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谁的伤(下)》———— neleta 

《谁是谁的伤(下)》———— neleta


  谁是谁的伤:第二十二章

  管家李齐在西门家已经做了三十年了。二十岁的他独自一人从香港偷渡到纽约,经历了两年东躲西藏的非人生活後,他遇到了西门老爷子,从此他的人生改变了,专心在西门家做管家。他看著西门少爷出生,看著西门少爷把那个每天都溜进别墅偷摘蓝莓的偷儿抓住,看著西门少爷和那个偷儿成为好朋友,看著西门少爷和那位偷儿决裂,看著西门少爷娶妻生子,看著西门少爷一日比一日沈默,他看著心急心疼却无奈。那个偷儿就是段华,扎在西门家老小心中的一根刺。

  要说段华,可以说认识他的人就没有不喜欢他的。和自家的少爷不同,段华可以和任何人结成朋友,他的朋友也是三教九流什麽人都有。可说起来也是奇怪,那样的一个孩子除了淘气了些,却没有变成坏孩子。李齐常常想,如果不是他家少爷一直在段华身边管著,兴许段华会成为国际恐怖黑客也说不定。不过那孩子善良,有良心,又讲义气,也许就算没有自家少爷在一旁管著,也不会变成恐怖分子。

  年幼的少爷因为家中只有他一个孩子,老爷工作忙,有一半的欧洲血统的夫人是大家闺秀,和老爷伉俪情深。夫人不放心老爷天天在外应酬,飞来飞去,在少爷懂事後就把少爷交给还在世的老老爷和老老夫人,夫人则专心陪著老爷。原本就内向的少爷更加沈默少语了。可自从段华出现後,西门少爷的话渐渐多了,脸上的笑也渐渐多了,朋友也渐渐多了。

  每一次见段华和少爷闹的时候,他就感慨,若不是夫人在院子里种了几十株蓝莓引来了某只小贪吃鬼,少爷就不会见到段华,少爷的生活也不会丰富起来。少爷也许会越来越闷,越来越少言。段华只要出现在宅子里,宅子里就会非常热闹,宅子里的佣人们都很喜欢他,这里面当然也包括他,尤其是老爷和夫人,每次见了他都是笑得合不拢嘴,到後来老爷夫人干脆认了他当干儿子。

  可事情往往是这样出人意料,少爷不知道怎麽了,突然有一天他带回来一个女人,说他要跟那个女人结婚,说那个女人怀了他的孩子。然後少爷和段华绝交了,不仅打伤了段华,还把段华赶出了公司。不管老爷夫人怎麽劝,少爷都执意如此,也从和段华同住的公寓搬回了宅子。少爷16岁就搬出主宅和段华混在一起了。而两年前的少爷却是那麽地决然,也是那麽地死寂。

  而结果却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他想连少爷都没有想到吧。段华死了,和夫人的父亲一起死了。当他从新闻上看到消息时,他傻了,懵了,总是笑嘻嘻喊他齐伯的孩子没了,被人打死了。死在了少爷结婚的那一天,死在了少爷和夫人去度蜜月的那一天。宅子里认识段华的佣人们全都哭了,他也哭了。

  第三天,少爷才回来,一如既往的沈默。看不出难过,看不出後悔,也看不出悲伤,只是突然削瘦了很多。少夫人也回来了,对西门家的这位新的女主人,当她挽著少爷踏进家门时,他突然有一种把她撵出去的冲动。如果不是她,少爷不会和段华决裂,段华不会死。可他什麽都不能做,他只能恭恭敬敬地把少夫人迎进宅子,在少夫人动手之前,把宅子里段华留下的东西收起来,放在安全的地方。也许那孩子不该喜欢上少爷,不该把友情变成爱情,但那个能给西门家带来欢笑的孩子不该因此就这麽没了。

  那孩子的心里一定是太苦了,苦得他不想再活下去。少爷的绝情带给他的伤害已经远远超过了少爷不爱他所带来的难过。那孩子平时看上去乐观得很,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但那孩子是死心眼。他对少爷一心一意,把少爷看得比谁都重要。也正因为如此,那孩子才绝望了,不想活了。

  那孩子葬礼的那天,少爷没有去,不知去了哪里。他去了。那一天下著毛毛雨,那孩子的弟弟捧著他的遗像,哭得几近昏厥。好多好多人参加了那孩子的葬礼,有他认识的,也有许多他不认识的,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每一个人都很伤心,每一个人都在哭。走在绵长的送葬队伍里,听著周遭的哭声,他仍然不愿相信那麽好的一个孩子就这麽没了,那个傻孩子。

  而此刻,看著少爷和这位男护士间的互动,他似乎又看到了少爷和段华在一起的时候。少爷娶了夫人,为了夫人不惜和段华决裂,可少爷和夫人在一起时,却从来没有笑过,就如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沈默的没有生气。他从来没有见过少爷这样凝视过夫人,好像对面那人是他的全部,看著他,少爷就似乎忘记了一切,眼里只有他。而少爷和段华在一起时,少爷的视线就像现在这样,全部都在段华的身上,看著他笑,看著他闹。

  李齐突然惊出了一身汗,他看著少爷吃下男护士夹到他碗里的菜,看著少爷嘴角含笑地凝视脸都快埋进碗里的男护士,难道少爷喜欢男护士吗?不,不可能!如果少爷会喜欢男人,那个时候少爷就不会对段华那样绝情。

  男护士从碗里抬起头,嘴角沾著饭粒,见老管家一直瞪著他,他没话找话道:“齐伯,干,嗯,您口干不干,要不要喝点水?”差点说出干妈。

  李齐的心停顿了几秒,这位小护士竟然叫他齐伯?!

  “齐伯?”男护士没有发现有人把他嘴角的饭粒用手指沾走,吃下了。

  “不,不渴,谢谢。”而看到了这一幕的李齐脸上是掩不住的震惊。见男护士担忧地看著他,他马上道:“我只是高兴,少爷终於肯吃饭了,我高兴。”

  “是这样啊。”男护士大大笑道,“您放心,齐伯,有我在他绝对别想任性。”

  “谢,谢谢您,小破护士。”李齐瞟了少爷一眼,发现少爷的眼神依旧胶著在男护士身上。

  “齐伯……”男护士犹豫地开口,“您明天……还来吗?”

  压下心中的疑惑和震动,李齐道:“老爷最近在公司里忙,夫人要照看小少爷,我会每天来为少爷送饭。”

  “啊,那……”男护士讨好地问,“那他的饭是不是都是玲姨做的?”

  李齐了然,笑道:“少爷的饭菜由老夫人亲自下厨,老夫人说了,您和少爷一起吃,老夫人知道您爱吃中国菜,还让我告诉您一定要和少爷一起把饭菜吃光呢,瞧我,人老了,差点忘了。”

  “太好了!”男护士差点跳起来,又马上装模作样地说,“那,那怎麽好意思。”

  李齐咳嗽两声,忍著笑道:“老夫人说您照顾少爷辛苦了,这是应该的。”

  “那我就不客气啦!”某人立刻眉开眼笑。

  李齐心里生出异样的感觉,这一幕是多麽地熟悉呀,曾经某人把少爷一整盒巧克力拿走时也是这样。明明已经把巧克力装进书包里了,还不好意思地对给他巧克力的少爷说“这怎麽好意思”。在少爷再一次肯定是送给他的,那人就马上抱紧书包说一句“那我就不客气啦”。多麽地相似啊。

  “齐伯,您怎麽了?”见老管家突然眼含泪水,男护士吓坏了。也终於让病人的视线转移了目标。

  “没,没什麽。”李齐擦擦眼睛。

  以为老管家是担心病人的身体,男护士保证:“齐伯,您放心啦,他的身体很快就会好的。”

  “嗯,少爷很快就会好的。”李齐深深地看了少爷一眼,发现少爷正看著男护士微笑。他的心中再次震荡,他有多久没有见过少爷笑了?

  吃完了饭,男护士把老管家送下了楼,送到医院门口看著他上车。老管家扭头发现男护士一直站在医院门口,直到汽车拐出医院。老管家又不自禁地涌出眼泪,这一晚,那个孩子一直出现在他眼前,和男护士的脸相重叠。

  少爷,不管您那个时候究竟是为了什麽,这一次请您看清自己的心,不要再伤害一个真正关心您,爱护您的人了。

  送走可亲的老管家,男护士的心情十分。干爸干妈在面前他不能认,齐伯在面前他也不能认。想到病人这几日对他的态度,男护士的心里突然堵了起来。

  “以前也没有见你这麽粘过我。”

  “什麽?”

  “啊!”

  男护士吓地转身,拍拍胸脯:“你怎麽下来了?”吓死他了。

  病人出声:“散步。”

  胸口正堵得慌的男护士不想陪病人去散步,但见病人又是那种眼神看著他,好像他欺负了他似的,想到今晚自己吃人嘴短,男护士撇撇嘴:“那走吧。”说完他就朝医院後方的花园走去。病人揪住男护士的袖子跟在他身侧。

  “你在生气。”

  “没有。”

  只是低落,伤感。

  病人抿紧嘴,手慢慢下移,在距男护士的手紧一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明天早点回来。”

  “……嗯。”

  为什麽要这麽粘著他?他是陆不破,对西门竹音来说是陌生人。男护士的左肩发痛,心口发痛,浑身脑袋痛。

  相对无语地散完了步,察觉到男护士的低落,病人今晚格外听话,让他吃药决不迟疑;让他洗澡,立刻脱衣服;让他睡觉,立刻躺下。服侍完他,一整晚都很难过的男护士早早上了床,关了灯,背对著病人阖上眼睛。

  时针指向凌晨1点,熟睡的病人悄悄下了床蹑手蹑脚地来到男护士的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轻轻抱住他。他看到了从男护士眼角不停滑出的泪,听到了男护士的呓语:“为什麽……为什麽……”

  小心地不惊醒男护士,病人擦去他的泪,在他耳边小声说:“对不起……对不起……”然後搂著他的手稍稍用力,男护士转身钻进了他的怀里。

  “西门……”

  “华,不会再丢下你,即使这次真的是癌,也不会再丢下你。”

  谁是谁的伤:第二十三章

  门轻轻关上的刹那,病人醒了。时针指向6点,男护士已经悄悄起身离开了。知道今早男护士要早走,病人在半个小时前回到了自己一晚没睡的病床,险些被男护士发现。男护士走後,病人快速穿衣服洗漱,出了病房。

  和护士姐姐交代了今天的工作,男护士换上便服离开了医院,没有发现身後跟著一条长尾巴。上了计程车,男护士看看表:“司机,麻烦去机场,快一些。”

  “OK.”

  清晨的路上没有什麽车,司机踩下油门飞驰而出,後面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悄尾随。

  依在窗边,陆不破心情沈重。那家夥现在很听话,身为护士他应该很高兴,可是他却高兴不起来,那家夥越粘他,他越高兴不起来。原来,“他”也会如此轻易快速地接受一个陌生人,原来“他”也有如此黏人的一面。可“他”面对的是陆不破,一个“他”之前根本不认识的人。

  “唉……”长长叹了口气,陆不破没有把心口的那口闷气唉出去,反而更闷了。不要想了,不是发誓今後再也不来纽约不见他了吗?那家夥喜欢女人,又不会喜欢他。停!陆不破,你在想什麽呀,他是西门竹音,你是陆不破!

  难道你真的想实现老妈的愿望,成为受?不不不,绝对不能让老妈得逞,不然他以後在老妈面前还怎麽做人啊,对对,还有郝佳那个可怕的女人,万一他和哪个男人……郝佳看他的眼神他不用猜都知道会有多邪恶。而且……而且他的家在香港,香港离纽约很远很远。也许就是因为这里是纽约,所以他才总是纠结在过去,等他回到香港,和队友们在一起,和老爸老妈在一起,被郝佳折磨折磨,他就忘了“他”了,也不会再胸闷了。

  “你可不能死掉哦,你欠我那麽多,怎麽也要好好活下去,否则多对不起我。”自言自语中,陆不破让自己笑笑,“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想开点,想开点。”

  就这样一路胡思乱想,陆不破抵达了机场。看看表,还有半个小时,他在机场的超市里买了一根热狗买了杯牛奶,凑合地吃了早餐,没有发现一个戴著墨镜的男人躲在角落里偷瞄他。

  “由香港至纽约的JQxxxx班机已经抵达机场,由H8通道入境。”

  查看一下教练给的信息,果然是这架飞机,陆不破兴奋地向H8通道跑,来了!

  焦急地等在出口处,陆不破频频看表,怎麽这麽慢呀,都快一个小时了还没有出来。就在他忍不住想去询问机场工作人员时,一群身材高大的东方少年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在身高普遍较高的西方人中,一群平均身高在190以上的东方人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他们每个人都提著一个篮球,背著一个运动包,一看就知道是打篮球的。不少人掏出相机,这群少年的脸蛋也非常令人垂涎啊。

  陆不破高兴啊,欢喜啊,可当他看到走在最前方的一位娇小少女时,他脸上的血色褪去了。对方发现了他,跳著向他挥手,陆不破却是满头黑线──郝佳这个女人怎麽来了!!!在其他队员等待行李时,娇小美貌的东方少女却激动地奔了出来,扑入了五官扭曲的英俊少年怀里

  “不破~~”声音那个甜,笑容那个美,言语那个威胁,“抱住我!抱紧点!”

  陆不破机械地伸出双臂抱紧自己的名誉女朋友,哭丧著脸:“郝佳,你怎麽来了?”

  “我怕商澈被外国妞抢走了。”郝佳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名誉男朋友知道她即将红杏出墙。

  “郝佳……呜呜……商澈在瞪我啦,你放开我啦。”陆不破想放手,却被对方踢了一脚,“你敢放开我,我就吻你。”

  “呜呜……”为什麽,为什麽,老天爷啊,你为什麽要让我认识这个女人。

  在郝佳放开陆不破後,队长商澈先走了出来,脸上看不出喜怒,但陆不破能明显感受到他被伤害了,被他暗恋的女人和女人的男朋友伤害了。

  “队长。”陆不破马上上前给了队长一个大大的熊抱。

  商澈拍拍他,严肃道:“你的气色不是很好,在纽约不适应吗?”

  “没有没有,昨晚想到你们要来了我兴奋地一夜没睡好。”陆不破马上解释,生怕队长到时候不让他上场,然後一把抓过郝佳,“你怎麽把她带来了?”

  “不破,我是来给你们加油的,我是拉拉队队长,而且我现在你是你们篮球队的经理哦,是吧,商澈。”郝佳很凶地对男友说,转而对商澈却成了小女人,声音那个娇滴滴啊。

  商澈黑魆魆的脸变成了黑红,羞涩地点点头。真是木头啊,被陷害的陆不破觉得自己的苦日子遥遥无期。经理,他打了个寒颤,完了,这回彻底完了。

  “不破!”

  突然一声尖叫,一个人扑到了他的身上,陆不破被迫向後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君瑞!你要害死我啊。”除了这家夥还能有谁?

  “不破!啊啊,几天没见我好想你呐。”挂在陆不破身上的陈君瑞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拎开了。

  “不破,这几天有没有偷懒?上场可不能给我们丢脸啊。”吴善堂一把搂住陆不破,然後其他队友也纷纷上前给了陆不破一个熊抱。

  接著,一道羞赧地声音响起。“不破。”

  陆不破看去,惊讶极了:“光祖?”

  “嘿嘿,我也来给你们加油了。”戚光祖走上前,笑得有些窘迫。第一次出国,他很紧张。

  “不破,我们拉拉队需要人手,我就把光祖拉过来了。怎麽样,惊喜吧。”郝佳站在商澈身边道。

  陆不破从来没有这麽感激过自己的名誉女友:“郝佳,你太了解我了。”

  “那是。”郝佳明显感觉到身边的人身子紧绷了一下,脸上红晕泛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光祖,你要努力给我们加油啊。”给了好友一拳,陆不破走到教练身前行礼,“教练。”

  教练孟怀东还是温和地笑著,说:“虽然瘦了点,不过精神还不错,上场没有问题吧。”

  “没有,教练放心。”然後他看到了教练身後的两个陌生人。

  孟怀东指著一位同他年龄差不多的人说:“这是我的老友李况,也曾经是香港篮球队的队员之一,我请他来作为我们这次比赛的指导教练。”

  “李教练好。”

  另一人自动介绍:“我是陈君儒,君瑞的哥哥,这次正好来纽约出差,顺便来给你们加油。”

  “陈大哥好。”陆不破那个惊奇啊,这人确定是陈君瑞的哥哥吗?和他的身高差不多,看起来比君瑞精明多了。可陈大哥干嘛这麽用力握他的手?

  “不破,我哥是麻省理工的经济学博士呢,厉害吧。”陈君瑞挽著自己的大哥一脸骄傲。

  陆不破连忙点头:“厉害,厉害。”揉揉自己被握疼的手,他确定自己不认识对方,更不可能惹过对方。

  “哥,你看不破像竹竿吧。”下一句,他就差点把某人气死。

  “哈哈”,大家都笑起来。

  而就在陆不破和女友“亲热”,和友人“亲密”时,躲在出口处超市里的一名男子嘴唇紧紧抿著,双拳紧紧握著,淡蓝色的眼睛变成了深蓝。然後他看到那人在一群“英俊少年”和“美丽少女”的簇拥下向外走去。满腹酸水地跟了上去,男子看到那人跟大家上了一辆巴士,看著那人高兴地坐下,高兴和别的男人嬉闹,高兴地离开。男人没有再跟上去,而是对保镖说:“回医院。”

  跟著大夥来到他们下榻的酒店,陆不破原本想说不用给他安排房间,结果某位巫女比他快一步地说:“教练,能不能让我和不破一个房间,这里只有我一个女生,我一个住会怕。”

  你会怕?陆不破差点脱口而出,要不是他的胳膊被某人威胁地捏著,他一定会说!

  孟怀东倒是有些惊讶,不过理解地笑笑,年轻人嘛,没什麽好奇怪的。他对负责招待他们的纽约方面负责人说:“他们两个是情侣,给他们安排在一个房间。”对方暧昧地看看相依在一起的小情侣,笑著同意。

  “不破,你不想跟我一个房间?”巫女委屈地抬头,陆不破不敢看队长的脸,咬牙点头:“没有啊。”

  “嘻嘻。”巫女的笑令人毛骨悚然。

  房间安排好了。教练和他的朋友一间房;陈君瑞和他哥一间房;商澈和副队长刘昱一间房;左禅和吴善堂一间房;司里和戚光祖一间房;剩下的四位作为替补的人员两人各一间房。陆不破和郝佳,一间房。被郝佳拖进房间,陆不破马上关门,殊不知此举看在有心眼里是多麽地猴急。

  “郝佳,我求你了,不要折磨我了。”一关门,陆不破就差跪下求饶。

  郝佳把粉红小皮包扔到床上,踢掉高跟鞋,嘟著嘴说:“我也不想嘛,等我把商澈弄到手我就不折磨你了。”

  “姑奶奶,要不我直接把队长剥光了扔你床上?”想到这个任性的女人,想到医院那个任性的男人,某人全身脑袋疼。

  “我也想啊。”郝佳比他还委屈,“在飞机上我故意坐到他身边,假装睡著了靠在他肩上,他居然跑到别的位置上坐,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虽然躺下是比较舒服,可我想躺在他身上啊,这个木头,我躺到他肩上时,明明听到他急喘气了。”

  “‘朋友妻不可欺’,你是我女友,队长是正人君子,就算喜欢你也不会表示啦。要不你和我分手吧。”分手了我就自由了。

  “哼,你别想。我要刺激他,刺激到他受不了把我抢走。”深受小说荼毒的巫女更委屈了,“上次我装醉吻他,他也吻我了。”

  “什麽?!”陆不破绝对不是因为生气而跳起来,而是因为兴奋!“你们都接吻了?!哇哇!不愧是队长!”

  “哼,队什麽长?事後他说是他喝醉了,还说对不起。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报复他?喝醉了……那天也有别的女人投怀送抱呢,他连碰都不碰人家,唯独吻了我,还……”某女人终於有了女人应有的羞涩。

  “哇!哇!”

  “他就是喜欢我,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喜欢我。”

  “嗯嗯,嗯嗯,我的直觉也告诉我他喜欢你。”

  “所以你要帮我。”

  “好。”

  “所以你晚上要跟我睡。”

  “这个……”

  “还要跟我吵架,把我弄哭。”

  “不要吧……”

  “最好你移情别恋。”

  “郝佳……”

  “然後我去自杀,被他发现了,然後……”

  “郝佳!我会被你害死的!”

  “不管,谁让你是我名誉男友。”

  “呜呜呜……”他的命为什麽这麽苦?

  ……

  大家要调整时差,陆不破趁郝佳洗澡时留了张字条偷跑出来了。就像身後有恶狼追他,陆不破飞快地跳上计程车。不行,绝对不行!如果按照郝佳的剧本,就算最後真相大白,他也会死得很惨,而且他怎麽能夥同那个可怕的女人去整自己的好队长呢?不行,他得自救!

  没有去医院,陆不破回到了段羽的公寓。公寓里没人,段羽上课去了,读博的他很忙,之前因为老哥的案子耽误了许多事,现在不用管那个案子了,他要赶落下的十几篇论文。王芷也很忙,不过同样忙碌的陆不破并不知道他在忙什麽。

  把自己抛在床上,陆不破翻啊翻,掏出手机。

  “莉莉姐……是我,你今天忙不忙。”

  对方很高兴他打来电话,温柔地说:“还好,董事长亲自坐镇,公司没有什麽棘手的状况,你的好朋友们也没有来捣乱。”

  “嘿嘿,我给他们发小丑警报了,他们忙著找我呢,没时间去捣乱。”

  “你现在哪里?”

  “我在段羽这里。莉莉姐……我饿了……”

  “呵,小馋虫,今天不用去医院吗?”

  “我的队友今天来,我暂时不用去。莉莉姐,我想你,你现在过来好不好?”

  “遇到事情了?”

  “嗯,是难题。”

  “好,我一会就过去,董事长这两天的心情很好,我可以申请休假。”

  “谢谢啦,莉莉姐,我等你。”

  挂了电话,陆不破感慨万千,为什麽郝佳不能像莉莉姐这样温柔体贴呢?

  医院,赶回来的西门竹音休息了一个小时之後,被医生推进了手术室。今天,他要趁男护士不在做刺胸检查。原本怀特的意思是再观察几周,如果阴影没有变化,那就可以基本断定不是癌症,然後再寻找其他的原因,辅佐治疗,毕竟从各项指标来看癌症的可能性比较小。但西门竹音却不打算再等,他要马上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癌,哪怕在胸口上划开一道口子,他也不在乎。之所以不许怀特告诉家人,告诉男护士他今天做检查,为的就是他要第一个知道检查的结果。

  护士长瑟琳娜跟进了手术室,在给病人打麻醉之前,她不忍地问:“真的不通知害尔吗?等他回来他会生气的。”

  “不,不要告诉他。”西门竹音道,“在我知道结果之前,不许告诉任何人。”

  瑟琳娜无奈,给西门少爷注入麻醉剂。

  一个半小时後,昏迷中的西门竹音被推出了手术室,40分锺之前他肺部的组织样本被快速拿到了实验室进行切片检查。当下午2点西门竹音醒来时,站在他床头的怀特、瑟琳娜以及其他的几位医生和护士都满脸激动地看著他。

  “西门少爷,检查结果出来了。”怀特医生高兴地说,“可以肯定不是癌。肺部的细胞组织发育良好,没有发现癌变细胞,您肺部的那块阴影经过我们的讨论,一致认为很可能是因为您长期吸烟,加上现在的空气污染,废物在您的肺部堆积所以才会留下一块阴影区。不过您有轻微的肺炎症状,还是需要住院治疗。”

  西门竹音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松懈了下来,他闭上眼睛,喉部上上下下。过了许久许久,他才沙哑地开口:“告诉小破,是良性肿瘤。”

  “啊?!”

  众人傻眼。

  谁是谁的伤:第二十四章

  下午,陆不破在莉莉姐的温柔安抚中解决了郝佳丢给自己的难题,然後又过分地享受了一顿莉莉姐烹饪的大餐。因为还要去学校接女儿,莉莉姐陪到他点就走了。陆不破原本也想去,但他的身份还暂时不能告诉妹妹和劳伦,也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陆不破只能不舍地让莉莉姐离开了。段羽要很晚才能回来,王芷也要加班,忙碌了几天的他反而不习惯没有事情做了。

  犹豫了十几分锺,陆不破还是不放心地给医院去了个电话,只说了几句话,他就马上挂了电话匆忙离开了公寓。

  “砰”地推开病房的门,陆不破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病人正在喝汤,病房内的三个人同时回头看他。

  “小破护士,你今天不是休假吗?”正在喂瞒著他们做了检查的儿子喝汤的王玲玲惊讶的问。眼圈微红,显然是哭过。

  “玲姨,伯父,齐伯。”喊了在屋内的人一声,陆不破眨眨酸涩的眼睛关上门,来到床边。

  “今天检查怎麽不告诉我?”想大声质问病人,但碍於干爸干妈和齐伯在,男护士忍住了。

  王玲玲跟著埋怨道:“我们也是下午才知道的。这孩子,总是这麽任性。”说著,又要哭了。

  “妈。”

  王玲玲马上忍住眼泪,继续喂儿子喝汤。

  虚弱的病人看在男护士的眼里似乎比早上离开时苍白消瘦了许多,男护士吸吸鼻子:“确诊了?”

  西门木一沈声道:“医生说是良性肿瘤,只要切除就没事了。但肿瘤的位置比较偏,而且他刚做了胸透检查,要等一个月後才能手术。这段时间就用药物来控制病情。”

  男护士坐到病人身边,低下头,看著病人瘦弱的手。他很想握住病人的手,但他不能。病人的右手动了动,先是摸摸男护士的手指,见对方没有回避,他一点点一点点地握上了男护士的手。男护士的手躲闪了一下,但还是默认了病人的放肆,然後病人的手用力,呼吸有轻微的急促。

  王玲玲、西门木一和齐伯都愣了。病房里轻悄悄的,只能听见男护士不住的吸鼻子声。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男护士挣脱开病人的手,站了起来,勉强笑道:“我去找院长。”不看病人,男护士快步走出了病房。

  “竹音……”王玲玲不安地看著儿子。

  西门竹音抿抿嘴,过了一会,他淡淡道:“妈,我以後会和你们解释清楚。我和小破的事……我想自己来解决。”

  “段华呢?”西门木一粗声问。他很喜欢小破护士,但他忘不了他的干儿子是被自己的笨儿子气死的。“你这麽骗小破也不对!”

  西门竹音这次沈默了许久,然後开口:“我以後会和你们解释清楚。”

  “你这孩子。”西门木一心里涌起深深的无力感,还有深深的自责。

  男护士没有去找院长,而是躲在洗手间的厕所里无声地哭泣。他怨过,怪过,但他绝对绝对不想看到他生病。良性肿瘤……对他来说,是和癌症一样让他害怕的事。手机响了,他急忙擦掉眼泪,掏出电话,看也没看就接听了。

  “你在哪里?”

  男护士的泪瞬间决堤而出,说不出话来。

  “我给你留了肉汤,不油的。”

  捂著嘴,男护士咬紧牙关。

  “……你不在院长那里是不是?”

  哭声泄露了一点,男护士咽下泣音。

  “……我去找你。”

  “不……别,别来……”

  “……”电话里是几秒锺的沈默,随後,“他们都走了,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回来好不好?”

  “为什麽?”男护士问,为什麽会如此对待一个“陌生人”?为什麽那时候要那麽对他?为什麽,为什麽……他心里有无数个为什麽。

  “你回来,你回来我告诉你。”

  男护士哭得不能自抑,哭声传到了对面。

  “不哭,对不起,是我不对,不哭了。”

  男护士的哭声更明显了。

  病人在电话那头听著,紧紧抿著唇,他慢慢坐了起来,忍著锁骨下方伤口的疼痛,穿上拖鞋走出病房。对门口的保镖摇手,让他们不要说话,病人向洗手间走去。

  “不哭了好不好?是我不对,我不该瞒著你,都是我的错。”

  电话那头的人仍然在哭。

  进了洗手间,病人听到了哭声,他轻轻走到那间关著门的厕位,对著手机道:“我保证,以後绝对不抽烟。”

  哭声停了。

  “有什麽事都不再瞒你。”

  门那边没有动静。

  “不再私自替你做决定惹你生气。”

  他听到了明显的喘息声。

  “你远庖厨,我去学做菜,学你爱吃的中国菜。”

  他听到了水箱被撞到的声音。

  “不管发生什麽事,我都不会再让另一个女人出现在我的床上。”

  喘息声急促。

  “会给你做许多许多胖胖的,帅帅的小丑。”

  门猛然打开了,病人看到了一张惊慌失措的脸。阖上电话,放进口袋,病人双手捧上男护士的脸,擦去他脸上的泪。

  “不会自以为是的决定什麽是对你最好的。”

  男护士嘴唇颤抖。

  “再也不克扣你的休假,不勉强你陪我加班。”

  “你,你在说什麽?!”

  男护士快站不稳了,脸上毫无血色。

  “不再禁止你和好朋友们见面。”

  男护士连连摇头。

  “会建造一座……”病人吻上男护士的额头,“属於我们两个人的天堂……华……”

  男护士身子一抖,仓皇後退,脸白得不像话:“你,你喊谁?我叫陆不破!陆不破!”

  “华……”

  忘了病人身上的伤口,男护士推开病人向外跑,被病人从後紧紧抱住。

  “华……”

  “放开我!你认错人了!认错人了!”男护士挣扎,然後他听到了病人的闷哼,想到他今天刚刚做了检查,男护士的泪止也止不住。

  “你……认错人了……放开我……”

  “你送给我的眼睛,我拿回来了,就放在我们的公寓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男护士用力去掰病人的手,接著大叫起来,“让我走!让我走!”

  忍著伤口的疼痛,病人死不松手。

  “你要新的小丑,我找人做了十个,够不够?”

  “唔……放开我!”

  “我看中一套沙发,是你最喜欢的那种很软很软的,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啊!啊!啊!”狠心挣脱开病人的双手,男护士头不回地跑出了洗手间,“你认错人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麽用?他的肩膀好痛,好痛,那颗子弹永远留在了他的肩膀里。他是陆不破,是陆不破,不再是段华,段华死了,已经死了。

  病人捂著伤口追了出去,被闻声而来的护士和保镖拦了下来。“去,去追他,不能让他出事。”病人疼得冷汗直冒,慌忙叮嘱保镖,一位保镖去追男护士了。

  “西门少爷!”瑟琳娜扶住站不起来的人,又担心地看著害尔消失的楼梯口,急忙让人去喊院长。

  男护士一直跑一直跑,他只想远远跑开,再也不回头。视线模糊,他完全凭感觉飞快地踩下一级级台阶。眼泪顺著楼梯滚落在地。

  “啊!”

  突然脚下踩空,男护士从楼梯上滚了下去。趴在地上缓了好半天,听到上方匆忙的脚步声,男护士忍著全身的疼痛爬了起来,擦干眼睛疯狂地向下跑去,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永远都不再见那个人,永远!

  谁是谁的伤:第二十五章

  站在卧室门口,段羽一脸担心。被段羽急召回来的王芷站在他身边对他摇摇头,把他拉到了沙发处。

  “让他一个人静静,我们就在客厅等著吧。”

  “王哥,我哥他怎麽了?”

  刚从学校回来,就见他哥狼狈地冲进了家,满脸都是泪,一句话不说就把自己关进了卧室,吓坏他了。

  王芷叹口气:“能让你哥这样的除了医院那个还能有谁?”

  “那个混蛋欺负我哥?!”段羽当即就要暴走了,刚跳起来他就被王芷一把拉坐到身边。按住激动的段羽,王芷道:“那个混蛋如果还敢欺负他,我会崩了他的脑袋。”安抚地搂上段羽,王芷笑笑:“放心好了,他们两个人的事让他们自己来解决,我们先在一旁看著。如果那家夥太过分,我们再出手也不迟。”

  “我哥就不该可怜他。如果是我,我才不会管他的死活,他最好得癌唔唔!”段羽的大嗓门被王芷捂了回去。

  “你想被你哥揍吗?要骂也不能当著他的面骂。”瞅了眼卧室的方向,王芷放低声音,“看你哥这个样子,估计是被西门认出来了。”

  “唔?!唔?!”段羽的嘴还被捂著。

  “我敢打赌,西门肯定会来。”王芷的嘴贴上段羽的耳朵。

  “唔!唔唔唔唔……”他敢来我就打死他!某人不知是因为离他太近的人还是因为愤怒,脸瞬间涨红。

  “要不要赌?”王芷终於拿开手,却没有退开。

  段羽的脸粉红,粉红。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门铃急躁地响起。王芷笑了:“看来是我赢了。”起身去开门。

  “王哥。”他没有说要赌啊,段羽有些茫然。

  打开门,不意外门口出现的人,王芷撇撇嘴:“他不在。”

  “他在。”来人礼貌地颔首,强硬地走了进来。

  “我听说你今天下午刚做了穿胸检查,你确定你能下床?”

  捂著伤口,来人淡淡问:“他呢?”

  “你来干什麽?!”看清来人,段羽冲了过来,被王芷拦下。

  “你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你!马上离开!不然我报警!”对这个曾经害死他哥的人,段羽是深恶痛绝。

  “哢”,卧室的门打开了。一位双眼红肿,额头上有一块明显淤青的少年站在门口。段羽立刻挡住来人的视线,继续吼道:“你出去啦!我这里不欢迎你!”

  “段羽。”少年开口,声音嘶哑,“去给我倒杯橘子水,我渴了。”段羽转过头,急得猛使眼色,他又不能当著这个混蛋的面喊他哥。

  “段羽,我也渴了。”王芷搂过段羽,把他强行带向厨房。

  “你滚!你害死了我哥,还有脸来我这里!你滚出去!这是我家,我不唔唔……”

  客厅内安静了,少年转身又关了卧室的门。来人让跟来的保镖离开,他关了门,拖鞋光脚走了过去。扭扭门把手,门没有锁,来人开门进入反锁上门。少年抱腿坐在床上,来人走到床边缓缓坐下,挨著少年。

  吸吸鼻子,少年开口:“躺下。”

  来人乖乖躺下,少年扯过被子盖在他身上。又吸了一会鼻子,少年拉开被子,解开来人的衬衫,见伤口的绷带没有血渍渗出,他放下被子,继续吸鼻子。

  “你认错人了。”少年的眼泪往外涌。

  “好,我认错人了。”男人的视线一直落在少年额头、露在外的胳膊上的淤青。

  抹去擦不完的泪,少年又说:“我不是段华。”

  “好,你不是段华,你是小破孩儿,是陆不破。”男人忍著伤口的疼伸手拉住少年的手,握紧。

  少年要甩开,听到了男人的闷哼,他不动了。

  “比赛结束後我就回香港,你以後不要再缠著我了。我和你只是萍水相逢,没有任何关系。”少年把头埋在两腿间,不想让男人看到他哭。

  男人没有回应,只是轻抚少年的手背。

  “我有女朋友,是我的青梅竹马,大学毕业後我要和她结婚。”

  男人的嘴唇紧抿,轻抚少年的手陡然用力。

  “你有儿子和老婆,你老婆那麽爱你,你也那麽爱她,等她的案子结束了你要和她好好生活,别再把自己的身体搞得这麽糟糕。”

  “段华已经死了。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生活。”

  少年的头始终埋在腿间,不让男人看到自己的泪。手被男人握著,男人的手很凉,他的手也很凉。如果是以前,他和男人这麽握著手很正常。可是现在,他已不是他,男人也已不是他熟悉的那个男人,交握的两手只会让他的心和肩膀更疼。

  “放开我吧,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

  少年想挣开男人的手,却无法。挣脱了几次无果後,少年不动了,脸埋在双腿间不抬头。男人紧紧握著他的手,不仅是握著,他用力撑开少年的手指,与他十指交握。少年不停地吸鼻子,被单上的湿润越来越多。

  门外,段羽把耳朵紧紧贴在门上,想听清屋里的人在说什麽。内心深处,他是极为不愿哥再和那个混蛋有什麽瓜葛。冲完澡的王芷从浴室出来就看到某人鬼鬼祟祟地在趴在卧室的门缝处。他擦著脑袋走了过去,单手把地上的人提了起来。

  “王哥。”段羽的脸瞬间粉红粉红,王芷只在下半身围了条浴巾,上身赤裸。段羽被提起来後贴在了王芷的身上,啊,现在脸已经是通红了。

  “别管他们了。我饿了,给我弄点吃的去。”用力搂了段羽的腰一下,王芷擦著头回自己的房间换衣服去了。

  跟小媳妇似的扭捏了一会,段羽红著脸贴在门上听里面还是没什麽动静,他红著脸去厨房弄晚饭。

  当少年不再吸鼻子後,男人开口:“小破,能不能等我手术後你再回香港?”

