却差点让纳兰容若失去了沈宛。

  纳兰家族是不允许一个来历不明的江南女子入门的,因此纳兰容若一离京,他们就千方百计的去打击这沈宛,好在这沈宛也是有韧性的人,因此并不怕他们打击,可没料到,沈宛却意外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当时纳兰容若不在,纳兰家又在逼迫她,她知道若是一个不好,只怕她和孩子都不保,因此就逃回了江南。

  可是她一个孤身女子,又身怀六甲,如何能逃得了,当时的纳兰家族也真是狠,不顾她有身孕,竟设计害她掉入了长江,也是她命不该绝,遇上了当时还不是宁国公贾敬和过继给荣国公的贾政,这贾敬贾政虽不过是满族包衣出身,可却也和纳兰容若算是有交情的,因此自然是认识沈宛的,见这般情况,贾敬一边写信通知纳兰容若,一边让人照顾,当纳兰容若到的时候,沈宛已然生下来一个儿子,可是纳兰容若知道,若是纳兰家族知道这个儿子的存在,毕竟也不会有好结果的,因此托当时的贾政帮忙,只因当时贾政的妻子王氏才出生的孩子正巧巧夭折,若是没有子嗣,在那府中的地位是岌岌可危的,因此贾政和王氏答应照顾这个孩子,并以此子代替那个夭折的孩儿,于是他就成了后来的贾珠。”说到这里康熙看了看惜春。

  惜春微微皱眉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可心中却隐隐还有觉得这里面怕不简单。

  康熙笑道:“怎么没关系,纳兰和沈宛的故事并没有结束,因为知道了纳兰家的危险,所以沈宛决定自己独自回江南,你想这纳兰容若这般深情的人如何会让她离开,因此诈死也跟她一起去了江南,说来这纳兰也真是不管朕的兄弟情,有了妻子忘记了朕这兄弟了。”说到这里康熙竟然嘀咕。

  “皇阿玛。”惜春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康熙。

  康熙笑了笑,继续道:“可是他们夫妻这般安乐的生活也过不得几年,纳兰家终于知道这纳兰容若是没有死,因此要带他回来,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群所谓的反清复明的人,通过各方打探也知道了沈宛的身世,因此要求沈宛成为他们的领导人,纳兰容若和沈宛可不是不明理的人,如今天下逐渐太平,这沈宛说什么也不能答应的,唯一拒绝的方式就是死,可是他们却有一个襁褓女婴,纳兰容若聪明的把这孩子托了已经成为宁国公的贾敬,然后他们夫妻再也没有了消息,有人说他们隐居到了海外,有人说他们双双死了,反正朕是再也没有他们的消息了。”

  

  [正文:谜团,更加的难解]

  惜春听了康熙的话,心中泛起了千重浪:“皇阿玛,照你如此的说法,我是纳兰容若和沈宛的女儿。”

  康熙点了点头:“是啊,算来你是我大清第一才子和前明后裔的传承,其实想想也知道,你所谓的父亲贾敬,素来不染女色,而且爱好炼丹,你想他那里可能在过了四十而有你呢,只不过大家都瞒了你而已。”

  惜春瞥了一眼康熙,然后想了想道:“那你又如是如何知晓我的身世的?我不信皇阿玛早知道,如果您早知道我的身世,一定不会让我在贾府,对您来说,纳兰容若不但曾是你的得力臣子也是难得的患难兄弟,即使我身上有前明的血液,你也不会坐视不管,何况就近照顾我,也好掌控我,说不定还能知道前明的势力在哪里,如何你就任我生长在贾府,这一点不合乎常理,也不合乎皇阿玛你一向的作风。”惜春并不怕康熙发火,觉得该说的还是要说

  听了惜春的分析,康熙的眼中露出一丝的赞许:“说的好,朕的确是不知道,直到今儿上午胤禩来找朕。”

  “八贝勒找您?”惜春有些迷惑道“这八贝勒找您又是什么事情呢?”

  康熙微微一笑道:“他给了朕一封信,说是他手下小厮无意中得到的讯息,可是他那些心眼朕如何不知道,朕知道他手中有一支秘密的暗探队伍,这封信想来是那暗探给的。”

  惜春想了想,然后皱眉:“我跟八贝勒根本就没有什么交集,却为何要针对我呢?”又一想也想通了,想来那胤禩真正要对付的并不是自己,而是胤禛,抬头看了看胤禛:“哥哥,看来我是被你连累了。”

  惜春的敏捷反应让康熙微微点头:“朕也知道他的心思,无非是要朕处罚了老四,唉,朕最恨的就是这种小人了。”

  是的,惜春想起,历史中也提到,这康熙最恨的就是自己的几个儿子相互陷害,看了看一旁冷然的胤禛,惜春微微一笑:“皇阿玛,其实这样也好的。”

  康熙不明比的看着惜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惜春笑道:“皇阿玛,如今这样真的好,您不觉得吗,他们越陷害哥哥,这证明哥哥的能力越好,也显得哥哥光明磊落啊。”当然更显得他的手段高明,这话可不能随便出口,惜春可不是笨蛋,她可不想以后没有好日子过。

  康熙听了笑看着胤禛:“你这个妹妹倒收得好,处处为你说话呢。”

  胤禛淡然一笑,并不多话:“别人说什么不重要,儿子不过做儿子的事情也就是了。”

  康熙点了点头:“是啊,如今朕身边能信任的也就你们有限几个了。”

  这边厢康熙在感慨,那边惜春还是在回想刚刚康熙跟自己说的一切,自己是前明的后裔看来是真的,可是不明白为何自己会成为贾敬的女儿,要知道贾珠过的是贾政,没道理自己却给了贾敬,造成如今这般迷雾重重的局面。

  康熙回神,看一旁惜春沉默的样子,不觉道:“丫头,你在想什么?”

  惜春看着康熙也不隐瞒,毕竟康熙做为一国之君,有些事情也隐瞒不了他的,因此开口道:“皇阿玛,我只是觉得奇怪?”

  “你奇怪什么?”康熙诧异的问。

  惜春道:“我不明白的事情多了呢,为何我的名义上的父亲是贾敬,而我亲哥哥的父亲是贾政,就算当初是要珠大哥哥充当荣府二老爷的儿子,那为何我却不能成为他的女儿,反而反常理的成了宁府的千金,这是其一;其二,既然我是宁府的千金,想来这说法也是有的,而且必然也是暗中进行的,为何这二太太似乎又知道一些什么,不然也不会处处排挤算计我了,问题就在于她为何要排挤算计我,既然能做了我亲哥哥的养母,而我那大哥哥素来也是有好名声的,在世的时候也是极其得宠的,那么又为何不爱屋及乌多护着我以点呢;其三,这样大的事情,皇阿玛也是从八贝勒这里才知道,那么这八贝勒的暗探如何能探得这般秘密的事情,我敢说,这个世界上知道这事情人绝对只有有限几个,毕竟我们这样的身份也是难以放在桌面上的;其四,珠大哥哥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被害的,不然为何当初他死的时候我们只看见灵柩而没看见尸首,是不是里面有什么玄机;其五,为何先父宁国公死的时候都不告诉我这事情,他既然接受了我,没道理让我浑浑噩噩过一生啊,还有好多,一时间我也说过不来,总之这里面的疑团是太多了。”

  惜春说到这里,整个小脸都皱了起来。

  康熙听了点了点头,然后道:“你也别再想了,这些事情都不是很重要,如今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

  “什么?”惜春好奇的问。

  康熙笑道:“你说,知道这件事情真相的人知道朕收你做了义女,会如何想法。”

  惜春的心微微一震:“皇阿玛要做猎人。”

  康熙赞许的看了看惜春,惜春却暗惊,还好自己坦白了一切,不然还不知道会如何呢,这康熙不亏是一国之君啊,这算计有谁能比得上,看了看一旁面无表情的胤禛,那么他的心机又会如何呢。

  胤禛见惜春打量自己,不觉道:“怎么了?”

  惜春微微一笑:“我在想一件事情,我想怎么样才能看到哥哥不是冷漠的神情。”

  惜春的话让康熙和胤禛均都一愣,康熙只当这惜春是小孩子性情,因此笑道:“你啊,才夸你有见地,这会又变成小孩样了。”

  惜春嘴一撇:“皇阿玛,我本来就是个小孩啊,过了年也不过十二岁呢。”

  康熙点了点头:“是啊,你还小呢。”这话语中有多少成份让人猜不透,惜春也不去猜,如今她要做的不但是要解心中的众多疑惑,而且还要牢牢抓住康熙和胤禛这两个靠山。

  说她现实,其实她自己也承认,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有时候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为求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虽然话说了很多,不过康熙还是觉得惜春的话有道理的,自己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出现过,而且还和惜春谈过话,因此道:“老四,你明天带了这丫头进宫来看朕,只说是朕要见见你这个新收的妹妹,朕封的多罗郡主。”

  胤禛忙躬身道:“是,儿子知道了。”

  康熙站了起来,反手捶了捶背叹道:“唉,终究是老了,才坐了这一会也就累了。”

  惜春见状忙道:“送皇阿玛。”

  “呃。”康熙微微一愣:“朕还没说要走呢,你就敢赶朕了啊。”

  惜春嫣然一笑:“皇阿玛,不是惜春赶你走啊,您都累成如此了,早早回去歇息了,也让宫中的太医好好瞧瞧,这样明儿才有精神处理国事啊,惜春所以才忍痛送皇阿玛的。”

  康熙听了哈哈一笑:“你这小嘴啊,真是说不过你。”然后对胤禛道:“朕也要走了,你也别送了,只早点休息吧。”

  胤禛点了点头:“是,儿子遵命。”

  康熙走了,胤禛转身看着惜春:“今日为何说那么多的话,不怕皇阿玛处罚你吗?”

  惜春微微一笑:“若不坦率相见,你认为我还能活着吗。”

  胤禛深深看了惜春一眼,是啊,她是聪敏的,知道今日这关不好过,毕竟她的身世太过复杂了,虽然她的父亲是纳兰容若,她也可算是满人,可是她的母亲却是前明的后裔,只这一点也让人不得不担心,若今日她稍微有所隐瞒,只怕不但她活不成,只怕自己也会被连累,今日康熙的到访,看似和谐,谁能知道里面隐藏的危机啊。

  胤禛再度看了一眼惜春,粉色圆润的脸可谓清秀,那一双明眸中似乎藏着众多无人理解的聪慧,谁能想这个十一岁的女孩会有这样的见地,到底是如何来的,他可不信那府中还有什么能耐能教出这样她,是因为她天生的优良吗?

  惜春见胤禛这样看着自己,有些诧异:“哥哥,你怎么了?”

  胤禛回神,淡淡摇头:“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造成了如今的你?”

  惜春微微一愣,然后淡然一笑:“只当我是天生来的不就好了。”

  “天生来的。”胤禛微微一笑:“也只能这样理解了。”

  惜春看着胤禛,眼中露出意思认真:“哥哥,我不想介入你们中间,所以能不能不要算计我。”

  胤禛微微诧异,然后眼色有些复杂,沉默了一会才道:“也罢,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把你拉下水的,这样你总如意了吧。”

  惜春微微一笑,然后欠了欠身:“多谢哥哥。”

  胤禛点了点头:“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哥哥请说。”只要能不参与他们夺嫡的风云中,惜春自然也是能爽快答应的。

  胤禛看着惜春:“不管将来如何,你都不能和前明有任何瓜葛,不然就算皇阿玛放过你,我也不会放过你。”说完眼中露出一丝骇人的精光

  惜春看了他一眼:“放心吧,我才不会笨得跟他们有什么瓜葛呢,如今的天下早已经稳定,我又不想做什么武则天,何苦跟他们有什么瓜葛,如今这般还不是很逍遥自在。”

  胤禛点了点头:“你能这样想就好了。”

  

  [正文:德妃,心意为哪桩]

  次日一早,胤禛以康熙要见多罗郡主为理由,带了惜春进宫。

  其实这一日本是休沐之日,惜春这会进宫自然会让胤禩等人想看好戏,在他们看来,惜春此去必然是有去无回。

  胤禛带了惜春先去看了德妃,这休沐之日进宫就当如此,若母还在,当先见母,后再去御书房见康熙。

  德妃似乎早知道胤禛要来,一早也似坐在了自己的宫中。

  胤禛一到德妃居住的地方,让宫女去通报,自己则和惜春在外面等候。

  很快宫女来了:“四爷,德主子请四爷和多罗郡主进去。”

  胤禛点了一下头,然后带了惜春走了进去。

  惜春抵着头跟着胤禛进去,只觉得正坐有一人坐着,惜春并没有抬头,却听见胤禛行礼道:“儿子给额娘请安。”

  原来上座的就是德妃啊,因此惜春也忙行礼道:“奴婢惜春给德妃娘娘请安。”即使如今封为了郡主,可惜春在上三旗出身的德妃面前也只能自称奴婢。

  德妃懒懒道:“都起来吧。”然后对胤禛道:“老四,你先出去一下,额娘要跟这位多罗郡主聊一会。”德妃的干脆让胤禛和惜春明白,看来这德妃是早听说了惜春了。

  胤禛微微皱眉,却不说什么,只看了惜春一眼,然后低头道:“是,那儿子先出去,额娘一会好了,只让人叫儿子就是了。”

  德妃点了点头,胤禛再度施礼,然后走了出去,走过惜春身边轻声叮嘱:“一切小心。”

  惜春明白的点了点头。

  胤禛一走出去,德妃看着惜春道:“抬起头来。”

  惜春虽然不乐意,却还是抬起了头。

  只见正坐上的女子,一张瓜子脸,淡淡的珍珠粉扑去了她脸上的霜华,一头乌黑亮丽的乌丝扎成了两把头,发髻上戴了一些罕见的珠花,一条常常的红色垂穗显示着她高贵的身份,一身紫纱套袖旗袍穿在她的身上显得高贵典雅,用金色线绣的马蹄袖更是显得富贵荣华,脚穿一双黄雀花盆底,端庄不失高雅,惜春不觉暗赞,难怪会成为康熙的宠妃,为康熙生下三个儿子,虽然五子胤祚自小夭折,可却无损她受宠的地位,可见人美丽的确也是重要的。

  在惜春打量德妃的同时,德妃也在同时打量这个女孩,作为后宫主位,她自有她的手段和消息来源,听说胤禛收了个妹妹,又听康熙亲封她为多罗郡主,这样的荣耀给一个包衣,让素来心机过人的她就想见见,所以德妃才打发了胤禛,单独见着惜春。

  看这女孩,也不过十岁出头,一张圆润的杏脸虽然是难得,可在这深宫中,却多的也是这样的人,看样子并没有什么出色,为何却能成为胤禛的义妹呢。

  德妃温和一笑,只道:“来人,给多罗郡主看座。”

  惜春谢过恩,侧身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心中却捉摸,看来德妃这里还不怎么好过,惜春也是个明白人,毕竟是经历两世之人,因此自然很多事情,只要一开头,她也是能想通的,看这德妃,能在这众多佳丽的后宫中从一个默默无名的嫔到如今极其受宠的地位的德妃,这可不是随便一个女子能得到的。

  “郡主的闺名如何称呼,本宫刚刚没听清楚。”德妃茗了一口宫娥送上来的清茶,高雅的开口。

  没听清楚?这绝对不可能,惜春又不是笨蛋,会相信她的话才怪呢,不过惜春并不显露任何神情,只恭敬道:“回娘娘的话,奴婢闺名惜春二字,”

  “哦。”德妃哦一声后,并不多话,只默默的喝茶。

  惜春蹙眉低头,并不慌张,因为她知道,这德妃即使对自己有什么想法,此刻绝对不会显露出来的。

  “听说郡主是宁国公的后人?”德妃再度开口,这似乎又有些许试探。

  惜春的心一动,不过脸上还是微笑道:“先父正是前世袭宁国公贾敬。”

  德妃听了道:“这宁国公算来也是个不错的人才,可不想却如此早早就去了,也是我大清的损失啊。”说着拿出一方手绢示意的擦了擦脸,总让人有一种惺惺作态的感觉。

  惜春淡淡道:“先父若是知道能有娘娘这般挂念着,他自然是万死也是要来谢恩的。”

  “你这孩子,小嘴也是甜。”德妃笑道“素来本宫在这宫中也是寂寞的,这儿子个个大了,也好似长了翅膀飞了出去了,因此难免少个说话的人,你若乐意,不如将养在本宫身边如何?”

  惜春一听,这德妃根本就是想控制自己,虽然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却也诧异为何她这样心急,这后面到底隐藏着什么,惜春的心念迅速的转着,不过不管有多少的念头,主要的还是过了现在这个关口,因此她忙笑道“娘娘厚爱原不应辞的,只是如今奴婢还在孝中,若这般冒然来了宫中,只怕也是个忌讳,不过算来三年也是容易过的,等过了孝期,惜春自然是愿意来侍候娘娘晨昏定省的。”

  德妃微微一怔,她打量惜春,她要她入宫本就是个试探,不想这丫头竟能以孝做借口,这到底是实情呢还是她的推脱,看她真挚的眼神,似乎这又是她的心里话,可德妃毕竟是德妃,不会相信任何人,只会相信自己,因此微笑道:“这倒是本宫的疏忽了,可不能因为让你解了本宫的寂寞却背个不孝的名,也好,既然如此,等你孝满了再说吧。”

  惜春低头道:“谢谢能宽恕奴婢的不敬之尊,奴婢一旦孝满一定来侍候娘娘。”废话,谁知道三年后是什么光景了,惜春有的是方法让自己脱身。

  德妃看着惜春:“听说雍亲王是因为赏识你的才华才收你做义妹的,可有此事。”

  惜春可不会笨的说是,因此忙道:“娘娘,这都是外面的传言而已,也不过是凑巧,奴婢的大堂姐是王爷的侧福晋,素来我们姐妹感情也好,王爷是想让侧福晋开心,多养好身子,才收了奴婢做义妹,原意也是为了侧福晋的,可巧这事情让万岁爷知道了,因为王爷的才识是万岁爷赏识的,因此以为收奴婢做义妹,奴婢的才识也是好的,其实奴婢自小虽有跟先生读过几年书,可却也不过认得几个字而已,最多也不过是识得一些女戒女册而已。”

  德妃听了点了点头,姑且不管眼前这惜春说的是真是假,只要不是什么风流才女就好,因此道:“我们大清的女儿认识字念书也就应该,可女子还当以女戒为主,当多攻女红,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情也是少惹才是,你这样本宫很满意,以后当多劝你堂姐,养好了身子,早日为王爷开枝散叶,素来本宫也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你们姐妹这样,本宫很是欣慰,王爷有你们这样扶持着,本宫也很放心。”

  “娘娘过奖了,这不过是先祖的教诲,又有娘娘这样的楷模,才让惜春等有所依仿而已。”惜春忙一脸虔诚的样子。

  德妃听了也满心欢喜,因此点头道:“也好。”又顿了顿道“今日万岁爷找你可知是什么事情?”

  惜春摇头道:“奴婢不知,想来是因为万岁爷封了奴婢做了郡主,可终究还是没见过奴婢,因此才让四爷来带奴婢进宫的。”

  “嗯。”德妃点了点头“如此这样,也不能让万岁爷多等了,来人,请雍亲王进来吧。”

  “是。”外面有宫娥答应了,很快门帘一起,胤禛大步走了进来。

  “给额娘请安。”胤禛再次施礼。、

  德妃点了点头道:“也不能让你皇阿玛多等了,你且带了这丫头去吧,这丫头也满合本宫心的,以后有空多带她进宫来瞧瞧本宫。”

  “儿子遵命。”胤禛施礼,然后看了一眼惜春。

  德妃又道:“如此,你们都跪安吧。”

  “儿子告退。”

  “奴婢告退。”

  胤禛和惜春退出了德妃宫中。

  走出德妃宫中,惜春抬起头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打量了一下四周,才看着一直注视自己的胤禛道:“哥哥,你这额娘可厉害着呢。”

  胤禛微微一愣,却并不言语,毕竟很多话是不能说出口的。

  惜春好似也并不要求他说什么,只走着。

  胤禛走了好一会才道:“额娘有为难你吗?”

  惜春淡淡一笑:“哥哥,你认为你额娘会为难一个第一次见面,而且随后要去见皇上的小女孩吗?”

