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BL]《网游之驯兽师》 作者:秦秦浅暖 

[非BL]《网游之驯兽师》 作者:秦秦浅暖


文案

本文是虚拟类网游,很真实的那种。

初入网游的菜鸟级人物周兮兮同学的幸福生活。
此文有点小白。(不知为何,写着写着就白不起来了,懊恼ING)
属温馨小白文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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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声何处]:你驯养我吧。请你驯养我。
如此,对我而言,你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
如此,对你而言,我也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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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为你驯养的东西负责,所以你要为我负责。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天作之和

搜索关键字:主角:周兮兮(水清暖兮),萧亦(箫声何处) ┃ 配角:张瑞(瑞雪兆丰年),于之桥(二十四桥),小六 ┃ 其它:网游,小白文


  前传。游戏介绍

  前传之游戏介绍
  ◎主讲人——秦秦 助手甲——周兮兮 助手乙——萧亦
  ◎网游名称:幻江湖
  所谓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潮。
  江湖之大,帅锅多,美女多,男人多,女人多,好人多,流氓多……
  正所谓多多益善,这“江湖”绝对是周兮兮同学向外发展的优良屏障!
  周兮兮语:有这么多人在,应该有足够地空间让我学习“成长”吧!
  秦秦皱皱鼻子:咱家这娃就应该在这样的环境下华丽丽地成长,赤果果地蜕变!
  ◎出品:飞娱网游公司
  正所谓飞鱼出品,必是精品!
  ◎基本装备:一只具有专属ID太阳能电池的手表 + 一副特殊材质的眼镜
  正所谓“简单爱”,即越简单越爱。
  东西少,质量小。
  轻便易携带,真真就是居家旅行必备品。
  萧亦曰:咱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广告语:无处不在的网游世界,随时欢迎您的到来!
  我们,无处不网游!
  正所谓 无所不在,无所不能。
  只要你给我想法,我就给你创造!
  ◎文本介绍:
  此网游大大增强了非打杀时的触觉,弱化了被打时被杀时的痛觉。以保护玩家脆弱的大脑组织。
  此网游客在任何情况下游戏。
  例如——室内:床上、椅子上、沙发上,乃至某某人的身上……
  室外:餐馆、运动场所、车内、火车内……只要你想得到,就可以。
  但考虑到游戏过程中会因为玩家的过激情绪而造成本体的移动,本无良作者不建议玩家在室外使用,以免遭遇白眼数枚(当然你看不到),被认为脑子有问题(当然你自己也不知道)。但考虑到玩家本身的利益和身心健康,建议在夜黑风高夜使用。
  此网游的触觉是很强大的。
  牵手是牵手。
  扯衣服是扯衣服。
  挠痒痒是挠痒痒。
  ……
  ◎缺点
  正所谓再精良的网游都是尊在缺点的。
  此网游的缺点就是不能用玩家自身的脸。
  美女帅锅可能会不满,但对于恐龙鹅蛋还蛮好用的。
  周兮兮:嗯,很好的,我就是喜欢他这一点,咱身份保密啊!
  萧亦:防“狼”效果是不错的。
  秦秦:就是这样。
  ◎本游戏介绍到这里,大概就差不多了。
  欢迎您进入“幻江湖”的世界。
  大家,请微笑!微笑!微微笑!
  拒绝傻笑。

  壹。逼婚

  周兮兮是高考之后开始玩网游的,主要是因为这个暑假太漫长外加高考气没消,传说的这年高考题实在有些……让人郁闷。她玩的这款网游是飞娱公司最新推出的,名字就叫做“幻江湖”。游戏的画面很漂亮,人设也很精致,所以兮兮第一眼看见就喜欢上了这款游戏。给人物取名的时候周兮兮还是想了一会儿,最后决定只是把她此时此刻所钟爱的几个字拼凑起来,成了她游戏中的名字——水清暖兮。
  真是好诗意的名字,加上游戏里的少女一身紫纱裙装,简单的发式上系着一根紫色的飘带,真是越看越好看呢!周兮兮不禁感叹。而且,她的人物用的武器是一根翠绿色的长笛,跟她的职业驯兽师很配啊。不过这个职业在“幻江湖”里不大讨好,治愈力一般,攻击力也差,最重要的是还特别难练。本来很多女生冲着可以养很多可爱的宠物这个条件去练的,可是没练多久便都放弃了。因为,练这个职业需要玩家很高的智力和亲善度。所谓亲善度,即和怪物之间的友情。可是,谁练级不是打怪?再说驯兽师的任务,更加是匪夷所思,于是驯兽师这个职业很快成了冷门中的冷门。
  尽管如此,攻击力弱又是头一次玩网游的周兮兮同学居然坚定不移地走上了驯兽师这条路。
  当然,起初她只是觉得可以收服那么多可爱的怪物真的很不错,后来,却居然真地对这个职业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就这样,居然也被她练到了30级,尽管在这个游戏里最高已经有近70级的人物出现了,可是在驯兽师这个职业里,30级已经是个不错的高度了。
  这天,周兮兮同学心情不错地和一群宝宝们玩耍,顺便帮它们练级。宠物练级也是打怪,不过做宠物任务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而这天,刚巧是老虎兄妹练级的日子。(主要是周兮兮同学的宠物太多,又舍不得送人。所以宠物练级也是要排日期的。)所谓练级,其实也就是老虎宝宝们跟怪物打,而周兮兮则负责给他们加血。万一他们遇到危险,因为宠物不能复活她还必须及时把它们收回。老虎哥哥叫虎一,老虎妹妹叫虎二。
  兮兮和虎一虎二走过草原到达迷雾森林,顿时屏幕略微暗了下来。兮兮正准备前行,虎二却不知为何自己朝迷雾中跑去,因为不知原因,兮兮也不敢随便地把它收回来,而且因为虎一虎二都是野生驯服的宠物,而兮兮也没有给它们下封印,所以多少还保有一点自主的能力,(除了驯兽师外,其余的职业都是通过给宠物下封印来领养宠物的)于是兮兮只好和虎一急急地追上去。走得近了,才看清,一向强势的虎二居然温顺地给一只陌生的老虎舔伤口。那老虎雪白的毛色,体形还算健硕,和现在温顺的虎二倒的确很般配。点击察看它的信息,是一个叫做箫声何处的宝宝。看来,可以找他商量宝宝结婚的事。兮兮心里乐颠颠地想着。一边顺应虎二的要求给这个将来的女婿治疗。没一会儿,雪虎站起了身子,却朝另一个方向跑去,兮兮猜想它可能是去找他的主人,也就跟着跑上去。
  没想到,居然是十个人围攻一个身着红衣的男子。兮兮点击察看他的信息,才发现他原来是剑客和琴师双修,在这之前周兮兮还不知道这游戏里还可以有双修这种职业的,不禁囧了。而且周兮兮同学从来不知道原来剑客红衣加身也是可以那么好看的,因为这款游戏里女玩家有绝对多的选择而选剑客的也较多是男玩家,所以鲜少见到红衣剑客。
  周兮兮不知道自己平日里用来给宝宝们加血的治疗术对于他有没有效,可是自家虎二对人家的宝宝一见钟情,就算是为了虎二,这人她也不能不救。于是,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他加了血和状态,没想到他的血真的被他加满了……
  萧声何处回身凌空一剑,有几个来不及加血的剑客就翘掉了。兮兮的脑袋里猛然蹦出一句话“我不杀伯人,伯人却因我而死。”,便更加囧了。
  就在兮兮囧住的这片刻,萧声何处迅速地了结了战斗,最后几个落荒而逃的时候还没有忘记捞下狠话,诸如你等着我们会回来报仇的云云,这话明明就应该是只对那个人说的而已,可是我们不幸的兮兮居然也难逃被报仇的厄运……她很想跟那位仁兄解释一下,可是伸出手想叫住他们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再加上那些人跑得实在是太快了,还没有等兮兮想出来她到底应该说些什么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不见了……周兮兮无奈。
  索性,箫声没事,那么她就可以跟他谈宝宝们的事了。
  周兮兮朝箫声走过去,几乎是同时。
  [水清暖兮]:那个,我有事想跟你说。
  [萧声何处]:谢谢。
  [水清暖兮]:不用啦,其实,是因为我家虎二喜欢你家宝宝,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让它们……?
  兮兮说得很隐讳,因为她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哪有人一见面就跟陌生人说结婚的事啊。
  [箫声何处]:结婚?
  [水清暖兮]:可以吗?
  兮兮有些紧张,如果他拒绝了,她也没脸强求,可是又不能不顾虎二。
  [箫声何处]:可以。不过你必须也和我结婚。
  此言一出,兮兮立马愣住了。她玩这个游戏的时候从来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现在问题突然被派摆到她面前的时候,她自然不知如何是好。不过,随即她明白过来,因为她刚才帮了他,所以他才会担心她的安全。
  [水清暖兮]:不用啦,我知道你是担心我被那群人报仇,不过也不用结婚的。而且,我也不想结婚。
  等了半天也不见对方有回应,兮兮想着自己是不是打击到了他了,于是幼小心地补了一句。
  [水清暖兮]:我玩这个游戏的时候没想过还有结婚这事的,所以不能接受啦。
  [箫声何处]:没关系。不过我希望你这段时间不要单独自己一个人。还有有事可以M我。
  屏幕上跳出信息:箫声何处想要加你为好友,是否接受。
  迟疑着,周兮兮还是伸手点了“是”。
  人际交往能力不好的周兮兮同学于是有了游戏里的第一个好友——萧声何处。
  [水清暖兮]:那个,结婚的事。
  [箫声何处]:下次再说吧。
  [水清暖兮]:你……我……
  周兮兮有点说不出话来,他的意思是如果她不同意嫁给他,那么宝宝的婚事也免谈吗?
  [水清暖兮]:我可以考虑一下吗?
  [箫声何处]:好。
  周兮兮下线。她突然觉得有点累,因为今天是她第一次被卷入别人的战争中,而且是她这个游戏以来第一次遇到那么麻烦的事。
  周兮兮啊周兮兮,到底要不要答应呢?
  烦恼的周兮兮同学一头倒在床上,心烦意乱。
  自迷糊中醒来,周兮兮才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了。虽然箫声提出的要求真得很过分,可是如果不答应虎二要怎么办呢?她的虎二好不容易情窦初开,女孩子的初恋是很重要的。所以,她才更加不能随便结婚啊。
  就这样折腾了半天的时间,周兮兮在反复质疑下愈发坚定了不能随便结婚的念头,义无反顾地上了游戏,找到箫声何处,出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不能和你结婚。”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口无遮拦地说了很重要的事情,不禁慌了神。
  箫声何处反而更为镇定,“理由呢?”
  周兮兮实在无话可说,只得回了无数个“……”
  箫声何处追问:“那么你准备让你的虎二相思成疾?”
  “……”周兮兮继续鸵鸟。
  “还是你已经有了被爆出宠物的准备?”箫声何处完全没有放过周兮兮的意思,不断地逼问。
  “那我要怎么办啦!”周兮兮明显吓坏了,从来没犯过事没被杀过的周兮兮同学对于被杀一点概念也没有。
  “所以,你只能和我结婚了。”箫声莞尔,一边慢慢诱哄,末了加重语气,“而且别无选择。”
  周兮兮默了。
  而后,她只得可怜兮兮地答应了箫声何处的“求婚”,一脸哀怨地做小媳妇状。
  “乖!下次带你去抓北极熊。”箫声何处心情大好。
  说到北极熊,那是幻江湖极北处的顶级BOSS,周兮兮看介绍的时候就喜欢得不得了,只是碍于自己等级太低没办法去。现在箫声说要带她去,她自然高兴得不行,当下就忘了自己被逼婚的事,笑眯眯的回道:“谢谢你。”
  不过其实周兮兮也不是这样没心没肺的,只是既然一切已成定局,她又何必为自己做下的决定再去懊恼不休呢?
  “明天晚上七点,红娘馆。”箫声何处飘出一行字。
  “做什么。”只关注宠物的周兮兮同学很认真地问道。
  “自然是成亲咯,未来的娘子大人。”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箫声这样的话,周兮兮很不好意思地脸红了。果然还是……害羞了。
  “那是要办婚礼吗?”从没有成亲经验的周兮兮同学好奇地询问。
  “既然娘子大人提了,放心吧!为夫一定会为娘子大人准备一个毕生难忘的婚礼的,包娘子大人满意。”
  周兮兮的脸不争气地又红了。
  可是原本,她是希望他不要那么麻烦了的啊!
  果然还是……害羞了。

  贰。婚礼

  六月的天气,天朗气清,周兮兮这天起得格外得早,自己一个人默默地上了游戏之后陪宝宝们玩了一会儿就又下了。她记得箫声的告诫,尽量不要自己单独地上线。哎,可怜她这样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花季少女居然为了一个宝宝把自己卖了。
  不过呢,生活仍在继续。
  周兮兮同学这一天的生活过得很充实,上午窝在沙发上了看完了季羡林的散文,中午吃了米线,下午还做了两个小时的运动,顺便陪自家老妈逛了下商场。时间过得真是嗖嗖得快啊。
  七点整,周兮兮同学准时出现在了游戏里的红娘馆。本来是还有一个月老祠的说,不过据说月老同志的面向不大好,一幅色眯眯的样子,所以但凡成亲,总是去红娘馆的比较多了。
  箫声已经候在门口,见她来了,便向她伸出了手,周兮兮的心里不由地感觉温暖,于是笨拙地牵住,低下略微发红的脸颊随他走进了红娘馆。有句古话叫作“出家从夫”,周兮兮觉得她现在颇有些心得体会了。
  他们走进大堂后,一个妈妈级的人物从里面飘然登场,周兮兮在心里默默地估计了一下她的年纪,猜测她和月老说不定是一对,于是了然领悟到,这就应该是红娘馆的红娘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周兮兮的脑袋里冒出了诸如“半老徐娘,风韵犹存”这类的词,难道……
  好吧,周兮兮同学是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些别的东西了,因为屏幕上跳出的交易框已经完全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屏幕中央的一件红色纱裙,剪裁精致巧夺天工,尤其是它的名字,更是格外的不同凡响——箫声何处的夫人水清暖兮的嫁衣,果然拉风。
  周兮兮默默地接过,换上,为了看到衣着的效果,她还特别开启了俯瞰的模式。果然啊,人都说出嫁时是女人一生最美的时候,周兮兮看到屏幕上的女子一身红色,头饰也应景地变成了红色的玫瑰,加上一只璀璨夺目的金步摇,竟看得入神了。回过神时才发现箫声的红衣似乎也略有不同,因为他原来就是红衣加身的,所以迟钝的周兮兮同学直到现在才发现身边的男子——箫声何处,明明仍旧是一身红衣,可是这套衣服无论是款式,抑或是衣服上的图案,都与她一样,甚至是上头的玫瑰,也一如她的。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情侣装?周兮兮恍然明白,脸也慢慢地变红了,即使是在游戏里,和一个似乎还是陌生人的人,就这样穿上相配的嫁衣,彼此间都成为对方独一无二的存在。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周兮兮说不上来。
  可是,当她再度调回直视模式时,却看到那红衣男子单膝跪地,手举玫瑰,而红衣女子羞红着脸,满目喜悦。
  这时系统发来通知:箫声何处请求与你结为夫妻,你是否愿意?
  这一次,也许是头脑发热的缘故,周兮兮毫不犹豫地点下了“是”。
  此时,系统再度发来通知:恭喜你与箫声何处喜结连理,并获得夫妻技能“心有灵犀”。
  周兮兮还在思考夫妻技能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时候,世界上同时也公布了他们的喜讯。
  因为本身玩家之间想要成亲并不一定要通过红娘或者月老,男玩家或者女玩家向对方求婚后,如果对方同意,也是可以成亲的。不过,如果是在红娘或者月老面前成亲的,只要通过系统的检测,将会有系统向世界发布为时一个小时的喜讯——即每隔三分钟系统就会重复地将某两人成亲的事公告天下,争取搞得人尽皆知。
  周兮兮是在婚典进行到游街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一点的,在这之前,她和箫声,在众多的观礼人面前,由红娘主持进行了一场古代婚礼。作为新娘子,她的头上却没有蒙上红巾,就这样在光天化日之下,他们行过跪拜礼:一拜天地,二拜红娘,夫妻对拜。而后,她由箫声扶着,坐上系统发放的白马,和箫声相依相偎着游城一周,周兮兮坐在箫声前面,就那样无声地靠在他怀里,好像有一点什么,就悄悄地跑进了周兮兮心里,淡淡的却也甜甜的。
  这下,她也确实空闲了,于是,世界里的消息才哗啦啦地跑到了周兮兮的眼中,把她吓了一大跳。
  世界发布公告,恭喜箫声何处与水清暖兮喜结连理!!!
  [世界]暖宝宝:天哪,箫声何处居然结婚了!!!
  [世界]水宝宝:不过,女方是谁啊,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世界]我是大侠:世界上从此又少了一个黄金单身汉。不过各位MM,不要伤心,我的怀抱留给你们哦!
  [世界]浩然正气;大侠兄,真是好‘气魄’啊!你行不行啊?
  [世界]我是大侠:浩然兄那么说,莫非是想来亲自试一试?
  世界发布公告,恭喜箫声何处与水清暖兮喜结连理!!!
  [世界]雪宝宝:水清暖兮怎么配得上箫声何处!!!
  [世界]云宝宝:人家说不定就是死皮赖脸地倒追,就追上了呗!
  周兮兮郁闷了。
  [世界]吃饭要紧;箫声何处请喝喜酒!!!
  [世界]吃饭要紧;箫声何处请喝喜酒!!!
  [世界]吃饭要紧;箫声何处请喝喜酒!!!
  世界通知:玩家吃饭要紧连续刷屏,禁音五分钟。
  [世界]浅秋秋;我知道水清暖兮,她是我们服最高级的驯兽师!
  [世界]离云影:想要宠物啊!!!
  世界发布公告,恭喜箫声何处与水清暖兮喜结连理!!!
  ……
  果然,自己像被研究一样地要被挖光了!周兮兮无奈。
  算了,周兮兮忙安慰自己,反正网络是虚拟的,反正他们在现实生活中又不认识,反正也没有人会知道她周兮兮就是和箫声何处成亲的水清暖兮,反正……
  不过,怎么说到最后,竟然有点酸酸的呢?果然还是被那群“宝宝族”给影响了。说什么她配不上箫声的,可是明明她又不是自愿要嫁给箫声的,她也没有死皮赖脸死求着箫声娶她的啊!周兮兮同学觉得委屈了,一气之下关掉了世界的聊天版块,就那样看着屏幕上那对红衣的明明还不熟悉的夫妻,脑袋里“嗡”地冒出一个念头:会不会,由此造成一对怨偶,会不会将来大家都不幸福呢?可是,如果现在箫声就要求取消结婚的这件事,她会不会答应呢?周兮兮木了,她的脑袋因为承载了太多的问题,现在似乎有点消极怠工的意思,还是,是她自己不愿意想呢?果然,什么事只要扯上感情,就很麻烦呢!
  白马缓缓走过清澈见底的小溪,耳畔有溪水丁冬丁冬的声响,身后还有系统发放的NPC正为他们的婚礼欢庆地敲锣打鼓,周边还聚集了一群她不认识的或许将来仍然不会认识的人。
  似乎是透过屏幕看穿了周兮兮的心,不知道为什么,箫声何处居然在这个时候传来消息:“你不要在意,开一下世界。”
  周兮兮霎时觉得温暖,仅仅因为他的这句话。她就是那种因为一句话甚至是一个动作而感动的女孩子。
  所以,她真的就打开了世界。然后,暖了。
  [世界]箫声何处:我箫声何处和谁结婚不管你们的事。
  世界静默了。
  周兮兮笑了。
  果然还是抑制不住的温暖,就因为他的一句话。
  不过,貌似还是有不怕死的。
  [世界]雪宝宝:水清暖兮本来就配不上你。
  [世界]箫声何处;我的夫人决不会让别人欺负。
  又默了。
  周兮兮却在这个时候收到箫声的消息,只两个字——放心。
  她的心就真的安稳了。
  她的嘴角有微微的笑意,逐渐扩大,最终占据了整个脸颊。那句话,真的很有力量,他说,我的夫人,不会让别人欺负。这句话,好温暖。

  叁。抢亲PK

  白马还在缓缓前行,周边的人或事,似乎变得模糊了,周兮兮的眼中,看见了那一个红衣加身的男子,觉得他的眉眼都似乎格外温柔。
  周围绿树环绕,青山绿水,鸟语花香,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周兮兮现在的心情真是很不错,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仰天长笑,以表示自己的欢愉之情。不过嘛,我们的周兮兮同学是个内敛的好孩子,这么没有文化素养的事情,她也只能在心里做一下就算了。
  绕城一周刚刚进行到一半,周兮兮已经感觉到有点无聊了,话说马走马的,她什么事也不用做,就算是看风景了,她也看得足够多了。
  于是,她打开背包,掏发掏发地掏出了一本名叫作“绝世”的密集,其本质其实只是一本菜谱,周兮兮于偶然得到此物后,一直丢在背包里,直到今天才无聊地翻了出来。
  水饺:面粉数斤,新鲜猪腿一只、蔬菜若干。
  ……
  似乎认真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周兮兮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连看食谱都能看得那么津津有味。不过,周围传来的声响把周兮兮的注意力带了回去。
  然后,貌似还没有回来的周兮兮同学抽搐了一下。
  屏幕上愕然有一个请求框。
  玩家雪宝宝使用抢亲宝石要求与你进行抢亲PK。
  你是否应战?
  周兮兮不是很明白,于是暗M了个消息给箫声,了解情况。
  原来这款游戏还有抢亲这个玩法,也就是PK的一种。不过因为周兮兮同学连PK都不是很了解,所以抢亲这种目标明确的特定PK可能将光荣地成为菜鸟周兮兮华丽丽的第一次了。
  本来他们是由红娘主持的这类由系统NPC认证的婚礼是由系统保护的,一般情况下是不能随便进行抢亲的,但是也并非一点机会也没有,只要使用抢亲石,什么样的亲都是可以抢的。用的石头越是珍贵,这抢亲的几率也就越高。不过,那石头据说就算是最普通的那种也是价值不菲啊。所以一般人就算可能很不想看到某两个人成亲,也是不会这样浪费大把的金钱去趟这趟浑水的。
  另外呢,虽说是抢亲,那也是要尊重被抢者个人意愿的嘛。一般的抢亲呢,只要被抢者不愿意,抢亲就毫无意义,所谓的PK也就不必进行了。可是只要是使用了抢亲石的,即使被抢者明确地表明不愿意的态度,这场PK发生的几率也是很高的。石头的等级越高,几率也就越高。
  现在,那个雪宝宝居然使用了顶级的抢亲宝石,看来这场PK是在所难免了。了解完状况的周兮兮面部略有些抽搐,不由地在心里碎碎念:这个游戏果然很BT,不过那女人也很BT啊。
  顿了一下,箫声继续说道:“不过,夫人请放一百万个心,就算夫人PK失利了,我也不会红杏出墙。”
  周兮兮突然恶寒,红杏出墙是那么用的吗?于是她只得发了无数个“……”以表示自己的很不理解。
  萧声很好脾气的继续解释道:“我本不同意抢亲,所以即使夫人输了,我们也只是暂时不能结婚。不过我相信娘子大人一定会赢得。”
  周兮兮有震撼了,对于箫声这种没由来地突然从“夫人”转到“娘子大人”的肉麻称呼,回了一个“我很了解了”的表情,然后默默地飘去了解那位小姐的情况。
  抢亲的居然就是刚才在世界上说她配不上箫声的那位。周兮兮无奈,不应战就是认输,那么她跟箫声就相当于没有成亲。虽然她并没有那么想要和箫声成为夫妻,可是她的身边的这个人,似乎具有可以给她温暖的力量,她不想轻易放弃。而且,这位小姐以为她是谁,凭什么对别人指手画脚。周兮兮察看了她的信息,也不过是个50级的药师,虽然貌似是救人和杀人并重的,虽然她周兮兮完全没有PK的经验,不过,不应战就相当于是认输,她才不要把自己的夫君拱手让人。
  这一次,周兮兮下定了决心,手指听从了心的选择。
  叮咚一声,系统宣布;
  水清暖兮接受雪宝宝的PK要求,十分钟后将于落红桥上进行PK。请两位进行必要的准备,等待系统召唤。
  [亲密]箫声何处;兮,虽然你没有和别人PK过,不过你不用太担心。对方是50级的药师,虽然使毒的技能不错,不过也不足以把你秒杀,只要有时间,你就有机会赢。
  这时候,周兮兮弱弱地问了一句:“那个,PK可以带宠物吗?”
  [亲密]箫声何处;可以。
  [亲密]水清暖兮;那可以带几只?
  [亲密]箫声何处;一般都是一只的。
  [亲密]水清暖兮;哦。
  [亲密]箫声何处;血瓶带够了吗?
  [亲密]水清暖兮;回魂草可以吗?
  [亲密]箫声何处;恩。
  不知道为什么,周兮兮觉得箫声可能要滴汗了。“那个,我什么都不懂,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是为夫给娘子大人添麻烦了。”
  虽然听了很多次,可是周兮兮同学还是被雷到了。
  此时系统提示:PK即将开始。
  于是周兮兮同学很诧异的看到自己变成了一道白光,而后,电脑屏幕上已是另一番光景。莫名的周兮兮似乎张望了一下,在看到箫声的那瞬,原本有点忐忑的心慢慢地就平复了下来。她要全世界都看到,她周兮兮也不是吃素的!
  当然,作为被抢的对象,箫声何处和系统地NPC裁判一起坐在了裁判席上。他看着周兮兮自若地放出一只叫做熊宝的类似布偶熊玩具的宠物,虽然略有担心,却也仍居笑眯眯的看着。既然选择了相信,那么就应该要百分之百地相信她吧!
  围观的人中自然不乏雪宝宝的拥护者。
  [当前]水宝宝;雪宝宝必胜!P掉那个什么兮的!
  [当前]暖宝宝;雪宝宝必胜!P掉那个什么兮的!
  [当前]云宝宝;雪宝宝必胜!P掉那个什么兮的!
  [当前]浅秋秋;那宠物好可爱啊。
  [当前]我是大侠;不过水清暖兮也太菜了吧!居然弄个那么弱的宠物。
  [当前]小疯叮;谁能相信水清暖兮会赢呢?她们毕竟相差20级。
  [当前]箫声何处;我信。
  又是两个字,可是周兮兮觉得,她赢定了。
  叮一声系统提示,PK开始。
  雪宝宝站着没动,可能是太过自信,她嚣张的说道:“让你30秒,可不要说我等级高的欺负等级弱的。”
  这样轻蔑的话语可没让周兮兮生气,她好脾气得道谢:“谢谢你,非常感谢。”
  然后,她迅速地给自己和熊宝加上防护的状态,争取使伤血降到最低,然后又给熊宝加上速度、力量。一切准备就绪,她大喝一声:“变很大!”
  瞬间,熊宝由一只布娃娃的大小变成了两个人那么大。
  众人倒。
  雪宝宝没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也顾不得30秒到没到,一把毒就撒过来。已经做好准备的周兮兮不担心,她在比较后方的位置,只有熊宝冲过去了。熊宝的能力她也很清楚,所以也不用太担心。无非是雪宝宝使毒,她加血。这场PK似乎变成了无意义的拼血战。
  不过,雪宝宝没有那么笨,拼血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她是不会做的,她只是在等一个时机。
  周兮兮也没有那么笨,而且,她对那个夫妻技能很感兴趣,她察看了信息,据说是可以用箫声的技能,不知道效果好不好。
  似乎是看到水清暖兮的人物半分钟没有动过,雪宝宝迅速冲过来想要给她致命的一击,熊宝作为一只体形庞大的熊移动速度显然没有她面前这位身轻如燕的小姐来得快。周兮兮一下点上夫妻技能,屏幕上的红衣女子刷地抽出竹笛,白光一闪,一如箫声的凌空一剑,雪宝宝的血立马就耗了一半。这时熊宝奔了回来,冲还没有回过神的雪某人一个泰山压顶。
  众人默。
  PK战宣告结束。败者化作了白光退场了,周兮兮和箫声则被送回白马上继续游街。
  周兮兮唯一的收获是,没想到夫妻技能那么好用。
  不过,她和箫声的心有灵犀才一级,而她借用箫声的技能发挥出的只有一成的效果。那么,由箫声亲自使用发挥出十成的功效该有多强大?周兮兮想不到了。
  可是世界上的言论她大概可以想到,不是诸如没想到水清暖兮那么厉害,或者说箫声的老婆果然不同凡响,再或者就是雪宝宝的同伙“批评”她什么什么之类的话吧!于是她索性关掉了世界。
  屏幕上恢复安静,她和箫声继续甜甜蜜蜜地依偎在一起,仿佛刚才只不过是做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梦一样。不过,总还是不一样了,因为箫声居然对她说:“谢谢夫人为了我那么努力。夫人的好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
  周兮兮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笑呢,还是囧一下。不过,她的心里,应该是在微笑吧!
  毕竟,她觉得,她似乎不只是在玩游戏了。这个人,虽然她看不透他那样子强硬地逼迫她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可是,这样的人,应该不坏吧。
  这样想着,她觉得今天也许会是一个不错的开始呢。无论是对她自己,抑或是这场略有些莫名的婚姻。

  肆。认亲+洞房

  绕城游行的最后,周兮兮一直弯着嘴角并且强大地看完了食谱,颇有一点花痴的意味,若要说她是怎么背的,实在是让人无法理解了。不过屏幕上的那对,很温馨地骑着白马,红衣飘飘,看起来也是格外的赏心悦目。
  他们回到最初的地方,箫声先从马上下来,而后朝着周兮兮伸出了双手,本想着是不是要自己跳下来的周兮兮同学于是乎就心安理得地红着小脸让其抱下。明明是这么亲密的动作,箫声却做得一气呵成,那感觉那气势是何其得自然。果然,事实是他们已经成亲了。
  这时,几个周兮兮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男子围了上来。
  一个白衣书生顶着“年起于何”的名字,身兼医生一职,一书在手万事不愁。在这个女医生居多的游戏里,男医生也是满少见的人物之一。
  一个头戴草帽身穿Q版人物围裙的少年,有一个被周兮兮怀疑是抄袭箫声的名字——二十四桥。这个典故出自于杜牧的诗句“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作为中国古典文化的热衷者,周兮兮同学从心里对这样的名字颇有好感。
  还有一位差点被极可能患有少年老花眼的周兮兮给忽视了,这一位黑衣黑裤,一把黑色的大刀挂在背后,双手抱胸,很有煞气。于是乎单蠢的周兮兮同学实在很难把他和她自己身边这一群青葱男子摆在一起。当然,这种人物在哪里其实都是不容易被忽视的角色,所以即使周兮兮很想要尽量把他忽视掉,可还是看到他的名字——越夜。真是一个让人猜不透的名字啊。
  周兮兮正愁着该如何开口,对方却已开始热情地表示问候。
  [二十四桥]:三嫂好!!!我是老五。
  [水清暖兮]:好。
  周兮兮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反反复复间只说出了一个字。
  [年起于何]:弟妹好,我是二哥。越夜是大哥。
  这一次,周兮兮很快就回复了:“大哥好,二哥好。”
  可是,却不想箫声伸手一个暴栗,周兮兮连忙捂住头,迷茫的看向他。
  萧声这时才传密聊过来,“不要乱叫。”
  周兮兮更迷茫了,“???你们不是兄弟么???”
  萧声没回话,反倒是急匆匆而来的那只接话了,“抱歉,我来晚了。”说罢瑞雪兆丰年朝着周兮兮一个九十度的大弯腰,“三嫂好!!!”
  周兮兮讷讷,半饷仍是只有挤出了一个“好”字。
  “三哥,你家庭暴力!!!刚才你打三嫂,我看见了!!!”瑞雪睁着囧囧有神的小眼,大声指控。
  “是吗,三弟,这可不好哦!对待弟妹这样的好女孩,应该要温柔点。”年起接口。
  “三哥,你不会吧!!!”小弟也忍不住插了一嘴,但回过头看见自家三哥的脸已经变成了黑色后,又很识趣地选择了闭嘴。
  周兮兮自觉他们似乎有点太夸张了,于是也参了一嘴,“没有家暴,只是小小地打一下啦!”
  殊不知小弟的想象能力实在是好,“哦!我知道了,三哥三嫂你们原来在打情骂俏啊!”
  周兮兮倒。
  瑞雪还嫌不够,居然还添油加醋,“三哥三嫂,你们真是恩爱啊!!!”
  周兮兮嘴角抽搐了……
  不过,周兮兮同学显然还想解释,“不是,只是打一下而已。”
  瑞雪兆丰年:“三嫂,你不用说了,我们都明白的!”
  二十四桥:“对,我们明白。”
  周兮兮囧,你们明白,你们明白什么呀?晕。
  此时,一直没有出声的箫声开口,“年,越人呢?”周兮兮这才发现,萧声叫所谓的大哥二哥的时候,叫的是他们的名字。是因为有什么特殊原因,所以萧声不喜欢她刚才叫了大哥二哥吗?
  周兮兮暗暗想着,于是也就暗暗地下了定论。
  “刚才有人打电话来,他出去了。”年起解释,并不多言语。“他说例行见面还是要的。”
  尔后,黑衣人就在周兮兮眼前消失了,系统此时提示,越夜下线了。
  “???”周兮兮觉得奇怪了。
  “他说人见到就行了。”年起于何言简意赅。
  周兮兮还是不明白,“?????”于是又是一长串问号。
  这次回答的不是年起了,小桥同学急切地插嘴道:“我们是一个寝室的啦!”
  于此,一切都水出石落,终于明明白白了。
  几个人聚在一起,无非是打怪或是闲聊,他们所在红娘馆是没有怪的,所以几个人就闲聊起来了。
  这边小桥同学虔诚而委婉地向周兮兮表达了他非常想见识一下刚才那只巨大的熊的意愿,周兮兮于是就把熊宝放了出来,只听“彭”一声巨响,大地抖了一抖,然后周兮兮缓缓抖出几个字来,“对不起,刚才忘记把它缩小了。”
  小桥更加惊奇,“三嫂,为什么你的熊会变大变小啊???”
  “哦,驯兽师可以学习一些驯兽技巧的,变大变小是为了便于携带,是驯兽师的基本技能。”周兮兮解释道。虽然刚才知道了他们是一个寝室的,大概可以肯定二十四桥应该比她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周兮兮还是觉得他还是个孩子。
  瑞雪本来和箫声正说着什么,突然说道:“刚才那个雪宝宝不守承诺,三十秒还没到就动手,讲得好听!”
  “看来,她很在意三弟么。”年起于何不温不火地在一旁煽风。
  “三哥,你跟雪宝宝认识吗?”小桥是好奇宝宝。
  “……”萧声没说话。
  周兮兮却疑惑了,她早就猜到雪宝宝如果不是喜欢箫声又何必这样大费气力地来抢亲。“那个,你认识她么?”不管怎么说,周兮兮还是有点放不下心,于是她就问了。
  “不认识。”语气似乎很淡,因为回答的极其迅速。
  周兮兮很满意。
  “夫人,跟我去个地方。”箫声说。
  “哦。”周兮兮应。
  箫声于是牵住她的手,“我也要去!!!”小桥同学又好奇了。
  “人家小两口,你个小P孩凑什么热闹。”瑞雪出手阻拦。
  “你才小P孩!!!”小桥同学怒了,朝瑞雪冲了过去。
  萧声回过头,嘴角又微微的弧度,对着周兮兮说道:“走吧!”
  “好。”周兮兮也笑。于是,姗姗然跟着去了
  进得了里屋,周兮兮同学才发现红娘居然已经候在门口了。
  周兮兮双目囧囧地看到红娘拿出一条红帕子,一把就把她的小脸给盖住了。尔后又变戏法地掏出一根红绸子,把周兮兮的双手捆在一起打了个结,又把两一头塞进了箫声手里。一切事毕,红娘高喊一声:
  “好了,子时三刻,这对新人,春晓一刻值千金,请进屋吧!”
  周兮兮石化了……
  什么时候有这招的,她怎么不知道。
  闷闷地被箫声牵进屋子里,周兮兮被安置在了床上,箫声轻柔的掀开红帕子。新房里,红烛的微光昏黄而暧昧。萧声径自倒了两杯酒,一杯放到了周兮兮手里,笑靥荡漾,他说:“娘子,有礼了。我们喝交杯吧!”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个场景蛊惑了,周兮兮浑浑噩噩地就和箫声把手绕在了一起,貌似甜甜蜜蜜地喝下了杯中的液体。
  然后……
  然后,自然是两个人都坐到了床上……
  然后——聊天!
  其实周兮兮到今天为止有很多疑问,不过她决定还是挑最重要的先问。重要的问题,譬如说,“为什么我们会洞房啊?”
  箫声回答:“今天八点开的新玩法。”
  问:“那你之前怎么没有跟我讲?”
  答:“你不是在见亲友吗?”
  问:“那我们这样在这个房间里有什么用吗?”
  答:“培养夫妻技能。”
  问:“要多久啊?”
  答:“十五分钟。”
  周兮兮一时想不出问题,气氛又暧昧了……
  所以说,十五分钟其实也是很长的,不,是非常长的!
  不过,勤学好问的周兮兮也是问了不少问题,解决了不少疑惑。
  比如说——萧声刚才生气的原因。