  少年不回应。

  “以後你有什麽要求我都答应,你说什麽我都听,再……最後陪我几天,我让怀特马上安排手术。”

  “你刚做了检查不能手术。”少年又开始吸鼻子。

  “我会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尽快手术。”男人稍稍用力,把少年向自己这边拉,“我手术後你再回香港,好不好?”

  “我妈下个月2号生日,我要回去给她过生日。以後就不来美国了。”

  少年被男人拽倒了,他躺在男人的身边捂住脸,不让男人看他,他也不看男人。

  “我答应你,下个月2号之前一定能手术。”

  少年的鼻音越来越浓:“不要再来找我了,我有我自己的生活。”男人只是抿紧嘴,转过头,感受著少年。

  “你老婆是不得已的,她没有伤害过你。你不要和她离婚,孩子没有妈妈很可怜。”

  少年左手捂著脸,被握著的右手微微发颤,男人伸过右手,去拉少年的左手,少年不给,男人闷哼了两声,少年撤了力道,左手被轻易拉下。

  流著泪的红肿双眼暴露在男人的面前,还有他额头上的青紫,脸颊上的青紫,还有他手背、胳膊上的青紫,男人看得清清楚楚。

  “怎麽弄的?”话中的温柔和心疼让少年的泪更是汹涌。

  “怎麽弄的?”男人摸上少年的额头。

  少年泪眼模糊:“从楼梯上……不小心摔下来了。”

  “对不起。”男人轻轻揉按,再擦去少年的眼泪。

  “你,回医院吧。”少年哽咽。

  “伤口疼,我走不动了,能不能让我在你这里休息一晚?明早我就回医院。对不起。”男人又揉上少年的脸。

  “很疼吗?”少年解开男人的衬衫,小心拉开纱布,伤口有血水,少年的泪哗地向外涌。“你总是这样,从来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对不起。”

  少年忍受不了了,坐起来,接著他听到了男人痛苦的呻吟,少年又躺下,把脸转向床内。男人也不说话了,把少年的右手拉到腹部,揉他胳膊上的淤青。屋内只能听到少年吸鼻子的声音。

  “砰砰砰”,有人用力敲门。“哥!出来吃饭啦。哥,出来啦!”

  “砰砰砰”,屋外的人势必要见到他哥。

  男人这才慢慢松开握著少年的手,少年用床单擦干脸,下了床。打开门,少年看到了担心他的弟弟,对弟弟勉强一笑,他关上门。

  “什麽饭?”

  “哥,你还好吧。”

  段羽把盛著橘子水的杯子递给老哥。

  “没事。”陆不破拿过杯子,搂上老弟走向厨房。厨房内,某人已经大口吃著黑乎乎的炒饭了。一看另外两盘黑乎乎的炒饭,陆不破犹豫著要不要过去。

  “哥……”段羽的脸粉红粉红,“我第一次炒,颜色是不好看,不过王哥说味道不错。”

  “你尝过了?”陆不破走到桌边坐下,拿起勺子。

  “还没有。”段羽也落座,然後他看到他哥把勺子放下了。

  “王芷,能吃吗?”陆不破很不想给面子,後天他就要比赛了,不能拉肚子。

  王芷头不抬地说:“段羽亲手做的,当然要吃完。”

  段羽的脸通红通红,舀起一勺塞进嘴里,脸朱红朱红。他尴尬地吐出嘴里的饭,伸手把王芷的那盘炒饭拿了过来:“很难吃。”

  王芷笑了,抢回自己的饭:“不做饭的人没有资格说别人做的饭难吃。我饿了,比面包咖啡好吃多了。”

  陆不破呼出胸中的闷气,舀起一勺塞进嘴里。

  “噗!”他很想给面子,真的!陆不破看到王芷瞪了他一眼。

  拍上老弟的肩,陆不破安慰:“小羽,我不想骗你,很难吃,难以入口。可这有什麽?谁规定建筑大师要会做饭?你老哥我也不会啊。”

  “我去超市买吃的回来。”段羽很沮丧。

  “小羽,要不要吃好料的?”陆不破拐拐老弟,然後他看到王芷也不吃了。

  “你做?”段羽不抱希望,“冰箱里没菜了,泡面也没了,鸡蛋也用完了,只有果汁和牛奶。我把莉莉姐中午剩下的菜和饭一起炒了。”

  “王芷不是买回来好多吗?”陆不破奇怪。

  “我吃了。”王芷毫不愧疚地说。

  “你是X吗?”陆不破站起来,拍拍沮丧的老弟,“瞧我的。”起身离开厨房。段羽和王芷急忙跟过去。

  “齐伯,是我。嗯,他在我这里,放心,他的伤口没问题,我会照顾他。他今晚暂时住在我这里,明早我送他回医院。”

  “嗯,还没有吃饭,我今天摔了一跤,家里也没什麽菜了。”

  “可以吗?太好了,齐伯。啊,他刚做了检查,得喝粥。”

  “啊,玲姨,都是我不好。太麻烦您了……唔,玲姨,我这里还有两个人……那真是不好意思。好,我等齐伯来送饭,谢谢您玲姨,您真好。嗯嗯,我在家等著,玲姨再见。”

  挂了电话,朝厨房门口的两人投去一抹得意的眼神,陆不破耸耸肩:“唉,人太帅就是这样,谁都喜欢。”

  “呸!”王芷送给他一根中指。

  段羽也很想学王哥,他家老哥比以前还自恋。

  坐在客厅等晚饭,陆不破没有再进卧室,他需要平复心情。一个多小时後,门铃响了,他起身去开门。

  “齐伯。”出人意料的是,来的人不仅有齐伯,还有别人,陆不破愣了,“玲,玲姨,伯父。”吓傻的他让门外的人进来也不是不进来也不是。

  西门王玲玲对脸上明显有伤的孩子慈爱地说:“你说你摔了一跤,我和你伯父都挺担心的。竹音又在你这里打扰你,我们就说一起过来看看,没事吧。”

  “没,没有。”男护士鼻子发酸,赶忙让干妈干爸和齐伯进来。

  “哥,谁啊。”听到女人的声音,躲在厨房的段羽走了出来,看到进来的人後,他愣了。而进来的人也愣了。

  “段羽?”

  段羽顺手抓过沙发上的靠垫捂住脸,糟糕!

  卧室的门这时开了,西门竹音缓缓走了出来:“爸、妈、齐伯。”

  “竹音?”王玲玲看看儿子,再看看一脸惊慌的男护士,再看看段羽以及随後从厨房出来的王芷,“小破,你怎麽住在这里?你认识他们?他……”王玲玲指指段羽,她刚刚好像听到他喊小破“哥”!

  “段羽,王局长,你们认识小破?”西门木一大嗓门地问。

  男护士已经完全失去了应变的能力。

  “妈。”西门竹音捂著伤口走到吓傻的男护士身边,拉住他的手,“他不是别人。”

  “西门竹音!”段羽冲过来,“不许说!”却被人从後抱住动弹不得。

  手握紧:“他是段华。”

  当当当当,预知後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当当当当。

  谁是谁的伤:第二十六章

  西门竹音的话一落,门口的三人西门木一、西门王玲玲和齐伯脸上是相同的表情──震惊!被捂著嘴的段羽两眼是愤怒,捂住他嘴的王芷脸上是玩味;被西门竹音拉著的少年脸上是慌乱,拉著他的人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竹音?你,你在说什麽?他,是段华?”西门王玲玲一阵头晕,怀疑自己的儿子是不是相思过度,神经错乱了。

  少年吸吸鼻子,犹豫了一会,他挣开男人的手上前一步弯身抱住矮小的妇人。王玲玲愣了。手臂收紧,在这场混乱中的少年再也忍不住了。

  “干妈……”

  王玲玲的脸瞬间白了,西门木一後退两步靠在墙上,齐伯手上的食盒掉在了地上。

  “干妈……对不起……是我,是我,段华……”

  王玲玲张张嘴,双手微颤颤地抬起来:“你,你是,段华?”

  “干妈……”少年哭了,“是我,是我,干妈……”

  仰头在少年的肩上,王玲玲捂住嘴,不敢相信,可除了段华还有谁会这麽叫他干妈?

  西门木一看看儿子,看看王芷,看看段羽,深深看看哭泣的少年,双眼一瞪:“你真是段华?”

  少年直起腰,有点害怕地点点头:“干爸,对不起,我瞒了你和干妈,我可以解释的。我,我死了,可是我的灵魂没有死,我参加了一项超前的运动,这个运动叫‘穿越’……”少年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我就这麽穿了。穿成小破孩儿,唔,也就是陆不破了。”

  “你是说你的身体是小破孩儿,灵魂是段华?”西门老爷子看上去还算冷静。王玲玲和齐伯已经成雕像了。

  “嗯……”稍稍往後退了一步,少年委屈至极,“我本来是打算找一个合适的机会……”

  少年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西门老爷子的眼睛一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怒吼:“我就说!我就说!你这个小兔崽子!竹音怎麽会好好听一个刚来的小护士的话?怎麽会粘他粘得那麽紧?除了对段华,我就没见他对别人这样过。这就说通了……原来是你这个小兔崽子!”

  “干爸,干爸,我错了,嘶……疼,疼。”

  个头比段华低半个头的西门木一揪著他的耳朵就向客厅走:“你干妈为你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你这个小兔崽子,竟然连我们都不认了。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干爸,我没有不认你们,我是怕吓坏你们。干妈,救我啦,干妈,我再也不敢啦。”小破孩儿歪著脑袋凄惨兮兮地被干爸揪著耳朵走。

  段羽很想去救老哥,可暴怒中的西门老爷子比较可怕,而且他还是老哥的干爸,他只能在精神上为老哥掬一把同情泪,但他还是恶狠狠地瞪了罪魁祸首几眼。王芷躲在段羽身後忍著笑,这小子以前没少欺压他,老祖宗有句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干爸,疼疼疼,我错啦。”少年眼里全是泪,这回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疼。

  西门老爷子的大手再次一扭,成功地听到一人惨叫:“我不是你干爸!你都不认我这个老头子了!你真是要气死我了!还,还敢骗我说你叫什麽小破孩儿,你这个小兔崽子,我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我就不是你干爸!”

  “爸。”西门竹音走了过去,要不是他有伤在身,实在是力不从心,他已经上去拉开老爷子了。

  “你给我闭嘴!”西门老爷子单手一指,“你给我老老实实坐下!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一手揪著小破孩儿的耳朵,一手指著儿子,西门老爷子变成了哥斯拉。

  “你那个时候不知道中了什麽邪,那麽对段华,还逼死了他,我早就想狠狠揍你一顿了。那时候不管我和你妈怎麽劝,怎麽不同意,你偏要娶那麽个女人回来,要不是我使出强硬手段,你还不愿离婚。现在段华回来了,你又对他纠缠不清,你到底把他当成什麽了?!”

  骂完儿子,西门老爷子又转头骂干儿子:“还有你!穿就穿了,干嘛不好好当你的小破孩儿?他那样对你,你还管他的死活做什麽?如果我是你,我就看著他去死,绝对不可怜他!”

  “老头子!”西门王玲玲的三魂回来了一魂半。她赶忙跑过去安抚盛怒中的丈夫:“小心你的血压。”

  站不动的西门竹音坐在沙发上任凭父亲数落:“爸,您要打要骂我随您,您先放开小破。”

  “干爸……”小破孩儿的眼泪流啊流,他的耳朵快掉了。

  “西门伯伯,我哥不是有意瞒著您和西门伯母的。我哥之前出了车祸在医院躺了一年。不信您可以去查,真的,我没有骗您。”段羽也赶忙出声为老哥求情。

  “伯父,段华也是怕你们接受不了,所以才没有认你们。这种事毕竟太过灵异,不是一般人能接受得了。”王芷也出声。

  “我是他干爸!”王芷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西门木一的怒火又窜上来了:“你们一个朋友一个弟弟都能接受,我们当爸当妈的反而接受不了?他就是气竹音,他就是迁怒!不想认我们!”

  “干爸,我没有啦,我想认想认。那天我喝干妈煮的桂花圆子汤都要哭了,我是不想认他。”小破孩儿指向沙发上的人,对方的蓝眸瞬间深沈。

  “老头子,你先放开段,小破,他的耳朵都肿了。”西门王玲玲按住丈夫的手,掰开他的指头。可能看那张稚嫩的脸确实很凄惨,西门老爷子不舍地松开手指。小破孩儿立刻捂住自己红豔豔肿兮兮的右耳朵,大眼水汪汪。

  “干爸,干妈,我天天做梦都想去找你们,我是真的怕你们受不了,而且,”两眼水汪汪看向某人,“我不想让他知道我还活著,我不要认他。”

  某人抿紧嘴,直勾勾地看著小破孩儿。

  西门老爷子一屁股坐下,刚发了火血压有些升高,在老婆的安抚下缓了一会,他沙哑地开口:“你不认他就不认,我支持你。可你不能忘了我和你干妈。他是我们的儿子,但你也是我们的儿子,你可以偷偷打电话告诉我们啊,我们会帮你瞒著。”

  “你走的这两年,我和你干妈一想起你,心里就堵得难受。我们年级大了,你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已经够残忍了。现在你,嗯,穿了,明明能让我们少难受两年,你居然还瞒著,你说,我该不该教训你?”

  “该,该。”小破孩儿蹲下,把自己完好的左耳朵凑过去,“干爸,你教训我吧。啊!”

  西门木一毫不手软地一把拧上去:“我真是要被你们这两个兔崽子气死了。”

  “干爸……”红豔豔肿兮兮的一只耳变成了两只耳。可怜的孩子望向眼里含泪的老妇人,蹭了过去:“干妈……”

  西门王玲玲擦著眼泪,抬手细细抚摸面前这张陌生的脸,眼泪掉了下来:“挺好,挺好,比以前帅了,个头也高了。就是嘴馋的毛病还没有变。”

  “干妈……”跪下,小破孩儿抱住自己的妈妈,“对不起。”

  “你这个孩子……”王玲玲哽咽,“要不是我和你干爸过来,你还要瞒到我们什麽时候?你可以不原谅竹音,但怎麽能一直瞒著我们?段华啊,这个世上爱情重要,可亲情友情也很重要。我、你干爸、段羽、莉莉,那麽多人都为你伤心,你怎麽能忍心?怎麽能?”

  “干妈……”小破孩儿抱著干妈後悔地哭了,“我再也不冲动了,再也不了。”

  王玲玲擦掉眼泪,深呼吸:“好了,你还活著也算老天有眼,让你能知错就改,重新活一次,你要珍惜,不要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嗯,嗯。”哭泣的人说不出话来。

  “老爷、夫人,不破少爷他们还没有吃饭呢。这要打要骂的也得等他们吃饱了呀。”同样双眼含泪的齐伯笑著说。王玲玲急忙把小破孩儿扶起来:“好了,不哭了,额头上的伤是怎麽回事?”

  “不小心,从,楼梯上,摔,摔下来了。”最可怜的小破孩儿却是最凄惨的。

  心疼地揉揉干儿子的额头,王玲玲让自己笑:“好了好了,去洗把脸,吃饭。”

  “嗯。”可怜孩子去洗手间洗脸,都哭得抽抽了。

  某牛皮糖想要跟过去,被自家老爸一声吼:“你给我好好坐著!刚做了检查就四处乱跑,加重了病情难道还要段,小破为你操心吗?”牛皮糖只得乖乖坐下。

  段羽钦佩地看著西门伯伯,这股子气势,这股子威严,这股子六亲不认,他决定了,从今以後西门伯伯就是他的偶像!而快憋出内伤的王芷找了个去泡茶的借口闪进厨房大笑,爽,太爽了!

  洗了脸,可怜孩子顶著红豔豔肿兮兮的两只耳从洗手间出来,无视沙发上目露关怀和愧疚的人坐到干爸和干妈中间。齐伯去厨房把饭菜重新热一热,再把洒出来的装盘。王玲玲摸上干儿子的头:“既然重新生活了,就要开开心心的。你现在的名字很合适你。‘不破,不立’,今後可要好好生活,不要再胡来了。”

  “是,干妈。”

  “你现在的父母是谁?住在哪里?家里还有什麽人?现在在读书还是工作了?”西门木一比较关心现实的事。

  小破孩儿哪里还敢隐瞒,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现在的身份告诉干爸和干妈,并且强调:“我现在每天都还在喝中药,当初医生诊断是脑死亡,老妈生气了,医生才说是重度植物人,这才没有给我拔管。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瞒干爸干妈。”

  听到他重生了还受了那麽多罪,王玲玲又要哭了。她握著干儿子的手,忍著眼泪。

  西门木一听了也是心情沈重:“你的新父亲陆维诚我曾经在巴黎的一个宴会上见过他,因为‘世华’没有涉足娱乐方面的业务,所以很遗憾那个时候没有和他深交,不过我看得出他是一个很稳重的人。以後有机会,‘世华’会考虑向娱乐方面发展,这样也能和你父亲有多一些的往来。”

  “干爸,谢谢你。”小破孩儿哪里听不出来干爸的意思。有美国“世华”集团的帮助,老爸的公司打入欧美市场就会容易许多。

  西门木一瞟了儿子一眼又移开目光,蓝眼睛沈啊沈。

  这时候,齐伯从厨房出来了,笑著说:“饭菜好了。在厨房吃还是客厅吃?”

  小破孩儿看了某人一眼:“在客厅吃吧,我来端菜。”段羽和王芷都过去帮忙。

  “竹音,你可不能再糊涂了。”低声对儿子怒道,西门木一亮开嗓门,“阿齐啊,给司机打电话,让他开一辆加长车过来,今晚小破、段羽和王芷都搬去主宅住。”

  “西门伯伯(伯父)。”端菜出来的两人愣了,小破孩儿不仅愣了,更慌了。

  “段,小破身体不好,回主宅让他干妈给他好好补补。小羽和王芷你们这阵子也累了,看你们在家里连个会做饭的人都没有,都跟我回去。”

  “搬过去我上学有点远。”段羽是很想吃好料啦,可是第一过去不方便,第二他不想和那个混蛋呼吸同一片空气,而且那个混蛋还有孩子了,他不想见。

  “我也有点远。”王芷搭腔,“我和段羽还是住在这里吧,如果西门伯父和伯母不介意的话,我们周末过去蹭饭吃。”

  “怎麽会介意,随意欢迎你们来。”王玲玲笑著说,并上前帮干儿子接过他手上的菜,“小破,中药还是砂锅熬出来的效果好,跟干妈回去,你太瘦了,得好好调养。”

  “干妈……”他不想去。

  西门老爷子眼睛一瞪:“你都瘦得没样了,竹音就让他在医院,你跟我们回去。”

  干爸第二次发话,小破孩儿再不愿也得去啊,他点点头。蓝眼睛,闪啊闪。

  一顿饭,不管谁怀著何种心思,凡是没吃的,都是埋头闷吃。只有不好抬手的西门竹音由母亲喂著喝粥。看著和王芷在茶几上抢菜吃的某肿耳朵孩子,王玲玲不时把眼泪忍回去,也不时看儿子几眼。西门竹音默默喝著粥,按了下母亲的腿,他不会再重蹈覆辙。

  吃了饭,可怜孩子惜别了好友和弟弟,提著行李,背著行囊。啊不,行李和行囊都有好友和弟弟帮忙拿下去了。总之,就是依依不舍地挥别好友和弟弟上了黑色的加长林肯。搂著可怜孩子的弟弟,王芷挥挥手,去吧,去吧,最好一段时间内都不要再回来给他当电灯泡。

  段羽猛挥手,哥,你一定要坚守住防线,不能原谅那个混蛋!

  “王哥,你为什麽要帮那个混蛋?”某第二可怜孩子不满地问。

  王芷搂著他往回走:“解铃还须系铃人,你也不想你哥总是沈浸在过去的悲伤中吧。不管西门竹音当初那麽做的原因是什麽,他总要给你哥一个交代。你也看到西门伯父有多厉害了,你哥过去不会吃亏的。等他解开了心结,他今後的生活才会幸福。”

  “虽然这样说是没错啦,可是,”段羽总觉得哪里不对,“我怎麽觉得好像把老哥送入虎口了?”

  “怎麽会?你多想啦,他只是去他干爸干妈那里。至於那个混蛋,你完全可以无视,他对你哥构不成任何威胁。”

  段羽边走边想,末了,他来了一句:“他如果再敢欺负我哥。我就告诉我哥他妈。”

  王芷哈哈大笑:“对,对,你老哥的妈妈可不是普通的女人,谁敢欺负她儿子,她会把对方的脚骨踩断。”

  “嗯。”段羽严肃地点点头,突然对老哥的新妈妈有了极强的好奇心。

  两人相携而去,另一位在车里的可怜孩子紧紧挨著干爸干妈,离那个欺负过他的人远远的。

  路漫漫其修远兮,某人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啊。蓝眼睛,沈啊沈。

  谁是谁的伤:第二十七章

  当加长林肯停在西门家的私人别墅前时,车上的那位顶著红豔豔肿耳朵的可怜孩子有些近乡情怯。西门木一和王玲玲先下了车,西门竹音由管家扶著慢慢下了车,然後站在车门口等著最後一人下车。

  磨蹭了一会,在干爸干妈和“坏人”的等候下,可怜孩子下了车,怀里抱著他的运动包,就像被卖入有钱人家的丫鬟。

  “段,小破,放轻松,这里是你的家,没有什麽可紧张的。”王玲玲挽上干儿子的胳膊,带著他往家走。陆不破深深吸了几口气,对干爸和干妈微微一笑,向别墅里走去,从上车到下车,他一直不看那个曾经欺负过他的人。

  “老爷、老夫人、少爷。”一进屋,站在门口迎接的佣人们齐声喊,管家齐伯忙吩咐人送少爷上楼,为少爷叫家庭医生,又吩咐人给新来的不破少爷收拾房间,搬行李。

  西门竹音很不想回屋,但碍於父亲的威严和对自身健康的考虑,他深深看了不理他的少年几眼,在佣人的搀扶下回房了。在他上楼後,陆不破抬眼环视客厅,他以为会看到属於“他”和妻子的东西,但令他吃惊的是,除了沙发和地毯上摆著一些孩子的玩具外,他没有看到任何一样属於少夫人的东西。

  “小破,你跟我来。”把少年怀里的运动包交给齐伯,王玲玲拉著干儿子上楼了。留下来的西门木一对所有佣人道:“他叫陆不破,是我和夫人新认的干儿子,从今天开始你们要把他当成西门家的第二位少爷。对他要像对待少爷一样,明白吗?”

  “是,老爷。”

  对齐伯使了个眼神,西门木一也上楼了。齐伯仔细向佣人们说明这位新来的少爷有哪些习惯,有哪些喜好,今後应该注意些什麽。

  这些少年都不知道,跟著干妈来到二楼的小休息室,他紧紧抱住干妈,内心无法平静。王玲玲轻拍受了天大委屈的儿子,眼圈又红了。

  “来,坐下,干妈有话对你说。”

  “嗯。”

  放开,少年搂著干妈坐到沙发上。

  拉著少年的一只手,王玲玲擦擦眼睛:“我知道你在担心什麽,竹音和若兰结婚後就住在这里,你不想来也在情理之中。”

  少年握紧母亲的手,思绪混乱。“干妈,我,我并不想见到他和若兰离婚。没有妈妈的孩子,很可怜。”

  王玲玲深吸一口气,勉强笑笑:“你是善良的孩子,竹音那麽对你,你还这麽担心他,为他著想。作为母亲,我也不愿意儿子和媳妇离婚,让孙子没有妈妈。段华,我和你爸爸都不知道那个时候竹音究竟是怎麽想的,为什麽要那样对你。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即使撇开你,我和你爸爸也会让竹音和她离婚。竹音他一直都在後悔,不然他也不会有轻生的念头。”

  “干妈。”

  陆不破的心刺痛,王玲玲压回泪水,继续道:“如果竹音不在了,她在这个家的日子更不好过,离了婚,不仅对竹音,对孩子还是对她,都好。”她没有说的是,从瑞士回来後,她就把别墅内属於若兰的东西全部收起来了。

  陆不破低头不语。

  “段华,你知道竹音为孩子取名叫什麽吗?”

  陆不破摇摇头,他和她的生活,他和她的孩子一直是他尽量回避的事。

  “竹音给孩子取名为逸华。”

  陆不破惊讶地抬头,心被揪紧,肩膀发疼。

  “段华,逸华很内向,性格像极了竹音小时候。他很胆小,也很怕生,但他非常乖,干妈相信你会喜欢他的。他的母亲虽然是若兰,但他也是我们的孙子。你可以不原谅竹音,但不要拒绝逸华,你是他的叔叔,干妈相信你和他相处几天後就会喜欢上他。”

  这两个孩子最终能否再走到一起,孙子的事是关键。

  陆不破吸吸鼻子,抬起头:“干妈,我不会不喜欢逸,小华,我最喜欢小孩子了。我不想来也不是不想见到小华。我,我可以在医院照顾他,可以帮他解决难题,但我,我很小心眼,爱记仇,我一看到他,就会想起以前的事。我知道这样不好,我都穿了,应该忘掉那些不开心的事,可是,我……”

  “干妈知道,干妈都知道。”心疼地摸上少年尖瘦的脸,王玲玲道,“你不原谅竹音是应该的。干妈和你说这些,是想你能接受逸华的存在,他只有你这麽一个亲叔叔,需要你的疼爱。”

  “干妈,我会疼他,我会做一个好叔叔。”陆不破笑著发誓,“我会把他改造成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子汉。”

  王玲玲流下眼泪,抱住善良的孩子:“谢谢你,小破。”

  “干妈。我是不是很好?”某装嫩少年趁机道。

  “好,很好,你是干妈认识的孩子中最好最好的。”

  “那我是不是应该得到奖赏?”

  王玲玲被逗笑了,擦擦眼睛:“干妈明天给你做桂花圆子汤。”

  “嘿嘿。”

  抱紧干妈,陆不破咬住嘴,孩子会像谁多一点呢?

  和干妈在二楼谈完,陆不破被干妈带到了他位於三楼的卧室。屋子里已经收拾好了,是他过去曾住过的房间。和干妈一起把行李箱中的衣物拿出来收好,陆不破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妈咪、爹地……我要妈咪、爹地……”

  看看干妈,陆不破走出卧室。就见干爸怀里抱著一个哭泣的孩子朝他走来。

  “小破,这是逸华。”西门木一抱著孩子进到卧室,边哄道,“不哭不哭,逸华不哭,你妈咪走了,你爹地病了,这是你不破叔叔,逸华,来,让叔叔抱抱。”

  陆不破好奇地注视著孩子,淡蓝色的眼睛明显遗传了那个人,仔细一看,就是那家夥小时候的翻版嘛。没有意识到在那一刻他的心里突然轻松了许多,陆不破走上前拍拍手:“小华华,来,叔叔抱抱。”

  看到陌生人,孩子的哭声停顿了一会,接著抱紧爷爷的脖子更大声地哭了起来:“妈咪……爹地……”

  陆不破挠挠脑袋,孩子好像不喜欢他呢。他转到干爸身後,又对孩子拍拍手:“小乖乖,来,叔叔抱抱。”露出自己最迷人的微笑。

  孩子的哭声小了,好奇地看著他:“妈咪……爹地……”

  “妈妈很快就回来了哦,你爸爸不听爷爷奶奶的话,结果生病了。小乖乖要听爷爷奶奶的话。我们是小帅哥,哭的话就不帅了。”

  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摸出一枚硬币。陆大帅哥在孩子眼前晃了晃,神秘一笑,突然向上抛出,然後两手一合,摊开手心,硬币不见了。孩子不哭了,好奇地看著他。

  “啊!叔叔的硬币呢?怎麽不见了?”陆大帅哥围著孩子寻找他的硬币,突然他抬起头大大一笑,不知又从哪摸出那枚硬币,亮在孩子面前,“呐,在这里。”

  孩子笑了。

  接著,陆大帅哥又抛出硬币,摊掌,硬币又不见了。

  “哎呀呀,我的硬币又飞了,去哪里了,去哪里了?”帅叔叔拉上孩子的小手急得满地找。

  孩子的笑声变大了。

  玩著玩著,孩子到了叔叔的怀里,暂时忘了妈咪和爹地。

  屋内的两位老人家看著陪孙子玩的少年,松口气的同时又感到深深的愧疚。让少年对著喜欢的人和别的女人生下的孩子,是一件太过残忍的事。可这件事即使是他们都无法避免。如果说他们的儿子对段华的伤害是少年心中的一根刺的话,那孩子就是他心中的另一根刺。

  一个小时後,玩累的孩子在叔叔的怀里睡著了。把孩子交给干爸和干妈带回房睡觉,陆不破洗漱完後瘫倒在大床上。陪孩子玩居然比练球还要累,累,累死他了。

  “啊!”

  猛然坐起,陆不破揪住自己的头发,他有多少天没有练球了。

  “啊……被队长知道我就惨了。”

  重重地躺回去,陆大帅哥决定破罐子破摔,比赛前临阵磨枪吧。反正这几天他也没有闲著。有人敲门,他躺著说:“进来。”

  门开了,陆不破这才坐了起来,一看来人,他马上站了起来:“你还没有睡觉?!”来人反锁上门,慢慢走到他的床边,慢慢拉开他的被子,慢慢脱鞋躺了上去。

  陆不破怒了:“起来啦,这是我的床。”

  “唔!”男人闷哼。

  “你,你,你又来这招!”伸出去拽人的手缩回来,陆不破气地直咬牙,“好,让给你,我去别的房间睡!”

  “小破。”男人拉住他,“手术结束後,如果我还活著,我就告诉你那个时候是为什麽。”

  “乌鸦嘴,你胡说什麽?”少年侧身,“良性的肿瘤,切掉就好了,不会有危险的。至於为什麽,我不想知道。段华死了,我是陆不破。”

  “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原谅我?”

  少年甩开男人的手:“你死了,我会更讨厌你!”

  “你不在身边,我失眠得厉害。我想快些好,快些手术。”男人虚弱地说。

  少年吸吸鼻子,不是因为要哭,而是鼻涕快流出来了。

  “小破。”男人淡淡地呼唤。

  “我是陆不破,段华已经死了。”他要抛开过去,绝不回头。

  “我知道,你是陆不破,是小破。”男人的手稍稍用力。

  “等你手术结束,我就回香港,你以後都不要再来找我。”少年再吸吸鼻子,左右找找,没找到纸巾,索性弯身把鼻涕擦在了男人的睡衣袖子上。男人顺势掀开被子,无声地看著少年,蓝眼睛,求啊求。

  “两个男人睡在一起很奇怪。”少年不肯上床。

  “你是护士,我是病人。”男人扯扯少年。

  “护士和病人睡在一起也很奇怪。”少年扭捏地坐下。

  “我是重症病人。”男人再扯扯。

  少年踢掉脱鞋,上了床:“我再去找齐伯要一条被子。”

  “我冷。”男人打了个哆嗦。少年被握著的手感受到了男人的冰冷,不愿地进了被窝,男人没有太过分,只是紧紧挨著少年。少年翻身侧躺背对男人。

  男人咳嗽了几声,扯动了伤口疼地闷哼,少年立刻转过身,解开他的睡衣扣子,查看他的伤口。

  “医生来过没有?”

  “嗯。”男人趁机再靠近少年。

  “不要乱动!伤口一直好不了会危险的。”生气的少年关掉台灯,怒斥,“闭眼!睡觉!”

  “啊。”男人握著少年的一只手乖乖闭上眼睛。

  少年的指头动动:“你拉著我,我不好睡。”

  男人没有出声,好像睡著了。

  “喂。”

  男人的呼吸平稳。

  张张嘴,少年又闭上了。抽抽手,抽不出来,他翻身平躺,一脸深思,他突然觉得男人好像比以前奸诈了。左想右想,累坏的少年很快睡著了。过了许久,他翻身搂住身边的人。男人转头,黑暗中,他的嘴轻轻贴上了少年的嘴。

  “老妈……你儿子……被人欺负了……你要,给我,报仇……”舔舔发痒的唇,少年呼呼,呼呼呼。

  谁是谁的伤:第二十八章

  一大早,睡得死去活来的陆不破被电话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拉过被子,紧贴著某人捂住耳朵继续睡。电话响了三声突然不响了,朦胧中他似乎听到有人说话。

  “喂。”有人接听了电话。

  “不破?”郝佳诧异地看看自己拨出的电话,是那家夥的,没错啊。“喂?不破?”

  “他在睡觉,请问你是哪位。”接电话的人放低声音,见身边的人没有醒来的迹象。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进了浴室。

  “在睡觉?请问你是……”

  “我是他的朋友。他昨晚很累,还在睡觉。”

  “很累?”郝佳对这个词很敏感,“你把他叫起来,让他接电话,我是他女朋友。”

  蓝眼睛沈不见底。

  “有要紧的事吗?等他醒来後我让她给你回电话,或者我也可以代为转达。”

  “你是谁?不破的朋友我都认识。”

  “我是他在纽约的朋友,你没有见过我。”

  对方有短暂的沈默,接著不悦地说:“我不管他是不是在睡觉啦,你叫他起床,今天球队要和美国这边的十所大学球队联谊。10点锺我们就要从酒店出发了。”

  联谊?十所大学?蓝眼睛闪烁。

  “你告诉我联谊的地点在哪里,等他输完液後我直接送他过去。”

  “输液?他又病了?”

  “嗯,他昨晚发烧,医生说他有些水土不服。”

  “怎麽会这样?”郝佳捂住电话,“教练,不破在他的朋友那里,他朋友说他病了,在发烧。”

  孟怀东伸手,郝佳把电话给了他。

  “您好,我是不破的教练,孟怀东。”

  “教练您好。”

  “不破现在怎麽样?”

  “有一点点发烧,不是很严重,医生说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你是他的朋友?”