  胤禛沉默了一会:“我不了解我这个额娘。”

  惜春知道,因为胤禛是有孝懿皇后佟佳氏抚养长大的,等孝懿皇后过逝后,他才回到已经身为德妃的乌雅氏身边,不过那个时候,他们母子根本就不会再有什么亲热了,而德妃的心中有的也不是这个大儿子,她关心永远是她的小儿子。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造成了胤禛阴沉的性格,所以说着母爱其实也很重要的,惜春在心中下结论,可是没人知道,不然一定又被说成人小鬼大,胡言乱语了。

  与之相反的是,德妃很宠自己的小儿子胤祯,惜春有时候也不明白,同样是儿子,为何这德妃就这样呢,为了小儿子不惜算计大儿子。

  

  [正文:康熙,慈父也难为]

  看看胤禛,惜春突然开口道:“哥哥,其实你还有很多人关心你的。”

  胤禛先是一愣,然后明白的看了惜春一眼笑道:“爷知道,你不提,爷也知道。”

  惜春见胤禛露出难得的笑容,就知道胤禛是真的了解,别的不说,只他身边,胤祥比那个亲弟弟还好呢。

  胤禛边走边道:“以后要当心。”

  “呃?”惜春对于他这话有些不明白。

  胤禛还是没看惜春:“这宫中是染缸,你要当心呢。”

  明白了,这是胤禛的关心,惜春有些感激,微笑道:“哥哥,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说话间,这康熙的御书房到了,让人通报后,胤禛和惜春走了进去。

  惜春进去,看见康熙似乎正埋头在写字,康熙抬头看见惜春道:“丫头,你来了?”

  惜春看着康熙:“皇阿玛,你不会只看见我吧?”

  康熙瞪了她一眼:“你当朕的眼睛是无光的啊,自然是知道老四也来了的。”

  惜春听了咋了咋舌头,这康熙原来也喜欢斤斤计较啊。

  康熙好笑的看着惜春摇了摇头,然后转头看胤禛:“可去看过你额娘了。”

  胤禛忙点头道:“才从额娘的宫中过来的。”

  康熙明了的点了点头:“想来你额娘可为难你了?”

  胤禛低头道:“额娘不曾为难儿子。”

  康熙点点头无语,只低头又写了几个字,然后放下手中的笔,步下御案,走到惜春面前:“丫头,你说说,你这番来朕这里,外面会有什么看法?”

  惜春看了一眼康熙,然后低头道:“皇阿玛,各人的心思都是不一样的,惜春可不能胡乱去猜疑。只是皇阿玛,不管外面如何,真正能做决定的可只有你。”

  康熙微微一笑,又转头看着胤禛:“老四,你认为呢?”

  胤禛看了一眼康熙,然后恭敬道:“多罗郡主说的没错,不管外面流传如何,皇阿玛的决定才是真正的决定。”

  康熙听了胤禛的话,不觉微微叹气:“你这孩子,凡事太小心了。”

  胤禛不语,康熙也不响,惜春更不会开口,不过惜春偶尔心中也会埋怨,这父子俩根本就是一对闷葫芦。

  康熙似乎看见惜春有些无奈的神情,因此道:“丫头今日怎么就变闷葫芦了,昨儿在老四府中可是能说的很。”

  惜春看了看康熙,才道:“皇阿玛,这里是宫中,惜春再不经世也知道凡事要当心的,因为惜春一直相信一句话。”

  “什么话?”康熙好奇的问道,胤禛也抬起了头看着惜春。

  惜春微微一笑:“隔墙有耳。”

  康熙一愣,胤禛微微一皱眉,然后眼光一闪,朝一旁的窗户一掌而去,掌落处,但见一个太监打扮的人被震了进来。

  “皇上饶命,王爷饶命啊。”那个奴才只磕头求饶。

  惜春这样可是无语问天了,本不过简单四个字,不想还真让她说着了。

  康熙的脸色已正,看着那太监:“你是哪个宫里的,好大的胆子,连朕的御书房也敢靠近。”

  要知道康熙自小登基以来,就高高在上,这么多年来,这威严随身而在,只不过这般小小一句话,就让这被抓的太监吓的昏了过去。

  “没用的奴才。”康熙有些怒“来人!”只见跑进来一群换衣卫士,看样子惜春也明白这就是御林军了。

  “将这个奴才暂时关押起来,容朕亲自审问,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望。”康熙威严的吩咐道。

  “喳。”随着答应早有两个御林军来托了这太监出去。

  一场小小的风波算是过去了,只康熙看着惜春:“丫头,你怎么知道有人偷听。”

  惜春一脸苦笑:“皇阿玛,您当我是神仙啊,还未卜先知了,我不过是想这是皇宫,少说一句话,少走一步路总是对的,惜春是女子,皇阿玛你骂惜春没志向也是可以的,惜春很自私,不想被看透,所以尽量小心啊,我哪里会知道还真有人偷听啊。”

  看惜春这个苦恼的样子,康熙和胤禛都面面相觑,然后又不觉相视一笑,康熙道:“丫头,看来你是个天生能在宫中生活的人。”

  惜春睁大眼睛看着康熙:“皇阿玛,你不要陷害我。”

  “哈哈哈哈。”康熙见状,一扫刚刚的怒气:“朕也不过逗逗你,何苦这般惊吓的样子。”

  惜春听了拍了拍胸脯:“皇阿玛,您是皇帝,有道是君无戏言,谁敢将您的话当做戏弄啊。”惜春认真的神情让康熙微微一愣。

  好一会,康熙才道:“不说这烦心的事情了,朕这会也闷了,你们两个陪朕去御花园走走吧。”随后又对一旁侍候的李德全道:“你也别去了,只让我们爷三个好好过会清净。”

  李德全躬身答应:“喳。”

  一旁的胤禛和惜春也忙躬身答应了。

  康熙带了胤禛和惜春,也没带其他的随从朝御花园而去,康熙走在前面,胤禛和惜春随后。

  看着康熙走的背影,惜春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康熙似乎有些无奈何孤独,其实深知历史的她明白的很,如今这般时候也是康熙最悲哀的时候,儿子算计老子,这样的事情只怕也只有在康熙朝出现的这么明显。

  康熙走到一棵长青松柏面前站了下来,好一会道:“人说着松柏常青,所以总希望这人能如这常青树一样的永远不老,可事实上这长生不老根本就不可能的。”

  胤禛和惜春不明白康熙为何要这样说,因此都不语,只看着他。

  康熙回头看看胤禛和惜春,笑道:“看来朕真的老了,如今都有这般的感慨了。”

  胤禛道:“皇阿玛还是老当益壮,偶尔抒发一下感慨也不过是一时的触动。”

  康熙听了,看了胤禛一眼:“老四,你凡事都做的精细,这使得朕很欣慰,可是你也凡事太小心了,其实即便你有错,朕也不会实质上的罚你的。”

  康熙的话让惜春心头一动,看看胤禛,但见胤禛素来冷漠的脸上似乎也有一丝的讶然,看来这会康熙的话也触动了他。

  历史上说康熙原本并不是很宠信第四子胤禛,只不过后来见其余各子都相互结交党派,反而这第四子一直是如闲云野鹤一般的性情才让他赏识的,原来历史也是可以作假的。

  难怪研究过历史的人都会说,对于历史只能作为参考资料,而不能全信里面的一切,毕竟历史是历史,不是真实。

  只看如今这情况,只怕这康熙对胤禛是另有一番计较了。

  惜春正琢磨着,不想康熙却回头看着惜春:“丫头,你来说说,朕是个好父亲吗?”

  惜春听了康熙的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住,好一会才道:“皇阿玛,您为何要问我这样的问题呢。”

  康熙微笑道:“天玄禅师曾说过,你是佛女转世,因此很多朕不能解的问题问你也就是了。”

  惜春暗中咒骂一声天玄,不过脸上还是堆着笑,看着康熙:“皇阿玛,您是一国之君,很多事情您自己断就好,何必问我一个外人,何况即便这会我说了,那你一定又好奇别的,其实未来的神秘就是要人亲自去经历的,若是说了,反而对大家都不好,既然如此,皇阿玛何必问我这个问题。”

  康熙听了微微一叹道:“丫头,你只管回答就是了,朕只是想听听真心话,这些年来,在朕身边说真心话的人是越来越少了。”话语中不无感慨。然后又看了惜春一眼:“真也只今日问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问了,你看如何?”

  惜春看着康熙,也不觉一阵凄然,他虽然是一国之君,可何尝,围着他的不都是算计,因此不觉开口道:“皇阿玛真要听吗?”

  “听。”康熙点了点头。

  惜春沉吟了一会,才抬头看着康熙,灼灼的眼神说明了她接下来要说的是绝对的真心话:“皇阿玛,您在为君上是没得挑剔的,你做皇帝这么多年了,能让这么大的中原百姓得到安稳的生活就是最好的说明,更不要说以前那些我说的除鳌拜什么的话了,这些历史会证明,您觉得是难得的好皇帝。可是,在为父上,惜春不得不说你有些不妥。”

  “咳。”一旁的胤禛咳嗽一声,似乎示意惜春不要说下去了。

  康熙听了微微一笑:“老四,无妨,让这丫头说吧,朕想听真心话,即便她说过了,朕也绝对不会怪罪的,何况今日是朕让她说的,因此一切自然是没什么忌讳的。”

  胤禛微微一哂不再多语。

  惜春淡笑道:“皇阿玛,其实你平生有三错,若不是这三错,您如今的那些儿子也不成这个样子。”

  “哦,说来听听。”康熙看着惜春,他也想知道,为何自己会闹到如今这般的地步,比年轻时候除鳌拜,平定准葛尔似乎都困难。

  惜春再度看了康熙一眼:“皇阿玛,你首先错是不该爱屋及乌的册立一个婴儿做皇太子,虽然对于孝诚仁皇后的爱,大家都是能理解,也是明白的,可是您不该立才八个月大的二阿哥做太子,这就注定了他一生的悲苦。

  别人只当做皇太子如何好,可是他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儿哪里知道的好坏,没有童年的欢乐,有的不过是如何才能做好太子,如何成为你的骄傲,时间长了,自然就会不平,心中自然会有反抗,自然会想着何时才能登上那九五之尊的位置,这都是您给与的,所以说造成太子今日悲剧的人,并不比别人,首先第一个是您。”惜春看着康熙认真开口。

  

  [正文:父爱,似乎有目的]

  康熙微微一愣,然后低眉道:“那么第二呢?”

  惜春看了看他的神情,然后才道:“第二错,您不该让索额图陪伴太子,更不该姑息养奸的任由他们的贪婪之心长大,从而才使得太子成了一个无用之人。要知道这索额图虽然是太子的舅公,可却素来就贪婪,皇阿玛明知道他的本性却还让他接近太子这就不该,何况你还任由索额图给太子制定的服用仪仗等等,这不是在助长他们的气焰吗,认为您是爱屋及乌,既然爱太子就不会对太子不利,才会造成后来太子的悲剧。

  第三错,您不该任由您的儿子们发展党派,从而给朝廷局势带来微妙的变化,也使得您和您的儿子的心分了开去。说得明白一点,不管是太子党还是八爷党,若是您要阻止,自然是绝对可以的,我不明白您为何就任由他们壮大,是真的不知道吗,还是另有目的。可是不管目的如何,皇阿玛的错是摆在了面前,这也是造成了您父子之间难以和睦的局面。”

  康熙听了惜春的话,微微一窒,他再度打量这个女孩,为何这个女孩竟能知道的这么彻底,太子,索额图,胤禩他们的想法他的确都知道,可自己却放任他们,是自己没做好这个父亲吗,若是他知道这惜春之所以知道的这般详尽完全是因为后世历史学家的研究所得的话,他不知道会有什么想法。

  惜春当然不知道康熙曲折的想法,只继续她的话题道:“皇阿玛,其实说说错误很多,说来说去您没有正确面对一个父字,在寻常人家有严父慈母之说,常说慈母多败儿,而太子的败并不是因为慈母,而是因为慈父,虽然表面上您总是喝令他们改正,可是真正严父的作风您并没有做出来,在他们面前你没有做出一个父亲的果断榜样,我不知道您这是无意的还是有意的,当然也许您有您的理由,不过我还是要问一句,皇阿玛,您是否是真不知道呢,还是有意这样放任的。”

  康熙听了惜春的话,眼中有诧异也有赞赏,好一会才道:“丫头,你分析的好啊,朕真没做好这个父亲,可是龙生九子,也是各不相同的,不然,你看你四哥,不是个挺好的,凡事孝顺,做事也谨慎。”

  “皇阿玛过奖了。”胤禛忙躬身道,真不明白他们两人的说话做什么扯自己身上。

  惜春懒懒道:“皇阿玛,说真的,有时候我怀疑您的心绝对是偏的。”

  “这话怎么说?”康熙不明白了。

  惜春笑道:“同样是儿子,为何你单独对哥哥是严父呢。”

  康熙一愣,胤禛也一愣,两人不觉都看着惜春。

  惜春笑道:“你们看我做什么,我好似并没有说错什么啊。”

  康熙摇了摇头:“你这丫头,果然要不得,凡事总是看得透彻了些。”然后对胤禛道:“老四,你这个妹妹啊,收的好啊。”

  胤禛看看惜春,又看看康熙,好一会才道:“皇阿玛过奖了。”

  惜春见了摇了摇头:“说真的,你们两个不觉得你们父子相处很别扭吗。”

  康熙有趣道:“这话怎么说的。”他是越来越欣赏着惜春的敏锐了。

  “这儿子给父亲行礼是应该的,可是动不动就多谢皇阿玛,皇阿玛教训的是,皇阿玛过奖了,让人听了就不舒服。”惜春不无抱怨的答道“寻常人家有你们这样多礼的吗,虽然你们一个是君父,一个是臣子,可君臣是对外的,在家里你们还是父子啊,这样的客气,也不让人觉得不爽,我就越看越别扭。”

  胤禛微微一愣,他的心不觉一颤,是啊,自己从出身到现在,好似一直就是这样对待的,看着康熙,一时间有些感触,难道他真的对自己是偏心的吗,曾经怨恨他为何对太子和别的阿哥的态度不一般,可对自己却这般的严厉,可如今听了惜春的话,又感觉里面好似有什么问题存在,可他不能问,因为多年来,早已经养成了他沉默寡言的性格。

  康熙也一愣,心中不觉一叹,是啊,平常人家何来这么多礼,看看眼前的胤禛,虽然平时总是一副闲云散人的样子,可有谁知道他这样多半是给自己逼出来的。

  可是为了他好,他不得不如此。

  看这父子俩都沉默的样子道:“你们父子要不要单独去谈谈,我怎么感觉在你们中间,这空气也特别的闷了呢,好似被一对闷葫芦夹到了。”

  康熙听了笑骂道:“胡扯,朕和老四何时成闷葫芦了。”

  惜春看着康熙道:“皇阿玛,不是我说过份的话,有些事情还是说出来的,藏在心中未必好,你啊,终究是个人,即便所有人当您是神,您自己可也要有个底啊。”

  康熙一愣,然后不觉笑道:“丫头,你好似知道很多事情。”

  惜春摇头:“我才不知道呢,不过我觉得您既然在如今这时候能这样信任哥哥,那么自然是有您的道理了。”

  康熙看着惜春,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回头看了看胤禛:“老四,你认为定西北的人是谁最好?”

  惜春见他们谈朝政了,也就识相的不再多语。

  胤禛微微一愣:“皇阿玛,定西北必然要个有帅才的人,算来,这样的人,十三真的不错。”

  康熙摇了摇头:“可是朕却打算让老十四去。”

  胤禛一愣,有些不明白的看着康熙,康熙并不多解释,只看惜春:“丫头,你认为呢?”

  惜春听了,心有所悟,不过眼下还是要先回答这康熙的问题,因此转了转眼珠,淡笑道:“军国大事,小女子不好参与,不过皇阿玛既然这样决定自然有您的理由,别的我是不知道,我素来知道一些寻常人家的事。”

  “哦,说来听听。”康熙笑着也不在意,只以为惜春又要说什么大道理了。

  惜春笑道:“这寻常人家啊,大都长辈都喜欢把自己喜欢的后辈子嗣留在身边,当然也会留一些对这个儿子有用的人才,至于对自己喜爱的后辈子嗣有威胁又不能动的人,常常是想法子调的远远的,等将来这个后辈子嗣自己有能力了解决也是可以的。”

  惜春说的模糊,可胤禛是什么人,一听,眼睛一亮,可似乎又不确定,只看着康熙:“皇阿玛,这?”

  康熙淡笑道:“你自己想吧,十三在外面流浪的也差不多了,也该是回来的时候了,有空让他回来看看朕吧。”

  胤禛忙道:“皇阿玛,儿子回去就修书让十三弟回来。”

  惜春看看康熙又看看胤禛,说真的,她对胤祥为何没在养蜂夹道挺好奇的,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问。

  康熙看见惜春似乎张口欲言,因此道:“丫头,是不是有什么要问的?”

  惜春点了点头:“外面传言不是十三阿哥被您给关在养蜂夹道了吗,怎么这回好是在外面逍遥。”

  康熙听了呵呵一笑:“这十三算来也是朕欣赏的儿子,朕如何会舍得处罚他,再则,这十三自小心性就不定,喜欢自由自在的江湖生活,朕才让他逍遥去的,因此即不给他爵位,对外又说被朕罚了,其实他是自个在逍遥呢。”说到这里又不觉一叹:“可是如今,也不是让她逍遥的时候了,也该是让他回来了。”看看惜春又看看胤禛:“朕老了,难免总是想起过去的一切,也希望儿孙都在自己身边才好。”

  惜春明白这是每个老人的心愿,因此笑对康熙道:“皇阿玛,既然想念十三爷,就让他回来吧。”

  康熙点了点头:“是该让他们回来了。”

  惜春看康熙这般的惆怅,心中终究也不忍,这千古一帝啊,历史风评虽然不错,可有谁知道他的寂寞。

  回程的路上,惜春一直沉默着。

  胤禛看着一直沉默的惜春道:“你有心事?”

  惜春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在为皇阿玛心疼,他虽然儿女众多,可有谁知道他的寂寞。”微微一叹“最是寂寞帝王心啊。”

  胤禛心一震,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惜春:“好一个最是寂寞帝王心,皇阿玛知道有你这样了解他也就够了。”

  惜春淡淡一笑:“哥哥,有空多陪陪皇阿玛吧。”

  胤禛点了点头,虽没有明的答应,可惜春知道他已经答应了。

  回道雍亲王府,惜春才进房,就看见元春、迎春和探春都上来,元春道:“妹妹,今日见了皇上有什么说法吗?”

  惜春摇了摇头:“皇上是个极其慈祥的人,对我也好,还收了我做义女呢。”

  探春一旁道:“如此一来妹妹不就成了公主了。”

  惜春笑道:“四姐姐说什么呢,那里是每个人都能成公主的,即便是皇上的亲生女儿,若不到和亲或者特别宠爱的地步,一般也只称为格格,这公主可不是随便能做的,如今封我做了多罗郡主,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

  元春一旁点头道:“可不是呢,正是这话呢,不过妹妹以后在外凡事也当以皇家为重才是。”

  惜春看了元春一眼,然后微笑道:“姐姐说的是呢。”

  如此惜春和迎春、探春在雍亲王府又住了数日,才告辞回贾府。

  

  [正文:贺喜,惜春回贾府]

  而此刻的贾府可也是忙碌着,只因为康熙的一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前宁国公女惜春深得朕心,原已系雍亲王义妹,封为多罗郡主,今朕锦上添花,收为义女,俸禄由县君晋升为乡君,一切调度有内务府出,朕本有意收养在身边,念其在孝间,因此特准将养贾府,待他日孝过,再入宫,钦此。

  原本这惜春被雍亲王收为义妹,又被封为多罗郡主已经是不得了了,更不想如今被康熙收做了义女,这在贾府可为是天大的恩惠了,因此众人可为开心异常。

  女眷们更是到贾母房中到贺。

  贾母见众人都来了,这心中自然也是喜悦非常的,想想这惜春自小就养在她身边,如今能有这般的机遇,她能不开心吗。

  “我就说在老祖宗身边的姐妹个个都是挑拣的,别的不说吧,只说眼前的林丫头,这气度,容颜哪里是老祖宗的外孙女,分明是嫡亲的孙女了,更别说那二丫头,三丫头和四丫头。”凤姐一早就来了贾母身边,笑着贺喜。

  贾母瞪了一眼凤姐:“你如今在我这里这般也就是了,好歹四丫头如今是郡主,你可不能动不动就来上一句四丫头什么的,可不能让别人以为我们府中是没礼貌的呢。”

  “老祖宗说的是呢,瞧我这张嘴啊,就是这般,老祖宗您可要护着点呢。”一旁的黛玉见这种情况不觉咬帕偷笑。

  贾母自然也知道这凤姐是逗乐自己呢,因此笑骂道:“就你这张小嘴,就是让人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呢。”

  凤姐忙道:“这老祖宗可是怨我了呢,我瞅着我们这里还有人的嘴巴就比我厉害呢。”

  “还有人比二嫂子您利的不成,我倒是不信,二嫂子说来也听听。”黛玉一旁歪头看着凤姐。

  凤姐笑道:“可不正是你这颦丫头,老祖宗您来说说,这林妹妹的嘴是不是比我还厉害。”凤姐边说边拉着黛玉。

  这下黛玉可就不依了,只靠在贾母身上:“外祖母,您看,二嫂子总也是欺负人呢。”

  贾母见了乐道:“好了好了,你这小猢狲也别在我这老骨头磨蹭了,我可经不起你这般的磨。”

  “外祖母。”黛玉有些不依的跺脚。

  一旁的邢夫人看了道:“如今这四丫头成了多罗郡主,又被皇上收了义女,说来也是祖上积德啊,老太太要不要去铁槛寺还愿酬恩呢?”