  伍。在意

  可是周兮兮同学同时也深刻地认识到,一直挖掘他人的隐私也是非常不道德的事。为此,很想知道箫声刚才为什么生气又多了一个冠冕堂皇的阻碍。于是周兮兮同学自个儿就在电脑屏幕前懊恼起来了。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周兮兮抽风起来。
  抽风症状大致如下——
  “你刚才为什么生气?”心里隐隐约约地想这样问,几乎是同时,又被DEL掉了。
  “你……”你了半天也没出现个下文,最后连这个“你”也没有了。
  “我很想知道……”想这样说,却还是开不了口。
  哎,怎么问个问题这么麻烦,周兮兮脑抽了,郁闷了。
  好吧!她其实只是不知道这种问题应该怎么问出口。
  倒是箫声先出了声,似乎是以为周兮兮怎么了半饷也没有动静,“兮,在吗?”
  “啊!”周兮兮手抖了,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静音很久了。“箫声。”
  “嗯,我在。”对方答。
  “刚才,为什么你会生气呢?”小心翼翼的周兮兮中就把这个问题给踹了出去。
  “你在意吗?”
  “废话,你的事,我当然在意啦!”周兮兮以为既然他们身上有了对彼此而言都独一无二的关系,自然是应该互相关心的。但原本这只是藏在她心里的话,原本她并不想让他知道这些也许只是多余的念头。只可惜,被箫声一个小小的反问就轻松地激出来了。
  看着突然变得安静的屏幕,周兮兮后悔了,也许就是因为她太在意,对待任何事情都太认真了,所以才会总是以个人孤孤单单的吧!毕竟他们才刚认识两天而已,她这样认真,也许只许成为他的负担。
  就在她觉得自己可能已经造成箫声的困扰而自责的时候,箫声的话却出现在了她的眼前,“谢谢夫人的关心,我很开心。”
  好吧!周兮兮终于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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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屏幕的那端,倒下的马克杯,沿着桌角慢慢留下的水滴正一滴一滴的掉落在地上,于之桥闻声而来,“哥,你怎么了?”可是,真正的男主角却丝毫不在意,他眼神温柔,嘴角带笑。
  于之桥木了,大叫一声,“哥,不会吧!你傻了!!!”结果只是换来萧某人暴栗一个。他心里默默哀怨道,哥果然是在装傻!!!
  ----------------------------我割我割我割-------------------------------------
  结果原因还是没有问到……
  因为十五分钟在周兮兮同学的磨磨蹭蹭里突然而至了。
  周兮兮只得无奈地跟着箫声走出喜气洋洋的新房,在门口迎接他们的事八卦的某两只。
  [瑞雪兆丰年]:三嫂,怎么样,三哥温柔吗?
  纵然知道瑞雪只是开玩笑,周兮兮还是脸红了。
  [二十四桥]三个当然温柔了,那还用说吗?
  小桥同学开始添乱了。
  [瑞雪兆丰年]:三嫂,说说看嘛!
  周兮兮选择自动忽视,正想问问年起人呢?萧声却打断了白目的两人,“怎么,我平时对你们不够温柔吗?”
  两只默了。
  这时箫声传来交易框,是一支通体碧绿的玉笛。适用等级也不高,恰巧是周兮兮能用的。
  突然收到礼物,周兮兮觉得怪怪的,总觉得不能随便收下。不过貌似箫声已经很了解她的性子,因为他紧接着就来了一句,“宝宝结婚时用的。”这下,周兮兮连婉拒都省了,她觉得自己有一点失败了。
  “这也是聘礼的一部分,以后慢慢给你。”
  这下,周兮兮满足了。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好像没有嫁妆啊……
  于是,她弱弱地回了一句,“嫁妆我以后给你。”
  “好,我等你。”
  周兮兮默了。
  他怎么没说算了啊!!!
  周兮兮抓抓头发,一下倒到床上。
  她根本没想到过嫁妆,所以也根本没有嫁妆啊!
  不过这也并不算是什么特别严重的问题,反正现在她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说不定她将来就蹦出一件嫁妆来也是说不定的事啊!周兮兮这样自我安慰。
  就好像,她跟箫声会很久很久一样。
  然后,周兮兮同学心情愉快的和众兄弟们告别,下线,洗澡,最后甜滋滋的睡上了小觉。
  梦里,不知道会有谁呢。
  不过,箫声生气的原因还没有弄明白就是了。
  正所谓革命尚未成功,周兮兮还努力啊!
  时间 晚上七点 地点 红娘馆
  还是这时这地,周兮兮又和三兄弟会合了,越夜和年起都不在,这也让周兮兮暗暗松了口气,至少在她还没有弄清事情原委之前,不用看到针锋相对的场面了。不过由于周兮兮的等级实在太低了,很多高级的练级场所都没有办法带她去。可是碍于三嫂的头衔,那两只又不好多说什么,而且周兮兮的实力他们也是有目共睹的。
  于是,众人开始讨论起练级的好去处,当然,跑题是难免的。
  这边周兮兮正和箫声他们几个说着无关紧要的话,趁机从瑞雪和小桥那里探听一些有关于箫声的讯息,那边许久没有机会露面的月老同志却不知为何出现在了红娘馆。
  顶着月老帽子的老头,身形消瘦,头发和胡须都已全白,周兮兮暗自思忖,果然是一幅月老的样子,只是为虾米他看起来一点色迷迷的样子都没有,他不会是冒牌的吧!
  周兮兮无意看好戏,瑞雪和小桥对这老头也没有什么兴趣,于是决定离开这儿,四处看看有什么特别好的地方。
  “等等。”箫声拦下了他们。
  似乎是明白周兮兮不明白,他马上又补充道,“似乎有好戏。”
  于是,几人默默地驻足观望。
  没多一会儿,红娘一身红衣飘飘然出场了。周兮兮先是一愣,觉得哪里似乎不对劲,是很不对劲!她又转过头看看箫声,果然,一袭红衣。
  以前她觉得红衣剑客挺特别挺好看的,可是现在却是越看越不好看了!因为,箫声和红娘穿得真的很像是情侣装,而且重点不在很像,是情侣装!她家箫声已经名草有主了!!!
  周兮兮不得不承认,她现在又在意了……
  在意那半像不像的情侣装。
  好吧,她周兮兮就大方承认自己其实是妒妇好了。
  而且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眼尖的周兮兮同学很巧地发现有卖衣服的NPC就在附近,她连动都没动,直接点击人物头像,然后买了箫声那等级的剑客的紫色套装。然后她又意识到箫声的装备肯定不是普通的衣服,肯定都加了很多属性。
  为了防止低级错误的发生,周兮兮特别仔细观察了下萧声的装备,以周兮兮的乏眼看来,那红衣真的就是一件普通的衣服啊!于是,她放心地点击了交易栏,把新买的紫衣放进去给他。
  “给我的。”箫声传来密聊。
  “嗯,”周兮兮有点不好意思,半天才又回道,“颜色和我一样的。”
  眼下之意就是,这是咱俩的情侣装,你就别和红娘情侣了。
  箫声于是什么都没有说,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很了解情况”。
  屏幕上,原本红衣如血的箫声立刻变成了翩翩紫衣少侠。
  那两只马上就骚动了。
  [瑞雪兆丰年]:呦呦呦,你们也穿起情侣装来了。
  [瑞雪兆丰年]:不错不错,很有爱啊!!!
  [瑞雪兆丰年]:小桥啊,我也想恋爱了。
  他顺势向小桥同学倒去,小桥立马跳开一米远,一脸的纠结:“四哥,我没想到你居然是!!!!!就算你喜欢我,我们也是不可能的,我喜欢女生的!”
  瑞雪石化了……
  “滚!!!”瑞雪怒了,他冲着小桥大吼,“老子我是正常的男人,当然喜欢女人!!!”
  小桥眯眯笑,“四哥你早说嘛!”
  周兮兮在一般看的不亦乐乎,突然又收到箫声的讯息:“谢谢夫人。”
  她的笑容一下停住,然后是更大的笑容。

  陆。夫妻任务

  话题岔开了一下下,又回到红娘月老的身上。
  红娘同志一见着月老,老脸马上就变臭了,只见她用红巾遮着脸,半嘲讽半搞笑得说道:“是什么风把月老您给吹来了,听说您老那儿最近很冷清,不,是一直很冷清,莫非今天刮了西北风,把您和您那的落叶一起刮来了!”
  “那可不是。”月老装作听不懂,径自穿过中庭,站定在红娘对面。姻缘界的两大巨头在这个时刻终于对上了眼,强强对视,电流也是非一般的强烈。
  周兮兮偷偷用眼睛瞄了下身旁的箫声,不知道他们对视起来有没有这种效果。她很期待呀!
  空气中,电流噼里啪啦响了一阵,逐渐变淡消失。红娘的目光中透出鄙夷,故而周兮兮猜测在刚才的对视中月老处于弱势。红娘随手挥了挥红手帕,继续道:“月老哟,几日不见,您老老得可真快!”老子还特别加了重音。
  月老同志的脸在这一回合终于不负众望地迅速变红了,看得出是被气的,他一把捋过胡须,强装无事,开口道:“您老也不是,瞧瞧,眼角的鱼尾纹是更加壮观了,估计可以夹死苍蝇了。”
  这一句可真是戳种了红娘的死穴,她的眼角微微抽动了几下,眼睛危险地眯起,笑容却愈发灿烂。
  即使是周兮兮,也轻易的察觉到了正从红娘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因为在屏幕上,红娘的周身都萦绕着一团白雾,形状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火。都说年龄是女人的敏感话题,月老果然如同传说中的那样白啊!周兮兮终于肯定,这就是那遭人嫌弃的月老——无人问津的结婚办事处的唯一员工。
  这时,红娘双手叉腰,目露凶色,对着月老一阵狂吼:“滚!!!”这一声,气吞山河,气势是何等的浩大。周兮兮被震到了,因为她看到一个硕大的自从红娘的嘴里蹦处在,直直地朝月老飞了过去。再回头看月老,那斯的头发胡须被齐生生地震散了,正乱糟糟地处在月老因惊吓而暂时呆住的脸上,而后一个大大的“滚”字用了夸张的字体效果,硬生生地砸在月老的脸上,本来就不是很稳得月老同志就这样壮烈地倒下了,连一点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而那些随他一起飘来的落叶,又哀哀怨怨地回家归根去了。
  周兮兮禁不住感叹:“好强好伟大!”她都要伸出双手去膜拜了。
  瑞雪的额头飞上三根竖线,又粗又黑,“哪里伟大了?”
  “吼得很伟大。”周兮兮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小桥跟嘴:“那是满伟大的!”
  瑞雪又石化了……
  凄惨的晚风在他身边吹阿吹的,真是哀怨的风景线!
  萧声却没有参与,只是暗M了个消息给周兮兮:“宝宝结婚的衣服想要吗?”
  周兮兮想到两只可爱的老虎穿着漂亮的红衣裳,互相盖上大印,从此成为夫妻的景象,心里就止不住甜蜜起来,于是也就乐颠乐颠地回了好多个“嗯”过去。欢喜之意溢于言表。
  那边,好不容易清醒的月老终于摸摸屁股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这回他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一步一步地向红娘的方向缓缓行去。
  红娘瞥了他一眼,“还不快滚。”
  “我……我……我不跟你吵,”月老用有点脏的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神情哀怨,连声调都哀怨了起来,“如果不是有大事,我能来找你吗?”
  红娘顿了顿,终于还是没好气地说:“那你快说。”
  老头偷瞄过一眼,确定那老婆子已经没有那么气了,急忙说:“还不是我们淘气的孙子,前天跑出去玩,一天都没回来,今天我收到很远的山那里的来信,说山贼婆婆看上了咱孙子,要收她做他孙女的童养婿。这可怎么办啊!”说到最后,月老竟哀怨地哭起来。
  “你个没用的老头,看你平日生意冷淡才让你带孙子,你还能把他带丢了!你说你还有什么用!”红娘一手扯住月老的耳朵,一边愤愤说道。
  周兮兮总算是大开了眼界,原来月老红娘果然是一对的,可是又不太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于是偷偷问箫生道:“这是怎么回事?”
  箫声眯眯笑道:“嗯,有游戏任务接了。”
  这边小桥同学仍看得兴致勃勃,瑞雪却是忍不住了,“靠!他们要啰嗦到什么时候,我们难道就这样看着,这不是浪费时间么!”
  “那你带小桥先走。”箫声回。
  言下之意就是你们快走,其实你们早就可以走了。
  瑞雪回了个“我很了解”的表情,拖着小桥就要走,可怜的小桥,嘴里嚷着“我还要看我不想走”,却还是被拉走了。
  周兮兮却奇怪了,“他们干什么去啊?”
  [萧声何处]:不用管他们,反正这任务只能我们两个做。
  虽然周兮兮不是很明白,可是像箫声这样的人物,总不会骗她的,她于是也就不再追问。
  那边月老同志絮絮地说起了山贼婆婆来信中的内容,大致是:我知道你们是姻缘世家,如果你们能找到一对夫妻,破了我和我那老头的相思阵法,那小孩也就还了你们。
  周兮兮正觉得这里转得是不是太牵强了,萧声却拉着她走了过去。
  不负众望的,红娘一看到他们,就急切地说道:“不知这对伉俪可否助我们救回我那可怜的孙儿,我们定有重谢。”
  这时由对话框弹出:很远的山的破阵救孩任务,是否接受。
  周兮兮点击了接收,随即问道:“很远的山是哪里?”
  红娘刚想回答,却被月老抢了先,“就是很远的山。”
  周兮兮的头顶上已经飘起了问号。
  箫声露出了笑容,说:“那只是山的名字。走吧,这是游戏里奖励最丰厚的夫妻任务。”
  周兮兮刷的脸红了。
  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刚才犯了傻,抑或是其他的什么。
  箫声转身拉着她走出红娘馆,她也就任他那么拉着。身后,还有月老红娘的拜托道谢。不过这些周兮兮都没有注意到,她现在,正全心全意地为她的第一个夫妻任务而心潮澎湃着。

  柒。三月桃花

  离开了红娘馆,周兮兮同学激情澎湃地踏上了寻“很远的山”的旅程。她心里默默思量,既然说是很远的山了,那就应该在很遥远的地方吧,可是,按照他们现在,不对,是箫声现在慢条斯理的速度,他们几时才能找到那座山啊?她心里可是很急的,或者说应该是急切地激动着的。
  她明明可以走得很快,可是这不是她一个人的战斗,于是,略有无奈的,周兮兮还是慢下步调来,尽量和箫声并肩而行。可是,好巧不巧的,迫切的周兮兮,总是稍稍比箫声快了一点。
  这时,箫声开口了,声音慵懒又带着些许的兴致,“夫人很急么?”语调慢得很有味道,嘴角也噙着浅浅的笑意。
  “没,没有啊。”被震到的周兮兮很荣幸地结巴了。
  “可夫人为什么走得那样快?”箫声的身形停在周兮兮对面,一手自然地拉过她的。
  “我们,不是要做任务嘛。”周兮兮无奈了。游戏的触感真得好真实,她甚至可以感觉到箫声大拇指的指腹膜擦过她掌背的细微触觉,痒痒的,也怪怪的。不过,她还是尽量忽视了这样感觉,强装镇定道:“而且,很远的山是在哪里?你知道么?”
  周兮兮明明是很诚恳的在问问题,可是箫声却不回答,深深的笑意在他的脸颊上波动着,明媚而温柔,甚至连眼眉上都有了柔和的弧度。
  周兮兮却怒了,虽然箫声笑得是很好看啦,可是他们是去做任务又不是去卖笑的,他笑得那么暧昧干吗?虽然是真的很好看。
  周兮兮皱皱眉头,努力地撇开这些“无关紧要”的念头,双手插要做茶壶状,怒指箫声道:“你到底知道不知道啊,干吗不说话!”
  “知道。”箫声好脾气地终于回应道。
  “那我们就快去吧!时间很宝贵的。”周兮兮严肃地说。
  “是哦。”箫声仍只是笑笑,一只手再次上前握住周兮兮的。不过,这次,他走在了前头。
  周兮兮顿了顿,觉得此时此刻适合做小家碧玉,于是默默地跟上,不过,她的手,还在箫声的手心里。
  默默地走了一阵子,周兮兮终于忍不住了,她伸出那只没有被握住的手,轻轻的扯了扯箫声紫色的衣角。
  箫声回过头,“夫人叫我。”
  “那个,还有多远?那地方很远么?”周兮兮问得很认真。
  “嗯。”箫声的音调转了一转,“远也不远。”
  \(ˋ^ˊ)/
  周兮兮的怒火有飞涨了起来,本来她是不想生气的,可是为什么每次她很认真很诚恳地问问题的时候,箫声都那么敷衍啊!
  “夫人请息怒。”箫声一脸讨好地微笑,顺带着两只手把周兮兮的双手包在了手掌心里。
  周兮兮更怒了!
  不好好回答问题,居然还敢吃老娘豆腐!
  她提起一脚就冲箫声的脚踹了过去。
  她踩得明明很重,可是箫声却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意思变化。
  周兮兮默了。
  难道箫声傻了?还是他被我的脚踹得不能动了?
  周兮兮使劲地想要把手从箫声的掌心抽出来,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仍旧未果,无奈的,她软下声音,手也不再挣扎,就这样安静地站在箫声对面,“箫声。”“箫声——”她尝试着呼唤了几声,没有回应。
  她轻叹了口气,把声音放柔放轻,又唤了一声,几乎不可闻。
  可是,周兮兮知道,她唤的那一声,吴侬软语间,分明就是“夫君”二字。
  这时,箫声的身形动了一动,随后声音也传了过来,“夫人,你刚才叫我吗?对不起,刚才通讯中断了一下。”
  周兮兮小小地郁闷了下,不知道他是从哪一段断线的,该不会是被她的“佛山无影脚”也踹断线的吧?如果是的话,她真的是要滴汗了。
  郁闷归郁闷,周兮兮还是很快地就恢复了过来,“嗯啊,我想问那山到底有多远?”
  “哦,就是那一座。”说吧,箫声伸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座山。
  ﹏(>﹏<)﹏
  周兮兮无言,如果是那座山的话,那他们刚才直接从红娘馆往北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往南在绕一个圈啊?!
  “那我们为什么走这个方向啊?”周兮兮僵着脸问。
  “我以为夫人会比较喜欢这边美丽的风景啊。”箫声答。
  “哦。”除此之外,周兮兮真得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那夫人觉得此处的风景怎么样?”箫声问,眉毛眼睛都是弯弯的,笑得好不自然。
  “呃……”周兮兮语塞,其实她刚才光顾着任务的事,再来也就只有生箫声的气而已,这里的风景,确实没有注意到。不过,经他一提,周兮兮慢慢地环视四周,不远处正有一片桃花林,正值三月花季,开得绚丽多彩,风吹起的花瓣起起落落,真真是满目的嫣红,柔情恰似溪水。
  “夫人可喜欢?”箫声再问。
  “嗯。”这次周兮兮应答得满心喜悦。
  原来,就算是在虚拟的游戏里,也应该学会自己找寻快乐,而不是像机器一样地为了升级而升级,为了做任务而做任务
  “来。”
  周兮兮闻身回过头,箫声不知何时已将他的宝宝——那只通体雪白的老虎唤出,正向她伸出手来,就好像成亲那天一样。
  她伸手过去,却被一下子拉上了虎背,稳稳地落在了箫声的怀里。
  箫声的手圈过她的腰,她的背自然而然倚靠在他的胸膛。
  而后,雪虎载着他们驰骋在这美丽的草原上,直奔那桃林而去。
  漫天的桃花四处纷飞,美好不可方物。
  她想起陶渊明的那句句子“芳草鲜美,落英缤纷”,大概也不过如此。
  雪虎带着他俩在桃花林逛了一阵,便在一棵树前停下了脚步,又很乖巧地蹲下身子,好方便主人和“岳母大人”下来。周兮兮是很想自己从虎背上跳下来的,她还从没有感受过从宠物身上跳下来的那种畅快的感觉。因为周兮兮的宠物唯一能够充当坐骑的就是那只大熊宝,可是她太大了,周兮兮坐起来不安稳,故而从不敢坐。剩下的要么还很弱小,要么就是那种长不大的类型,就算他们垂垂老矣了,还是小不点的样子,周兮兮也实在不忍心去摧残他们瘦弱的身躯。
  可是,箫声的宝宝不一样,他的身体是那么的健硕,似乎比初见他的那次更加的伟岸;他的腿脚是那么的有力,奔跑起来犹如电闪而过;他的毛发是那么光滑,坐起来柔软而舒适。啊!真想从他的背上跳下来,周兮兮抑制不住地感叹!
  不过,很遗憾的,周兮兮没能如愿。
  因为她的亲亲夫君,箫声是也,已经在她幻想的这当儿,下了虎背,如今正一脸温柔地把她从虎背上抱了下来。虽然是公主式的抱法,可是被破坏了想象的周兮兮实在很难在此时此刻体会到其中的浓情密意,只是有些郁闷地努了努嘴。
  箫声抱着怀中的人缓缓走到桃树前坐下,可他的屁股刚一落地,周兮兮就手脚灵活地从他怀里钻了出来,站在树底下佯装伸懒腰,还一边碎碎念道:“今天天气真好啊。”
  “是啊。”箫声微笑着应答,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可是他的目光还是牢牢地锁住了周兮兮,看得某兮十分的不好意思。
  她慢慢地转过身去,背对着箫声,在确定箫声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以后才偷偷地用手捂住了开始发烫的脸颊,支支吾吾地开口:“你……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啊。”
  “嗯,因为好看。”箫声回答的不明不白的。
  “哈?”周兮兮很想回过头看看箫声此时的表情,因为她部确定自己是不是会错了意。按照他们说话的顺序,莫非箫声在称赞她好看?可是,莫名其妙夸贾她漂亮时间很奇怪的事,而且这个游戏又不能看到对方的长相,就算好看也是游戏人物设置的好,怎么说也跟周兮兮本身没有关系啊。于是,她回应道:“嗯阿,这边的风景是满好看的,可是这跟你一直看着我没有关系好不好。”
  周兮兮听到身后传来略微低沉的笑声,她回过头是缺已不见箫声的人影了。
  “我在这里。”她的双手又被抓住了。“真是不老实的手啊。”箫声的脸与她的相隔仅咫尺,他仅仅只用了一只手,就让周兮兮的双手毫无反抗能力的被束缚住。
  他说:“兮,看着我的眼睛。”那声音犹在耳畔,是何等得魅惑。
  周兮兮缓缓抬头,眼神对上他的。
  他的脸再度逼近,周兮兮已无路可逃。
  “我刚才说,夫人很美。”
  周兮兮紧张得不行,只看到他的嘴唇张张合合,愣是没听进去一个字,只好呆呆地再次看向他。
  箫声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刚想开口说话,却没料到被雪虎扑倒在地。他顿时目光一冷,眼神直射向雪虎宝宝。雪虎立马躲到周兮兮背后,寻求主人娘兼未来岳母的身后。
  周兮兮本就是个极宠宠物的,哪能让箫声伤了宝宝,马上一个老母鸡保护小鸡的姿势把宝宝挡在身后,嘴里念念道:“宝宝也不是故意的,你别打他哦。”
  箫声听了这话,笑得越发灿烂起来:“夫人说的是什么话,我们的宝宝,我怎么舍得打他。”
  周兮兮不由地囧住,箫声怎么说什么都能说得那么暧昧。明明只是只宠物宝宝,怎么被他一说,就好像是在讲他们未来的孩子呢。她低着头偷偷地瞄了一眼箫声,也没有发现它有什么不正常的状态,当下就决定只当箫声说的就是雪虎宝宝。
  于是她笑眯眯地应道:“那就好。”而后伸手扯了扯箫声的衣袖,小小声地说:“这边风景很好的,我们就在这里坐下看看风景吧。”语毕,就在自己脚下的草地上坐下。
  箫声含笑不语,就着她身旁也坐了下来。
  两个人就这样近不近远不远地坐着,看着满眼的桃花纷纷扬扬地飘着。谁都没有说话。
  这是一幅唯美的画面,紫衣的少男少女,飞舞的三月桃花,风中还有隐隐约约的香甜气息,被风吹起的紫色发带在风中翻腾,留下一串串美好的弧度,还有他们长长的青丝,飞扬在空气里,在身后有着数不清的缠绕,好像可以跨越几生几世。
  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而美好。
  只有可怜的雪虎宝宝,自己一个虎被丢在这里,爹不亲娘兼岳母大人也不爱的,好寂寞啊。他不禁想起那只可爱的老虎宝宝来了。第一次见面,那样温柔的添拭他的伤口。真是有点想她呢,特别是在别人都双双对对的时候。虽然那个别人就是他很“亲”很“有爱”的爹,还有亲亲新的娘。不过,她现在应该就在岳母大人的口袋里吧!
  这么想着,他兴冲冲地朝他很可亲的“亲娘”跑了过去,一下扑倒在她怀里。
  周兮兮真是被扑得措手不及,只吓得闭了眼睛,只感觉自己被扑倒在地有点晕头转向的。一睁眼,又有一只放大版的雪虎的脸就出现在她眼前,真是又一惊吓。她很“不得不”地大力把它推了出去。
  雪虎又很不幸地被砸在了地上。顿时就觉得很郁闷,大脸上满是沮丧的表情,嘴里也是念念有词。如果有人听得懂的话,他说的应该是这样的意思“我真可怜我真可怜我真可怜我真可怜……”
  而周兮兮就是那个听得懂的人,因为喜欢宠物,就很想和他们讲话,因为很想和他们讲话,就学了何宠物交谈的技能。学到五级已经差不多能何宠物简单的对话了。
  尽管周兮兮被雪虎撞得有些七晕八素的,可是出于爱虎心切的心理外加雪虎宝宝实在也重复太多遍了,她很不情愿地听懂了他的话,又很不情愿地蹲在他跟前问他为什么可怜。
  被关注了的雪虎宝宝立刻来了精神,他站起身子蹭了蹭周兮兮的手臂,又略微低了头,脸上浮起了可疑的红晕。
  这下,周兮兮也来了精神,完全把刚才的事撇在了一边,笑眯眯的看向他,又轻轻揉揉得抚摸他的头,鼓励他把事情说出来。
  雪虎有点紧张地抓了抓地,不太好意思地开口:“岳母大人,我想见见她。”
  初听到“他”,周兮兮还真不知道“他”是谁,可是看到雪虎为红的脸,她便了悟这个他就是她的宝贝虎二了。
  她不仅对雪虎倍生好感,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就知道想念夫人了,这样雪虎嫁过去她也放心了。
  于是,周兮兮很满意地又摸了摸雪虎宝宝的脑袋,把虎二妹妹给叫了出来。
  虎二一见到雪虎就满心欢喜地靠到了他身边。完全忽视了她这个做娘的,真是典型的得了夫君忘了娘,“女大不中留啊”周兮兮不由地感叹。
  欢喜够了,虎二才跑到周兮兮跟前象征性地蹭了蹭她的腿。而后两只老虎连谢谢也没说,就欢天喜地地双双跑开,甜甜蜜蜜去了。
  周兮兮终于有了做娘的辛酸,一边唱着“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孤单可怜,两只开心欢喜,真奇怪真奇怪。”就走回箫声身旁坐下。
  “怎么了,失落了。”周兮兮的表情箫声实则都看在眼里,不过如果她不喜欢他过分亲密,他也不想去强迫。
  周兮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头却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上。
  风轻轻地吹过,就有花瓣落在她的发上。
  他伸手去抚,却听见她幽幽的声音。
  “你说,他们怎么就那么好了?明明才见没几次。”
  箫声没有回答,他当然知道她说的事虎二他们,可其实他也明白这也是她对于他们之间的疑惑?
  又过了一会儿,周兮兮抬起头来,脸上已经没有刚才疑惑的表情。不管怎么说,生活还是生活的。
  她笑眯眯地看向箫声,说话是语调清脆而明朗,“我终于有点做娘的认识了。”
  箫声也笑。
  还是桃花林,满眼的桃色。
  还有两个人,两只虎。