  “是。他现在住在我家,我父母在照顾他。”

  “不破出过车祸,请告诉医生不要给他用退烧药和退烧针,他有抗性。他妈妈应该有给他准备中药,请你让他多喝点水。我这边暂时无法脱身,晚一些我带他的队友一起去看他,不知可否方便。”

  “方便。您告诉我你们在哪里,我派车去接你们。”

  “不必了,我们自己过去。”

  “不破的教练和队友我一定要派人去接,如果让你们自己来他会怪我招待不周。您告诉我地址吧。”

  “那就麻烦你了。我们在路易登酒店联谊,结束前我给您电话。我们这里有十四个人。”

  “好,我会派车去接你们。不破不能去参加联谊一定会很失望,能不能不要在他的面前提这件事。他对自己身体不好一直耿耿於怀。”

  “我会的。谢谢你照顾他。”

  挂了电话,孟怀东把手机还给郝佳,脸上是担忧,对同样担心的队员们说:“不破来不了了,他在发烧。他的朋友说他这几天太累了。”

  “不破提前来纽约做什麽呢?是为了他这个朋友吗?”万分期待和不破一起去联谊的陈君瑞很失望。

  “不破有自己的事要做吧,我们也不要猜了。今天联谊的事他的朋友希望我们不要在他面前多说,免得他难过。今晚联谊结束後他的朋友会派车来接我们。我们去看看不破。”

  “好!”大家同意。

  郝佳的眼里闪过什麽,她拿起包包含情脉脉地看向队长:“商澈,今天不破不在,到了那里你要保护我。”

  商澈避开郝佳的眼神:“我会照顾你的。”

  挂了电话,男人打开手机里的电话薄,逐一查看,几乎都是男性的电话,女性的有“郝佳”、“老妈”和“莉莉姐”,蓝眼睛越来越沈。从洗手间出来发现床上的人还在睡,他回到床上。少年真的很累,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什麽动静,反而在男人上床後又贴了上来。蓝眼睛闪闪,男人的嘴角勾了勾。躺好,男人闭上眼睛,继续和少年一起睡。

  ……

  马尔代夫,全世界著名的蜜月度假胜地之一,蓝天、白云、沙滩、美女。在充满异国情调的浪漫海滩上,满眼望去,穿著比基尼的性感美女们比比皆是。岛上唯一的一家七星级酒店的私人海滩上,一位超级性感的美女躺在躺椅上,上方是宽大的遮阳伞。她戴著墨镜,一条红底黄白色碎花的布随意地裹成裙子状,上身一件性感至极的比基尼内衣遮不住她丰满的胸部。大波浪的秀发披泄在她的胸前,翘起的一条美腿从开叉的布裙中露了出来。从她身边走过的客人和侍者都忍不住看她几眼,然後再看看躺在她身边的一位男人,每个人都暗自摇头,美女与野兽的现实版。

  “芳芳。”

  “嗯?”

  某位女神正在构思自己的下一篇新坑。

  “裹上浴巾好不好?”

  陆维诚瞪视路过的每一个男人。

  “热。”

  性感女神不知是故意还是迟钝。

  “芳芳。”刚坐下没几分锺,陆维诚就想回去了。

  被数次打断思绪的女神终於正眼看向自己的丈夫,这时有一位性感的外国美男从女神的身边经过,轻佻地朝她吹了两声口哨,陆维诚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了,然後……他的女神站了起来,朝那位美男走了过去。美男得意地瞥了眼陆维诚,摆出自己最迷人的笑容。女神走到他身边,朝他笑笑。

  “芳芳!”还不等陆维诚的醋火喷出,只见性感女神突然左腿曲起用力踢在了美男的裤裆处。美男痛苦地捂著下身摔倒在地。

  “你妈没教过你要对女人尊重吗?”穿著人字拖踩在美男的脸上,女神用力,“看来你爸爸也没教过你不能随便调戏别人的老婆。”

  “芳芳。”陆维诚上前把老婆抱在怀里拉开,“不要生气,气坏了你我心疼。”

  “他调戏我。”对美男竖了根中指,女神挽住丈夫的胳膊,“回房间吧,外面好热,我要冲凉。”

  “好,好。”陆维诚马上用浴巾把老婆包了个严实,带老婆回房间。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暴力性感女人腰肢款款地离去。看看倒在地上起不来的人,不少人庆幸自己没有冲动。

  刚进房间还没来得及拿下浴巾,陆唐芳芳的手机就响了,陆维诚帮老婆拿过手机,顺便看了下是谁的电话。郝佳的,他放心了。走到阳台的椅子处坐下,陆唐芳芳接听电话。

  “伯母,是我,郝佳。”

  “嗯。见到不破了吗?”

  “见到了。伯母,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老婆大人在和郝佳说话,刚刚喝了一坛子醋的某野兽忍不住要在老婆身上行使自己的特权。陆唐芳芳没有推开在她身上不老实的丈夫,只是越听脸色越沈。正在亲吻老婆胸部的陆维诚察觉到了老婆的不高兴,停了下来。

  对丈夫摇摇头,告诉他自己没事,又给了丈夫一个吻,陆唐芳芳继续听电话。陆维诚的醋火瞬间消弭,乖乖抱住老婆。和郝佳说了快一个小时,陆唐芳芳才挂了电话。

  “芳芳,如果不放心我们就去纽约看不破。”野兽很想离开这个会有很多人注意他老婆的地方。

  陆唐芳芳想了想:“不去了。我们回家吧,我的生日快到了,给你充分的时间为我准备礼物。”

  陆维诚高兴了:“那我现在就去订机票。”野兽回房间打电话,陆唐芳芳看著前方的沙滩和大海,冷冷一笑。

  ……

  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还没睁眼的人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真爽。睁开眼睛,发现身边坐了一个人,自己躺在对方的大腿上!他先是吓了一跳,等他想起来这是怎麽回事时,他立马退开,双颊发烫。

  “唔,早。”尴尬地出声,少年掀被下床。

  “妈熬好了中药,你刚才在睡就没叫醒你。”

  少年抬头一看表,快十点了!

  “啊!我现在就去。”

  “在厨房。”

  “噢。”

  少年开门跑了,不一会门又被推开,少年冲进浴室洗了脸刷了牙,又匆忙跑了出去。男人慢慢坐了起来,靠在床头。

  十分锺後,少年又回来了,端著托盘,上面有一碗粥,一碟包子还有两小碟酱菜。把早饭放在床头柜上,少年有点不高兴:“你起来了怎麽也不去吃早餐?”

  “一起吃。”男人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包子送到少年嘴边,少年的嘴角有淡淡的中药味。

  “我下去吃。”

  男人又向前伸伸手,不过似乎扯到了伤口,他闷哼一声。少年马上张嘴咬住包子,夺走男人手里的筷子。

  “我,喂你吧。”少年坐下。

  “你下去吃早饭吧,我一个可以的。不要饿坏了身体。”男人动作缓慢地去拿碗。

  少年咬咬牙:“我去把早饭拿上来。”然後起身离开了。男人收回手,安静地坐好。

  很快,少年又回来了,拿来了他的早饭。在床边坐下,他喂男人吃一口,然後趁著空挡自己吃一口。一顿早饭,两人吃了半个小时,快要吃中饭了。

  “你昨晚有些发烧。”在少年要离开时,男人说。

  “啊?”少年摸摸自己的额头,很正常啊。

  “你今早出了一身汗,现在烧应该退了。”男人面色平静。

  少年挠挠头:“哦,我有时候是会低烧,不过出了汗就没事了。”难道他最近真的太累,身体发出抗议了?可是他没有一点感觉啊,他只觉得自己睡得很好。不过昨晚挺热的,也许他真的烧了而不自知。

  “早上你女朋友给你打电话,你还在发烧,我就没有叫你。”

  “郝佳?”陆不破顿时紧张,凑过来问,“她说什麽了?”

  “她说你们要去和比赛的几所大学的球员联谊,我想叫你起来,她说只是跟一群不认识的人吃个饭,让我不用叫你。因为是比赛的对象,今晚可能会被他们灌酒,你的身体不好马上又要比赛了,她让你好好休息,打电话只是告诉你有这麽一件事。”

  “这是郝佳说的?”陆不破不信,这种温柔体贴的话会从那个女人的嘴里说出来?

  男人淡定地嗯了声:“她开始好像有点不高兴,後来我说你在发烧,她就没事了。”

  “哦。”点点头,少年相信了,毕竟每次他生病的时候那个女人还算温柔。

  “你要去吗?我派司机送你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少年耸耸肩:“不去了,我可不要被灌酒。後天就要比赛了,这几天我都没有练球,我正好练练手,免得比赛的时候出糗。”

  “器械室里有篮球。”

  “好,那你休息吧,我去练球。”

  “刚吃了饭,先不要运动。”

  “知道啦。”

  少年端著碗筷离开了,没有看到男人眼中一闪而逝的光芒。

  在客厅和干爸干妈聊了会天,消化完毕的陆不破抱著篮球到别墅後方的篮球场练习。别墅三楼的一间屋子里,有人坐在窗边痴痴地看著他。半个小时後,他看到一个小孩子抱著小皮球跑进了篮球场。少年停了下来,跑向小孩子,把他抱了起来。

  少年对孩子不知说了些什麽,就见孩子把手里的小皮球扔向篮框。球没有进,孩子挣扎著下来。少年捡起自己的篮球,一个简单的跳投,球进了。孩子跟在他的屁股後面,也要学他投篮,少年抱起他,又说了几句话,孩子把球投向篮框,球还是没有进。

  少年把孩子放下,似乎在沈思,然後他跑开了,孩子抱起篮球跟上他。球场内顿时只剩下了少年的那颗篮球。等了大约十分锺,少年和孩子又回来了,不过少年的手上多了一副儿童球框。少年把那副小球框放在大球框的旁边固定好,然後把孩子拉到一定距离後,蹲在孩子身後指导他投篮。孩子把手上的皮球按照少年教的那样投了出去,这一次,球进了,孩子高兴地笑了起来,而少年比孩子还要高兴。一大一小在原地兴奋地蹦躂。

  “竹音,你告诉我,你到底爱不爱段华?”男人身後的老爷子问。

  “爱。”男人的目光离不开。

  老爷子皱著眉:“那你那个时候为什麽那麽对他?”

  男人转头看向父亲,过了很久,当老爷子以为他仍不说时,男人开口:“我以为那样对他是最好的。”

  西门老爷子静静地听儿子解释那时候突然性情大变的原因,越听情绪越激动。

  ……

  静静地说完,西门竹音淡淡道:“爸,你不要告诉他,这件事我要亲自对他解释。”

  西门老爷子两眼泛红,低哑地说:“你准备什麽时候跟他解释?”

  “等我能用力把他抱在怀里的时候。”西门竹音捂上肺部的伤口。

  西门老爷子点点头,然後语重心长地说:“你要吸取教训。幸好他,穿了,你还可以重来,否则我们这个家都要被你的糊涂给毁了。哎!怎麽会发生这种事!这是人祸!”

  “爸,一切都是我的错。”

  西门老爷子深吸几口气,降下血压。“我和你妈妈有孙子了,没有遗憾。你和段华的事我们不会管。但你要处理好你们两人的关系,还有段华现在的父母那边会不会同意,你都要考虑好,同性恋要承受很多压力。段华的性子直,你跟他解释了,他也未必原谅你,这些你都要认真想想。”

  “我会的。爸,谢谢你和妈。”

  西门老爷子摆摆手:“不要再让我们经历那种煎熬了。”说完,老爷子离开了房间。男人转头再次注视在球场上奔跑的少年。少年的腿边跟了一只小牛皮糖。男人淡淡笑了。

  谁是谁的伤:第二十九章

  晚上9点不到,被西门竹音派去接人的豪华大巴车停在了西门家的别墅前。从车上下来的人对这座别墅的典雅发出连连的赞叹,对站在门口迎接他们的人也同样发出连连的赞叹。

  “不破,你的耳朵怎麽了?”陈君瑞好奇地盯著某人依然没有消肿的红耳朵。

  “没什麽。”捂住自己的耳朵,陆不破看向教练,“教练,对不起,让您和大家担心了。”

  “身体好些了吗?”

  “其实没什麽事啦。”他都记不起来自己昨晚有发烧。“教练,大家快进来吧。”

  “不破……”有人娇滴滴地上来挽住他的手臂,担心地摸摸他的额头,摸摸他的脸,“後天要比赛了,你可以上场吗?”

  陆不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在某人的脸上看到了阴谋!“没问题!”不敢去看队长的脸色,他想挣脱开,可惜某人紧紧拽著他,眼里是“你敢挣开我就吻你”的威胁。陆不破马上妥协,带著女朋友和大家进屋。

  大队人马进入别墅,穿过一个前厅来到宽敞的客厅。客厅内西门木一、王玲玲还有西门竹音都在。当挽著陆不破娇笑的美丽少女出现时,西门木一和王玲玲脸上的笑凝滞了两秒,某人的蓝眼睛沈啊沈。

  陆不破开口介绍:“这是我来纽约新认的干爸、干妈。”

  “打扰了。”一干人礼貌道。

  “干妈、干妈,这是郝佳,我的,咳,女朋友。”

  “伯父伯母好。”郝佳甜笑,“我是不破的女朋友,他这次提前来纽约,我都不知道他认了干爸和干妈。”

  “啊,你好,郝小姐真漂亮。”王玲玲瞥了眼不动声色的儿子,尴尬道。

  “不破……”郝佳娇滴滴地抬头看向自己的男朋友,“你怎麽可以瞒著我呢?我都没有给伯父伯母准备礼物。”

  陆不破的冷汗直冒:“郝佳,我这不告诉你了吗?”接著他赶忙转移妖女的注意力,挣开手臂把教练引到身边。

  “干爸干妈,这是孟怀东孟教练。”

  “今天小破一直跟我们说您是一位对他非常好的教练。”西门木一伸手和对方握手。

  “不破是一位很优秀的队员。”

  “干爸干妈,这是我的好朋友,戚光祖。”

  “伯父伯母好。”

  “欢迎你来。”

  “伯父伯母,你们好,我是陈君瑞,和不破都是港大一年级生,不过他是计算机学院的,我是生物学院的。我们两个的关系最好了。”

  自来熟的陈君瑞还不等陆不破介绍就跳出来说,然後他又拉过自己的大哥:“这是我哥,陈君儒。”

  “西门老先生,好久不见。”和“世华”有合作往来的陈君儒伸手。

  “呵呵,原来你是不破队友的哥哥。”西门老爷子握上这位年轻总裁的手。

  “西门总裁的身体好些了吗?”陈君儒对坐在沙发上没有动静的人说。

  “好多了,谢谢。”西门竹音淡淡道,“我有伤在身不便起来,还请见谅。”

  “没关系没关系。”陈君瑞习惯性地攀在陆不破的身上,“不破,你多了一位哥哥哦,跟我一样了。不过我是亲的。”

  西门竹音的视线落在陈君瑞搂著陆不破的手臂上。陈君儒笑著拉开弟弟,把他搂在身边。

  陆不破的冷汗冒啊冒,又拉过一人:“这是我的队长,商澈。”

  “伯父伯母好。”

  “你好。”

  在陆不破依次介绍完後,王玲玲指指沙发:“来来,大家不要站著,快坐下。”

  陆不破率先坐到了单人沙发上,哪知一位美丽的女生亲昵地和他挤在了一起,还挽住了他的胳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一脸甜蜜,这就是热恋中的情侣!陆不破有苦难言,他又伤害了善良的队长。客厅内的气氛有些诡异。

  齐伯送上了茶水点心水果,担心地看了眼沈默不语的少爷,退到了一边。

  彼此寒暄了一阵。西门木一详细询问了孟教练陆不破的球技如何,又很高兴地听陆不破的好友和队友说他的一些糗事。郝佳乖乖地靠在男朋友身上,一双美目落在沈默不语的男人身上,看得陆不破衬衫都湿了。

  “不破,明天我们要进行一次系统的训练,如果你能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参加。後天是我们的第一场比赛,NBA篮球经纪人和几家球队的教练、主管都会到场,我想让你上场。”

  聊了一会,孟怀东说。

  “教练,我没问题。”

  西门木一说:“孟教练,你们明天什麽时候开始训练?我派车送小破过去,他要喝中药,在家里住比较方便。”

  “明早7点半在‘纽约克体育馆’。”

  “好,明早7点半我一定让人把小破准时送到体育馆。”

  “不破,我们今天和美国的参赛球队联谊,他们的队员个头都很高哦,而且都好壮。不破,你这根竹竿明天一定要多吃点,不然上场他们肯定会欺负你。”陈君瑞担心地说,虽然他个头低,但没有不破这麽竹竿。

  “我会小心的。”

  “不破,明天我们会努力为你们加油。”

  “谢谢啦,光祖。”

  队长商澈和另一人一样,不怎麽说话,陆不破感到万分愧疚。想到莉莉姐告诉他的办法,他决定比赛前找一个时间跟队长摊牌。

  时针指向快11点时,孟怀东说:“时间不早了,小破身体没什麽问题我也放心了,我们该走了。”

  “孟教练今後如果还有机会来纽约,一定要告诉我。”西门木一马上站起来相送。

  西门竹音也破天荒地缓缓站了起来:“谢谢孟教练对小破的照顾。”

  “我是他的教练,这是我应该做的。”孟怀东对这个整晚都很沈默的男人多看了两眼,然後对另一个今晚不怎麽活跃的人说:“不破,照顾好自己。”

  “教练,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陆不破很想瞪某位罪魁祸首一眼,但身边有妖女,他忍住了。

  “伯父伯母,我今晚留下来照顾不破可以吗?”女朋友正大光明地提出要求。某男黯然伤神,某男冷汗淋淋,某男蓝眼沈沈。

  可以说不行吗?当然不行。人家是陆不破的正牌女朋友。王玲玲尴尬地笑笑:“当然可以。”

  “郝佳。”陆不破很怕。

  “不破,你已经丢下我好多天了。”某妖女娇嗔。

  送走了教练和大夥,陆不破带著一晚上没有离开他胳膊的女人回到客厅。西门木一和王玲玲还没有休息的打算,他们想单独跟不破说些话,可郝佳却拉著男朋友坐了下来,这回是双人沙发。

  好奇地看向有面瘫嫌疑的男子,郝佳开口:“冒昧地问一句,请问您是西门竹音先生吗?”

  “我是。”蓝眼睛沈不见底。

  陆不破的冷汗刷刷直冒。“郝佳,你认识他?”

  郝佳淡淡一笑:“说不上认识,最近西门先生的新闻挺多,所以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不过刚才大夥都在,我不方便问。”

  西门木一和西门王玲玲心下震惊,这个女孩子不简单。

  “郝佳。”陆不破暗骂自己,他忘了!

  郝佳又亲昵地挽住紧张的男朋友,嘻嘻一笑:“不破,你紧张什麽呀?你是不是想起来我那天跟你说的话了?哎呀,你不要紧张,我又没说什麽。你也说了那是他和别人的事,我们旁观者不要擅自下定论。只是我比较奇怪你怎麽会认识西门先生?你来纽约才几天不是吗?而且还偏偏遇到了这位西门先生。”

  “郝小姐似乎对我有些不满。”淡定的男人淡定地开口。

  郝佳又是嘻嘻一笑,更贴紧自己的男朋友:“是啊,不过我不是对你不满,而是不喜欢你。你能那麽对自己多年的老友,说不定也会这麽对我的男朋友。”

  “郝佳!”陆不破出声。

  郝佳转头,抱歉道:“对不起,伯父伯母,我没有恶意。我很高兴不破在纽约有疼他的人。我们不破以前出过车祸,在床上昏迷了整整一年才醒过来,我们都很担心他。现在他多了一双父母,我想阿姨和伯伯都会高兴的。只是,对不起,西门竹音先生最近的负面新闻太多了,我们女孩子都不喜欢他。”

  “郝小姐毫不隐瞒自己的喜好,我很钦佩。”淡定的男人再次出声,“别人喜不喜欢我那不是我该关心的。至於关於我的报道,事实的真相我也不必对外人说。”

  “那西门先生要对谁说呢?”郝佳针锋相对,“人都已经死了,您要给他往天堂寄信吗?我可不想我的男朋友今後受到什麽伤害。您能为了一个女人忍心伤害和您相识了十八年的好朋友,也不无可能为了第二个女人伤害仅认识没几天,又毫无血缘关系的干弟弟。”

  西门木一忍了忍,没说话。西门竹音淡漠地看著郝佳。王玲玲很著急,她又不能对郝佳说不破就是他们的段华。

  “郝佳,你别说了。”某人只想女朋友赶快停止,没有发现异样。

  郝佳又是甜甜一笑,依偎进男朋友的怀里:“人家担心你嘛,你这麽帅,又这麽瘦(受),人家怕你被人欺负嘛。你不喜欢我不说了就是。我忘了你不是无依无靠C。反正比赛结束後你就得回香港,他要欺负你也欺负不了。”

  “郝佳!”

  “好嘛好嘛,这麽凶,我不说了。”

  郝佳终於不甘地闭嘴,顺便对那个一直看著的男人抛去一记不屑的眼神。

  “干爸干妈,对不起,郝佳乱说话。”陆不破眉头一皱,有人掐他的胳膊。

  西门木一不说话,王玲玲很尴尬:“没关系,郝佳也是担心你。”

  “伯母真是好人,不像某些人总爱欺负我。”郝佳搂紧某人的细胳膊,“伯母,我很喜欢您跟伯父,真的,今後你们要多疼疼不破。”

  “我们当然会很疼他,他是我们的儿子。”西门老爷子大嗓门说。为大儿子鸣不平。

  “伯父伯母,时间不早了,明天不破还要训练,我们先去睡了。”掐著某人胳膊上的一点肉,郝佳站了起来,可怜的男朋友也不得不跟著站起来。

  王玲玲看了眼儿子:“啊,哦,好,是该休息了。你和不破……”

  “我和不破睡一间房就行,我们早就同居了。”

  “郝佳!”某人的抗议被人狠狠掐了回去。客厅内的气氛瞬间灼热。

  “啊,有件事我忘了说,”郝佳羞涩地挽著自己的男朋友,瞥向双目深沈的男人,“今天我妈妈给我打电话,她已经和阿姨商量好了,今年8月15号我和不破订婚。”

  “什麽?!”

  女朋友娇笑。

  谁是谁的伤:第三十章

  不等其他人跳起来,男朋友先跳起来了:“我怎麽不知道?!”

  女朋友娇羞地说:“是她们两人今天才决定的,我也是刚刚知道,不信你打电话回去问阿姨。”

  陆不破手抖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老妈的专线,电话一接通,他就问:“老妈!你有让我和郝佳订婚?!”

  “是啊。”某女神懒洋洋道。少年的脸色让其他人看到了答案。

  “老妈!”少年急了,“你,你怎麽也不跟我说一声!”他和郝佳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面瘫的男人的脸部狰狞。西门木一和王玲玲紧张万分。

  女神静默了两秒,开口:“你要反抗吗?”

  “老妈──”陆不破抱歉地看一眼干爸和干妈,快步走到洗手间,关上了门。郝佳对面色狰狞的男人甜美一笑,拿起茶杯优雅地喝茶。

  躲进卫生间,陆不破坐在马桶上低吼:“老妈!我跟郝佳根本就不是那回事,你又不是不知道!郝佳喜欢我们队长,她根本就不喜欢我。”

  “那你呢?”

  “我也不喜欢她。我只把她当妹妹。”

  “她比你大一岁。”

  “那我只把她当姐姐。”

  女神淡淡道:“你可以不和郝佳订婚。听说你在美国认了干爸干妈,又有了新朋友,你直接在美国定居好了。”

  “妈!”陆不破心慌了,“老妈,你是我妈!干爸干妈的事是我的错,我没有告诉你。老妈,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我,我明天就回香港。”

  “不必。”女神似乎被伤到了,“我不勉强你。”说完,竟挂了电话。

  陆不破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他急忙又按下老妈的电话,对方关机了。他伤了他最爱的妈妈,陆不破快急哭了。慌乱地拨通老爸的电话,他听到了老妈的哭声。

  “老爸,老妈呢?我要跟老妈说话。”

  陆维诚在电话里喊:“芳芳,你别哭,小仔不是故意气你的。你冷静一点,好好跟小仔说。”陆不破听到电话里传出某人的吸鼻子声,他的眼眶湿了。

  “老妈,我听你的,你不要哭,都是我不好,我惹你生气。我和郝佳订婚,我和她订婚。”

  “你答应了?”女神带著鼻音。

  “我答应我答应,只要老妈你不哭,我什麽都答应。”小仔哭了。

  “你今後也听我的?”

  “听,什麽都听。”

  “你比赛结束後就回香港,今後再也不许去美国。”

  咬咬牙,陆不破哑著嗓子说:“好,我再也不来美国。”

  “嗯,那我不哭了。”女神吸吸鼻子,“不早了,你早点睡,比赛拿不到第一你不准回来。”不等儿子说话,女神挂了电话。

  失神地看著手机,陆不破抚著额头。五分锺後,他的手机又响了,陆不破一看,是老爸的,他接听。

  “小仔,不要难过,不要怪你妈妈。你妈妈知道你认了干爸和干妈,你又没有告诉她,她心里难受。你先和郝佳订婚,安安她的心,等她心情好了你们再解除婚约。小仔,千万不要有压力,你妈妈怎麽舍得逼你?等你从美国回来,你哄哄她,她高兴了就好了。”

  “老爸,是我不好,我没有考虑到老妈。”陆不破深深自责,“回去我一定好好跟老妈道歉。”

  “好,小仔,时间不早了,你早点睡,注意身体,不要再让你妈妈为你担心了。”

  “嗯,老爸。”

  陆不破深吸几口气,压下胸腔的窒闷,走出了洗手间。

  “干爸干妈,”对担心他的两位老人家笑笑,陆不破走到郝佳身边搂住她,“我和郝佳,要订婚了。”

  “不破……”王玲玲担心地看了眼儿子,张张嘴,却没有立场说什麽。

  陆不破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我老妈本来说要给我一个惊喜,没想到给了我一个惊讶。”

  “啊,这,这是好事。”西门木一呐呐道,难过地看看惊呆的儿子,“到时候,我们一定去,一定去。”

  “谢谢伯父伯母。”郝佳站起来,挽住男朋友的手臂,“不破,很晚了,伯父伯母该休息了。”

  “是啊,不早了,该休息了。”王玲玲拉住丈夫,让他不要激动,伤心地转身离开。郝佳挽住自己的男朋友把他拖上搂:“不破,你的房间在几楼?”身後,一双蓝色的眼神冷冰冰地盯著她。郝佳深笑。

  带郝佳进了自己的卧室,陆不破走到沙发上坐下,低著头,很难过。他伤到了妈妈,伤到了最爱他的妈妈。这是他第二次见老妈哭,第一次是他醒来的时候。

  “不破,怎麽了?”郝佳蹲在他身前,拍拍他,“和我订婚这麽痛苦?”

  摇摇头,陆不破低哑道:“你和我订婚,队长怎麽办?你不是喜欢他?”

  郝佳微微一笑,双手捧起某人帅帅的脸。“呐,不破,你听好了哦,这些话比较肉麻,我只说一遍。”

  “嗯。”陆不破的眼圈发红,还陷在害妈妈哭的自责中。

  “不破,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

  “嗯。”对不起,他只是占用了不破身体的段华,享受著陆不破的幸福。

  “虽然我很爱商澈,但是你和他相比,我更爱你。你不要得意哦,我对你的爱可不是爱情。所以呀,你的事情我永远都会放在第一位。别以为我只会欺负你,同意和你订婚也不是为了刺激商澈,因为这是阿姨的心愿。”

  “郝佳。”陆不破的眼泪流了下来。

  “哈,还说自己不是弱受呢,只有受才会哭鼻子。”郝佳不怎麽温柔地擦去男朋友的眼泪。

  “那,不破,我今後肯定会嫁给商澈。订婚的事我们就做做样子,让阿姨高兴。不过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能告诉任何人我们是假订婚,更不许告诉你的干爸干妈,你背著阿姨认爸妈的事她很难过呢。你这个做儿子的不要妈妈了。”

  “是我不好,我让她哭了。”某弱受很难过。

  “不要担心啦,阿姨只是一时伤感,你以前做什麽事都不会瞒她嘛。这回认干爸干妈这麽大的事你竟然瞒了她,她当然不高兴啦。好啦好啦,虽然我很想你做受,但我还是期待你有做弱攻的那一天。阿姨的生日不是快到了?你给她准备一份大礼,让她高兴,她就消气啦。”

  “嗯。”握住郝佳的手,陆不破第一次觉得郝佳是温柔大美女。

  “嘻,不破,人家那麽爱你,你要怎麽报答我呢?”郝大美女扑到青梅竹马的怀里。

  “你要什麽?”陆不破笑了。

  “我要商澈,你把他迷昏放我床上吧。”

  陆不破的笑凝固:“郝佳,你淑女点行不行。”

  “淑女是什麽?”郝佳媚眼一剜,“我是腐女。”

  “那你怎麽还会喜欢商澈?他是男人。”

  “所以我会YY你和他有奸情啊。我不介意和你共享我的老公。”

  “呕!”

  在青梅竹马冲凉时,一位妖女偷偷躲到阳台上打电话。“阿姨,不破这边我已经搞定了。OKOK,我会见机行事。”挂了电话,她阴险地低笑。

  躺在床上,西门木一和王玲玲根本睡不著,西门木一更是连连叹气。“一步错,步步错。不破要和郝佳订婚了。看他妈妈的样子,她很喜欢郝佳这个媳妇,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王玲玲难过地不想说话。

  突然,西门老爷子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了,他惊讶地看了眼老婆,谁会这麽晚打电话。他接了起来。

  “你好,西门木一。”

  “不好意思这麽晚打扰您,您好,西门老先生,我是陆维诚,陆不破的爸爸。”

  “陆先生!”西门木一噌地坐了起来,王玲玲也坐了起来。西门老爷子把电话换到左耳,王玲玲贴了上去。

  “陆先生,有件事我本来想和内人去香港亲自和您还有陆女士说明,但这两天家里的事情比较多,我抽不开身,真是过意不去。”

  “啊,是关於小破认你们做干爸干妈的事吗?”

  “对对,我和内人很喜欢不破这孩子,就忍不住认他做干儿子了,事先都没有和你们说一声,真是非常失礼。”

  “这没什麽,我们很高兴西门老先生和夫人能接受小破。西门老先生,我内人芳芳想跟您说件事,您等下。”陆维诚把电话交给妻子。

  “您好,西门老先生,我是陆唐芳芳,不破的妈妈。”

  电话里传出一道非常好听的女声。西门老爷子马上说:“您好,不破天天跟我们说他有一位多麽好的妈妈。”

  被儿子夸奖的母亲淡定地笑笑,脸上看不出一丝之前的伤心。

  “西门老先生,我想请你们帮我们家不破一个忙。”

  “您说,我们一定帮。”

  “啊,是这样的。”

  女神在电话里慢悠悠,懒洋洋地说,电话那头的西门老爷子和西门老夫人听得嘴越张越大,下巴快掉了。

  三十分锺後,女神和西门老爷子老夫人就某件事达成了初步的共识後,满意地挂了电话。而心魂受惊的西门老爷子则木然地放下电话,半天回不来神。

  “老爷子……”王玲玲靠在老公身上,“不破……有一位好妈妈。”

  “嗯。”老爷子木木然地点点头,咽咽口水,“竹音如果再欺负一次段华,就是我也救不了他。”

  香港,女神的香闺,某野兽不忍地说:“芳芳,这样不好吧。”

  女神翻身把丈夫压在身下,轻舔他的脖子:“你要当叛徒?”

  “都听你的!”翻身把娇媚的老婆压在身下,野兽从老婆的旗袍下伸手进去。某女神轻易地收服了自己的野兽。

  躺在沙发上,睡不著的陆不破也不管床上的人睡著没有,出声问:“郝佳,你不怕刺激过头把队长刺激跑了?”

  “怕啊。”黑暗中,床上的人也没有睡。“可谁让你是我的青梅竹马呢?不破,如果商澈跑了,你就真的得娶我了。”

  陆不破打了个激灵:“我一定会帮你把他弄到手!”

  “哼,你看我的牺牲多大。”郝佳咕哝,在对方起疑前,她马上说,“不破,我是说真的哦,如果商澈跑了,你得娶我。”

  “你直接告诉队长你喜欢他不就好了?干嘛非得绕这麽大的圈子?”

  “唉,好烦呐。商澈家是普通的公务员家庭,我爸妈肯定会反对。不破,如果我和商澈在一起,是不是会给他很大的压力?我也想过不顾一切地告诉他,去追他,可是我有我的矜持啊,而且万一我爸妈反对的话,商澈更不会要我了。如果我是男人就好了,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可没什麽门当户对一说。”

  “郝佳,如果你是男人队长更不会要你!”

  “我幻想一下嘛。不破,如果我将来和商澈私奔,你一定要收留我们。”

  “郝佳,你小说看多啦。”

  “也不是不可能啊。我爸妈要我找门当户对的,如果不是咱们两个不来电,他们早就逼我嫁你了。”

  “我估计也就队长那种老实人能受得了你。”

  “哼!你敢说我不好,我告诉阿姨你欺负我。”

  “我老妈顶多把我写成太监,无所谓。”

  “啊,不破,你完了,你已经有了当受的自觉。”

  “天天被你们在耳朵边念,我麻木了。”

  “嘻嘻。不破,你这麽竹竿,做受会很辛苦的,我教教你怎麽不辛苦吧。”

  “呸呸呸,你再说我就不帮你了。”

  “哼!”

  卧室内安静了一会,又响起郝佳的声音。

  “不破,你帮我想想办法,我该怎麽办?”

  “生米煮成熟饭。”

  “现在都什麽年代了,就算我跟商澈上过一百次床,我老妈不让还是不让。”

  “那就煮过了。直接未婚先孕呗。”

  男朋友毫不负责地说。过了五分锺,他没有听到对方的回应。

  “郝佳?”

  “不破。”

  “嗯?”

  “我怎麽没想到呢?”

  “想到什麽?”