  贾母听了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是有道理的,好歹这也是祖上的福气照耀,这做人也是不能忘本的,这么着吧,等郡主姐妹几个回来后,我带了她们去铁槛寺还愿去,也算是酬谢神恩了。”

  然后回头对王夫人道:“你也一道去吧,只给侧福晋求个平安符,指望她能早日坐个胎得个阿哥,也好稳了她的地位。”

  王夫人站起来行礼道:“老太太说的是,媳妇也是这样想的。”

  贾母看看四周,竟不见宝玉,有些诧异道:“今儿怎么就不见宝玉了?今儿可是大日子,一会郡主可是要回来的,好歹这宝玉素来和姐妹们也亲,今儿怎么就不见了。”

  王夫人忙道:“说是诚亲王有个诗会,因此叫宝玉去了。”

  贾母皱眉道:“这去赴会也是不得己的事情,可也当让他早些回来才是。”

  王夫人忙又道:“老太太放心,才媳妇让茗烟去催了,想来过不得一会也是能回的。”

  “如此就好。”贾母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后思索片刻,又回头对凤姐道:“如今四丫头做了郡主,这一应的吃喝用度也要好一些,可别让人以为我们怠慢郡主了。”

  凤姐忙道:“老太太放心,这个我早准备好了,原本姑娘大了,也是要独立的,如今也不过是提前,我早已经将东苑的房子让人收拾干净了,只等了郡主回来搬进去就是了,另,郡主身边本有两个大丫头,四个小丫头,我这回也又加了两个大丫头,四个婆子,老太太您看这样可周全。”

  贾母听了点了点头:“这也是好了,可也不能让别人以为我们巴结郡主,忘了别的姑娘,你另外再给二丫头,三丫头和林丫头那里拨过去一个大丫头,两个婆子使唤,还有宝玉那里也不能少。”

  凤姐忙道:“老祖宗放心,我一会就去办。”说着只拉了平儿到旁边小声吩咐着。

  正说着,只听见道:“老太太,姨太太和宝姑娘来贺喜了。”

  说完只见薛姨妈和宝钗走了进来,众人相互见礼后,贾母让人端了座位过来。

  才坐下,只听得薛姨妈道:“才得了消息,说这四姑娘不但封了郡主还被皇上收了义女,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情,因此特地来给老太太贺喜了。”

  贾母笑道:“多谢姨太太上心了,这也是皇恩浩荡啊。”

  一旁宝钗温和笑道:“可这也是老太太的福气呢,别府的姑娘小姐就没了这福气,平日别说是得见皇上,只怕皇上身边的太监宫女也不能见得的。”

  贾母笑道:“还是宝丫头会说话呢,可也是真的,这正经的姑娘素来就是难得出门的,更别说是见外男了,如今四丫头只去个铁槛寺进孝心能遇上皇上和雍亲王就已经是福气了,更别说能得了他们的缘,成了这多罗郡主,也是这佛祖保佑啊,也是她死去的父亲有灵啊,总让人不得小看了这丫头的。”

  宝钗笑道:“可不是呢,可见老太太的福泽是多么的深厚了。”

  宝钗这般的话让贾母听了只点头,对着薛姨妈夸奖道:“还是姨太太教导的好,看宝丫头也是识礼的很。”

  薛姨妈忙道不敢当,一旁的王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的沉思。

  才说着话,只听得外面有人道:“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多罗郡主和二姑娘、三姑娘回来了。”

  贾母眼睛一亮:“可回来了,走,鸳鸯,快扶我去迎接去。”贾母一旁只叫鸳鸯扶着出门。

  随后王夫人在金钏的扶着,邢夫人在秋桐的扶持着,凤姐带了平儿,薛姨妈和宝钗带了莺儿,文杏,黛玉带了紫鹃也跟了出去。

  透过朦胧的纱窗,看着宁荣二府张灯结彩的样子,惜春不觉苦笑,她就知道这府总喜欢这般奢华,心中暗叹,却比表露自己的意见,

  原本去的时候只是一辆绿缨八宝华盖马车,不想回来的时候,因为身份的转变乘了九华七彩宝鼎宫车,还好不是一个人乘的,不然惜春可也是郁闷死了。

  迎春和探春早司棋和侍书的搀扶下,先下了车,惜春才在入画的搀扶下下车,不想才下车,却见贾府一副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跪着喊:“恭迎多罗郡主大驾。”

  惜春微微皱眉,忙上前扶起贾母:“老太太,您这是做什么呢,岂不是折杀了孙女吗?”

  然后惜春又对一旁众人道:“众位叔伯婶婶,兄弟姐妹也都免礼吧,惜春好歹还是这府的人,哪里能受这般的大礼。”

  贾母笑道:“受得受得,如今好歹你也是多罗郡主,又是皇上的义女,哪里能让人失礼了。”可却也没再坚持施礼。

  惜春扶着贾母朝屋内走去:“老太太,这郡主什么的,不过是皇上和王爷看在先父的份上给的,皇上更说先父是难得的,可却过去的早,为了安慰我,才封的,老太太如今这般多礼,不是诚心不让我进门吗?”

  贾母听了笑道:“四丫头才离府几日,这嘴也会说了,可见这郡主封得也是有理的。”

  惜春微微一笑,然后俏目微微一扫,只见黛玉在一旁僻静处站着笑看自己,她微微一笑,走了过去:“林姐姐,这几日可过的如何?”

  黛玉笑道:“才想着郡主何时回家呢?”话语间不无揶揄。

  惜春自然也听出来了,才不依道:“林姐姐也来闹我了呢,好歹我们是姐妹,还是和以前一般称呼就好。”然后又道:“这次回来的时候,皇上、王爷和福晋赏了不少东西,让我带来,里面好似有一盒燕窝,我专门是给姐姐留的呢。”回头又吩咐入画不要忘了把燕窝给紫鹃。

  “燕窝,是什么燕窝,让四姑娘这般留心。”一旁的紫鹃听了,不觉问道。

  惜春听了不答饭笑道:“还是紫鹃好,别当我是外人,动不动来个郡主。”

  “感情,我们这礼啊都使错了呢。”一旁的凤姐早来凑热闹了。

  贾母听了笑了起来:“好了,既然四丫头不计较,大家也和以往一般见礼就是了,不过也不能在这门口站着,进屋说吧。”

  “是啊,进屋说吧。”一旁的王夫人附和道。

  惜春淡笑着,拉了黛玉的手,径自走了进去,看着她们的背影,王夫人的眼神更加的沉。

  惜春和黛玉一左一右的扶着贾母回到房中,贾母拉了两姐妹一左一右的坐她身边,然后笑道:“眼看着你们这般有出息又为家争了这般的光,我心里也是安慰的。”

  惜春忙笑道:“也不过是机缘,哪里算得什么出息。”

  贾母笑道:“不管如何你如今可也是郡主呢,这也算是光大了家中的门楣了。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送礼,满腹生疑窦]

  惜春笑道:“老太太过奖了,也不过是凑巧合了皇上和王爷的性,所以才能今日的惜春而已。”

  贾母笑道:“不管如何,这也是好事情。”然后又打量了惜春一会才道:“这几日在外,我也是担心着你们姐妹几个,如今回来我也是放心了,看你这般的懂事,想来真是长大了。”

  惜春听了,脸上有一丝的羞涩:“哪是我长大了,还不是在王府的时候,多亏的大姐姐的提点呢,说惜春如今成了郡主,凡事都当以皇家为主。所以惜春才会步步小心的,可在老太太这里,惜春还是惜春呢。”

  王夫人一旁听了,脸上有一丝的得意:“郡主说谦了,想来侧福晋也不过是随口说的.”

  惜春看了王夫人一眼,这王夫人果然厉害,明明得意,却还要假装谦虚,也真难为她每日就戴个面具生活,想想就有些叹息,自己就这会戴了面具,就难受的要命,不过自己的角色还是要演下去,毕竟已经走到这地步了,她不会退缩的,因此忙笑道:“二太太可不能这样说呢,也是多亏了大姐姐,在王府我才没得出错呢,毕竟惜春自小没了娘,爹爹也凡事不理会的,从小虽养在老太太和太太们的身边,可总也是个不经世的,如今去了王府一趟,才知道,外面的一切可不是我们闺阁女子平日能经历的。”

  贾母听了忙道:“正是这话,可见平日让你们在我身边也是好的,虽然我是老了,可总也是护着你们一点。”

  “老太太哪里老了,我看是越活越年轻呢。”一旁的凤姐忙插嘴道。

  贾母笑骂:“就你这张嘴,死也能被你说成活的了呢,人哪里还能不老,我如今夜晚也是要起好几次了,可见这身子就比不得过去了。”

  惜春听了想了想,笑道:“如此我这里有东西倒也适合老太太了呢,原是前儿进宫的时候德妃娘娘赏的,索性今儿也带了回来,是一支长白山的老山参,听宫里的太医说,吃了这个也是能延年益寿的,一会我让入画拿来交给鸳鸯,让她给你炖了参汤喝,老太太吃了也能添点福气,我们姐妹几个也能多依靠一些。”

  最后一句话说的俏皮,让所有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

  贾母听了也笑道:“好虽好,可这如何使得,这可是娘娘给你的啊。”

  惜春笑着摇头道:“无妨的,既然赏给了我,总是能给人用的,何况老太太又不是别人。”然后回头对邢夫人和王夫人:“另外我也得了一对暹罗国的丹参,反正藏我这里也是藏,如今就拿来孝敬大太太和二太太。”

  邢夫人一听笑道:“如此大的礼,我如何能身受,先谢过郡主了。”眼中不觉就心疼起着惜春来了,原本在这府中,这邢夫人和王夫人在,所有人也都只会看王夫人的脸,不想如今这惜春送礼竟然没有厚此薄彼,因此以后对惜春也就好了起来。这是后话。

  王夫人看了惜春一眼道:“郡主这般的大礼,如何能就这样受了呢?”心里却是不舒服,凭什么自己得的竟然和那大房的一样,不管是娘家还是在夫家,自己的地位素来就比这邢夫人高,因此见惜春这样,她自然不舒服。

  惜春看着王夫人好一会,果然不亏是王夫人,只听这话就知道是厉害的,心中气恨偏说这样的话。

  其实惜春今日这般本就是故意的,从康熙和胤禛的口中,她知道,这王夫人绝对不简单,因此今儿不过是试试而已,可这一试让她明白了很多事情,只是,她还是纳闷,就王夫人这般,虽然说心计很深,可也不可能算计太多,为何后人只说她呢,还是说幕后还有一只别人看不见的手在操纵一切。

  想到这里,不觉皱眉,看来这贾府可不似表面这样的平静,不过此刻她只笑道:“二太太说什么呢,自小多蒙了老太太和太太们接了我来这里将养,才有了今日的惜春,如何惜春能忘记了这份恩情的呢。”

  王夫人听了惜春的话,眼一闪:“既然郡主这么说,那么我就深受了。”终究也是贪婪的,可也就是这份贪婪让惜春更加肯定,这贾府中绝对还有一个真正心机沉的人。

  不过她嘴上却笑道:“理当受的。”

  贾母一旁点头道:“这才是一家人,凡事也是要和睦才是。”

  惜春微微一笑道:“另外我还得了一些血燕窝,原我是不吃着东西的,凑巧知道林姐姐的身子不好,前几日我入宫的时候问了太医,太医说,将养身子最好的就是燕窝了,因此我才决定将这血燕窝送给林姐姐,老太太可别怪我偏心才是呢,倒时候也别让别的姐妹说我只顾林姐姐不管其他人了。”

  惜春的话落,黛玉微微一笑,迎春和探春也淡淡一笑,只宝钗的眼色一变,惜春看在眼中,心中却暗笑,她说这话就是针对宝钗的。

  不过宝钗只变了一下眼色,很快又恢复正常道:“郡主说什么呢,大家是姐妹,何况谁不知道林妹妹素来就身子不好,多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

  贾母听了直点头赞许道:“到底这宝丫头长几岁,心性也是好,你们姐妹几个平日也要多学学。”又笑道“再说了,能见你们姐妹几个如此和睦,我如何就会怪你们了,别瞎说了。”又怜惜的拍了拍黛玉的手道:“我这些孩子中,担心的原也是你,难为你的几个姐妹如今这样帮衬着你,我也是放心的了。”

  黛玉含泪道:“总是黛儿不好,让外祖母操心了。”

  贾母听了叹道:“哪里能不操心的。”然后又看了惜春一眼:“如今这四丫头贵为郡主,她我倒也不操心了,只你们几个我还是不放心的很。”

  惜春听了笑道:“老太太,前几日我在王府就惦念着回家,如今好容易回来了,你却说这样的话,这是不诚心让大家伙儿伤心吗?什么放心不放心的,横竖姐妹几个一起吃一起睡的,还会让人欺负去吗?”

  贾母听了,深深看了惜春一眼,然后点头笑道:“也是了,原你回来是高高兴兴的,偏我这回倒是伤感了。”

  一旁的凤姐听了忙道:“如此老祖宗也当受罚才是。”

  贾母听了不觉又乐了:“我受罚,要受什么罚?”

  凤姐笑道:“老祖宗可是我们府中的老太君,哪里舍得真罚你,也不过想,如今四妹妹得了郡主的封号,家里是否也当闹腾闹腾了。”

  一旁王夫人忙道:“这府中的光景原本就不是很如意,只怕是没这闲钱了。”

  贾母淡淡瞥了一眼王夫人,然后对凤姐道:“你太太说的也是有几分道理,不过好歹这是喜事,没到底不热闹一番,这么着吧,我出八十两,凤丫头只叫上几个戏班子来,好歹也热闹一下。”

  “既然老太太出了八十了,我也出些吧。”这会这邢夫人倒是聪明:“不过也不能盖了老太太的,我出六十两吧。”

  一旁的李纨道:“我出不得多的,就出二十两吧。”

  贾母忙道:“你这孤儿寡母的本就没什么收入,哪里有这闲钱了,你这份子我来出就是了。”

  凤姐一旁忙道:“哪里让老太太出双份子的事情,这大嫂子的还是我来出吧。”

  王夫人见状微微一愣,只看了凤姐一眼,然后才道:“即如此即便身上再没钱,也不能显了寒碜的,何况这是大喜事,我也出六十两吧。”

  贾母听了淡淡道:“这才是一家人。”话语平淡的让人看不出她的心情如何。

  王夫人微微一愣,不再言语。

  惜春看了看贾母又看了看王夫人并不言语,只笑道:“老太太,其实也无需这般隆重的,横竖也不过是义女,没什么的。”

  贾母听了道:“怎么可以不隆重,这可是家里的大喜事呢,再说,前几日侧福晋册立还请了戏班子了,没道理这会有了正经郡主就不庆贺的。”说完看了王夫人一眼,王夫人眼低垂,嘴角含笑并不言语。

  倒是一旁的薛姨妈道:“如此我也凑个数吧,不过也不能越了老太太和太太们的,只出三十五两好了。”

  惜春见状,心中有底,看来这薛姨妈也是个不简单的人,只是心中还是疑惑,为何贾母和王夫人给她一种貌合神离的感觉,这是错觉吗,摇摇头,有些不可思议。

  一旁的黛玉见惜春摇头,问道:“四妹妹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惜春收回心神,看着黛玉笑道:“想来是一路过来有些疲乏,倒也没什么的。”

  “累了如何能不休息,凤丫头,快送四丫头去休息去,可不能累出病来。”一旁的贾母忙吩咐。

  凤姐忙答应道:“是,老祖宗,我这就送郡主去休息去。”

  惜春看黛玉也有些倦乏,因此道:“林姐姐陪我一起去吧。”

  “也好,折腾了一上午了,大家也累了,不如也都回去休息吧。”贾母似乎也有些疲倦了。

  惜春站起来,微微欠身告辞,然后拉了黛玉的手走出了贾母的房间。

  

  [正文:砸玉,惜春训宝玉]

  惜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不想才到一三岔口,凤姐却过来拉了她的手道:“我的郡主,如今你可不能走这里了?”

  惜春诧异道:“二嫂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走这里,还能走哪里?”

  凤姐笑道:“你是不知道,老太太早让我给你准备了独立的园子了,只东边拐过几个弯就到了,如今你好歹也是郡主,可不能这般随意了,也当为你的身份着想一下。”

  惜春听了不觉笑道:“二嫂子,你就别忙碌了,我还是住这里,何况素来和二姐姐,三姐姐还有林姐姐相处惯了,若换了地儿,怕也不舒服呢,再则这身份,并不会因为不单独住就影响了的。”说完就拉了黛玉的手打算朝一边走去。

  凤姐笑道:“这可不成,你若不搬,只怕老祖宗要说我呢。”

  惜春忙道:“二嫂子,你也别问难了,一会我自跟老祖宗说去就是了。”

  凤姐见状,知道也不能勉强了惜春,因此叹了口气,也就不语了。

  惜春见状笑道:“二嫂子,横竖是我自个不乐意的,没人会怪你的。”

  一旁的黛玉也道:“二嫂子,你也别管这四丫头了,难不成做了郡主还人不得姐妹了不成。”

  惜春忙道:“正是这话,还是林姐姐了解我呢。”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凤姐无奈的看着惜春:“四妹妹好似变的不一样了。”

  惜春微微一笑:“哪里能有不一样的,我还是我,只是二嫂子,若你经历了我这一趟,你也是要变的。”

  凤姐一愣:“这一趟?”

  惜春点了点头:“二嫂子,别以为我今儿得了郡主是个府中争了光彩,也许明日是祸事也说不定呢。”

  一旁的黛玉听了,不觉看了惜春一眼,好一会才道:“四妹妹,莫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让你预感到了。”黛玉是明白惜春的,虽然还不甚了解她,不过自从和她一起去过铁槛寺后就知道这惜春其实是个不简单的,因此如今听她这般说,不觉就忙开口问道。

  惜春看了看黛玉,看到她清澈的眼神中有一丝的关心,心中倒也有些感动,这黛玉看似清高,其实却也是纯真的很,可惜这府中人都不知道珍惜这一份的纯真,不过她不会让黛玉受苦的,心中暗暗有了决定,因此笑道:“哪里能有什么,只是一时的感慨,如今这府中的荣华富贵还没到最鼎盛的时期。”然后又看着凤姐道:“不过二嫂子,你还当有个心,虽如今你在当家,可任何人都知道真正的当家是哪一个,这府中的鼎盛时期没来到也就罢了,只来了,也就代表着这府中的一切将会成为过眼云烟,希望你好自为之,福祸总是相伴的,二嫂子只要记住我这话也就是了。”

  凤姐一愣,不明白惜春为何突然说这样的话,因此只看着惜春。

  惜春淡笑,并不多言,不是她爱打玄机,只是有些话,多说了总也是不好的。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这戏散了,也就过去了。”惜春再次说了这样的话后,拉了黛玉的手,也不理会一旁沉思的凤姐,只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黛玉看着惜春,好一会才道:“四妹妹,为何要跟二嫂子说那样的话呢?”

  惜春淡然一笑:“林姐姐,你认为这府中的富贵能长久吗?”

  黛玉微微一叹:“如何能长久,富贵富贵,富和贵终究是不能并存的,有了富就不要奢求贵,有了贵就不能多求富,世人不明白,只当富贵并存,可谁知道即便是帝王之家,这富和贵也是有区别的,真正富的人不会要求贵,真正贵的人,也不会强求自己的富,因为富人明白贵的厉害,贵人明白富的必要,这样才能共存的。”

  惜春看着黛玉,心中不觉惊叹,不亏是这红楼第一女,这灵敏不是其他人能比拟的,因此点了点头道:“不想林姐姐竟然看得这样透彻。”

  黛玉笑道:“哪里是我看得透彻,只不过也是经历了的,别的不说,只说家父从苏州每年送来的银子好了,总没几两到我手上,若这府中真如外面看的那样的富丽堂皇,何苦还贪我这孤女的钱,虽我不在意,可并不代表我不知道。”

  惜春点了点头:“是啊,所以今儿我对二嫂子的话只不过是个警钟而已,所谓盛筵必散,也就是这个道理,只希望她能明白,这样对她也好。”

  黛玉点了点头,然后想起了什么才对惜春道:“前几日,家父又少来的来江南的纸笔,我知你素来喜欢画画,留了一份给你呢。”

  惜春听了笑道:“如此可也是极好的,走,去瞧瞧去。”拉了黛玉的手也不回自己的房间,只去了黛玉的碧纱橱。

  不想才进去,却见宝玉正在发火:“什么劳什子的玉,戴身上也是让人笑话的,砸了算了。”说完就拿了玉要砸。

  惜春和黛玉都一愣,见一屋子丫鬟婆子都忙着劝宝玉,不觉皱眉,因此微微咳嗽一声。

  原劝宝玉的袭人,一见是惜春和黛玉,似乎松了口气:“四姑娘,哦,郡主和林姑娘来了,你们也劝劝二爷,他的痴病又犯了。”

  惜春拉了黛玉索性进屋坐下:“好好的,犯什么痴,做什么砸玉,若被老太太,太太知道了,还当这些丫头婆子服侍的不精心呢。”

  袭人一旁忙道:“可不是,郡主真说到这处上了呢,二爷怎么可以为了闲人的几句话就要砸玉了呢,这可是你的命根子呢。”

  “哼。”宝玉哼了一声:“什么命根子,横竖戴了也让人笑话,还不如砸了干净。”

  惜春和黛玉相视一眼,然后道:“谁笑话你了,好歹你还是荣国府的爷呢,有哪个人笑话你了不成?”