  捌。女尊男卑

  周兮兮赏完了桃花,赏完了美景,赏完了箫声后,两人三虎终于上路了。
  第三只老虎就是咱周兮兮家的虎一,虎二妹妹的亲亲哥哥是也。
  原本,我们的虎一哥哥正在周兮兮的口袋里睡大头觉,可是自作聪明的周兮兮觉得他一直不出来会觉得闷,于是就很“好心”的也不管他是不是想要出来就强行把他给丢到了草地上。可怜的虎一哥哥打着大大的哈欠驮着自家的娘亲磨几磨几地跟在雪虎的屁股后头。虎二妹妹则亲亲密密地呆在雪虎的身边,一副怎样都不嫌腻的感觉。
  在此之前,当箫声提议他们可以坐着老虎去“很远的山”的时候,几乎没有坐过自己虎二身上的周兮兮已经跃跃欲试了。可是雪虎居然很诚恳的跑到她面前,认真的恳求她说:“请不要欺负我媳妇。”
  周兮兮当场雷到了。
  怎么她好端端地就成了个欺负弱小的人呢?
  她于是再也不敢想要坐到虎二的背上了。回过头又看见箫声温情的眼神,一副“我不介意和你共乘一虎”表情,周兮兮的脸禁不住想抽搐,她还不是很想和箫声发展得太快以至于超过实际情况,况且,这次她有选择的机会,不会像上次那样被强迫。所以,虎一就这样被拖出了温暖的梦乡。
  一路上,虎一都走得慢吞吞的,实在是很没有精神。
  其实,虎一虎二都是周兮兮有一次做任务的时候救了危在旦夕的虎妈妈而得到的奖励,也可以说是虎妈妈因为担心宝宝受到攻击又觉得把他们放在驯兽师周兮兮身边会比较安全而把他们托付给了周兮兮的。刚刚成年的他们跟年长的老虎比起来还很幼小,体形也显得不是很健硕。
  就拿虎一和雪虎比较吧,虎一的身形整个就比雪虎小了一号,这直接导致了周兮兮跟在后面只能看到雪虎白白的殿部以及箫声的跨部和殿部,她实在觉得很郁闷。于是使了一招“春风化雪”将虎一唤醒。实际的情形是三月的天气里突然刮过一阵寒风,一大堆不知从何而来的雪整个把虎一给覆盖住,而后又是一阵暖风吹啊吹,再度把她给融化回来。
  虎一哥哥在经受了寒冬腊月的寒冷之后终于整个清明了,抖了抖身上的毛发,施施然快步追上了雪虎,与他并肩而行。
  可是,当虎一哥哥在接受到虎二妹妹“同情”的眼神后明显心情不爽了起来。周兮兮凝神静听,只听到虎一很吊很不爽地对雪虎开口说道:“我说这位兄弟,你既然是我的未来妹夫,是不是该叫我声哥哥。”这语气这口吻把周兮兮逗得只想笑,不过她还是强忍住继续听了下去。
  跟虎一相比,雪虎明显成熟很多,说出的话也没有那么幼稚,“如果你承受得起,我不介意叫一声。”语句简单,气势却已经在里头。
  “我为什么承受不起!!!哼!”虎一怒。
  “哥哥,你不要这样。”虎二妹妹插嘴。
  “哼!哼!哼!!!”虎二别过头,不再说话。
  周兮兮实在觉得有趣,可是也不好探究她家宝贝们的隐私,于是,也就状似随便地问箫声道:“箫声,你家宝宝几岁了啊。”周兮兮明显的察觉到在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虎一的耳朵伸长了一些。
  “嗯,九岁了。”箫声答。
  在“幻江湖”的游戏世界里,一个月就相当于现实中的一年。所以箫声的意思也就是指雪虎九个月大了。
  这时,虎一的身体僵了一下,但随即被周兮兮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好老哦!”周兮兮感叹,却马上被雪虎射来的一记白眼给威吓住了,也就只好尴尬地改口道:“嗯,是好成熟哦。”听到这些,雪虎同志大为满意地朝她点了点头。
  周兮兮不禁暗暗想到,果然是什么样的主人养出什么样的宠物啊!= =| | |小小一只老虎,居然还敢恐吓老娘!
  “不过,我家虎二才三岁也,我现在突然觉得他们似乎年龄差太大了。”周兮兮笑得格外的甜蜜,补充道。
  “不碍事的。”箫声答。
  “有什么关系。“雪虎答。
  “娘亲,年龄不是问题啦!”虎二撒娇。
  周兮兮无奈啊!!!
  她伸手抓了抓头发,喃喃道:“呵呵,真是好‘老夫少妻’啊!”还格外加重了“老”和“少”字。
  “这样会比较疼老婆。”箫声朝她一笑,轻声说。
  “箫声,你不会也很老了吧!”周兮兮觉得自己很有必要问一下。
  “不会,我今年21。”箫声回答得很坦然,不像是撒谎的感觉。
  周兮兮暗自松了口气,并不多加怀疑。作为平等地交换信息,她也很主动地把自己的年龄告诉了箫声,她今年19岁了。
  说罢,周兮兮想是突然想到什么,伸手摸了摸虎一的头,笑眯眯的对他说:“我说虎一,你才四岁,人家雪虎宝宝已经九岁了,我看你是在受不起他叫你哥哥哦!”
  虎一撇过脑袋,翻过白眼,鼓起腮帮,别扭地沉默了。
  周兮兮却迎着箫声地目光笑了。
  年龄啊,究竟是个问题,还是不成问题,这些都与她无关了,至少她不用考虑这个问题。
  她对箫声,似乎是不加怀疑地相信了。
  几人几虎并没有着急赶路,不过老虎的速度怎么都比人快些,于是,他们还是在夕阳落山前顺利抵达了“很远的山”。
  从远处看时,周兮兮只觉着这是一座和其他山差不多的山,走近了,才发现这个山头愕然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上书:“女尊男卑”周兮兮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还是不由得颤了一下,回过头却又看见箫声暧昧的笑容,听到他悠悠的声音:“夫人也喜欢这个吗?我不介意的。”坐在虎背上的周兮兮身子一僵,险些从虎背上摔了下来。她抱紧虎一的大脑袋,冲箫声讪讪地笑了下,“其实,我介意的。”
  等爬到半山腰的时候,虎一弟弟硬是顿在地上赖着不肯再走了,他冲着周兮兮委屈地叫了声,强烈地表达了自己强强烈要求休息的意愿。周兮兮心里思量着自己虎一到底还是个四岁的虎娃娃,累着了不利于以后长身体,于是也就“体谅”的答应下来,顺从的从虎一的背上滑落下来,把虎一收回包裹里。
  箫声也已下虎,走到周兮兮身边坐下。
  那边的小两口正浓情密意地亲亲热热,心里觉得动物的恋爱果然不可思议。还是说恋爱本身就是件不可思议的事呢?从没有恋爱经验的周兮兮同学实在猜不透。
  不过她倒是有些疑问想问箫声,“这扇是不是也太安静了些,连个巡逻的小娄娄都没有。”
  “嗯,是有些可疑。”箫声的神情稍稍严肃了些。
  “那我们……”周兮兮的话没说完,却看到山顶自上而下黑压压的一片,她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这没有千人也有百人了。还没等她从震惊中会过身来,山贼们已蜂拥而至,把他们团团包围住,周兮兮霎时觉得天似乎暗了。
  周兮兮抽出腰间的玉笛,准备与他们大战一场,虽然她很不肯定自己可以撂倒几个……
  人由远而近,越来越近,周兮兮摸着玉笛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不管了,不管了,能打几个算几个,周兮兮决定破釜沉舟。
  可是,那些贼人似乎有意避开她,而且并不恋战,只草草和她过了几招就虚晃了过去,她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看见他们抢了箫声和雪虎蜂拥而退。她伸出手想问这是怎么回事,可是贼人们退得很快,还没多少时间,半山腰上就冷冷清清,连个脚印都没有了……
  一阵风吹过,只剩下一人一虎呆呆地对望。
  这时响起了悲凉的意思秋歌的曲子,整个背景更加萧瑟了几分。
  周兮兮无奈地抬头,却看见一群乌鸦飞过,真是黑压压的又一片,她觉得天恐怕是真的要黑了,耳边,还有乌鸦们很不整齐的叫声:“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她不禁低咒:“真是没有韵律!”
  那群乌鸦却又飞了回来,盘旋在周兮兮的上空,发出了悠长而嘹亮的叫声:“嘎……嘎……嘎……”
  晕,这一次,是整齐了……
  她又一次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年头,怎么连乌鸦都那么较真。
  周兮兮朝虎二走了过去,待走到她身前便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神情有些哀伤的虎二,小小的展开了一个笑容,温和的问道:“虎二,你说我们要怎么办?”
  虎二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掌心,张嘴叫了几声。周兮兮细细地听过,低下头沉思,半饷复又抬起脸来,嘴角已有了一丝笑意,“我知道了,战斗已经开始了。”随即站起身来,道:“虎二,为了我们的男人,我们战斗吧!”
  虎二也应和着叫了一声。
  “GO!!!”周兮兮大喝,一手指向山顶,豪气可与天媲美。
  虎二却在这时咬住了周兮兮的衣裳,低低地叫了几声。
  周兮兮听得分明,是让她乘它而行。
  她满意地微笑,轻撩了下裙摆,利索地上了虎背。
  一人一虎飞速地朝山顶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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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顶上,紫衣男子自悬崖边迎风而立,长发在风中飒飒作响。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没有转过身,语气平淡:“好久不见。”
  “嗯,是很久了。”回答的是一个白衣男子,身形略显老成。
  “我以为,会是她。”
  “不,你没看到山脚的石碑么?”回答的声音已有了玩味。
  “我以为你不会。”
  “时间久了,你就会发现留在身边的才是最好的。”语气轻快,说话间白衣男子已走到了悬崖边,与他并肩而立,“而且我家老太婆说了,女尊男卑才好玩。”
  “也是,我也很期待她的表现。”脸上已带有微微的笑意。

  玖。相思唯一

  周兮兮与虎二一路向上,一直以来都被看作孩子的虎二这一次成熟了许多,她撒开脚步跑得飞快,可是却体贴地减小了路途中的颠簸程度。每每遇到岔路,周兮兮也尽管放心地让虎二循着气味做选择,自己却丝毫不加干涉。在她看来,这是虎二的磨练与成长。要出嫁的女儿,将要嫁作人妇的少女,只有经过重重的考验,才能蜕变,化蛹成蝶。
  不过,周兮兮没有意识到的是,虎二寻的气味,自然是它家雪虎的。
  所以,待到周兮兮抵达山寨后门的时候,还是小小地郁闷了一下。刚开始时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别人家后门的周兮兮心里还挺欢的,因为她们居然那么快就到达了贼人的老窝,而且这大大的门口径直敞开着,好像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进去似的。这完全就是要给周兮兮一个把敌人杀得片甲不留的好机会啊!她心中暗暗感叹。只不过当她发觉附近居然没有办个人影的时候,她怀疑了;待她确定了的确没有人的时候,她才郁闷了……
  周兮兮警惕地四处张望,当她看到头顶上两个大大的金字“后门”的时候,还是免不了把郁闷从小小地长成了大大的。哪有人把自家后门开得那么大,而且还自己标上后门的吗?就算有钱也不用这么显摆吧!然后,周兮兮耻辱的发现,这居然是她第一次走后门。
  不过,大女人能屈能伸,为了救夫君,她忍!周兮兮皱皱眉,又皱皱鼻子,头一抬,胸一听,小腹一收,屁屁一翘,昂首阔步大意凛然看似没有丝毫畏惧地大踏步走进后门,进入了山寨。虎二乖巧地抬头挺胸收腹翘豚,随着周兮兮气势如虹地进入了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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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顶的另一边,两个男人的对话还没有结束。
  白衣的中年男人动作优雅的摸了摸正乖巧地停驻在他手背上的白鸽,笑眯眯的开口道:“你媳妇可真是有意思,放着好好的大门不走,非要走后门,虽然我家后门是挺大的。”说罢低头闷笑。
  箫声却很镇定,虽然他们相处还算不上很久,不过基本的了解还是有的,他确定周兮兮会走后门完全是无心之失,不过兴许是好事也说不定呢。他微微弯了弯嘴角,语气很平静:“她不会用地图。”
  闻言,白色的身影明显僵了僵,复而完全弯下了腰去,令人看不见他的神情,可是身形却在颤抖。
  “别笑了。”箫声冷声道。
  微颤的身形还是止不住的颤动,过了好一会儿,那人才止住笑意,直起了身子,淡淡道:“你是怎么找到这块宝的?”
  “嗯?”
  “别人从来都是从前门进,能破阵的没有几个,如今你媳妇从后门进,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不过,一切还是看她的选择了。”说话间,连表情也严肃了许多。
  箫声应景地微笑。
  山风袅袅,满山青葱,风涛涛如波浪,翻滚着的云海,变幻莫测。
  ---------------------割割割快乐地割-----------------------------------------
  周兮兮从踏进后门的那一刻,就敏感地发觉周边的气场不同了。不再是自然的惬意的气流,而变得隐隐有些生硬的感觉。而且,自她们一路进来,居然还是没有见到过一个人。她心里生出疑惑与担心,不由地与虎二靠的更紧了些。
  她走了些时间,渐渐走出了房屋区,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绿色原野,放眼望去是满目的青葱,绿色变成了这个世界的主色调。
  可是待到她再回过头时,却发现原来的房屋统统都消失不见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突然生出的恐慌感占据了周兮兮的心脏,胸膛开始有隐隐的压抑感,让她觉得有点呼吸困难。周兮兮不由地握紧了手掌,嘴唇也被用力地咬住。她心里慌张得很,甚至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在这样焦虑的情况下,连眼前美好的绿色草地都似乎变得苍白无力了。
  脚边传来低低地叫唤声,周兮兮慢慢地蹲下了身子,目光与虎二的相触,眼波流转间,周兮兮伸手用力地抱住了虎二的脑袋,就好像找到了心底的支柱。她把头轻轻地靠在虎二的身上,一时安静。
  虎二的神情很安定,乖巧地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揉揉地蹭了蹭了周兮兮的肩膀。
  周兮兮松开手臂,露出略有些哀愁的脸庞,手掌极其缓慢地抚摸着虎二柔顺的毛发,喃喃自语道:“我们,要怎么办?”
  虎二开口说话,似乎是很难的语言,周兮兮只听懂了小半,她觉得有些无力,明明当初也是用心去学的,可是现在居然没有多少用处,驯兽师也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被嫌弃的吧!
  虎二歪着脑袋,认真地看着周兮兮,似乎是明白她没有听懂自己的话,又慢慢地重复了一遍,而且把“继续往前走”说得很仔细。
  这下,周兮兮听懂了。
  她的手掌抚过它的脸,感觉到手心处痒痒的触感,是那么真实,终于如释重负般地的松了口气,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我们,要加油了!”
  一人一虎,再次开始朝茫茫草原的深处进发。
  满满的绿色,似乎到哪里都是一样,无边无际,没有终结。
  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到哪里都是一般的景色,到哪里都只有绿色,周兮兮止住脚步,神情哀怨的看向虎二,虎二也是同样的嘴脸,把目光投回周兮兮脸上。
  半饷,两只同时而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时系统传来提示:
  很远的山之相思阵破阵宣告失败,是否还要挑战?
  周兮兮神情严肃地点击了“是”
  系统提示:
  近日破阵机会已用完,欢迎明日再来。
  周兮兮和虎二再次统一地囧住。
  可是仅仅就在忽然之间,四周的景致开始变化,脚边的绿色不断的退去,刹那间,一切都变了,绿色完全消失,剩下的,却是偶尔有人匆匆走过的大街,总是有人进进出出的屋子,耳边还有人群喧闹的声响,周兮兮不自觉地把音量调低,抬头看时,却发现了大大的汉字,就是——红娘馆。
  怎么会这样,周兮兮惊愕。
  为什么会回到这里?
  系统补充提示:
  很远的山之山贼婆婆的飞鸽传书——水清暖兮,你的夫君以及未来的女婿,都在我的手上,想要抢回他们,明天老时间老地点,不见不散哦!
  周兮兮无力地叹息。
  再看看虎二,也是一幅有气无力的样子。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啊!?

  十。相思需俩

  周兮兮心情低落M箫声,却久久没有回应。她不肯放弃地继续呼叫,却呼来了山贼婆婆的飞镖传书。
  “请不要再吵了,你的夫君在我手里,通讯自然是要掐断的。
  PS,飞鸽晚上视力不大好,这个飞镖有全球定位装置,应该可以把信传到你手上,所以不要再呼叫了,老娘我还要睡觉的!“
  周兮兮无奈……
  周兮兮双手叉腰露出很不爽的表情,心里喃喃:好吧好吧,箫声联络不上,那其他人总行吧!
  于是,她呼叫了小桥,小桥的确是个乖宝宝,她每次想到他他都在,可是他对夫妻任务完全没有概念,根本没有存在的价值!
  呼叫瑞雪,已经下线。
  考虑到箫声和年起的恩怨,周兮兮先行呼叫了比较不可能在的越夜。可是没想到,他居然在了……
  “敲敲敲……”因为距离遥远,周兮兮采用了文字传输的方式。
  好半天也没有反应,周兮兮不禁怀疑他不在线,虽然系统告诉她此时这个人正在线上。
  “在。”就在周兮兮以为他不会回了,越夜同学却发来了消息。
  周兮兮承认,她怯生,所以她很理所当然地忘记了应该怎么说,“我……”她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不仅哀怨了起来。
  “做任务出问题了吗?”倒是那边传来体贴地问候。
  “啊?你怎么知道?”周兮兮惊讶了。
  “箫声告诉我的。让我来帮你一下。”对方的回话温文尔雅,让周兮兮那个怯生的心满满的安定了下来。
  “哦,那我应该怎么做呢?”周兮兮认真发问。
  “今天不行了就明天再去吧!你等一会儿下线去官网好好了解下信息。还有箫声让我带一句话,好好休息,不要担心。”
  “嗯,谢谢”周兮兮觉得脸蛋热热的,心里暖暖的。
  所以,明天继续加油!她一扫刚才失落的心情,愉悦地合约也挥手BYEBYE,愉悦地下线,愉悦地去官网了解了相关信息,还很愉悦地去很少去的论坛逛了一圈,果然有了不少收获。
  她知道了相思阵其实是创建了一个幻境,所以他进入了那道门之后看到的都是幻觉,都是虚幻的不真实的。
  她也知道了所谓很远的山的任务,每天限闯一次的规定,主要是因为奖励实在太丰厚了。
  她也知道了原来红娘月老真的是一对,只是十八年前两个人为了拉生意尔掐起架来,到现在已是男主内女主外的情况了。
  她还知道了……
  总之,逛逛官网的收获是丰盛的,周兮兮对此非常之满意,于是他心情愉悦地上床,心情愉悦地睡着了。当然,她还不忘小小的思念一下他那可怜被劫持的夫君——箫声,并且暗暗发誓,明天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之类的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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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北,谢谢。”
  “不用,倒是你,怎么会让这只菜鸟单独闯关?”越北声音淡淡的,却有一点担心在里头。
  “也不是我想怎样就怎样啊,没办法,他们选了她。再说,你不知道那山上现在是女尊男卑吗?”说罢自顾自地笑起来。
  “你啊!”越北发出年长者的语调,“究竟想看到什么?”
  他慢慢地摇了摇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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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明媚的早晨,周兮兮摸摸睡在身边的熊宝玩偶,喃喃道: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
  虽然此虎非彼虎。
  周兮兮这一觉直睡到日午时分才施施然爬下了床。她思忖着大概是昨天救箫声救得太累了,不过最郁闷莫过于居然还没有救出来。她深受挠了挠头发,穿着蓬松的睡衣走向了厨房,一边小声地咒骂。她还记得昨晚的午夜凶铃是何等的惊悚。她老爹明明就在国外出差,可是一得知这几天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要开始发送了,就激动得不管不顾她这边还是半夜就打电话来惊悚她,而且还是夺命连环等级的。
  o(╯□╰)o周兮兮真是受不了她老爸这点,她老爸啊,就是那么让人郁闷的有耐力,而且扰人清梦扰得那么理直气壮。
  其实,她也只不过考上了S大,一所不差但比之清华北大到底还是差了一截的学校。不过在她经历了高三猪狗不如的疲惫生活后,她就深深地觉悟了,只要上一所大学好好生活就是了。不能累垮了自己,也不能过分轻松地消极过日。生活啊,毕竟是要生活的。
  周兮兮往自己的肚子里灌了一大杯水,又随便啃了个面包当作早午饭,约定的时间是晚上七点,现在这个时间到是还是太早了。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被自己丢弃在桌上很久没有理睬过的手机拿了起来。其实不是周兮兮故意对自家的手机不好,只是平时几乎就没有打电话发短信来联系她的,能用到这只手机的机会简直就是屈指可数,理所当然的,这只可怜的手机在周兮兮眼中实在没有存在感。
  不过很巧的,周兮兮拿起这手机才发现这孩子居然可怜到没电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晕迷的。周兮兮觉得自己的内心小小地被谴责了下,不过还是很没有做主人觉悟的欢欢喜喜地就去给它充电了。而她自己呢,则是到网上搜了些好看的电视剧看。
  话说这看电视的时间啊,就哗哗如流水啊。
  等到周兮兮从电视剧的狗血剧情中回过神来,她的“宝贝”手机早就哀怨地吃饱喝足很久了。
  周兮兮拔下充电器,慢条斯理地开机,一点也没有会被别人找的意识。这不,一条短信“咻”地就飞过来了,周兮兮这才有点觉悟到这手机说不定就是昨天晚上被他爸的夺命连环拷给拷没电的。昨天晚上她本来抱着她不接那个打电话的人就会放弃的心理懒得睁开眼睛去拿电话的说,没想到是她的恶魔爹爹,实在是失策啊失策。她一边喃喃,一边打开了短信。
  内容大致如下:
  死人周兮兮,老娘我的电话你居然不接,你的皮厚了哈!
  发信人居然是徐苒。
  周兮兮默了。
  说起徐苒,那是周兮兮在高中时期里少有的几个朋友中与她交情不错的。而且这个孩子平日里也不会特别打电话给她的咩。今天怎么会……?
  周兮兮这才意识到事情大条了。还算温和的徐苒居然气到连“老娘”这个平日里不甚使用的词都用出来了,可见这件事情的重要。
  周兮兮立马回拨过去,而且很有先见之明地把电话拿开她的耳朵一米远。可即使这样,周兮兮还是听到徐苒特有的怒吼,好不容易我们的徐苒同学发泄完了心中的怒气,周兮兮才敢小小声地开口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一会儿,徐苒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温和语气,“话说我们也很久没有见过了吧。班级里说要同学聚会,我们都给推脱了。不过,我想我们也是时候出来聚聚了。”
  周兮兮点点头,想到她们的班级,感觉实在不愿意在回想,况且同学聚会居然连通知都没有通知她,果然啊,同学情分淡薄啊!于是问道:“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周三上午十点,奶茶妨。怎样,OK吗?”
  “恩,没问题。”周兮兮略一思索,应道。
  “那就到时候见了。”
  “好。”
  电话说到这里收了线。
  周兮兮不由地想起了一切事情。说起来,她们四个也算是情同姐妹了,本来能在同一个寝室就是缘分,不过本来寝室里是有五个人的,只是后来那位住得近的同学走读了,也就只剩下她们四个。周兮兮和徐苒两个算是温顺的,那两只就比较彪悍了,那句“老娘”也是她们的常用口头用语。用她们的话说,徐苒如果说是温柔的话,周兮兮就是天真无知+白目,就是那种走在大街上能被人轻而易举就骗走,别人说的话轻而易举就相信的那种人了。
  想起以前她们敲着她的脑袋数落她太容易相信别人的时候,她就觉得心里暖暖的。友情啊,真美好,周兮兮抑制不住的感叹。
  话说她们寝室的四只,是以夏笙箫为首的温火型人员,即做事不温不火,在老师面前算是乖巧,在同学面前算是平庸,不多事不生事,安安分分收好本分。不过,这只是表面现象,夏笙箫和于可洛绝对是彪悍型的,她俩属火;所以周兮兮和徐苒自然是属温的。
  用周兮兮的话来说的话那两只是会喷火的,她和徐苒等多就烧烧热水。

  十。相思需俩

  不过回想到这里,周兮兮似乎突然又响起了些什么,急急地跑到客厅慌慌张张地翻过日历,而后不禁翻了个白眼,明明今天还是这个星期的星期三,那有必要那么早就通知么?晕啊……
  o(╯□╰)o所以说她们哪,就是那么彪悍!
  晚饭时间过后,周兮兮温温吞吞地爬上了游戏,这次她没有把虎二叫唤出来,而是自己一个人就着软软的草地,不急不缓地向“很远的山”走去。走得慢了才发现,原来在这些细密的草丛间,还有星星点点的小黄花,像淡色的满天星一样散落在这片草地上,点缀出一片自然的美好。
  她于是干脆停下脚步,随行地躺了下来,嘴里还叼了一根刚拔下的草尖,双手枕着脑袋,似乎是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
  到底什么才叫做“唯有相思”呢?
  周兮兮在官网上找到的有关于相思阵的游戏攻略里居然只有那么四个字——就是“唯有相思”了。
  /(╯^╰)\到底是什么咩,真是让人懊恼啊!
  她闷闷地打开好友栏里,看到灰着头像的箫声,突然有点想念他,这种思念的情绪瞬间蔓延到周兮兮的四肢百骸,想念他前她的手,想念他叫她“娘子大人”,想念他……
  哎~明明不想要再想相思的,可是自己居然就那么想念起萧声来,明明他们才认识没几天,明明他们对彼此来说只有在游戏中才是比较特别的,回到现实就什么都不是了。可是,周兮兮还是想念,就好像一片叶子落入了平静的湖面,终究是还是会泛起涟漪。
  如果他们没有相遇,她就不会想念了呀!
  这时,越夜的消息敲了过来,周兮兮点击查看:
  夫人,我是箫声。我很想你。所以,你要加油。
  言简意含。
  周兮兮心领神会。
  周兮兮于是闲情意适地去爬山,用的是她的双脚。正所谓一二三四五,上山大老虎!老虎没打到,只有母老虎。只是不知道山贼婆婆是不是母老虎了。
  还是上次那条岔路,其实周兮兮很早就怀疑自己在进入那个金碧辉煌的后门之前早就已经进入了幻境,只不过她一直不肯定环境的起始路口到底在哪里。所以,这次她很仔细地观察了一下。终于是让她在一垛厚厚的草丛间发现了一块小石碑,上书——……周兮兮懊恼得抓抓头发,居然还是女尊男卑。这个游戏难道遵循女权主义?周兮兮郁闷了……就算是也不用老有“男尊女卑”的石头出现吧!
  这时,一只黄色的只有巴掌大小的小黄鸟,在石碑上落下了脚,居然一点都不怯生。周兮兮伸手想要去抚摸它,他居然也就很配合地任由她摸,不躲也不叫,格外的温顺。真是乖死了!周兮兮面露喜色,“你有名字吗?”
  小黄鸟于是抬头脆生生地回答:“我叫小黄。”居然是不用翻译的人语,而且那眼神那气势,周兮兮不由得赞叹:这真是一只好鸟啊!
  “你还有亲人吗?”周兮兮继续问。
  “还有一个哥哥,叫大黄。”小鸟神情颇为骄傲。
  “呃……”周兮兮却一时说不出话来,因为她抽出了……“那个,你哥哥也是鸟吗?”
  “是啊!不过他是男的,我是女的,而且它比较大一点。”小鸟不解的看向周兮兮。
  周兮兮讪讪地笑笑,准备扯开话题,“那你一个人到这儿来干嘛呀?”
  “哦,是婆婆让我来的,说要和一个紫色衣服的姐姐说一会儿话。”小鸟语气自然,神情天真。
  真是一个好鸟,不过也是一个傻孩子……
  “啊!姐姐你不就是紫色衣服的!”小鸟似乎突然发现了这一切,惊讶地叫出了鸟语。
  “我想,你婆婆说的那个应该是……”周兮兮无奈地想要承认。其实她也可以否认,不过她觉得这样似乎没有什么意义啊。
  不过很可惜的是,周兮兮终究没能来得及承认,因为,小黄鸟把大黄鸟给叫来了。
  一只周兮兮很难形容的巨型黄鸟,突然从天而降落在周兮兮面前,一阵猛烈的震动后,周兮兮只觉得一瞬间天旋地转,大地可能要裂开了。她好不容易站稳身子,颇有些无奈地问大鸟道:“请问,阁下是大黄先生吗?”
  “嘎嘎嘎嘎……”回答她的是一阵鸦鸣。
  = =|||周兮兮觉得自己的脸色应该不是很好看,因为她很巧不巧地听不大懂这位人鸦在说些什么。
  “不好意思,我哥哥不会说人语,”小黄鸟出来接围,“我刚才差点忘记了婆婆要我和哥哥一起和那个姐姐聊天的。”说完一脸的天真的懊悔样。
  “为什么咩?”周兮兮无力。
  “因为婆婆说我看起来太无害了,要带着哥哥一起才比较有压迫感!”说话间又流露出点点的自豪感。
  周兮兮觉得自己遇到宝了,山贼婆婆想要吓她,也不至于派这两只黄鸟来吧!要说天地间的鸟类,最聪明的怕是青鸟了。不过鸟黄黄的,倒是和小鸡一样,挺可爱的。
  周兮兮不想否认些什么,于是很大方地向小黄大黄承认自己就是它们要等的那个人。没想到小黄鸟雀兴高采烈地叫出声来:“姐姐,恭喜你过关啦!”
  周兮兮想要晕了,这是什么关卡啊!
  虽然一般人都极有可能看到这对兄妹很白酒隐瞒自己的身份欺骗他们,不过这样的关卡会不会太简单了点……
  小黄叫了几声唤回周兮兮的注意力,声音清脆,“姐姐,请听录音。”
  这是一个略有些年老的声音缓缓想起,“请问,何谓相思?”
  相思,又是相思!!!
  周兮兮咬咬嘴唇,细想。
  如果按照普遍的意思,相思,相思,应该意为互相思念吧!
  不过在古文中还有一个语法,是将“相”字作为人称代词,而“相思”作为宾语前置应该解释为“思念你”。
  周兮兮不是很能确定对方问的是哪一种,于是开口道:“我想知道您问的是哪一种?”
  “你心里的那一种。”
  “我心里的……”周兮兮微微颔首,片刻复又抬起头来,眼神清澈而明亮,“我和他彼此相思相亲相爱。”
  “如此,请走这边。”顺着声音,小黄鸟已经向周兮兮指明了道路,不加怀疑的,周兮兮义无反顾地继续向前走去。她仰起脸庞,想象箫声在山顶的那头等着自己的样子,突然笑了。
  如果是他,一定会微微笑着,身形优雅略略弯下腰,靠近她的脸轻轻对她说:“谢谢娘子大人。”
  这样想着,周兮兮觉得,那个人,他,一定也是笑着的。