  “嘻嘻。不破,我会让阿姨把你写成弱攻,让你翻身。”

  “郝佳,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好的很,睡啦睡啦,明天还要早起呢。”翻个身,女朋友不打算再说了。男朋友也翻个身,长腿缩在短小的双人沙发上,哀叹自己的不幸。

  而另一间卧室里,某蓝眼男人开著台灯,一脸阴霾。从他和那人认识起,他就不曾让任何人有机会从他身边夺走那人。如果不是出了那样的可恶意外,那人现在早已是他的了!蓝眼深沈,男人做出了决定。

  谁是谁的伤:第三十一章

  一早陆不破就起来了,郝佳还在睡,他没有叫醒她。西门老爷子已经派好了车,吃了佣人做的早餐,陆不破去训练。他走後没多会,西门老爷子和老夫人也起来了。两人昨夜睡得晚,又受了刺激,不过今早的精神却是很不错。老爷子在院子里舞了一套太极拳,老夫人则摆弄了一阵她的花花草草。上午9点20分,郝佳从楼上下来了。暂时解决了一件烦心事,她的精神也很不错。

  “伯父伯母早上好。”去厨房和佣人要了一杯牛奶,穿了一袭贴身连衣裙的郝佳晃进客厅,向客厅里的两人问安。

  “早。”昨晚的那通电话让西门木一和王玲玲对这个女孩子有了不同的感觉。

  “你今天没有和不破一起去体育馆?”王玲玲问。

  郝佳坐在她身边,说:“不了,他们训练没什麽意思的。我比赛的时候去给他加油。伯父伯母,昨晚我很无礼,真是很抱歉。看在为了不破的份上,还请伯父伯母大人有大量,不要生我的气。”

  “呵呵,不会不会,昨晚不破他妈妈已经给我们打过电话了,我们都知道是怎麽回事了。”西门老爷子豪爽地笑笑。

  郝佳眨眨眼睛:“伯父伯母可不能穿帮哦。虽然他是你们的亲儿子,可是不破受了那麽大的委屈,阿姨很不高兴呢。所以这件事还请伯父伯母忍住,不能心软。”

  王玲玲道:“这件事我们不会告诉竹音,不破的妈妈愿意告诉我们,在这件事上她很尊重我们。”

  “伯母,您为了不破肯大义灭亲,您真伟大。”郝佳挽住王玲玲的胳膊,亲昵地说。

  王玲玲握住郝佳的手,叹道:“虽然竹音那时候有原因,但他伤了不破却是事实。”

  “哎?他有什麽原因?”郝佳愣了,“他不是为了那个若兰狠下心伤了不破吗?”西门木一起身反锁了客厅的门,坐到郝佳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小声地告诉了她真相。

  ……

  听完後,郝佳不停地擦眼泪:“不破好可怜。西门竹音那个大笨蛋。”

  “哎,这都是人祸!如果不是段华又重新活了下来,如果不是……”西门老爷子长长叹了口气,“幸好老天有眼。”

  “西门竹音怎麽可以那麽笨嘛。”郝佳哭得停不下来,“伯父伯母,你们不要生气,我不是骂他啦,但他真的很笨。”

  王玲玲拍拍郝佳的手:“都怪我当初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他的性格本来就内向,什麽事都埋在心里,後来更是有自闭的倾向,多亏了段,不破。不破出现後,他才慢慢有了笑,爱说话了,可他有事就闷在心里的性格却变不过来了,唉……”

  “那,他,他是不是还没有告诉不破?”郝佳抽出纸巾擦眼泪和鼻子。

  西门老爷子说:“他刚做了检查,身上有伤做什麽都不方便,他想等身体好了之後再告诉不破。”

  郝佳眼睛一眯:“他想做什麽方便的事?”腐女的嗅觉一向比常人灵敏。

  西门老爷子和老夫人先是一愣,接著两人的脸色都不自然了起来。

  郝佳破涕为笑,接著又伤心道:“虽然此不破非彼不破,但是在我的心里,他就是我从小认识的那个不破。不管谁对谁错,欺负他的人就是我的敌人,所以伯父伯母,你们要站在我和阿姨这边,不能告诉西门竹音大笨蛋。”

  “不破刚刚醒来的时候,还没有什麽意识。他哭得好伤心,好可怜,睡觉都在哭。迷迷糊糊地一直说肩膀疼,可是他身上的外伤早就好了。阿姨叫医生来,医生也找不出原因,过了好多天阿姨才发现是怎麽回事。後来,不破在床上哭,阿姨就在床边掉眼泪。”

  “不破的妈妈……”西门老爷子眼眶湿润,“很伟大。”

  郝佳不停吸鼻子:“阿姨好疼不破呢。阿姨说不破就是她的不破。她说她的儿子在国外被人欺负了,现在回家了,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她的儿子。一开始我是有些无法接受我认识的那个不破没有回来,可看到阿姨後,我就对自己说不破没有走,醒来的人还是和我一起长大的那个不破。我和阿姨都相信,小不破也一定去了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幸福地生活。”

  王玲玲听著眼泪哗哗流,紧搂住郝佳。

  “西门竹音大笨蛋虽然也可怜,但没有我们家不破可怜。他生病,不破都还要来照顾他。他有过老婆还有了儿子,都不是处男了,我们家不破还是只纯洁的童男,就这样交给他太便宜他啦。我会把真相告诉阿姨,不过订婚的事我相信阿姨不会取消,最好让他喝醋喝到吐酸水,让他夜不能寐食不知味,让他一看见我就恨得牙痒痒,让他看见不破只能流口水什麽都不能做,让他憋死。”

  西门木一抖了抖,无限同情自己的儿子。

  郝佳擦干眼泪,问出她最担心的事:“西门竹音这次的检查结果是什麽?癌吗?”

  西门老爷子看了老婆一眼,支支唔唔地说:“是,是良性肿瘤,医生说切除就没事了。”

  “怎麽会是肿瘤呢。”郝佳一听,难过死了,“如果他有事,我们家不破怎麽办?”

  西门老爷子和王玲玲保持沈默,儿子,爸妈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

  ……

  陆唐芳芳靠坐在床头听著电话,电话里郝佳告诉了她今天得知的一些事,陆唐芳芳的脸色有些严肃。陪著她还没有睡的陆维诚急忙坐起来,担心地搂住她。

  “阿姨,我们还要不要继续下去?”郝佳说完後,鼻子有点堵。

  陆唐芳芳吐出几口闷气,淡淡道:“要,为什麽不要。”

  “可是西门大笨蛋也很可怜。而且他现在肺部还有一个肿瘤,虽然是良性的,但也很危险。”

  陆唐芳芳沈默了一会,问:“他什麽时候动手术?”

  “不知道,伯父说要等他肺部做检查的那个伤口好了之後才能动手术。不过应该很快,毕竟是肿瘤,要早点切除,检查的伤口并不大。”

  “那就让他喝点醋吧,喝醋有益身心健康。”

  “阿姨,你说不破现在还爱不爱他?万一不破已经不爱他,由爱生恨了,咱们这样做不是反而帮了那个大笨蛋?”

  “根据小说里的数据,不破还爱他的可能是%。”

  “那万一不破是%那个呢?”

  “那他就只能让出男主角的位置,眼睁睁看著不破去做别人的小受。不过就他前面又笨又渣来看,不破不爱他了也不稀奇,我会帮不破物色一位或几位更出色的小攻,反正他才十八岁,有无限的可能。至於西门竹音,他现在身体也不好,已经从强攻变成了弱攻,要不要把不破交给他,我还得考虑考虑。”

  “阿姨……我觉得吧,不破还是有弱攻的潜质的。不一定非要做受嘛。怎麽说不破都是你儿子,还是让他做攻吧。”

  “他哪点像攻了?”

  某位女神毫不客气地贬低自己的儿子。

  “那,我和不破还按原计划订婚,让那个大笨蛋喝醋喝到饱?”

  女神微微勾唇:“你不是喜欢不破篮球队的队长吗?”

  “是啊。”阿姨干嘛好好问这个?

  “你爸妈知道了吗?”

  “我还没告诉他们。他们肯定不同意。等不破的这件事解决完之後再说吧。我已经决定未婚先孕了,到时候我爸妈就是反对也来不及了。嘿嘿,阿姨,是不破给我出的主意。”

  “把那位队长的电话给我。”

  “123xxx,阿姨要找他吗?”

  “非他不嫁?”

  “嗯,非他不嫁。”

  “好。我要睡了,不破就麻烦你照顾了。”

  “我会的,阿姨晚安。”

  挂了电话,郝佳一脸狐疑,阿姨要找商澈吗?

  ……

  体育馆里,训练结束的陆不破不顾自己一身的汗,把一个上午都沈默不语的商澈拖到了无人的器械室。

  “队长,有件事我要跟你谈谈。”

  “什麽事。”

  “队长!”陆不破突然单膝跪下,抓住队长的手,“求求你,收了郝佳那个妖女吧。”

  “不破!”商澈的脸变了。

  “队长,我下面说的话句句出自肺腑,你听我说。”

  商澈的喉结上下浮动。

  “队长,郝佳喜欢你,她很喜欢你。为了刺激你,她逼我跟她做出亲密的举动。队长你看。”陆不破举起两只胳膊,让队长看他胳膊上的几块青紫,“这都是她掐的。她说她对你明示暗示你都不理她,她就威胁我和她做戏报复你,队长,看在我如此可怜的份上,你就收了她吧。我发誓我和她只有纯洁的友谊,我和她连接吻都没有过。昨天晚上她睡在床上,而我只能可怜地睡在沙发上。”

  商澈抿著嘴,不说话。

  “队长,古人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再不接受她,我会更惨。”少年泪眼汪汪,绝对不是装的。

  “她……”商澈的声音沙哑,过了一会,他开口,“她喝醉的时候跟我说过。说你们两个人是假的男女朋友。”

  “队长!”这回换陆不破惊讶了。

  “不破,我知道郝佳喜欢我,可我,配不上她。”商澈平静地说,可眼里是痛苦,“她是富家千金,我家只是普通的公务员。我可能一辈子都不能给她富足的生活。”

  “郝佳根本不在乎。”

  “不破,我们都太年轻了。当面包牛奶超过了爱情之後,爱情只会剩下苦涩。”

  “你喜欢她吗?”

  沈默了一会,商澈点点头:“喜欢。”

  “既然喜欢为什麽不能在一起?”仍跪在地上的少年忘了站起来。

  “不破,现实是残酷的。爱情再美好也抵不住现实的考验。如果我是你,我会追求她,但我只是个穷小子,我不能让她跟著我吃苦,我也,没有勇气承受她受不了离开的那一天。”

  陆不破无法理解,既然爱,为什麽又要顾虑那麽多?“队长,我和郝佳再过一个多月就要订婚了。这是家里的意思,我和郝佳都不愿意,但如果你不要她,那我就要她。”

  商澈惊愕:“你们要,订婚了?”

  “是,我们要订婚了。”陆不破严肃道,“郝佳说如果她爸妈反对,她就和你私奔。虽然我对她没有爱情,但她和我从小一起长大,她是我的青梅竹马,我会娶她。”

  商澈难堪地撇过头,呼吸急促。

  门在这时突然被人推开了。

  “不破,你哥哥来接你啦。”

  “队长!你是男人就痛快点,要,还是不要!”

  推门进来的陈君瑞笑容瞬间凝滞,瞳孔放大。他身後的一名男子眼神阴沈。

  “不破!你在和队长求婚?!”呆滞了两秒後,陈君瑞一声尖叫。

  冲完凉的队员们一听全部涌了过来。一群人站在器械室的门口看著屋内陆不破单膝跪在他们的队长面前。

  陆不破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君瑞!你胡说什麽!”

  “啊啊啊!不破!你,你,你和队长居然背著我们谈恋爱!”

  “陈君瑞!”气急败坏的两人同时怒吼。

  这时一名男子推开陈君瑞大步走了进来,拉住陆不破的手就向外走。他脸色平静,可身上的醋火却浓浓冒出,蓝眼睛沈不见底。大夥扭头看著男人把陆不破拉走了,再齐刷刷地转头。

  “队长,你什麽时候和不破在一起了?”

  “我和不破什麽都没有!”

  陈君瑞不信地嘟起嘴:“那不破为什麽要向你求婚。”

  “他没有向我求婚!”

  “可他单膝跪在你面前,还问你要不要。”

  “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说不清的商澈狼狈地冲出了器械室,可看在队员的心里却是另一种意思:心虚。

  谁是谁的伤:第三十二章

  “喂,你放开我,不要走得这麽急,这是误会!”

  陆不破甩不开男人的手,考虑到男人身上的伤,他也不敢太用力。可男人根本不理他,握紧他的手大步向外走,根本看不出他是一个身上有伤的病人。被握住的手很疼,陆不破觉得这人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喂,我的手要断了。”

  对方的手松了松,但没有放开,还是大步朝前头也不回。陆不破闭嘴了,这家夥的脾气一上来谁的话也听不进去,等他气消了他再解释吧。问题是,他生什麽气啊?还有,他不在家乖乖躺著,来这里做什麽?

  司机打开了车门,西门竹音直接拉著陆不破上了车。

  “我下午还有训练。”

  看著那双瞪著自己的蓝眼睛,陆不破突然有点心虚,接著他又挺直脊梁:陆不破,你心虚什麽,你又没有做什麽对不起“他”的事。

  “我怎麽会和队长,求婚。我是有事要拜托他。”不心虚的人解释了。

  “什麽事需要你跪在他面前?”

  “那不是跪,是请求!”

  “什麽事需要你那样去请求他?!”

  蓝眼睛很少发怒,但不代表他不会发怒。陆不破想抽出手,奈何对方没有放的意思。

  “什麽事?!”

  “私事。”

  蓝眼睛盯著绝强少年,欺身上前,少年不停後退,靠在了车门上。汽车发动了,少年急忙道:“我下午还有训练,明天有比赛!”

  “停车,下去。”

  车立刻停在了路边,陆不破以为对方让自己下去,马上去开车门,车门锁了!有人下去了,他回头一看,是司机。

  “唔!”

  车内的玻璃屏风缓缓升起,少年震惊地瞪著蓝眼睛,他的嘴被堵住了。不是被手,而是被嘴。不属於他的舌头顶开他的牙齿,急躁地搅动他的舌,啃噬他的嘴。

  “唔!放!唔!”

  惊愣过後,少年用力推开对方,眼里是震动是受伤。慌乱地去打开门锁,少年的身子被对方搬过,然後他被压在了车门上,嘴又被堵住了。

  这一次,无论少年怎麽推,对方都不放开。他听到了对方的闷哼,看到了对方额上冒出的冷汗,他碰到了对方的伤口,也许伤口已经出血了,可他的嘴被死死堵著,冲进来的舌头不容他躲闪。

  放开!放开!

  少年的肩膀突然疼了起来,为什麽突然这麽做?对方终於放开了他的嘴,把他紧紧压在身下。

  “华。”

  “我是不破!陆不破!”

  眼泪掉了下来,少年大口吸气。男子轻吻他的耳垂,吻又沿著耳垂向下,很轻很温柔,舔掉他滑下的眼泪:“从来没有,我从来没有爱上过别人。”

  少年撇开头,他不懂,不懂。

  男人的唇追了过去,在少年脖子上温柔地吻。

  “那时候,我真地想杀了你。”

  少年用力去推男人,他的运动衫被扯了下来,露出他曾经受伤的肩膀。男人在他曾受过伤的地方舔舐:“我想杀了你,让你和我一起死。”

  少年的眼睛登时睁大。

  “为什麽?”

  “华。”男人还在舔,“不会把你交给别人,如果我死了,我会让你和我一起死。”少年的身子发抖,认识男人十八年,现在二十年,他从未听男人说过如此疯狂狠绝的话。

  “为什麽?”少年的声音发颤,他不是不爱他吗?他不是拒绝了他吗?

  男人退开,蹙眉捂住伤口,伤口好像裂开了。无法随心所欲拥抱亲吻少年,男人很气闷。少年还在等他的回答,他解开西装、衬衫,露出自己的伤口,绷带上浸出了血水,男人又恢复了以往的口吻:“伤口裂了,我疼。”

  少年不理他,执意问:“为什麽?”

  男人见少年不心疼自己,他自己动手拉开胶布,然後他的手被人按住。男人反手握住少年冰凉的手:“伤口很疼。”

  少年擦干脸,按下车窗:“司机,去医院。”

  司机上了车,发动车子,可玻璃屏风却没有降下。在极为私密及昏暗的狭小空间内,男人把少年的手贴在自己疼的地方,紧紧贴著少年。少年姿势扭曲地看著窗外,虽然外面移动的景物也是暗色调的,虽然他的右手贴在男人的胸口上,但他不愿去看男人。男人的举止他看不懂,男人的话令他心乱如麻。

  “你让那个队长帮你做什麽事?”男人没有忘了让他第二在意的事。

  “私事。”少年淡淡回道。

  男人抿紧嘴,过了一会,他开口:“伯母的生日快到了,你准备好礼物了吗?”

  少年扭过头:“你怎麽知道我妈的生日快到了?”

  “你说的,她下个月2号生日。”男人有点委屈。

  想想自己确实说过,少年又扭回头,不看男人:“还没想好送老妈什麽。对了,”少年对著车窗里的男人道,“你以前,不是送给我一座岛吗?我签字了,那座岛是我的。”男人无法忍受少年在车窗里跟他说话,把少年的脸转过了过来,没忘哼几声,让少年不敢挣扎。

  “你想送伯母那座岛?”

  “我老妈喜欢浪漫的地方,那有助於她写作。”

  看著男人专注在自己身上的蓝眼睛,少年的心怦怦跳,可肩膀又很疼,想扭回头,男人捧在他脸上的手让他扭不了。

  “好。不过那座岛是在,‘他’的名下,要送的话还要找‘他’的律师,会麻烦。我再送你一座岛,送给不破,比之前的那座还要漂亮。”

  少年的心动了,却道:“我不要你的东西。就原来那座吧。反正我都签字了,算是我的了。”他只不过是拿回他的东西,不算欠他的人情。

  男人受伤了,他垂眸淡淡道:“你不要,我就不动手术。”

  “你又来!”少年怒了,“你怎麽可以随便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男人学少年,扭头:“司机,回家,不去医院。”

  “去医院!”少年学男人,板过他的脸,“这是你的身体!不是我的身体!你爱惜它一点好不好!”

  男人委屈地看著他:“你不要我的身体,那我也不要。”

  少年的脸烧了起来:“我,我为什麽,要你的身体!又,又没,我的好看!”呸呸呸,“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

  “你不要,我也不要,司机,回家。”

  “不许回家!去医院!”少年猛喘气,双颊飞红,“我,我,你的身体是我的!你得听我的话!”蓝眼睛泛出光彩,司机的笑快憋不住了,少年很想跳车。

  男人凑过来,在少年耳边小声说:“我在南太平洋上有一座小岛,面积不大,但风景很美,伯母一定会喜欢。我们请伯母来纽约看你比赛,然後去岛上给她过生日。”边说,边轻咬少年泛红的耳垂。

  少年去推男人,结果男人闷哼,想到他已经裂开的伤口,少年气喘地忍住了。

  “不破,好不好?”

  “唔……”少年被自己的呻吟吓了一跳,躲开男人的吻,“好啦,好啦,就那座岛吧,你,你不要对我动手动脚的。”

  男人无耻地又凑到少年耳边:“我的身体是你的,我只是在碰自己的身体。”

  “我的身体什麽时候成了你的了!”车厢内,少年暴走。而司机终於忍不住地喷了。

  ※

  医院,少年看著医生给男人的伤口上药,包扎。耳边是医生的不满:“怎麽这麽不小心?”

  “伤口一直好不了很容易得败血症,一定要注意,不能再裂了。”

  “都怪我。”

  “好好休息,伤口好之前不要随便乱跑,最好能卧床静养。”

  “我会注意他。”

  “要让病人保持愉快的心情,这样他的伤口才能很快愈合。”

  “……知道了。”

  陆不破很郁闷,他还不能反驳,男人的伤口确实是他弄裂的。

  “好了,西门少爷,您可以回去了。”怀特院长礼貌地说,然後严厉地叮嘱男护士,“要照顾好西门少爷。睡觉的时候尽量让西门少爷平躺,不要让他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是,院长。”

  男人趁机问:“他晚上是不是还要陪护?”

  怀特院长咳嗽两声,看著西门少爷的眼睛说:“啊,嗯,是的。最好小破护士能陪护,防止您晚上翻身,嗯……”蓝眼睛还瞅著他,怀特院长继续道,“哦,对了,最好和您睡在一张床上。”

  “为什麽要和他睡在一张床上?”男护士极度不满。

  怀特院长严肃地说:“睡在一张床上你才能随时感觉到西门少爷是否翻身了。侧躺会对伤口造成压迫,不利於伤口的愈合。西门少爷要尽快动手术,否则良性的肿瘤也会转成恶性的。”

  “呸呸呸,院长怎麽可以乌鸦嘴。”男护士以下犯上地呸了院长几口唾沫,“我会注意他的,不让他侧躺著睡。”

  院长擦擦脸上的口水,无奈道:“我只是说可能。”

  “没有那个可能!”男护士扶起病人,“他的伤口很快就能愈合,很快就可以手术。”说完,他扶著病人离开。

  蓝眼睛闪闪,院长亲自开门把这两尊瘟神送了出去。擦擦汗,他暗道:等到小破护士知道西门少爷的肺部根本没有肿瘤後,他会有什麽反应?院长很无良地有些期待。

  上了车,男护士开口:“回家。”

  病人却道:“去体育馆。”

  在男护士教训他之前,病人说:“送你回去後我就回家。晚上我让司机来接你。”

  病人如此听话,男护士也不好多说,点点头。

  “小破。”

  “干嘛?”

  少年的心情不好。

  男人握上他的手:“没关系的,晚上我一个人睡就好。”

  “我,陪你。”

  男护士凑近,又开始对自己的身体动嘴:“谢谢你,不破。”

  “不要这麽近。唔!”

  放开!少年伸出的手被男人握住贴在他的伤口处,少年不敢推了。晕晕沈沈间,少年不停地在心里问:“为什麽?为什麽?”

  蓝眼睛滑过深沈,订婚?下辈子也不可能!他会在少年回香港之前,就把他吃干抹净,一点渣都不会留给少年那个所谓的女朋友,还有靠边站的篮球队长。

  谁是谁的伤:第三十三章

  晚饭时,当消耗了一天能量的陆不破埋首在碗里时,喝汤的男人瞅了一眼少年身边的漂亮女生淡淡道:“齐伯,不破今晚住在我的房间,让人拿浴巾和浴袍到我的房间。”

  刚吃下一口菜的西门木一差些喷出来,王玲玲手上的筷子险些掉了,郝佳的下巴掉在了桌上。

  “不破!你今晚住他的房间?!”惊愣了两秒,郝佳的淑女气质全无。

  陆不破刚刚咽下的饭卡在嗓子眼,他捧起汤大口喝下,这才救了自己一命。瞪了一眼罪魁祸首,他支吾道:“他的伤口,今天裂了,院长说不能再裂开。让我晚上盯住他的睡姿,让他保持平躺。”

  “为什麽是你?”郝佳不满地挽上男朋友的胳膊,瞪著面瘫男,“你晚上不和我睡,我会怕。”

  “咳咳咳”,陆不破终於把汤喷了出来。齐伯急忙递上餐巾,他狼狈地擦擦嘴,脸涨红:“郝佳!”

  “不破──”郝佳挽紧男朋友,“你又不是他的护士,干嘛要你看著他嘛。”

  男人盯著她的手,不紧不慢地说:“他现在是我的专属护士。”

  “不破!你什麽时候做护士去了!”

  “我……”少年窘迫,看在别人眼里就像怕极了女朋友的小男生。

  蓝眼睛深沈。“虽然你们就要,订婚了。不过也不必急於这几天。都说东方的女性非常矜持,郝小姐倒是十分前卫。”

  “你!”郝佳咬牙切齿,这家夥是暗讽她不够矜持吗?!

  餐桌上的两位老人家当没看到周围的波涛汹涌,低头吃饭。齐伯找个借口逃出了战场。

  见郝佳和男人对上了,陆不破急忙安抚:“等他的伤口愈合了我就不必看著他了。”

  “哼!”郝佳咬咬牙,靠在男朋友身上突然媚眼一笑,“算了,虽然我不喜欢他,不过他毕竟是你名义上的干哥哥,咱们孩子今後的干伯父。他也怪可怜的,我就当同情他了。”

  “郝佳!”这妖女又胡说什麽啊。

  男人的眼神微变,就听某妖女娇羞地说:“我好像,有了。”

  “噗!”

  除了蓝眼男人,餐桌上的其他人都喷了,包括男朋友。

  西门竹音拿勺子的手青筋暴露,他冷冷地瞪著郝佳,郝佳挑衅地回瞪。男朋友脸色苍白,冷汗涔涔。郝佳这麽快就把队长弄上床了?哪知,妖女又娇羞地说:“好像是你来纽约之前有的。人家的那个迟了好多天没来,就去买了验孕棒,验孕棒显示,我有了。”

  “郝佳?!”男朋友彻底呆傻。郝佳笑嘻嘻地拉过男朋友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你要当爸爸了,不破。”

  “噗!!”

  男朋友喷出的不是饭,是血。

  “哗啦”,男人猛地站起,瞪视了郝佳几秒之後,他绕过餐桌不顾自己的伤口拽起少年就走。处於呆傻中的少年直到被男人拖出了餐厅才惊喊:“你干嘛!放开我!好痛!”

  “西门竹音!你要对我男朋友,不,你要对我老公做什麽!”郝佳叉著腰在後喊,不过没有追上去。在西门大笨蛋的身影消失後,她做个鬼脸,吐吐舌头:“哼!”

  “郝佳,你真的,有了?”王玲玲紧张地问,到不是担心郝佳真的怀了不破的孩子,而是怕她这样伤了宝宝。

  郝佳坐下,郁闷地捂住肚子,叹气:“我也想有啊,可是孩子的爸爸不愿意跟我上床。”

  王玲玲尴尬地笑笑,郝佳真是性情的女孩子。西门木一八卦地问:“对方是谁?”

  “是不破球队的队长。”郝佳眨眨眼,小声说,“伯父,您还记得吧,就是那个商澈。”

  “哦,我有印象,一看就是个稳重的青年。”

  “是啊是啊,他很会照顾人呢。我好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

  “喜欢就要抓到手。”

  “嗯,可他是根木头,我好伤脑筋。”

  把男人气走的郝佳开开心心地和伯父伯母继续吃晚饭,跟他们分享自己的烦恼。

  关上门,男人把少年按在门上重重地吻了上去,少年不敢推男人怕弄裂了他的伤口。男人的吻带著醋火,挑起了少年心底最深的悸动和心伤。渐渐的,两人的吻胶著在了一起,男人的吻好温柔好温柔,少年的眼泪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粗重地喘息,激情的爱抚,男人的手伸进少年的运动衫内,抚摸他的身体,让少年发出呻吟和哭泣。当男人的手来到少年的腰上时,他的吻退开了。靠在少年身上,男人在他耳边粗噶地说:“明天你有比赛,需要全力以赴。我保证,等你比赛完了,不管我的身体有没有好,我都告诉你原因。”

  “不破……如果算上此刻,我爱了你十七年……我十三岁就爱上你了。”

  “那,为什麽?”

  男人亲吻少年的肩膀:“那时候,我以为把你推开,让你离开美国是对你最好的安排。我无法做到让你眼睁睁地看著我死。”

  少年的身子一震,想去看男人,可男人的脸却埋在他的颈间。

  “为,为什麽,这麽说?!”

  “不破,”男人把少年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处,让他感受自己的心跳,“这里,只会为你跳动。如果你没有出现,我会让肺癌的可能变成100%。自杀的人不会上天堂,而你一定在天堂,只有这样死,我才能去天堂找你。”

  少年抽出手,抓住男人的双臂用力把他推开,喊出他一直回避的两个字:“西门……你,你那个时候,究竟怎麽了?”

  男人擦掉少年的眼泪,贪婪地抚摸他这张变了容貌的脸:“华,我想在告诉你原因之後,紧紧抱住你,可是我现在不能。如果现在告诉你,一定会影响你明天的比赛。以前我怕你被人抢走,用尽一切手段要抓住你,不让你参加篮球社,现在我不会再阻止你,也不会影响你。乖,打完比赛後我全部都告诉你。”

  少年看了男人一会,拉下他的手,吸吸鼻子:“好,等我打完比赛,你一个字都不许隐瞒。”他承认,不管是什麽原因,男人如果现在说了,他明天的比赛绝对完蛋。

  男人从运动衫的短袖里摸上少年的肩膀:“还疼吗?”

  少年抹了下鼻子,低下头,过了一分锺,他点点头:“有时候,还会痛。”

  “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

  少年的脸瞬间红了:“身体换了,看不到了。”

  “能,我能看到。”男人诱惑,“让我看看。”

  “没,什麽好看的。”

  男人的手伸进少年的运动衫内:“让我看看,不破。”

  “已经,好了。”少年的手动动,在男人的期待下,他脱去了运动衫。竹竿的上身暴露在男人的面前,男人贴上少年,低头亲吻他的肩头,肩窝。少年的身体都红了,撇过头。

  突然,少年的身子一绷,推开男人:“你,你舔哪呢!”

  男人无辜地看著他:“怎麽了?”

  “不,不要,乱舔。”少年的一侧乳首湿湿润润的,嗓子都哑了。

  男人又无耻地欺身上去:“华……”

  “我是不破。”少年的脸滚烫。

  “不破,”男人的手不老实的深入少年的运动裤内,“我想你。”

  “你,你别乱摸!”少年去拽男人的手,可他被男人压在门上,男人又哼了几声,少年不敢用力了,紧紧握住男人的手腕,“拿出来!”

  “不。”男人吻上少年的嘴,手使力向下探去,考虑到男人的伤口,少年拽也不是不拽也不是。最终,少年的身子一颤,整个人发软。

  “不破,不破,”男人的吻渐渐狂乱,“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吻下移,他的双手扯掉了少年的裤子和内裤。

  “唔!西,西门,不!”少年的双手按在男人的肩膀上,腿间的脆弱被男人小心地含在了嘴里。男人来回套弄几下,少年挣扎的身体动不了了。

  “西门……别,别这样……”少年根本支撑不住自己。男人双手扣著少年的腰,认真地吞吐少年的稚嫩。粉红的稚嫩,只有处子才会有的稚嫩。

  “唔……呼呼……”少年的眼里是情动的泪水,不知自己这样任由男人是对还是错。在少年快支撑不住时,男人退开站了起来,仍把少年压在门上。他拉开自己家居服的裤绳,把少年的手扯过来。少年颤抖地在男人的“强迫”下拉下了男人的裤子。男人吻住少年,右手把他和自己的欲望握在一起,腰部前後挺动。

  “唔嗯……”

  沈浸在男人带来的情欲中,少年闭上眼睛,泪水滑下。

  “华,不破,我想你,我想你……”

  “西门!”

  “唔!”

  昏暗的房间里充斥著淡淡的男性味道还有浓浓的喘息声,门上的两人紧紧贴在一起。过了许久,房间里响起少年的声音:“这,这个不能吃!”

  “是你的,有营养。”

  “很恶心的,快吐掉!”

  “不。”

  ……

  男人和少年再也没有出房间,管家把少年的中药、浴巾、浴袍、洗漱用具统统拿到了男人的房间。少年双颊通红,手脚无措地坐在沙发上,好像做了什麽见不得人的事。

  10点锺,少年就被男人拉到了床上,两人躺在一条被子里,男人握著少年的手。

  “明天你乖乖在家养身体,不要再乱跑了。”

  “比赛结束後你就回来?”

  “教练会做赛後总结。结束後就回来。”

  “我等你。”

  “……你保证不乱来?”

  “我会尽快养好身体,我保证。”

  男人没有问少年女朋友的事,孩子的事,少年也没有说。不一会,疲惫的少年睡著了,男人眼里透出精光。

  而另一间屋子里,某妖女兴奋地和某位女神讲述她如何让某位男人猛喝醋的过瘾经过,房间里不时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奸笑声。

  “阿姨,你不知道有多好玩,哈哈。如果不是怕把他气得病情加重,我一定会追上去跟他抢不破。”

  “你骗他说你怀孕了,不怕给不破的队长知道了?”

  “哼,知道又如何?他又不会在乎,就算在乎他也不会来追我。我今天给他发短信,他都不回我。阿姨,我想是不是我会错意了?他根本不喜欢我?”

  “你觉得自己会错意了?”

  “没有。他不是随便的男生。如果不是喜欢我,也不会吻我,还差点上了我。”

  “看来他很别扭。”

  “是啊,不仅别扭,还是根大木头。”

  沈默了一会,对方开口:“今天不破给我打电话,让我去美国看他比赛。我和你叔叔订了今晚去美国的机票,大概纽约时间明天凌晨2点左右到。”

  “真的吗?”郝佳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太好了!阿姨!你不知道我一个人在这里有多郁闷。”

  “等我到吧,顺便看看你喜欢的男人长得怎麽样。他最好是强攻,如果是弱攻,我也不会同意。”

  “阿姨你就放心吧,我的商澈绝对强,嘿嘿。”

  “不害羞的丫头。”

  “嘻嘻。”

  谁是谁的伤:第三十四章

  6月23号纽约东部时间上午9点30分,美国──中国大学生篮球交流赛正式开始了,比赛采取小组抽签淘汰方式,一组5个小组,每组三支球队。因为是友谊交流赛,再加上双方实力的差距,这次的比赛结果注重的不是球队的名词而是球员的表现。赛後会评出十位最有潜力的球员,五位最有价值的球员和一位明星球员,如果被NBA的职业球队经理人看中的话,还有可能签约某家球队。

  美国球队的数量是中国球队的两倍,大赛组委会会特别在每一级中给予中方一个晋级的名额,也就是说第一轮比赛结束後,十六支球队会有十一支球队晋级。下一轮比赛结束後会有六支球队晋级,最後剩下四支球队争夺冠亚季军。

  在双方组织代表发言後,第一场由台大对华盛顿大学,港大是今天的第二场比赛,对手是安德鲁大学,明天他们将对战芝加哥大学。如果他们全胜的话,将晋级,如果两场全输的话,他们将被淘汰。考虑到双方的差距,每一组中美国一方的球队都有一支实力较弱的队伍。比赛将进行一周,然後美国方面会举办三天的联谊会,让中国的球员们在纽约好好玩一玩。

  大家都很紧张,没有在球员室里休息,孟怀东带著队员们坐在观众席上观看台大和华盛顿大学的比赛。陆不破头上罩著一块大毛巾,遮住了他的脸,这是他比赛前的习惯。透过缝隙,他认真观看场上的比赛,昨晚和男人做得糊涂事被他暂时抛到了脑後。

  篮球在美国就好比乒乓球在中国,普通大学的篮球实力就已经非常高了。场上的比赛很激烈,台大的队员非常拼,不因对方是美国球队而怯场。比分的差距一开始一直在个位数内,在第三节比赛开始後,中国球员在体力上的弱点表现了出来,比分的差距渐渐拉开。一小时四十分锺後,第一场比赛结束,台大以88:108的比分输给了华盛顿大学。终场哨声响起後,孟怀东带著他的球员离开了观众席,回到球员休息室。

  门一关,陈君瑞就嘟著嘴说:“不公平嘛。他们的队伍本来就比我们多,实力也比我们强。这哪里是友谊交流赛,根本就是欺负赛。”

  “君瑞。”商澈出声。陈君瑞不满地哼了几声,走到长凳上坐下。

  头上戴毛巾的少年扯下毛巾:“他们欺负我们,我们就欺负回去嘛。君瑞,你我联手天下无敌,怕什麽。”

  陈君瑞看了他几秒,突然跳起来扑到他身上:“不破,你可不能让他们欺负我。”

  “安啦安啦,他们的实力很强,我们也不弱啊。”陆不破勒住陈君瑞的脖子,“就让他们大吃一惊。”

  “不破,那你这根竹竿可要坚持到最後。”陈君瑞不吃亏地勒回去。

  电视机前,王玲玲、西门木一抱著孙子坐在沙发上全神贯注地观看比赛。当港大的球员出现时,看到那个竹竿一样的少年,两人激动极了。这种感觉很新奇,也很有骄傲感。西门逸华安静地坐在奶奶的腿上,当评论员介绍各队的球员时,他突然指著电视喊:“哥哥,哥哥。”

  另一个躺在沙发上的男人握住儿子的小手,纠正:“是叔叔,不是哥哥。”

  “爹地,叔叔。”

  儿子很乖地改口,西门竹音很满意。

  “老头子,我有点担心。不破这麽瘦,你看对方的球员都好壮,万一撞伤了他怎麽办?”