  宝玉看着惜春道:“四妹妹是不知道,今儿原是应了诚亲王去赴约的,不想在他那里还有几个好诗词歌赋的,原大家谈的也是投机,其中有一个叫做墨博的人,更是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可谓一大才子,原大家讲的投机,偏说这墨博是有宝物的人,非要他拿出来,不想这墨博也真拿出了一件宝物,你们猜是什么?”

  惜春和黛玉摇了摇头:“不知道,二哥哥还是别打哑谜直接说了吧。”

  宝玉道:“是一个白玉珊瑚。”

  一旁的袭人听了插嘴道:“这白玉珊瑚有什么好的,我们府中还有好几个呢,偏二爷海当这是宝物不成。”

  “瞧瞧,你红嘴白牙的知道什么,你没见了那白玉珊瑚,如何知道是不好的,跟你说了吧,这白玉珊瑚可不是我们府中的可以比的,这白玉珊瑚,只有人拇指一般大小,原人说这珊瑚是大了才值钱的,可你们却不知道这小的珊瑚,竟然纹理清晰,那树枝更是清晰可见,只怕有一丝的纸条也是分明的,而且白的无暇,没一点的瑕疵,好似天然而成,让人看了就舍不得目光,最可贵的是,这白玉珊瑚放进水中的时候,竟然会散发出一阵淡淡的烟雾,好似一个缩小了仙界,让人看了就迷惑。”说到这里宝玉又叹了口气“原本看过也是了,偏有人还说我也有宝物,是娘胎里来的,我知道他们说的是我的玉,既然他们要看就给他们看吧,不想他们看了后,只笑我这玉虽好,可不见得是罕见物,因此我要这劳什子的石头做什么。还不如砸了干净,免得戴出去让人笑话了。”说完又要去砸。

  屋内的丫鬟们一见忙又一阵惊慌,惜春见了皱起了眉头,只见她小脸绷的紧紧的,小手一拍一旁的桌子:“宝玉,你闹够了没有。”

  从没见过这样的惜春,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了,黛玉也有些诧异的看着这样的惜春,毕竟从来惜春不是沉闷,就是少言,如何能有今日这般恼怒,更不要说,随了她的恼怒,从身上自然散发出一股高贵典雅的气质,这样的惜春,她的风化竟然不亚于一旁的黛玉。

  宝玉也有些惊讶的看着惜春:“四妹妹怎么如此恼火了?”

  惜春瞪了一眼宝玉:“二哥哥,你也不小了,平日去见诚亲王,只因老爷指望你有个出息,也不拦你,不想如今你竟然为了别人几句戏言而在家这般的胡闹,传到老太太太太耳朵里,是伤心心痛,传到老爷那里,只你一顿好打,如今二哥哥也大了,平日也应当多去书房念书才是,别每日这般的打混,听一些有的没的话,也忒不争气了。”

  宝玉听了惜春的话不以为然:“四妹妹说什么呢,那些的浑浊之事怎么可以让我去做?”

  惜春听了,只摇头,这宝玉,总也是没长进,不过自己的心中好似有个信念,不管如何不能让宝玉这般的下去,因此看了一眼宝玉道:“不管如何,二哥哥不可以再离了学院了,我一会去告诉老爷,让老爷亲自给二哥哥挑一个好先生,绝对不能再让二哥哥整日为这般无礼的事情而发痴。

  

  [正文:黛玉,痴心终解脱]

  “我不要,我还要陪林妹妹呢。”宝玉看着黛玉,眼中露出痴痴的目光。看着黛玉上身一色的淡绿色的卷边袄衫,下面是同色的弹墨裙,头上只带了一朵绿色的翡翠珠花,虽然不是很雍容华贵,可别有一番淡雅之情。

  黛玉双眉微蹙,有些不满,只道:“二哥哥说的什么话,早也跟你说了,如今你我都也大了,可不能再如小时候那般的吵闹呢,何况我在府中也是好好的,何用二哥哥来陪。”然后又道:“素来二哥哥陪的人也是多的,何苦再为我而烦心的,如今这般倒不如让黛玉去了,对大家才是好的。”

  惜春看了看黛玉,见黛玉的神情,也知道她已经走出来对宝玉的痴,因此微微一笑,趁机道:“林姐姐,我看不如你让紫鹃收拾一下吧,反正我那房间也是大了,不如跟我作伴如何?”该是让黛玉走出这屋子的时候了。

  黛玉微微一愣,然后看了看惜春,知道惜春是不想让自己再和宝玉纠缠下去,这么多日子以来,她也想通了,虽然还不舍这年幼时分的青梅竹马,可也知道,该是退出去的时候了,因此点了点头:“即如此,就叨扰四妹妹了。”走了也好,总比时刻被人挑刺的好。

  “不行,妹妹不能去,妹妹要跟我在一起。”一旁的宝玉任性道。

  惜春只看了一眼宝玉道:“二哥哥,你和林姐姐如今都已经长大了,凡事要多想想了,毕竟男女有别,何况林姐姐也没怎么离开,只是住我那里而已。”

  宝玉不理会惜春,只看着黛玉:“妹妹,你不会真要去四妹妹那里吧?”

  黛玉看了宝玉一眼,低头掩饰住眼中的黯然,然后微微叹气道:“二哥哥,四妹妹说的没错,你我如今已经大了,凡事也是要想周全一点,再说,我去四妹妹那里也不远,二哥哥若要见,还不是能见的。”

  宝玉呆呆的看着黛玉好一会才道:“我不要林妹妹离开,素来我们相处好好的,妹妹何以非要离开呢。”

  黛玉微微一笑:“我这并不算离开,只是换个屋子而已。”然后对一旁的紫鹃道:“紫鹃,你和雪雁一起收拾一下,然后把我的行李送到四妹妹那里去。”不能再让自己不舍了,黛玉如是跟自己说。

  紫鹃看了一眼黛玉,盈盈施礼:“是,我这就去收拾。”然后招呼了一声雪雁就下去了。

  宝玉一见更不依道:“林妹妹别走,只住这里就是了,我不砸玉了。”

  惜春微微皱眉,开口道:“二哥哥,林姐姐和我一起去住,这并不管你是否砸玉,这是迟早的事情。”

  “什么迟早的事情,我去找老祖宗去,我才不要跟妹妹分离。”宝玉任性道,说着还想起身去找贾母。

  惜春淡淡道:“二哥哥,你去跟老祖宗说也是一样的,好坏老祖宗也要考虑到府中女儿的清誉,早先是因为你们还小,因此也就算了,可如今,你们都大了,自然是不能在这样相处下去了,自然,林姐姐也是要离开的。”

  宝玉心中有些迷惑:“为什么,大家姐妹,一起生活着不是很好吗?”

  惜春摇了摇头:“二哥哥,你又混了,林姐姐是不能这样一直住的,俗话还说,女大不中留,虽然我们不过是包衣出身,可及笄的姑娘也是过不久的,即便是没及笄,若是有了机会也是要离开的,比如大姐姐十三岁不就被选入宫做了宫中格格们的伴读了吗,虽然现在成了雍亲王的侧福晋,可也说明了,女子还是要离开的,所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宝玉不信,看着黛玉:“妹妹也要离开了吗,宝姐姐说明年要选秀,难不成林妹妹也要去。”

  黛玉看了宝玉一眼:“二哥哥忘记了吗,黛玉是汉八旗下的秀女,若明年没什么意外,也是要进宫选秀的。”

  “这宫中就这么好吗,让你们这些一个个干净清爽的女孩都迫不及待的去哪个肮脏的地方。”宝玉大声的问道。

  黛玉不语,惜春淡然道:“二哥哥,你也算是读了几年书了,怎么就不明白事理,这八旗秀女未经历选秀是不的自己做主的,林姐姐是汉八旗下的秀女,自然是不能免的,除非明年发生一些意外。”

  “什么意外?”宝玉好奇的问道。

  惜春微微一笑:“孝期中的秀女或者是皇上突然不想选秀了,谁知道呢,反正就是这类大事才成,因此林姐姐如今去我那里才是好的,免得来年有什么不好的流言发生。”

  宝玉还想说什么,惜春又道:“二哥哥,我看你还是少出府去找那些狐朋狗友了,若你今日这事情被老爷知道了,想来又没好果子吃。”

  “是啊是啊。”一旁的袭人忙点头赞同道:“郡主说的是呢,二爷不可再任性了。”

  惜春深深看了袭人一眼,微微一笑,不再说什么。

  宝玉嘟着嘴,不以为然,只是眼睛还是看着黛玉,指望黛玉能突然改变主意,不去惜春那里了。

  黛玉蹙眉低头,并没有看宝玉,这时候只见紫鹃和雪雁已经整理好了行礼出来,黛玉才抬头,微微叹气道:“二哥哥,以后请多珍重,黛玉告辞。”

  宝玉要的并不是这样一句话,可偏偏黛玉给了他这样一句话,一时间愣住了。

  惜春微微一笑,只吩咐一旁的入画:“你先带了紫鹃和雪雁去我的房间收拾收拾吧,我跟林姐姐慢慢走过来也就是了。”

  入画点了点头,然后带了紫鹃和雪雁先走了出去。

  惜春拉了拉黛玉的手:“林姐姐,我们也走吧。”

  黛玉点了点头,然后先走出了门槛,惜春再度看了一眼房中的宝玉一眼,微微一笑,也走了出去。

  看着黛玉和惜春走出房间,宝玉整个人呆了,好一会才喃喃自语:“我不要林妹妹离开。”

  一旁的袭人怕这宝玉又闹什么痴病,因此忙道:“我的二爷,林姑娘并没有走多远,不过是去四姑娘那里住,你若要见,明儿只去四姑娘那里就是了,何况,若实在舍不得,你只去找老太太就是了,若老太太发话了,这林姑娘自然也是要回来的。”

  宝玉听了眼睛一亮,然后拉着袭人的手道:“你说的是呢,我这会就去找老太太去,横竖让林妹妹回来才是。”说完也顾不得穿外套,只朝贾母的房间而去。

  路上,黛玉很沉默,惜春并没有开口,只走在一旁,待走到一处拱桥边,黛玉停下了脚步,微微叹了口气,看了看桥下的流水,水上有些许的落花,随流水潺潺而动的落花,让黛玉心生感触,不觉黯然道:“四妹妹,我是不是很懦弱,明明已经看清了一切,可心中总还是会舍不得。”话语间,淡淡的泪水竟然划落,她轻轻吸了口气,掏出手绢轻轻拭泪。

  惜春微微摇头:“不会。”毕竟是黛玉,惜春从来不会认为黛玉能有凤姐那样那个的魄力,因此今日黛玉能这般做已经是很努力,哪里还能要求她走的快快乐乐干干脆脆的呢,因此道“林姐姐就是林姐姐,若是凡事就能放的干脆就不是林姐姐了,林姐姐是聪慧人,也知道这府中的人是没几个能信任的,虽然以前和宝玉是好的,可终究不过是小时候的事情,如今看透了,自然也不会让自己再陷入进去了,可是终究是有感情的,有些事情并不是能断就断的,即使有心。”

  黛玉微微叹气,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是的,四妹妹说的极是,我有心断,可这心也就是酸酸的,总也是舍不得。”

  惜春看了黛玉一眼,微微一笑:“只是姐姐终究是明白人,即便今日不舍,你终究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想法,不是吗?”

  黛玉看着惜春,好一会才道:“你说的也是的,我终究是坚持了自己的想法,即便不舍,还是走了出来。”话语中又似乎有了一丝轻松。

  惜春点了点头:“所以这回林姐姐也不用伤心了,只还是要担心。”

  “担心?担心什么?”黛玉好奇的问惜春。

  惜春微微一笑:“林姐姐,真认为宝玉会这样放了你吗?”

  惜春不需要明说,黛玉就明白了,毕竟自小和宝玉一起长大,因此也是明白宝玉的心性的,想来,这宝玉定然会去找贾母的,如此一来自己还真是要步步小心了,因此看了惜春一眼,幽幽叹道:“他这又何必呢?”

  惜春淡淡一笑:“若宝玉不这样做,他就不是宝玉了。”

  是啊,若是宝玉不去找贾母,也就不是宝玉了,不过两人终究是理解宝玉的,宝玉之所以会如此,何尝不是这府中宠出来的结果。

  黛玉看了看桥下的流水,轻声道:“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负落花,这落花流水本也只不过如此。”话语间有怅然,可何尝没有惋惜呢。

  惜春听了只微微一愣,然后却笑了,她知道黛玉说这样的话,已经说明了一切,那就是黛玉真的已经走了出来了,红楼中的木石前盟终究不会发生了。

  微微松了口气,至少,她保住了黛玉,这就够了。

  因此笑道:“林姐姐,这感慨也过了,我们也回去吧。”

  黛玉点了点头:“好,我们回去吧。”

  两人转身,朝惜春的住所而去,不想才入门,就见迎面过来一人。

  

  [正文:意外,八福晋来访]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鸳鸯,惜春和黛玉微微一愣,均暗想这宝玉的动作也是忒快了些了,这么快就去了贾母那里了吗,均都微微皱眉,因此看着鸳鸯。

  鸳鸯看见惜春和黛玉,忙过来:“鸳鸯见过郡主,见过林姑娘。”

  惜春看着鸳鸯诧异道:“鸳鸯姐姐,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情?”

  鸳鸯忙道:“是八福晋来了,说要见郡主呢,老太太让我来找郡主的。”

  “哦?”八福晋,胤禩的福晋,郭罗洛氏,大清有名的第一妒妇,惜春微微皱眉,倒不是因为听说了她的传闻,只是诧异她为何而来。

  一旁的黛玉也皱眉道:“四妹妹还认识这八福晋不成?”

  惜春微微摇头:“如何可能认识,想来是见不得我过好日子而已。”惜春懒懒道,可却也不怕,只淡然道“无妨,见见也无妨。”

  黛玉有些担忧的看着惜春:“四妹妹小心,这八福晋可是个有名的母老虎,而且手段也是狠的很,以往在苏州的时候就听说过这大清有这样一个八福晋,为了八贝勒不择手段,我虽不知道四妹妹为何认识这八福晋,可也要当心才是。”

  惜春摇了摇头:“我倒不担心这些,毕竟我是御封的多罗郡主,而且,我跟那八贝勒也不是很认识的。”说完又看了看天空,然后才回头看黛玉道:“知道吗,林姐姐,我反而佩服这八福晋。”

  “佩服八福晋?”黛玉有些好奇的看着惜春,不明白她的意思。

  惜春微微点了点头:“素来我们的婚事都不得自身做主,从来多看了一些《女戒》《女册》的,如此的条条框框早也让我们明白一个道理,在家从父,出家从夫,夫死从子,不论这从父和从子,只这从夫一条又说了好多,尤其是在对于三妻四妾方面,作为女子不可有任何异议,反而要顺从夫婿的娶妻纳妾,这才是贤妻之道,不妒忌就是妇德。

  可是没人告诉女子,为何女子必须从一而终,而男子花天酒地却是正常的,这就是我佩服八福晋的理由。”惜春看着黛玉:“这八福晋或许得了恶名,可是至少她成功的阻止了八贝勒拥有三妻四妾的想法,这何尝不是她追求爱情的表现,可是如今这个世道,她这样的做法毕竟无人能认同,所以才得了这天下第一妒妇的称号。”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惜春轻声吟道“如今这世间能做到一声一代一双人的又有几个呢,这八福晋虽然不入那些爷们的眼中,可却不失为一个难得的奇女子。”

  黛玉听了不觉开口道:“照四妹妹说来,反而这八福晋值得一交。”

  惜春微微一笑,有些怅然和无奈:“若是没有别的目的,一交也无妨,可惜……”可惜什么,惜春并没有说下去,黛玉微微一愣,然后也是明白了,的确如今惜春是雍亲王的义妹,而如何能和八贝勒府的人有交情呢,这王爷府和贝勒府虽然只隔了一重墙,可又有谁能明白他们底下的斗争会如何呢,因此惜春若跟那郭罗洛福晋相交,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政治,因此不觉微微叹气。

  惜春知道黛玉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因此微微一笑,并不再说什么,这郭罗洛氏来访到底有什么目前不是自己能猜测的,指望这拜访只是寻常的,惜春虽不怕任何事情,可不代表她愿意接受麻烦。

  一旁的鸳鸯看看黛玉又看看惜春:“两位姑娘再说什么呢,我是不懂,不过我却知道不能让那福晋久等。”

  惜春点了点头,对黛玉道:“林姐姐早点休息吧,我看你也疲乏了,这会我自个去就是了。”

  的确本来两人就是来休息的,谁知道会遇上宝玉的事情,此刻本就疲惫,若不是不得已,惜春并不想出去,只是自己怕是难推脱,因此才让黛玉去休息,毕竟这黛玉的身子也的确是弱了一些。

  黛玉点了点头,也不推让,自己的确是有些累了:“路上小心。”

  惜春点了点头,然后也不带别的丫鬟,只和鸳鸯朝贾母房中而去。

  惜春走进贾母房间,绕过了屏风,只见一美妇坐在了整座上,但见她正式的旗头上端正的戴在头上,一身朱纱旗袍显露这她身份的尊贵,一双凤眼流出这精光,姣好的脸上紧闭着朱唇,看见惜春进来,原本正和一旁侧坐的贾母说话的她,停了下来,只打量惜春。

  此刻的惜春,上身是黄白相间隔的薄衫,下身是米色的凤尾群,因为还未及笄,所以她梳的是寻常汉家女子的双童髻,头上也没戴什么尊贵的饰物,只左右两边各带了一朵梅花珠花,倒也显得贵气。

  贾母看惜春进来忙道:“四丫头,过来见过八福晋。”

  “惜春见过八福晋。”惜春微微施礼。

  八福晋站了起来,从正坐走了下来,只拉着惜春打量了一下就道:“这个妹妹可也俏了,难怪能让雍亲王认作义妹,也能让皇阿玛认作了女儿呢,我都想认作妹妹了。”

  “福晋过奖了,惜春不过是卑微之身,哪里有福晋说的这般好呢。”惜春微微一笑,然后微微谦让道。

  一旁的贾母听了惜春的话,满意的点了点头。

  郭罗洛氏不认同道:“话可不能这样说,你是皇阿玛御封的多罗郡主,又被认为了义女,这已经说明了你身份的不同了,哪里什么卑贱了,反而如此算来,论这辈分你还是我妹子了呢。”

  惜春谦让的微微一笑:“惜春不敢当。”

  郭罗洛氏微笑道:“有什么敢当不敢当的,事实就是事实,哪里有什么好客套的。”然后转头对贾母道:“别人不知道,老太君您还不知道吗,我这人素来就是爽快的很,哪里会客套了。”

  贾母忙一旁道:“八福晋虽然这般说,可这郡主终是不能跟福晋相比的。”

  郭罗洛氏一摆手:“别说这样的话,我可不这样认为。”然后拉了惜春走回整座做好:“妹妹多少岁了,可读书没有,虽然我们满族女子也是要识字的,可我总觉得还是骑马比较爽快。”

  看这样爽快的八福晋,惜春不觉微微一笑,怎么也不能把眼前这个爽快的女子和传说中的天下第一妒妇相提并论,因此忙道:“那是福晋豪爽,若是惜春,只怕这走进马厩也是敢的。”

  “这可不成。”郭罗洛氏忙一脸不赞同:“好歹你如今也是我大清的多罗郡主了,哪里能不会骑马的,这么着,选个好日子,我亲自教你骑马。”

  惜春一愣,不想这郭罗洛氏竟这般的热心,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一旁的贾母自然看出了惜春的不自在,因此笑道:“福晋这样说是福晋看得起这些丫头,只是这些丫头自小养在我身边也被我惯坏了,如今别说是骑马这等事了,只让她们多走几步路都是懒了呢。”

  惜春听了忙低头道:“老太太说的是呢,如今我们姐妹都也是懒了的。”

  郭罗洛听了笑道:“这就是你们汉家女子的不是了,哪里能这般的娇嫩的,不过话说回来了,也只有这般的养着,才能养出你们这般娇嫩的花朵一般的人儿,若是我们满族女子,别说是只待在闺阁,只怕几日不出门都难过了呢。”