  十。相思需俩

  周兮兮面带桃花款款而行。前方隐隐出现一片殷红色,在三月春风渲染下竟有醉人的气味飘来。周兮兮却再次是驻足,这片林子,怎么看都和当日她和箫声去过的桃花林相似,却又飘出了极为诡异的气息,实在不能不让人怀疑。
  她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然回过头,却发现自己原来走过的岔路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那还有什么石碑的影子。哎!周兮兮哀叹,看来她是再次进入了相思阵中了,而她眼前的景致,大约也就是虚幻出来的。所谓的虚中还有虚,大概就是这种样子了吧!本来就是虚拟的网络游戏,现在又是游戏中的虚拟精致,什么真真假假,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哎,姐姐,你不要停下来呀,继续走嘛!”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周兮兮的自哀自怜。
  周兮兮同学难以置信的抬头,看着刚才的小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禁不住发问:“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呃……”小黄语塞。
  “对不起哪,我多问了,我们继续走吧!”管它是真是假,总之往前才是硬道理!
  小黄鸟偷懒地停在了周兮兮的肩上,清脆的声音就在周兮兮的耳畔,“这个世界哪有什么真假,你认为是真的就是真的,你认为假的就是假的呗!”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周兮兮抬脸感谢的笑笑,加快脚步向前跑去。
  多亏了这小黄鸟了,周兮兮在心里喃喃,差点就忘记了这个任务的关卡是有时间限制的,管它什么真假!
  “你哥哥呢?”周兮兮偏过脸,眼睛和小黄的对上,问道。
  “他那么大,很不方便,把它留在路口了。”
  “是哦。”周兮兮附和道,似乎觉得有了些头绪。
  不过要说到这桃花林,也只有她和箫声一起时看的才是真的美好啊!
  周兮兮走进桃林,看到地上已经开始慢慢腐败的花瓣,幽幽地感叹,这个时候难道还要我在这里小小的悲秋伤春一下吗?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流水有意落花无情的嘛!再说了花开花落常有时,尤岂在朝朝暮暮啊!
  “不过,”周兮兮还是蹲下了身子,掬起一些已经有些破坏的花瓣,心底莫名地柔软,而后她喃喃自语:“终究,生老病死还是逃不过的。你们,心里也会觉得哀伤吗?在生命结束的那一霎那?”
  这是个注定不会有答案的问题啊!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迅速的转动起来。
  满林子的花迅速衰败凋零,满地的殷红就像满满的浅色的眼泪,而后枝丫上开始光秃。
  一阵风扫过,是秋天的味道,枯黄的落叶和着腐败的花瓣寂寞而哀伤的飞舞。
  风停了,下起了雪,世界突然变得安静。整个林子顿时白雪皑皑,一切的生机都消失了,殆尽了……
  雪无休无止地落,所以,这是冬天了吗?
  周兮兮抬头看天,看不到答案。
  然后雪一直下一直下,几乎把周兮兮给包裹成了雪人,她一动不动地站着。她想起很久前听到的话语,雪下过以后是什么,是春天啊!况且,即使是冬天,也一点都不会冷啊!
  所以,这其实根本就不是冬天!
  眼前的景致慢慢地消失,露出一条极为普通的羊肠小道,路边的草丛中插着一根木牌——请。
  周兮兮继续向前。她想不透刚才幻境代表的是什么意思,是因为她心中有对于生老病死年华流失的阴暗面吗?还是说,曾经的美好也许只是路过……
  想到这里,周兮兮觉得很不对劲,这个游戏是怎样啊!干吗非要老娘我想这么消息的问题!再说了,人本来就是情感脆弱的动物,就算她天生多愁善感也没有什么不对!
  周兮兮抬头挺胸收腹翘豚,昂首大步前去。
  继续向前便是一个村落,普通的房屋,普通的百姓。周兮兮走过人群不多的街道,远远看见一个身着紫衣的男子立在路的尽头,虽然穿紫衣的不一定就是箫声,可是能把紫色衣服穿得那么好看的,应该就是他了,八九也不离十的。
  周兮兮拿出百米冲刺的力气,向前飞奔!
  周兮兮向大声叫萧声的名字,可是却被一个绿衣少女捷足先登了。听着那甜腻腻的“哥哥”,周兮兮的脸扭曲了。阿门,请原谅她,她不是故意要扭曲的,她连呕吐的心都有了。
  她不得不停下脚步,躲在树后偷听他们讲话。
  “箫哥哥,你喜不喜欢绿儿啊!”绿衣姑娘羞红着脸大声问道。
  晕,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不要脸”么,这戏演得也太假了吧。周兮兮暗自诽谤。
  紫衣男子回过头来,那张脸像极了箫声,不过这里也不得不说咱箫声是大众脸啊!
  声音温温和和的,“喜欢啊。”
  哎,明明说不会红杏出墙的,咋被抢了几天就转性了。周兮兮委屈地绕绕手指。
  不过,如果是箫声的话,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甜甜蜜蜜地把对方抱住,靠在耳边低语“喜欢”,声音也会特别有磁性啊!果然,演得太假。周兮兮转着眼珠子默默点评。
  眼看着这一男一女就要亲亲了,不过貌似两人已经维持这个动作很久了,这种将亲未亲的姿势,是很累人的啊!
  周兮兮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出场!
  于是她一手叉腰一手指天,跳出来大吼道:“箫声何处!!!”
  那两人受到惊吓,嘴唇终于不受控制地碰撞到了一起。只听那女子一把推开男子,“我靠,你居然偷吃老娘豆腐,找死啊!!!”
  “冤枉啊,夫人。奴家奴家不是故意的。”那男子应声倒底,立马一幅柔柔弱弱的样子,低声哭泣道。
  那女子无良地撇撇嘴叫,“回家做饭去,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那男子却高高兴兴地起身,“是,夫人,奴家这就回去了,在家里等你哦!”
  女子不禁红了脸。
  周兮兮感叹,这样才比较真实嘛!她家萧声才不是这样的!
  不过,还是就箫声要紧啊,周兮兮开始大吼:“箫声何处!你给我滚出来!!!”
  “箫声何处,你听到没有,给老娘我滚进来!!!”
  “还有那只白痴虎,想去老娘的女儿就给我滚近来,否则你就给我孤老终生吧!!!我就是死都不会把我家虎二嫁给你的!!!”
  此言一出,雪虎是还没有进来,可是我家出嫁心切的虎二妹妹却自己从口袋里跑了出来,哎,真是纯情的少女啊,痴情一片啊!她冲着我叫了几声,表示对刚才话语的不满。
  周兮兮摸摸她的头,靠近她的耳边小声道:“你要是把你家雪虎喊进来,我就允许你们成亲哦!”
  虎二闻言点了点头,很配合地吼了起来。
  周兮兮这才觉得自己的大吼实在是太弱了,于是他挺胸吸气,怒吼道:“箫声何处,你给老娘我听着,你要是不闯进来,我就跟你离婚!!!离婚!!!”
  “离婚”两字在这个空间里久久回荡,余音不绝袅袅,回声也异常嘹亮。
  “离婚……”
  “没用的,这里是环境,是虚拟的,外面根本听不到。”绿衣女子似乎是站了很久,在周兮兮吼完之后好心地劝诫她。
  “哦。”我淡淡地回应,“那就离婚呗。反正我周……水清暖兮说得出做得到!”周兮兮暗暗抹了把汗,真是差点把自家的姓名都报出来了呢!
  “随你。”女声淡淡的。
  “哦,好!”周兮兮并不打算多理睬她,自顾自地再度吼了起来。“我给你五分钟,不来见我我们就离婚!!!”……
  喊得累了,她便席地而坐。心里却在慢慢盘算,箫声怎么会那么慢啊!
  倒是虎二,吼了几声后就安静地坐着了,这会儿似乎听到了什么声响,正警觉地竖起耳朵听着。
  几乎没一会儿,一团雪白地物体突然从前方冲了出来,可是在触碰到虎二的时候,却是两个一起消失了。
  眼下,只剩下周兮兮一人。
  现在可真是秋风扫落叶,孤独寂寞啊!
  死箫声,臭箫声,没听见人家叫他哦!~〒_〒~
  周兮兮无良地用树枝戳着大地,就好像某个人的脸就在地上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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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箫声,不可以违规。”白衣的中年男子一手拦住箫声,神情严肃。
  “让开!”箫声神色一冷,只两个字。
  “你知道,我的任务就是看住你。”白衣男子已略有无奈。
  “我是知道。”箫声突然绽开一个笑容,“可是这跟我要走似乎没有什么关系吧!”说罢,一个闪身急速向前。
  “哎,你!”白衣男子紧追其下。
  “喂,你也知道离婚不是儿戏吧!”箫声正在急速奔跑,这时却是回过了头极为认真地对他说。
  “好吧,算了。”白衣无奈的停止追逐,略有些叹息地说道“去吧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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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兮兮很郁闷,虎二都已经被救走好久了,箫声居然还没有出现。
  这个人有没有搞错啊!居然没有雪虎宝宝英勇,“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我要跟你离婚啦!!!”周兮兮心慌慌地脸不变色心乱跳地嚷嚷。
  “咳!娘子大人。”声音由远及近而来,周兮兮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陷入了灰暗,抬起头时,却见她家的文君大人正异常伟岸地伫立在跟前。她头一次觉得,她家的夫君实在是太伟岸了!不禁抖了抖身子。
  “娘子刚才说什么来着,夫君我耳背好像没有听清,可否劳烦娘子再重复一遍?”箫声对着自家夫人笑得异常春光明媚。
  “呃……”周兮兮干笑着站起身子,“我刚才没说什么呀。”
  “是吗,那依娘子大人看,为夫是不是男人?”他挑眉。
  “是。”她弱弱地小声回应。
  “那娘子还要不要离婚啊?”他弯起嘴角。
  “不……”她小小小声。
  “来,夫人,许久未见,可有想我啊!”他拉过她的手。
  这次她没有挣脱。
  而是自顾自地想到,她家夫君把称呼从“娘子大人”换回“夫人”了,那应该就是气消了吧!于是又自顾自地傻笑了几下,顺带着就回应了“嗯”。
  “那我们拥抱下如何?”继续引诱中。
  “嗯。”某兮依旧没有意识地回应中。
  然后,周兮兮顺理成章地落如某个怀抱。
  她心里却想着,啊,春天啊,真是美好呢!
  某只寂寞而欢快的小鸟,正站在枝丫上,用羽毛半遮半掩地看着当下最最最流行的爱情肥皂剧。而且是免费的。
  原来相思,是要两个人的。

  番外。为什么会成亲

  也许这场虚拟的婚姻并不是荒诞的莫名其妙的,因为在红线被牵住的那一刻,一切都好似理所当然地发生了。
  若要细数其中缘由,就不得不回到他们相遇的那一天了。
  那天,箫声何处非常郁闷地被围攻了。虽然游戏里PK是件小事,群殴也是件小事,不过他们来围他的理由似乎很牵强,据说他们帮主的内定未婚妻因为被他“勾引”了而要悔婚。可是,这与他何干?再说了,那女的是谁啊?根本不曾认识的莫名其妙的女人说被他勾引了,而且居然还因此有一群人特别来堵他,是不是好笑了点?
  他的确不在乎和他们小打一架,可是为了这种无趣的理由浪费他萧某人的精力是不是太不节约了点。
  说到节约,就不由想起小时候在公园里遇到的女孩子。
  彼时,都是刚上小学的年纪,箫声还比她大上了几岁,可是他也不过是要丢掉一张只擦了一下的纸巾,她就怒气冲冲地跑过来拦住了他。那时,她不过是个粉嫩嫩的女娃,脸蛋圆圆的,又因为生气而整个鼓了起来,像极了他喜欢吃肉包子,圆得那么可爱。
  他那时呆住,愣是听她讲了几分钟关于“纸巾是多么多么珍贵,树木是多么多么可怜,我们要多么多么节约”之类的云云。然后又乖乖地把原本要丢掉的纸巾好好地收进了自家的兜兜里。
  那女孩见状很是高兴,包子脸就瘦了下去,不过还是圆圆得特别可口。萧某人那时还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不过女娃明显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只是觉得这人不错,于是特别友善地亲了他一下。而后就挥挥小手跑掉了。
  留下萧某人独自一个人,当机中……
  这么说来,这就是萧某人的初吻了。
  回到将到开战的现场,萧某人很没有要打架的觉悟,无良地撇撇嘴就要走。
  可是,带头的大手一挥,又围上来几十个人。
  萧某人眉间微皱,看来是走不掉了,不过他们貌似不知道他是剑客和琴师的双修。
  剑客者,以剑制人,攻势也;琴师者,以音乱人,助势也。
  琴音响起,东风袭来,势如破竹。
  余音袅袅间,才是拔剑的好时机。
  不过,他们看他的眼神为什么像是在看戏,一点防备也没有,派如此没有头脑的人来,会不会太轻敌了?
  不过在萧某人看到近百号人物全部登场以后,终于还是挑了挑眉,心里暗自思忖,真是浪费资源。
  他准备速战速决,却不想自己突然断了线,虽然又马上再次登录了,只不过在如此庞大的阵容面前,每一秒钟都有可能改变一切。
  还好,他回来的时候名为“萧声何处”的人物勉强还剩下几寸血皮,而自家的宝宝也因为感知到自己的危险而出来助战了。
  萧某人觉得自己有必要找瑞雪和小桥这对活宝好好聊聊了。
  不过现在重要的是宝宝的血已经所剩不多,而眼下他也有些自顾不暇,只得让他先跑,毕竟宠物死了是不能复活的,而他,复活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想要让他复活一次,他们也必然会付出更为惨痛的代价吧!
  不过,萧某人看到他的宝宝回来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惊讶,他本想着如果战斗顺利结束他自然会去寻到它,如果有那么个机会他倒下了,复活后召唤回来也就OK了,他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它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还带来了救兵了。一个才刚满30级的驯兽师。他是不是该称赞他家宝宝实在太“优秀”了?
  可是在看到这个小驯兽师的治愈能力后,他也不得不承认,她救了他。只不过这斯用的居然是针对兽类的治愈技能,可偏偏还对他有效,难道他是兽类吗?即使人类也确实是动物的一种,可是在专门有针对人的治疗技能的情况下,为什么受累的治疗机能还会对他这么有效?这会不会太扯?
  抑或是他也是可以作为她驯养的对象?
  萧亦对眼前的女孩子产生了疑惑,所以在那个当下,他轻而易举地记住了她的名字——水清暖兮。
  确实有点附庸风雅呢
  他忍不住轻笑。
  战斗结束的很快,而且留下了活口,虽然不留活口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意义,埃记仇的人即使死了,复活了还不是一样爱记仇?
  所以说,他是刻意的,刻意留下这么几个人,好让他们小小地恐吓下眼前的单蠢的女孩子,逗一逗她。
  事实上,他的确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他没想到这个女孩子那么禁不起吓。而事实证明,她,确实,很 好 骗 !
  他看着她脸上有惊吓、缓和、无奈到装作丝毫不在意,觉得实在是非常之有意思。
  而后听她怯生生的声音小心翼翼地提起雪虎那只“老”虎和她家虎二妹妹的婚事,脸上还会泛起淡淡的红晕,他那时就觉得这么单蠢可爱的女孩子,只不过提到结婚这种事情就会害羞,真的是少见,更何况,是在网络这个虚拟的世界里。他忍不住就想逗逗她了。
  刚刚就是那么好,那群笨蛋们把她一起恐吓了,他也就理所当然地提出自己也想和她成亲的念头。
  不过,被很果断的拒绝了。而且还很好心地帮他找了理由。
  失落多少是有一点,就好像是第一次告白的男孩子,被拒绝是一定会有的一点不甘心。
  他于是就故意忽略掉她先前提到的宝宝们的婚事。没想到,只是这样她便已经慌了,还央求他给她考虑的时间。
  他那时后已经有了一点负罪感,觉得自己都已经是21岁的人了,怎么也没有必要强逼她为难她,她不肯也就罢了。可是他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刚一见面,她的大声表态让他吃了一下惊,可是,貌似应该郁闷羞愤的人都没有吓倒,她却自己害羞了起来,萧某人觉得好笑,于是顺着她的意思反问她,
  原本只是想逗弄她几句,可是不知道是她的抵御能力太弱了还是他太强悍了,他根本没说几句她就同意了成亲的事。而且随便哄一哄就好了。
  果然啊,她实在,太 好 骗 !
  既然她同意了,婚事也就顺顺利利地轰轰烈烈地发生了。他也就可以顺利成长地把她带在身边,虽然他知道那帮子人还没那么快敢再来送死。
  不过他确实没有料到,会突然冒出抢亲的无聊之人。
  他家小菜鸟可是个从没PK过的乖宝宝,算了,也就让她试练试练好了,反正是送上门来的活靶子。
  不过,这个人貌似有点眼熟。
  雪宝宝?
  这好像是那个上次找人攻击小桥想在他面前表现“英雄”救“美”结果没救成的女虾,上上次在他面前被攻击的弱女子,上上上次上前跟他搭讪……的那位。萧某人不禁危险地眯起双眸。
  这么麻烦的女人,也真是少见啊!
  不过敢花大价钱来破坏他萧某人的婚礼,看来底还是有一点的。
  这样正好,反正他家的小菜鸟实在缺少历练,他可不想将来的某一天她又被谁轻而易举地给骗去了。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事结果。
  他家小菜鸟果然是个不错的孩子,连夫妻技能用的都那么熟练,实在是聪明有加!
  后来带她见了人,一些该见的不该见的因为一些不可抗拒的原因都见到了。萧某人很有点郁闷,特别是在小菜鸟很认真地叫唤“……二哥”的时候。
  不过,之后的洞房让他实在是很满意。
  正所谓春宵一夜值千金。古人所言不假。
  光是看到她脸蛋红红的,他会觉得心情还不错。
  她叫他“夫君”的时候,他会觉得也许就这样过过日子也是很好的。
  所以说,一切就是这样理所当然地发生了。

  十一。谁之于谁

  从幻境里出来,周兮兮整个人就像是被隔离了很久了HINI受牵连的可怜无辜者,在阳光下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舒展了身体,贪婪地大口喘着气,尽管她很明确地知道目前她仍在虚拟的世界里。
  箫声在一边看着,露出微微的笑容。
  这时,顶着“山贼婆婆”的绿衣女子和这两个男子走了过来,周兮兮细细地打量了下,发现那个红衣的就是和山贼婆婆演戏给她看的那位。不过白衣她就不认识了。不过照现在的情况看,那两男的貌似对那女的都挺好的,而且这里又是传说中的女尊男卑,莫非,这就是穿越文中的经典NP系列!
  周兮兮本来和箫声站的不近不远的,说远吧,两个人确实是并肩而立的;说近吧,中间还隔了点距离,实在是不方便将悄悄话。于是,周兮兮磨几磨几地就给蹭到箫声身边,嘴巴也凑到他的耳边,神秘兮兮的说道:“箫声啊,他们三个在一起啊?”
  而后周兮兮便眨巴眨巴眼睛非常诚挚地看着箫声,连手被牵了也丝毫不在意。
  箫声自然周兮兮的意思,于是也就顺水推舟地靠在她的耳边,语气温柔:“不错。”说话间,嘴唇还恶意地刷过周兮兮的耳垂。
  不经意的碰触让周兮兮瞬间红了脸,她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奔脑门,这才发觉自己着了箫声的道。她愤愤地咬咬嘴唇,决定以彼之道还之彼身,也就自然地会靠过去,热热的气息直接冲上箫声的耳廓,一切的感觉是那么清晰而强烈。“那他们是那种关系吗?是哪种?”周兮兮继续问。
  “是啊。就是你心里想的那种。”箫声笑得妩媚,心情十分舒爽,于是乎舌头也似乎十分巧合地舔过。
  周兮兮颤抖了……
  果然啊,自己的道行怎么能和箫声这只千年老妖比!
  她抖着身子退后一步,颤颤巍巍地抬头,哆哆嗦嗦的开口,“你……你是故意的!”说话间才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变软了。
  “是啊!”箫声紧随着她靠前,展颜一笑。周兮兮顿时脑袋空了一下,回过神时已经再度无可奈何地和他贴在了一块了。
  这是赤裸裸的诱惑啊!周兮兮在心里小声嘀咕。这绝对是赤果果的诱惑哪!
  箫声伸手上前扶住了周兮兮的肩,周兮兮努力挣扎无果,顿时羞愤难当,伸手抵住他的胸膛,几乎是叫出来的,“喂,你干吗啦!”
  箫声但笑不语,可是他整个脸都在笑,眉毛、眼睛、鼻子、嘴巴……粉色的双唇拥有好看的唇线,只是这样看着,周兮兮便觉得自己撑在他胸膛上的手都是热的。
  “咳咳咳……”小毛小病的声音被基本上无视了。
  那边的当事人正非常认真地纠结在“对视”的问题上。
  “啊!咳咳咳!!!”咳嗽的声音加大了,绿衣女子几乎是很郁闷的“嚎”咳起来。
  红衣男子几乎是马上粘了过去,“亲爱的,你怎么了,生病了吗?”换来女子的白眼一枚,又可怜兮兮的退后,蹲在角落里数蘑菇去了。
  倒是白衣男子,面容镇定,配合似地高喊:“你们二位可好了,我家夫人种的话也该泻了吧!”
  发现旁边还有人,周兮兮同学再次展开了反抗大攻势。只不过,这一次,箫声几乎没有蓄意没有使劲,便轻而易举地松开了她,末了,还揉了揉她松软的头发。
  突然没了怀抱,周兮兮顿时觉得身上所有的外力都消失了,不由地松了一口气。气吐出来才又有了点怅然若失的感觉。
  呃……是后遗症啊!周兮兮的脑袋里蹦出那么几个字。而后她小声嘀咕:“我可不想变成受虐狂啊!阿米驼佛!老天保佑!”
  箫声回过头看了一眼,依旧微笑。
  这时绿衣女子走上前来,对这箫声这张极为无害的笑脸,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不佳的抱怨道:“死箫声,就算是调情也请你注意下场合好不好!”可是虽说是抱怨,却也有一种言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里头,给周兮兮的感觉是他们似乎很亲近!是的,似乎不同于箫声和她的亲近!
  周兮兮的手慢慢握紧。
  “姐,你也会在意这些吗?想当初,你和姐夫不也是……”箫声神色从容地调侃。
  “喂,干吗在妹妹面前说这种事!走开啦!”绿衣女子急忙上前捂住他的嘴巴,面色绯红地嗔道。而后,一把拉过箫声,在他耳边秘密地说了什么,就急急地把他丢给应该是“姐夫”的那一位进行思想教育了。
  周兮兮紧握的手慢慢松开。白净的手掌间有了月牙的形状。
  如果说她因为这一切都是虚拟的而完全不在意,那肯定是假的,因为,似乎在不知不觉间,一切都在改变。
  绿衣女子不知何时已缓步上前走到了周兮兮身边,她亲切地拉过周兮兮的手,展开一个笑容,语气柔和:“暖暖,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周兮兮忽地抬了头,眼睛直直地对上她的,一脸的惊讶。其实,箫声不知道,水清暖兮里她最喜欢的莫过于这个“暖”字,暖暖的感觉,暖暖的生活,这样,何其美好!只是,她也贪恋箫声在无意间直接道出她名字的感觉。
  “怎么了?”似是觉得周兮兮有些不对劲,女子轻声问道。
  “对不起,刚才我走神了。”周兮兮低下眼睑,回答得语气颇为温顺,“可是,姐姐为什么会想到叫我暖暖?”
  “嗯,因为不想和箫声那小子叫一样的呗。”女子嘴边的笑容逐渐放大,似乎是因为提到了箫声,“那小子,有一种能力,就是从别人的虚拟名字里猜测对方的真实名字。所以,暖暖,其实你的名字里有个‘兮’字吧!”
  周兮兮颇为无奈地点头。
  不过,如果是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名字,那该有多么强大洞察力?
  “不过,我叫你暖暖的最重要的原因么,是因为你本身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说到这里,女子的眼神也愈发柔和了起来。
  “嗯。”周兮兮也终于轻轻柔柔地回应了一声。
  手上的痕迹也逐渐淡去。
  “来,带你认识认识人!”说罢,拉过周兮兮向箫声那群走去。
  周兮兮前脚刚到,箫声已经向她伸出了手。
  绿衣女子很无奈的撇撇嘴,“急什么!算了算了,还了你就是!喏!”话语间,已轻轻一推,把周兮兮送入了箫声怀中。箫声的手顺势搭在她的腰上。
  周兮兮默了。
  果然,妖孽的姐姐也不是他们这种凡人能理解的。
  “正是介绍一下,我是箫声的亲姐姐,也是这款的NPC之一。”绿衣女子拉过白衣红衣,春光明媚地冲周兮兮介绍,“喏,你看这两个,是系统发给我的男宠,白的叫无常,红的呢……”说到这里,女子转过脸看向红衣,“小红,你叫什么来着,我忘了。”
  红衣闻言已是泪眼婆娑,“夫人……你你你%……居然忘了奴家的名字……奴家就知道你只疼无大哥一个……呜……”声音真真是哀怨得不能再哀怨了。
  “呃……”周兮兮无语凝噎,再回过头看看笑得一连春光灿烂的箫声,在心里深深地感慨,她家箫声虽然妖孽了点,有时动手动脚了点,不过还是不错的!
  女子貌似也是颇为无奈地推开红衣,皱皱鼻子冲周兮兮继续介绍:“你叫他小红好了,反正也没差。我呢,单名一个绿字,目前是此山的贼头。”
  周兮兮点点头,叫唤道:“绿姐姐。”
  “啊!暖暖乖!”说话间人已上前,双手把周兮兮的手牢牢地握了个紧,“我早就想要个乖巧懂事的妹妹了!”说完挑衅地看了眼箫声。
  周兮兮赔笑点头。
  “姐,快点,送兮点见面礼,还有,任务奖励拿来!”箫声无情地打断他们的大眼看小眼。大眼的是绿,那是因为兴奋,小眼是周兮兮,那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挣脱。
  还好,她家夫君及时救了她。
  “安啦安啦,我这宝贝多的是,暖暖跟我来,自己挑,随便拿!”
  周兮兮听到这句话终于笑开了花,铺垫铺垫地就跟着去了。

  十一。谁之于谁

  宝库里
  周兮兮正看着满屋子的东西不知如何挑选。照理说,这儿的应该都是宝贝吧!可是,也太多了吧!
  周兮兮叹气,认命地钻进宝贝堆里。
  绿站在一边等她,一边闲闲地说:“暖暖,你知道箫声那件红色的衣服到哪儿去了吗?”
  周兮兮此时手中正拿着一把略有些旧的桃木梳,脸上也因为翻箱倒柜的而沾了些灰尘,听到绿的问题,也没太在意,就顺口回答道:“嗯,就在他包袱里。”
  “哦,”绿喃喃道:“可是奇怪了,那件红色的衣服可是我亲自让红给他做的,用的是上好的布料,上好的针线,上好的手工技艺,防御、攻击力、敏捷度皆属上乘,他没理由换掉啊!”
  周兮兮的身形顿了顿。抬起来脸的时候却是一切正常,她状似无疑地说道:“绿姐姐,我也想给萧声做一件衣服,你说我需要些什么?”
  “嗯,我看看。”绿也埋首到一堆宝物中。
  于是,周兮兮很快就获得了一把上等的裁衣刀,一根上等的绣花针,一匹上等的紫色丝绸,一卷上等的紫色丝线,还有一纸去深山老林衣谷的布衣老怪处学习做衣的介绍信。还有一个周兮兮随意翻倒的状似木条的东东以及其他一些灰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反正绿大姐是很阔气地都送给她了。因为她说送奖励的上限是十件,所以,要周兮兮尽情地拿,周兮兮也就只得硬着头皮狠命地拿了。
  幸亏她的袋子也就是俗称的八宝袋可以装下世间万物而不变重,不然周兮兮同学恐怕受不起啊!
  出了宝库的大门,却发现箫声居然等在门外,周兮兮听着绿抱怨她家男人居然没有等他,周兮兮的脸稍稍有些发烧,她伸手向要去遮,却被箫声先行拉住了手腕,周兮兮奇怪地抬头看他,只听得他说:“夫人,脸脏了。”说着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根丝帕,轻轻柔柔地擦了起来。
  绿在一旁看着,发出感叹:“哎,好温柔的弟弟啊,姐姐我可是很多年没见到了。”
  “嗯,姐,姐夫在你房里等你呢!”箫声并不看绿,依旧认真地擦拭。
  倒是绿,落荒而逃了。
  周兮兮只觉着害羞,挣扎着想要逃脱。
  无奈的,她似乎从来没有逃脱过……
  “乖,闭上眼睛。”
  箫声的声音近在耳畔。周兮兮迟疑着,还是乖乖闭上了眼睛。
  其实他,很温柔呢。
  在绿热情的挽留下,周兮兮不得不在山寨里和箫声一起过了夜。
  实际上,周兮兮是个十点准时下线的乖宝宝。
  所以呢,在这个夜间超过十点的时候,房间里其实只剩下了箫声一人了。
  不过,枕头上有她刚才睡过而凹陷下去的痕迹。就好像,她从来不曾离开过。
  箫声闭了眼,嘴角挂上淡淡的笑容。
  大概可以说,她之于他,是个无法替代的宝贝,是他的独一无二的小菜鸟啊!
  -----------------------------我是女主了------------------------------------
  周兮兮在十点的时候准时地下了游戏。她的准则一向是遵循她家夜夜的规定,正所谓“每天游戏三小时,健康生活一辈子!!!”
  周兮兮真真觉得她家夜夜说的就是好啊,虽然原话不是这样的啦。
  不过,这天,准时下线准时睡觉的周兮兮失眠了。
  她想起刚才游戏的暧昧,心里涌出一种无法言说的情愫。就在刚才,他们靠得那么近,他的唇原来是那么柔软,他的气息原来是那么温热。明明是近在咫尺的,原来却是远在天涯啊!
  而她,居然也敢反击,就那么靠了过去,离他那么近那么近。
  如果不是在虚拟的世界里,她周兮兮,根本没有勇气和一个男孩子这样亲近。
  还好是在虚拟的世界里,出了游戏,什么都是假的,什么都无关紧要。
  可是,真的是这样子吗?
  周兮兮抱着薄毯,蜷缩在床上。
  屋子里黑着,没有开灯,没有空调也没有电扇,周兮兮体质怕凉,加上这些天气温下降,她睡觉时从不用去温的工具,所以房间里安静得很。小区的路灯透出的灯光隐隐约约的,在窗帘投射出重重的黑影。
  一切都冷冷清清的。
  可是,还有箫声的体贴,就这样子无预警地钻进了周兮兮的心里。不管是不是真的,不管是不是在现实的生活里,她觉得,他之于她,已经是一个可以相信的男子,是他的夫君,是对她好的人。
  是这样了,没错。
  她终于这样静静地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眸,想象起刚才箫声就睡在他身边的情形,其实,有一个陪着,真的是一件很好的事呢。
  ---------------------------------割完-----------------------------------
  于是,昨天过去,明天到来。
  周兮兮和箫声是在床上“重逢”的。
  其实只不过是因为周兮兮就是在床上下线的,而箫声,只是在等她。
  所以,当周兮兮进入游戏后看到的第一眼,就是箫声的脸,那张她无比熟悉的脸庞。他的双眸闭着,似乎是等她等得累了。周兮兮的心“突突”地加速起来,从来不曾想过,哪一天睁开眼的时候,就能看见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这样的感觉,何其幸福。
  只可惜,这些是假的啊!
  周兮兮伸出的手悬在了半空中,满无目的地停在了那里。
  原本,是想要摸一下他的吧!
  可是,曾几何时,她居然那么害怕失去了……
  “谁之于谁,原来是那么重要的存在。
  而你之于我,无论如何,都是美好的回忆啊。”
  周兮兮轻声低喃。有一些东西从眼睛里缓缓的流淌了下来。
  看着眉头微皱似乎就要醒来的箫声。周兮兮当机立断,下了线。
  其实,明明就不想要逃避的。
  可是,做不到。
  所以,这一天,周兮兮失了约。

  十二。转

  再次见面,还是在床上。
  只不过这一次,周兮兮只看到了箫声的背影。紫色的衣衫,及腰的长发,此时游戏里正值午后,阳光从窗户里漏了进来,一切温暖而和煦。
  而那个人的身影,在阳光下异常清晰,长衫磊落,衣决飘飘。
  她终于还是打破了这份宁静。
  “对不起,我失约了。”
  “嗯。”他低低的声线穿过耳来,是难以猜测的情绪。
  周兮兮有些后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箫声却在这时转过了身子,面容温和,嘴角带笑,语气温柔:“小懒猪,快起来吧!太阳可都晒屁股了。”
  周兮兮的心里突然地就射进了一米阳光,她抬起脸来,淡淡地笑了,她说“嗯”。
  所以,那些事情就当作心里的小秘密好了。毕竟生活,还是要生活的。
  两个人,彼此心照不宣。
  箫声自然地拉了周兮兮的手出了门去。
  周兮兮试着挣扎了下,未果,索性放弃。
  到了大厅入口,箫声却突然停了下来,周兮兮迟疑地看向他,却见他另一手拦住她的肩,微微笑着说:“夫人,小心脚下的门槛。”
  周兮兮瞬间脸又红了。
  她就想不明白了,为啥他箫声何处总是妖孽得如此光明正大?
  周兮兮才跟着箫声进了厅去,被看到绿正一脸暧昧地看着他们,脸更红了,再回头看看箫声,那斯镇定得好象这事与他无关似地,不禁囧住了。真真是哀怨啊!
  周兮兮索性不出声。让自己的魂魄飘起来看着他们,其实也不过是把屏幕调成俯瞰型的。
  看着箫声和绿闲聊,看着箫声道别,看着绿及她的男宠们出来送行,看着绿的目光一路暧昧到底,看着绿拉过她的手,在她耳边低语。她的魂魄就感觉好似被什么强行拉回了身子里,脸一下子红透透的,又无比无奈地点了点头。
  绿说的是:我家这弟弟挺好的,就是蝴蝶多了点,你可要快点出手,一点渣都不剩地把他吃掉哦!还附赠了超“暧昧”的眼神。
  周兮兮觉得她快要到达窘迫的上限了。也就是俗称的“大囧囧”。
  还好,他们很快离开了。
  山间的风吹的周兮兮很舒服,很快地,脸也冷却了下来。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们的任务不是要破了相思阵救回红娘的孙子吗?可是阵虽然破了,那小P孩呢?囧啊~!!!
  它于是扯了箫声的衣袖,“孩子呢?”
  “没。”箫声回。
  “啊?”周兮兮愣了,“那怎么办?”
  “再生。”箫声的字变少了,意思变得很难明白了。
  “生什么?”周兮兮纳闷了,箫声说的话她咋都没听懂啊。
  “孩子。”
  周兮兮呆了几秒,突然怒吼道:“去死!!!”
  周兮兮下定决心决定不理箫声,于是一个人气冲冲地走在前面。后面传来叫唤声,周兮兮回过头没看见人,只看见一只鸟,就是那只名叫小黄的鸟了。
  “你来做什么呀!”周兮兮温柔地问道。
  “哦,婆婆说以后让我跟着你混!”小黄说得欢天喜地的,一边说还一边满天乱飞。
  “呃……”周兮兮很想说跟着她没什么好混的,可是看到小黄如此开心实在说不出口,只好问道:“那你哥哥呢?”
  “在后面。”小黄鸟停在周兮兮身上,伸出翅膀指向山坡出一个黄点,“喏,那个正在滚下来的就是了。”
  “哦。”周兮兮已经面无表情,“那我们就先走吧!”
  “对了,婆婆还要我告诉你,说小孩她已经派人送回去了,叫你不要担心。”
  “哦。”周兮兮继续面瘫,步子却走得不急不慢起来。
  萧声似乎察觉周兮兮已经没什么气了,也便与她并肩而行。
  两个人回到镇里,去红娘那里结了任务。
  顿时,系统提示,恭喜你完成了红娘之很远的山之任务。共用时七十三个小时零七分,恭喜排列本个人物第十名。
  周兮兮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桃花林+第一次闯关一天,闯关成功一天,落跑一天,也就是今天是第四天了……她不禁汗颜。
  “嘀嘀”系统再次提示:
  恭喜你获得“喜气洋洋”全家服。共三套。
  周兮兮打开袋子,果然发现了一套红彤彤的宠物服饰,当下心满意足地冲红娘道谢。
  再回头,看到箫声就站在自己身后,突然也就没什么可气的了。
  至少,有那么一个人,一直站在自己身边啊!
  两个人于是商定了两宠结婚是日子,就定在农历的七月初七,传统的情人节,也就是七天以后。
  周兮兮下了线,瞟见门口的日历,就提笔在七夕节的位置上画上了个大大的爱心。
  而后,她思量起自己欠箫声的嫁妆,决定在七夕前去把衣服给做了。
  但既然是要给他一个惊喜,就不能是在和他约定的时间跑去做吧!
  于是,周兮兮终于还是偷偷背着箫声在下午的时光上了游戏。
  她揣着从袋子翻出的新手地图,仔细地端详了一阵,终于确定了方向。
  所以,周兮兮大致花了这一天偷出来的时间找到了深山老林的衣谷,见到了传说中的布衣老怪。其实,布衣老怪也就是穿着一件布衣的男子。她瞥了眼周兮兮带来的山贼婆婆的介绍信,又飘了眼周兮兮,慢慢地说:“既然来了,那就好好学吧!”于是周兮兮同学很幸运地逃过了布衣老怪变态的新手试练,而且还后知后觉。
  因为,这是她在第二天学习是认识了一个叫做“桃桃小六”的女孩子后从她口中得知的。因为此人就是经受了N次试练后终于成功的某一只。她对周兮兮说:“既然遇到了,也算有缘分,我们就交个朋友,我叫你暖暖,你叫我小六好了。”
  周兮兮对这个叫做小六的女孩子很有好感,两个人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朋友。
  在第二天的时候,周兮兮才刚刚学习裁布,小六因为早来几天,已经在学习缝衣了。
  周兮兮于是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努力,天天向上,在七天之内完美地做好一件衣服!她完美的嫁妆是否完美,就看着一次了啊!
  就让她的小宇宙,爆发吧!