  “是啊,我也担心。”

  “要不明天我们去现场吧,给他加油。”

  “好。”

  这时房间的电话响了,齐伯接了起来,当对方抱出自己的身份时,他立刻捂住电话:“老爷,夫人,是不破妈妈的电话。”

  “陆夫人的?快给我。”西门老爷子迅速接过。某人的蓝眼睛沈了沈。

  “您好,陆夫人。”

  “是啊,不破正在比赛。”

  “您来要美国?这太好了!几点的飞机,我们去接您和陆先生。”

  “好好。您千万不要客气,就住在家里。怎麽能去就酒店?不行不行,一定要住在家里。”

  “不不,我和玲玲一定要去接你们。多晚都要去接。”

  “好,我们暂时先不告诉不破,给他一个惊喜。”

  西门老爷子做个写字的动作,齐伯马上拿起纸笔。

  “JQ7511次航班。好,明早见。”

  齐伯已经用另一部电话查询航班抵达的时间了。

  挂了电话,西门木一和王玲玲焦急了等了一会,就听齐伯激动地说:“老爷、夫人,陆夫人和陆先生的航班是明天凌晨3点20分抵达。”

  “给陆夫人和陆先生准备好房间,厨房准备点粥品。阿齐,明早我和夫人去机场接他们,你在家做好接待的准备。”

  “好的,老爷。”

  “爸,我和你们一起去。”

  西门老爷子看看儿子,想了想说:“也好。今晚你早点睡。你要赶快把身体养好。”

  “嗯。”

  “叔叔,叔叔。”西门逸华喊著电视上他认识的人,西门木一和王玲玲一看比赛已经开始了,又赶忙坐好,心情更是激动万分。第一节比赛陆不破没有上场,西门木一抽空道:“竹音,不破的爸爸妈妈来美国的这段时间,你多和他们聊聊。你和若兰的事媒体报道了那麽多,就算他们在香港也会有所耳闻。”

  “爸,我知道该怎麽做。”

  西门老爷子点点头,想到陆夫人对他们的要求,他忍住了。

  第一节比赛,港大所表现出的实力令美国方面大吃一惊。商澈一开场就连续给了对方两次盖帽,抢了四次篮板,极大地振奋了中国球队的士气。而平时迷糊又孩子气十足的陈君瑞,上了场就完全变了一个人,整个人变得异常凌厉,身手也极为敏锐。球在他的手里就很难被对方抢走,而他甚至会很凶的瞪对方。明明个头最矮,可那股瞪人的气势还是会给对手造成一定的压迫感。第一节比赛结束後,港大居然领先安德鲁大学7分。

  “就按照你们的节奏打下去,让对方跟著你们的节奏来走,不要有任何的压力,他们比你们更紧张。”第一节比赛结束休息时,孟怀东叮嘱大家,“商澈,第二节比赛他们一定会特别防守你。善堂,第二节你要负责篮板和抢球,商澈盯住对方的号。不破,第二节你上场,左禅你休息。”

  “是,教练。”

  助理教练李况快速地向大家分析了对方各个球员需要注意的地方,他刚刚说完下一节比赛的哨声响了。

  “加油!”

  商澈伸出手,众人按上:“加油!”

  “商澈加油!不破加油!港大加油!”

  观众席上以郝佳为领头的拉拉队激烈呐喊,扯出她们早就做好的横幅。陆不破小跳地进入球场,向陈君瑞使了一个眼神,对方眨眨眼。

  “啊……商澈好帅啊……”某花痴女在台上两眼冒心心。戚光祖不解地问:“郝佳,你不是应该觉得不破很帅吗?”

  “他那麽竹竿,哪有商澈帅。呜呜,商澈怎麽可以那麽帅……”

  戚光祖挠挠头。

  “王哥,我哥行不行啊,能不能撑下一节啊?他穿上短裤看起来更瘦了。”另一边,也来观看比赛的段羽担心地说。

  王芷趁机搂上他:“放心,瘦有瘦的好处,别人防不住他。”

  “不行,我哥这样不行,起码得和我一样。”

  王芷舔舔嘴,突然色咪咪地上下看了几眼没有察觉到危险的小羊羔。

  比赛进行到三分锺时,观众席上不时发出阵阵惊呼。港大替换上的号球员和他们的矮个子後卫21号球员两个人再现了上个世纪美国第一支梦之队在奥运会上的魔幻般的传球和扣球。这不是只有美国的球员才能拥有的球技吗?为什麽会出现在两个东方少年的身上。而那个16号球员的打法颇具美国风格。竹竿似的身体在高壮的对方球员中灵活地穿梭,不管是三分球、扣篮、普通的上篮,完美极了。

  “不破!”

  控球後卫陈君瑞从对方球员的手里把球抢了下来。他看也不看把球向左挥出,一道身影蹿到对方球员的身前接住球,极快地跑到三分线外,起跳。动作快得让人无法防备。

  “滴──”三分有效,全场再次哗然。此时的比分是:28。在16号球员上场後,港大的分数直线上升。众人这才明白过来,这为竹竿少年是港大的秘密王牌,难怪联谊那天他没有出现,原来是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几位教练看孟怀东的眼神立刻变了,可怜我们的孟教练就这样被人认为是笑面虎,深藏不露。

  电视机前,男人已经完全沈迷在一位少年的笑容和身姿中了。电视里,少年的模样虽然变了,可他的眼神,他的笑却是那样的熟悉,一点都没有变。看著少年在场上发挥出精湛的球技,看著少年进球後和队友击掌欢呼,看著少年紧张地让队友注意放手,男人觉得少年是世界上最美的人。

  “爸、妈,不破很喜欢他的队友和同学,也离不开他现在的父母。我今後会香港纽约两地跑,逸华就暂时麻烦你们照顾了。”凝视著电视里的少年,男人道。

  “竹音,不破原谅你了没有?”西门木一问。

  男人淡淡一笑:“不管他原不原谅,他都是我的。”蓝色的眼睛里是从未变过的执著。西门老爷子哼了声,老夫人则放心地笑了。

  一个小时四十分锺後,激烈的比赛结束了。港大跌破众人眼球以绝对的优势112:89赢得了他们的首场比赛。而仅出场两节比赛的号竹竿少年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和好奇。

  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的陆不破靠在打满四节比赛的陈君瑞身上,两个人相视一笑。他们可是最佳拍档呢。被强壮的队长拖回休息室,门刚打开,就有人喊。

  “不破、君瑞。”

  两人一抬头,就见闪光灯一亮,郝大美女笑吟吟地拿著相机:“你们今天打得太棒了!”不知那个男人看到这张照片会不会醋火上升。

  “郝佳,你的笑很邪恶。”陆不破开口。

  “哪有。”妖女捂嘴微笑,然後娇滴滴地对某位猛男说,“商澈,你今天的表现好厉害。”

  “谢,谢谢。”受竹竿男的影响,商澈的内心其实很混乱。

  中午,郝佳请全体球员在纽约一家很豪华的餐厅吃了顿大餐。饭後,一行人回到酒店听教练说明天的比赛需要注意的地方。结束後已经是下午4点多了。郝佳和陆不破回西门家,坐上计程车後,郝佳从回头,看到送他们出来的商澈站在酒店门口一直没有进去。

  “郝佳,你要不要考虑直接扑到商澈?”陆不破自然也看到了。

  计程车拐弯了,郝佳才依依不舍地扭回头。“等你们比赛结束後吧。不破,如果商澈死活不要我,我就带著他的孩子嫁给你,气死他。”

  “OK,我支持你。”

  两人回到西门家,陆不破就被王玲玲拉到了沙发上,熬好的汤品紧跟著端上来,齐伯还夸张地抬来了泡脚盆。陆不破俨然成了西门家的皇上。

  “叔叔。”西门逸华扑到陆不破身上。陆不破疼爱地抱住他,喂他喝汤。看著这个小孩,郝佳心里有些不大舒服。她们家不破还是处男呢。

  7点不到,早早吃了晚饭的陆不破就回房间休息了,和他一起回去的还有某位病人。西门木一和王玲玲没有告诉陆不破他父母要来的事,因为女神大人想给自己的儿子一个惊喜。

  卧室内,原本应该在睡觉的两人却拥吻在一起。确切地说,是竹竿少年被热情的病人压在身下深吻。

  “我明天,唔嗯,有比赛。”

  “我想你。”

  “你的,伤……”

  “不要紧。”

  男人只是亲吻抚摸少年,在他快忍不住时,他不舍地放开少年,让少年好好睡觉。睡著的少年并不知道,男人在他的脖子上清楚地留下了好几个吻痕。

  谁是谁的伤:第三十五章

  “由香港至纽约的JQ7511次航班已经抵达,由H7通道入境。”

  当飞机停下後,头等舱内的一位身穿V字无袖紧身T恤,同款运动长裤的漂亮女人起身把运动外衣系在腰上,整理了一下因睡觉而有些凌乱的大波浪长发,她拿起自己的休闲包,挽著老公缓缓走出机舱。

  一出通道,就有一位机场官员走上前问:“请问是香港的陆维诚先生和陆唐芳芳女士吗?”

  “我们是。”陆维诚回道。

  这位官员一听马上高兴地说:“陆先生和陆女士你们好,西门先生和夫人在特别接待室等候两位,请随我来。”陆维诚看了妻子一眼,带著妻子跟了过去。

  一进特别接待室,在屋内等候多时的一位老先生立刻起身迎了过来。“是陆先生、陆夫人吧,欢迎你们来纽约。我是西门木一,这是我的妻子西门王玲玲”

  陆维诚立刻伸手握道:“西门老先生和夫人亲自来接我们,我们真是过意不去。”然後他搂过身边的人,“这是芳芳。”

  “西门先生,夫人。”陆唐芳芳笑著伸出手,“不破在纽约多亏你们照顾了,我和阿诚非常感激你们。”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王玲玲眼里闪过惊豔,小破的妈妈看起来真年轻,而且十分漂亮。小破像极了他的妈妈。

  轮椅上的男人站了起来,缓步走到两人面前,伸出手:“陆先生,陆夫人,你们好,我是西门竹音。”

  陆维诚很和蔼地伸手,道:“西门少爷的身体不好,还来接我们,您太客气了。”陆唐芳芳漂亮的大眼审视了一遍西门竹音,没有开口,脸上的笑淡然而疏离。西门竹音和陆先生握手之後,又伸向陆夫人,陆夫人没有伸手,而是淡淡道:“听郝佳说西门少爷马上要手术了,您应该好好休养。”

  西门竹音就这样伸著手,道:“不破的父母,只要我能动,就一定要来接。”

  陆唐芳芳的笑加深,伸出手握住对方并不温热的手,又立刻放开:“西门少爷的诚意让人感动。”

  “这是我对不破的尊重,也是对先生和夫人的尊重。”

  陆唐芳芳笑笑,放开丈夫走到西门夫人身边,挽住她的胳膊:“夫人,我们走吧,不破早上起来一定会大吃一惊。”王玲玲很喜欢对方的亲热,笑著说:“他一定会大叫。”两位母亲笑了,率先走出接待室。西门木一见状,很是高兴,招呼著陆维诚一道走,两位父亲边走边开始询问各自的身体、事业状况了。留下了病弱的西门少爷。蓝眼睛闪了闪,西门竹音安静地跟在後面,陆唐芳芳不喜欢他,他看得很清楚。

  上了车,陆唐芳芳和王玲玲聊著她们共同的孩子,两位男士则在一旁听著,不时插几句,西门竹音保持了惯有的沈默。当劳斯莱斯驶进西门家的别墅大门前时,已经6点15分了。别墅内的灯亮著,陆唐芳芳挽著王玲玲下了车,一名美丽的少女从别墅内奔了出来。

  “阿姨!”郝佳高兴地扑到陆唐芳芳身上,抱住她撒娇,“阿姨,我好想你。”

  陆唐芳芳笑著抱抱郝佳,以婆婆看准儿媳的眼光看著她说:“阿姨也很想你。怎麽有黑眼圈了?没睡好?”

  郝佳拉著陆唐芳芳的手说:“嗯,宝宝不听话,又担心不破,所以睡不好。”

  “你这孩子。”陆唐芳芳刮刮郝佳的鼻子,“不害羞。”这丫头可以当影後去了。

  “阿姨……”郝佳扭啊扭,瞥了某位下颚紧绷的男人一眼。

  西门木一和王玲玲不敢看儿子,转移话题:“芳芳、维诚,先进屋。”两对父母在车上已经变得相当熟络了。

  一行人进了别墅,来到客厅。郝佳坐在阿姨的身边,陆维诚坐在老婆的另一侧。西门木一和王玲玲坐在一起,陆唐芳芳“关心”地对病人说:“竹音快回房休息吧。”

  哪知病人礼貌地笑笑,道:“不破在睡,我现在回去会把他吵醒,他等一会就起床了。”

  陆唐芳芳显得十分惊讶,问郝佳:“你没有和不破一个房间?”

  郝佳闺怨地说:“不破是他的临时护士,要看著他,把我一个人丢在房间里。”

  “护士?”陆唐芳芳看了眼西门竹音,装作不知,然後安抚道,“不破照顾自己的干哥哥也是应该的。八月份你们两个订了婚,在孩子出生前把婚礼举行了,他当了爸爸自然也就知道疼老婆了。”

  郝佳嘻嘻一笑:“也是呢。”

  某人的双手紧紧握成拳。

  对著西门老先生和老夫人有深意地一笑,陆唐芳芳暂时放过了某人,道:“我和维诚给木一大哥和玲玲姐带了些腊肉和特产,腊肉是我自己做的,你们尝尝看。”说著她起身拉过一个行李箱。

  “啊,那真是太好了。唐人街的东西总是少了点原汁原味,不破前两天还嚷著说想吃腊味饭呢。”王玲玲起身去帮忙。

  “不破是馋鬼,没有他不爱吃的。”陆唐芳芳把大行李箱中各式特产一一往外拿。两位母亲在那边甜蜜地数落某位贪吃的少年。

  在大家不注意时,西门竹音坐到了郝佳的身边,在郝佳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你肚子里的孩子不可能是不破的。”

  郝佳冷眼看他:“你凭什麽认为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不破的?我们就要结婚了。”

  西门竹音淡淡道:“也许你是爱不破的,但是不破爱的不是你。对不起,我不会把不破让给任何人,哪怕是他的正牌女友。”

  郝佳眯起眼睛:“你哪来的自信?不破会接受你吗?而且,阿姨不会同意你和不破的!”

  “郝佳。”西门竹音突然深深看进她的双眼,“我请求你,把他,让给我。”

  郝佳准备了满肚子的严词突然说不出口了。她怔愣地看著面前这位寡言沈默的男子,心里突然涌上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你,很漂亮,会有很多男人追求你。而我,只有他。”蓝眼睛很平静,可他说出的话却让郝佳无法承受。

  妈妈们说完了,西门竹音又坐回了自己的单人沙发上。陆唐芳芳转身时,就看到郝佳愣愣地盯著西门竹音,眼睛里是泪水。

  “郝佳?”

  郝佳猛然回神,勉强地笑道:“阿姨,我去叫不破起床,他昨晚很早就睡了,早起身体好。”说完她就蹦了起来,冲上了楼,没有半点怀孕的迹象。

  陆唐芳芳看著郝佳跑上楼,然後视线转向平视她的西门竹音,淡淡一笑。她刚才可是听到这人跟郝佳嘀咕什麽了。

  ……

  睡得迷迷糊糊的人朝身边摸摸,怎麽是空的?人呢?勉强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可应该在床上睡觉的人却不在,摸摸身侧的温度,似乎离开很久了。从床上坐起,发现自己只穿了条内裤,少年急忙抓过不知何时被脱下的睡衣睡裤穿上,下床寻找男人。

  突然,“砰砰砰”,“不破,起来啦。”

  陆不破翻个白眼,打开门。还不等他开口,门口的妖女就一把抓住他的手往外拖:“不破,下楼啦。”

  “郝佳,现在才几点啊。”虽然他已经醒了,可这麽敲门还是会把人吓死的嘛。

  “太阳晒屁股啦。”郝佳急冲冲地向前走。

  “难道我现在不在纽约而在外太空?”陆不破好脾气地被郝佳拖著走,下楼梯时,他才纳闷,“郝佳,你怎麽起这麽早?”

  “因为太阳公公已经起床了。”走到一楼,郝佳突然转身一手捂住陆不破的眼睛,“不许看。”

  “好,我不看。”陆不破小心地走下最後一节台阶,不知道郝大妖女又想做什麽了。

  对客厅的人眨眨眼,郝佳带著陆不破走到一人跟前:“不破,我要放手了哦,你注意看哦。”

  “OK。”

  眼睛上的手拿开,少年睁开眼,面前是一位性感的女神在对他不怀好意地笑。

  “老妈!”陆不破扑了上去,抱住自己娇小的母亲,“老妈,你好过分!你和郝佳串通好了是不是?”

  “是啊。”女神大方地承认,抱紧儿子,“有没有乖?小破孩儿。”

  “有啦有啦,怎麽敢不乖,不乖会被老妈揍。”陆不破稍稍退开,一脸的欢喜,又低头在老妈脸上啵啵亲了两口,成功取悦了女神大人。

  “小仔。”陆维诚出声,陆不破又扑了过去,“老爸。”

  “呵呵,小仔今天是不是有比赛?”

  “有。老爸,你太不够意思了,居然和老妈合夥瞒著我。”

  “呵呵呵,你妈妈要给你一个惊喜。”

  西门木一和王玲玲擦擦眼角的泪水,不破很幸福,真的很幸福。他的笑不是装的,是发自内心的,陆维诚和陆唐芳芳对他的疼爱完全是对自己亲生儿子的自然流露。

  “小破孩儿,我怎麽觉得你瘦了?”跟儿子亲热完,女神的眼神一冷,捏了捏儿子的尖下巴。

  陆不破冷汗直冒:“呵,呵呵,呵呵呵,老妈,你眼花了。哎呦!”耳朵被揪住了。

  “你说你老妈怎麽了?”

  为什麽每个人都爱揪他的耳朵嘛。少年委屈地压低身子:“没,没说什麽,老妈,几日不见您又漂亮了,老爸今後可要小心呐,哎哟哟,老妈,我的耳朵──”

  “小破孩儿。”

  蓝眼睛的视线始终落在小破孩儿的身上,记下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郝佳在一旁偷偷观察他,不知为何,突然打了个寒颤。

  跟儿子腻歪到快八点,陆唐芳芳和陆维诚吃了早饭上楼休息,今天下午他们要去现场看儿子的比赛。陆不破异常兴奋,但由於某位男人几乎一夜没睡,他又被抓回去了陪睡了。西门木一和王玲玲也回房休息了,只有郝佳坐在客厅一脸沈思。

  卧室内,洗了澡的陆唐芳芳吹干头发,坐在床上在自己的记事本上写写画画。丈夫躺在她身边搂著她的腰,闭目养神。

  “老公,我觉得我的书里有很多错误。”

  “什麽错误?”

  “男人看他所爱的男人,眼神应该是xxxxx,而不是xxxxx。”

  “每个人和每个人不同。”

  “嗯……现实和想象的差距还是挺大的。我以後要注意。老公,我有了一个新的灵感。你先睡,我写大纲。”

  “我不困。”

  “那你等我十分锺,马上就好。”

  “好。”

  陆唐芳芳文思泉涌,笔下不停。

  男主角:陆笑风 西门炊雪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谁是谁的伤:第三十六章

  中午12点,陆不破怎麽也睡不著了。身边的人还在睡,他慢慢抽出被男人握著的手,他肚子饿了。指头刚抽离 ,他的手又被握住了,抬眼,男人醒了。

  “我饿了,你饿不饿?”

  男人凝视他,神色落寞。

  “西门?”陆不破翻身侧躺,“怎麽了?是不是伤口不舒服了?”

  “不破,对不起。”

  少年捏捏男人的手:“说吧,又做什麽对不起我的事了?”

  “对不起。”男人很痛苦,“我有了自己的孩子,对不起。”

  陆不破愣了,然後他笑笑:“逸华很可爱,很像你小时候。我承认,一开始我是有些回避,很怕见到你和‘她’的孩子,可见到了逸华我只会想起你,想著在我没有遇见你之前,你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的?西门,逸华很可爱,他还是一张白纸,不要让我们的颜色污染了他。”

  “你呢?会不会想要自己的孩子?”

  陆不破皱皱鼻子,一脸为难:“其实,我也比较苦恼。如果我还是段华,我是无所谓啦,反正还有段羽。可是现在老爸老妈只有我一个儿子,尤其是老爸,他会想要孙子吧。”

  “也是。”男人自嘲地勾勾嘴角,“不过你也不用担心,郝佳不是,怀孕了吗?”男人的醋火快烧死自己了。

  陆不破的脸瞬间涨红,张张嘴,挠挠头:“哎呀,怎麽说呢,其实啦,那个,我不知道郝佳是不是真的怀孕啦,但,我,西门,我没有和郝佳,那个过啦。”

  男人的眼睛瞬间发亮。

  陆不破犹豫道:“其实郝佳,喜欢我们队长商澈,但是商澈觉得自己配不上郝佳不敢表示。我又是郝佳的死党兼青梅竹马,自然要帮她啦。郝佳看过你的新闻,可能因此不喜欢你吧。西门,你别怪她,郝佳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我刚醒来那会,她天天都到医院和老妈一起陪我复建,她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子。听老妈说,她把当初鼓动我开车的那几个损友全部骂了一遍,还有人被她找人教训了,她很关心陆不破。”

  男人压下心里的狂喜,又道:“可是,你和她不是八月份要订婚了吗?”

  “这是老妈和阿姨的意思。不过我跟商澈说了,如果他不追郝佳,我就娶郝佳。”少年不知道自己点燃了怎样的炸弹。

  男人垂眸,掩饰汹涌的醋火,委屈地说:“你,还是不原谅我。”

  “西门。”

  男人抬眼:“如果你原谅了我,为什麽又要娶别的女人?”而且,他们已经做过了,这人要对他负责!

  陆不破看著那双不满的蓝眼睛,叹了口气:“西门,成为不破後,我想了很多。那时候我确实冲动了。十八年来你一直在我身边,突然不要我了,不信我了,我无法接受,所以做出了许多极端的事。现在,我成了不破,我们两个都重新开始吧。你现在是爸爸了,有逸华那麽可爱的孩子,孩子不能离开母亲,没有妈妈的孩子很可怜。”

  “你不要我了。”男人淡淡地说,“你不原谅我,所以你现在不要我了。”

  “西门。”过了一会,陆不破道,“前晚的事……是我们冲动了。你是爸爸,要对孩子负责。不管若兰那时候做了什麽,她,都是因为爱你。你,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我说了我爱的只有你!”男人坐了起来,压不住嗓门,“我不会再娶任何女人!我利用了若兰,我会给她其他的补偿,但我不会再娶她!我根本没有办法跟她做爱,每一次我都得靠壮阳药!你想让我这样过一辈子?”

  陆不破也坐了起来,男人的话让他心惊。

  “她怀孕那一年,我根本没有碰过她。第二年,我碰了她4次,不是因为欲望,是因为她的要求,因为我把她当成生育的工具,这四次是对她的补偿。在事发前的半年,我再也做不到跟她上床,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喊出你的名字。华。”

  “西门,”陆不破抓抓头发,“想起以前的事,我是还有点难过啦,可是,我现在相信你是有苦衷,我怎麽会不原谅你。只是……西门,我是陆不破,不是,段华了。我有老爸老妈,要为他们考虑,还有,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我们还和以前那样,做好朋友吧。”他承认他是怕啦,爱情太伤人,只有友情才不会伤人。

  “好朋友?”男人的蓝眼深沈,突然把少年压在了身下,少年反射性地曲肘,他听到男人的威胁:“不怕我的伤口裂开,你就打我。”

  “唔!”少年的手还没有放下,他的嘴就被堵住了。

  “西门!不!不行啦!”

  少年奋力挣扎,又怕伤到男人的伤口。然後他身子一抖,呼吸急促。

  “好朋友不会接吻,更不会这样。华,我是你的,你不能不要我。”吻上,男人的手伸进少年的睡裤里,握住少年的脆弱。

  ……

  球场,一人坐在替补席上,脑袋上搭著大毛巾,低著头。场上正在进行比赛,他却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低著头,不知在想什麽。

  观众席上,前来观看比赛的陆唐芳芳、陆维诚、西门木一和王玲玲一边观看比赛,一边时不时看看少年。

  “芳芳,不破他没事吧?”王玲玲问。

  陆唐芳芳拿起望远镜观察对面的蒙头少年,看了一会,道:“没事,估计脚还在软,担心自己上场怎麽办吧。”

  王玲玲咳了两声:“不破和竹音,应该还没有到最後一步。”

  “谁知道?”陆唐芳芳放下望远镜,“不破中午下楼的时候嘴发肿,脸发红,竹音伤的是肺,不是下半身。”

  王玲玲又咳了两声,芳芳不愧是作家,说话就是直白。

  “玲玲姐,不破和郝佳的订婚一定要按期举行,一是为了不破,二是为了郝佳。”三是为了实验。

  “我不会告诉竹音的。”

  陆唐芳芳笑笑:“竹音太闷骚了,有话闷在心里可不是好事。”

  “是啊,如果不是他把话闷在心里,不破也不会受那麽大的委屈。”

  “所以我们当妈妈的要开解他,让他不要再那麽闷骚。”陆唐芳芳握住王玲玲的手,诚恳道,“他和不破的事我不会反对,但这一次我要让他明白一个道理,相爱的人更应该坦诚相对,不管是痛苦还是悲伤,更不要擅自为他爱的人做决定。”

  王玲玲握紧对方的手:“芳芳,谢谢你。”

  “我是不破的母亲,我只要他幸福。”

  捏捏腿根,该上场的少年取下大毛巾。男人太过分了,他今天下午有比赛,还,还……少年的脸变成了五花肉,红白交错。刚才,他想了很多,得出的结论是:男人的事业在美国,他的父母在香港,比赛结束後,他和男人还是会分开。他不可能丢下老爸老妈跑到美国去,男人也不能丢下他的事业跑到香港来,就,就先这麽著吧。时间长了,男人和他就只会是朋友,经历过死亡的他已不再是那个冲动的段华了。友情,比爱情更美好,也更坚固。

  第二节比赛的哨声响了,陆不破和队友击掌之後,轻跳上场。西门,我还爱你吗?我不知道,不知道……

  谁是谁的伤:第三十七章

  自那天两人“吵”过之後,西门竹音变得非常沈默,虽然仍跟陆不破睡在一间屋子,却没有再对他做出什麽出格的事,也不再睡觉时还要握著他的手。陆不破以为他想通了,又忙著比赛的事,也没有再跟他好好聊过,只是偶尔梦醒的夜晚,他的心会有些微微的刺痛。

  今天是月29号,比赛的最後一天。港大以黑马之姿冲入了决赛,与哈佛大学争夺最後的冠军。短短七天的比赛,港大16号陆不破、21号陈君瑞、18号商澈在比赛中的表现异常出色,已经引起了几位NBC经理人的注意。

  陆不破在前面6天的比赛中一直是第二节和第四节上场,大家在了解他的球技之後也清楚了这位少年最致命的弱点──体力。哈佛大学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对付这位瘦如竹竿的港大出色小前锋。而在港大这边,孟怀东也制定了新的作战计划。当港大的首发阵容出现时,场上传出惊呼,16号少年居然在首发的阵容中!

  “不破,你第一节上场,争取在第一节中得到尽可能多的分数,我们的实力不如哈佛,所以一开始就要在气势上先赢得先机。”

  脑中回响上场前教练对他说的话,陆不破深吸几口气,这一场他要至少要打满三场,不能输给自己的体力!

  “滴!”

  哨声一响,主裁判手上的球抛了出去,商澈和对方的大前锋同时跳起抢球。

  “啪”

  球从商澈的手上弹了出去,小个子陈君瑞快速拿到球抛给了已经快跑到对方篮下的司里。哈佛的球员快速防守,司里做出一个投球的假动作,把球传给了已经冲进禁区的陆不破。一入禁区,陆不破的竹竿身材发挥了作用,他在两名防守队员的夹击下,以诡异的速度绕到两人身後,扣篮得分。

  “哗!”全场响起欢呼,拉拉队员们奋力呐喊。

  观众席上今天多了一名观众,他安静地坐在那里,没有和父母坐在一起,而是独自坐在角落。他的眼神幽暗,眼中只有港大的号球员。在他的对面,一位身著低胸紧身小背心的性感女神正透过望远镜正大光明的偷窥他。为何是正大光明?因为那名观众早就发现她在看他了。

  陆唐芳芳很忙。忙著给儿子加油,忙著在她不离身的记事本上写写画画,忙著跟身旁的王玲玲聊天。陆唐芳芳的字很潦草,很鬼画符似的,王玲玲虽然好奇她在写什麽,但也不好去问。

  “玲玲姐,你为什麽不反对竹音跟不破的事?”女神变身成记者。

  王玲玲笑著说:“他们两个都是好孩子。想起来会惋惜,也会想他们能和别人一样喜欢女人,能正常的娶妻生子,可是如果我反对的话,他们会痛苦吧。他们这一生的生活和工作会面临许多的挫折和磨难,作为母亲我又怎麽能再给他们增添痛苦呢?”

  陆唐芳芳竖竖大麽指:“玲玲姐,您真伟大。”

  “芳芳才是,你能把不破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疼,在我看来是常人很难做到的事。”

  陆唐芳芳笑笑,看向正在场内拼搏的孩子,自语道:“这麽完美的一个可怜受,当然要好好疼他啦。”说完,在王玲玲不解的眼神中,她又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观众席的另一头,有两个人正在窃窃私语。

  “段羽,你看到没?对面的那个身材火辣的女人就是你哥现在的妈妈。”

  “你确定?”口哨,“真辣。很年轻啊,看起来还不到30岁。”

  “她今年已经39岁了,再过3天,她就40岁了。”

  “不会吧,一点都不像,说她是我哥的女朋友我都相信。”

  “怎麽?你心动了?”

  “怎麽可能!她是我哥的妈妈!”

  某人的笑容重回脸上,继续八卦道:“你哥8月15号要和他女朋友订婚了。喏,那个就是他女友,叫郝佳,是港大的校花。”

  “哪个哪个?”

  “那个,穿了一条粉色公主裙的那个。”

  “哇!老哥真好命,女朋友都这麽正!”

  “你心动了?”

  “怎麽可能!她是我哥的女朋友!”

  某人的笑容又重新回到脸上,再次八卦:“你说你哥和他女朋友订婚那天,西门竹音会不会被醋火烧死?”

  “哼!那是他活该,我哥就应该找个女人结婚,过正常人的生活。”

  “你认为同性恋不正常?”某人的笑瞬间没了。

  “也不是啦,就是不想我哥再跟那个混蛋有什麽牵扯。反正他都有女朋友啦,那就结婚嘛。”

  “要不要去认识一下你哥的妈妈?”

  “不要吧。太突然了。等我哥觉得时机成熟的时候再认识好了。”

  王芷观察著对面的那位不时低下头写什麽的女人,暗忖:她到底有没有发现她的儿子已经不是她真正的儿子了?难道她不知道西门竹音曾经做过的事吗?还是说香港那边的消息太闭塞?

  “哗!”

  欢呼声响起,前来助威的纽约中国留学生们兴奋地呐喊。王芷回过神来,然後撇撇嘴。那家夥进球一点都不稀奇,分明是作弊嘛。

  十分锺後,第一节比赛结束。16号队员跟疯了似的进球,势不可当。港大已经领先了哈佛20分。见他气喘吁吁,汗如雨下,哈佛的教练安抚球员,第二节比赛少年绝对不会再上场了。

  “教练,下一节比赛我还要上场。”灌下半杯橘子水,陆不破请求。

  孟怀东问:“没问题吗?”

  “没有。”少年习惯性地把大毛巾罩在头上,“我今天的感觉很好,一鼓作气下去。”

  “好,那第二节比赛你继续上场,如果不行的话我会让刘昱换下你。”

  “OK。”

  5分锺休息结束後,众人愕然地发现16号球员再次出场了。哈佛球队的队长立刻下令:封死16号!

  ……

  第二节比赛,少年就像服用了兴奋剂,不管对方如何防守,他都能突破防线投球得分。就在少年接到陈君瑞的传球,带球上篮时,哈佛的一名高大的防守队员突然冲到他面前把他撞翻在地,少年重重地撞上了篮球架,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看台上许多人不满地叫了起来,这是明显的故意犯规。在比赛中,有时为了球队的气势必须故意犯规,可这样的一撞,对瘦竹竿少年来说却是非常危险的。

  西门竹音站了起来大步走下看台,陆唐芳芳也站了起来,比赛暂停。医护人员和裁判都围在了少年的身边。

  “不破!你怎麽样!撞到哪了?”

  吓坏的陈君瑞不敢碰他,急得快哭了。商澈揪住对方犯规球员的领子吼道:“你他妈的想干什麽?!他身体不好!你要是伤了他,我不饶你!”

  “商澈!”其他队员赶忙上前拉开他。段羽和王芷也来到了看台的第一排,紧张极了。

  医护人员小心地检查陆不破的背脊,白皙的皮肤已经出现了淤青。“16号,你能听到吗?可以说话吗?”

  过了好半天,陆不破抬起一只手摇了摇,然後缓缓爬了起来。似乎被撞得很惨,他的脸色很不好,闭著眼睛。陈君瑞急忙扶住他,少年趴在队友的身上,对医生笑笑:“没事,刚才撞懵了,头有点晕。”

  “可以继续比赛吗?”主裁判问。

  少年放开队友,活动了活动肩膀:“可以。”

  “不破,不要勉强!我们能赢的!”陈君瑞扶住他。

  少年安抚地深深一笑:“真的没事。”然後他对担心的教练和家人挥挥手,告诉他们自己没事。

  “不破,真的没事吧,千万不要勉强。”商澈上前问。

  陆不破抱了他一下,趁机在他耳边小声说:“抓紧时间休息。”然後大声道:“没事,已经缓过来了。”

  商澈的脸上一阵青白,然後他泄愤地轻捶了少年一拳,严肃道:“大家准备了!”一听队长都发话了,队员们这才放心。

  因为对方恶意犯规,陆不破罚球。他每次都是罚球的时间快过时,才把球抛了出去,其他人以为刚才那一撞还是对他造成了影响,只有商澈知道,这家夥是在趁机休息。

  抓住机会休息了大约10分锺,陆不破的精神又来了。这一次他不敢再让大家担心,也为了节省体力,他把得分的机会让给了队友,只负责传球。而他这一传球更让对方摸不清了,不知他拿到球後会投还是会传。

  很快,第二节比赛也结束了,港大超出哈佛30分。

  第三节比赛,少年没有上场。他脸上罩著大毛巾,靠在椅子上休息。安心地把剩下的事交给了队友。少年是球队的重点保护对象(因为身体不好),刚才那一撞激起了队员们的报复心理,大家的攻势不仅更猛了,还带了点报仇的味道。

  “不破,第四节比赛你可以不必上场了。”孟怀东教练已经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好。教练,其实我後背有点疼。”少年放松下来。

  在大毛巾里叹息,少年的心刺痛。男人想通了吧,他们还是做朋友比较好。

  “滴!”

  在少年胡思乱想之际,比赛结束的哨声吹响,全场的观众起身热烈鼓掌,为这支黑马球队。少年还没来得及把毛巾摘下,就被扑过来的队友压在了身下。

  美国人在主场竟然没有取得篮球比赛的冠军,这让他们颜面扫地,但同时,他们又格外敬佩他们的对手。虽然16号少年仍然只出场了两节,但他已经给在场的所有人都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终於从队友的压迫中逃出来的少年高兴地跳到队友的身上,然後他被队友抬起来,高高抛起。在少年的惊叫声中,一位男子沈默地离开。

  ……

  胜利总是伴随著喜悦和眼泪,当然不包括没心没肺的陆不破,不够他很奇怪,为什麽郝佳会哭得那麽伤心?