  “福晋的豪爽,惜春也是羡慕的。”惜春只能这样说。

  郭罗洛听了笑了小,然后又打量了惜春好一会才道:“这妹妹也是好的,不如我也认你做妹妹吧。”

  惜春微微一愣,好一个郭罗洛,原来打的是这样的主意,好一个八贝勒,难怪能任由这郭罗洛对付自己的其他的侍妾也不作声,大概他也明白只有郭罗洛的能力能让他放心。

  惜春如今明面上的身份是雍亲王的义妹,当今康熙皇帝的义女,御封的多罗郡主,虽不过是的汉女,可是若没有能耐是不能让康熙和雍亲王都认的,在他们的眼中,这惜春俨然已经是新贵,更不要说素来就精明的八贝勒胤禩了,他就更觉得有这可能了,为什么呢?因为他曾经把惜春身世的信给了康熙。

  如今康熙在召见过后不但不惩罚,反而收为义女,这是否意味着什么呢,对于胤禩这样一个素来就有野心的贝勒来说,任何一点机会他都不会放过的,难怪,惜春前脚才进门,这八福晋就来了,看来这胤禩似乎在打一些无人知道的主意了。

  惜春微微叹气,别人或许不知道,可是她清楚的明白,这皇位最终得到者是胤禛,因此被胤禛认作义妹,她答应了,为的不过是能保全自己,虽然自己有心避过这些政治,可看样子这胤禩似乎并不乐意自己避过。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惜春微微叹息,胤禩啊胤禩,最好你不要有别的动机和想法了。

  

  [正文:论往,何必谈恩怨]

  惜春忙低头道:“多承福晋厚爱,只是素来惜春就野惯了的,被雍亲王收为义妹,原也是王爷对家姐的爱屋及乌,至于皇上收我为义女,老实说,惜春如今自己也有些莫名其妙呢,这会如何能再承这皇家情呢。

  八福晋见爱,原本是不当辞的,可是如今惜春这般已经让人有些流言产生了,还以为惜春是如何的人物了,让王爷和皇上先后这般破例,如今这般已经诚惶诚恐了,若还做了福晋的妹子,只怕到时候还不定被人说成什么呢,传了出去,还当惜春是狐媚子投胎,迷了各位了。

  福晋喜欢惜春,平日只让人来说一声传一声,惜春自然也是会常去请安的,只这收为妹子之事,还请福晋千万别提起了,这两日惜春可也真有些怕了。”说到最后惜春做出了一幅害怕的神情。

  惜春倒也真有几分怕了,不过,怕的不是那些流言,而是这些事情后往往会滋生的麻烦。

  郭罗洛看了,心中泛起一丝的嘲叽,看来不过是个没本事的丫头,原还当是什么货色,能让胤禛和康熙这般看重,看来也不过是平凡的闺阁女子而已。还好自己来这么一招,如此也能明白了她的底细了,不然还当她有什么本事能让康熙和雍亲王赏识呢,毕竟不过是丫头啊,不过凡事还是要小心,因此郭罗洛还是开口道:“妹妹也别谦逊了,若没了能耐,如何能让皇阿玛和雍亲王赏识呢。”

  惜春听了忙叹道:“福晋有所不知,皇上之所以收惜春为义女,不过是因为看在先父的面上,皇上曾说了,先父在世也是个难得之人,因此知道还有我这么的女儿,年纪小小就经历了丧事了父母,因此才动了怜悯之心,才收了我为义女的。”

  本来就是,要知道惜春是纳兰容若的女儿,这康熙对于纳兰容若可是赏识的很,因此自然也是爱屋及乌了,不过这事情自然是没几人知道真相的,只当康熙是怜惜那贾敬的性情而已。

  原来如此,郭罗洛果然也是这样认为的,因此点了点头,不过表面上还是说道:“难为妹妹这般小的年纪就没了父母的,也罢了,妹妹也是投我缘的,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妹妹了,只是有空还是要来贝勒府多走动走动才是。”

  惜春忙施礼道:“这自然是应该的,只到时候,福晋不要嫌弃就好了。”

  郭罗洛微微一笑,又说了一会子话才离开。

  待郭罗洛走后,贾母带了惜春回到房间,然后看着惜春道:“我原道你虽为郡主,却总是年少不更事,可是如今看了,我也放心了。”

  惜春忙道:“老祖宗为何这般说呢,这有什么放心不放心的。”看了这样的贾母,惜春也觉得有些怪,好似跟平常有些不同似的。

  贾母微微叹了叹气道:“你年小,又自小在我身边养大,如今还能有我这老松可靠,可是若没了我这老松,怕你们总也是过不好的,如今看你这般应对的样子,我也放心了。”

  惜春听了忙道:“老太太,这还不是您教导有方。”看不透贾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惜春只好这样说。

  贾母微微一笑,深深看了惜春一眼:“丫头,你是如何看出这八福晋的用心的呢?”她并不解释自己的行为,只问了自己的话。

  贾母的话让惜春微微一愣,看来贾母早已经看出了八福晋的用心,却并不提醒她,她到底有何目的呢,因此惜春看着贾母不语。

  贾母似乎看出了惜春的疑惑,因此道:“这八福晋素来不和人交好,为何今日却突然来了我们府上,虽然我们贾家也是支持八贝勒的,可是因为种种原因,素来我们就没去见过这八福晋,主要还是因为你的大姐姐元丫头。”

  惜春一愣:“大姐姐。”

  贾母点了点头:“当初送你大姐姐入宫,原本是希望当今皇上能将你大姐姐赐给八贝勒,我们谁都知道,这八福晋是善妒的,因此导致八贝勒无后嗣,虽然八贝勒处处都是好的,为人也谦虚,可是皇室子弟没有后嗣,这就会成为他未来的绊脚石,为了这八贝勒的未来着想,只有让他有后嗣才行。”

  说到这里贾母看了惜春一眼,惜春的心一跳,看来这个府中,最厉害的还是这贾母。

  贾母正色道:“虽然我也既不赞成以女来光耀门楣,可是,你也明白眼下的一切,当初你父在的时候,只一味求道,根本就无心打理宁府一切,这荣府,也没几个出挑的哥儿,原本我是指望珠儿的,可是偏偏去的也早,如今我虽疼宝玉,可宝玉却也不争气,这府中的情况如此,因此我也只能望你们姐妹几个有出息,各自能找个安身的,说不得将来也能帮了这家中。

  送你大姐姐去,就是这种心境下,当初设想是,若你大姐姐跟了八贝勒,然后能安稳的坐了胎,给八贝勒留下一男半女的,未尝不是给八贝勒创造了机会了,而将来八贝勒万一有个富贵加身的,这样至少你大姐姐也能做个主子,而且依照八贝勒的为人,是不会为难你大姐姐的,自然将你大姐姐托付给她,我们也能安心。

  可不想,这八福晋也是厉害的很,竟然早看穿了这一切,硬是设计你大姐姐成了当时还是四贝勒的雍亲王的格格。

  然事情已经如此,挽回也来不及了,也是因为那样,我们尽量和八福晋少交好,虽然私下还是支持八贝勒的。

  今日八福晋突然上门,我也没个准备,虽然这次我出面挡了也容易,可终究将来你们自个的事情还是要你们去处理的,因此我才然鸳鸯去找了你来,好在你也是有心的孩子,竟然能有这般的机智,平日见你不语,只当你是个不中用的,如今才知道,这是大家错看了你了,看来这府中聪慧的人何止一两个,可偏偏你们都是女儿身。”说到这里,贾母不觉有些感叹。

  惜春看着贾母,不想她竟然是这般明白的人,可是有一件事情,惜春一直也不明白:“老太太,既然大姐姐跟了雍亲王,为何你们反而私下还要支持八贝勒呢。”

  贾母微微一叹,好一会才道:“这要从八贝勒的母亲良妃说起了。”

  惜春一愣,不会又是一段往事吧,因此眼睛一闪:“既然不方便说,老太太还是不要说了。”

  本来就是,她才不要知道太多的秘密,原本她的身世够骇人的,若是再听多了骇人的,惜春怕自己也受不住,因此索性还不如不听。

  可惜贾母听了却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今儿难得我有兴致,说说也无妨。”

  好在惜春也不是省油的灯,忙笑道:“老太太,其实这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何必再翻出来呢。”

  贾母看了惜春好一会,眼中露出赞许道:“人说我这几个孙女中,大丫头元春最有才华,二丫头呢木讷了一些,三丫头要强,而你呢最不喜欢跟人争,而且你们四姐妹中最聪慧的是大丫头,接着是三丫头,然后才是你,最后自然是二丫头,可是如今看你这样,我却认为,这最聪慧的可就是你了,明哲保身啊。”

  惜春摇了摇头:“老太太,我可不算聪慧,若是聪慧,为何反而能让你看穿,看不穿的有可能是最聪慧的呢。”看来有必要点点这贾母的油灯,也许这未来也能改变另一个人的命运也说不定。毕竟自己还是当以慈悲为怀,才不负佛祖恩德。

  佛祖恩德?惜春一愣,为何心中竟然滋生起这样的想法,微微皱眉,隐隐似乎能感觉到什么,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贾母听了微微一愣:“这话如何说?”

  惜春整顿了自己的心情后,才开口道:“老太太,你也知道我们姐妹四个各有所长,大姐姐爱琴,二姐姐善棋,三姐姐喜书,而我素来就独独钟情画画,其实我们四人喜欢的这四样,老太太就应该看出谁才是最聪慧的人才是呢。”

  贾母还是不明白,因此看着惜春:“这话如何说,你且对我说说。”

  惜春慢慢解释道:“老太太,琴者,情也,爱琴者,必然多情,白居易曾说‘七弦为益友,两耳是知音。’可见,琴是知音之物,即便胸中有无限美好山水勾画,可都为情而努力的;

  而下棋的人,懂的不光是经略之道,而且还要预算下一步甚至数十步乃至数百步的的走法,千变万化在心中,难怪人说,下棋者,胸中自有丘壑。

  书,是豪迈的作品,善书法,素来就是豪爽之人所谓,可是心境往往也是不稳之人,因为多书法,能稳定心境,这是任何一个书者都知道了。

  至于画画,不过是红尘潇洒人而已,来的自由,去的洒脱,所以才能随心所欲画出想画的,如此一比较,老太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这一章算是给某个读者生日的礼物,所以大家不能要求凤每天更新两章的,嘻嘻)

  

  [正文:叱责,先发制人也]

  贾母一愣,低下了头:“看来,我要重新好好审视你们姐妹几个才是,不过在此刻,我还是坚持,你是这府中最聪慧的人。”

  惜春微微一笑:“老太太,即便我算是聪慧的,那么,老太太何以忍心让我调入那些泥坑中,让我来的轻松,去的潇洒不是更好。”惜春说完,只闪着明亮的眼睛看着贾母。

  贾母微微一叹,看了惜春好一会才道:“原来你说了这么多,就是不想听这府中和八贝勒的交情吗?”

  惜春脸上泛起一丝怪异的笑容:“就算知道了又如何,老太太指望我一个弱女子还能翻什么波浪吗?”

  贾母微微一愣,她心中原本就是有私心的,指望惜春知道了自己的心思后,能为自己解忧,可如今看惜春这样子,想来这惜春是不会答应了的,因此不觉微微蹙眉。

  惜春并不知道贾母的心思,可是她却知道也明白,她不会介入任何政治中去,因此才把话说在了前面。

  贾母看着惜春,好一会才道:“这件事情我要好好考虑一下。”

  惜春看了贾母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老太太,还请你体谅我们几个姐妹。”惜春只能说到这里,这贾母是否能放过算计几个孙女,就要看她的想法,不过,即便贾母不放过这府中人,惜春自然也是有法子能保全众姐妹的,只是惜春不希望真走到那一步。

  贾母沉吟的看了惜春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我会考虑。”是的,该好好考虑了,看来,自己这几个孙女可并不似自己表面看到的一样。

  惜春点了点头,然后又坐了一会才告辞走回了自己的房中,不想才到了房中,却见宝玉竟然在,脸宝钗也在一旁,倒是黛玉明明有一脸的倦意,去还是强打着精神。

  惜春微微皱眉,却并不言语,只走了进去。

  宝玉一见是惜春,忙笑道:“四妹妹回来了?”然后又看看四周:“平日怎么就没发现四妹妹这里也是极好的地方,不如我也搬来这里好了。”

  惜春看了一眼宝玉,嘴角露出一丝嘲叽道:“二哥哥,怎么这回在家的痴病倒是好了,反而发痴发到我这里来了,早也是跟你说了的,姐妹们平日相处闹了玩了也是常理,可哪里能再如幼小时候那般的不明理呢,如今我让林姐姐住我这里,原也是为的避嫌,这会儿你若也来了,这避嫌避哪里去了,二哥哥,你快也别说这样让人发笑的话了,只还住你的碧纱橱也就是了,别来我这里闹。”

  宝玉听了也不见气,只笑道:“四妹妹的话也开始尖了,难不成做了郡主就变了个样了,原本我就跟林妹妹是极好的,这会自然也是不舍得的,因此我原想去老祖宗那里,求老祖宗让林妹妹回来的,可不想半路遇上了宝姐姐,因听说林妹妹到来四妹妹这里,因此就一起过来了,只来劝劝林妹妹,还是回去的好。”

  惜春看了宝钗一眼,淡淡一笑:“宝姐姐也是好兴致,竟然来这里凑热闹。”

  宝钗双目低垂,满脸和气,微微一笑:“大家总也是姐妹,闹僵了怕也是不好的,其实住哪里还不都是一样的。”

  惜春听了冷笑的看着宝钗道:“这可奇了,林姐姐也不过是搬个地方,何况我也说了,这事情是我提的,想来老太太也不会不答应,怎么反而让宝姐姐来管这事情了,何时宝姐姐也成了二哥哥的屋内人了,竟然还劳你来劝说不成,在说了,既然宝姐姐认为住哪里都一样,不如你自个搬去二哥哥那里也就是了,何苦来烦林姐姐。”

  宝钗一愣,不想这惜春的话竟然如刀子一般的利落,因此不自觉的多看了惜春一眼,也只想看透她,好一会才勉强一笑:“四妹妹说的什么话,这男女是有大防的。”

  “着啊。”一旁原本不语的黛玉微微皱了皱眉接口道:“自来听说宝姐姐的才华也是极高的,素来《女戒》《女册》是滚瓜烂熟的,怎么这会也说出这般的话了,平日只当男女有防,七岁即便是亲兄妹也不的同席,黛玉自小无兄弟姐妹,因此怕是看错了,可宝姐姐是有兄长的人,莫不是也和薛大哥哥同房而住不成,原当宝姐姐说了那样的话也是这般认为了,偏宝姐姐这回自己倒是男女大防起来,那莫不是我就是轻浮的人,在这府中可视那男女之防为无物不成。”

  黛玉的话让宝钗的脸上泛起一丝的尴尬,却也不过是闪光时间,又恢复了原样,惜春见了,不觉暗叹这宝钗的心机果然异于常人。

  宝钗笑道:“妹妹说的是,倒是我没想到这般周全,原想妹妹和宝兄弟也如亲兄妹,却也忽视了这些条框了。”回头又对宝玉道:“宝兄弟,你那碧纱橱本和四妹妹这边离的也不远,不如让林妹妹就住这里吧。”

  宝玉听了,心中极不乐意,因此嘟嘴道:“宝姐姐怎么也变了,反而向着妹妹她们了。”

  惜春听了,看了一眼宝钗,又看着宝玉道:“二哥哥,你也当长长记性了,这男女本就不当在一起的,若传了出去,还当你这胭脂公子一点都不经世的呢。”

  宝玉皱眉道:“不懂四妹妹的话,素来我就不喜那些俗世之事,妹妹也别跟我说。”

  惜春听了冷哼一声:“二哥哥说的是呢,反倒是我今儿多嘴了,原这些道理就不该是我说的,二哥哥那边本也有自己的亲姐妹,哪里让我这外人提了,只不过,二哥哥不要忘了,这林姐姐也不是贾府中的人,二哥哥不在意,这林家如何能在意,何况林姐姐将来还是要离开这府的。”

  “谁说林妹妹要离开了。”宝玉有些恼了“好好的,回去做什么。”

  一旁的黛玉原不想理会宝玉,见宝玉如此,不觉开口道:“二哥哥这话说的,我本就是个投奔的孤女,姓的也是林姓,哪里还霸着贾家的不走不成了,如今虽然寄宿在这里,可吃喝调度哪一样的花费不也是家父每年托人带来的,自然林家的人也是要回林家的,落叶尚且要归根,凭什么我就不能离开了呢?难不成我还非要老死在了这里不成。”

  要知道黛玉的气质本就高人一等,如今这般的俏目横生,自也有一番风韵,宝玉见了,一时间愣住了,只傻傻的看着惜春,好一会才说了一句:“妹妹真好看。”

  话落,房内的宝钗、黛玉和惜春均都以愣,黛玉恼了:“我成了你宝二爷的玩耍不成,竟随意让你说这般轻浮的话,可见我在你的眼中,平日也是这般不成,难怪今日我不过搬个地方,让你这般大惊小怪,罢了罢了,今儿好歹也要说出个理,不然我只得到外祖母和舅舅那里去讨个分明去。”

  宝玉见黛玉这般的恼怒,一时间慌了:“林妹妹别恼,我没这个意思。”

  黛玉冷笑一声:“那么你是什么意思?”俏丽的脸上怒意未消。

  宝玉一时间支吾着也说不出话来,他可没有应付黛玉怒气的能力。

  惜春赞许的看了黛玉一眼,然后收起眼神微笑道:“也罢了,想来是二哥哥话过了,今儿也就算了。”然后又对一旁站立着的入画道:“入画,还不快送了二爷回去,免得以为有人欺负了他呢。”

  入画笑着答应了,然后拉了一声不吭的宝玉走了出去。

  宝钗见状,觉得自己在这里也是讨个没趣,因此也没坐一会就走了。

  待他们离开后,惜春才对黛玉笑道:“林姐姐这招先发制人可也算用的妙了。”

  原本似乎恼怒的黛玉露出一丝笑容:“总也知道瞒不过你这个鬼精灵的。”

  惜春笑道:“哪里是瞒,只要了解林姐姐的人都知道的,林姐姐在外看起来是刻薄了些,可没人发现林姐姐才是真正的菩萨转世呢,只看送的礼也是知道的,虽然那薛家也送了的,可在送姨娘份上总也是有些精减的,哪里如林姐姐这般的,送的从来都是好的,不藏私。”

  黛玉听了微微一叹:“何必管别人怎么说,只在这府中生存本就不容易,周姨娘和赵姨娘都是不容易的人,我能做的也不过是送些实用些的东西,哪里还让别人知道了去。”

  惜春点了点头:“正是啊,所以我是了解林姐姐为人了,才明白刚刚那话的涵义,林姐姐若不发这一趟火,只怕那二哥哥还是会纠缠不清的。”

  黛玉再度叹气,幽幽的愁绪萦绕心头:“自来就是跟二哥哥一同长大的,如今这般待他,我也是不得已,指望他他日能有个好出处,也不枉我们幼时的情分了。”

  惜春点了点头:“可惜,这府中的几个爷们都不会这样想的,只怕二哥哥最终还是会辜负林姐姐这番的心意的。”

  黛玉笑道:“我只为尽心而已,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惜春点了点头,如此,黛玉住在惜春这里倒也没人反对了,连贾母知道后,也点头,只说是该如此办才对,宝玉见无法挽回,也只得作罢。

  

  [正文:父子,情在意会中]

  八福晋郭罗洛去拜访新封的多罗郡主,这事情很快被康熙和胤禛知道了。康熙和胤禛是什么人,京城中的事情本就没有能慢得过他们眼睛的。

  听到这个消息后,康熙看着一旁正帮着自己整理奏章的胤禛道:“这事情你有什么想法?”