  十三。初次见面

  周兮兮以令她自己难以置信的速度飞快地学会了裁衣、缝布。布衣老怪每次经过她身边都会笑得格外灿烂,外加赞扬她真是个学衣的好苗子。小六同学则用无比虔诚的目光对她实行紧迫盯人,好从她的举手投足之间得到她的言传身教。
  哎,其实他们不知道,在周兮兮的家里,已经堆了不少破布,而她的手上,也有了不少看不出的伤口。
  原来什么事,都是无法不费吹灰之力完成的。
  不过,周三的这一天,周兮兮还是放下了紧张的制衣工程,丢下小六一个人,去赴约了。
  话说,奶茶坊是在C城的,离周兮兮的高中校园相距半个小时的车程,以前他们也时常去的。不过,周兮兮他们四个的家距离学校都大致有一到两个小时车程。所以,这天,周兮兮很早就起了床,出了家门。
  坐在正快速行驶中的大巴上,看着窗外的景物飞速地划过眼前,一切是那么熟悉而又陌生。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离高中的生活已经越来越远了。
  大约七十分钟后,周兮兮再熟悉的车站下了车。
  不过……
  周兮兮站在站牌下皱起了眉头,她以前貌似都是从这里转车直接到学校的。从学校到奶车坊所在的路坐的也是另一辆车子。
  周兮兮终于觉悟了,她貌似还从没有从家里出发到达奶茶坊过……
  一阵风吹过,周兮兮僵硬了。
  吹过的,还有树梢上过早脱落的叶子。
  此时,徐苒的救命电话来了。
  周兮兮小心翼翼地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了徐然的声音,周兮兮原本有些慌乱的心顿时安稳了些。
  “喂,兮兮吗?我到了,就在窗边的座位。”
  “啊!苒苒,救救我。我在XXX站,我要怎么到奶茶坊?”
  徐苒抚头郁闷了,她怎么忘了她们的周兮兮同学貌似还没有走过这条路,而以她的智力,恐怕很难自己寻到路。
  “兮兮啊,你别急哦。你先往西走,走到第二个十字路口的地方右转,然后继续向前,第三个十字路口的地方左转……”
  周兮兮听得头晕了……
  为虾米她听到的都是左转右转得,那到底应该向左转还是向右转啊?
  她真的完全没听明白,怎么办哪!
  而且自从有了上次她乘坐出租车结果司机也不知道她要去的地方怎么走的以后,她就再也不敢相信出租车了。
  最重要的事,自从暑假以来,她的荷包就没有鼓过了咩!她哪还有钱挥霍啊!
  真是万恶的社会啊!
  周兮兮于是不得不可怜兮兮地对徐苒道:“苒苒,你说得我不是很明白。”
  电话那头的那只明显默了。
  早知道,早知道,她周兮兮怎么也要弄清了路线再出门,现在好了,这不是害人害己么!
  “兮兮啊,你别急哦,我去问问那两只,看看有什么就近的车可以让你乘的。”
  电话到这里,就被掐断了。
  “哎……”周兮兮叹气。
  什么时候都要劳烦别人的感觉,真不好!
  不过,她回过头看看站在车站那头的男孩子,他低着头把玩着手里的手机,神情闲散,似乎在等谁。
  周兮兮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得在心里暗暗祈祷,最好等的不是他的女朋友。
  不然,等正角来了,她这个配角,想插花都难,还怎么想他寻求帮助。
  “请问。”周兮兮有礼貌地站在他旁边,用小声但足以让他听清楚的声音开口道。
  男生闻着声音抬起了脸。白净的脸,拥有好看的眉眼,声音淡淡的,“是在叫我吗?”
  “啊!对不起打扰到你了,可是,请问你知道奶茶坊怎么去吗?”周兮兮微微低了脸,神情有些局促。
  男生看了看她,眉宇间露出浅浅的笑意。
  他说:“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末了,还问她道:“明白了吗?”
  周兮兮咬了咬唇,神情有些低落,“那个,我想我不是很明白。”
  “呵呵。”耳边传来低沉的笑声。
  “啊!。”周兮兮抬眼颇有些哀怨地看着他。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周兮兮不再搭话,她在心里暗忖: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有益的!就是自然发笑才让人更郁闷吧!
  “不过,你如果不介意的话,我等一下会经过那里,可以带你过去。不过在那之前,我要等一下我朋友。而且前提是如果你不担心我们是坏人的话。”男生的神情安然,语气很诚恳。
  “哦。”周兮兮低低地应了声。
  两个人就静静地站在车站里,看着马路上的车辆川流不息。
  周兮兮想起以前那三支曾经教育过她的,不要随便相信陌生人。可是……
  周兮兮偷偷地拿眼睛瞄了瞄身边的人,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啊!
  当时间走到9点45分的时候,在站台前停下的大巴里下来了一个穿着运动服背着网球拍的男生。他似乎一眼就看到了周兮兮所在的位置,朝他们快步走来。
  “嗨。萧亦,抱歉抱歉,等久了哦!”他伸手拍了拍萧亦的肩,又突然撇到站在一边的周兮兮,语气一下子带了点颜色,“哎,萧亦,这个莫非是你的,女朋友?”说罢,有色的眼睛在周兮兮身上扫来扫去。
  “少来。”叫做萧亦的男生推开搭在身上的手,语气平淡,“那是问路的女孩子。”
  “走吧!”这次,他是对她说的。
  “嗯。”
  走在路上,大家一直都很安静,除了刚下车的拥有无限好奇心的某只动物,“哎,我说,你真得不是萧亦的女朋友?”
  “唔唔”周兮兮摇了摇头。
  “那你有没有男朋友?”聒噪的声音继续响起。
  周兮兮继续摇头。
  “没有啊,那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周兮兮习惯性地摇了摇头,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起头来,惊讶地看向他。
  “干吗啊,我说真的。”
  周兮兮默了,神经反射地低头,选择忽视。
  “我说你啊,就不怕我们是坏人。”
  “啊。”周兮兮轻轻地叫了声,然后说话的声音轻轻的,“我觉得,不会啊。”
  “呵呵,真是个可爱的女孩子。我觉得,你跟他,真得很般……”
  “班就,话太多。”走在前面的萧亦出声打断了某只的话。
  世界,静默了。
  某只,也闭嘴了。
  周兮兮终于,轻轻地吁了口气。
  果然还是不适应,和男生之间的相处。

  十四。请多关照

  到奶茶坊的路似乎有点绕,周兮兮跟着萧亦默默地走了好几个弯,心里默默地记着周边的标志。
  一切安静而和谐。
  直到,班就憋不住出声:“哎!萧亦,我说,我们不是应该走这边吗?拐弯绕路的也。”
  “啊。”周兮兮闻声轻叫。想必是想带她去奶茶坊所以才绕了路吧!于是她上前拉住萧某人的衣服,“那个,我想到这里就好了,我应该知道怎么走了。”
  萧亦回头,眉头微皱:“你确定?”
  “呃……”周兮兮语塞,这里给她的感觉,熟悉又陌生,她确信自己曾经来过这里,可是因为相隔时间较久的缘故,已经有些生疏了。
  不过,还是不应该给萍水相逢的人添麻烦吧!
  她抬起脸,眼神坚定,“我确定。”
  “啊啊!萧亦我记错了。”班就却在这时快步上前,“来来,我们走这边,小妹妹跟着哦!”
  萧亦转身,继续往前走。
  周兮兮无奈地跟上。
  可是,她的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扬起。
  他们,确实都是温柔的人。
  是这样吧!
  又拐过一个弯,周兮兮终于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因为她很确定这条路已经是她认识的了。周身围绕着熟悉的气息,让周兮兮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她回过头笑眯眯地说道:“谢谢你们,到这里就可以了,麻烦你们了。”
  “哦。”萧亦低低地应了一声。
  倒是斑就,似乎有些失落,“好吧!那就再见咯。”
  不过,一个声音拉回了班同学,“兮兮!!!”随着声音飞过来的是那只名叫于可洛的彪悍生物。她的身形抵达以后,对着周兮兮前前后后地检查了一遍,确认她一点事情都没有发生以后,转过身子对这班就笑得格外灿烂,“班哥哥,很久不见啊!”
  班就抽搐了。“好像是吧!”
  “既然难得遇到了,不如一起来坐一坐!”于可洛同学一手拉过周兮兮,神情优雅,女王般的眼神直视班某人。
  斑就颤抖了。
  可是他还是硬着头皮地推辞道:“不太好吧!我和我同学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是吧,萧亦。”说罢,不断朝萧同学使眼色。
  于可洛的眼神已经开始冒火。
  于是,周兮兮只好抬起眼来看向萧亦。
  只见萧某人神情从容,似乎无视了班就的话,回答的声音淡淡地,“也好,口渴了。”说着,大步走向前去。
  周兮兮看了看身边的于可洛已经咯吱咯吱作响的拳头,于是默默地飞快的跟上萧某人的步伐,选择无视身后的暴力现场。可是其实她也很无奈的,谁让班同学刚才推托来着,这不是火上浇油嘛!
  o(╯□╰)o谁点的导火线就谁被炸呗!
  这可是真理啊!
  一群人抵达奶茶坊。徐苒已经侯在门口了,其实她只不过担心周兮兮同学有没有被骗,因为周同学后来只给她发了一条类似“我找到好心人带我过来”的短信后就杳无音讯了。具体情况是发的短信没回,打电话过去也没接。徐苒这才和已经到了的于可洛心急火燎地分别等在门口和路口。而夏笙箫室长则呆在店里继续电话轰炸。
  不过,见到周兮兮回来,徐苒也终于松了口气。她一把拉过周兮兮,先是全身上下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周同学没有浑身上下都没有杯“卖过”的痕迹后,开始教训着孩子,“你说你,我给你打电话干吗不接!短信也不回一个!”
  这下换周兮兮僵硬了,他急急忙忙地开始在包里捣鼓,因为周兮兮的包都是大口袋类型的,就是东西都会集在一起的那种,所以要寻个手机也是很艰难的。周兮兮好不容易挖出手机,打开一看,果然,好多个未接电话和未拆的短信,她当下变身小媳妇模样,讨好地说道:“苒苒,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不接电话不回短信的,可是你也知道我的手机只要放在包里就听不见了咩,而且你也应该知道我不会有事的啦!”
  徐苒抚了下头,翻了个白眼,心里念叨,就是因为了解周兮兮的实际情况她才更担心,这孩子是个忒容易上当受骗的幼稚园儿童啊!将来可怎么办才好哦!
  一行人这才在店里坐下。
  由于店里的座位是秋千式的,长形的桌子,以往周兮兮四人是刚好两人一边的,不过现在多了两个人。
  既然洛洛和班就是认识的,周兮兮和徐苒也就自发自动地在夏室长的身边坐定。所以,于可洛坐在夏笙箫的对面,身边坐着班就同学,班就的身边则是萧亦。所以,到最后,周兮兮是坐在了萧亦的对面。
  不过,还好还好,周兮兮在心里喃喃,还在离那战场有一定距离,应该就算“城门着火”了,也不会“殃及池鱼”的吧!
  个人点了自己喜欢的饮品,也就开始聊了起来。
  带了人回来的于可洛自然成为众人攻击的对象。
  被“市长”带领的无产阶级革命烈士们轰了半天,于同学终于一嘴不敌三口败下阵来。她没好气地说:“哎呀,好了好了,我说还不行吗?”
  夏某人于是气定神闲地撤下攻击,神情严肃地逼问:“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他是你什么人!”
  “对,他是什么人!说!”徐侍卫和周侍卫连忙助威。
  现代版包青天正式开拍。
  “呃……”于可洛脸部抽搐了,她郁闷道:“你们与必要那么夸张吗?”
  众人:“有必要!”异口同声啊!
  尽管现在形势非常紧张,周兮兮还是小小分心看了眼坐在她对面的萧亦。他正闲散地一手支着头看她们的即兴表演。
  晕,周兮兮心想,他还真是不在状况内啊!不过算了,讨伐“资本家”要紧!
  周兮兮于是把注意力回到于某人身上。
  于可洛无奈,指了指身边的正一脸惊恐的班就同学,“喏,我跟他,算是青梅竹马啦。”
  “哦。”三人的眼神绕着他俩转了几圈,声音也跟着转了几圈。
  最后,由夏室长拍板,“我们明白了。”
  这件事算告一段落。
  不过,接下来,当然是猛轰班同学了。
  周兮兮因为方才得到了他们的帮助,实在不好意思跟着为难他,也就坐在边上看着,并不多话。不过,她也发自内心的觉着,这两个人肯定有暧昧,又奸情!
  饮品适时地端了上来。
  众人都说得渴了,也就暂停下炮火补充下能量。
  周兮兮点的是奶茶,本来她喜欢这里就是因为喜欢这里招牌奶茶的味道啊!端起杯子,周兮兮吞下一大口冰奶茶,真是醇香十足,好好味。
  回国神,却看到箫亦在看她。
  迟钝的周兮兮同学呆了数秒后,也只是傻傻地舔了舔嘴唇,确定自己脸上并没有什么脏东西后,抬起眼睛来和他对视。
  半饷,萧某人低下头,身形颤抖。
  周兮兮的直觉告诉她,他在笑她,她于是也脸部抽搐了。
  不过,脸抽完后,周兮兮看到了萧亦点的蜂蜜柚子茶,清爽的黄色加上杯底的果肉,感觉很好喝的样子。她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想喝?”萧亦的声音响起。
  “嗯。”周兮兮无意识地应答。
  “哪,给你。”萧亦把杯子推了过来,声线柔和。
  本来嘛,女生之间互相交换饮料也是常有的事,不过,现在她对面坐得好像不是女生啊,而且还是一个刚刚认识的男生。
  周兮兮默了。
  片刻,周兮兮开口:“那你喝什么,还是不要了。”说这把杯子推了回去。
  “没关系,我不渴。”杯子又被推了回来。
  “呃……”周兮兮顿住,她明明记得刚才是某人说渴了才来的啊!
  不过,她为什么突然觉得怪怪的呢?
  周兮兮慢腾腾地转过脑袋,不意外地看到了四张脸,还有八只眼神怪异的眼睛。
  她暗叫道,惨了!接下来要被轰的就是她了!死定了!
  老天啊,谁来救她!

  十四。请多关照

  “嘿嘿嘿~!”于同学突然发出了令人惊悚的笑声。
  周兮兮华丽丽地起鸡皮疙瘩了。
  “说,你跟他不会早就认识了吧!”于可洛贼贼地说道。
  周兮兮摇头。
  “真的吗?”继续贼。
  周兮兮点头。
  “喂!周兮兮童鞋,请问你哑巴了吗?干吗不说话。”于可洛愤怒。
  “呃,我觉得你说就好了。”周兮兮扯扯嘴角回道。
  于可洛倒地。“你你你……”明显气得不清。
  “洛洛,别生气,来来,喝饮料。”班就连忙端茶送水。
  于可洛撇撇嘴,端起杯子不再说话。
  周兮兮偷偷瞄了瞄室长和徐苒,此两人目前都是面无表情地,周兮兮实在不知道等待着她的将会是什么,只得暗自吞了吞口水,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这时,夏“市长”开了尊口:“萧学长,我想你比我大一些,叫一声学长应该不为过吧!”
  “嗯。”萧亦淡淡了应了声。
  “不知道萧学长就读于哪所大学?”夏市长的盘问继续仍在继续,周兮兮却心惊胆战地摸了摸额头的汗,光是看室长那难得的严肃的脸,就让周兮兮脆弱的心脏有些受不了了呃。
  “S大。”
  “这么说来,萧学长和我家兮兮是一个学校的咯。”徐苒接口,说着却把周兮兮的手机拿到了手中,“我家兮兮从来都不让人省心,不知道萧学长可不可以关照她一下。”
  此话一出,周兮兮立马惊恐地瞪大上眼看向徐苒。
  徐苒给了她一个“你放心”的眼神就继续与萧亦对话。
  周兮兮默了,他们是要干吗啦,她一点都不明白。她把脑袋缩进臂弯里,只留下眼睛偷偷看着萧亦。
  似乎只是一会儿,似乎又过了些时间,萧亦缓缓开口,便是一个“好”字。
  等的就是你这一举,徐苒露出笑容,“这样的话,萧学长方便把号码给兮兮吗?”说着,提过周兮兮的手机。
  “呃。那个……”周兮兮想插话,被徐苒捂了嘴去,只得眼泪汪汪地看向萧亦。
  她其实想说,你不要接你不要接你不要接……
  只可惜,萧亦看着她微微舒展了笑容,伸手接过了周兮兮的手迹。
  周兮兮石化了……
  天哪,为什么,她明明是这件事情的当事人,为什么却一点权利都没有!
  黑暗的社会啊!没有人权!
  萧亦很快输入了号码,伸出手来递还手机,不过却是朝着周兮兮的方向。
  周兮兮在三人热烈的注视下颤颤巍巍地接过,于可洛却在这视察了话:“兮兮,你打打看啊,我还蛮想知道萧学长的手机铃声是什么的!”
  周兮兮无奈地打开电话簿,找到萧亦得号码拨了出去。
  轻轻的钢琴声响起。
  萧亦拿出手机,黑色三星触摸屏式手机,不知道为什么,在周兮兮看来,那手机握在萧声的手里,是那么雍容华贵。可是萧亦却似乎免疫了众人的目光,自顾自得将周兮兮的号码存入SIM卡。
  “嗯,我想我们差不多该走了。”说着,他站起身来,把柚子茶端到周兮兮手边,“我没还没喝过,要是喜欢就喝了吧!”
  “哦。”周兮兮讷讷地点头。
  萧亦满意地笑笑,离开座位,“那么,再见了。”说罢,往大门走去。
  班就跟于可洛匆匆告了别,急急忙忙地跟上。
  周兮兮于是起身做到萧亦原先坐的地方,也顺便看到他叫来服务生,不知说了些什么。不过,人都走了,在想这些也没有什么意思。她索性收回目光,和姐妹们闲聊起来。
  不过,起初的时候,总还是离不开刚才两个制造了JQ的家伙了。
  比如,徐苒就笑眯眯地说:“兮兮,这下我可放心了,虽然萧学长是头一次见到,不过我们都觉得他不错,而且,你们很般配哦!”其余两只配合地点点头。
  周兮兮囧然。她觉得自己已经不能言语。
  这个世界上的JQ原来是这样发生的!!!
  不过,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萧亦真是一个温柔体贴的好人。
  周兮兮就这吸管,轻轻的抿了口柚子茶,一种清凉爽口的气息流进嘴里,甜甜的,香香的。
  大家喝足了茶水,思量着要去找个吃饭的地,便起身准备离开。
  周兮兮伸手叫来离她最近的服务员。
  按照他们四个的习惯,一向是轮流买单的,也不管价格高低,她们之间,向来如此。
  服务员是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他走到桌边,说话谦逊有礼:“四位小姐,请问还想要些什么吗?”
  “唔唔,不是的,我们要买单了。”周兮兮抬脸,笑眯眯地应道。
  “那么,请稍等一下。”服务生退下。
  身边的于可洛却推了推她,周兮兮不明所以地回过头,“兮兮,看室长的表情。”
  周兮兮这才注意到夏笙箫,在周兮兮的印象里,夏笙箫绝对是气质型的女生,不过,很少见的,夏室长的目光此时正尾随那个男孩子而去。
  有JQ,绝对由JQ啊!
  啊!周兮兮在心里呐喊,为什么,奸情竟无处不在!
  男生回来得很快,他再度站回桌旁的时候,周兮兮才得以就近观察他,肤色很白很好,架着金丝边的眼睛显得他书卷气很浓,白色的衬衫穿在他身上很伏贴很适合。最后,周兮兮在心里下了个定论,他跟室长,确实是郎才女貌,般配极了。
  “小姐,你们已经买过单了。”
  “啊?”周兮兮奇怪,“什么时候啊?”
  “听收银台的意思是,刚才出去的男生已经买过单了。”那男生微低着头,从周兮兮的角度看,会觉得他的侧脸真好看。
  “呃,哦。知道了,谢谢。”周兮兮低头不再打量,思绪回到刚才的萧某人身上,他究竟为什么要帮她们买单啊?奇怪了奇怪。
  男生走了,于可洛却活了。“哎,兮兮你看,萧学长多好,多有绅士风度,这样的好男人,可不要错过了。”
  “呃……洛洛,你怎么确定不是班就啊?”虽然周兮兮心里也知道买单的是萧亦,可是听到于可洛这样的话,还是免不了小小地辩驳一下。
  “以我对他的了解,不可能啦!”于可洛摊手无奈地说:“这个人,没有这么好的绅士风度,再说了,他忘记带钱的习惯我可是清楚得很!”
  “哦,原来是这样啊!”三人语调一致。
  “我看,兮兮那个还没你那青梅竹马来的准哈!”徐苒接口调戏洛美女道。
  “徐苒你!”于可洛气了,却说不出什么话,只得作罢,“算了,我们走吧!”
  “哦。”周兮兮拿起包起身,却发现夏室长此时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竟是没有听到他们的话。她轻轻叫出声:“室长,笙箫!”
  “啊!”夏笙箫回过神,敷衍的说了句“走吧!”
  四人走之门外,夏笙箫突然发现自己的包落在了座位上,急急忙忙的走进店里。
  三个人无聊地侯在门口,周兮兮百思不得其解,便向另两人提问:“室长怎么了?”
  “嗯,有奸情啊有奸情!”徐苒附议。
  “我想,这个人恐怕就是她幼时的初恋。”于可洛一手摸着下巴,声音低低的。
  “啊!就是那个后来出国的男生?”周兮兮失声尖叫。
  “恐怕就是了。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回国了竟没有来找笙箫。”于可洛最后下了结论。
  三人就此不再言语。
  周兮兮回想起笙箫当时提起他的情景。
  两个人明明已经彼此喜欢,只差没有说出口,有约定要考一样的高中,上一样的大学。只是最后那男生却出国了。虽然说是因为全家移民的缘故,可是周兮兮当时还是替笙箫觉得可惜,还曾经蒙在被子里哭过。
  她回过头,隔着玻璃看到笙箫和那男生面对面站着,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不过笙箫的面容很柔和,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过了一会儿,夏笙箫走出了店门。
  三人很默契的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倒是夏笙箫,在吃饭的时候说起了他,“呵呵,没想到他居然回来了。这几年里,我想过很多次再见的场景,却没有想到会这样遇到。”
  “笙箫。”周兮兮心疼她,出声打断。
  “兮兮,已经没事了。”夏笙箫接过徐苒递出的纸巾擦了擦眼角,“我现在只是觉得,可以在遇到,真好啊!”
  这一声“真好”,让周兮兮安了心,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此时夏笙箫的心里,应该是释然的。
  “而且我们也互留了电话。他说以后不回去了。”说到这里,夏笙箫的脸上露出笑容来。
  周兮兮也笑了。
  对于周兮兮而言,她的情感经历单纯到没有经历过任何的情感。她十九岁了,至今感情的位置仍是空白。可是,她在夏笙箫的身上,还是感觉到了,爱情,也许是个美好的东西,虽然会哭泣,可是泪水过后会有彩虹吧!
  所以,就算她遇到爱情,应该也不会退却吧!

  十五。特别优待

  四个女生间,谈天话地,无所不能。
  当然免不了说一些让周兮兮脸红无奈的话,也不会少了让于可洛跳脚抓狂的话题。说起笙箫的故事总带有些温情。
  不过,总还是叽叽喳喳,极尽友好的。
  似乎是很久没有见了,要说的话总似有好多好多。
  其间,周兮兮说起自己最近在玩的游戏——幻江湖。夏笙箫是个严谨的孩子,所以从不玩网游;徐苒是个小说族,成天看小说,简直是无小说不欢;于可洛么,居然,也是幻江湖的众玩家之一。
  两人立即有了一种相认恨晚的感觉,立即决定晚上回去以后一定要碰个面。
  就这样坐了几个小时,四个人聊完了天,也吃过了午饭,又去看过了电影。
  终于还是到了分别的时候。
  周兮兮恋恋不舍地和其余三人告了别。虽然大家约定以后至少每半年要再聚一次,不过要分别了,总还是有些难过啊!
  可是,当初他们就约定好了,四个人不靠同一个大学,也不学同一个专业,将来要在自己的天空下发光发热。
  这是一种约定,亦是一种信念。
  她,周兮兮,要在一片新的天空下学会生活。
  周兮兮默默地走在回车站的路上,现在是下午四点,如果她可以在四点半的时候坐上车的话,大概六点就可以到家了。
  不过,周兮兮抬头看了看天,这天似乎有些不大乐观。思索着也许要下雨,周兮兮急急地跑了起来。
  跑了一阵,周兮兮终于还是缓下步子,果然是因为缺乏锻炼啊!
  此时快要下雨,街上的人已少了大半,顿时有些冷清。周兮兮似乎听到自己的包里有音乐声传来,便打开大包捣鼓了起来。
  手机上显示的人名是——萧亦。
  可是这个时候为什么要打电话给她呢?
  周兮兮迟疑着按下接听键。
  “兮兮。”不是问句,淡淡的声音带着决然的肯定语调传入周兮兮的耳中。
  “啊!是。”周兮兮反射神经了。
  “在路口那里站着等我。”不容置疑的语气。
  “啊?为什么?我……”
  电话到这里断了。
  周兮兮郁闷,为什么她要听他的话啊!
  可是,周兮兮真的等在路口了。
  她站在路标下左顾右看的,怎么也没有看到萧亦此人。
  一辆黑色的车子慢慢在她身边停下,驾驶座上的人敲了敲车窗,周兮兮闻声奇怪地弯下腰。不弯还好,一弯她就吓到了。吓倒的结果是她的头硬生生地砸在了车窗玻璃上。
  车窗玻璃缓缓下降,露出萧亦的脸来。“真冒失。”低低的声音传来,周兮兮终于不得不的承认,这个坐在驾驶座上的人就是萧亦。
  于是,她摸着撞疼的额头气愤地大力“哼”了一声。
  “好了,上车。”伴着低沉的笑声,萧亦的声音继续诱惑周兮兮的耳膜。
  “为什么?”周兮兮疑问。
  “要下雨了,我送你回家。”
  “啊,不要这样麻烦了吧!”周兮兮推托道。
  这时,电光闪过,雷声紧跟而过。
  “快上来。”萧亦的声音低了几分。
  周兮兮终于还是硬着头皮妥协了,她走到后边拉着后车门。
  “后座上放了东西,到副驾驶座来。”萧亦出声提醒道,“小心点,注意车。”
  周兮兮“哦”了一声绕到前面,看看附近没有车辆驶来,便放心地开了车门坐进去。
  这时,老天开始下雨。
  看着打在车窗玻璃上的雨滴,周兮兮不禁感慨,“老天,你带我不薄啊!”
  车子开始平稳的驶动 。
  “住址。”萧亦直视前方,修长的手指握着方向盘。
  “啊?哦。”周兮兮于是很自然的把自己家的住址给报了出去。
  不过,周兮兮细细想了下,她家离这里大巴是要一个半小时,开车的话大概一个小时不到,如果坐萧亦的车回去却是快了点,只是现在天气实在不太好,报纸又说晚上要来台风,那萧亦送完她回来是不是太危险了。
  “那个,萧学长。你送我到车站就好了啦。”
  “嗯?”对方只单一个音节。
  “你看,台风都快来了,如果你送我回去再回来的话,该多费时间啊!要是遇到什么事,我该自责了。”周兮兮目视前方,如是说。
  “呵呵呵。”淡淡的笑声传来,周兮兮这才别过了脑袋。
  “放心吧!我是刚好要去A城,所以顺路的。”萧亦这样解释道,反正他的确准备在那里的公寓住一个晚,虽然是临时决定的。
  周兮兮囧了,原来她只是被顺便带回去的,看来是她自作多情了。
  到这里,周兮兮不再说话。
  雨开始一点一点地下大了。
  在车子里,虽然与外界隔离,可还是可以听到雨落的感觉。那种感觉。
  车子行得很平稳。
  周兮兮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不过还是使劲地眨巴了下眼镜,打起精神。
  “箫学长,这是你的车吗?”周兮兮的手摸着车窗玻璃,感觉一阵冰凉的触觉自手指传来,终于清明了许多。
  “嗯。”单音节。
  “那你一定很早就学驾驶了。”周兮兮乐呵呵的继续说道。
  “嗯?”单音节,不过是疑问调。
  “啊!因为你开得那么好,一定是有很多驾驶经验了吧!”周兮兮独自果断地断定。
  “嗯。还好。”其实也就今年年初他妈把这车丢给他的时候有空开开,不过驾照倒是很早就考了。
  “哎,好羡慕啊!不过我觉得我还是不要开车好了,坐别人的车就很幸福了。”周兮兮感叹道。
  “为什么?”
  “因为啊,我觉得,只要坐在车子里,就好像睡哦……”“哦”字的长音渐渐弱了,周兮兮同学终于还是抑制不住地睡了过去。
  萧亦极快地转过脸瞥了一下,笑意边爬满了他的整个脸庞。
  还好刚才有把地址问清楚,萧亦伸手调低了空调的温度,嘴里轻轻地说了些什么。
  车子继续平静的往前行驶。

  十六。缝衣御敌

  周兮兮这一觉睡得极舒服。
  可是醒过来以后却是极度的郁闷。
  因为她睡的时候是在萧亦的车上,可是醒来的时候睁开眼居然是白花花的屋顶,这就意味了着萧亦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把她送了回来,而且还和她家的“国宝们”见了面。
  天哪,从来没有和任何男孩子带上一丁点关系的周兮兮也堕落了!周兮兮抱着脑袋在床上滚来滚去,滚来滚去……
  直到……周妈妈打开门走进来。
  “咦,兮兮,醒了啊,那就起来吃早饭吧!”周妈妈笑呵呵地走去阳台晒衣服,一点不对劲的地方也没有。
  周兮兮疑惑了,“妈,我……”
  “怎么了?”周妈妈放下手里的衣服,走到床边。
  “呃,其实我想问,我是怎么回来的?”纵然艰难,周兮兮还是问出了口。
  “哦,是你同学的哥哥送你回来的。”周妈妈说到这里双手插要做茶壶状,“我就奇怪了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女儿……”
  周妈妈还没说完就被兮兮同学打断:“妈,我错了!”说着扯住周妈妈的衣袖作痛哭状。
  “知道错了就好,下次不要再在人家车上睡着了,还劳烦人家萧亦把你抱上来。你说你,我叫你减肥多少次了,怎么还是那么胖?!!!”周妈妈摸摸女儿的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啊?”周兮兮睁大眼睛,囧了。她妈的逻辑关系真好啊,怎么扯到她的体重了,这可是她永久的痛啊!周兮兮的体质就是她长到这个阶段,胖也不胖,可瘦了不瘦了……
  “有什么不对吗?”周妈妈一个凌厉的眼神袭来。
  “没,我知道了啦,妈!”周兮兮在心里偷偷地松了一口气,幸亏周妈没发现她和萧亦的奸情。
  周兮兮轻巧的下床换了衣服,神情自然地走出房间,窜到了厕所。
  站在镜子前,周兮兮伸手抚了抚胸口,对着自己念叨:什么也没有发生,什么也没有发生,什么……
  催眠完毕,周兮兮心情愉悦地去餐桌吃了早饭。
  阳光灿烂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周兮兮在和小六约定的时间上了游戏。
  在衣谷的奋斗又将开始了!
  学过了裁衣、缝补,接下来就是制衣的精华部分——刺绣了。
  周兮兮十分想绣出“陌上花开”的清淡感觉,便去向布衣老怪请教,布衣也是难得教到这么认真的孩子,教得也是十分上心。而周兮兮虽然达不到天资聪慧的水平但也不笨,加上她自身十分努力,很快便掌握了技巧。
  她把她心里的图纹画在纸上,反复练习之后,方才小心翼翼地取出已经成形的衣服,慢慢地一针一针绣起来。花纹的主要位置是从左肩一直流连到右摆。花开在枝头,飘零在风中,花香的味道淡淡的,很舒服。
  周兮兮闭起双眼,把自己扔进这个虚幻的感觉里。她正在左肩上绣着话的手缓缓地停住、下移,她双手所触及的地方,好像有谁隐隐的心跳一样……那样温暖。
  周兮兮的嘴角溢出微笑,一边暗暗想象,那个男子,穿上这样的衣服,该是如何的风华绝代,举世无双。
  “暖暖,想什么呢?”小六不知何时算了过来,笑容贼贼的。
  “我啊,在想小六是为了谁千辛万苦地来这里做衣服。”周兮兮巧笑颜兮,轻巧地避开了小六的问题。
  不是不想说,不是不想要告诉她,只是那份感情,就这样放着,也是好的。
  “暖暖,你坏啦!明明在说你,干吗扯道我身上。”只是轻轻地点到,小六的脸上已是绯红一片。
  周兮兮放下手中的针线,拉住小六的手,“小六,我不知道你是为了谁做衣服,可是我想你可能很看重这份感情。但这毕竟是虚拟的世界,我不希望你受伤。”周兮兮的话说得很诚恳。与其是在说小六,又何尝不是在提醒自己呢?
  “暖暖,你放心啦,我跟他其实在现实生活中也是认识的啦,我们是一个大学的,我就是跟着他进这个游戏的。”小六的脸上漾起幸福的笑容。
  周兮兮却沉默了,如果现实生活中的感情,该有多好。
  不过,周兮兮突然吐了口气,浅浅的笑起来,就算是在网络里,有这样幸福的感觉,也是好的。
  至少,多少年以后,当我们再度想起,也会觉得,自己年幼时不曾虚度过,这段青涩的年华,得以如此五光十色!
  生活过的平静而美好。周兮兮下午会瞒着萧声去做衣服,晚上的时间就和萧声或者是大家一起练练级,就这样到了衣服快要完工的这一天,也就是宝宝们成亲的前一天。
  周兮兮放下手中的针线,轻巧地打上最后一个结,用牙齿把绳子咬断。她珍贵的嫁妆终于完成了。周兮兮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舒坦了。
  所以,她拉着小六走出衣谷的时候走路都是轻飘飘的。
  而且就在刚刚,她的衣服做成的那一刻,系统居然提示她:
  恭喜你,经过你认真刻苦地学习,已获得特殊技能——千针万针血花开。
  更加让她开心的是,这件衣服被布衣称作精品中的精品,她也特别察看了所有属性,果然很强很美好!
  不过,周兮兮真的没想到在衣谷的门前会遇到这群人,这些因为多少天不曾被提起而又只见过一面没有深刻印象的快要被周兮兮遗忘得很彻底的某群人就这样很不华丽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还好她早已将做好的新衣放进了八宝袋里,不用担心被他们爆出来。
  两方人马对峙中,大家安静得出奇,战况一触即发。
  不过,此时一只乱扑腾地装似乌鸦的生物突然冲向了周兮兮。周兮兮躲避不及被它生生地装了脑袋,可是这只乌鸦似乎还不解恨,又用坚硬的嘴巴敲击了她几下。随后,才把身上的信件丢给已经内伤了的周兮兮同学。对面的敌人们笑喷了……
  她一边感叹还好款游戏的痛觉被弱化了一边打开了信件。
  亲爱的兮兮:
  见信如面。
  “你个没义气的,不是说好了要碰面的吗?这么多天你死到哪里去了!!!”一个黄衣女子突然从天而降,准确地说从周兮兮头顶的树上降落下来,在周兮兮耳边怒吼。
  周兮兮石化了。
  好半天,她回过神了来:“洛洛,对不起,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现在被围攻了,你快走!”
  “切,他们,小意思!”于同学不屑地瞥了对面的二十个人。
  周兮兮扯扯于可洛的衣袖,靠近她的耳边,低语道:“洛洛,你带帮手来了?”
  “没有。”于可洛回。
  “那就是你很强大!”周兮兮继续猜测。
  “没有。”于可洛声音更低,但面容上依然藐视对手。
  “那你现在在干吗?”周兮兮抽搐了。
  “你没听说过空城计吗?当年诸葛孔明就是勉强靠那一招险胜的!”于可洛笑眯眯地轻声说道。
  “呃……”周兮兮质疑了,她为难地看向于可洛,眉毛略有些纠结,“你确定,你不是在激怒他们?”
  正说着,敌人偷偷怒吼一声:“士可忍孰不可忍!兄弟们,我们上!”
  语罢,众人一拥而来。
  小六急急地拉住周兮兮的胳膊,声音很轻却很镇定,“暖暖,我们怎么办?”
  周兮兮在慌乱中急速地冷静下来,如果箫声在的话,如果箫声在的话……
  “小六,你是药师,尽量找隐蔽的地方躲起来,帮我们加血。落落,你应该算是炼毒师吧!找你最厉害的毒药,等一会儿乘我把我的宠物放出来震住他们的时候,你就撒毒,能撒到所少人算多少。好了,我们准备,开始!”周兮兮命令自己镇定,并且快速地定下策略,指挥开始。
  如果箫声在的话,也会是这样从容不迫的吧!
  呐!是吧!夫君大人。