  港大获得了这次比赛的冠军,捧著冠军杯,陆不破和队友们在记者面前尽情地欢笑。接下来是颁发十位最有潜力的球员,五位最有价值的球员和一位明星球员。

  在众人意料之中,比赛中表现异常出色的商澈、陈俊瑞和陆不破分别获得最有潜力球员和最有价值球员,陆不破获得了明星球员的称号。颁奖仪式结束後,立刻有NBA经理人找到三人,希望他们能加入NBA职业球队。有作弊嫌疑的陆不破因为心虚所以没太多的惊喜,商澈和陈俊瑞则是激动万分。不过因为他们还是学生,这些事还要等到他们回香港之後再具体详谈。

  在休息室里接受了教练的“训话”和表扬後,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体育馆,镁光灯不停地闪,一辆加长的劳斯莱斯停在体育馆的门口。先行离开的男人走了上来,记者们认出了他,镁光灯更是闪个不停。

  “孟教练,我已经在‘希顿酒店’订了餐,为你们庆祝。”

  “西门先生您太客气了。”

  男人深深看了某位少年一眼,道:“这是应该的,你们的表现太出色了。请教练和队员们上车吧。”

  “西门先生,我能不能叫我哥一起去?”得了奖的陈君瑞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老哥。

  “当然可以。”

  “西门先生,我们可以去吗?”郝佳扯过拉拉队员。

  “当然。”男人指指劳斯莱斯後面的三辆轿车,“所有人都去。”

  “耶!太好了!”陈君瑞踮起脚尖找了找,朝一人招招手,“哥!我在这里!”

  “西门先生,我们可以去吗?”王芷搂著段羽缓缓走过来。闪光灯快爆掉了。

  “当然。”

  “那我们呢?”一位女士问。

  西门竹音打开车门,恭敬道:“伯父伯母、妈,请上车。”

  陆唐芳芳挽著王玲玲,带著老公上车了。

  “竹音,你爸爸一会就来。”上车後,王玲玲道,男人应了声。

  “谢谢您,西门先生。”孟怀东招呼自己的朋友和队员上车,少年留在了最尾。

  当所有人都上车後,男人突然在众目睽睽之中拉住了少年的手,他没有把少年带上车,而是关上了车门。劳斯莱希缓缓开走了,後面的三辆坐满人的车也开走了。少年紧张地看著男人,不知他要干嘛。

  “你是今晚的明星,我是你的司机。”男人淡淡道,周围的闪光灯爆掉了。少年甩开男人的手,窘迫地很想逃跑。

  一辆银色的跑车停在男人和少年的面前,司机下来,男人打开车门邀请少年上车。周围全部是惊讶暧昧的眼神,少年想也不想就上了车,关门。男人走到司机那边,上了驾驶座,然後发动了车子。

  “不破。”

  “啊。”

  少年低著头。

  “今晚我们先去小岛好不好?给伯母一个惊喜。”

  少年有些犹豫。

  “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麽。你马上要回香港了,只是想在你走之前和你单独聊一聊。”男人的口气很诚恳。

  少年想了一会:“好吧。”

  在少年看不到的地方,男人的眼里闪过危险的光芒。

  谁是谁的伤:第三十八章

  晚上的宴会除了队员和队员的几位亲友外,没有其他外人,西门竹音把这场宴会办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庆功宴,没有记者、没有需要应酬的对象,在腼腆了二十分锺之後,大家渐渐High了起来。作为此次胜利最大的三位功臣,陆不破、商澈和陈俊瑞成了众人灌酒的对象。好在陆不破正在喝中药,实在不宜喝酒,才逃过一劫。可商澈和陈俊瑞就惨了,商澈平时严肃谨慎,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可以放肆的机会,队员们哪里能放过。而陈俊瑞呢,本来就是能闹的人,气氛一上来,即使被灌酒,他也乐得开怀。不过这可苦了陈君瑞的哥哥陈君儒,替弟弟挡下不少酒。

  陆不破虽然不用喝酒,可其他的却逃不过。被队友在脸上抹蛋糕那是小case,让他和郝佳互搂互抱才是要了他的老命。好不容易使出浑身解数从队友的包围中逃了出来,陆不破躲在角落里直呼救命。

  一位男人把场中的一切都看进了眼里。他叫来酒店的主管,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那位主管点点头。在主管离开後,男人走到角落,来到少年身边,单手把少年困在了怀中。

  “不破,我们走吧。”

  少年因男人的陡然靠近而有些脸红。“啊,现在吗?”

  “早一点过去,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布置。你不是一直想给伯母一个惊喜吗?”

  “啊,嗯,那,我们走吧。”

  扭头在大厅找了一圈,只看到了正在和干爸聊天的老爸,没有看到老妈和干妈。陆不破打消了把段羽和王芷介绍给老妈的计划,再过段时间好了。

  “莉莉姐让我告诉你,她今天很抱歉来不了。妹妹明天一早要参加学校的郊游,她要在家里给妹妹准备明早要带的东西。”

  “嗯,段羽告诉我了。”

  不知为何,想到要和男人单独去岛上,少年有点紧张。

  男人握住少年的肩:“走吧。”

  “啊,好。”

  找了找段羽和王芷的位置,见两人正在自助餐桌前吃东西,他想了想直接和男人走了,没有和两人告别。

  咬下一块牛肉,王芷瞟向离去的两人,嘴角勾起。段羽皱著眉:“王哥,那个混蛋要带我哥去哪?”

  “听说你哥老妈的生日要到了,两人准备生日礼物去了。”

  “哦。”

  一听是这个,段羽放下心来,专心吃满桌的美味。王芷盯著段羽的一张一合的嘴,眼光色情。

  这时,之前的那位酒店主管上台用麦克风说:“西门先生已经在酒店给诸位订了房间,希望诸位玩得高兴。”

  “耶!”

  陈君瑞跳起来,抓过一支啤酒跟司里重重一碰:“今天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不用回去,队员们彻底放开了。

  郝佳也看到她的男朋友们跟别的男人走了,她笑笑,寻找到被队友们包围的似乎有点失落的商澈。一位侍者端著各种饮料走到她跟前,郝佳随手拿了两杯。穿过包围圈,她把一杯递给已经有些醉意的人。

  “商澈,祝贺你,我敬你一杯。”

  商澈接过酒,愣愣地盯著郝佳,脸涨红。

  郝佳美豔地一笑,率先喝下,商澈仰头一口干了,舔舔嘴,他看看杯子,不是酒。

  “嘻嘻,队长,果汁好喝吧,有助於解酒哟。”俏皮地眨眨眼,郝佳转身离开了。今天的她穿著一身淡蓝色小洋装,像极了公主。

  没有再去烦那个男人,郝佳独自来到阳台。宴会厅在顶楼,阳台上的风很凉爽,郝佳重重叹了口气,什麽时候商澈能像西门大笨蛋爱不破那样爱她呢?想到那天男人对她说的话,郝佳心生感动。西门大笨蛋爱惨了不破,不破以後一定会幸福的。脸烧烧的,郝佳突然觉得有点热。她用手扇扇风,可是她却越来越热。

  “小姐,您怎麽了?”

  有位女侍者出现在郝佳的身後,郝佳转身,刚想说自己没事,突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女侍者扶住她,又进来了两位男侍者,三人把郝佳偷偷抬走了。

  “队长,你想跑吗?”

  这头,还在被队友围攻的商澈脚步不稳地冲出包围圈。见队友追上来了,他立刻道:“我去洗手间。”然後踉跄地跑了。

  “队长居然尿遁。”陈君瑞撇撇嘴,然後疯了般尖叫一声,扑到左禅的背上,“掌门,队长跑了,你要陪我喝酒。”显然喝高了。

  一人把他从左禅的背上拉下来,紧搂在怀里:“君瑞,你喝多了,乖,去吃些东西。”

  “哥,不破跑了,队长也跑了,没有人陪我喝酒。”陈君瑞转身钻进哥哥的怀里。

  “我陪你喝。”陈君儒把弟弟拖走了。

  在宴会厅的另一个角落的巨型盆栽後面,一位美貌的女士脖子上挂著望远镜,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

  强壮攻VS阳光受,旁边画了两个头像。(如果陆不破来看的话,他会惊恐地认出这是王芷和段羽)

  兄弟年上,旁边画了两个头像。(如果陆不破来看的话,他会惊恐地认出这是陈君瑞和陈君儒)

  温柔大叔攻VS温柔大叔受,旁边画了两个头像。(如果陆不破来看的话,他会惊恐地认出这是孟教练和李助理)

  稳重队长VS温和副队长,旁边画了两个头像。(如果陆不破来看的话,他会惊恐地认出这是队长商澈和副队长刘昱;如果郝佳来看的话,她的脸可能会变成五花肉。)

  骨灰级资深腐女陆唐芳芳女士从未如此幸福过,一屋子的男人,让她的YY无限。无数个画面在她的脑中闪过,无数个故事在她的笔下诞生,在大厅里笑闹的少年和教练,还不知他们的危险来临了。

  “芳芳,你在写什麽?”陪她一起偷瞄的王玲玲终於忍不住问了。

  “玲玲姐,您不觉得这些少年们很可口吗?呵呵呵……”女神的笑声让王玲玲听得毛骨悚然。

  在洗手间洗了几把脸,商澈仍觉得双腿发软,口干舌燥,头晕眼花,腹部发热。灌了几口自来水,他的症状没有丝毫的缓解。有人进了洗手间,又在洗脸的商澈没有注意,突然他的後脑一疼,晕了过去。

  “快点!快点!”

  进来的四位侍者奋力把这位大块头抬出了洗手间。玩疯了的众人没有发现大厅里少了几个人,数一数,1、2、3、4、5、6,正好3对。

  ……

  西门家的私人飞机上,少年和男人面对面坐著。已经是下午3点了,窗外的云层很淡,可以看到下方地面上的建筑和蚂蚁一般的车子。男人也看著窗外,没有打扰少年。就这麽彼此无语了许久,少年开口:“西门,谢谢你。”要谢的事情很多很多。

  男人看向他,淡蓝色的眼睛深沈:“我要的不是你的道谢。”

  少年一时窘迫,垂眸旋转手里的杯子。

  气氛更加沈闷,男人脱掉西装,解开衬衫上方的两颗扣子,似乎想缓和缓和,少年抬眼:“西门,你,还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男人凝视了他一会,把衬衫扣子全部解开了,露出仍包著纱布的伤口:“可以帮我换药吗?”

  少年笑了,放下杯子起身坐在男人身边,小心并熟练地掀开纱布。少年松了口气:“太好了!伤口已经结痂了。”

  在男人的示意下,随行的一位男秘书把药拿给少年。少年慢慢地用棉棒把药抹在男人的伤口处,洗发水的味道飘进了男人的鼻子里。男秘书躲到後面,把静谧的空间留给总裁和少年。

  “还疼吗?”少年蹙著眉。

  “嗯,动作大了,会很疼。”

  少年吹一吹:“要小心,不要再弄伤了,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男人拉住了少年的手,少年的身子一震。

  “要小心,不要再弄伤了。”男人淡淡道,手上用力把少年扯到了怀里。

  “西门!”

  “会前功尽弃。”男人按住少年,让他枕在自己的肩上。男人的衬衫开著,少年的脸贴在男人的并不怎麽壮硕的肉上,少年的脸通红。

  “西门。”

  男人放下宽大的椅背,伸开腿,少年整个躺在了他的怀里。

  “嘘,不要前功尽弃。”男人扯过毛毯,盖在两人身上,“睡一觉,醒了我们就在岛上了。”

  “西门。”

  男人闭上眼,右手拉过少年的手握住放在自己敞开的身体部位。少年内心挣扎,几分锺後,他的身体放松,男人的嘴角勾起。

  ……

  当陆不破醒来时,他意外地发现自己睡在床上,身上的衣服还是来时的那身运动服。窗帘拉著,屋内有些暗。从床上下来,陆不破光著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他不是在飞机上吗?门开了,进来的人打开灯,陆不破的眼睛晃了下,当他看清来人是谁後,他惊讶极了。

  “西门?”

  穿著睡袍睡裤的人手上拿著两个杯子,看样子像水。

  “你今天累了,我不忍叫醒你,就把你背进来了。”

  “西门!你怎麽不叫我?伤口会裂的!”

  接过男人递来的杯子,陆不破很生气。

  哪知男人却一脸地无所谓。“你睡著的样子好美,我舍不得把你吵醒。”

  少年的脸顿时通红,连忙喝水掩饰羞赧。男人的话越来越让他无法招架。见少年把水全部喝完了,男人这才喝了一口水,拉住少年的手走到屋内的沙发处,拉开厚重的窗帘。

  “我让皮特他们先回去了。3号那天,他们会接伯父伯母、我父母一道过来。今晚我们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布置房间。”

  “嗯。”少年低著头,脸仍在红。

  男人放开少年的手,坐在他身边,眼神炯炯地凝视他。

  “不破,你在紧张。”

  “没有!”少年抬起头。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在紧张。”男人放下杯子,凑近,“不破,你在紧张什麽?”男人的气息喷在少年的脖子上。

  “西门,你说了什麽都不做的。”在男人吻上自己的脖子时,少年发出抗议。

  “我说过了吗?”男人伸舌,舌尖舔过少年脖颈的敏感处。

  “唔!”少年伸出双手,“西门!”

  “我不记得我说过什麽。”男人的手隔著运动衫在少年左侧的乳首上画圈,“小心我的伤口,它还很脆弱。”

  “西门……别,别这样。我们,不能。”

  “为什麽不能?”男人啃咬少年的颈窝,引来少年的喘息,“我爱你,你也爱我,为什麽不能?不破,你碰到我的伤口了,它在疼。”

  少年急忙撤回手:“西门,我们,我们做朋友,不好吗?不要,不要再这样了。”

  男人突然捏了少年的左乳一下,少年呻吟一声,脸红得不正常。

  “华,我想你,我爱你,我要你。”男人的手伸进少年的运动衫,在他的左乳上继续画圈圈。少年觉得自己的体力消失地厉害,他竟然连拿开男人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如果当初我知道你也爱我,我不会忍到现在,我会在你睡觉的时候就脱掉你的睡衣,把你压在身下,好好爱你。”

  “不要,不要说了!”

  少年浑身发软,头发晕,下腹渐渐发热,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有了反应。

  男人掀起少年的运动衫,露出他粉红色的乳头,一口含住他的右乳,一手继续揉捏他的左乳。“会在你洗澡的时候冲进浴室,把你按在墙上,狠狠地进入你。”

  “唔……呼呼,不要,说了……啊!”

  完全失去抵抗力的少年被男人脱去了运动衫,还有碍事的长裤及内裤。短短的一分锺内,少年赤裸地展现在男人的面前。

  男人站了起来,在少年面前解开睡衣的带子,解开睡裤的带子。睡衣内,男人赤裸。胸口上的白色纱布不见了,那里是一道清楚的深红色伤痕。

  “西门……你,我……”少年不明白为什麽他会突然失去力气,为什麽他身上好热。

  男人伏下,摸上少年青涩的欲望。

  “唔!西门!”

  “华,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男人含住少年的欲望,像含住世间最美丽的东西。

  “西门,西门……不要……”

  被欲望控制的少年渐渐失去了理智,随著男人的吞吐,上下挺动。当他发现自己在做什麽时,他捂住了自己的脸。

  屋内满是男人舔弄少年的欲望发出的水声,少年愈加控制不住自己了。

  “西门,西门……”

  男人仔细品尝少年的美味,听到少年的叫声越来越大,他知道少年快了,男人不断揉摸少年的两颗小球,口腔用力吸吮。

  “西门!”

  一声陡然的高喊,少年倾泻在男人的嘴里,无神地看著天花板。一滴不剩地把少年的精华全部吃下,男人退开,亲吻少年的大腿内侧。

  “西门……”少年还有几分残存的理智,却无法阻止男人的举动。

  “华,求你,说你要我。”

  “西门……”少年哭了。

  “华,求你。”蓝色的眼睛凝视少年,男人捧起少年的脚,舔他的脚趾。

  “西门……”

  “华,求你。”

  男人祈求地看著少年,舔他的脚趾,脚背。

  少年的泪一滴滴流下来,被欲望支配的他再次有了反应,心底深处,他,同样渴望男人。少年闭上眼睛,微微点了点头。他的脚被放下了,男人的吻从小腿一路吻到他的腰侧,再从腰侧吻到他的乳首。

  “华,去床上。”

  在他的耳边蛊惑,男人双手抱起了少年,伤口贴在少年的身上。少年腿脚发软地被动地跟著男人上了床。男人把少年翻了个身,让他趴在床上,一边抚摸他的身体,一边舔吻他有著淤青的背脊。湿润的舌尖顺著脊梁缓慢而下,少年呻吟出声。舔到尾椎骨的舌尖又缓缓地磨人地向上,少年被欲望主宰,脆弱陷入男人的手掌,他跟著男人的节奏发出相应的音符。

  西门竹音克制著自己的欲望,两手在少年结实的臀部揉搓,舌尖沿著尾椎骨下滑,来到少年的菊蕊,突然重重舔上。

  “啊!”

  “西门!不,唔!”

  “西门!西门!”

  分开陆不破的腿,让他跪著,西门竹音小心翼翼地含住他的每一个小球尝尝。不破的叫声让他知道自己这麽做很正确,他,很舒服。暂时尝够了,他又舔上湿润的菊蕊,少年的反应让他骄傲。舌尖缓缓用力,探入褶皱内部。

  “不!脏!”

  虽然比赛结束後洗了澡,但陆不破还是趴下,不让对方再用舌头去舔。西门竹音宠溺地笑了,把不高兴的人翻过来。怕对方不喜欢,他轻咬他的脖颈,锁骨,乳首。左手爱抚那挺立多时的精美。当少年再次沈浸在他带来的欢愉时,他舔湿自己的麽指,然後探入少年的股缝间。

  “唔!”

  当指头进入自己的後蕊时,少年没有想象中的那麽疼。他可以肯定,男人给他用药了。

  “第一次会痛,用点药你会好过些。”男人解释。

  “你给我,用了,什麽药?”

  “只是让你好过些。”还有让你无法推开我。

  “啊!”

  男人的麽指在他的体内抽动。

  “华,是我,不怕。”

  “不,要,动。”

  “要动吗?”麽指加快速度。

  “唔!西门!你,不要,动!”

  “要动啊。”

  吻上少年挺立的乳头,男人让少年只能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当少年的甬道渐渐湿润後,男人抽出麽指,拉开床头的柜子,里面有刚买来的润滑剂,是男人特别让人订做的,会让少年舒服,却不会伤了他的身体。

  打开盖子,当著少年的面把润滑膏挤在手指上,男人再次低头在少年的左右乳头上舔咬,沾著润滑膏的食指缓缓进入少年的甬道。

  一根,两根,三根。男人的汗滴在少年的身上,然後他把润滑膏涂在自己高涨的欲望上,分开少年的双腿。

  “唔!”

  少年蹙眉,男人的菇头挤了进来。湿润的内壁迅速包裹住男人,男人粗重地喘息,扶著自己的欲望缓慢地一寸寸进入。当男人的整根完全没入少年的体内时,两人都发出重重的呻吟。

  “华,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吻住少年,男人的两手撑在少年的身侧,腰部动了起来。几下之後,他压低身体,贴住少年,双手捧住少年的头,腰部用力。

  “华,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西门!西门!”

  双手扣住少年细弱的腰,男人盯著两人结合的部位,失控地在少年的体内抽插碰撞。少年已经完全被欲望支配了,他抓著男人的手腕,双腿无力地弯曲,尽情地喊著:“西门,西门……”

  沾染了少年体液的欲望没有任何阻隔地在少年的稚嫩中进出,男人的面部有些狰狞,撞得大床好似都要垮了。

  “唔……”

  疯狂地抽插了几十下後,男人闷哼一声,把自己的种子全部射进了少年的体内,慢慢伏在少年的身上,舔去他眼角的泪水。

  夜,还很长。

  谁是谁的伤:第三十九章

  醒来时,床上只有他一人,窗帘拉著。但透进来的光让他知道天已经大亮了,也许已是中午。感觉最清楚的就是某一处的肿胀,然後是腰腿的酸软袭向他的大脑。做了,他和西门做了。扯过被子捂住脸,陆不破很羞耻,他,他竟然跟西门做了,还不止做了一回。昨天自己的呻吟,自己随著那人的摆动而发出的求饶全部涌入他的脑中,陆不破把自己蜷成虾米,他没脸见人了。万一被老妈知道……陆不破打了个激灵,捂住脸,他完了。

  胡思乱想了好半天,实在躺不住了,陆不破扯开被子呼吸几口外面的新鲜空气,咬咬牙坐了起来。不管有没有脸见西门,他不可能躲一辈子。左右找找他的衣服,陆不破没找到他的衣裳,却发现他的枕头边有一本黑皮记事本。好奇地拿过来,有点眼熟。

  翻开,第一页写著:祝西门生日快乐!

  汗颜,这不是他送给西门的生日礼物吗?翻开第二页,是两人的合照。准确的说是大头贴。十八岁那年他拖著男人跟他一起找了好几十张大头贴。他的那份早被他东贴贴,西贴贴用完了,没想到这家夥竟然把大头贴贴在了他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上。

  两人的脸贴在一起,那个做出各种鬼脸的人让他百感交集。那是他,是段华。每一张大头贴里,男人都仅是微笑,那时候的男人,淡蓝色的眼里是喜悦还有淡淡的宠溺。仔细摸过每一张大头贴,陆不破的鼻子酸了,为什麽那个时候他没有看出男人对他的心呢?是他太迟钝,还是男人藏得太深?

  翻过第三页,上面只写著几行话。

  不破,这里写下了所有我无法亲口对你的说的话,写下了当初我为什麽要那样对你的原因。我想看完後你一定会更怪我。你可以怪我,也可以不原谅我,但不能再离开我。

  陆不破重重呼了口气,打开第四页,这是一本日记,西门竹音的私人日记。

  Xxxx年5月21日,星期三,晴

  昨天是我岁的生日,华为我策划的生日宴会很热闹,也很成功。他叫来了许多他的朋友,考虑到我,他叫来的朋友都是我认识的,我玩得很高兴,感谢他的细心。不过昨晚他喝多了,在我身上摸来摸去的,时不时说一句“好吃”。我不知他好吃的是梦中的美食,还是手下的我。很想借酒後乱性要了他,可我又怕,怕他受不了,怕他无法承受最好的朋友居然对他有那样的念头,我冲了一个冷水澡,压下不断涌上的欲火。

  我已经是他最重要的存在了,和他住在一起,睡在一起。就是段羽都无法如我一般与他亲密如此吧。想到这里,我再一次对自己说:西门,要冷静,要一步步慢慢地把他圈入你的世界中,你已经忍耐了十几年,不能在这一刻前功尽弃。

  回到床上,他睡著了,我亲了他,想起了拿走他初吻的那个夜晚。那时候这人也是喝醉了,毫无防备的睡在我的床上,他一定想不到,只有14岁的好友会趁他熟睡时拿走他的初吻。该如何让这个迟钝的人接受好友成为情人呢?我计划了很多种方法,可似乎都行不通。不过不要紧,华是我的,总有一天会是我的。他会和我结婚,买一颗女性的卵子,用我们的精子和那枚卵子共同培育出我们的孩子,我是父亲,华是爹地。

  华,晚安,你的梦中要有我。

  陆不破一篇篇地认真看过,时笑时恼。西门竹音大概两三天会写一篇日记,日记里的主角全是“我”和“华”。

  Xxxx年12月20号

  圣诞节快到了,华嚷嚷著要去南极探险,真是拿他没办法。我当然不会让他去,那里极度严寒不说,尤其是他还并不打算和我一起去。也不知他从哪里认识的什麽所谓科学家,邀请他一道去南极担任他们的程序员。我怎麽会让他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何况还不止一个男人。要想个办法阻止他。

  最近总是有些头疼,就用这个借口吧,我会告诉他我有多麽地想和他单独过圣诞,有多麽不放心他一个人去南极。这样说,他还是会和以前的无数次那样,选择我吧,我有这个自信。

  果然,晚上吃饭时我难受地捂著头,把他担心坏了。我趁机说不想他去南极,想让他和我一起过圣诞,华虽然舍不得,但还是给对方打电话取消了这次南极冒险。我很高兴,在华的心里我越来越重要了,我是不是应该著手计划让他明白我的心思了?

  不过最近头疼的次数越来越多,也许我该找个时间去医院看看。不能去怀特那里,华会知道的,如果没事还好,若有什麽毛病他会担心,会睡不好。我喜欢他在我身边熟睡的样子,美极了,让我忍不住一次次地偷吻他,很甜。

  继续翻看,陆不破的脸色变了,越来越苍白,双手发抖,没等看完所有的日记,陆不破哭著下床,抓过沙发上的睡袍胡乱地穿上,不顾身体的不适,他打开门飞奔出去。

  “西门!”

  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安静发呆的人急忙站了起来,大步冲出去。一人扑到了他怀里,满脸的泪。

  “为什麽!为什麽不告诉我!”

  陆不破死死抓著西门的肩膀:“为什麽那时候不告诉我!你得了,得了脑癌!”然後他紧紧搂住对方,大哭出声:“你这个混蛋!混蛋!为什麽要瞒著我!你这个混蛋!”

  “对不起。”环紧怀里吓坏的人,西门竹音亲吻少年的脸颊,“对不起。”

  “混蛋!混蛋!我不原谅你!我不原谅你!”少年崩溃了,狠狠咬住男人的脖子。

  “对不起……”

  Xxxx年1月1日

  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口袋里装著我打算情人节那天送给华的礼物。在镜子面前演练了几百遍如何把这枚戒子戴在华的无名指上,而现在,我只能让它永远地都留在我的口袋里。今早圣玛丽医院给我打来了电话,检查结果出来了──脑癌。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开车回来的,连我自己都惊讶於自己的冷静。刚才华跑来问我我去哪了,怎麽他打电话我也不接,我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告诉他我忘了带手机。还好华并不细心,不然他一定会发现我的异样。

  脑癌,这就是我最近总是头疼的原因?实在无法想象,一个肿瘤在我的脑袋里生长,它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会让我头疼、恶心、呕吐,视力减退,记忆力下降甚至癫痫。当我在网上把脑癌会引起的所有症状看完之後,我心里只有一种担心:华,怎麽办?

  我有点不舒服都会让他担心不已,一旦让他知道我得了脑癌,他会受不了的。而我,也无法忍受自己在他的面前一天天虚弱,带著他的不安和害怕慢慢走向死亡。华的父母去世那天,华哭倒在我的怀里,我不能再让他经历一次这种痛苦。无数个念头在我还算健康的脑袋里闪过,我想到了最好的方法。

  Xxxx 年4月1号

  华哭了,在我面前愤怒地摔坏了我的电话机。我想抱住他,一切都是假的,我根本不爱那个女人,我甚至连那个女人的模样都没有记在心里,虽然,她怀了我和华的孩子。上帝和我开了一个玩笑,在我快死之时,我知道我爱的人同样爱我。这一刻,我甚至开始祈求上帝,让华恨我,恨得远远超过他对我的爱,这样他就不会痛苦,不会在我死後伤心。

  头仍在痛,不过症状并没有加重,也没有出现异常的状况,很好。我的大脑虽然不争气,但在对待华的问题商,它选择了偏向我,让我能有足够的时间和体力逼走华。医院那边不停催促我过去接受治疗,我拒绝了。治疗也顶多延续几个月的生命,我不能冒一丁点的危险让华知道我病了。

  我当然知道若兰的背景,在她刻意接近我时,我就知道了。这样很好不是吗?我收集了她所有的犯罪证据,放在庞德那里。我需要她帮著我演戏,需要她为我和华生下孩子。等我死了,庞德自然会告诉华所有的一切。那时候华会痛不欲生,会怪我,但为了我们共同的孩子,他会坚强地活下去。我会给若兰一笔钱,但她必须交出孩子的抚养权,我不怕她和若连启玩什麽阴谋,在我死之後,若连启会被杀手干掉,而若兰不想坐牢,就只能接受我的条件。

  华,对不起,我知道你不喜欢若兰,但再忍忍好吗?为了我,再忍忍。你离开美国,去世界上其他的国家,或者去我送给你的天堂。不要哭泣,因为我爱的,只有你。若兰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和她交合下的产物,那是用你我的精子和买来的卵子培育出的属於我们的孩子,我希望那个孩子像你。

  你一定会骂我,但我知道你不会气我太久,我会在天堂继续守护你和我的幸福。

  Xxxx年4月6号

  我不敢相信,那一刻我竟然想杀了华。想到若干年後他会渐渐忘了我,想到若干年後会有别的男人或女人进入他的生活,和他一起照顾我们的孩子,我就嫉妒地抓狂。华是我的!是我的!今天,我看到华和他的一位朋友有说有笑地进了餐厅,想到华变心了,我就想冲上去把华紧紧搂在怀里,大声告诉对方:他是我的!

  可是我不能,除了躲在车里像个跟踪出轨老婆的妒夫那样啃咬自己的手指,我什麽都不能做。我後悔了,不想把华一个人留在这个诱惑太多的世界,他是我的,他本来就是我的。

  心里有人对我说:西门竹音,你这个孬种,华是你的,你要把他抢回来!

  另一个人对我说:西门竹音,你就要死了,不能剥夺华的幸福。

  两个人在我心里拿著锯子左右拉扯,当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买了一把枪。急忙开车回到那家餐厅门口,华和那个男人都不在了!我开著车四处寻找华,一直到天黑,我都没有找到他。他不在我们的公寓,也没有去段羽那里。想到他可能还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或者做一些其他的事,我就想杀人。

  抱著试试看的心情回到公司,发现华的车居然在停车场,我马上冲了上去。刚走到办公室门口,我就听到了华和那个女人的争吵。我鬼使神差地开门进去,当华要杀那个女人时,我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华,和我一起走好不好?

  枪响的那一刻,我惊醒过来。我居然伤了自己最爱的人,他的眼中是不信,是绝望。我做到了,华对我的恨会超过对我的爱,可为什麽,我的心里只有悲哀?

  Xxxx年5月21日凌晨1点

  我的世界完全覆灭了。齐伯在电话里告诉我华死了,被若连启的保镖打死了。昨天早上我还看到他了,他瘦了许多,我以为他终於要离开美国了。我知道自己又一次伤了他,我不希望他看到我和别人的婚礼,因为我的新娘今生都只会是他。我没有让若兰给我戴戒指,我知道她起疑了,那又如何?是她不怀好意地来接近我,就要承担後果。可是华死了,我做得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我的心在放下电话後就死了,在我的大脑开始恶化前,它死了。把段羽的咒骂关在门外,我把赤裸冰冷的华抱在怀里。他的後背有几个弹孔,我可以想象那有多疼。

  华,我的华,你怎麽这麽冷?我用西装包住他,不停地搓他的四肢,他仍是浑身冰冷,不愿睁开眼睛看看我。

  华,我的华,我错了,大错特错。也许那天我该杀死你,让你和我一起走。华,我真地该杀死你,不该在开枪那一刻心软。我们就是死,也应该在一起。可现在,你先走了,我怎麽办?我不能自杀,自杀了,我就只能在地狱哀嚎,无法去天堂见你。

  华,求你,等我,我很快就会去找你,你一定要等我。等我把後事安排好,把伤了你的人处理好,我就去找你,你一定要等我。华,求你。

  Xxxx年5月25日

  误诊!圣玛丽医院的脑科主任今天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很抱歉地告诉我他们的实习医生错拿了我的检查结果,我的脑癌是误诊。我双手掐住他的脖子,我要杀了他。他们是凶手!是害死华的凶手!不,我不会放过他们,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会动用所有的能量,把凡是与此事相关的医生全部毁掉,他们杀了我的华。

  误诊,我不是脑癌,只是普通的偏头痛。上帝,您又跟我开了一次玩笑,而这个玩笑却让我亲手毁掉了自己最爱的人。

  华会一直等著我吗?不,华没有耐心,肯定快等不下去了。我不是脑癌,我暂时死不了,那我的华怎麽办?我怎麽办?

  为什麽自杀的人不能上天堂?我要怎麽样才能让自己去天堂找华?我怕去晚了,华不认识我了。

  华,我相信你在天堂看著我,求你,等我。

  谁是谁的伤:第四十章

  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陆不破用力拳打西门竹音的肩膀,嚎啕大哭。这个混蛋!这个混蛋!这个自以为是的大混蛋!他怎麽可以!怎麽可以!怎麽可以这麽对他!

  西门竹音把大哭的人紧紧拥在怀里,任他打。他错了,他以爱为名伤了他最重要的人。若不是他的灵魂穿越到了另一个人的体内,他会在痛苦和悔恨中走向死亡。再也没有机会亲口告诉这人,他有多爱他。

  “我不原谅你……我不原谅你……”

  陆不破哭得快晕厥过去了。西门竹音慢慢向後退,把崩溃的人扶到沙发上坐下。一手搂著他,一手给他擦眼泪。

  “我不原谅你……我不原谅你……”

  “好,你永远不要原谅我。让我用下半生为你道歉。”

  “我绝对不原谅你……呜呜……”

  “好,不要原谅我。”

  “你这个大混蛋!”

  “我是混蛋,是大混蛋。”

  “呜呜呜……”

  “不哭了,不哭了,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陆不破哭得嗓子都哑了,眼睛什麽都看不清,四肢发麻。但他记得一件事,那就是绝对不原谅这个大混蛋。

  “不哭了,不哭了,逸华是你我的精子和买来的卵子培育出的,不是我和若兰的孩子。”

  “我不是因为这个!”

  泪眼模糊地“瞪视”对方,陆不破哑著嗓子道:“你为什麽要瞒著我!为什麽总是替我做决定!”

  “我错了,今後再也不敢了。”

  想到什麽,陆不破又开始掉眼泪:“如果,如果你,你就是来天堂找我我也不原谅你!”

  “今後再也不敢了,有什麽事我都告诉你。”

  “你这个大混蛋!大混蛋!我不原谅你。”

  “好,不原谅我。”

  哭泣的人突然紧紧抱住大混蛋:“西门……你怎麽可以这样对我……”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抱住哭得伤心的少年,男人啄吻他的唇,“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改。”

  “从现在,开始,你要锻炼身体,和我一起,打篮球。”

  “好,都听你的。”

  “哪怕我和你,生气,你也不许抽烟,不许,不吃饭,不许不睡觉。”

  “好。”

  “乖乖听医生的话,手术结束後,我说你可以出院,你才能出院。”

  西门竹音没有立刻回答,犹豫了两秒,他开口坦白:“这次的检查结果,我只是肺炎,没有肿瘤。”

  陆不破突然不哭了,推开男人愣愣看著他。西门双手捧住他的脸:“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怕你走,怕你不理我,而我又笨,无法亲口和你说出当时的原因。所以只想了今天这个笨办法。打我吧,我保证这是最後一次。”

  陆不破唰唰两下擦干净脸,危险地眯起眼睛,抽泣地问:“你的肺部,没有肿瘤?”

  “没有,只是肺炎,加上抽烟过度。”

  “你又抽烟!我不是说了,不许抽烟!”

  “我以为你走了,我要去天堂找你。”

  “你来找我我也不见你!你为什麽总是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男人拉过少年的手:“今後你监督我。”

  少年吸吸鼻子:“真的,是骗我?没有肿瘤?”

  “没有肿瘤,不必动手术。”

  又吸吸鼻子,少年突然双手按住男人,张口就咬:“你又骗我!”