  胤禛头都不抬:“这样的事情还是让她自己去拿主意比较好,如果连这样的事情也不能应付,就不能真正成为皇阿玛的义女了。”又道:“既然那郭罗洛无功而返,可见她已经应付了,也无需我们操心。”

  胤禛的话是陈述,却让康熙点了点头:“说的好啊,的确如此。”然后又正色道:“老四,不要小看这个丫头,这丫头不简单啊,好在她无心做第二个武则天,不然朕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她呢。”

  胤禛明白康熙的话,若是这惜春有些做第二个武则天,其实也是有可能的,不说她本身的能力,只她前明后裔的身份,就会有不少的前明人士来找她,虽然如今大清的根基已经稳定,可康熙和胤禛都清楚的知道,自己毕竟属于外族,因此要让这汉族人事全都归心,还是需要一定的时候的。

  明白归明白,若是以往,康熙定然不会让惜春这样的人存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康熙和胤禛都相信惜春的话,知道她无心让人知道她的身份,既然她有心做那贾府的小姐,他们自然也是成全她的,不过为了未来,他们自然也是不会让她有所闪失。

  康熙想了想道:“过两日,是孝懿皇后去世纪念日,朕知道,这日子对你很重要,既然那丫头如今是你的义妹,你也带了她去给你皇额娘上株香吧,好歹也算是尽些孝道。”

  胤禛手一顿,然后点了点头:“儿子知道了。”话落,又忙碌起来

  康熙微微叹息,这胤禛就是太小心了,难道如今还不能领悟自己对他的用心吗,轻轻叹气道:“朕也好久没去了,那日,朕也出去一趟,只你跟那个丫头一起就好,朕不想让别人跟了。”

  胤禛不赞同的看了康熙一眼:“皇阿玛,这如何使得,您若是有个万一,儿子如何向天下百姓谢罪。”

  康熙淡淡道:“无妨的,朕心里有底的。”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手,不觉叹息,自从第二次废太子以来,自己的右手就不能使唤,虽然自己也能使用左手,可总是不方便,何况自己也有心培养这胤禛,因此才带了他在身边,让他模仿自己的字迹,批阅奏折,还好这胤禛也不负自己的希望,凡事也做的头头是道。

  康熙再度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甩了甩右手,道:“如今朕这右手也无用了,好在你也识得朕的字迹,看来人老了,终究会被病缠身的时候。”

  胤禛听了,微微皱眉道:“皇阿玛,儿子已经休书给十三了,十三来信说有个不错的洋大夫,想来此次回来也是能带了回来的,只先瞧了再说。”

  康熙点了点头:“人老了,总是不中用了,何必这么计较,总也是要去那里的。”

  康熙的感慨让胤禛再度皱眉,因此有些不满的看着康熙:“皇阿玛若是觉得闲了,这奏折可以让皇阿玛亲自批阅,何况儿子知道皇阿玛的右手虽使唤不得,可这左手却也是灵活的很。”不知道为何,他就不喜欢康熙感慨的神情。

  康熙一愣,有些苦笑的看着胤禛,这老四,总是知道威胁自己,也不知道安慰一下自己这老人心。

  转念又笑了,这老四,虽然一脸淡定,可却凡事都记心上,虽然似乎对自己的态度还不曾改变,可是却能明显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关心。

  微微一笑:“这事情原本以后你就要办的,如今你熟悉了也是好了。”

  胤禛一愣,抬头打量康熙,康熙淡笑不语。

  父子间的情只要能意会就好了,何必如后宫那些娘们,总挂嘴上。

  这日,惜春同黛玉正在一同看书习字,自从黛玉搬来了惜春这里后,两人最多的也就是习字看书,本来就是如此,好在众姐妹也是要热闹的,凡事也是多来走动,嘻哈一番倒也是热闹,只是那宝玉如今总也是有事没事就来,让惜春和黛玉不甚烦恼,好在那宝玉也未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两人也只当兄长一般尊重他。

  难得清静,两人也就索性看书习字,不想才一会的功夫,却见凤姐带了平儿匆匆而来。

  姊妹俩,放下手中的书籍狼毫看着凤姐,不明白她为何这样匆忙。

  凤姐笑道:“四妹妹,哦,不对,是我的郡主娘娘,快,雍亲王府来人了。”

  惜春听了笑道:“二嫂子又贫了,即便是来人,也不用这样慌张的。”

  凤姐忙道:“话可不能说,即便是雍亲王的家仆,这身份也是高的,哪里能怠慢了的。”

  惜春微微皱眉,却不再多语,只点了点头,对黛玉道:“林姐姐和我一同去吧。”

  黛玉想了想,原本自己也无聊,因此点头道:“好,如此就借这郡主的威风也过过狐假虎威的瘾。”

  惜春笑骂道:“林姐姐,你的嘴越来越贫了,都赶上二嫂子了。”

  一旁的凤姐忙一副冤枉的样子道:“阿弥陀佛,怎么就是我的不是了,偏嘴利的还都是我教了不成,也使得,都给我交了学费来。”

  听了凤姐的话,大家又都笑了开来。

  一路上嘻嘻哈哈这般闹着倒也不闲得慌。

  走进贾母的房间,只见正站着四个管家娘子样的人,惜春曾见过一个,是那拉福晋院中的管事娘子。

  四人见惜春出来了,忙行礼:“奴才给郡主请安。”

  惜春微微侧身,然后伸手虚扶:“四位姐姐不用多礼,不知道此来可是有什么大事。”

  惜春见过的那个管事娘子出来道:“回郡主的话,郡主来此府上也好一段时间了,王爷也想念的紧,因此要奴才来接郡主去住几日才好。”

  惜春听了看了看一旁的贾母,贾母笑道:“既然是雍亲王的意思,你就去住几日,好歹也不能失礼了。”

  惜春答应了,不过却又微微蹙眉,看了一眼一旁的黛玉,虽然如今黛玉住在自己那里,可那宝玉还是三五不时的来打扰,若不是自己在,还不定他要做出什么,自己这会若是去了雍亲王府,只怕那宝玉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因此想了想道:“哥哥要见,惜春自然也是去的,只是惜春去了总也少个相似年龄的伴,上次还有二姐姐和三姐姐陪伴的,这次好歹也让个姐姐陪才好,不如就林姐姐吧,老太太可以吗?”

  贾母听了微微一愣,然后道:“这也使得,只是没雍亲王同意,就带了姐妹去可使得吗?”

  那管事娘子听了,笑着接口道:“自然使得,既然是郡主的要好姐妹,一同去也是使得的。”

  贾母见状于是道:“既然如此,林丫头就一道去吧。”

  黛玉忙答应了下来。

  “如此管事姐姐等一下,我让人收拾一下就随了姐姐去就是。”惜春笑道,然后对一旁的入画和紫鹃道:“你们收拾一下,也同去就是了。”

  紫鹃和入画忙施礼,下去收拾了行礼,也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就收拾停当,惜春和黛玉携手坐上了去雍亲王府的马车。

  车上,黛玉看着惜春:“妹妹为何要我一道去呢?”

  惜春看着黛玉,微微一笑:“林姐姐这般聪慧之人这会怎么就不明白了?”

  黛玉听了一愣,转念也就明白,惜春这般虽称是需要同年龄的相伴,可却何尝不是为了自己,自从去了惜春的房间,那宝玉总也是每日必来,虽然自己凡事注意了,可也挡不住他那时常动手动脚的举动,好在因为有惜春在,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多做什么,如今若是惜春走了,只怕那宝玉还不定要烦到什么时候呢,如此自己随了离开也是好的,只是,这次有惜春相助,将来呢,该如何才好,想来不觉有些苦闷。

  惜春自然也看出黛玉眉间的忧愁:“林姐姐,怎么了?”

  黛玉微微叹气:“这会有你护着,可你也不能护我一生的。”

  惜春听了笑了起来,然后歪头道:“自然是不能护你一生了,嘻嘻,将来自然有林姐夫护你。”眼中充满了调皮的色彩。

  黛玉一听,原本有些愁绪的脸上瞬间飞上了两朵红云,只嗔道:“人家当你是姐妹才说知心话,不想你这般取笑我,看我还饶你?”说完就来呵惜春的痒。

  惜春素来也是怕痒的,忙讨饶道:“好姐姐,我再也是不敢了,要说也只等你有了林姐夫再说。”

  “你还说,你还说。”黛玉更加不依了。

  “郡主,王府到了。”车外传来了声音。

  黛玉这才放开了她。

  惜春忙道:“阿弥陀佛,总算是脱了林姐姐的魔掌了。”说完也不管黛玉嗔红的脸,只掀起了帘子跳了出去,可不想这车门口竟然站着胤禛。

  惜春一愣,想起自己的举动,咋了咋舌头,又那个千金小姐如自己这般下车自己跳的,忙低头道:“哥哥这会怎么在呢?”

  胤禛古怪的看了她一眼道:“爷是下朝回来,正巧看见你的车子到了。”

  

  [正文:见玉,那拉说往事]

  这时候,只见黛玉在紫鹃的搀扶下,也走了下来,一见胤禛,忙施礼:“姑苏林黛玉见过王爷。”

  胤禛点了点头,想来早有人已经告诉他,惜春带了黛玉来的事情,因此只虚扶一下道:“林姑娘不必多礼,既然来了,只当这里是家,好好玩耍就是。”说完又看了惜春一眼道:“门口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进去再说吧。”走了几步又道:“原来你也是个孩子。”话语却不见任何波动。

  惜春一愣,什么叫做原来她也是个孩子,她本就是个孩子,因此她只能瞪着他的背影,却不多说什么,真不明白为何突然给她这样一句话。

  做了个鬼脸,却不想胤禛正巧回头,惜春咋咋舌头,低头,假装没注意,胤禛只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并没说什么。

  惜春轻笑一声,然后回头拉了黛玉的手跟了胤禛走进了雍亲王府,心中却道,原来这胤禛也不如人们传说中的阴沉啊。

  走见院子,只见那拉福晋领了一干侧福晋夫人格格出来迎接,胤禛吩咐那拉福晋道:“林姑娘是郡主的表姐,来府上玩上两日,你派几个精细点的,好生服侍了,可别怠慢了。”话语间扫视了一下众夫人,却不言语。

  那拉福晋忙施礼道:“爷放心,妾身知道如何做。”对一旁接惜春的管事娘子道:“你们赶紧去给林姑娘收拾了房间。”

  惜春忙道:“福晋,不用安排别的房间,只住我那里就好。”

  那拉福晋看了惜春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又回头吩咐道:“随了郡主的想法,将林姑娘的东西搬了郡主那里吧,另外在郡主院中收拾一间房子出来,好让林姑娘住了。”

  又回头对惜春道:“妹妹可喜欢这安排。”

  惜春点头道:“这是极好的,本来也是我拉了林姐姐来跟我作伴呢。”

  一旁早有丫头婆子手脚伶俐的卸下了惜春和黛玉的行李,然后有条不紊的送去了惜春住的庭院中。

  胤禛见差不多了,遂对惜春道:“你且随本王去一趟书房,本王有事问你。”又对那拉福晋道:“这林姑娘就有劳福晋照顾一下。”

  那拉福晋忙点头道:“爷放心吧。”又拉了黛玉的手道:“这妹妹看似天仙一般的人,我见了犹怜几分,如今妹妹只跟爷去谈正事,也正好让妾身沾染一些仙气。”那拉福晋的话让一旁被的夫人格格都笑了起来。

  胤禛看了众人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又对惜春道:“你且跟本王来。”

  惜春点了点头,虽然不明白胤禛为何要自己去书房,可也不好拒绝,因此对那拉福晋道:“如此林姐姐有劳福晋照顾一下了了。”又对黛玉道:“林姐姐若累,也只管跟福晋说,只休息去就是,我去了,一会就来。”黛玉点头答应了下来。

  惜春又吩咐入画:“你也跟林姑娘一起去吧,先去收拾了再说。”入画答应了下来。

  胤禛见惜春都吩咐停当了,才带了她朝自己的书房而去。

  那拉福晋拉了黛玉待胤禛不见后,才在一旁位置坐下道:“素来听说这贾府也是会调教人的,不说跟我们熟识的元妹妹是极其贤淑的,上次见了贾府的几个姑娘也是好的,如今见了这妹妹,我不得不说,这天下水灵的女子好似都进了贾府了似的。”

  一旁的元春听了忙道:“福晋过奖了,只是总也是江南女子,因此多了一些纤弱而已,比不得这八旗姑娘,总是英姿飒爽的多。”

  那拉福晋听了淡笑道:“我们大清姑娘原也是好的,只是总是少了这汉家姑娘这份温柔。”

  年氏一旁听了,冷笑道:“我怎么感觉个个都是狐狸精呢。”

  那拉福晋听了脸一沉:“年妹妹,说话也要仔细了些,万不能随意说这样的话。”

  年氏见那拉福晋发怒,不觉低下了头,自己虽然是第一侧福晋,这位份也不过低于那拉福晋这位嫡福晋,可是自己终究不过是个满人包衣出身,因此自然对于上八旗出身的那拉氏是不敢不尊重的。

  何况她知道,在众多的儿媳妇中,康熙最看重的就是这那拉福晋,因此,可以说,还没人敢得罪那拉福晋。

  黛玉年纪虽然小,可经历也多,因此只这一会的谈论已经知道里面一些关系,因此微微一笑,只低头不语。

  那拉福晋自然那看出了黛玉的神色,不觉为她的灵敏暗赞一声,开口道:“曾听姑苏有个巡盐御史,也是林姓的。”

  黛玉微微施礼道:“回福晋的话,正是家父。”

  那拉福晋听了笑道:“如此说来,林姑娘也算是汉八旗中的,难怪有这通身的气派呢,我素来听爷提起说这林御史也是个及清廉的人,而且因为是汉八旗出身,世袭爵位,可谓是难得一见的人中之龙的,原本也不信的,不过,如今看了这林姑娘,也能想象得出纳林御史是如何出众的人了。”

  一旁的元春笑道:“福晋可能没听说,我这妹妹的母亲,也就是家姑母,曾经也是个有名的女子。”

  “哦?”那拉福晋好奇道:“是哪位?”

  黛玉轻声回答:“先母单名一个敏字。”

  那拉福晋听了一愣,然后拉着黛玉的手道:“你说,那贾敏是你的母亲?”话语中却似乎包含着什么。一旁的年氏一听,也微微一愣,只开始打量这黛玉。

  黛玉不明白为何这那拉福晋突然这般的激动,不过却还是点了点头:“正是先母。”

  “我早该想到了。”那拉福晋微微一叹:“曾经听闻贾敏嫁了林姓探花,我原也不注意,可如今算是明白了,难怪看着你面熟,不想竟然是贾敏的女儿。”

  黛玉微微诧异的看着那拉福晋:“福晋认识先母?”

  那拉福晋点了点头:“算来也是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令堂可曾是轰动一时的女子,只因为当初她曾经做过当今康熙爷乾清宫唯一一位一品淑仪女官。”

  又扫视了众人一眼道:“你们想来也是知道的,我大清乾清宫素来是有女官设立的,从顺治十五年开始就设立的夫人一名,淑仪一名,婉侍一名,柔婉、芳婉各三十名,而太后的慈宁宫则设置贞容一名,慎容两名,其余勤侍没有定数,可一直以来,虽然是有设立女官的,可除了太后的慈宁宫的女官外,大清皇帝的乾清宫女官最高的一直是三品婉侍,夫人和淑仪都不曾被设立。

  这主要是因为虽然夫人和淑仪不过是乾清宫的女官,却都能享受一品朝奉,而婉侍却不过是个是三品而已,而你的母亲曾就一度为这一品淑仪。”这话却是看着黛玉说的,眼中似乎还有别的什么。

  黛玉从没想过自己的母亲竟然有这样的经历,因此不自觉的看着那拉福晋,连一旁的几个侧福晋夫人格格都诧异的看着那拉福晋。

  那拉福晋眼中有敬佩之色:“这位敏淑仪可不一般,自来就文采出众,可算是当世才女,你们也知道康熙爷素来也是个注重满汉文化的人,而难得这位敏淑仪,虽然不过是个汉人包衣,却懂得满、蒙、汉三族文化,因此康熙爷曾有心想立她为妃,可她却拒绝了,好在康熙爷也是个惜才之人,知道这贾敏无心后宫倒也不勉强,只将她指给了当时的一个探花。”

  黛玉笑了笑,不想自己的父母竟然还有这样的故事,倒也是出乎她的意料。

  那拉福晋怜惜的拍了拍黛玉的手道:“看你的容颜也是个难得之人,想来这文化才学自然也是不低的。”

  黛玉谦逊道:“福晋过奖了,黛玉自小身子就弱,因此总也是吃药时间多,至于文化才学也不过是上了一年学,些许认识几个字,因此也是不能跟先母比的。”

  那拉福晋点了点调皮道:“只听你提得是先母,想来这敏淑仪是过去了。”

  黛玉眼中含泪:“先母在黛玉七岁时候就过去了,因此家外祖母不放心黛玉,才接了养在身边。”

  那拉福晋听了不觉也含泪:“所谓红颜薄命也当如是。”说完拿出手绢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又亲手为黛玉擦拭泪珠道:“你也别外道了,在这里,只当是在自己的家中,凡事想吃什么用什么也只跟我说就是了,好歹你父亲也是一代大成,我们皇家子弟可不能怠慢了他唯一的女公子。”

  黛玉忙起身谢道:“谢福晋,黛玉记下了。”

  又说了一会子话,那拉福晋见黛玉脸上有了倦色,才让人送了黛玉去惜春的院子休息。

  一旁的元春只看着黛玉,虽然黛玉不过是表妹,不过若是能让那拉福晋宠了,对于自己也是好的,因此回了自己的院子后,就打发抱琴只送一些燕窝人参去给黛玉。

  倒是一旁的的原本忿忿不平的年氏,眼中闪过一丝的杀机,林黛玉,不想竟然是他的女儿,她不会容许他的女儿还能活着。

  

  [正文:书房,兄妹诉闲语]

  众人的神情,那拉福晋自然看在眼中,元春的算计她不计较,倒是年氏眼角的杀机,让她起了警觉之心,这年氏虽然如今有自己压着,可难保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黛玉既然是他的女儿,她要想法子保她周全。

  看来事情并不如那拉福晋跟黛玉说的那样简单,只怕里面还是有什么故事存在。

  不过此刻也不说这些,只回头说这惜春,跟了胤禛默默无语的朝书房走去。

  惜春偷偷看了看胤禛的神情,见他并无任何神色,因此有些好奇,不明白这胤禛叫自己去书房是为了什么。

  不想才走进书房,就见房中站着一人。

  “十三阿哥?”惜春诧异的唤道。

  可不是,房中站着的人正是胤祥,胤祥一见惜春笑道:“我们又见面了,小丫头。”

  惜春皱眉道:“丫头就是丫头,反正此丫头非彼鸭头,我也不计较了,只何苦在前面加上一个小字,好似唯恐没人知道我本就是孩子一样。”

  惜春这一时间快速吐出的一大片,让胤祥睁大了嘴巴,然后看着胤禛:“四哥,这丫头此次让我感觉好似淘气了很多了,这是什么回事情?”

  胤禛淡然道:“你问爷,爷如何知道,这大概才是这丫头的本性吧。”本来在府中,就要处处当心,胤禛不是一个不明白的人,自己这雍亲王府,看似沉闷,却绝对没有那般的算计,何况如今惜春的身份是自己的妹子,因此在这府中自然也就可以轻松一点了

  惜春听了胤禛和胤祥的话,也不介意,只道:“其实是因为在哥哥和十三爷面前,哥哥虽然是严肃的亲王,整日也是多了一张阎王般的冷脸。”胤禛听到这里,脸更沉,却不语,惜春好似没注意他的神情,只继续道:“可哥哥对手足还是好的,比如对十三爷就好,所以如今我是哥哥的妹妹,因此偶尔让我放肆一下,他也是不会在意的。”说完咋了咋舌头“何况哥哥的作用本来就是让妹妹耍耍顽皮,稍微恶作剧一下的,谁让哥哥是面冷心热的好哥哥啊。”说完径自到一旁偷笑,看样子惜春是故意这样说的。

  胤禛当然也注意到了,不过,却不语,只瞪了一眼惜春,倒也不说什么,但不知为何,心中却生起一股暖意。

  胤祥可没这么好的定力,一旁听了差点笑翻了,好一会才道:“丫头,你这话说的好,四哥是面冷心热的好哥哥,那么爷我呢?”说着还对惜春眨了眨眼睛。

  惜春看了一眼胤祥,然后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故做深沉的负手思考了一下,最后才点了点头道:“你也不错啊,大概是江湖逛久了,虽然多了一些不羁,多了一点浪荡的感觉,也多了一些江湖气,不过总体还是好的,没有损坏你皇家阿哥的气质,应该称得上一个侠字,所以呢,以后在你面前,我就算是摔盘子砸碗,想来你也不会跟我计较的,谁让我还是个小丫头啊。”说完还故意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胤禛听过了这话,眼角露出一丝笑意,看着胤祥。

  胤祥听了这似褒又贬的话,可有些哭笑不得:“爷怎么成这样了,还不跟爷计较,也只你这丫头说的出这般的话了。”

  惜春一旁捂着帕子偷笑,好一会才道:“知道哥哥作用吗?”

  胤祥扮了个鬼脸道:“你才说了,哥哥是让妹妹耍耍顽皮,稍微恶作剧一下的,不过爷好似不是你哥哥吧?”说完还这般的闹一下惜春。

  惜春也不怕胤祥这话,只笑道:“我是哥哥的妹妹,十三爷喊哥哥是四哥,自然是哥哥的弟弟,如此你自然是我的哥哥,要不,你做我弟弟?”