  十七。夫君大人我错了

  战斗十分激烈。
  周兮兮放出巨型熊宝、老虎兄妹、狼崽数只、小黄大黄两个……总之零零总总加起来也有不少架势了。所以,本来胜券在握的贼人们确实如周兮兮所料慌张了一会儿,于可洛也就趁这个机会大面积地测试她最新研制出来的毒——最醉心。小六同学则顺利隐藏于暗处,伺机行动。
  敌方显然没有料到它们有如此强势,揣测迟疑之心已略显了出来。
  周兮兮这一方在一开始占了上风。
  某兮同学的宠物们虽说等级不是很高,不过在平时某兮的经验差不多都是他们赚的,实战经验可谓是相当深厚。
  熊宝同志是一掌拍飞一个。
  老虎兄妹则是动作优雅,伸手矫捷。所谓的——扑倒——咬住——再扑倒——再咬住——大致就是这样的了。
  狼崽们贵在群殴,所谓一起上大概就是如此了。
  小黄大黄么……
  周兮兮无奈的看了一眼它们,小黄就是在乱飞乱戳,大黄就是在群中乱舞……不过还好小黄会飞,大黄体型硕大。
  加上有于可洛的毒、小六的治疗相辅助,他们的危险并不大。所以周兮兮并不十分担心他们,于是难得亲自动手的她也冲锋陷阵了。
  好在她刚才学到了“千针万针血花开”这样很彪悍的技能,于是她对着人群就是一把飞针过去。此针的跟踪效果极好,不见血是不会停止攻击的,对此技能周兮兮实在是很满意。
  不过,所谓“人多力量大”大概就是讲站在对面贼笑的贼人们的吧!
  不然也不会在那么快的时间弄到一张可以把他们都抓起来的大网了。想到自己的宠物可能会遭受到非人的待遇,周兮兮就心疼得不行,于是立刻就停下了攻击,退至稍后方,想要迅速的把宠物们都召唤回去。
  只可惜,贼人们是不会放过这个“杀人放火”的大好机会的。
  一群人似是商量好的一样,朝周兮兮围过来,举刀同下。
  于是,我们伟大的周兮兮同学,就这样含冤离开了人间……
  死的时候,她的血肉之躯还紧紧地抱住了手中的玲珑八宝袋。
  灵魂飞升的那一刹那,周兮兮十分感慨地想到,还好她已经把所有的宝宝都装进口袋了,而紫衣也好好地在袋袋里,还好还好,死也安息了。
  周兮兮呆在音乐声颇为悲凉的地府,抱着八宝袋心满意足地坐在殿堂的台阶上,前前后后地仔细检查了好几遍,也确定了里面所有东西都没有丢。
  于是也就安心得坐在这里。
  反正那些坏人进不来,她不出去也就不会被追杀了。她是这么想的。
  不过,很快,于可洛和小六同学前来报道了。
  “咦,你们终于也死了,好慢哦,我等你们很久了!”周兮兮无限感慨地念叨。
  “你个死小孩,哪有你这样被杀了还那么高兴的!”于可洛悲愤,要不是来找她,她也不用被万箭穿心,死得这般惨烈!
  “9494!!!”小六在一边附和。虽然不在意身死,不过小六觉得被杀还是很郁闷得好不好!
  “呃……”周兮兮嘿嘿地笑了几声,“我是想我们死了也就不用被追杀了,所以死了也不错!”这算是自我安慰吗?
  “好啦好啦,我明白。”于可洛也在台阶上坐下,一手拉上周兮兮的肩,闲闲地开口:“话说,你死的时候我看到白光一闪而过,你有没有被爆东西啊!”
  “啊!”周兮兮转转脑袋,话说包里的东西她都左左右右检查了很多变了啊!“应该没有吧!”
  “暖暖,你的笛子呢?”桃桃小六插了一句。
  一言惊醒梦中人!
  “不会吧!“受到了极大惊吓的周兮兮同学赶忙全身上下又找了一好几遍。
  无果。
  难道,真的被爆了啊!!!
  周兮兮仰天想哭。
  完了!
  周兮兮最终还耸拉下脑袋,喃喃道:“死了死了,笛子没了,那是箫声给我的嫁妆的说。”这句话周兮兮说得无比哀怨。
  “那个杀千刀的,居然敢爆我的笛子!真是可恶!”说这话的时候周兮兮双手握拳,面部纠结。
  最后还是坐下来,和于可洛、小六三人一起开了个追悼会。
  其实,箫声送周兮兮的玉笛属于仙品。所谓仙品就是认主的,寻常人拿了也是白拿,那也是不能用的。
  而且仙品自为仙品,那也是有防爆功能的。
  只可惜,周兮兮死得太过惨烈!
  只可惜,周兮兮身上好一点的东西能爆的只有这玉笛。
  所以说,它不爆谁爆。
  于是,它就被爆出来了……
  二个人听着周兮兮同学自哀自怨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各自投胎去了。
  这地府的大殿本就清冷,如今只剩下周兮兮一人,真是越看越凄凉,话说她以前一个人练级的时候虽然也有死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死得那么悲惨过啊!
  周兮兮长长地叹了口气,也还是回到上一次和箫声约定好的地方下了线。
  只是没想到那群猪脑的笨人会这样大肆宣传“箫声何处的老婆被他们杀了”“爆出仙品玉笛”这样的事。搞得整个世界沸沸扬扬,鸡犬不宁的。
  周兮兮早有心理准备,可是一看到箫声,还是没办法笑着好像什么是都没有发生过。她的小脸自然地垮下,几乎是带着哭腔了,对着箫声只轻轻软软的一句:“夫君大人,我错了……!”
  于是,箫声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拥她入怀。
  小小声地抽泣了一阵,周兮兮抬起脸来,轻轻的声音还略带喜悦,“夫君,其实我们还满厉害的,原本的二十个人也干掉了十五个,要不是他们还有坏人源源不断地过来,我也不会输,也就不会……”声音说到这里愈来愈轻,已渐渐带上悲戚之色,“也就不会被爆了聘礼了。”
  “嗯?”箫声淡淡的回应了一声。
  “所以,对不起,夫君。”周兮兮站直身子,神情认真的道歉。把重要的人送的重要的东西弄丢,是她的过错。
  “嗯。”箫声的回应让人猜不透他此时的情绪。
  周兮兮疑惑地看着他,目光定格在他的脸部。
  却也只是被他轻轻地拉住了手,语气坚定,“我说过,我的夫人,不会让别人欺负。”
  周兮兮终于,还是泛起淡淡的笑涟来。

  十八。升华

  年起、瑞雪、小桥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正是哀哀怨怨的周兮兮和风华绝代的箫声花前月下的那一幕,不仅都有些汗颜。
  周兮兮是背对着这三人的,自然也不知道他们来了。
  只是箫声,松来了原本揽住周兮兮的手臂。众人都以为他准备放下手来,甚至连周兮兮都那么认为了。可是他的手指却是继续向上,轻轻地触碰到周兮兮的脸蛋,流连于此。
  似乎是被惊到,周兮兮蓦地呆住了,突然之间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是抬起脸来默默地注视着箫声。
  “兮,还好吗?”箫声开口,声音轻柔。
  “嗯。”周兮兮目光呆滞了一会儿,点头微笑。
  “那么,”箫声的手顺势而下,握住了周兮兮的,“走吧!”
  两人一同转过身子,然后,周兮兮华丽丽地囧住了。
  究竟为什么,小桥他们就站在自己身后啊!
  周兮兮无可奈何地看看箫声,那斯居然笑得一脸风轻云淡,她不禁深深地冤孽了起来。
  不过,周兮兮还是努力从纠结中恢复常态,虽达不到箫声的云淡风轻,不过也是自然了许多,“我们,要去干嘛吗?”周兮兮歪着脸,疑惑地开口询问。
  哎,箫某人的功力,到底不是常人能后匹敌的!到这里的时候,周兮兮愈发肯定起来。
  “嗯。”箫声低首应道,“总不能让娘子大人白白被人欺负了去吧!”
  说完,他便笑了,笑容璀璨而迷人。
  周兮兮没由来地颤了下身子。
  果然啊,夫君大人生气了呢。
  脑残团们,你们自求多福吧!
  一行人来到约定的地点——落红桥。
  所谓落红,便是那漫天纷飞的花瓣,安静的季节里,随着微风,轻轻摇晃起只属于静谧时光的美好。
  周兮兮忽然忆起这里就是她第一次为箫声PK的地方,她从没想到再一次来会是如此的光景,也没想到箫声为了她的第一次PK也会是在这里发生。
  美景之下,却有混战即将发生。
  到底还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境况了。
  周兮兮正无比诗意地感慨着,却意外地发现,落红桥上那个粉红色的身影,不正是当年来抢亲的雪宝宝吗?她不禁心下了然了许多。又看到箫声一身紫衣,飘然夺目,竟然模糊地有些想不起他穿起红衣的样子。
  本来么,箫声还是穿紫色的衣服好看;本来么,夫妻就应该要穿着情侣装才对啊;本来么,不相干的人永远都是不相干的人啊!
  这样想着,周兮兮弯起了嘴角。即便是情敌见面,理应分外眼红。只可惜,这句话对周兮兮来说,貌似不是很受用的说。
  因为嘛,经历过红娘事件后,周兮兮就“成长”了许多,就算要眼红,也要看看那个人有没有资格,不是吗?
  似乎是发现等的人来了,雪宝宝转过身来,露出自己所认为的最为娇美的笑颜。她的眼睛穿过众人直直地射向箫声,眼底流露出志在必得的光芒。
  她缓缓上前,步履优雅,眼光所及之处,似乎只有一个箫声何处,只听的一个娇柔的声音响起,周兮兮立马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因为那句话是——箫,你来了!
  如果排除掉今天她们所来的目的的话,这的确是一个情人之间幽会的好时机。再看看今天的女主角——雪宝宝女士,从她的眼神中,可以充分地看出无我的境界,因为呢,除了箫声之外的人,都被她华丽丽地忽略了。
  不过,男主角似乎不太敬业,因为他都没有讲狗血的煽情剧所必备的台词。
  众人只看到箫声何处轻轻挑眉,神情深不可测,眼神轻瞟了一眼面前的女子,似乎是出于礼貌地答了一句——“请问,你是谁?”
  周兮兮面容微囧,因为箫某人的话实在很破坏美感。
  不过,反观女主角,她貌似已经石化了,正在微风中处于风化阶段。
  秋风那个吹啊吹,果然很有萧瑟的残缺美。
  周兮兮圆满了。
  “你不记得我了?”石化的女主角回归现实,再接再厉道。
  箫声神色如常,语气平淡地回道:“我们,见过吗?”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才是正牌,周兮兮真的要以为这是一场男主失忆的苦情戏码了。不过,剧情还真是——俗 不 可 耐 啊 !
  周兮兮偷偷地打了个哈欠。
  “你……你你居然忘记了我。”女主角因悲痛而软下的身子,慢慢地滑到了地上,最终变为了跪坐,她的神情悲戚,一席话说得声泪俱下,“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忘了我?”
  这一次,终于连箫声也皱起了眉头,无聊之人必有无聊之处啊!
  他微微低首,看向正哈欠着的周兮兮,声音已是软软的,“怎么,累了吗?”
  周兮兮笑笑,伸手揉揉眼睛,“没有啦,有点无聊而已。”
  箫声却是回过头,冲身后的几人说道:“这里先交给你们,等下回来。”说罢拉着周兮兮径直向前走去,完全无视哭泣的某位女主角。
  周兮兮便跟着他离去。
  身后,还传来瑞雪的喊声:“你们甜蜜去吧!这里交给我们就好。”
  周兮兮抽搐了。
  /(╯^╰)\
  为啥她总是被看到不该看的画面呢?
  纵然纠结,周兮兮还是很自然地跟着箫声走了。
  管它什么群殴还是单挑的,该打的时候还是会打。
  脑残的人就算是正常的时候还是脑残,这是元古不变的真理啊!
  周兮兮于是心安理得地和箫声赏花去了。(此读liao第三声,请体味那种怡然自乐的意境。)
  说起“幻江湖”里面的景致,应是极美的。景物都描摹地很细腻,特别是他们所站的地方,正是嫣红柳绿的明媚风光。有道是烟花三月,最是江南。水乡的景致,永远是那么湿润而缠绵的。
  微风中带有花儿香甜的气息,只要呼吸,就觉得甜蜜。
  周兮兮转过脸,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箫声。
  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
  他的一切,都好似在烂漫的水汽中,染上了诱人了光泽,氤氲着柔和的红晕,散发出清淡的香气……
  周兮兮看得痴了。
  于是,箫声转过身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如同婴儿般眼神迷离,浑身冒着香甜气息的周兮兮。他的心,没有来地轻轻颤动了。
  “兮。”他轻轻唤起她的名。
  “嗯。”周同学迷迷糊糊地应到。
  “你喜欢我,是吧。”说着语气柔和的肯定句,箫声的面容更加温情起来。
  “是……啊。”周兮兮喃喃自语,“我……喜欢你。”
  箫声于是自然地抱紧她,笑容愈发甜蜜。
  所以说,感情哪,是个无法理解的东西。
  「我说了我喜欢你,可是,你的感情,是否也和我一样呢?」
  ——取自周兮兮日记。

  十八。升华

  这一夜,脑残帮老大没有出现。周兮兮和箫声赏了一夜的花。
  这一夜,周兮兮又失眠了。
  说到底,她周兮兮其实就是个情感脆弱的孩子。心智不成熟,敏感多虑。
  为什么她都说了她喜欢他,他却没有回应呢?
  果然,现实是现实,虚拟是虚拟。
  果然,网恋是个不可靠的东西。
  周兮兮起身站在窗口。她记得今天的新闻上有说到“流星雨”的预告,确实啊,对于周兮兮而言,只有失眠的时候才能看到流星雨。
  今晚的月光很淡,天气却是不错的,万里无云,适宜观星。
  周兮兮看着漆黑的夜空,看着看着,眼角就湿润了,泪水积聚在眼眶,终究没有落下。什么东西一旦扯上感情,就会变得复杂,而她,也会变得懦弱而敏感。
  黑色的天际,忽然有极弱的光芒闪过。
  周兮兮双手交握,凝神闭目。
  老天啊,如果你听得到我的祈祷,那么,请你,请你……
  ——给我毫不畏惧的勇气吧!
  明天,应该依然会是个好天气!
  「手心摊开向上,我的手等着你的手来牵。」
  ——取自周兮兮日记。
  这一天,难得周兮兮没有早上游戏。因为衣服已经做好。自然是可以稍稍休息一下了。
  加上,她昨天被诱惑后的告白实在是太惊悚了,这直接加上间接的导致了周兮兮很不想上网游的蜗牛情绪。
  不过,终究还是被于可洛的一通电话给叫到了游戏里。
  电话那头,于可洛激动到已经显得夸张的声音,就这样落进周兮兮的耳里:
  ——兮兮,快来,你老公在紫禁之巅对决。
  然后,周兮兮上了游戏。
  不为别的,只是觉得,这个时刻,她应该在场。
  上线的地点是他们一起赏花的地方,离紫禁之巅颇有点遥远。
  周兮兮不知道箫声的对决开始了没有,如果按照自己的速度,等她到达紫禁之巅,恐怕箫声的PK早就结束了几百年了,况且,最重要的是,她还从来没去过那里啊!无奈地,周兮兮不得不发了个消息过去给箫声
  「现在方便,把我传送过来吗?」
  箫声没有回话,不过,周兮兮却是“咻”地一下消失了……
  果然,是被华丽丽地传过去的……
  话说,夫妻之间有一项传送功能,很好用,只不过是必须要在双方都开启的情况下才能够使用的。
  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周兮兮也不会想到用这个功能。因为这样感觉好像自己是附属品啊,不过这个技能也确实设计得很贴心。
  周兮兮出现的地点是PK场的围墙之外。透过带有缝隙的高墙,周兮兮总算看见了自家夫君大人在里头风姿卓越的样子。
  他只是站在那里,神情严肃,紫色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俊美如同天神。
  PK场的上空出现提示:最后一场PK将在30秒后开始,请两位玩家准备好。
  周兮兮这才开始思忖自己到底错过了多少好戏,却被人大力拍了肩膀。回过头,是很彪悍的于可洛大姐。
  她怒目圆瞪,脸部纠结,声音洪亮:“你个死孩子,来了也不找我!”
  “呃……”周兮兮哽咽了,“我……我不是故意的。”天地明鉴,她不是因为感动,她是被吓得。
  “算了。”于可洛收回鸭掌,转过身来看向PK场内,开始絮絮地说起了箫声大爷的彪悍业绩。
  据说,箫大侠很早很早就上了游戏,有关于具体时间方面的问题必须追溯到很早很早以前,因为据于可洛同学的回忆,在她上午十点上游戏之前,萧大侠貌似就已经在了。
  对此貌似还有有箫某人在世界上的发言为证。
  [世界]萧声何处:XX帮所盗卖的仙品玉笛为本人与夫人的定情之物,请物归原主,否则的话,请自行负责。
  于可洛看到的十点左右的那一条,不过据知情人士透露,这条公告已经出现了不下百条,而且大约是五分钟出现一次。所以说,就算是不小心上了一下游戏,也该看到了。
  于是乎,这根玉笛还真的没有人敢买。
  而后,箫声又十分“随意”地向该脑残帮的帮主提出PK申请,并附带的说明了一下——要不敢来的话,他会毫不留情的灭帮,保证让他们帮每天都有精彩的生活哦!当然他也很仗义地表明说「如果你可以打赢我的话,那么我随便你,不过如果你输的话,最好不要再出现我的面前咯!否则,我会让你每天比平时更能体会游戏的乐趣呢!」
  于可洛转述完大致的内容,终于在一边大喘了一口气,连续不间断的说话果然不是一般的累,不过,那些妈妈们是怎么做到的?她一边扶着墙喘气,一边自顾自地哀怨。
  不过,周兮兮和她完全没有默契。她被她家夫君完全震住了,她万万没想到原来他家夫君可以腹黑到这种地步。箫声所说的那些话完全是要逼脑残帮老大消失啊!而且是一点余地都没有。
  啊!他家箫声果然不是普通人啊,他从来就不是正常的人啊!
  不过,周兮兮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疲惫的于可洛,伸手搭上她的肩膀,“洛洛,还有没有其他的消息啊?”
  于可洛抬起脑袋,呼吸已大致恢复顺畅,“嗯,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我想知道那个女人。”周兮兮吞吞吐吐。
  “哪个?”
  “就是一个叫做雪宝宝的。”周兮兮看着于可洛,眼神出奇得认真。
  “嗯……”于可洛皱皱眉,像是仔细思考了一下,“貌似没听说过。”
  周兮兮无奈地咬了咬嘴唇,闷闷道:“那就没事了。”
  于是两人不再言语,转过身来默默的看向比赛会场。
  周兮兮的目光落在箫声的身上,手不自觉地抓住围墙的边缘。
  「箫声,谢谢你,还有,请你加油。」
  虽然知道,他不可能会输。
  PK场内,对手一败涂地,他几乎是不敢置信地坐在地上,神情空洞。
  “不甘心吗?”箫声缓缓走近,“不过,你没有机会了。”箫某人的剑瞬间落下,“希望你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不过,我同样期待将来有趣的生活哦!”随着话语,一道白光闪过,对面的人也不在,PK宣告结束。
  大门缓缓打开,周兮兮就站在墙边,脚却一动也不能动。她从来不曾见到过如此强大的箫声,只是轻巧地舞剑,可是对手却溃不成军。原来,游戏里是真的存在大神的。
  箫声缓步而来,面容温和地站在周兮兮的面前,语调带着一丝丝的兴奋,“夫人,抱歉,让你等久了。
  周兮兮摇了摇头。她伸出手来,摊开掌心向上,笑容盈盈地看向他,眼眸里尽是清澈。
  箫声的笑容于是更加温和,眼底的情愫泛起柔和的光芒,他伸出自己的手掌,而后,将她的紧紧握住。
  “走吧。”他在她耳边低语。
  “好。”她轻轻应和。
  剩下原地不动的于可洛,嘴角止不住地抽搐,她在心底暗骂:我靠,当老娘我不存在啊!
  此时,一个男子远远飞来,语调可称得上是有够妖孽了,“亲爱的,我来了。”
  于可洛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十九。请许我爱情

  远离了是非之地,周兮兮迎来了久违却难耐的两人世界,她的手,还被握在他的手里。
  周兮兮抬起脑袋,安静地看着箫声的侧脸,阳光下他的脸上有淡淡的金色光辉,好似梦幻。
  她看得认真,却没料到他突然转过了脸来,于是理所当然地慌了手脚,红了脸蛋。而后又将头头微微低下,企图遮住惹眼的红晕,不过似乎什么都来不及了。
  就这样被箫声捧住了脸蛋,他的指尖微热,熨烫着她的皮肤。周兮兮觉得脸越发地热起来。
  “呐,兮兮,在看什么?”他强迫她看他的眼眸。
  “嗯……”周兮兮眼神乱窜,企图逃离,可惜未果,“看……看你。”
  耳边传来低沉地笑声,周兮兮睁大眼睛,看着笑意爬满箫声的脸颊。于是微微叹息,其实她在想那个女孩子,可是这话要怎么说出口?
  “虽然我是很高兴我家兮兮喜欢看我,不过呢,兮,说实话,我很想知道你在想什么?”笑声缓缓停止,箫声突然一脸认真地看进她的眼底。
  周兮兮叹气,为什么他总是可以看透她呢?不甘心啊不甘心。可是还是微微扬了面容,镇定而平静地提起那个她也许并不想提起的人,“那个雪宝宝,你有对她怎么样嘛?”
  箫声皱了眉头。
  周兮兮后悔了,是不是她并不应该说到这个人呢,这个人,她到底是应该期待着箫声对她做了些什么,还是根本没有找她呢?她不知道了。
  “算了,如果你不想提起的话,也不必勉强的。”周兮兮语弱。
  “不是。”箫声抓住她的手,“我只是在思考,你所说的雪宝宝,是不是那天我们遇到的那个。”
  “啊?”周兮兮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好像,名字和人物对不上号啊。”箫声微微感叹。
  “呃……”周兮兮抽搐了,“为什么会……?”
  “兮兮,在我看来,一些原本不必要记住的人,为什么要浪费力气来记住呢?”箫声语调平稳。
  周兮兮点了点头,是吧,对于雪宝宝这样的人来说,根本没被箫某人记住才最可悲吧!这样想着,周兮兮圆满了。
  两人于是开始筹备宝宝们的婚事。
  选址就选在那个美好的充满了JQ和QJ的桃花林。
  主角们已经蓄势待发。
  红色的小棉袄已经穿在两只虎宝宝的身上,显得格外的喜气洋洋。
  爹娘也已经准备就绪。
  两位家长默默的站在一边,相依相偎。
  宾客们该来的也都来了,不该来的来了也是找死。
  其实来的人也没几个,无非是瑞雪小桥年起,外加于可洛和她的班就同学,以及周兮兮的新闺密——桃桃小六。
  朋友们绝对是免费的劳力。
  当然这群人不可能是来玩的,他们只是来充当劳力的而已。
  其余的宠宠们,也就是欢天喜地,恭喜发财。
  这样大喜的日子,周兮兮把八宝袋一开,于是,无论是鸡鸭鱼肉,统统都有了。
  好吧!其实让我们郑重地关注一下这个特别的日子——原来它还是七夕。
  请原谅周兮兮同学一点也没有过情人节的意识,因为在她近十八年的生活里,从还没有过过一个属于自己的情人节。而美好的七夕,也不过是传说里牛郎织女每年相见的日子。除此之外,实在很难把它跟其他的什么联系起来了。虽然在周兮兮青春年少的时候,也曾偷偷抱怨过她一个大好有位的女孩子,居然没有人追,不过久而久之,习惯了,也就麻痹了。
  人生啊,其实也是很无奈的。
  以往的周兮兮不得不常常这么安慰自己。
  不过,人生无处不奇妙啊。
  转眼之间,自家的女儿都已经要出嫁了,周兮兮眼角带笑,微微感叹。
  虎二宝宝此时正穿着大红色的嫁衣,和雪虎同志从远处的草地上缓缓走来,几只小兔子正充当着撒花仙子在前面蹦蹦跳跳而来,只不过撒的是绿叶就是了。
  醉人的微风卷起地上零落的花瓣,合着绿叶的青葱色泽,旋转,跳跃……起起落落……
  孩子们行至跟前,在周兮兮喝箫声的面前以血为誓,说好了不离不弃一辈子。
  周兮兮含泪微笑。
  那种感觉,幸福的味道,弥漫在整个空气里,让人的心都醉了。
  众人开始狂欢。
  于可洛早就不知道带着班某人去了哪里。
  越夜匆匆出现了一下便走了。
  小六正和小桥弟弟一起,热络地说着些什么。
  不过,瑞雪呢?
  周兮兮的目光开始寻找他的身影。
  然后,周兮兮纠结了,愤怒了。
  因为,他看到瑞雪正在揉捏她的宝贝鸡鸭。
  说起这对鸡鸭,对周兮兮而言,真真是非同一般,是天使一样的存在啊!
  两只小东西都是圆圆的身子,松软的黄色绒毛,整个就是一坨一坨的,只是嘴和脚之间略有不同。
  鸡叫做唧唧鸡,尖尖的嘴巴,骨骼分明的脚丫。这鸡是周兮兮做新手的时候做到捉鸡任务时抓到的第一只鸡,非常具有特殊意义。
  鸭叫做咕咕鸭,扁扁的嘴巴,圆鼓鼓的巴掌脚,头上还有几根类似于头发一般存在的长毛,于是乎,它就逐渐演变为一只拥有自己独特发型的鸭。而且,它是周兮兮完成了新手任务——“帮张大婶抓到十只小鸡”的奖励。
  说到底,这两只超萌超可爱的东西,是周兮兮的宝贝,平时都不轻易出来见人的,就连让他们打怪周兮兮都舍不得,所以两只也就还是现在小小的模样。看着他们在草地上被追赶着吃着东西的可爱模样,周兮兮实在很难接受当他们变成大只以后的彪悍样子,所以,还是小只小只地存在吧!周兮兮在心里默默念叨。当然,周兮兮华丽丽地忽视了瑞雪。
  不过,好不容易周兮兮抽紧的心稍稍松了些,却没想到瑞雪那坏东西突然一手一个把两只都抓了起来,贼兮兮地笑起来。周兮兮那个心痛啊。
  她赶忙拉了拉身旁箫声的衣袖,一脸哀怨地看着他,“夫君,我家孩子……”周兮兮哽咽了。
  “嗯?”箫声顺着她看过去,自然地看到了瑞雪“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的爆笑场面。不过,他微微侧过脸来,询问式的开口:“是指那两只黄黄的小东西。”
  周兮兮可怜兮兮地如捣蒜般拼命点头。
  “那我们过去看看。”他伸手揽过她,手最终落在她的腰上。
  两人一同走了过去。