  男人微微勾起嘴角,任少年拿他的脖子磨牙。“我保证,这是最後一次。”他知道,少年原谅他了。

  咬著男人的脖子,陆不破同学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自从和男人再次相见後,他变得越来越能哭了。放开那块被他咬得皮下出血的肉,他抱紧男人:“西门,头现在还会痛吗?”

  西门竹音抱住声音发颤的人:“想你的时候,很痛,每天都痛。”

  “现在呢?”

  “你在怀里,我什麽病痛都不见了。”

  “有再去医院检查吗?”

  “这次出院前,我让怀特给我做了全身检查,等伤口长好了,我就完全健康了。”

  把头埋在男人的颈窝,陆不破左手伸进男人的衬衫内,小心抚摸那道伤口。刚才他一时气昏了头,忘了这人身上有伤了。

  隔著衬衫把少年的手和自己的伤口按在一起,西门竹音保证:“有你在我身边,它很快就会好。等它好了,我每天都陪你打篮球。”

  “你保证,今後不管遇到什麽事,哪怕是悲伤的事,你都不隐瞒我,都告诉我。”少年的泪浸湿了男人的衬衫。

  “我保证。生离死别,所有的喜怒哀乐我都和你一起承受。我会努力健康地活著,活到我们两人生命终结的那一天。”

  “你保证,有什麽事都和我商量,不自己烦恼。”

  “我保证。对你说不出口的,我就写在日记里,你看我的日记。”

  猛吸鼻子,少年抬头:“你保证,今後再也不骗我。”

  “我保证。”男人握住少年的手,亲吻,“我保证什麽都听你的。”

  少年的泪不停涌出,凝视了男人许久,他突然前倾吻住男人,说出他埋在心里,让他疼,让他痛的话。

  “西门,我爱你,从来,没有改变。”

  不顾伤口的疼痛用尽全力把少年拥入怀中,西门竹音激烈地吻上少年,吻上他重生的爱人。爱你,华,我爱你,从来不会改变。

  仅穿了一件睡袍的陆不破很快赤裸了。这一次无需男人给他下药,虽然依旧不适,依旧羞赧,他却在阳光明媚的光天化日下,双腿勾住同样赤裸的男人,让男人爱抚他、亲吻他、占有他。

  “不破,华,我的不破,我的华。”

  不能自抑的男人激动地与他的爱人亲吻,这一次,上帝没有抛弃他。

  “西门……我不,唔,原谅,你……”

  “嗯……好,不原谅。”

  做著原始动作的两人让太阳公公都羞红了脸,扯过一片云朵遮住了自己。

  ……

  躺在沙发上看电影,陆不破听著厨房里的声响动也不动。不是因为他还在生男人的气,而是不知节制的做爱让他想动也动不了,更何况他还是雏,刚被开苞的地方肿肿痛痛,让他只能侧躺,走路就别想了。

  两个人一个是病人,一个是竹竿,激情了那麽多把肚子自然会饿。西门竹音当然也会感到疲惫,可心情舒畅的他满足地在厨房做早中饭(早饭和中饭一起吃)。

  有人怀疑了,西门大少爷会做饭吗?当然是不会啦。不过把熟食和微波食品弄成能吃的,他还是会做的。他可不是临时起意带陆少爷来这座小岛的,之前他已经让秘书把这座别墅的冰箱和厨房塞满了吃的。

  二十分锺後,西门竹音成功的做出了五菜一汤,汤是把半成品的汤包丢入烧了开水的锅里轻松搞定的。把饭餐全部端到沙发前的方形茶几上,西门竹音把“病美人”扶起来,给他垫上好几个小丑抱枕,再给他盛了一碗汤。

  “我自己来。”放下遥控器,陆不破接过汤碗,“你也吃,吃完饭记得吃药。”

  西门竹音听话地给自己盛了汤和饭,和不破一起吃。

  “纽约的超市有中国菜?”陆不破边喝汤边问,他不记得有啊。

  “是从香港空运来的。你不是说伯母做得菜很好吃吗?我想你一定吃不惯西餐了。”

  “嗯,我现在只喜欢吃中餐。”喝下玉米浓汤,陆不破咂巴咂巴嘴,“还是老妈和干妈煮的汤好喝。对了,说到中餐,你以前为什麽总带我去吃西餐?害我那麽多年都没有好好吃过干妈做的菜。”

  男人沈默了两秒,淡淡道:“我喜欢和你单独一起用餐,可是中餐馆的环境不是特别好,口味也不地道。吃西餐的时候,你会把不喜欢吃的洋葱给我,会把我盘子里的胡萝卜拿走,我喜欢那种感觉。吃中餐的话,你就不会这样了。”

  陆不破很想说句“变态”,不过他忍了,只是撇撇嘴。“我喜欢吃中餐。老妈说中国有四大菜系,口味各不相同,她会做的不过是凤毛麟角。你要带我吃遍中国四大菜系。”

  “好。”男人淡淡笑了,“我去学做饭,做给你吃。”

  “不要。你做的一定比不上我老妈和干妈,你还是用多出来的时间锻炼身体吧。”少年被男人吓出後遗症了,“在纽约,我去你家吃;在香港,你来我家吃。而且香港的中餐馆绝对正宗 。”

  蓝眼幽幽,男人靠过来:“不破,你放假就来纽约看我,你上学的时候我去香港看你。”

  少年喝汤,在男人有点焦急时,他咬咬嘴:“我,要在香港陪老爸和老妈。毕业了,可能也不能来纽约定居。”

  “我知道的。”出乎少年的预料,男人仍是淡淡笑著。“等你毕业了,我们半年在纽约,半年在香港。这样伯父伯母,我爸我妈他们也有时间去旅游。这样好不好?”

  少年心动了。“可是,逸华怎麽办?他现在还小,我们可以带他来回跑,等他上学了,就不能来回跑了。”

  男人道:“没关系的。爸妈喜欢孙子,近几年他们不会离开逸华。我们在他上学前带他两地跑,等他上学了,让他先在纽约,只是半年而已,他会习惯的。等他长大了我们让他自己选择,是继续在纽约,还是去香港。我想伯父伯母也会喜欢逸华的。我们的孩子,会比别人独立。”

  “可是……”

  “没有可是,不破。逸华是你我的孩子。若兰只是提供了她的子宫罢了。”

  陆不破长长呼出口气。“若兰知道吗?”

  “她不知道。我找了一个借口带她去医院检查身体,然後把已经准备好的受精卵植入了她的体内,一切都是在她昏迷中进行的,她的身体素质很好,怀了逸华後没有任何不适的症状。”

  “西门,这样对她,会不会太残忍了?”

  西门竹音淡淡道:“她对我抱有目的,我利用她没什麽残忍。不破,我已经残忍地伤害了你,我没有额外的心去在乎别人。如果你不出现,逸华两岁後我就会跟她离婚。两岁的孩子,不会有什麽清楚的记忆,也不像刚出生时那麽难带。这样把他交给爸妈,他们也不会太辛苦。”

  “你这个混蛋。”瞪了男人一眼,陆不破心情沈重地说,“若兰她,其实很爱你。虽然若连启让她偷取‘世华’的商业秘密,但她并没有做。”

  “那是因为有你。”西门竹音打断他,“不破,我会继续请律师帮她打这场官司。不管她会不会被判刑,我都会给她一大笔钱,也不会告诉她逸华的事。不破,我能做的只有这些,我不可能让她继续做逸华的母亲,更不可能在你重新回到我身边後,让她再打扰我们的生活。不破,如果不是她对我抱有目的,我不会利用她。我是商人,只在乎什麽对我最有利。”

  又瞪了男人一眼,陆不破闷闷道:“你是商人,还做出损人不利己的事。”

  “那是我唯一犯的错,所以我今後不会再犯。”放下碗抱住少年,男人保证,“若兰会遇到爱他的男子,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她会用那笔钱让自己完全变成另一个人,她会有她自己新的生活。离开我,不是她的不幸,而是她的幸福,因为我绝对不会爱她。”

  “你要安排好排她今後的生活。逸华的事……”

  “逸华的事不告诉她会比较好。你觉得呢?”

  陆不破闷闷地点点头:“等逸华长大了,也不要告诉他。若兰永远都是他的母亲。”

  “好,我听你的。”

  “还有。”少年抬头,“你怎麽取到我的,那个的。”

  “哪个?”男人很无辜。

  “那个。”少年很脸红。

  “哪个?”

  “就是,那个。”

  “什麽?”

  “就是……生出逸华的那个。”

  男人贴上少年的耳朵:“你每天都睡在我身边,做春梦的时候我自然会知道。”

  少年的脸轰得烧起来。

  男人却继续道:“你睡著了就不容易醒,而且喜欢钻到我被窝里。我准备好了采集工具,你大概一周会做一次春梦,我只要在你做梦的时候脱了你的……”

  “别说了!我,知道了。”少年大口喝汤,见男人还贴在他身边,立刻吼道,“还不快吃饭!”

  “好。”

  在得知自己是脑癌後,男人第一次幸福地笑了。

  谁是谁的伤:第四十一章

  睁开眼睛,大大地伸个懒腰,在阳光慢慢透进卧室时和相爱的人拥吻,简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不过在男人打算借著晨起的激情来一把的时候,陆不破却狠心地推开他,拖著仍然不适的身体下床。

  “後天是我老妈生日,你没忘了我们来这里是做什麽的吧。”提醒一声,陆不破进浴室洗漱。男人在床上沈思了一会,下床。

  走进浴室,男人依在门边对正在刷牙的人道:“後天伯父伯母来了,我去和他们说,取消你和郝佳的订婚。”

  陆不破心惊地转头,他居然忘了这件大事。急忙吐掉嘴里的泡沫,他道:“这件事你不能跟我老妈提!”

  “难道你要和郝佳订婚?!”蓝颜深沈,“我绝对不会让你和她订婚!”

  匆匆漱了口,陆不破道:“我後来仔细想了想,我妈根本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和郝佳不是情人,她突然让我们两个订婚绝对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我相信她不会真地让我和郝佳结婚。而且西门,你用什麽理由让我妈同意取消我和郝佳的订婚?”

  西门竹音脸色阴沈:“我会直接告诉她你和我的事。你也说了,郝佳喜欢你的队长。伯母是作家,自然喜欢有情人终成眷属。”

  陆不破苦笑:“西门,你要如何解释我来纽约还不到一个月就爱上了你?我认干爸干妈的事我都惊讶我老妈和老爸居然能如此平静地接受。郝佳知道你和若兰的事,我老妈没有理由不知道。你现在和她说我们要在一起,我已经可以想象我妈会用什麽眼神看我了。”

  西门竹音皱眉:“有没有可能,伯父伯母已经知道你不是那个不破了?”

  “不可能。”陆不破连连摇头,“依我妈那麽迷穿越,如果她知道我是穿过去的,早就拿我做实验去了,怎麽可能问都不问。而且老妈平时也没有什麽奇怪的举动,一切都很正常。”

  “难道让我看著你和郝佳订婚?我做不到。”蓝眼闪过精光,“而且,郝佳可能已经与商澈在一起了。”

  “啊?!你怎麽知道?”

  男人淡淡道:“因为我不允许有人抢走你。”

  陆不破一愣,接著扬声问:“你做了什麽?”

  “没什麽。”男人仍是淡淡的,“只是给了他们两人一个机会。”

  陆不破冲出浴室直奔电话机,拨通了郝佳的电话,电话刚响对方就接通了。

  “喂,请问是谁?”

  陆不破啪地挂了电话,怔愣地回头。

  “怎麽了?”

  西门竹音走上前,他安排的事一切顺利,难道有什麽意外?

  陆不破张张嘴,呐呐道:“接电话的人,是,队长。”

  男人走上前搂住他:“我们来岛上的那天,他和郝佳也在一起了。不破,你还要听伯母的话和她订婚吗?”

  少年摇摇头:“我不知道。”老妈,这下可怎麽办?陆不破迷茫了。

  没有再给郝佳打电话,陆不破把这一团乱暂时丢在脑後和西门竹音两人一起布置别墅。别墅不大,只有三层五个卧室,来之前西门竹音已经派手下过来把别墅打理过了。两人只是挂一些装饰性的东西,准备一些女神可能会喜欢的东西。再想几个精彩的节目。

  西门竹音是打定主意要向陆唐芳芳摊牌了,哪怕是假订婚,他也无法容忍。陆不破则抱著鸵鸟的心态,经过这次的事,他和西门肯定是不能分开了,但如何向老妈开口,该不该让老妈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拿不定主意。

  “不破,有我,不要怕。”男人不断地安慰,但陆不破依然担心。陆小破的日记里虽然写满了老妈如何“虐待”他的血泪历史,但字里行间都充满了母子两人的深厚感情。如果让老妈知道她最爱的儿子其实已经不在了,她会受不了吧。

  就这样满腹忧虑地忙了两天,两人终於在7月1号的傍晚把屋子布置完了。蓝色的星星挂满了屋顶,陆唐芳芳最喜欢的卡通美受玩偶放在了别墅最显眼的位置,巨型女神性感照片挂在客厅的墙上,还有西门竹音特地从世界各地搜集来的上千本名家佳作(耽美小说),陆不破还夸张地在门口铺了红地毯。

  在为老妈准备的卧室里,陆不破在阳台上摆放了桌椅,可以让老妈面对著大海写下她的“旷世巨著”。

  晚饭两个人简单地吃了就上床睡觉了,纯睡觉。有心事的人其实根本睡不著。“西门,还是不要跟我妈说了。”

  “放心,有我,不怕。”男人已经打定了主意。

  闭上眼睛,陆不破忐忑地迎接明天的到来。老妈,您到底是怎麽想的呢?

  ……

  7月2号一早,直升机就来了,送来了三位厨师、两名佣人、新鲜的水果蔬菜肉类等食物,还有鲜花、盆栽。三位厨师中有两人负责今天的生日蛋糕,他们是纽约非常著名的蛋糕师傅。厨师们一到就钻进厨房为晚宴做准备了。陆唐芳芳等人要下午才会抵达,西门竹音索性拉了陆不破去沙滩散步。

  在相交的十几年里,两人不是第一次在沙滩边散步,但这次的感觉却截然不同。两人手拉著手,穿著沙滩裤,光著脚在沙滩上漫步,海浪不时冲刷过两人的脚,把他们踩下的沙坑填平。

  “不破。”

  “嗯。”

  “我们结婚吧。”

  陆不破停了下来,惊讶地看著对方。

  西门竹音拥住他,淡淡道:“美国有很多州都承认同性婚姻,我们结婚吧。蜜月的地方我已经选好了,就在我送给你的那座岛上。”

  陆不破却出乎意料地皱起了眉:“如果是以前,我会很高兴,马上跟你去结婚。可现在,我得考虑老爸和老妈,既然要结婚,我希望能得到他们的祝福。还有我的身份,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告诉老爸和老妈,可又怕他们接受不了。西门,老爸和老妈很疼我,虽然我不是陆不破,但我已经把他们当成我的爸爸妈妈了,我爱他们。”

  “我明白。”西门竹音并没有生气,而是突然单膝跪下,“如果伯父伯母愿意祝福我们,华,你愿意嫁给我吗?”

  陆不破的脸瞬间红了,他也单膝跪下,略显激动地说:“我愿意,西门。”左手被握住,他的无名指上多了枚戒指,一枚和西门竹音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一模一样的指环。

  陆不破的眼睛湿润了,他举起左手:“什麽时候,买的?”

  “日记里不是写了吗?”西门竹音拉著他站起来。

  陆不破来回翻翻手掌:“不是要先订婚才结婚吗?你怎麽直接戴到我的无名指上了?”

  “我们已经结婚了,我只是给你补上戒指。”男人拉住他的左手,继续向前走,“华,如果担心的话,就不要告诉他们你的身份了。我会说服伯父伯母把‘陆不破’嫁给我。他们一天不同意,我就争取一天;一年不同意,我就争取一年;十年不同意,我会争取十年,我相信十年後,他们一定会同意我们两人在一起。”

  陆不破握紧对方的手,头一歪,靠在了对方的肩上。脑海中突然涌入一句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而他也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在生日宴结束後,和老爸老妈坦白。加油!陆不破!

  ……

  下午2点,一架小型私人飞机降落在别墅後的飞机跑道上。陆不破和西门竹音在飞机停稳後立刻迎了过去。机舱的门一打开,他跳著跑过去,挥手:“老爸!老妈!干爸!干妈!”接著他愣了,怎麽只有郝佳一人?队长呢?

  从飞机上下来,陆唐芳芳率先走到兴奋的儿子跟前,被对方熊抱住。“老妈,生日快乐。”再送上两个吻。

  陆唐芳芳显得很高兴,主动侧过脸给儿子亲,然後揉乱儿子的头发:“小破孩儿,一个人跑到这里做什麽坏事?”

  小破孩儿脸红地打哈哈:“我能做什麽坏事呐,当然是给老妈一个惊喜啦。”

  “确定没有做坏事?”陆唐芳芳眼尖地看到了儿子的脖子上可疑的红点,绝对不是蚊子咬的。

  “呵呵,呵呵呵,老妈,我真的是来给你惊喜的嘛。”放开可怕的老妈,陆不破和老爸相拥了一下,接著走到干爸干妈面前跟他们打招呼。

  在他看不到时,陆唐芳芳带著深意地对走过来的人道:“打小破的手机打不通,我以为你把小破卖到非洲做奴隶去了。”

  “伯母您真幽默。”西门竹音依旧宠辱不惊的模样,“生日快乐,伯母。”

  陆唐芳芳笑笑,挽住丈夫:“你的伤好了吗?”

  “差不多了。谢伯母关心。”

  西门竹音引著众人进屋,陆不破垫後,他悄悄问郝佳:“商澈呢?”

  “我怎麽知道?”郝佳耸耸肩,“以後不要在我面前提他。”

  “怎麽了?我昨天给打你手机,接电话的是他啊。”

  “不破,如果你跟我上床,事後你会怎麽做?”

  “当然是娶你。做男人要负责。”

  郝佳愤愤道:“他什麽都没有说,昨天他陪我逛了一天街,今天他人就不见了。算我看走眼,我不爱他了。不破,你娶我吧。”

  陆不破搂上她,无声的安慰。这声“好”他却说不出口了。

  前面的面瘫男听到了,停下回头,朝某人伸出手:“不破。”陆唐芳芳和陆维诚停下了,西门木一和王玲玲停下了,郝佳也停下了。

  “不破。”男人又唤了声,见对方站著不动,他转身走上前,拉住少年的手,十指交握。

  陆唐芳芳的眼神一沈,严肃地看著两人,郝佳的嘴变成了“O”型。就听陆唐芳芳用中文一个字一个字慢慢道:“小破孩儿!你们两个是怎麽回事吗?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你们两个男子十指交缠成何体统!”

  郝佳的嘴里吞了鸡蛋,阿姨在演古装戏吗?

  “老妈……”陆不破想抽出手,可男人紧握著。

  西门竹音开口:“伯母,很抱歉我们没有告诉您。我和不破,已经在一起了。”

  劲爆!郝佳变身成了耽美狼,而骨灰级的耽美超级腐狼陆唐芳芳闻言却放开老公大步走过去把儿子的手从西门竹音的手里拽出来,仰头道:“他才十八岁!西门竹音,你诱奸我儿子!”

  “老妈,你听我……”

  “闭嘴!”

  女神发威,陆不破闭了嘴。

  把儿子往身後一拽,陆唐芳芳怒道:“你不是喜欢女人吗?怎麽又会喜欢我儿子?难道你是双性恋?”

  “伯母,我没有爱过别人,我爱的只有不破。”

  “我不相信!如果你只爱不破,那你死去的那个好朋友算什麽?你的老婆又算什麽?你儿子是怎麽来的?”

  “老妈,我们进去再说好不好?”

  担心的少年和压抑的男人没有发现周围的人神色怪异。

  “小破孩儿!”陆唐芳芳一声吼,陆不破再次闭了嘴。

  陆唐芳芳冷道:“你和小破才认识了几天,就说爱他?你对他一见锺情?那我更不答应,我不会把我的儿子交给一个好色的人。不破,跟妈妈回香港。”

  “妈……”紧紧拉住棒打鸳鸯的狠心老妈,陆不破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回头寻找老爸的援助,他悲哀地发现老爸低著头,一副不敢上来的模样。

  “伯母。”西门竹音的双拳紧了又松,“我和不破,是相爱的。”

  陆唐芳芳看向儿子:“你爱他?”

  小破孩儿艰难地点点头:“老妈,对不起,我,我是同性恋。”

  “这不是重点!你怎麽会爱上他?你不知道他有老婆和儿子吗?”陆唐芳芳质问,“有件事我一直很奇怪。你说来纽约玩,怎麽会跑到医院做他的护士?你之前就认识他对不对?”

  陆不破看了眼男人,向後退了几步。

  “老妈……我,我不,”与此同时,另一道声音响起,“他认识。”

  陆不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拼命向男人摇头,而男人继续道:“伯母。我和不破认识,不仅认识,我们曾经还是一对的恋人。伯母,对不起,这件事不破不让我说,他怕您和伯父伤心。可是伯母,我失去过不破一次,我不能再失去他第二次,请您原谅我的自私。我爱不破,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而是因为……”

  “西门!不要说!”

  “因为什麽?”

  “西门!你不要说!”陆不破冲了过去,被男人双手抱紧。男人开口:“因为他的身体虽然是陆不破,但他的灵魂却是我死去的爱人──段华。”

  天塌了,陆不破头皮发麻,不敢看自己的父母。

  陆唐芳芳把儿子从对方的怀里拉出来,挽上儿子的手,揪了下儿子的耳朵:“你也太不争气了。重新活了一回还不换个口味,吃不腻吗?”

  陆不破身子一震,抬起头来,就见老妈在笑!西门竹音也愣了,然後他发现他的父母、伯父和郝佳都在笑。蓝眼闪啊闪,他们被玩了!

  十秒锺後。

  “老妈!你,你,你,你知道?!”

  女神撩了一下头发,风情万种地问:“我没告诉你吗?”

  “没有!”

  “哦,我忘了。”

  “老妈!!!!”

  “老公,你看不破的反应是不是很可爱?”

  “呵呵,呵呵呵。”

  “怪不得有那麽多恶婆婆,原来摧残媳妇的感觉这麽爽。”

  “呵呵,呵呵呵。”

  “老妈!!!你太过分啦!!!”

  “有吗?谁让我是你妈。”

  女神邪恶地大笑,挽著丈夫进屋了,西门木一和王玲玲则抱歉地对儿子笑笑,他们也是被逼的。

  谁是谁的伤:第四十二章

  陆不破知道他老妈很邪恶,可没有想到他老妈竟然这麽邪恶!跟在老妈的屁股後头要解释,可他老妈却挽著老爸悠哉地在别墅内参观,像逗小狗狗般逗弄他。

  “老妈──”

  拦住老妈的去路,陆不破又激动又很无措:“我错了好不好?您告诉我到底是怎麽回事,您怎麽知道我不是,不是……”

  儿子的嘴唇在颤抖,陆唐芳芳终於收起了邪恶的心思,拍拍儿子冰凉的脸蛋:“傻小子,孩子是娘心头的肉,你的变化我怎麽会看不出来?”

  “老妈。”陆不破百感交集。

  放开老公,拉著儿子,陆唐芳芳下楼进了客厅,坐下後,她深深呼了口气,说:“小破孩儿出事後所有的医生都说他是脑死亡,不可能再活过来了。可是他的心脏明明还在跳。”

  想到那个时候,陆唐芳芳的眼圈泛红,陆维诚紧搂住他,陆不破突然有种无法面对女神的愧疚感,他低下头,随即,他的脑袋被敲了下,抬头看去,是老妈。

  “我不相信我那麽优秀的儿子会死,在医院闹了一场,他们又说小破孩儿是重度植物人。”陆唐芳芳擦掉眼角的湿润,笑道,“而且我相信他没有死,他的灵魂一定是跑到哪里去了,不然心脏怎麽还在跳?”

  “等了一年,有一天他的脑波突然有了反应,我就知道我的儿子又回来了。哈,现在想起来那些医生傻掉的样子我都忍不住会笑。他们给你做了好多检查,一直在说奇迹奇迹。开始的时候只是你的大脑又有了生命,可是你并没有睁开眼睛。但怪就怪在这里,你昏迷著,却一直在哭,嘴里时不时念著什麽,我贴在你嘴边听了几次,才听出是‘西门’。我很纳闷,我记得你喜欢陆小凤胜过西门吹雪,怎麽出去跑了一年回来你喜欢上西门吹雪了?”

  陆不破被老妈逗笑了,西门竹音对眼前的这位美丽的女士由衷地敬佩,感激。

  陆唐芳芳瞟了眼正在看她的西门竹音,冷冷道:“虽然我天天念著小破孩儿让他穿越,可那时候我真没意识到我家小破被穿了。後来我回家给你拿换洗的衣物,偶然间听新闻里说‘西门’什麽什麽的。那段时间我对这个词特别敏感,马上去看,但是香港的电视台播国外的新闻只会简单带过,我就去网上查,一查果然有个‘西门’,还有个叫‘段华’的笨蛋。”

  陆不破张张嘴,还是喊出了他以为会为难的两个字:“老妈。我顶多是冲动,哪里是笨。”

  “是很笨。”陆唐芳芳毫不客气,“他不要你,你就找个比他好一百倍的将来气死他,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这根草?”

  “伯母。”有人抗议。

  陆唐芳芳瞪了西门竹音一眼,继续解释。“然後我就查时间啊,不算时差的话,‘段华’的死亡时间和你的脑波有反应的时间相差了大概二十分锺。我就大胆地猜测,小破孩儿被穿了。而且你的性格虽然很像不破,但还是和他有所不同。你肚子饿的时候,我煮碗西红柿鸡蛋面就能打发你;如果是他的话,他会要求放腊肉、放两个鸡蛋,蛋黄不能太熟、要放菜心不能放生菜,要这个不要那个,总之就是一堆的要求,龟毛得很。”

  陆不破险些跳起来。“老妈,你太过分了!原来你每次给我煮面条都是在打发我!”

  某位女士理直气壮地说:“你每次都吃得那麽香,我以为你爱吃西红柿鸡蛋面。”

  郝佳哈哈直笑,插了句:“他还会和我吵架,你就不会。而且不管我怎麽欺负你你都不反抗”

  哀怨,陆不破变成了怨男。

  陆唐芳芳点点头:“诸如此类的小细节太多了。而且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小屁孩儿回到家能躲我多远就躲我多远,而你却会自投罗网。”

  “什麽叫自投罗网?”另一小破孩儿不满了。

  “他怕我又让他背什麽或学什麽,当然能躲则躲了。”从来不认为自己有什麽错的陆唐芳芳同样不满。

  这时候,很少就儿子和妻子的谈话发表任何评论的陆维诚突然开口:“不破,我和你妈妈不是因为你占用了小破的身体才疼你,而是认为你就是我们的第二个亲生的孩子。”

  “老爸。”

  陆维诚搂紧突然有些伤感的妻子道:“你妈妈当初怀孕的时候肚子里有两个宝宝,第一个宝宝出生後就夭折了,小破是弟弟。所以当小破出事,你又出现後我们就觉得是一个孩子回来了。你和小破的性格很像,又很孝顺,很乖,我和你妈妈之所以瞒著你是希望你能用另一个身份重新幸福快乐地成长。等你能抛开过去的伤心後,我们再告诉你。”

  “老爸,老妈……”陆不破抱住两人,在场的所有人都眼含泪水。

  陆唐芳芳揪揪儿子的耳朵:“你回来了,我相信小破也一定穿到历史的那个角落了,他不在这个地球,也会在其他的地球。”

  陆不破哽咽道:“嗯,小破,一定和我一样,也参加了穿越这一伟大的运动。”

  陆唐芳芳欣慰地说:“我为他的穿越做了十年的准备,他一定後悔没有多背点古文,多学点乐器。”

  “老妈,小破已经背了很多啦,足够他用了。”

  “不够,他还没有学会手风琴、西洋剑法等西方的东西呢,万一他穿到欧洲中世纪怎麽办?他的英语不错可是法语就很糟了。”

  “老妈,小破不会那麽倒霉啦,就算他穿过去也会如鱼得水。”

  母子两人连连点头,刚刚还在伤感的两人已经开始操心不知有没有参加穿越运动的陆小破了。陆维诚看著相拥在一起的两人,脸上是幸福。西门木一、王玲玲和郝佳则不停地擦眼泪,西门竹音起身走过去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伯父、伯母,谢谢你们。”

  陆唐芳芳放开儿子,眼神闪闪:“如果你能答应让我家不破做攻,并且你一辈子都不反攻,我就把不破交给你。”

  西门竹音愣了,陆不破吼了。

  “老妈!”

  “是你自己说你要做强攻的。”

  “老妈──”

  “难道你喜欢做受?”

  “老妈──,拜托。老爸!”某人的脸都烧起来了。

  “呵呵,呵呵呵。”

  “不破!做攻做攻,我支持你。”

  “郝佳!”

  不懂攻受是什麽意思的西门木一跟著陆维诚傻笑,被陆唐芳芳培训了两天的王玲玲则看看儿子看看干儿子,看看哪个适合做受。

  ……

  晚上的生日宴热闹急了,虽然参加的人并不多,但是气氛却相当热烈。把压在心底的沈重全部说出来後,每一个人都很轻松,就连寿星陆唐芳芳都显得格外兴奋,不停拉著老公陪她跳舞。郝大美女也拉著一人陪她跳舞,那就是她的代理男友陆不破。西门竹音难得地没有吃醋看著自己的爱人搂著美女又笑又闹。他则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专注於陆不破的一举一动。

  当十层的巨型生日蛋糕被厨师推出来後,陆唐芳芳的眼角泛著泪花。在儿子和丈夫的簇拥下,她许下了她的生日愿望。

  “一愿所有人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二愿不破一辈子都不被反攻。”

  “三愿……”陆唐芳芳在心里许下第三个愿望,然後深吸一口气,吹灭蜡烛。

  接下来就是分吃蛋糕的时刻了,陆维诚小声问妻子:“芳芳,你许的第三个愿望是什麽?”

  “愿小破在那个世界快快乐乐,找到一个好老公。”

  陆维诚愣了两秒,搂著妻子笑了。攻也好,受也好,男也好,女也好,爱就好。

  ……

  “唔!嗯啊!西啊!”

  床上正在发生肉体的激烈碰撞,陆不破跪趴在床上承受来自後方的猛烈攻击。隔壁是郝佳,陆不破咬著被子,辛苦地压抑体内不停涌上的激情。

  西门竹音一手抚弄陆不破的精致,一手扣著他的腰,舌尖在他敏感的脊椎上来回舔咬。突然,他停了下来,抽出自己。随即瘫倒在床上的陆不破奇怪地看去,要换姿势吗?

  西门竹音分开陆不破的双腿,含上他的昂扬,舔弄了一会,他暗哑地问:“不破,要不要做攻?”陆不破惊讶极了,瞧了两眼对方的那根,他摇摇头。

  “为什麽?你不想?”西门竹音伏到他的身上,舔咬他的脖子。

  陆不破连连喘息,过了会,他道:“做爱做的是爱,体位是其次吧。西门,我其实很排斥护攻。现在这样我觉得很好,我能在做的过程中感受到你对我的爱。”

  西门竹音扶著自己的欲望缓缓进入陆不破的体内,吻上他,不再废话。暂停的激情继续上演,只不过却比刚才要激烈许多。

  隔壁,两个女人耳朵紧紧贴在墙上,不时叹息。

  “我就说不破是受,他还嘴硬。”

  “可西门也不是太强啊,不破怎麽甘心给他压?”

  “所以说不破笨,小笨瓜。趁西门有伤在身正好可以压倒他。”

  “小破太瘦啦,西门一个反抗他就被压啦。”

  “如果是古代就好了。”

  “为什麽?”

  “古代有生子药,给小破吃了,我们就能看到真人版男人生子了。”

  “啊!阿姨,您好邪恶。”

  “那你为什麽这麽兴奋?”

  “嘿嘿。小破生子,啊啊,好萌哦。”

  正在被压的少年突然打了个寒颤。第二天他不懂为什麽老妈和郝佳总是用让他起鸡皮疙瘩的邪恶眼神看他的肚子。

  谁是谁的伤:第四十三章

  生日宴会在有惊无险中过去了,陆唐芳芳很喜欢这座小岛,索性打算在岛上多住几天。西门木一和王玲玲不放心孙子,第三天就和儿子、干儿子、郝佳一起回了纽约。郝佳家里有事,当天她就离开了纽约回香港。陆不破要在纽约过暑假,在郝佳走後,他送教练和队友们一起上飞机。陆不破想趁大家回去前找商澈谈谈,可商澈似乎很忙,在飞机快起飞前他才急匆匆地赶到机场,他根本来不及跟商澈谈郝佳的事。

  不过有一件事让他很惊讶,陈俊瑞居然提前离开了纽约,听司里说他好像和他哥哥吵架了,这更让他惊讶,陈君瑞的哥哥怎麽看怎麽是好哥哥,竟然会跟他吵架,一定是这小子做了什麽太过分的事。他也没有太放在心上,依他看,那家夥是在耍小孩子脾气吧。

  目送飞机离开,陆不破扭头对身边的男人淡淡一笑,然後在大庭广众之下伸手抱住了他。他无比地感激这个世界上有穿越这一伟大的运动,不然他和男人错过的不仅是彼此的幸福。

  “我们回家吧。”

  “好。”

  不在乎别人的目光,陆不破和男人手牵手地离开了机场。有闪光灯亮起,陆不破寻找到光源,露出自己帅帅的笑容。

  ……

  当公寓的门打开时,陆不破生出几分近乡情怯,西门竹音拉著他进了房间。从鞋柜中取出两人的脱鞋。关了门,换了鞋。走进客厅,抚摸软软的沙发,拿起帅帅的小丑。有几个看起来很新,似乎是刚做好没多久。

  在客厅摸了一圈,陆不破又进到他和西门竹音的卧室。自从男人把这套房子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他後,就鸠占鹊巢地挤了进来,分享他的大床。那时的他,把西门所做的一切都看成是出於友情的正常举止,现在回想起来,他爱了西门十年,却一点都不了解西门,一点都没有看出他为他所做的一切是多麽地不寻常。朋友不会和他睡在一张床上,不会对他那麽迁就,不会让他揉屁股,不会在生病时要抱著他睡。

  大床上是两个枕头,可只有一条被子。床头柜上是他的照片,相框上挂著一条散出蓝光的项链。陆不破走过去拿起那条项链,端详了一会後,他扭头看向静默的男人。

  “你,从Sara那里要回来了?”

  “那是你买给我的。”

  西门竹音走上前转过身:“给我戴上吧。”

  “会不会太奇怪?”