  惜春这般没大没小又似是而非的话倒是让胤祥愣了好一阵,才自嘲道:“还是做你哥哥吧,这弟弟,爷好似都比你大好几倍了。”

  惜春再度笑了起来,胤禛一旁嘴角的笑意更加的深了。

  说笑过了,惜春才正色的看着胤禛:“哥哥让我来,不会是要我看十三爷的吧,只为让认哥哥,好似哥哥不是这般无聊的人。”

  胤禛看了她一眼,也不多言,只走到一旁的书桌,抽出抽屉,拿出一封信给惜春:“你先看看。”

  惜春微微一愣,然后打开,一看这书中内容,一愣,好一会才道:“哥哥,你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我早说了,我不管这些的。”

  胤禛反而坐在一旁,端了茶水喝了起来,好一会才道:“你自己去想。”又一会才道:“你真认为自己能脱身吗?”

  惜春一听,正色道:“哥哥,我早说过,你们的事情,我不想卷进去,所谓的政事本就是那些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的话题,何苦让我一个小女子掺和在里面,哥哥给看这信,想来也不是让我卷进去的意思吧。”

  胤禛赞许的看了惜春一眼:“你明白就好,只是这些人,不该在存在了。”

  惜春淡然道:“无妨,反正我不过是贾府的一个孤女姑娘,何苦管这些琐碎的事情。”

  胤禛深深看了惜春一眼:“你这丫头,有时候顽皮得紧,有时候又敏捷的很,果不亏是他们的后人。”

  惜春知道胤禛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因此笑道:“哥哥,先天是一部分,后天的培养也是重要的,你应该知道的,在那府中可不是能随意生活的,即使我有宁府嫡女身份也一样,多走一步,多说一句都不成。”

  “那岂不是比生活在宫中的皇室子弟还没自由。”一旁的胤祥插嘴道。

  惜春点了点头:“是啊,你们皇室子弟的算计早已经是一目了然的,无非就是一个荣华富贵,可是那贾府就不一样,他要算计的往往是你想不到,比如从最高的贾府太君说起,看似慈眉善目的,谁能知道她又在算计什么,为了贾府能生存,想来她也是会不择手段的,而下面的宁荣二府的那些爷们太太跟不要说了,只一个当家地位就可以整个头破血流的,所以若一个不好,自己如何死都是不知道的。”

  听了这话,胤禛不觉沉思,而胤祥也不甚嗟吁。

  似乎不想再听这样沉闷的话题,胤禛抬头看着正色的惜春道:“如此,即便爷让那些人消失了,你也不在意。”

  惜春听了,淡然一笑:“哥哥,我不认识那些人。”然后又道:“何况,如果那些人闹事,只怕不用哥哥出手。”

  “哦?理由。”胤禛挑了挑眉,有兴趣的看着惜春。

  惜春反而笑了起来:“哥哥忘记了天玄大师曾说我是佛女吗,说我能预见未来的一切,既然知道未来的结果,那么你认为历史会因为这些小人物的出现而改变吗?”

  胤禛用高深莫测的眼神看着惜春,好一会才道:“你果然不简单。”

  惜春顽皮一笑:“当然不简单,是人都不简单,十三爷不简单,皇阿玛不简单,哥哥你也不简单。”惜春说完后做了个鬼脸。

  胤祥听了这话一愣:“这话是怎么说的,爷哪里不简单了,皇阿玛哪里不简单了,四哥又哪里不简单了?”

  惜春听过了微笑道:“十三爷,这还用我说吗,您若是简单,为何传言中在养蜂夹道中受苦的你,却自有潇洒的在江湖中打混?皇阿玛若是简单,他能成为一个让人称颂的好皇帝吗,至于哥哥,你当然要问他了,哪里还是我能说的呢。”话语一落,惜春就看着胤禛,微微一笑。

  胤禛不变脸色:“你说说也无妨的。”

  惜春看着胤禛,也不怕他阴沉的脸色,只道:“这个哥哥应该知道,怎么还让我说,说出来了,就不好了。”

  胤禛听了,好一会才淡淡的看着惜春:“看来,你不可能置身在外了。”又正色道:“如何,你才能转心为爷做些事情?”不是不想放手,只是胤禛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竟然滋生一个想法,他的心中告诉他,只要能让惜春归心,很多事情都能迎刃而解,这不光是天玄禅师说惜春是佛女,还有一个原因,他一时间还没能找到,只是感觉而已。

  惜春看了胤禛好一会,她明白,既然身陷在这个历史中,可能也是无法避免的,她不是会躲避的人,虽然她更希望自己的生活能平静一点,可是作为贾惜春,不容许她置身事外,作为纳兰惜春,只怕更多的事情她不能避免,若作为朱惜春,只怕麻烦更加多,因此只要她还是惜春,她迟早不能避免走进这个历史的局面,低头,沉思了一下,才淡淡道:“灵魂。”

  “什么?”胤禛和胤祥都不明白的看着惜春。

  惜春好似换了个人似的,面无表情的再度开口:“灵魂,我要灵魂,代价就是满足我收集灵魂的需求,只要如此,我就为你赌一次,为你涉及这个局面一次。”话落,惜春惊呆了,为何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好似心底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有这样强烈的希望。

  

  [正文:觉醒,三位合一体]

  胤禛看着惜春好一会才道:“好,爷答应你。”虽然诧异惜春的要求,不过却也是明确的给了她答案

  一旁的胤祥微微一愣,只看着胤禛:“四哥,你……”

  胤禛看了胤祥一眼,示意胤祥不要多语。

  惜春也一愣,不觉心头一紧,为何自己会说出这样话,为何胤禛竟然会答应,她不觉皱眉,脑海中好似有什么东西越来越明显。

  “灵魂这样虚无的东西,你怎么收集?”一旁的胤祥见胤禛不理会自己,因此索性就看着惜春问道。

  惜春的头似乎有些疼,好似脑中有什么东西在滋生,皱着眉甩甩头,她手指不觉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嘴上却回答:“我也不知道,只是心中好似想到什么就说了这些了。”

  胤禛见惜春样,不觉双眉一皱,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惜春强笑道:“没有,只是我的头有些疼。”话落,头更加的疼了,她的脸不自觉的白了起来,然后看了一眼胤禛道:“哥哥,我好似好昏倒了。”说完闭上眼睛,整个人朝后倒了下去。

  还好胤禛本就在旁边,及时的一把抱住她,然后将她放一旁的软榻上,看着胤祥:“十三,立刻请大夫来。”

  胤祥担心的看了一眼床上的小人儿,点了点头,从窗口跃了出去。

  一时间兄弟俩忙碌了起来。

  此时的惜春在自己的梦中正对着两个人,两个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人。

  一个人洁白一身,好似天上的仙子,无暇祥和,一个人墨黑一体,好似黑夜的精灵,冷魅邪酷。

  惜春好奇的看着她们两个,她们两个也看着惜春。

  那一脸祥和的白衣人道:“为何你要左右她的思想。”说的对象正是那墨黑一体的黑衣人。

  黑衣人邪魅淡笑道:“有什么关系,反正在这个朝代,人的生命本来就不值钱,让灵魂换取想要的东西,不也是很便宜的吗。”

  “可是那也是一条生命,你不该如此的,若被佛祖知道,又要罚你。”白衣人微微轻叹,语中有淡淡的忧愁。

  惜春一旁听的一头雾水,开口道:“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点都不懂。”

  “不懂也好。”白衣人道“懂了又能如何。”说完微微叹了口气。

  惜春不喜欢这样的禅机,只皱眉道:“你们是谁?”

  黑衣人冷笑一声:“我们是谁,我们本就是你。”

  惜春不明白。

  白衣人微微一叹:“我们本是你,你也是我们,我们寄居在你的体中,人体有三魂六魄,我们分别代表的是你的两魂两魄,而你本身占有的是一魂四魄,因此你才能震住我们,也就是说你就是我们的本命魂。”

  惜春摇了摇头:“我不明白。”

  白衣人再度一叹,幽幽道:“这么说吧,我们就是你的两种性格,在一定时候就会体现,好似上次佛锁秦可卿的魂魄一样,那是我的能力,而刚刚你说的要收集灵魂,则是她的能力。”说完指了指对面的黑衣人。

  惜春还是不明白:“即便如此,你们为何在我体中。”虽然曾听说过精神分裂症的人类会出现多种性格,可没道德自己是那种精神分裂症的人群之一啊。

  黑衣人似乎知道惜春的想法,冷笑道:“你没有精神分裂症,正确的说这体似乎也不是你的,你不过是寄居体中的一魂四魄而已,可以说,你本也不是这里的人。”

  惜春一愣,是啊,她忘记了,自己也不过是未来一抹游魂,只是在惜春体内长了,可如今习惯了,因此也只当自己是惜春了。

  白衣人微微摇头道:“你不用在意她的话,其实我们三个是一体的。”

  惜春不明白:“这话怎么说?”

  白衣人道:“你还记得自己的异能吗?”

  惜春一愣,不自觉想起自己才来时候能幻化的火:“你是说我能控制水火的能力。”

  白衣人笑道:“不光如此,你能控制的是金木水火土五大能力,等你这次苏醒后就明白了,我们这次之所以见你,是要跟你说些缘由。”然后看了看黑衣人:“我和姐姐原本不过是佛祖莲花灯中的一根双芯灯芯,一直以来纠缠在一起,即便是修炼成了身形,也只能是一人,可是两个魂是独立的,却只能一人,因此难免会有冲突,姐姐为此刻意离身投入魔道,原本是要被佛祖灭的,佛祖终究不忍心让我们失去另一半,因此才让我们化作无意识存在在你的身中。”

  惜春明白了:“那么这样会如何?”

  白衣人笑了笑:“原本我们会一直无意识下去,可是,这样的话,总有一日会和你的本命冲突的,你毕竟不是修炼中人,到最后我和姐姐还是会纠结不清,因此我们决定将本身和你的本命之魂合在一体,这样一来,你拥有了我们姐妹的能力,至于什么能力,合体后你自然也清楚,只是同时你也有了一个缺点。”

  “什么缺点?”惜春好奇的问。

  “性格。”白衣人道“你的性格会因为我们的加入变化不定,当然大多以你的本体为主,只是,时不时会显露我跟姐姐的性格。”

  惜春看了看白衣人,又看看黑衣人:“你说的就是你这般的柔和以及她那般的冷漠。”

  “不止这些。”白衣人道:“因为我入佛,所以有佛心,而姐姐入魔,因此有魔性,你是从未来过来的,应该了解这佛和魔的区别。”

  惜春想了想未来电视中佛和魔的一切,佛的慈祥,魔的狠毒,不过其实当初自己还是挺同情魔的,因此也不在意,只笑道:“这也没什么,佛有佛的仁慈,魔也有魔的仁心,没什么好在意,只是我会不会成为那些吃人肉的恶魔啊?”最后竟然顽皮的看着两个。

  白衣人一愣,黑衣人淡淡道:“那些下三滥的修行才不是我的能力,我不吃那些东西的,不过,我喜欢收集灵魂。”

  她的话让惜春一愣,不觉想起了先前的一切,不过如今她心中还有一个疑问:“我只是奇怪,你们晚上不可以找我吗,为什么非要这个时候?”

  白衣人看着惜春道:“找你并不容易,要你觉醒只有真命龙子在身边才行,所以这会才这般的大胆找你。”

  惜春明白了,感情是因为自己和胤禛他们在才造成了。

  好在惜春也不在意道:“那现在怎么办?”

  白衣人道:“我们和你合体后,你就能醒了。”

  “那就合吧。”惜春道

  “你不后悔?”白衣人看着惜春。

  惜春淡淡道:“既然你们找我,为的就是合体,哪里还管我后悔不后悔。”

  黑衣人看了惜春一眼:“你倒是清楚的很。”

  惜春淡笑道:“不是清楚,而是知道眼下的情况,如果我不愿意你们会放弃吗?”

  白衣人和黑衣人都沉默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这是注定的命运,如何能放弃。要放弃,就不会让惜春在这个世界重生。

  惜春笑道:“可不是,既然知道你们不会放弃,我为何又要去做无谓的挣扎。”接着一笑:“还不如爽快的接受来得好。”

  白衣人深深看了惜春一眼:“也许佛祖的安排不会有错,我和姐姐终究能够共存的。”

  黑衣人只看了惜春一眼,并不多话。

  两人相视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渐渐的,两人竟然化成了一白一黑两缕的烟雾,然后朝惜春飞驰而来。

  惜春下意识闭上眼睛,只觉得一暖一冷的感觉同时袭击自己,然后脑海中闪过很多莫名其妙的图像,紧接着,她打了个寒颤睁开了眼睛。

  睁眼处,却发现自己仍在胤禛的书房,只是如今在软榻上,而心中也明白了好些事情。

  胤禛看惜春醒来,忙过来道:“怎么样,好端端怎么就昏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惜春看胤禛难得关心的神情,心中也是一暖,能让这未来帝王这般关心倒也是难得,因此摇头道:“如今也没事了,只是才有些头疼,现在也好了,让哥哥担心了。”

  胤禛恢复了平静:“爷并不怎么担心,不过是不想有人病在爷这里。”

  惜春一笑,并不反驳。

  才说着话,却见胤祥拉了一老者进来,看样子也知道是个医者,看两人都是满头大汗,也明白定然是跑得很急。

  胤祥才进书房,见惜春醒了就喊道:“你这丫头,说昏就昏,如今没说醒就醒了,也是怪事,枉费我还赶死赶活的给你请来了大夫。”

  胤禛淡淡看了胤祥一眼:“只让你请个大夫,却也去了不少时辰,还说的好似立了什么功似的呢。罢了,既然请来了,爷暂时也不计较了,此刻什么话都隔一会再说,先给丫头看看吧。”

  那老者被胤祥推到了惜春面前,根本来不及给胤禛和惜春施礼,就这般赶鸭子上架的给惜春把脉了。

  只一会老者开口:“这姑娘并无不妥。”

  “既然不妥,为何会无故昏倒?”胤禛一旁问道。

  “这,恕小人医术不精,也看不明白。”老者只得低头认罪。

  惜春见了忙道:“别怪这大夫了,我这也不是常有的事情,这次不过是意外而已,哥哥,也别担心了。”

  看惜春神情,胤禛明白,这惜春定然是有什么隐瞒了自己,不过他也不语,只挥挥手让那医者离开。

  

  [正文:夜半,姐妹诉心语]

  夜有些深沉,原本似乎圆月的日子,却被层层的云层裹成了淡淡的朦胧。

  惜春并无睡意,想起白日的一切,此刻才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对于自己到底会有多少能力,心中虽然有些清楚,却有似乎没有底,看来趁个机会要好好的去试试才是。

  一旁的黛玉虽然也躺在床上,却却如惜春一般,也不得入眠,这黛玉素来是浅眠,因此这一刻自然是睡不着,见惜春似乎在转身,不觉轻声道:“四妹妹也睡不着?”

  惜春点了点头:“是啊,换个地方总也有些认床,林姐姐,不也睡不着。”

  黛玉轻轻咳嗽一声:“我素来是浅眠的很,每日本也就是睡一个更次也就过去了。”

  惜春听了微微皱眉:“这可不好,素来这睡眠也是重要的呢,人缺了睡眠可是不好的。”

  黛玉点了点头:“我如何不知,只是总也是睡不着。”

  惜春听了,不觉想了想道:“林姐姐,不如我们说会子话吧,也许说着说着也就睡着了。”

  黛玉点了点头:“那说什么好呢?”

  惜春侧了身子面对黛玉,然后想了想,才随意的开口:“林姐姐想念姑苏老家吗?”

  黛玉听了微微一叹:“如何是不想念的,虽然母亲过去了,可终究还有爹爹在呢,何况素来也不是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狗窝,即便姑苏条件如何差,那才是我的家,再者,只爹爹一人在姑苏,我素来也是放心不下的。”

  惜春点了点头,是啊,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狗窝,这黛玉虽然是寄人篱下,可却还有苏州老墙门,反观自己呢,本不过是未来一缕幽魂,如今进了这身体,里面的秘密更是吓人,想到这里,惜春不觉微微一叹。

  黛玉听到惜春的叹息,不觉诧异:“四妹妹为何叹气了?”

  惜春不觉开口道:“林姐姐,我羡慕你。”

  “羡慕我?”黛玉有些诧异:“为何却羡慕我了?”

  惜春轻声道:“姐姐虽是来投亲的,可姑苏终究是姐姐的归根处,即便如今不回,总也有一日会脱了这府的,可我呢,只怕是要老死在这里了。”淡淡的惆怅不觉也让黛玉伤感。

  黛玉沉默了一会才道:“四妹妹,其实你也是待不久的。”

  “这话怎么说?”惜春好奇的看着黛玉。

  黛玉不觉笑道:“将来你有了婆家,还不是也能脱了这地方了。”

  惜春一愣,然后只起身搔黛玉的痒:“人家当你好姐妹,才说真话,如今倒换你来取笑我了呢。”

  黛玉边笑边躲,好一会才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也就是了,好妹妹,饶了我这回吧。”

  惜春见黛玉讨饶,也就放开了她。

  笑过了,黛玉才正色道:“不过我说的也是真的,只是只怕你的婚事也是不得自由的。”

  是啊,黛玉终究是明白人,惜春如今被封了多罗郡主,即是雍亲王胤禛的义妹,又是当今康熙皇帝的义女,只怕这婚事也真是不得自由的,即使康熙有言在前,可往往和国家利益想冲突的时候,自己就是被牺牲的一个,何况自己还有那样的身世。

  反观黛玉,只怕也是不好过的,明年就是选秀的之年了,虽然林家只有黛玉一个,可是作为汉八旗之一的秀女,只怕黛玉也是躲不了的,因此不觉道:“林姐姐,只怕你明年才是有难的人呢。”

  黛玉明白惜春这有难的意思,自己终究逃不过这个命运,明年正巧是十三,只怕除了自己,还有那宝钗和迎春探春都不能避免,能避免这选秀的大概只有眼前眼前的惜春。

  黛玉沉默道:“我知道,只是无论如何,也要想法子,让他们撩牌子才是呢。”黛玉不经世,却不能否认她的聪慧。因此此刻不觉盘算着如何才能脱身。

  惜春摇了摇头:“这可不一定,只怕见过姐姐这样的人后,这撩牌子是谈何容易。”

  黛玉一愣,然后看着惜春:“那依照妹妹意思当如何办呢?”

  惜春看了黛玉一眼:“林姐姐,你忘记我们大清的选秀分为好几种吗,一种是直接选秀,为皇帝充实后宫的,而另一种只是为了选宫女,只要年满二十,就能被打发出宫。”

  黛玉眼睛一亮,然后看着惜春:“妹妹的意思是?”

  惜春点了点头:“过两日我跟哥哥去打个商量,让他想法子把你分到我这里做伴读,谁让我现在是皇帝的义女,因此要个伴读想来也是可以的,如此明年即便你去选秀了,结果还是会重新到我这里。”

  黛玉听了笑了起来:“这倒是个好法子,如此以后还请多罗郡主多多照顾了。”

  惜春听了笑了起来:“林姐姐又来闹过了。”然后又故作正经道:“罢了,本郡主不和你一般见识。”说完姐妹俩又笑在了一团。

  笑过了,黛玉深深吸了口气:“真好。”

  “什么?”惜春一时间没听清楚,不觉问道。

  黛玉笑道:“真好,能遇上妹妹这样的人。”然后又沉吟了一下才幽幽道:“自从进了那府中,我素来也是处处小心的,知道我为何跟宝玉那般的好吗?”

  惜春看着黛玉:“因为你们年纪相仿。”

  黛玉摇了摇头:“不是。”然后眼中有一丝的悲哀:“四妹妹怕也是知道的,我原也当有个兄弟的,可却只两岁就夭折了,也正因为如此,娘亲才得了病,也就去了,留下了我。”眼中的泪光闪闪发亮:“来到府上,我自来是遵守爹爹的教诲,不多说一句话,不多走一步路,也是事事小心,可见了宝玉,竟让我兴起了那就藏心中的手足情,也许是大家都年纪小,因此玩耍也就投机。”

  接着又苦笑一声:“我何尝不知道,太太素来是把宝玉当做了命根子了,自然也就不会让任何人占了宝玉的心,因此自是当是我眼中刺。只是我总是想着得了宝玉的兄弟情也是好的,何况总以为年年,爹爹有送银子来,因此自然也是不会拿我如何的。”

  说到这里,泪水滑落:“我何尝不明白宝玉的痴,总也有一半是为了我的缘故,可是我本也无心的。”

  惜春听了,也不觉黯然:“我知道,素来林姐姐的为人,我如何就不知道了,只那府中终究是个肮脏地,姐姐能早脱离还是脱离了吧。”

  黛玉点了点头:“我何尝是不想脱离了,只是想想子娘亲去世后,老太太又那般的疼我,因此才不忍心离开的。”她的心终究是软的。

  惜春点了点头,然后道:“看来,如今只有让林姐姐成为我的伴读了,说不得这样才是能让姐姐脱离那府最好的机会。”

  黛玉也点了点头:“如今有妹妹这般为我张罗着,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呢。”

  惜春看黛玉这样,知道她又多想了,因此遂笑道:“那还不简单,早早嫁了个好姐夫,让我也乘凉一番。”

  “呃?”黛玉一愣“好你的四丫头,人家说心里话呢,你倒也来笑话我了,我可是恼了。”

  惜春忙道:“别恼别恼,我这说的也是真心话呢,那,你嫁个好夫婿,俗话说大树底下好乘凉,自然我也是能乘凉的了。”

  “你还说。”黛玉更加不依。

  姐妹俩又闹了一会,才算睡了过去。如此倒也是一宿无话了。

  次日,天一亮,两人才用了早餐,就见胤禛大步走了进来,惜春微微一愣:“哥哥这般早没上早朝吗?”