  十九。请许我爱情

  那头,瑞雪正努力地折腾着两只小东西,想他堂堂七尺男儿,会搞不定这么两只黄不拉几的玩意?笑话!
  瑞雪同志在心里小小地自嘲了一下,又开始着手驯起两只看起来弱不禁风完全无害的小东西。他原本以为像这类登记低下的家禽类宠物充其量也就刚开始的时候后可以稍稍挣扎几下,然后就应该理所当然地被收服了才对。只可惜,事实往往与理论背道而驰。
  两只黄色的东西不但没有放松攻势,反而开始了一番更加疯狂的进攻。其疯狂程度简直让瑞雪睁目结舌。
  首先是我们可爱的唧唧鸡,用两只小鸡翅膀使劲地夹住了瑞雪的手臂,嘴就开始一刻也不间断地啄向瑞雪白白的血肉之躯,虽然那感觉那姿势都如同啄木鸟啄小虫时一样可爱,可是呢,杀伤力是不容小觑的哦!
  再来是我们的咕咕鸭,此鸭因为嘴比较钝,不具有什么杀伤力,因此只能用他别具一格的佛山无影脚踹瑞雪的屁股。拍了几下,它似乎认为某人屁股的弹性实在不错,干脆两只脚掌一起上,踹的有声有色,绝对不会让瑞雪忽略它。
  要不是游戏弱化了痛觉,瑞雪恐怕会痛死。他敢肯定,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彪悍的鸡鸭。
  终于,我们可怜的瑞雪孩儿再也受不了这非人的待遇,不堪疼痛地丢下了两只小东西,它们于是重重地摔落在了地上,又适时而统一地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瑞雪正想着家禽果然还是弱的,顺带翻了个白眼,却是被周兮兮的一声爆喝惊断了联想。“瑞雪,你个混蛋!!!”他僵硬地转过身子,看到一脸狰狞的周兮兮同学撩起袖子气势汹汹而来,“你居然欺负我家宝贝!你找死啊!”瑞雪完全陷入迷惘状态,他家三嫂居然也有那么彪悍的时候,只不过,能不能不要是对他啊!而且,他貌似没有做什么错事吧,瑞雪同志好不郁闷。
  他拼命地朝箫声挤眉弄眼一阵子后,才在箫声的眼波中明白了周某人嘴中的“宝贝”指的是那双鸡鸭,却又发现刚才自己确实玩弄过他们,这虽然是不争的事实,可是箫声,你也不用见死不救吧!瑞雪暗M了消息过去。等来的却是那么七个字——一切以夫人为重!瑞雪倒了。
  躺在地上的某人偏过头看了看气场强大的周同学。不禁欲哭无泪了,为什么,究竟为什么,想他张某人生平也没有做过什么大奸大恶的事,却要收到这样可怕的惩罚。我靠!自家兄弟以夫人为重也就算了,为什还么还要用那么腹黑级别的眼神笑咪咪的看着他啊,就好像在警告他绝对不能还手!晕!天理何在啊!
  瑞雪一个气不过,直接退了游戏,走了。
  周兮兮看着草地上的尸体慢慢消失,怅然若失,她还什么都没做来着,跑什么呀!她哀怨地回过头去,问道:“我很可怕吗?”
  箫声咪咪笑,摇头。
  “那他干吗逃走啊?”周兮兮不解了,虽然她刚才确实有很生气,不过瑞雪也不用逃跑吧!真是令人烦恼啊。
  “不用管他,夫人不是要看鸡鸡鸭鸭吗?他们在那边。”箫声随意的转过话题,说罢已经揽过周兮兮换了方位。
  周兮兮于是自然地遗忘了瑞雪。
  就让它在孤独的角落里慢慢数蘑菇数到发霉吧!
  (毕竟这才是配角的必经之路嘛。)
  等到周兮兮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她可爱的唧唧鸡和咕咕鸭身上的时候,已经大事不妙了。因为就在周兮兮发怒的那一会的时间里,单纯的小桥同学已经开始了两只的喂食工作。由于这两只东西都是脾气很大的动物,又很喜欢和对方比较,所以喂起食物来也是很困难的。
  比如说,如果你先喂鸡的话,鸭肯定不干了。先喂鸭的话,鸡肯定愤怒了。对有经验的周兮兮而言,这当然不是问题,她已经老道到可以完全无视两只的无理取闹了。不过,很可惜,小桥是个单蠢好骗的孩子。
  他一拿起鸡饲料,咕咕鸭就乱叫乱跑;拿鸭饲料吧,鸡就飞上飞下;简直一个也不得安宁,于是小巧同学也怒了,什么鸡鸡鸭鸭的,他把饲料全都捣鼓到一起,哗啦哗啦一股脑地都倒在草地上,然后怒瞪两只小动物。
  只是很可惜的,小桥难得凶狠一次地说,两只居然都很不配合地无视了他。
  北风那个吹啊吹,小桥觉得自己凉飕飕的。再回头,两只动物居然已经从吃东西发展到了斗殴事件。
  本来两只都还是一级的生物,基本上是不具有什么杀伤力的,充其量也就你一嘴来我一脚的。唧唧鸡的嘴巴比较尖,啄得咕咕鸭那是生疼生疼的,可是无奈他的嘴巴太圆了,实在没有什么威力可言,他就只好用自己那双比起鸡来说多上那么几两肉的鸭掌,于是乎,一脚一个深深的脚印就那么出现在唧唧鸡黄色的绒毛中,格外的醒目。
  唧唧鸡大怒,终于爆发了,使出了当年胖丁和皮皮大战三百回合时所使用的那招——连环巴掌。咕咕鸭有样学样,也不敢与落后。于是两只飞快的互扇起巴掌来,其速度之快旁观的人只能看到有黄色的风刮来刮去而已。
  周兮兮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到最后,两只都胖了不少,倒在地上滚来滚去的,爬都爬不起来了。
  不过,战斗的结果是唧唧鸡赢了,果然野生的就是比较彪悍。
  周兮兮垂泪了,她颤抖着嘴唇,神情沮丧,声音微弱,“夫君,我们家的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夫人别担心。”箫声轻抚她的肩头,“小孩子小打小闹是正常的,你看他们这么精力旺盛,一定是你平时没有带他们出去练级的缘故。”他声线平和的仔细解释。
  两只动物一起冲周兮兮点头。
  “你……你们!”周兮兮哽咽了,“居然打架!”
  鸡鸭迅速放下还想继续掐架的翅膀和脚丫,扑颠扑颠地滚到周兮兮跟前,睁大眼睛开始装可爱。
  周兮兮怒目圆睁,和他们对视不下三十秒后也终于落败,“好吧!你们真的想去打架?”
  两只开始快速滚动自己圆滚滚的身子。
  “好吧好吧,以后带你们去。”周兮兮无奈地妥协了,为啥她家的鸡鸭这么不安于室啊!这么闹腾到底像谁呢?周兮兮认真思考,无果啊无果。
  “呐,事情解决了,你们两个,自己玩去吧!”箫声柔声下了逐客令,言下之意很明白,你们爱去哪儿去哪儿,别呆在这里当电灯泡就行了。
  两只于是很识时务地相谐而去。
  周兮兮突然觉得有点郁闷,于是转过头去看箫声,“他们怎么这么快就和好了?”小孩子的心理啊,真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呐,兮兮,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箫声自然地拉过某人的手,直奔主题。
  “吖?”周兮兮低头认真思考,像是得出了什么结论,霍地抬起啊脑袋,“今天是宝宝们结婚的日子,话说他们人呢?”
  “早就回屋子里去了。”箫声微微笑。
  “啊,为什么?”周兮兮白目了。
  “夫人,你说呢?”箫声的笑容逐渐扩大,愈加暧昧起来。
  “呃……”周兮兮双颊绯红,“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了……”无言啊无言,动物的洞房真的好早啊!
  看到周兮兮目露遗憾,箫声忍不住调侃道:“莫非夫人还想去闹一闹洞房?”
  “呵呵呵。”周兮兮面部抽搐了一下,随即干笑道:“夫君,闹洞房是不厚道的。”
  “夫人说的是。”
  两人一起走到了桃林的深处。
  安静的世界,飘起悠扬的曲子。
  花瓣一片一片而下,一切变得缓慢而奇特。
  周兮兮倚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箫声的脸。在这样的氛围之下,她觉得箫声的脸似乎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夫人。”箫声先开了口。
  “嗯。”周兮兮轻轻应答。
  “你知道,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他弯起唇角,笑得妩媚。
  “我知道。”周兮兮缓步走到他面前,语调认真,“其实我知道今天是七夕。呐,夫君,我不会忘记的,你对我的好。还有,情人节快乐,箫声。”
  “嗯。”箫声低头轻笑,“原来,夫人严肃的样子,也很可爱。”
  “啥?”周兮兮破功了,她本来想很认真地做完这件事的,“夫君,我有东西要送你。”
  周兮兮点击交易,而后把自己缝制的衣服放进了交易栏。
  “叮”地一声,系统显示交易成功。
  几乎只是一瞬,面前的男子,一袭紫色长衫,肩头的落花栩栩如生,花瓣自肩头落下,飘散在了空气里。
  周兮兮笑了。
  她做的衣服,果然只有箫声能穿。
  “谢谢夫人。”箫声轻轻地靠近,唇角贴在周兮兮的耳畔。
  “啊,不用。”周兮兮僵在箫声的怀里,一动也不敢动,可是,这样子,箫声的怀抱,箫声的气息,离她好近。
  半响,箫声拉开距离,继续对话,“兮兮,这件礼物,可取了名字?”
  “可以取名字的吗?”周兮兮微愣,她怎么不知道……
  “嗯,夫人自己做的衣服,当然可以取名字。”箫声凑近她的耳边呢喃。
  周兮兮吃了一惊,也不知道是因为箫声的话呢,还是他的举动,总之她是反映强烈,急忙后退,只可惜连半步也没有退到,依然牢牢被箫声锁定在怀里。于是干脆放弃挣扎,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说话的声音闷闷地,“你怎么知道是我自己做的。”肯定的陈述句。
  “呐,夫人,你以为夫君我那么不关心你吗?”箫声低低的笑声隔着衣服传过来。
  周兮兮身体既然动不得,便忍不住叫了一声,“讨厌!”
  “怎么,现在才知道?”箫声的声音愈发蛊惑。
  “嗯。”周兮兮不再说话。他们这样子,就好象情人之间的低语。可是……如果是箫声,一定会说,没有可是的!周兮兮微微翘了唇角。
  “兮兮,名字想好了吗?”箫声终于松开了禁锢她的手,看向她的眼神温柔而坚定。
  已是夜幕时分,夜空之中,有一轮弯月茕茕独立,柔和的月光如流水般倾泻下来,安静而美好。
  周兮兮仰起脸来,皎洁的月光洒下,洒到箫声的脸上,也洒在他的眼上、鼻上、唇上,而后,又慢慢地流泻到他的颈部、肩部……肩头的落花,随着月光轻轻浮动,缓缓而下,她伸出手去,任由月光与花瓣飘落在她的手心,一片祥和。所有的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他看到她突然展颜,伸出的手掬起了一地的月光,笑得那样满心欢喜,她说“那么,就叫做‘尘埃落定’吧!”
  他说好。
  ——因为你许我尘埃落定。我自然说好。
  「请许我爱情,那样我便尘埃落定了。」

  二十。绾兮绾亦

  美好的早晨,周兮兮躺在床上暖洋洋地晒着太阳,轻盈的暖风吹起窗帘来,一阵又一阵。
  周兮兮禁不住想起昨夜的事来。
  不知道,牛郎和织女见了面没有,不过,周兮兮同学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她人生中的第一个情人节里了。
  在她许了箫声‘尘埃落定’以后,箫声也送了回礼给她。通体紫色的玉簪,简单的花纹,简单的构造,却拥有一个美好的名字——绾兮。
  -----------------------美好镜头的分割线-最华丽-最煽情--------------------
  清澈的月光给大地披上朦胧的白纱,粉色的花瓣在枝头摇曳生姿,翩然落下。
  水清暖兮一袭青丝如流水般泻下,在月光下有美好的光泽,微风吹拂着她的面容,发丝开始轻轻起舞。
  她的面容沉静,笑容浅浅的挂在脸上,睫毛轻轻颤动。
  这一切,发生在他说的一句话之后 ——「夫人,让我为你绾发。」
  于是,顺其自然。
  箫声的手,穿梭于柔软的发丝之间,动作轻柔,是那般小心翼翼。
  可是,却还是怕伤了她。月光下,她的容颜,好似梦幻,那样不真实,好像轻轻触碰,这场美梦就会醒来,而他,不愿醒来。
  他想他醉了,可是,他,心甘情愿。
  于是伸手轻触她的脸颊,语调轻柔,“兮兮,痛吗?”
  “嗯嗯嗯……”水清暖兮发生酥软的音节,摇头否定。
  而后再度沉寂。
  他绾发,她微笑。
  这样的月光,这样的景致,连微风都有了醉意。
  有谁,还不愿醉呢?
  「不,我愿」。
  ——我要永远绾住你的心。
  绾兮之心,才是绾兮。
  ------------------------------换镜头-------------------------------
  周兮兮赤脚踏上木质的地板,迎着微风走向阳光。
  面向阳光,也要春暖花开。
  晨风踏着慢节奏而来,撩起窗帘,也撩起了周兮兮桌上的纸片。
  她弯腰捡起,明媚的光芒照在她的脸上,温暖而舒畅。
  纸片上写着——八月军训于二十号正式开始。
  原来眨眼间,这个夏天已经快要过去。
  周兮兮伸出手来迎向阳光,努力地眨了眨眼睛,终于还是发出了轻轻的叹息。
  「回到现实才发现,原来有你的生活才会过的这样得快。而这,却是我们的无可奈何。」
  报道的当天,周兮兮带着周父周母大包小包而来,不是没有住宿过,只是因为有了当初的经验,带的东西才更加的多了,但其实细细看过来,也不过是日常要用的一些必需品罢了。再看看周围那些站在包裹里的人,她周兮兮实乃小巫见大巫而已啊。
  但不管怎么说,在周父周母以及周兮兮三个人都已经满手东西的时候,萧亦的出现还是让周兮兮不知所措。
  他就站在报到的摊子前面,面容温和,面带微笑,周兮兮看到他阳光下的侧脸,带有柔和的阴影。而后,似乎是察觉有人看他,他回过头,看到她。
  然后微笑着冲她招了招手,回过头跟身后的人说了些什么,便抬脚向她走来。
  周兮兮在那一瞬僵硬了,她的脑袋突然一片空白,唯有意识里突然蹦出了“糟糕”的字眼。随着他的慢慢走近,周兮兮的手渐渐握紧。
  可是,什么也阻止不了他就这样来到她的身边。他只是微微笑着看了她一眼,便径自向周爸周妈问好。两位家长其实都已经认识过这个自称是周兮兮的同学的哥哥的人,印象也都很不错。
  于是他就很自然地带她前往宿舍,边走边向周爸周妈介绍自己以及学校的大致情况,再顺手接过周兮兮手里的重物,就这样他堂而皇之地进了周兮兮的宿舍,也让极为安心的周爸周妈乐呵呵地坐上车回去了。
  看着坐上车的周妈笑眯眯地跟她挥手说再见,周兮兮终于默默地叹了口气。还好还好,什么都没有被发现。然后转过头去,满脸愤愤,“学长,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嗯?”萧亦侧过脸来,眼神里是满满的笑意,他伸手摸了摸下巴,发出一个单音节。
  “学长,我不记得我有来寻求你的帮助啊。”周兮兮无奈,“而且,你刚才居然擅离职守了。”
  “我不过是去帮个忙的。”萧亦莞尔,修长的手指揉虐起周兮兮的短发,“事实是……”
  周兮兮顺着他的语调抬头,于是两人的眼神就这样触碰到,却又马上分开。周兮兮慌慌张张地别过脸,语调带上鼻音,“是什么?”
  “在那里,我想,应该可以找到你。”说完这句话,萧亦脸上的笑容更盛。
  像是花朵绽开散发出惑人的香气,周兮兮觉得自己可能被蛊惑了。
  下午的时候,周兮兮由萧亦带着办理了各种手续。而后,她去参加迎新会,本来她还为他们就此暂时分开稍稍松了口气,没想到他却理所当然地坐在她的身边。再回过头看看四周颜色各异的学生家长,她终于明白了当下的状况,于是无奈又安心的开始靠在坐椅上打瞌睡。反正,有他在,好象什么都不用担心吧。入睡前周兮兮心里那么想到。
  可能是真的累到了,没一会儿,周兮兮的脑袋开始慢慢垂下,眼看着就要垂到最底下,从一边伸过来的手臂及时地扶住了她的脑袋,然后轻巧地让这颗脑袋轻轻地落在某人的肩膀上。
  萧亦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
  周兮兮同学,犹自睡得香甜。
  也许也许,这样也不错啊!
  迎新会结束后,打着呵欠的周同学乖乖跟着萧某人去吃了晚饭,坐在某人自行车后座的时候,周兮兮的脑袋突然开了窍,“学长,你的车呢?”说完又觉得不大对,于是默默地又补充了一句,“我说的是那辆,啊,就是那天送我回家的那辆车。”
  “送去保养了。”萧亦的车骑得很稳,同他的语调一样。
  “哦。”周兮兮轻轻地应了声,便不再说话。
  老实说,夜幕下的大学校园,很有诗情画意的味道。人工湖的自动喷水系统已经启动,路灯也已被点亮。白色的水花在白的的灯光的映衬下,显得特别的好看。微风吹起的袅袅水汽,氤氲了她眼前的空气,也给了她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周兮兮看得认真,连手也在不知不觉中,落在了萧亦的腰上。
  黑暗中,萧亦的语气格外温和,周兮兮坐在车上,耳畔是他轻轻的声音,他说,这里是体育馆,这里是第几食堂,这里……
  脑袋里,面前的背影和某一个人渐渐重合。
  一股熟悉的感觉爬上周兮兮的心扉。
  可是……
  周兮兮使劲摇了摇脑袋,打断了自己无意义的思考。得赶快回宿舍,和箫声约定好的时间就要到了,周兮兮暗暗对自己念叨。索性游戏装备简单便于携带,这样才能让她在宿舍里也可以进行游戏,也才使她不至于必须消失一段时间。
  消失,意味着她也许,会淡出他们的世界。
  可是,她不想要。
  如果可以,至少在游戏里,让她有一个依赖,有一份信念。
  晚风扬起周兮兮的发,飘飘忽忽的。
  远处的天空里,还有月亮安静地独自一个。
  「箫声,在这样的夜晚,我,想念你了。」
  周兮兮喃喃自语。

  二十一。只要你是你

  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其他三个同寝室的室友都已经到了。大家自然地打过招呼,互相交流了各自的讯息,混了个眼熟。
  同寝的三个人里,只有一个是和周兮兮同学院同专业的,还有两个是影工的孩子。本来带着想要速战速决年头的周兮兮到最后还是忍不住和三个人搅在了一起,谈了个昏天暗地。到她意识到的时候,离和箫声约定的时间已经又过了一个小时。
  周兮兮于是匆匆忙忙地夹带着眼镜爬上床,正经的躺卧在床铺上,进入了游戏。
  游戏里,淡色的月光下,箫声一袭紫衣,茕茕孑立。身后,是一个淡淡的影子,同他一样的孤寂。
  周兮兮的心不由地颤动了。
  这样的背影,这样的等待。
  周兮兮顿时觉得有一股难言的愧疚之情涌上心头,她迈开步子,朝着唯一的目标坚定而去,伸开双手,用力的抱住。
  被抱住的身子轻微地颤动,声音从头顶传了过来,“夫人,你来了。”
  周兮兮并不抬头,脸就那样静静地贴在箫声的背部,声音闷闷的,“恩,对不起我来晚了。”
  “恩恩。”箫声地低笑声落下来。
  周兮兮疑惑地抬起脸来。他月光下的侧脸,嘴角微翘,眉眼柔和。
  “今天是第一天报道,累么?”箫声转过身子,眼睛对上她的。
  周兮兮只是摇了摇头,却并不出声。
  其实并不是不累,第一天报道,明明前一天还在家里休息,还可以睡觉睡到自然醒,还可以懒散地看看书晒晒太阳;可是今天却不得不为了一些事情奔波劳累,把所有的懒意一股脑的统统收起来,按照特定的时间去作息,怎么会不累呢?可是,不想说,不想一直在他面前展现自己脆弱的一面。
  这样想着,周兮兮愈发坚定地摇了摇头。
  箫声于是伸手揉了揉周兮兮的发,说话的声音轻轻地,几不可闻,“傻瓜。”
  “恩?”周兮兮没有听清,所以自然地扬起音调,表示疑惑。
  没有预料地被揽进了怀里,透出碰到箫声胸膛的时候,周兮兮的大脑短路了一下子,然后脑海深处飘出一句歌词“泪有点甜有点咸,你的胸膛吻着我的侧脸”,“吻”这个字眼,何其美妙。
  周兮兮不自觉地弯了眉眼。
  耳畔的心跳显得格外的清晰。
  这一刻,月光正好。
  稍后的一会儿,箫声松了手臂,伸手牵过她的,慢慢摩挲,又轻巧地划入她的指缝间。于是,十指交握。
  箫声微低了头,面容沉静,“夫人,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周兮兮笑笑说好。
  然后一个眨眼间,身子一轻,便被他横抱在怀里,这种公主抱的感觉,几近消失在周兮兮的记忆中,却在这一瞬重新显现。
  箫声的脸慢慢靠近,气息轻轻地抚摸过周兮兮的面容。他的声音很轻,“夫人抓紧了。”
  在周兮兮还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意思的时候,箫声已经一个使力,垫脚而上。
  看着地面的景物逐渐变小,周兮兮很有自觉地收紧了抱着箫声的手臂,心里默默念叨:明明知道她有轻微的恐高,居然还用飞的,果然是好奸诈啊!好奸诈!
  周兮兮愤愤地抬眼瞪过去,却只收到了笑眯眯的眼神。一阵对视后,周兮兮无奈的败下阵来,脸蛋红红地靠在某人的心上,不再言语。
  乘风而行的时候,风吹动发丝的感觉,撩拨着周兮兮的心神,痒痒的,难耐的。搂住他脖子的手臂,渐渐麻木,可是皮肤接触的地方,却又温热的触感,慢慢延伸到身体各处。
  这到底是,什么呢?
  无法明说。
  到达的地方,四面环山,一池湖水安静地处在那里,如光滑的镜面一般没有一丝波澜。白色的银辉洒下,折射出淡色的光芒。
  “这是哪里?”周兮兮四处张望了一下,终于无奈地承认自己对这个地方一点印象都没有。
  “天山湖畔。”箫声应答。
  脚下的土壤是非常柔软的沙土。两个人于是就这样坐下来,久久不语。
  四周很安静。
  箫声轻轻地将周兮兮的脑袋揽过来,放在他的胸膛上。
  微微的风划过,很轻很轻地吹拂起两人的发丝,细密的缠绕。
  “兮兮,好好休息一下。”他靠在她的耳畔,吐气如兰。
  周兮兮闭目。
  其实,她不在乎眼前的风景,可是,这样安静的氛围,感觉好柔和。而她其实,累了不是吗?
  报到的第二天,大一新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开班会,比如听报告。
  开班会的时候周兮兮一定会在底下呼应,带他们的两个大二的学姐学长都是沉稳有底子的人,说起话做起事来总是有条不紊的,只是行动到他们这群新生身上的时候,就拖沓了许多。结果每次班会都搞到很晚,好在箫声够豁达,体贴地延迟了他们约会的时间,不然周兮兮的心里肯定会愧疚到死。
  听报道的时候周兮兮还是总忍不住排山倒海的睡意,只是少了依靠,睡起来头一颠一颠的,并不十分舒服,也就总是难以睡得安稳了。每当这个时候,周兮兮就会想起那天那是的那个肩膀。
  这段时间里,也有时候会在路上遇到萧亦的,可是他也只不过是点个头微笑一下,并不多做言语。搞得周兮兮开始严重怀疑报道当天的萧亦是不正常的。那时的他那般温情,嘴角的笑意也是那般明显。可是……
  周兮兮终究还是忍不住叹气,她也终究还是耿耿于怀于萧亦的转变。
  明明,那天那时的感觉,还很真实,可是此时此刻,却恍如隔世。
  所以,周兮兮还是和同寝的室友一起行动,小日子倒也安稳。
  晚间的时候,还是会和箫声一起游戏,不过大多是到游戏各处走走,鲜少会去做任务打怪之类的。倒是经常会带唧唧鸡和咕咕鸭去练级,打的是一级的毛毛虫。其实也不过是他们站在一边,看着两只小东西精力旺盛地彪悍行径而已。
  就这样,日子走到了军训的开始。
  其实,从小到大,周兮兮训过不下三次。小学训,初中训,高中训,大学也训,已经训到让人麻木的地步了。可是,还是要训。
  八月的阳光,依然火辣,气温也一直居高不下。周兮兮穿着长袖的军装,站在队伍里,一刻不停地冒汗,深刻地感觉阳光温热了衣服,温度随着衣服传到了皮肤,整个人都是热的。
  训练的教官来自海防部队,其实也不过是比她们大个一两岁,只是军队的生活让他们很快的成长,黝黑憨厚的脸上,有着她们所没有的成熟。可是笑起来的时候,还是会遗漏出孩子气的气息。
  周兮兮看着他们,多少有些感慨。明明还是十九二十的年级,也许本应像她们一样拥有美好的青春年华,可是他们却已如此成熟老练,安于事故。
  训练的过程,并不十分辛苦,两个教官大约也是第一次训练女生,待她们也是极好的。
  只是,刚刚从悠闲的假日时光中回到现实生活,不断忍受着阳光的直射,周兮兮唯一暴露在空气中皮肤——颈部,开始隐隐作痛作痒并伴有轻微的红肿。周兮兮不敢用手去挠,因为颈部的皮肤连轻微的触碰都会产生疼痛的感觉。周兮兮只得一边安慰自己不会有事,一边继续坚持训练。
  可能只是自己太嫩了,许久不曾在阳光下久呆,皮肤才会产生这样大的反应。周兮兮默默念叨,企图催眠自己。
  让军训的人都变黑,这才是各个学校在夏日军训的最终目的吧!
  看着镜子里肤色不一的颈部和胸口,粥稀稀终于无奈的认可了这个结论。
  晚上的游戏时间里,周兮兮难得地同箫声诉苦,原因却是因为箫声的一个请求——兮兮,我们见个面吧!
  那时,周兮兮整个人呆楞住,被箫声握住的手逐渐僵硬,声音也咽在喉咙里。
  她终于还是默默地咬了咬嘴唇,说了个“不”。
  只是害怕,见面时,你不是你,我不是我。
  “夫人,你难道是在玩弄我的感情?”箫声哀哀怨怨地看过来,声音里满是哀伤。
  周兮兮顿时被无数的负罪感充满,说话都哆哆嗦嗦了,“不,不是的。”
  “那为什么?”箫声轻问。
  “我,我还在军训,被晒得很黑,不要,让你看到我很奇怪的样子。”女生的心事,大抵都是如此。
  箫声于是挂起淡淡的笑容,伸手揽周兮兮入怀,“兮兮,我要你知道,我不在乎,你是什么样子。只要,你是你。”
  周兮兮低低地应了一声,随即补充道:“我们留QQ好不好?”
  “随夫人喜欢。”
  虽然其实他并不常用QQ,不过如果她喜欢,也未尝不可。
  箫声浅笑。
  「其实只要你是你,我便怎样都是好的。」

  二十二。病了

  军训第三天的时候,周兮兮格外得认真了起来,起因也只是因为一个朋友的一句话,她说,反正你们就是走得不好。
  的确,她们这一排走得确实不怎么好,对于这一点周兮兮无法否认。只是,明明已经能够努力的她,在别人的口中听到这样直接却伤人的话语,多少还是有点受伤。她其实不在乎有多好,可是她在乎她的努力有没有结果。
  格外努力的后果,是她的喉咙因为大声的呼喊而变得有些疼痛,身子也更加疲惫了。所以,在晚间的游戏时间里,周兮兮才会那么无奈地被箫声抱在怀里,无法挣脱。
  好吧,她承认,她现在手软脚软的,确实没办法和箫声这个正常人想抗衡。可是,周兮兮默默垂泪,像这样被抱在他怀里,怎么看都觉得是在抱熊娃娃,而且,她有这么弱吗?。
  “呐,箫声。我们能不能,不要这样啊?”周兮兮颇有些艰难地开口。
  “怎么样?”箫声很明白地看向周兮兮,明知故问。
  “呃,就是现在这样。”兮兮回答得很隐晦。
  “哦,可是,这样的夫人抱起来很舒服,我……”箫声的笑容愈加妩媚。
  “不要说下去了,你,继续抱吧。”周兮兮偷偷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快速打断了箫声的话语,她可不想听箫声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了。刚才那明显就是前兆啊!好吧,其实她就是那么弱的。
  “兮兮。”箫声突然低下头来,他的额头抵着她的。皮肤熨烫着炙热的温度,就这样从箫声那里传向周兮兮的眉心。
  她于是整个僵住,他们靠得那样近,他呼出的气息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脸颊,而眼前的眼睛又是那样明亮,带着微微的笑意。她只是这样看着,就好像要被吸进去了。
  “兮兮。”没有得到回应,箫声很有耐性地又轻轻地唤了一声。
  “嗯。”被看得晕晕乎乎的周兮兮这一次很快地应了声。
  “如果累了,你可以睡一会儿。”
  “嗯。”耳畔的声音那样轻柔,温和地抚摸着她神经。周兮兮的眼渐渐地合上了。
  “傻瓜。”箫声的手慢慢地抚过她的脸颊,声音弱不可闻。
  “如果累了,我就是你的避风港。”
  军训第四天,是从来不会少的拉歌比赛。
  作为连队里的一员,周兮兮是一定不会缺席的。只不过,她的喉咙貌似不是很配合,因为它现在只工作于小声说话,要想大声地喊出什么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周兮兮懊恼地抚额。最让她郁闷的是,她昨天居然就这么睡过去了,连游戏都因为她长期没有做出反应而自动退出的。真真是无语啊无语了。
  不过,其实,她是在箫声怀里睡着的,那种安心的感觉,让她这一天都精力充沛。于是乎,自以为自己完全OK的周同学在拉歌比赛中完全不顾自己的嗓子随着人群大声地嚎叫。尽管在几百号的人群里,她的声音几乎弱不可闻,也不是什么很特别的声音。可是,她很满足于自己的努力,只要用劲了,便没有遗憾。
  只是逞强是会留下后遗症的,而零件被过分使用的结果很快便显现了出来。
  军训第五天,周兮兮同学在灰暗的晨光中缓缓坐起身来,她其实醒了有一会儿了,只是因为全身酸痛,甚至连喉咙也是痛的。她挣扎着爬下床来,开口想呼喊室友的名字,可是张开了嘴,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周兮兮暗暗使劲狠捏了自己一把,强烈的疼痛感让她稍稍有了点力气。穿上衣服,刷牙洗脸,拉开窗帘,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心里不禁吹嘘起来,原来老天爷同我一样已经精疲力竭了。周兮兮浅浅地笑起来。
  如果遇到在困难的事,只要还可以微笑,就代表不曾放弃。
  是的,这一刻,她不曾放弃。
  原来,连天都哭了。
  在室内的时候,周兮兮只觉着今天的天空格外阴沉,走到阳台后才发现原来下雨了。淅淅沥沥的雨丝随着风轻轻地洒下来,缠缠绵绵的。
  周兮兮撑了自己的伞,略有些蹒跚地跟在室友的身后,今天集合的地点从路边改到了食堂。
  路程被拉长。这一路,周兮兮走得很吃力。
  她咬着嘴唇,拖着虚软的身子,把自己带到了导生面前,几乎无法发生声音的喉咙嘶哑地开口:“姐——姐,我想去……校医院。”清晰的痛楚感让她的泪水蔓延开,有些话,明明想说,却无法说出口。原来是这般痛苦。
  周兮兮跟着导生姐姐走了捷径,快速地到达了校医院。
  进去挂了号,也量了体温。体温计从嘴里拿出来的时候,周兮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发烧到了39.6度,这个她只有在年幼时才曾经到达过的温度。其实她只是觉得手脚有点软,腰酸背痛的,也说不出话,可是她从不曾想到过,她自己会病的这样严重。
  坐在休息的床上,周兮兮神情木讷,导生姐姐已经先行去帮她拿药,让她在这里稍等片刻。可是,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思维迟钝地想到了妈妈,如果她知道自己病得这样严重,该怎样的伤心啊!
  只是这样想着,眼泪就铺出了眼眶,瑟瑟地流了下来,落在炙热的手掌上,慢慢蒸发,干涸。
  有人影慢慢走近,周兮兮只看到自己的面前出现了淡色的布艺衬衫,头顶的光线变得略有灰暗,再抬起头时,却发现这是萧亦。
  他双手扶上她的双肩,慢慢的蹲下身子,黑色的眼睛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他腾出一只手轻轻地拂去周兮兮的泪水,说话的声音淡淡的,也柔柔的,“哭什么。”不是疑问,语气里只有淡淡的关心与责备。
  周兮兮的泪水被开了总闸。
  明明自己只是在军训的,可是为什么会会把自己弄到这种可悲的地步呢?
  周兮兮靠在萧亦的肩上,哭得伤心。
  他的双手轻拍着她的背,语调柔和,“好了好了,没关系。不怕不怕。”
  导生姐姐回来的时候,周兮兮已经泪干,看到她疑惑的目光,便简单地将萧亦带了过去,只说他,是她周兮兮的哥哥。
  导生没理由不相信。既然是家人到了,她自然是可以功成身退,于是便把取的药交到萧亦的手中,又向周兮兮叮嘱了几声,便拿着病假单回了连队。
  由萧亦“伺候”着,周兮兮吃了退烧药和咳嗽糖浆,接下来便只是要等到正式上班时间去验个血,再决定是否要打点滴了。
  周兮兮虽吃了药,可是说起话来还是很辛苦,萧亦也就不再让她开口。
  她的手,也就这样被他牵在手里,他们穿梭在人群里,来来回回。周兮兮想要抽回手来,却找不到任何理由,于是转为自我催眠,他是在带她看病,如此而已。
  可是,看着萧亦仔细的看过她的诊断书,又将手放在她的额头,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他没有微笑的嘴唇,都让周兮兮有些介意。
  只是觉得,这样的他,似乎很不好。
  可是,无法开口。
  所以,还是就这样吧。
  周兮兮默默地跟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对早已排在验血门口的人说,她发烧温度很高,可不可以让她先验。然后会在她害怕的时候,用力的握紧她的手。他手心的温度,可能比她的还要高,不然,为什么她会觉得那么温暖呢?
  等待的时候,她偷偷地看她的侧脸,柔和的眉眼,脸部的线条在淡色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周兮兮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只是觉得,这样的他,似乎是融化在阳光里的。
  所以啊,才这样温暖。