  “是你送给我的,我要戴上。”要你亲手给我戴上。

  陆不破给西门竹音戴上了项链,从後抱住他:“西门,对不起。”有太多太多的对不起。

  “华,说你不会再离开我。”

  陆不破双手用力,埋在男人的後背:“不会,再也不离开你。”男人包住他的双手,深埋在心底的悲伤正在一点点地消散。

  相拥过後,陆不破做出一个决定,吃大餐。今天是他们新生活新生命的开始,他们要庆祝。打电话给段羽、王芷和莉莉姐,陆不破要求他们必须出席,而用餐的地点就选在他和西门竹音的家里。两个不会做饭的人自然由西门竹音打电话到酒店订餐,陆不破从家里的酒柜里翻出没有被西门偷喝掉的上好葡萄酒。再从抽屉里翻出他的宝贝DV。

  阳光从窗外透进,远处的自由女神像清晰可见。右手举著DV,左手挽著西门竹音,陆不破对著镜头灿烂地笑著,然後扭头,和男人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接吻,在举行正式的结婚仪式之前,他们不妨先来一个前奏曲。

  西门竹音的眼中是满满的幸福,他把段华受伤後他偷偷亲吻他,和他交换戒指的那一份录像销毁了。他们两人都经历了太多的伤痛,有些痛只有他自己知道就好,他喜欢他的华脸上的笑容,他不会再让他哭让他痛。

  “西门,家里没有饮料,我下去买。”

  “我和你一起去。”

  “好。”

  不一会,房门关上了,帅帅的小丑们在沙发上幸福的微笑。

  ……

  下午6点,段羽、王芷和莉莉姐都来了礼物准时出现了。段羽带了一束花,王芷带了一包口香糖,莉莉姐的礼物最重,是一对男款的镶钻情侣表。当她把这份礼物送到陆不破的手上时,她对自己的上司道:“总裁,我祝你们幸福。”

  “谢谢。”

  在从岛上回来前,陆不破就已经打电话告诉段羽和莉莉姐当初的真相了,在感叹造化弄人的同时,他们也原谅了西门竹音这个笨蛋。

  6点半,酒店准时送来的丰盛的大餐。段羽第一个跳了起来,王芷看著他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陆不破总觉得王芷和段羽之间有点不对劲。段羽从进屋後就一直在躲避王芷的注视,而且他的脸上是可疑的红晕,而王芷看段羽的眼神也充满了色情,凭他两年来被老妈熏陶出的敏锐直觉以及他成为受後的灵敏嗅觉,他可以500%地肯定这两个人有奸情。

  陆不破拐拐身边的人:“西门,你觉不觉得王芷和段羽有问题?”

  西门竹音淡淡地瞟了两人一眼,小声道:“我们去岛上的那晚,他们没有分房睡,那间房只有一张床,听说第二天晚上两人才离开。期间王芷出去过一次,买了药还有粥,段羽一直在房间。”

  陆不破诧异极了:“你怎麽知道得这麽清楚?”

  “去年‘世华’并购了希顿酒店,我是酒店最大的股东。”

  难怪。陆不破转头继续观察可疑的两人:“你是说他们在一起了吗?”很惊讶,但也仅是惊讶。

  西门竹音凑近陆不破的耳朵:“段羽的耳朵後面有吻痕。”

  “喝!”

  陆不破低叫了一声,正在自助餐前选取美食的段羽和莉莉姐扭过头,见他双颊涨红,暧昧地笑了笑。陆不破不满地瞪了西门竹音一眼,这家夥竟然舔他的耳垂!王芷朝两人阴阴笑笑,大步走上前突然一把搂住段羽的腰,这下脸红的换段羽了。

  “王哥!”

  段羽慌手慌脚地去拉王芷的手,却被对方搂紧。

  “这有什麽可隐瞒的?”王芷大方地对惊讶的莉莉姐、面无表情的西门竹音、看好戏的陆不破道,“我和段羽在一起了,等他读完研究所後,我们两个就去荷兰结婚。”

  “王哥!”段羽的脸快成猪肝了。

  莉莉姐在惊讶过後,摇头笑笑:“恭喜你们。”对相爱的人,她只会祝福。

  陆不破嘿嘿一笑:“王芷,我是他哥哦,俗话说‘长兄如父’,要娶我们家段羽可以,但你得答应我几个条件我才同意他跟你结婚。”

  “哥……”段羽又激动又不安。激动的是老哥好像不反对,不安的是老哥笑得很邪恶。

  “什麽事?”王芷盯著不怀好意的两人。

  “嘿嘿。”陆不破拿出老妈的架势,“如果你能答应让我家段羽做攻,并且你一辈子都不反攻,我就把段羽交给你。”

  “哥!”已经被压过的人脸成了猪肝。你能想象比他壮一圈的王芷被他压在身下的画面吗?

  王芷的嘴角在抽搐,陆不破的嘴角在上扬。

  “王芷,你做不到这一点,我是不会同意的。”哈哈,哈哈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家夥居然敢打他帅帅的脸。

  王芷的嘴角抽啊抽,五分锺後,他冷冷一笑:“如果你能做到把西门竹音压在身下一辈子,我就能做到一辈子都不反攻。”

  “当然能!”陆不破勾住男人,“我是弱攻,他是强受。”

  “噗!”

  王芷吐血了。

  已经彻底沦陷在耽美世界的少年大言不惭地继续发表豪言壮语:“王芷,这是我老妈对我的要求,我已经做到啦,你如果做不到,我是不会同意段羽和你结婚滴。”他没有看到男人垂著的双眼中忽闪忽闪的眼神。

  “哥!”

  王芷咬牙切齿地瞪著对方,最後挤出一句:“算你狠!”

  ……

  “客人们”离开後,洗过澡的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西门竹音搂著陆不破,手指在他的脖子上摸来摸去。

  “华。”

  “嗯?”

  专注於篮球比赛的陆不破没有看到西门竹音的表情。

  “你是弱攻,我是强受?”

  十几秒後,陆不破身子一震,转过头来,男人凝视著他。他伸手把男人扑倒,伏在男人的身上:“是啊。”说罢,他吻上对方,动手扯男人的睡裤,“让我压你一次吧。”

  西门竹音配合著脱掉自己的衣服和少年的衣服,没有反攻的迹象。陆不破吻上西门竹音的嘴,小心翼翼地抚摸他的伤口,然後学著他对自己做过的方式,揉捏他的乳首。在听到对方呻吟後,他笑了。

  “西门,让我压一次好不好?”

  对於突然改变主意的人,西门竹音只是淡淡道:“随便你。”

  陆不破又嘿嘿一笑,开始顺著男人的身体舔。他的动作很笨拙,一切的经验都只是来自仅有的几次和男人的做爱中。但他记得最重要的一步,就是把男人的欲望含到嘴里,慢慢吮吸。西门竹音的双手在少年的身上来回抚摸,毫不压抑他的快感。

  陆不破也兴奋了,当男人越来越激动後,他突然跨坐在了男人的腰上,两手撑在他的身侧,双颊发红。

  “西门,我要攻你了。”

  “好。”

  蓝眼沈沈,西门竹音在陆不破用股缝磨蹭他的欲望时,他单手探了过去,指头微微用力。陆不破趴伏在他的身上,让他为自己润滑。当他的呻吟越来越大後,西门竹音抽出湿润的手指,扶著欲望对准少年的洞口。陆不破闭上眼睛,缓缓向下坐,伴随著疼痛和快乐,他的身体接受了男人。

  “西门,我爱你。”捧著男人的脸,陆不破深深的吻上他。西门竹音的舌与他交缠,让他用身体感受他对他的爱。

  沈浸在西门带给他的快乐里,陆不破抽空心道:明天再告诉段羽如何攻王芷吧,他相信王芷会喜欢的。

  而此时,纽约的各大报纸刊登出一条新闻:“世华”集团总裁西门竹音在与其华裔妻子若兰离婚後性情大变,毫不避讳地与一位同性少年举止亲昵的出现在机场。一个星期後,若兰一案将第一次开庭审理。西门竹音曾为了他的前妻与自己的好友段华决裂,如今在得知妻子的背叛後又接受了同性恋情,令人唏嘘。西门竹音的态度大转变也许会影响其前妻的判决,这一事件的紧张我们将继续关注。

  半个小时後,纽约的几大报社都接到了一份邮件,邮件的题目是:西门竹音为妻子背叛多年好友的惊天隐情!

  抽完一支烟,王芷恨恨地关了电脑。段华,这下咱俩扯平了吧,你如果还敢阻止我和段羽结婚,我就把你是段华的真实身份抖出去。谁怕谁?

  谁是谁的伤:第四十四章

  陆不破有选择性地告诉了段羽和王芷当初的真相(隐瞒了孩子的事以及西门知道若兰身份的事),而王芷又有选择性地告诉了报社事情的真相(有些内容不乏添油加醋),所以第二天各大报社加紧赶印出来的报纸头条新闻就是:“世华”总裁西门竹音与同性爱人段华之间的世纪大悲剧!来自香港的阳光少年用爱拯救了濒临绝望边缘的年轻总裁。

  内容概括如下:

  话说,某位年轻的总裁爱恋了自己的好友很多年,担心他的爱吓跑好友,他一直隐忍著。有一天他终於下定决心对好友表白,却查出身患脑癌。为了不让好友伤心难过,年轻的总裁不仅没有表白还打算用计把好友骗走,直到他死後再告诉好友一切。恰逢心机深沈的女间谍出现,年轻的总裁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急於骗走好友的他接受了女间谍的求爱,并让女间谍怀了他的孩子。

  在遗嘱中,他除了留给妻子相应的财产外,他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好友,他相信他死後好友会原谅他并且照顾他的妻子和孩子,他甚至希望他死後好友能爱上他的妻子,这样好友就不会孤单,而他也可以安心地上天堂。

  之後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这里省略几千字。然後到了男护士的出现。

  话说,某位年轻的总裁躺在病床上等死。努力抽烟的他如愿以偿地得了肺病。一位从香港到纽约游玩的阳光少年阴差阳错之下到了年轻总裁治病的医院来做义工。(如何阴差阳错有许多个版本,总之就是热血又阳光的少年比较爱管闲事啦。)咳,做义工。因为太阳光,他就被派去照顾一心寻死的年轻总裁,然後上演了一幕感人的狗血爱情故事。咳,不是狗血,是令人感动的爱情故事。

  少年的性格像极了年轻总裁冤死的好友,他用他的智慧、热情、阳光唤起了年轻总裁对生的希望。在他的身上,年轻总裁又看到了昔日爱人的影子。这个时候,上帝没有抛弃年轻总裁,不仅让他重拾活下去的念头,更把健康还给了他。年轻总裁只是小小的肺炎。

  年轻总裁曾经对好友做出的事让好友的亲人和朋友非常地愤怒,当他和阳光少年在一起後,他们很生气,一度想拆散两人。可他们与阳光少年接触後,才发现他真地很想他们死去的亲人(朋友)。在阳光少年的阳光普照下,他们也渐渐走出了亲人(朋友)死去的阴影,然後在得知了当年的真相後原谅了年轻总裁。并且他们也和阳光少年成了朋友。

  年轻总裁失去了他深爱的人,这个人会永远活在他的心中。而他决定和阳光少年在一起的原因之一就是好友为他牺牲的目的就是让他能幸福地生活下去,他会带著对好友的爱和好友对他的希望努力地,好好地,活下去。

  最後是阳光少年的背景介绍,还有他在刚刚结束了比赛上的两张雄姿照。总归一句话:商界英才配篮球新星,整一天作之合。

  “啪!”

  把报纸扔到茶几上,陆不破不停地搓胳膊:“狗血,太狗血了!谁想出地这麽恶心的话。报社怎麽知道的?”西门竹音拿起报纸从头到尾又看了一边,面无表情地放回去。

  早上七点锺两人还窝在床上睡觉,干爸和干妈的电话就来了,让他们赶快看今早的报纸。陆不破起不来,西门竹音穿了睡衣出去,五分锺後他从楼下管理处拿来了今天的报纸。一看到头条的新闻,陆不破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精神来了。

  把浑身起鸡皮疙瘩的人拉过来搂著,西门竹音并不像陆不破的反应这麽大,而是淡然地说:“不管是谁把我们的事这麽详细地透露给报社,这对你来说却是件好事。我因为若兰逼死了‘段华’……”

  “西门!我不喜欢你这麽说。”陆不破打断对方的话。

  西门竹音亲了他一口,让他不要介意。“外界对我负了你这件事反响很激烈,如果不告诉他们真相,他们会把矛头指向你。现在他们知道了一部分真相,就不会把怒气移到你的身上。华,我不在乎他们说我什麽,这个世界上唯一让我在乎他对我的看法的只有你,也只是你。现在这样很好,就让他们这麽以为好了。”

  陆不破心里很难受,报上说的只是一部分真相,事实是这人爱的只有他,和他阳不阳光没有关系。双手环住对方的腰:“西门,对不起,我不该那麽冲动。”如果不是他冲动,事情就不会走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还差点害死这个人。

  西门竹音搂紧他:“不要在乎别人说什麽好吗?不要让别人的看法影响我们自己的生活。华,我们的幸福来得太不容易了,让我们好好珍惜他。过段时间我的事就会走出大众的视线,总统出轨的事都会很快过去,何况我只是个普通的商人。”

  “我不喜欢他们那麽说你,你从来没有变过心。”说来了,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男人了,爱他,好爱他。

  “我只要你爱我,华。”找到少年的唇,西门竹音含上。他的华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还有什麽比这个更让他幸福的呢?

  在沙发上拥吻了十几分锺,气喘的两人这才分开。陆不破当即把那份报纸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然後起身去厨房找吃的。他决定了,先填饱两人的肚子,然後窝在家里看一天电影!男人起身跟上,然後站在厨房门口幸福地看著少年为他热牛奶、烤面包。这时电话响了,男人转身回客厅接电话。

  “Hello。”

  “啊,西门呐,是我王芷,你们已经起来了?”

  “嗯。”

  “今早的报纸看了没有?”

  蓝眼睛微闪:“没有。怎麽了?”

  “那快去买一份看看,看完後不要太感谢我,就拿昨晚的事交换好了。”

  蓝眼睛深沈:“昨晚的什麽事?”

  某人厚脸皮的说:“我和羽的体位问题我们自己觉得OK就OK,某人不要再拿什麽‘长兄如父’来压羽。如果他还是坚持的话,我会很高兴看到他被科学疯子抓去做活体实验。西门,把这句话告诉陆不破,我挂了,睡觉去。”

  电话挂了。

  西门竹音回到厨房,正在研究如何使用榨汁机的陆不破头不回地问:“谁的电话?”

  “王芷的。”

  大概知道怎麽用了,陆不破切苹果。“他这麽早打电话过来肯定没好事。怎麽了?”

  “他说他考虑了一晚,如果你坚持的话,他会让段羽做攻。”

  “啊?真的?”陆不破惊讶地回头,这太不符合王芷的作风了吧。那家夥不是该想个法子威胁他才对吗?

  “他是这麽说的,你要不要打电话去问问段羽?”

  陆不破马上摇头:“我本来就是刁难他的。不过他既然心甘情愿地做受了,就让他做去吧。”嘿嘿贼笑,他对男人示意:“洗手,准备吃早餐。”

  “好。”这样很好不是吗?

  吃了早饭,两人各自打电话给各自的爸妈,让他们不必担心此事。陆不破那边很好搞定,西门竹音这边则费了一番功夫,其实也不算费工夫,只是西门木一和儿子详谈了一番,让他务必保护好陆不破,不要让他被媒体和偏激的人骚扰。

  打完了电话,两人拉上窗帘,翻出鬼片。西门竹音给陆不破弄了微波爆米花,陆不破给他泡了茶,两人锁在沙发上看电影,没忘了把电话线拔了。狗血凄美的爱情故事就这样被丢在了垃圾桶里。

  “西门。”

  “嗯?”

  看鬼片毫无感觉的人搂住紧张兮兮的少年。

  “能不能不要让若兰坐牢?”

  “我尽量。她牵涉的人太多,他们并不打算放过她。”

  “她是逸华的妈妈。”

  “我尽量,争取让她得到缓刑的机会。”

  “开庭那天你去会吗?”

  “会。你在家等我好不好?会有很多记者,我不想他们影响你。”

  “好,我在家等你。”

  有一个恐怖的镜头,陆不破闭上眼:“西门,换一部吧,我怕晚上会睡不著。”

  “好。”男人起身换了部片子,是卡通片。

  坐回来,西门竹音搂上陆不破:“在家等我。”

  “嗯,我会在家等你。”仰头给他一个吻,陆不破道,“以後我都会乖乖地在家等你。”

  蓝眼睛闪闪,男人再次情不自禁地吻住少年。幸福的生活已经开始了。

  ……

  法院的门口聚集了大批的记者和民众。当加长的劳斯莱斯停在法院门口时,记者们蜂拥而上,不停地按下快门。面无表情地西门竹音在保镖地陪同下穿过拥挤的记者和人群步入法院。

  “西门总裁,请问您和段华先生的事是真的吗?”

  “西门总裁,请问您和那位少年确实是在医院相识的吗?”

  “西门总裁,陆不破先生是香港娱乐界的太子,他去医院做义工真地是出自巧合吗?”

  “西门总裁,西门总裁……”

  西门竹音对记者们的提问充耳不闻,一直到他走到法院门口快要进去时,他突然停了下来。

  “我爱段华,他在我心中的位置无人可替代。对若兰我很抱歉,她是一个善良的女人,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不破对我来说是另一个段华,他爱我,甚至可以接受我的心里有段华的位置。我爱段华,也爱陆不破。希望你们不要去打扰不破的生活,是我把他牵扯进这场风波里的。谢谢。”

  说出这段震撼性的话,西门竹音带著自己的律师走进了法院,闪光灯在他身後霹雳巴拉地响。从侧面走来的王芷满含深意地瞥了他一眼,蓝眼睛沈啊沈,即使是王芷,也不能威胁他的爱人。送他一份怎样的大礼呢?带著对方看不透的心思,西门竹音走进法庭。

  今早若兰从狱警那里已经得知了前夫与一位少年的事,也得知了当初前夫为何会娶她的真相。她是悲哀的,但她又很平静。西门竹音为她找了全美最好的律师,当她被狱警带出来时,她看到了那个男人就坐在那里。依然的面无表情,依然的严肃,可是脸色却好了许多,甚至胖了。她为什麽没有发现呢?在与她共同生活的两年里,这人的身上笼罩著一股死气,他正在慢慢走向死亡。而现在,他却是那样的鲜活,那样的充满了生机。她骗了她最爱的人,也骗了她自己。

  深深凝视了西门竹音几眼,若兰坐在被告席上,平静地等待著对她的审判。老天果然是公平的,人要为自己做下的事承担後果。

  经历了四个小时的审理,在十几位证人的证词下,陪审团做出了一审判决──鉴於若兰被人逼迫,法庭判她三年零四个月的监禁,若有不服可以上诉。

  若兰当庭表示服从判罚,不会上诉。她很平静地被带走了,在离开时,她回头看了同样在看她的男人一眼,微微笑了笑。

  电视机前,陆不破心情沈重地看著若兰被警察带走,这个傻女人。

  谁是谁的伤:第四十五章(正文完结)

  西门竹音知道陆不破因为若兰的事心情不好,在若兰的判决下来的第三天,他又把公司的事暂时交给父亲,把陆不破带上了私人飞机。

  “西门,你要带我去哪?”飞机已经起飞了,陆不破还不知道自己要被“卖”去哪里。

  西门竹音亲了亲他,平静地说:“天堂。”

  陆不破眨眨眼,笑了:“好啊,我和你一起去天堂。”

  男人的嘴角勾起:“那是我们两人的天堂。”单手从後蒙住陆不破的眼睛,他放下椅背:“睡吧,睡醒了我们就到了。”

  “不能把我背下去哦,一定要叫醒我。”伏在西门竹音的身边,陆不破拉下他的手握紧。

  “好,一定叫醒你。”

  飞机轰隆隆地在云层上方飞翔,因若兰的事而心情压抑的陆不破在男人的安慰下睡著了。西门竹音的右手食指轻轻地抚过少年的眉、闭著的双眼、鼻子、嘴,没有一分“华”的影子。他感谢陆伯母,如果不是她,这副已经被宣判死亡的身躯会被烧成灰,他的华也许就不会重生。那段没有华的行尸走肉的日子此刻回想起来,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挨过来的。

  眼前浮现出一张总是眉眼带笑的脸庞,这张脸庞渐渐和臂弯里沈睡的人重叠。握住陆不破的左手,摸上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西门竹音亲了亲安静的人:华,在我们的天堂里,结婚吧。

  ……

  飞机降落时,西门竹音叫醒了陆不破,不过让他奇怪的是他的眼睛被蒙上了。

  “西门?”

  摸上眼罩的手被落下,他听到对方说:“等完全抵达我们的天堂,你再看。”

  陆不破笑笑,很配合。“好啊。”

  在男人的搀扶下,陆不破慢慢走下飞机。男人没有停一直在走,他也只好跟著。飞机的引擎关了,他听到了鸟叫、虫鸣还有隐隐约约的海潮声。是在岛上?他摸索到男人的手握紧。

  走了大概有十分锺,男人停下了。走到陆不破的身後,他一手搂上他,一手摸上他的眼罩。

  “闭上眼睛。”

  这麽神秘?陆不破乖乖闭上:“好,我闭上了。”西门竹音取下了眼罩,热气喷在他的耳边:“睁开吧。”

  眼皮动了动,陆不破缓缓睁开眼睛。光线的刺激让他适应了一会後才看清了眼前了景象。他愣愣地站在那里,不敢相信眼睛看到的。

  “噢!西门!”陆不破上前两步,惊讶地不知道说什麽好了。这哪里是地球,这明明就是天堂,是亚当和夏娃居住的伊甸园!

  参天的大叔,天空中飞翔地鸟儿,淡淡的雾气笼罩在树林的上方。清澈的泉水在眼前流淌,几只白鹭在湖水中嬉戏。两侧满是鲜花的木栈道伸向树林,被蕨类植物包围的大树上赫然一座红色的木屋。还有被花瓣覆盖的吊床挂在亭子里,旁边就是冒著热气的温泉。充满洛可可式风格的别墅就在前方,一部分隐藏在树林里。海面在远方浮现,这是一座很大的岛,是一座天堂岛。

  “这是我送给你的天堂,华,喜欢吗?”

  “喜欢,很喜欢。”

  陆不破转身,激动地抱住西门竹音:“非常喜欢。西门,谢谢你。”

  “不要说谢。”西门竹音拥紧他,“你说了,想要属於我们两人的天堂。华,还记得我送给你的那座岛吗?”

  陆不破点点头:“难道就是这个?”

  “对,就是这座岛。这是属於你和我的天堂。”

  “西门……”陆不破的眼眶湿润,“我喜欢,非常喜欢,喜欢。”

  “华,我们今天在天堂结婚好吗?上帝会祝福我们。”他用了三年的时间装饰这座岛,这座要送给华的天堂。

  “好,好,我们结婚,不管是前世的段华,还是今生的陆不破,都只和西门竹音结婚。”他感谢所有需要感谢的人,让他重新回到这个男人的身边,他爱他,爱他。

  ……

  海边,有一座临时搭起的婚礼现场。这里没有观礼的朋友,没有前来祝福的亲友,只有“新郎新娘”两个人。他们穿著白色的西装,十指交缠地站在布满百合花的台子上。

  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身材略高的男人首先开口:“今天是我和不破结婚的日子。生生世世,我都不会再与他分离,不会隐瞒他,不会让他伤心,会与他分享所有的喜怒哀乐,会给他一切我所能给予的幸福。我愿意,我愿意把我的一切以及生命交给他。我们会同时死去,然後在下一世再次相逢相爱。”

  另一人道:“今天是我和西门结婚的日子。生生世世,我都不会再与他分开。我会学会冷静,学会用理智去处理问题。不隐瞒,不任性,与他分享我所有的喜怒哀乐,给他一切我所能给予的幸福。我愿意,我愿意我把的所有包括生命都交给他。我会和他一起死去,在下一世我们会重逢,会相爱,会在我们两个人的天堂里结合。”

  两人从口袋里各掏出一个红色的绒盒,打开,是从他们的无名指上取下的戒指。西门竹音郑重地给陆不破戴上,接著陆不破给他戴上,两人亲吻。

  他们,结婚了。无需法律的承认,他们正式结婚了。

  在他们的新房里,陆不破躺在铺满玫瑰花瓣的婚床上与他的爱人拥吻。春宵一刻值千金,他们可不能浪费。

  ……

  ……

  酒店的宴会厅里热闹非常,陆不破扯扯有点紧的领带。很少穿西装的他此刻穿了一身银色的亚曼尼西装,高挑的身材让他看起来英俊极了。已经有好几位妈妈带著自己的女儿来找他相亲了。应付不来的陆不破索性躲到了宴会厅的角落里。老妈陪著老爸应酬,干妈陪著干爸应酬,只可怜他孤家寡人。

  “不破!你怎麽躲在这里,快点,仪式马上要开始了。”同样穿著一身西装的陈俊瑞突然出现在陆不破的身後拖著他就走。

  陆不破被动地跟著走,嘴里直念:“不著急不著急。”呜呜,他能不能不去。

  音乐响起,交谈的诸人安静了下来。这时从楼梯上缓缓走下一对璧人。男的帅气,女的漂亮。前者刚刚被NBA的一支球队签下,而後者则刚在香港著名的刊物上发表了一篇文章,可谓是才子佳人天作之合,尤其是新娘的肚子已经四个月大了。跟在两人身後的伴郎伴娘们也是英俊美丽,不过令人好奇的是新娘身後的第一位伴娘居然是位帅气的少年,有人低笑出声,这孩子太有意思了。

  现场司仪在新郎新娘伴郎伴娘走到台上後,说:“欢迎大家今天前来参加商澈先生和郝佳小姐的结婚宴。”

  劈里啪啦,鼓掌。作为伴娘的某位少年低著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难道就因为他是受,他就只能做伴娘吗?过分!过分!过分的老妈和郝佳。

  还好新娘没有刁难他太久,接下来的环节中她把伴娘踢下场了。获得了自由的陆不破飞也似地跑到阳台躲了起来。这时,有一位行色匆匆的男子抱著一个孩子进了宴会厅,男子在场内环视一圈後,没有发现他要找的人。他立刻走向阳台,果然在那里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不破爹地。”男人怀里的孩子看到他立刻伸出双手。躲在那里哀怨的少年立刻把饮料交给男人,抱过孩子。

  “飞机晚点了。”西门竹音喝下陆不破喝了一半的果汁,解释道。

  陆不破握了下他的手:“你和逸华能平安到就好。还好你刚才没有在,老妈和郝佳怪咱们两个结婚那天没有告诉她们,居然让我做伴娘,丢脸死了。”

  男人左右看了看,捂住儿子的眼睛,亲了陆不破一口算做安慰。陆不破红著脸笑了,抱紧逸华:“肚子饿了吧,小华,不破爹地带你去吃东西。”

  “渴。”西门逸华搂紧不破爹地道。少年立刻带他去喝水,顺便拉了男人一下,让他也跟上。

  继续陪老公应酬的陆唐芳芳看到了儿子和“儿媳妇”,她拽拽老公:“老公,你说是不是我总是在不破面前说他是弱受,所以他就真地做了受?”

  “你不喜欢?”

  陆唐芳芳笑了:“果然心理暗示是有用的。”

  陆维诚一愣:“呵呵,呵呵呵。”

  被不破爹地喂著吃饭的西门逸华打了个哈欠,刚经历了长途飞行,他很累。

  “小华,爹地带你回去睡觉好不好?”陆不破问。

  西门逸华点点头:“不破爹地和爹地跟我一起睡。”

  “好啊。”早就想走的陆不破立刻拉住男人,男人毫无意义地点点头。

  那边,队友们又开始灌新郎队长酒了,陆不破对郝佳挥挥手,告诉她他要先走了。郝佳气得双手叉腰,接著却噗嗤一声笑了。

  在纽约时,西门竹音让人给郝佳和商澈下了药,两人发生了关系,郝佳也在那一次意外中怀孕了。就在陆不破烦恼怎麽找商澈说两人的时事,商澈从香港打来了电话,告诉他他要娶郝佳,这让陆不破很是惊讶。

  原来商澈不是不愿意负责,而是为了给郝佳富足的生活,他找到了对他有意的那位NBA经理人,愿意成为他们球队的队员。从此之後,商澈会像西门竹音那样,香港美国两地跑。郝佳一听商澈为她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哪里还会生气,马上决定和商澈结婚。本来两人准备先订婚,结果郝佳怀孕了,索性等到商澈把赴美的手续办完之後直接结婚。结婚後,商澈就要放弃香港的学业去美国了,郝佳打算孩子出生後就去美国陪商澈,她会在那里给两人申请大学,她希望商澈能完成学业。

  ……

  搭计程车回到两人位於香港的家──陆不破和父母的家。两人之所以没有搬出去实在是因为陆唐芳芳的手艺太好了,而且西门逸华还小,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

  距六月份去纽约已经过了四个月。陆不破开学了,必须回香港,今天是郝佳和商澈结婚的日子,西门竹音在纽约忙碌了一个多月後带著儿子来投奔陆不破。陆唐芳芳专门请了善於照看小孩子的保姆帮她照顾逸华,她的口号是:小受要从小培养。

  回到家喂逸华喝了牛奶,给他洗了澡,陆不破哄著他睡了。轻拍逸华,一人从他身後抱住了他,亲吻他的脖子,发出了求欢的信号。

  “去我的房间吧。”同样渴望西门竹音的陆不破拉著男人快步走到他的房间,反锁上门。还没有开灯,两人就靠在门上热吻了起来。

  分别了一个多月,彼此间的思念就快要把自己淹没了。陆不破热情地挑逗西门竹音,让他失去理智地在自己的体内冲撞,他需要西门的碰触,他好想他。

  激情结束後,西门竹音拥著陆不破轻吻,这是做爱後必须的一道程序。在西门的啄吻下渐渐平息下来的陆不破懒懒地不想动。

  “不破。”

  “嗯?”

  “商澈去NBA了,你呢?我知道有三家球队都很想要你。”

  “老妈说我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能操之过急。运动员的职业生涯很短,她不希望我用几年的辉煌换取今後一辈子的伤痛。我才大一,过两年身体没问题了我会考虑去NBA,现在不考虑。”

  “‘世华’的电脑防御系统也需要你。”

  “那个是小Case啦,到是你,电脑怎麽还是那麽白痴。”

  “我习惯有你了。”

  西门竹音摸上陆不破的脸,蓝眼深沈:“不破,我希望这一世你能做你任何一件你想做的事。不要因为我放弃你的爱好。”

  陆不破低笑,揪揪男人的耳朵:“放心啦,我真地是因为身体的原因才不去NBA的。而且我就算不是超级球星,也是超级黑客啊。我能做的事很多呢。”

  男人吻住他,过了一会才放开。“不破,我还想要。”

  “好,我也想要。”

  激情继续。

  他和男人差一点就天人永隔了,他珍惜和男人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段华有他自己的事业,陆不破也会有自己的事业,但前提是,他不会和男人分开。没有什麽牺牲之说,他只是选择了他喜欢的生活,就像同样被NBA看中的君瑞选择了留在香港一样。在电视上看队长如何在美国叱吒风云不是也挺好的吗?

  ……

  ……

  “祝福你,在你一生里,永远……”

  电视里放著新年祝福歌,陆家别墅里热闹极了。

  “老妈,你给我买八宝饭了没?”

  “在锅里蒸著呢。”

  “干妈,逸华的新衣服呢?”

  “在我和你爸爸的衣柜里。”

  “OK。西门,你去拿逸华的新衣服。”

  “好。”

  “不破爹地,我想吃糖。”

  “只能吃一颗。”

  “两颗。”

  “不行,只能吃一颗,你今天已经吃了好几颗了,牙齿会坏的。西门,顺便去爸爸的酒柜里拿酒。”

  “好。”

  今天是陆不破和西门竹音结婚後的第一个新年。两人选择了在香港过年,中国的年还是在中国过得有年味。西门木一和王玲玲提前十天就来香港了。郝佳和商澈结婚後,西门逸华就留在了香港,他很粘他的不破爹地,因为不破爹地会带他玩,会跟他做游戏,比爹地好玩。过完年後他会跟爷爷奶奶回纽约,西门竹音则继续留在香港,如果纽约有什麽重要的事他再赶回去。

  今晚的年夜饭由陆唐芳芳和王玲玲主厨,丰盛度自然不在话下。就连西门逸华都跑进厨房好几次,偷吃的(明显被某人教坏)。

  7点半,年夜饭上桌了,大家围坐在一起。陆维诚和西门木一两位家长首先举起杯子,其他人纷纷跟上,就连逸华都举著装满果汁的杯子。

  年长的西门木一首先开口:“这一年对我们两个家庭,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极不平常的一年。我的心情很激动,也很感动。感谢芳芳和维诚,感谢小破。希望来年我们能高高兴兴,快快乐乐,幸幸福福。不要再有泪水,不要再有伤心和难过。”

  接著是陆维诚。他呵呵笑了几声,说:“不破和竹音能重新在一起,我和芳芳都很高兴,你们要和和美美白头到老。祝木一哥和玲玲姐身体健康,祝小逸华健康茁壮地成长。祝芳芳越来越美丽,成为世界知名的作家。”

  陆唐芳芳挽住老公,笑得甜死人。

  “老爸老妈、干妈干妈,来年愿你们做得菜越来越好吃。干杯!”说话的人不需要猜了吧。

  “爸、妈,谢谢你们。”这人也不用猜了。

  “爷爷奶奶,干杯。”这个,更不用猜了。

  全体举杯,干杯。

  “砰!”

  突然一道闪光,後院传来一声巨响。西门逸华当即就吓哭了,陆不破马上抱起他。

  “我去看看。”西门竹音让大家在屋里等著,他去厨房拿了把菜刀。

  “我们一起去。今天保镖和佣人们都放假,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陆维诚也冲进厨房拿了几把刀,分给西门木一和两位女士。大年三十的晚上出现异常状况可是极为不利的兆头啊。

  西门竹音走在最前面,西门木一和陆维诚跟著他,陆唐芳芳、王玲玲和抱著逸华的陆不破垫後。後门一打开,所有人都惊愕地站在了那里。

  哭泣的逸华停止了哭声,指著院子里正在冒烟的东西问:“不破爹地,那个是什麽?”

  陆不破紧张地咽咽唾沫,头皮发麻:“不,不知道。”

  只见院子里有一个金属光泽的巨大的大约三米高五米宽的蛋,那个蛋把後院的花坛全部砸毁了,还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坑。

  西门竹音一手握著菜刀,一手挡住身後的人:“不破,你带逸华回去,报警。”

  “好。”

  突然,蛋发出了声音,它打开了!亮光从缝隙中冒出,然後光线越来越多越来越亮,照得他们睁不开眼睛。

  当光线陡然增强後,他们看到有人从蛋里走了出来。接著,光线暗了下去,他们看清了走出来的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高大约1米7左右,一头长发,长著张娃娃脸的,看不出性别的人。那个人走出来後,先是停了一会,突然就听他高喊一声:

  “老爸老妈!我回来啦!”

  他展开双臂,眼中含泪,朝著惊呆的陆维诚和陆唐芳芳就扑了过去,差点扑到陆维诚手里的菜刀上。

  “老妈!”那人抱住陆唐芳芳,陡然大哭起来,“老妈!我找你和老爸找的好辛苦啊!老妈!都是你啦!天天在我耳边念‘穿越’‘穿越’,可是你的功力又不够强,你没把我念到古代,念到国外,你把我念到外太空去啦。老妈!快给我做一顿大餐赔礼道歉!”

  “!当”

  陆唐芳芳手里的刀掉了。

  “小,死小破孩儿。”

  双手发抖。

  “!当,!当。”

  大家手里的刀都掉了,除了从蛋里跟著那人走出来的一位身高超过两米,不苟言笑,走路带声的男人外,所有人都茫然了。

  ────

  伤的正文终於完结了,觉得该说的都说了,没说清楚的尼子会在番外里写。总之,这俩人的故事以HE结尾啦,撒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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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T 正版小破孩儿。。。。。有故事啊有故事。。。。

和外星人联姻加强宇宙间的联系是很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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