  “爷今日告假。”说完看了惜春一眼道:“你收拾一下,爷带你出去走走。”

  惜春有些迷惑的看着胤禛:“走走?”这胤禛的性格是越来越难捉摸了,如今竟然要带自己去走走,这算什么。

  胤禛也不多做解释:“怎么,不乐意?”双眉一挑,似乎不满惜春的迷惑

  惜春忙赔笑道:“怎么会呢,能出去玩自然是好的。”然后又看了一旁的黛玉一眼:“那我林姐姐呢?”

  胤禛看了黛玉一眼,淡淡道:“林姑娘也一起去吧。”看来他早知道惜春会这般说了,因此直接开口。

  惜春点了点头:“如此,哥哥稍等,待我们换了衣服就走。”既然不能拒绝那就出去吧,因此说完拉了黛玉退进了房中。

  也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惜春和黛玉都打扮停当了。

  惜春换了一件翠绿色的枫叶对襟褙子,下面是一条同色的月华群,十几副不禁折成的数十个绿色的细折,淡且雅,宛如月光掩映,倒也是别出心裁。头发梳了两个自然的坠髻,贴面垂下,上面也不过插了几朵绿色的翡翠小花,倒也是让人见了忘俗。

  黛玉换了一件米色的翻边竹叶对襟褙子,西面是一条兰花图案的弹墨裙,淡淡的裙折密却充满的书琴画意,也只这一色衣裙极其适合她,头发也梳了个半翻髻,上面也是一支墨绿的玉簪,素雅却不失高贵。

  惜春看了,不觉赞道:“不愧是林姐姐,穿什么都好看。”

  黛玉听了惜春的话,脸上泛起一丝的红晕:“妹妹说什么呢,妹妹不也是个极其难得的美人。”

  

  [正文:忌日,父子怀旧人]

  惜春只自我打量一番然后笑道:“我好比是山上的麻雀,即便是再打扮也不过如此,姐姐可是天上的凤凰呢,即便是不打扮,这风采还是动人的。”

  黛玉听了,脸更红了:“胡扯,哪里有这般的话呢,我就觉得你挺好的。”

  惜春听了笑了起来:“那是因为我们是姐妹,你自然说我是好的呢。”

  黛玉不再跟惜春绕这话题,只开口催道:“真正快出去了才是,若是让雍亲王爷等了,可就是我们的不是了。”

  惜春微微一笑,也不多言,只拉了黛玉走了出去。

  外面等着的胤禛才喝了一杯茶,只见这姐妹俩出来,眼中竟也一亮,这两个女子,一个好似天上皎月,柔和的光线下隐藏着层层诱人的魅力,一个好似世外的仙花,明明风流弱质,却给人别样的风采。不同的气质,同样的迷人,不同的灵性,同样的让世间万物失色。

  不觉赞道:“倒不想,今儿才算见了你们的容颜了。”

  惜春自然看到了胤禛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不过见他并不迷恋,尤其是他看了如此的黛玉还能泰然自若,果然不愧是未来的雍正大帝,因此道:“哥哥过奖了,我们也不过是蒲苇之姿。”

  胤禛并不反驳,只道:“如此可准备好了?”

  黛玉点了点头,惜春回答:“是的,我们都准备妥当了。”

  胤禛点了点头,又看了惜春和黛玉一眼,才道:“你们姐妹戴了纱帽出去吧,如此行事也方便,车子已经在府门口等着了。”

  话落,一旁的紫鹃和入画忙各自拿了一顶纱帽出来,然后帮助惜春和黛玉戴好。

  胤禛见她们两个已经收拾停当了,因此点了点头道:“走吧。”

  惜春看着胤禛:“哥哥,要带婢女吗?”

  胤禛只转身道:“不必了,今儿自然有人会侍候你们的。”

  惜春点了点头,然后拉了黛玉的手,只吩咐紫鹃和入画好好看家,就出去了。

  胤禛并没有乘车,而是做了个车夫驾车,惜春和黛玉则乘在了车呢。

  虽不明白胤禛为何不带人,不过能坐一回让胤禛驾车的马车,惜春不觉也笑了起来。

  车一动,惜春就笑道:“能让堂堂的雍亲王做车夫,林姐姐我们也是福分了。”

  黛玉听了惜春顽皮的话,不觉抿嘴一笑。

  惜春的话并没有刻意去隐瞒,因此,胤禛自然也是听见了,他默不作声,倒是一旁的黛玉轻轻拉了拉惜春的手道:“四妹妹,不可胡说呢。”好歹那一位可是王爷,因此凡事仔细也是应当的。只这话黛玉并不言明,因为她知道惜春想来是明白自己的意思的。

  惜春双眉一挑,不以为然的笑道:“原也是事实,说说也无妨的。”

  胤禛沉声回道:“林姑娘无需在意,我这妹子的性格,我了解,由得她闹就是了。”胤禛虽然没回头,却似乎能看穿黛玉的想法,黛玉不自觉低下了头。

  惜春淡笑道:“哥哥好肚量呢。”便不再言语。

  车子很快就出了京城,惜春倒也不担心,反正她明白胤禛不会害她们姐妹的,直到看见隐隐山丘上的皇陵,惜春才明白,这胤禛想来是来这里的。

  转念,她想起了,那死去的孝懿皇后似乎忌日快到了。

  到了皇陵前,胤禛先下车,然后掀起了卷帘,让惜春和黛玉下车。

  惜春一下车,却发现皇陵中竟然还有一人站在一墓前,此人正是康熙。康熙似乎也是便服来的,因此并不曾带人。

  胤禛似乎早料到康熙会在,因此过去:“儿子给阿玛请安。”

  惜春虽诧异,却也上前:“惜春见过阿玛。”

  黛玉一旁也施礼:“民女见老爷。”

  黛玉的称呼让康熙诧异,康熙回头看着黛玉:“你为何称呼朕为老爷。”

  黛玉不慌不忙的回道:“王爷和四妹妹都称呼老爷为阿玛,而不是皇阿玛,可见老爷不想让人知道身份,因此民女才改了称呼,若是错了,还请老爷见谅。”

  康熙听了,微微一笑道:“在铁槛寺的时候就知道你这丫头也是个聪慧的,今儿见了,这敏捷果然更让人惊讶。”然后回头看着坟墓:“今儿是孝懿皇后的死忌,朕过来看看,因此也是便服出来的,老四是早已经知道的,所以才不说破朕的身份,不想你们两个丫头也这般的聪慧,纷纷改口的快。”

  惜春听了笑道:“阿玛,你若要隐藏身份,可不能一句一口朕的,这就算我们有心帮您隐藏,您自己还不是露了陷了。”

  康熙微微一愣,然后笑了起来:“好好,既然如此,朕,哦。我今日就这样称呼自己了,也当做一回普通人。”

  惜春听过了康熙落寞的话,心头也一酸,作为帝王,最不可能的就是做普通人,因为那代表了不可能,就好似一个乞丐,整天想发财一样,不过只能在梦中才能实现。

  惜春和黛玉相视一笑,然后盈盈道:“是了。”

  一旁的胤禛并不多话,只是从车中拿出早准备好的祭品,一一放在了墓前:“皇额娘,儿子来看您了。”

  “唉。”康熙叹气:“人老了,总有去那个地方,只是身前就算有再多的本事,死后占的也不过是一钵土,又有多少人会记住呢。”看着佟佳皇后的陵墓,康熙不觉有些感慨,毕竟佟佳皇后也帮了自己不少。

  惜春看着康熙道:“阿玛是不一样的人,即使千百年后,还是会有人记得你的。”

  康熙看了惜春一眼:“是好是坏,又如何。”然后有道:“丫头,你说这千百年后会如何评价我的为人呢。”

  惜春笑道:“阿玛何必太计较,您只要觉得您是对得住天下人的,这不就行了,何况,你才说了,是好是坏又如何,现在倒来问我了。”

  康熙听了微微一笑:“是啊,是我太计较了。”然后又沉思了一下:“你说的没错,只要觉得我是对得住天下人的就可以了。”

  一旁的胤禛并没有插话,此刻的他心思早回到了小时候,想起佟佳皇后对他的疼爱,让他不觉心中泛起一股沉沉的思念。

  康熙看了胤禛的神情道:“老四,今儿你这般沉思也就算了,以后不可将这一面露在别人的眼前,被人知道了,那会是你的弱点。”对于胤禛,康熙的期望还是很高的。

  胤禛点了点头,却不答话。

  黛玉见了,不觉幽幽一叹:“其实我觉得孝懿皇后这样离开对她才是好的。”

  康熙和胤禛都不觉回头看着黛玉,黛玉一愣:“我说错了吗?”

  康熙笑了笑:“丫头,说说你的想法。”心中想的却是也许这丫头说出的话,能开解了胤禛也说不定。

  黛玉走到佟佳皇后的坟墓前,道:“素来这人世不过是个大染缸,更何况作为后宫之主,佟佳娘娘经历的只怕更多,人不过求一个质本洁来还洁去,虽不过是一钵黄土,可能隔绝外面的肮脏也没什么不好,我才巴望了呢,若有一日要去了,也只求个安静归去,别让这尘世的污垢沾染了我才是。”

  黛玉的话一落,康熙和胤禛都一愣,他们这些年来多的伤感,却从没有从另一面去想,尤其是胤禛,更是不曾想过别的方面的一切,因此如今听黛玉这般一说,他整个人只呆呆的看着黛玉。

  黛玉被他们父子俩看得满脸通红,只躲到惜春身后:“四妹妹,我说错了吗?”

  惜春摇了摇头,如黛玉这般的纯净只怕是康熙父子不曾遇到过的,因此听了黛玉的话才会惊讶,不过惜春倒也不担心他们会发火,因为黛玉的话是说的可是真心话,如果连真心话都不能接受的人,如何能成为帝皇。

  好一会康熙才道:“丫头,你的话好好。”语中却是深深的感慨。

  胤禛认真的看了黛玉一眼,然后竟然深深一揖:“多谢姑娘提醒,从今后,胤禛不会再悲伤了。”

  黛玉被他们父子两个弄得红了脸:“老爷和四爷不用这样的,黛玉不过是说出了心里话而已。”

  康熙听了爽朗的哈哈大笑:“好一个心里话,如今我这身边少的就是说心里话的,今儿听了丫头的话,心里也舒坦,说吧,丫头,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出来,我一定答应了你。”

  惜春听了康熙的话,眼睛一亮:“阿玛,我想让林姐姐和我作伴可以吗。”

  黛玉听了惜春的话,也用希冀的目光看着康熙。

  康熙看看惜春又看看黛玉,然后不觉笑道:“你们的想法啊,我都明白了。”然后又对胤禛道:“这个丫头我也喜欢,既然如此,就让她做了惜丫头的伴读吧,这事情回去后,你替我办了,明年的选秀,也将她送惜丫头那里做伴读就好了。”

  胤禛看了黛玉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是,儿子知道了。”

  惜春和黛玉听过了,却是大喜,忙都跪下谢恩,惜春知道,至少黛玉不用再为明年的选秀担心了,看着黛玉娟秀的容颜,惜春发出内心的喜悦。

  一旁的胤禛看了喜悦的惜春一眼,眼中若有所思。

  

  [正文:闲逛,君心有丘壑]

  从皇陵出来,胤禛并没有带惜春和黛玉直接回王府,而是和康熙随意的在皇陵的附近走了走。要知道平日一直住在宫墙中,即使有多次南巡的经历,可还是不及今天来的有闲情,因此康熙要四下走走,胤禛三人自然就不会说什么。

  看着附近农作物的长势,康熙不觉来了兴致:“今儿,你们谁也不准露了朕的身份,朕要好好做一回老百姓。”然后又遗憾的看了一下四周:“可惜如今没人来种植农作物,不然朕也一定要试试。”

  惜春听了不觉叹气道:“阿玛,不用我们露,您又暴露了,才跟你说了,不要用朕这个称呼的,能不能记住一点啊。”

  康熙吹了一下胡子,然后瞪了一眼惜春:“你这丫头,就爱挑刺。”然后又笑道:“我今儿心情好,才不跟你计较。”

  惜春无辜道:“这算什么,阿玛是迁怒啊,我哪里挑刺了。”又笑道:“阿玛我怎么感觉你是自己找台阶自己下。”

  康熙听了一愣,然后瞪着惜春无语,一旁的胤禛见了,眼角泛起一丝暖意。

  一旁的黛玉也抿嘴笑了起来,可毕竟康熙是当今皇帝,黛玉怕他迁怒惜春,因此出言给康熙一个台阶道:“四妹妹,老爷是闹你呢。”

  康熙点头道:“就是,还是你这丫头灵敏。”其实他也明白黛玉是给他台阶,不过他倒也不真生气,只是心中却诧异黛玉的敏感,因此就此开始暗中观察起黛玉来。

  惜春见了只摇头:“阿玛,我林姐姐本来就是难得的人物,这还需要你夸奖啊。”

  黛玉忙过来,拉了拉惜春的袖子道:“四妹妹又浑说了,我哪里有你这般说的好。”

  “平日姐妹们不也这样说的。”惜春淡笑道。

  黛玉忙道:“这不过是姐妹们闺阁中的玩笑话而已,妹妹如何能拿出来说的呢。”

  康熙微微一笑,听了姐妹俩的话,只是若有所思,也不多言,只看着胤禛道:“素来在宫中,我是没个贴心人的,如今看你这两个妹妹这般的贴心,我都不觉有些想,若是能有这样的两个女儿就好了,比宫中那些刁蛮的格格好太多了。”

  惜春微微一愣,然后拉了黛玉道:“林姐姐,还不快见过阿玛。”

  黛玉一愣,然后聪慧的点了点头:“黛玉见过义父。”

  康熙一愣,然后指着迎春:“你这丫头算计我。”不过却还是扶起了黛玉道:“既然如此,你就做我的另一个义女吧,这惜丫头既然有了多罗郡主的封号,自然也少不得你了。”

  惜春一旁笑道:“阿玛,你也别给林姐姐封号了,可别说我嫉妒什么的,您若要赏林姐姐的东西,只管给了我,让我转交也就是了,林姐姐认的是义父,可不是阿玛,想来她也只是当你是爹,并不是我们大清皇朝的君父,再者,林姐姐如今寄居在贾府,若是让人知道因为我的缘故让林姐姐做了您的义女,你想想,我跟林姐姐还有什么好日子过呢。”

  惜春已经觉得自己的锋芒在康熙面前太露了,若是连贾府那里也这般露了,可不是件幸事。

  康熙听了,皱了皱眉,然后道:“你们贾府的老祖宗也都是争气的,怎么就到了这一辈,个个都是不争气的了,据说这吃喝嫖赌倒是样样精通,就没见一个有真本事的。”

  惜春微微一笑:“这就是标准的富不过三代,所以阿玛以后也要当心才是。”

  康熙微微一愣,然后笑了起来:“你这丫头说的好啊,富不过三代啊,算来我们大清到我这一代也已经过了三代了,先祖天命汗努尔哈赤传位给了先祖太宗皇帝皇太极,接着是先帝世祖顺治皇帝,如今我算来也是第四代了。”

  惜春摇头道:“阿玛可不能这样算的。”

  “那当如何算?”康熙好奇的问惜春,他倒要看看这丫头又有什么惊奇的妙论。

  惜春笑了笑,却并不多说什么,只直接道:“阿玛,天命汗努尔哈赤和太宗皇太极都是没入山海关的,算不得大清的皇帝,只能算是满洲皇帝,先帝世祖顺治下来,阿玛可是第二代,因此这富不过三,可还在当中呢。”

  康熙听了哈哈大笑:“有理有理。”然后又看了一眼胤禛道:“如此你可是第三代了。”

  胤禛一愣,惜春和黛玉也均都一愣,不约而同的看着康熙,康熙看了看他们三人:“怎么,我说了什么吗?”

  惜春笑了起来:“原来阿玛心中早有了乾坤,却让别人揣测不透。”人说什么康熙传位是临终才决定的,原来他心中早已经有了想法,可见历史有时候也是不正确的。

  康熙微微一笑:“怎么,你不是也聪慧的很吗,这会竟还能不明白了吗?”

  惜春微微一笑,只看着胤禛道:“明白不明白应该是哥哥的事情。”

  胤禛沉着脸淡淡道:“阿玛,这些话,可别让别人听了去了,不然又会生出事端。”如今虽然原太子胤礽被废,可势力依旧还有,何况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胤禩注视着自己呢

  康熙微笑道:“你当我是老糊涂啊,这话能随便说吗,所以。老四,他们要争只让他们争去,你只要不去掺和就可以了,我就要看看他们能争出个什么丁卯来。”说到后面,康熙的眼中有了深深的杀气。

  说康熙对胤禛是个好父亲,那么对待别的皇子就是一个可怕的敌人了。

  惜春和黛玉都微微皱眉,这样的康熙还是别让人注意了才好。

  黛玉四周打量了一会,看见远处,不觉笑着对康熙道:“义父,前面有茶铺。”

  康熙顺着黛玉的目光看向一边,果然一个茶字斗大的挂着,康熙来了兴致,:“走,我们去看看,喝一会茶。”

  胤禛看着康熙:“阿玛应该回宫才是,要喝茶宫中自然也是有的。”

  康熙摆手道:“既然出来了,也让我轻松轻松。”

  惜春接着笑道:“难得阿玛好兴致,哥哥就那扫兴了。”

  胤禛皱了皱眉,不再说什么,只好和康熙一起带了惜春和黛玉走进了那茶铺。

  这茶铺也是极其简陋的,原也是用一盘的木头搭建了框架,圆攒尖的顶上铺了些许稻草,虽然朴实却也不失典雅,最难得的是,除了正门以外,四周倒也是开了一个一人高的窗的,让来人也是能看见外面的景色的。

  康熙四人进去,扫视了一下茶铺,这茶铺虽然不大,却零落也有四五人在喝茶,康熙带了胤禛三人随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只坐下一会,一个小二模样的人走了过来:“几位客人要用什么茶水?我们这里有龙井、乌龙和一些绿茶,客人们要点什么茶吗?”

  原也不过是乡村小店,因此众人明白一些好茶叶在这里没有的,因此随意的点了一壶龙井。

  惜春见小二去准备茶水才道:“这龙井可是林姐姐的最爱了呢。”

  黛玉微微一笑,然后道:“素来喝茶也不过是图个清静而已,这龙井在清净的时候喝,也是能喝出味道了,倒是四妹妹总也没个定数,还真不知道你爱喝什么茶呢。”

  惜春听了笑了起来:“我爱喝花茶?”

  “花茶,这是什么茶,我怎么没听过?”康熙好奇的问。

  一旁的胤禛看了惜春一眼,然后对康熙道:“阿玛可能是没注意,这花茶多数是以绿茶或者乌龙茶为底料,辅以茉莉、玉兰、玫瑰、珠兰等各种香花制作而成的,多数是女眷喜爱的茶水,其实家中也是有的,只是阿玛只喜欢大红袍和铁观音,因此也就没注意。”

  康熙听了点了点头:“看来是我没注意,既然家中有,你回去也整整,这惜丫头既然喜欢这花茶,就多给她一点,另外也弄些明前龙井额很雨前龙井给林丫头。”

  胤禛点了点头:“是,儿子回去就办。”

  惜春听了笑道:“阿玛这样一来,我的馋虫都给你勾出来了。”又看着胤禛道:“如此倒是让哥哥累了。”

  胤禛冷冷看了惜春一眼,也不多话。

  “馋虫,想来这位客人是饿了,我们这里没有馋虫,只有蚕蛹。”小二送了茶水上来,凑巧听见了惜春的话,因此不自觉的介绍了恰里。

  惜春听了一愣:“你们这还用蚕蛹做菜肴?”要知道虽然吃蚕蛹也是有了,可毕竟那是富贵之物,要知道一个蚕茧才一个蛹,吃了,等于是让一条原本能传后代的蚕灭绝,因此一般小门小户也是不吃的,倒是京城中的一些皇亲贵胄为了显示自己的阔气,倒也总弄一些来尝尝。

  小二点了点头:“这是自然的,虽然我们这里是乡下小地方,可总也是靠近这皇陵的,客人想来也知道,凡事跟皇家搭了边的,总也是好的,因此总是想了法子做些特色的菜肴,好吸引路过的皇亲贵胄,这蚕蛹虽然难得,可我们村世代养蚕,因此倒也是容易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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