  二十二。病了

  其实呀,验血的时候只要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不过,周兮兮觉得,可以有一个人那样子握住她的手,是一件很好的事啊。等待的时候,周兮兮默默的这样想着。
  有些话,注定不能说出口。
  放在心里,也是好的。
  没多就,验血的护士敲了敲玻璃,把单子递了出来。
  周兮兮先一步伸手接过。
  验血的单子上满是她看不懂的符号,她横竖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什么所以然来,抬起头,却是萧亦似笑非笑的脸,于是无奈地皱皱鼻子,把单子递给他。
  萧亦自是要来拿的,只不过,他同时也伸出了另一只手,极为自然摸了摸了周兮兮的脑袋,周同学的头发立刻蓬松起来,这种感觉,好想摸小狗哦。
  周兮兮很不高兴地鼓起包子脸,作不满状。
  “傻瓜。”轻轻的一声,待周兮兮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被萧亦捏了脸去。于是包子脸自动放气,很快地便瘦了下来,只不过她的眼神还是很不甘愿。
  但,当他向她伸出手的时候,她还是应了上去。
  怎么办?他的温柔,好难拒绝。
  踏进注射室的时候,周兮兮皱起了脸。虽然早就知道自己这高温是一定会被扎针的,没有料到的只是要扎那么多针。
  说实在的,周兮兮自小体弱多病,感冒咳嗽那更是家常便饭。可是,那些日子里,虽然痛苦,可是都有周妈妈陪伴在身边,被抱在怀里的时候,只要咬紧牙关,就可以不再害怕。
  然而此时此刻,周妈妈在遥远的地方,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女儿生病了,她也不知道她的孩子有多难受有多无助。在这里,只有萧亦一个,身边唯一的人便是他。可是,她总不能向他开口说,给我一个怀抱吧。于是,只得强装镇定,随护士阿姨走进里间的屋子。
  前一次扎针到底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呢?周兮兮拖裤子的时候遐思。好像记不得了,她无奈地摇头,用力咬住嘴唇,屁股的皮肤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周兮兮本能地后退,心脏猛然抽紧。
  “等,等一下。”这一刻,周兮兮终于不得不承认,她慌了,这种从臀部注射的感觉,好陌生好陌生,只要轻微的触碰就让周兮兮不由得紧张。但她也知道,这一针不可能不打,只是她的胆怯,无药可医。
  周兮兮的手渐渐握紧,她再一次深深吸气,告诉自己不要怯场,只要一下子就好了。可是则么办呢?她真的好害怕,连握紧的手都开始颤抖了。
  小时候也是经常打针的,那个时候,打针就是她生活的一部分,每天两针,到后来连屁股上的肌肉都硬化了,护士也说不宜在扎针。可是多可笑,现在的她,居然要重演那时之境!
  “你到底打不打?”身后的护士阿姨发出了最后通牒,“又不是小孩子,你已经是大学生了!”任何医护人员怕都最不耐烦周兮兮这种磨磨蹭蹭连打针都不利索的人了吧。只是,对周兮兮而言,她对于打针的恐惧战胜了一切,护士阿姨所涂地酒精慢慢挥发,冰凉之感逐渐蔓延。周兮兮实在不敢想象针头扎进她的血肉之躯的感觉。她真的很怕,很怕。
  也许是时间太过漫长了,也可能是护士阿姨的声音引起了萧亦的注意,周兮兮只听得萧亦的声音从屏风的把一头传来,“兮兮,怎么了?”
  周兮兮用力掐紧手心,勉强发出声音,“我害怕,萧亦,我怕。”周兮兮说着,几乎要哭出声来。
  “兮兮,你等我一下。”萧亦转身走出,脚步声渐行渐远,说话的声音却坚定而有力。
  周兮兮在这一刻平静下来,握紧的拳头放在心口上,幸好,幸好这个时候,还有他在。
  不一会儿,屏风上映出两个人的身影来。周兮兮看着那个纤瘦的影子慢慢绕过屏风,然后出现在她的面前。周兮兮抬起脸来,眨了眨有些湿润的双眸,看着面前的女子一双爱笑的眼睛炯炯有神,只听得她说:“呐,你就是萧亦的妹妹?”
  周兮兮讷讷地点头,除此之外,她也确实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回答。
  “来,不怕不怕哦!”女生说着,笑意盈盈地撞开双臂,把周兮兮圈进怀里,随即转过头对护士说道:“阿姨,您请。”
  周兮兮一愣间,屁股猛地一疼,她的嘴唇被狠狠地咬住,几乎是一瞬,针头就抽离了她的身体。终于,周兮兮轻轻的吐气。虽然被打的地方依旧疼痛,可是至少这已经过去,拉上裤子,周兮兮一拐一拐地被扶出里间。
  萧亦一直候在门口,见周兮兮出来,便无比自然地伸手接过周兮兮的身子,让她可以轻轻靠在他的身上。
  “谢谢。”萧亦微微笑道。
  “谢什么。”女生晓得狡黠,“不过啊——你的动作可真慢!”说着她托着下巴作惋惜状。
  “好了,你家那位该等急了,我只向他借了一会儿你而已。”萧亦接口提醒。
  “知道了知道了。我走就是了!”女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妹妹,那么下次再见了,希望下次你已经不是现在的你了!”女生朝周兮兮暧昧地笑。
  周兮兮无意识地点头。不过,到底什么叫做不是现在的她了呢?
  无解。
  这是,护士阿姨收拾完器具,走了出来,看到周兮兮颇为无奈地开口:“真是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孩子,”随即拍了拍周兮兮的脑门,“你都已经是大学生了!”
  周兮兮的脸开始发烫,虽然她的心里还是觉得是大学生和怕打针没有一点关系。
  萧亦却却微笑着转过脸来,及时解救了周兮兮,“阿姨,谢谢你,也麻烦你了。我家妹妹从小就怕打针。”
  阿姨明了地颔首,“哎呦,没事啦,去挂水吧。”
  周兮兮略微尴尬地笑笑,说了句,“阿姨再见”便被萧亦扶出了门去。她的身体轻倚于他的一侧,他的手抓着她的手臂,指尖微热。
  这一针扎得可真疼,坐在输液室的躺椅上,周兮兮忍不住在心里哀嚎。萧亦就坐在她的身侧,看到她的脸上露出纠结的表情,便轻声问道:“等一下还要挂水,怕不怕?”
  周兮兮窘迫地摇头,她只是怕打屁股而已,扎手背对她并没有很大的杀伤力。
  很快地,就有护士来为周兮兮扎针。
  针扎进手背的时候,还是会有瞬间的疼痛,周兮兮皱皱眉头表示感受到了疼痛,随即感慨,原来是她的PP太敏感。
  挂盐水的时间永远是漫长的,周兮兮自从早晨出了宿舍之后就再也没有上过厕所,此时已近于极限。她用那只没有被扎的手扯了扯萧亦的衣袖,面露难色,还没有开口,萧亦却已心领神会,起身走向对面的一位母亲,“阿姨,可否帮个忙?”
  一身轻松地回到座位上,周兮兮满脸困惑,“你刚才,是怎么知道我想去吁吁的?”
  “难道不是么?”萧亦笑,“你露出那样的表情。”他的眉宇间露出别样的光辉。周兮兮却默然,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将一个人的表情都看透?
  不过,她终究还是“嗯”了一声。
  而后,沉寂降临。
  周兮兮看着瓶子里的水一滴一滴落下,再慢慢地不知不觉地流淌进自己的血管里,手背上已是一片冰凉。她伸手去捂,轻轻摩擦。回过头时,看到萧亦闭目养神的侧脸,安静的,却好像似曾相识,那么,他是他么?会吗?
  不要答案。
  阴郁的天空闪过片刻的阳光,周兮兮抬起头,凝神细看,总觉得这种感觉好熟悉,难道,就是他么?
  她这样看着,眼睛一眨不眨,看得是何等认真。
  可是,他却霍地睁开了眼眸,眼底深处,波澜一片。
  周兮兮瞬间低头。
  视线里,一只手伸过来,轻轻地附在了她的手上,她疑惑地抬头看他,“这样,暖和吗?”说这话的时候,他的面容,就似乎是那个人,闪着白色的光晕,柔和的,飘渺在云雾里。
  然,这一刻,她看清了他的面孔。

  二十三。年哥哥

  是夜,周兮兮睁着双眸躺在床上,睡意了无,只能说下午睡得太饱了,她无奈地叹息,伸手摸了摸还有些余温的额头。可是,她却那样清楚地记得,在那个模糊的梦境之中,箫声与萧亦的身影不断交错分离,他们有那么多相似的地方,可是,为什么却又不是完全的相同?
  周兮兮迷惑了。
  如果他就是他,为什么他不说出来,是不是他也认不出她呢?
  如果他不是他,那么让她情何以堪?
  如果有一个人,可以帮他做决定就好了。
  最后睡去之前,周兮兮那么想到。
  如果如果,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军训的生活以军训为转折飞快地迈向了结局。周兮兮看着可爱的教官们乘着大巴离去,想起前夜辅导员老师说话时痛哭的场景,只是说因为要平衡各个学院的锦旗数量,把原本属于她们这一连队的旗子颁给了也是他们学院的另一个混合连队。于周兮兮而言,这是一件不怎么会放进她心里的事,毕竟对于军训,她曾经很努力过,那就够了。
  于是,微笑以对。
  回家的那天,萧亦来送,一身清爽的白色体恤,淡蓝色的牛仔裤衬得他的腿更为修长。阳光无比灿烂地落下,他伸手去当,周兮兮抬眼去看,却是一阵恍惚,他手臂上的那款白色手表,为什么竟然么眼熟?
  他只说也要去A城,和周兮兮是顺路的,便也就顺路成长地拿过周兮兮的行李,走在她的身边。
  于是,周兮兮若有所思的跟着他走到车站,若有所思地和他一起上公交车,若有所思地在人群中靠在他身侧。再抬起头去仔细观察他的手臂,略微的黑色应该是晒出来的结果,手指干净而修长,手掌很大,手腕上——那只表,白色的外壳,方形的大表盘,表盘上有数字不断地闪烁。
  真的好熟悉。可是,是什么?
  这时,公交车一个紧急刹车,周兮兮脚跟不稳,晃了几晃,终究还是落入萧亦怀里。然后脸蛋红红地爬起身,小声地向萧亦道谢,而后低着头抱住栏杆,不再三心二意。
  车窗外,红绿灯僧闪烁。
  这一次,他们是否擦身而过?或者,只是单纯地巧合?
  再回学校,是三天后,周兮兮搞定了自行车,带上笔记本,又买了大把的必需品,雄赳赳气昂昂地进驻寝室。不过,说实话周兮兮的车技实在不咋的,只是能在无人的车道上安然行驶,如果车很多,她不敢骑;如果人很多,她不能骑。
  可是,室友傅浅桑说,你就是缺乏锻炼,没有锻炼,你是不行的!
  于是,周兮兮只得无奈地跟着她上路,可是,还没走多远,她就连浅桑的一丁点影子都看不着了。
  周兮兮心中着急,脚力加快,只是重心却是不稳了。到了转弯处,迎面一辆自行车驶来,周兮兮往左一偏,愣是自己从车上摔了下来,车擦在地上,涩涩地疼痛,可是,浅桑还在远处,她总不能就坐在这里等着好心人来救吧!
  这样想着,她拍拍屁股,缓缓地站起身来,用纸巾轻轻地包住擦伤了的地方,扶起车子继续前行。她心里很急,却又无法使自己的速度加快,握着龙头的手也不自觉地更加紧了。
  然,就在十字路口处,又一辆单车正面向她而来,周兮兮当下脑子当机,刚才摔倒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周兮兮的意识完全停止,手脚完全跟不上节奏,愣是将在那里。而那位仁兄,许是太相信周兮兮可以躲开,竟是没有减速的继续前行。
  被撞飞出去的时候,周兮兮的脑袋瓜里冒出一句话,今天是大凶,不宜出门。还有一句话,为什么她今天那么惨的!
  车座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周兮兮的屁股,也就是这一次撞击所产生的摩擦使周兮兮在飞出去的同时能够拥有一个力量降低伤亡程度。
  周兮兮艰难地推开压在腿上的自行车,双手撑地,试图让自己站起来。无奈,腿部的伤口比想象中严重,而受伤的擦伤又不容忽视,她尝试数次,却始终无法真正站起来。她懊恼地垂下脑袋,不知如何是好。
  “救兵”此时赶到。
  一双白净的大手伸到她的面前,把她救离了水深火热。
  周兮兮感激地抬头,却忍不住惊呼,“啊!你!!!”
  对方挑眉,笑意盈盈。
  “你是——年哥哥!”周兮兮满心欢喜地叫出声来,这个人,有着黑色的短发,发丝细密,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睛,眼神柔和,一副书生气质。他,不正式她多年前的邻居哥哥——启年哥哥!
  “小乖,好久不见了,怎么还是那么不小心!”何启年小声地叹息,无限感慨的道,而后又伸手摸了摸周兮兮凌乱的发,他这样做的时候,眼神何等温和。
  “啊。”周兮兮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我也不知道,嘿嘿。”真是郁闷,她在年哥哥面前果然没有任何形象可言。周兮兮无奈地感叹。
  “还能走吗?”何启年把周兮兮的车扶起来,转过脸来小心询问她。兮兮浅笑着点点头,年哥哥已经推着她的车了,再让他扶着她走,他有没有三头六臂,这岂不是难为他么?
  何启年推着车子还不行走,周兮兮则一拐一拐地跟在后面。
  他却突然之间停下脚步,把周兮兮吓了一跳,她抬起脸来,目光疑惑地看向他。
  “兮兮,这样不行,我还是要送你去校医院看看。”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坚定,语气不容一丝拒绝。
  “可是,我的课快要开始了。这样,不好……”周兮兮的声音逐渐减弱。
  “呐,兮兮。”何启年伸手就要拉上周兮兮的手臂,却被她一个闪躲给晃了过去。他终于无奈地叹息,“我知道我们许久未见,可是你也不用如此生疏啊。”
  周兮兮露出慌张的神色,急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我只是……”
  “不用说了,我明白的。小时候的兮兮就是这样了,胆怯的、羞涩的、遇到陌生的人会礼貌的生疏,只有熟人才能听到你的心声。是这样吧,兮兮!”何启年露出淡淡的笑容,“可是,曾几何时,我们也走到了陌生的地步?”
  “不是的,年哥哥,你听我说,”周兮兮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底气,“我只是手臂有些疼,所以才躲开的。”
  “傻丫头。”何启年伸手摸了摸周兮兮的头发,“疼的话就要说出来呀。上车,我送你去校医院。”
  “可是……”周兮兮迟疑着开口。
  “不要可是了,快吧,如果你还想要上课的话。”
  周兮兮窘迫地坐上自己的小型的自行车的后车座,用没有擦伤的手轻轻地揽住他的腰,其实她只是想说,年哥哥骑着她的小车子会不会很奇怪而已啊。
  小车在道路上行驶得飞快,却很平稳,周兮兮看着何启年安然自若的神情,实在深感佩服他对于任何事情的淡定情怀。
  校医院其实还是有些距离的,若是平时周兮兮自己骑过去,没有个十分钟也要一刻钟,不过,今天却是很快便到了。
  距离上次来这里才不过几天而已,周兮兮不禁感叹,她怎么就那么弱不禁风了!
  然后,挂号,看病,上药。
  又是跟着一个人而来,又是有人细心地为她做好所有的事。只是,那个人,还是那个人吗?
  周兮兮恍惚间迷惑。
  上完药,医生又嘱咐了句“不要沾水。”便放她走人了。
  到达上课的教室时,老师的课正上到一半,若是只有周兮兮一人,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是不敢就那么打断老师闯进去的。不过,何启年只是轻敲了下门,说了句“抱歉”,便扶着周兮兮进了教室,找了空的座位坐下。
  老师的课被打断本有些不耐,但看到周兮兮手上腿上的伤口,倒也是说不出什么责备的话了。
  课,经历了一个小插曲,继续平缓地进行下去。
  而,周兮兮的年哥哥,居然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神情自若地坐定在了周兮兮的身旁。
  “呃……年哥哥,你不是应该有课的吗?”周兮兮小小声地问身边的人。
  “是啊。”某人回得云淡风轻。
  “那你干吗坐在这里啦。跷课不好的。”周兮兮的声音带上了些焦虑,她可不想要他特地为她翘掉一堂课。
  “嗯。”某人低低地应了一声作为回答,便不再言语。
  周兮兮只得无奈地看看他,最终放弃了劝某人回去上自己课的念头,安安心心地听起课来。
  到最后,周兮兮还是被何启年送回寝室的。她才明白他留下只是为了再把她安全送回去。索性她今天就那么一节课了,也省的周兮兮良心不安了。
  吃过晚饭,周兮兮闲着无聊早早地进了游戏,意外地发现她家箫声居然也在,用瞬间移动穿越过去以后,周兮兮兴奋地朝她的亲亲夫君奔了过去,怎料的自己的腿伤也是会体现在游戏里的,一个突然的疼痛她便软了腿脚,整个人就要倒下来。
  箫声眼疾手快,脚一点,身形便已到了周兮兮面前,长臂一捞,把周兮兮稳稳地搂紧了怀里。
  “娘子,怎么这么不小心。”箫声的音色分外柔和,语气也缠绵了起来,可是听在周兮兮耳里却是冷飕飕的。
  “我,我没事啦。”周兮兮讪笑,不敢把自己今天被撞了的事情说出来。
  “真的吗?”明明是柔和的语调,不知道为什么在周兮兮这里确实格外的阴森。箫声眼神定定地看着她,好像要看进她心里。那流动的柔波在他眼中流淌,好像在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周兮兮终于举了白棋。
  “其实,我的脚擦伤了,所以刚才才会摔倒的。”周兮兮弱弱地说话。
  “还有呢?”箫声的声音中已带上了隐隐的怒气。
  “还有?”周兮兮纳闷,“没有了。”
  “你确定?”箫声再问。
  “没……没有了吧。”周兮兮迟疑了,她有什么没有说的吗?
  箫声的脸沉了下来。
  周兮兮一是无措。
  “箫声,你生气了吗?你不要生气,其实,我今天是因为骑车不小心,和别人撞到才会受伤的,我以后一定会小心的。”
  箫声回过脸来,面色已柔和了许多,他伸手轻触上她的脸,眼光迷离,“傻瓜,我怎么会生你的气。你啊,真是要小心。今天早点休息吧!”
  “好。”周兮兮呐呐地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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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兮兮从游戏里退出,箫声才敢一拳打在身边的树上,皮肤上渗出血来,却不怎么疼痛。他低咒一声“可恶!”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时候陪在她身边的不是他?
  何启年,他嘴唇轻动,缓缓地念出这个名字,手心逐渐握紧。
  他的兮兮,只要有他守护就够了。
  不需要,多余的人。

  二十四。三人行

  周三明媚的早晨,周兮兮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说实话,周兮兮给自己选的课安排的并不好,常常有忙碌到吃不到饭或者悠闲到整个下午乃至晚上都没有课的时候。不过,周三么,周兮兮上午没课,也是她唯一能睡到一个懒觉的日子。
  只是,很可惜,扰人清梦的人总是无处不在,并且无所不能。
  这不,周兮兮小姐懊恼的揉了揉眼睛,无奈地把自己拖到桌子边上,拿起了手机,也没看是谁就接了。许是没睡醒的缘故,周兮兮哪怕是起床气没有消,说话的声音也是柔柔的。
  “喂,谁?”
  “兮兮么,你今天什么时候有课啊?”电话那头的声音极尽柔和,传进周兮兮耳朵里的时候,是类似温水般轻轻扫过的感觉。
  “嗯?让我想一下。”周兮兮被这声音蛊惑了,微微垂下头来思考,半饷,她微微侧头,说话的语气依旧温和,“第五节开始有课,一直到晚上。”
  “好,我知道了。你继续睡吧!”电话的最后,周兮兮听见那人低低的笑声,好像已经听过无数遍,不过他是谁啊?周兮兮拿着已经挂断的手机,垂下脑袋,待她看清了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后,她呆了一下,随即喃喃自语道:“我一定是在做梦,我一定是在做梦……”随后,周某某把自己丢在了床上,继续睡眠。
  桌面上,手机屏幕的幽光还没消失。
  那上面,赫然两个大字——萧亦。
  萧亦怎么可能打电话来问她这种问题,她一定是在做梦,周兮兮闭上眼睛的时候,还是那么想着的。
  只不过,周兮兮的通讯记录从不会骗人。
  中午十一点的光景,周兮兮一拐一拐地下楼,准备去吃午饭。
  她的腿其实只是擦伤,只是刚开始时非常疼痛,睡过一觉后明显已经好了很多,只是走路还有少许不方便。因此她今天放弃了骑车而改为走路了。
  她慢慢地从楼上挪下来,然后刷卡开门,接着便愣住了。
  门口停着的自行车上,正坐着的那个人,不是萧亦是谁?
  正午的阳光,已经暖洋洋的了,洒在他身上的时候,更是灿烂无比的金色。他看到她,展开笑颜,声音好听,“你下来啦。”
  周兮兮点头,她已经说不出任何话了,她也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
  看到她呆站在门口,萧亦的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呐,兮兮,过来吧,不是要吃饭么,我载你去。”
  周兮兮微微迟疑,脚却是自发自动的走了过去。
  只是觉得,这个人,跟他那么像,就好象他出现在现实里,让她无法拒绝。
  坐上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似乎已经是习惯。
  微风轻扬,阳光满园,景致何等美好。
  吃饭的时候,手机再度响起,周兮兮这次学乖了了,特别看了看号码,看了半天很确定这是一位陌生人的来电,于是很自然地嗯掉,那头的人再接再厉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于是电话再来,周兮兮再按,一直到周兮兮实在受不了了,拿起电话就是很愤恨的一句“喂!”
  “尊敬的周兮兮小姐,请问你为什么要一直拒听我的电话呢?”这个声音,不是何启年么,周兮兮一下子没了底气,低低地唤了一声:“年哥哥。”
  “嗯,乖。”显然这句“年哥哥”对这个人很受用,他的声音依旧温和,“现在在哪里?”
  周兮兮不自觉地咬了筷子,虽然年哥哥的声音和箫声一样温和,可是,总有一种感觉告诉他,这种温和并不一样。“嗯,在一号食堂。”
  “嗯,你等我一下。”
  周兮兮还没来得及在说什么,电话就挂断了。她无奈地扁扁嘴,继续吃她的午饭。
  说到温和,其实她遇到的人似乎都有这样的特质。不过,箫声的温和是温柔而缠绵的,似乎总是和暧昧混在一起,夹杂着浓浓的蜜味。萧亦的温和是优雅而温暖的,带着体贴的味道。年哥哥的温和是平和而淡定,他似乎总是带着这样的感觉,无论对谁,总是谦逊有礼,温和以待,不过与她,似乎还有一些亲切与温柔。
  何启年到得很快,看到萧亦并不意外,他们兄弟五个一起玩的游戏,他自然知道萧亦就是箫声,不过显然的,他的兮兮妹不知道。他的嘴角噙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对着坐着的两人打了个招呼,便在周兮兮身边的空位坐下。
  “兮兮,今天腿还好么?”他转过头,神情关切地问道。
  “嗯,还好。”周兮兮把嘴巴塞得鼓鼓的,听到何启年的问话,口齿不清地回应。
  “不过还是要小心,你今天没有骑自行车出来吧!。”
  “没有。”周兮兮专心吃饭,敷衍地回话。
  “那就好,这几天你就不要骑车了,我和萧亦轮流接送你便好。”说话的人说得很随意,可是听的人却很在意。
  “啊?”周兮兮终于肯认真的听何启年讲话了,“你说什么?”
  “我说这几天我会和萧亦轮流接送你的。”何启年加重语气。
  “不用了吧!”周兮兮委婉地推脱,“再说,你们也要上课的。”
  “不碍的。”何启年露出笑容,“你说是吧,萧亦。”
  对面的人身形一顿,慢慢地吐出一个字,“嗯。”
  “哦。”周兮兮无话可说,“不过,你们认识?”
  “我们啊!”何启年笑容更大,“我们是室友。”
  “哦。”不知道要接什么话的周兮兮开始单音节。原来,萧亦是因为听年哥哥说起才知道自己摔伤了的,原来,萧亦不是箫声啊。周兮兮在心里轻轻叹息,其实她还是有那么一点想要萧亦就是箫声的。不过不是也就算了,毕竟凡事都不能强求嘛。
  吃过饭,和何启年告别,坐上萧亦的车子,周兮兮无比平稳地被送去了教学楼。
  何启年看着远去的背影,露出一抹胜利的微笑,他知道兮兮误会了,可是这有什么关系,他就是要她误会。不然,生活该多无趣啊!
  在周兮兮的单蠢和何启年的狡诈下,萧亦连反抗都懒了,他家兮兮果然是笨到无可救药了,不过居然还认识何启年,还居然啊你那么亲切地叫他“年哥哥”。看来,他也要好好估量估量,可不能让他家的小兮兮被拐骗了去。至于游戏,他喜欢玩,他就是陪他玩一会儿也无妨。毕竟到最后,周兮兮同学总是他的。已经在他怀里的东西,怎么可能再放手。
  当然是,绝无可能。
  只是可怜了兮兮,这孩子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卷入了危险的游戏中。当然,其实她是根本不会遇到一丁点危险的。
  因为,校园生活,总还是单调了些,平静了些。

  番外。同居趣事

  ONE 西瓜么么
  发生在周兮兮同学与萧某人同居之后。(注意,是同居,非成亲。)
  夏季降临。
  某天,周兮兮嚷着要吃西瓜,又懒得不肯出门,于是箫某人只好亲力亲为地出门买瓜。经过一番敲打摸后,萧亦终于挑定了一个大大的西瓜。
  回到家,周兮兮欢快地奔过来,不过不是迎接萧大爷,是迎接大西瓜。萧大爷当下不悦地挑了挑眉,心中暗忖:早知道就不要答应去买西瓜了。他懊悔地叹了口气,看着欢快的周同学抱着大西瓜颠发颠发地跑到厨房里,又扑颠扑颠地找来了硕大的西瓜刀。见她大力举起刀就要落下,萧亦眼疾手快将刀一把夺过,“夫人,这等小事,还是让为夫来吧!”周兮兮于是愉快地亲了萧某人一记,眉开眼笑地去沙发上呈卧倒状。
  萧亦站在厨房留,拿着西瓜刀只轻轻一切,而后用手一掰,西瓜便自然地分成了两半。再回首周兮兮刚才的举动,萧亦不禁感慨,哎,还好他动作快,不然,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惨剧了。
  他捧着半只西瓜走至沙发边上,刚想叫唤兮兮,却发现周某人的眼睛已经睁开了,只不过已经懒死的周兮兮同学依旧保持卧倒状态,并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她看着萧亦的眼神笑眯眯的,语调也格外温柔,“夫君,勺子。”
  萧亦认命地放下半只西瓜,再度返回厨房取来勺子,将勺子交给了周兮兮后,他总算能够在沙发上坐下,稍稍休息一下了。
  周兮兮拿到半只西瓜,心情愉悦地用勺子挖光了中心无籽的部分,然后,可怜兮兮地递给萧亦。
  萧亦早就见识过周兮兮另一种吃西瓜的方式,是那种类似于六分之一或者四分之一的一瓣,周兮兮手持一把水果刀边切边吃,大致呢也就是从整块西瓜里找出无籽的部分切出来吃掉,而且姿势颇为优雅。其余的部分,她只能无奈地告诉他,她对籽真的没办法。
  这回又是一样,萧亦看着面前那半只只有中心被吃掉的西瓜,笑得颇有些无奈,不过,他很快找到了别的乐趣。
  他笑眯眯的从周兮兮手里结果西瓜,姿态优雅地冲她招了招手。周兮兮顿在原地,并不向前,跟萧某人相处的这些日子,就算是小白如周兮兮也已经生出抗体了。
  “过来,我喂你吃。”萧亦好脾气地继续哄她。
  周兮兮终究被西瓜给诱惑了,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刚在萧亦身边坐定,就被萧某人整个抱了起来,再回首,人已经被安置在他的腿上,周兮兮还没有来得及开始抗议,挖西瓜的勺子已经被塞进了她的手里,周兮兮哀怨地皱起面孔,“不是说你喂我的么?”
  萧亦笑眯眯地点头,“是啊,你先挖。”
  周兮兮于是愁眉苦脸地挖了一大块有很多籽的西瓜送到了萧亦嘴边,看着萧大爷慢条斯理地张口,又用舌头轻轻□几下,而后才又慢慢地把西瓜含进嘴里。
  周兮兮撤下举着的手臂,准备去挖第二块。却没有想到,萧亦突然抓住她的双臂,倾身吻住了她。
  周兮兮的大脑突然空白。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可是只要萧亦突然吻她,她总还是会不知所措。
  他的嘴里,西瓜的味道正盛,周兮兮只觉着有一股清甜的水流涌进嘴里,身子就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待萧亦复又抬头,周兮兮已经面色绯红,如同苹果一般诱人。她就这样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睁大的眼睛泛着迷离的光芒。
  “怎么样,西瓜好吃么?”萧亦凑近她的耳朵,说话时吐出的气息吹得周兮兮痒痒的。
  “才不好吃。”周兮兮赌气道。
  “是么?”萧大爷挑眉,“那么,再来一次。”
  周兮兮连忙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我错了,好吃啦,很好吃!”
  萧亦的眉头舒展开,笑容更盛,他的手握住她的,挖起一大块西瓜,“那就更要再来一口了。”
  说罢,身子已经俯下。
  周兮兮根本无力反抗。
  于是,她愤懑了,决定从因以后再也不买西瓜吃。
  可是呢,西瓜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所以……
  你们知道的。

  番外。同居趣事

  Two 宠宠欲动
  在与萧亦的同居生活到达一定时间段的时候,周兮兮同学终于无聊地养起了宠物。
  她养的是一猫一狗。
  说到这里,我们不得不说,周兮兮的猫是很乖的猫,周兮兮的狗是很乖的狗,至少在周兮兮面前是,而且此两只绝对统一,一致对外。
  周兮兮的猫呢,名叫猫猫,典型的白猫一只。属性:母。性格怪戾,脾气不好。当然是在周兮兮不在的时候。
  周兮兮的狗呢,名叫狗狗,典型的黄狗一只。属性:公。品行纯良,心思如发,是个表里如一的好孩子。
  自从有了这两只非人的生物后,萧大爷就再也没有爬上过周小姐的床一次。
  当然,萧某人已经和两只动物决战了不知多少个回合了,至今胜负未分。
  这不,当猫猫优雅地踏着猫步而来,无视他径直走向周兮兮的时候,萧亦觉得自己的青经都要爆了。可是此猫不可杀,萧亦暗自冲猫猫挥了挥拳头,装作无事地继续看报纸。不过呢,猫猫却是优哉游哉地晃到了周兮兮身边,硬是在周兮兮和萧亦的中间坐了下来,而且还发出了不舒服的叫嚷声。周兮兮闻声便对着萧亦随意说道:“箫声,你坐过去点,猫猫坐不下了。”
  萧某人很不爽地往边上挪了挪。
  过了一会儿,狗狗也兴高采烈地奔了过来,他看了眼猫猫,又看了眼萧亦,最终还是在猫猫的身边坐下,周兮兮于是装似无意地飘了几眼过去,萧亦又往边上挪了挪。
  萧亦的悲惨生活,在两只动物的辣手摧花下,走向了白热化。
  不过,很快地,萧某人便看到了曙光,因为春节的关系,周兮兮还是回家一段时间,带着猫猫狗狗一直走实在不是很方便,便只有把他们托给萧亦。
  “兮兮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萧亦咬牙切齿地加重了这个“好好”两字。终于啊,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长期生活在压迫下的萧某人急于翻身作社会的主人。然而,周兮兮走得当晚,猫猫狗狗也不见了。
  萧亦纠结了。
  如果周兮兮回来的时候,他们俩还没有回来,那他不就变成了欺压小动物的坏爹地。想到周兮兮会因为两只的消失哭得死去活来,萧亦禁不住摸了一把汗。猫狗混到一起,果然都变得不省心了。
  不过,事实出于萧亦的预料,在周兮兮回来的前一个晚上,猫猫狗狗又回来了。看到两只神情愉悦而放松,萧亦的嘴角抽搐了,他严重怀疑此两只是去旅游了。
  周兮兮回来的当晚,便把猫猫狗狗都洗得香喷喷,准备一起窝在被子里玩耍一下,只是,当她的手揉到猫猫肚子的时候,周兮兮尖叫了,因为猫猫原本柔软的肚子,里面似乎有一个硬硬的东西。
  周兮兮当下火急火燎地带着猫猫去了小区里的动物医院。
  检查的结果让大家都吃了一惊——猫猫女士,要当妈妈了。
  周兮兮一下子沉浸在要作外婆的喜悦中,可是转念一想,不对啊,她家女婿是谁,她这个丈母娘连女婿都不认识也太郁闷了吧。
  而医生的后半句话更是让周兮兮差点抽风了,医生说,猫猫肚子里的小猫仔有点奇怪。
  周兮兮被惊悚到了,立即严加拷问萧同志,这才得知了猫猫狗狗的离家出走事件。
  而后,便是漫长的萧周冷战时期。
  果然啊,猫狗都不是一般的人物。
  又过了一段时间,周兮兮的鼻炎复发了,医生严重警告她不得再养有毛的动物。周兮兮于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猫猫狗狗分别送给了婆婆和娘亲大人。
  在一段时间后,不甘寂寞的周同学,从宠物市场买了一条小白蛇回家,取名叫蛇蛋。
  于是乎,萧某人开始会在沙发上,厕所里,书架旁随时随地地被一条蛇给缠上,索性他不怕蛇,而这条蛇相较于那猫那狗也确实温良了许多。
  所以,萧某人的生活终于再度恢复了大致的正常轨道。
  当某一天,蛇蛋长到了一个比较庞大的体积后,周兮兮还是把它给送去了动物园。哎,谁让蛇蛋居然和她不亲,而且他还是公的,为了他家箫声着想,周兮兮果断地送走了他。
  宠物时间,自此,终于宣告结束了。
  -----------------------------以下为猫猫回忆录----------------------------------
  <猫猫篇>
  我的名字叫猫猫,是一只猫。
  我的主人叫做周兮兮,是一个对我很好的人,我非常喜欢她。可是怎么办呢,家里有个总是会和我抢兮兮的人——萧爹地,其实我一点也不想承认他是我的爹地,可是兮兮说,她是我的妈咪,所以萧爹地就是我的爹地。当然,以我的聪明才智,知道他们是不可能生出我这样一只聪明伶俐的猫仔的,不过我喜欢兮兮,所以让她当我的妈咪也没关系。
  跟我一起来的狗就叫狗狗,他总是到处跟着我,虽然他很听我的话,有好吃的也都会给我吃,不过,猫狗毕竟不可同日而语。我转过头,看着他纯澈的眼神,还是勉强答应了让他做我的小弟。
  后来,我们一起离家出走,更是建立了不一般的革命情感。
  再后来,兮兮的鼻子生病了,她不得不把我们送走,虽然只是送到她的婆婆和娘亲家,可是我却要和狗狗分离了。看着兮兮哭红的眼睛,我知道她是真的不舍得我们,只是她的病应该真的很严重了吧,我也不能成为她的负担,所以,要走就要走得潇洒!于是,我义无反顾地离开了婆婆家,而狗狗居然也跑了出来,说要与我相依为命。
  自此,我们两个便开始浪迹天涯。
  不过,如果萧爹地对兮兮不好的话,我们还是会不顾一切地回去,把妈咪抢回来,所以说,千万不要小看了我们猫猫狗狗!
  兮兮的幸福,由我们来守护!!!

  二十五。落

  周四的早晨,周兮兮准时地起床,准时地下楼,准时地候在门口。
  可是,看着门口几乎同时出现的两个人,周兮兮无语望天,这两个人不是同寝室的么,怎么会那么没有默契。
  “呃……你们怎么都来了。”周兮兮艰难地开口。“昨天不是已经说好了。”
  “嗯,当然。”何启年笑眯眯地看向萧亦。
  萧亦的眼睛危险地眯起,笑容愈发温柔,“是啊,只不过是想来问兮兮,早饭想吃什么。”当他的眼神看向周兮兮的时候,才真正地柔和了下来。
  “嗯。”周兮兮走下阶梯,一手捏住自己的下巴,认真地思考,“食堂有卖春卷的么?我想吃这个。”
  “好,那么,兮兮在教室门口等我一下。”语毕,眼眸扫过何启年,霎时飞沙走石,电闪雷鸣,火花四射。
  几乎是一瞬,阴云散去,天气转晴,春暖花开。
  周兮兮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哎,她觉得自己可能看到幻觉了。
  何启年不动声色地低头轻笑,“兮兮,那我们走吧,早去可以占到一个好位子。三弟慢走哦。”话说得波澜不惊,却在无形间加重了“三弟”两字。
  萧亦微沉了脸,掉转车头,离去。
  周兮兮觉得自己并不是笨蛋,这些天她已经可以明显地看出萧亦和何启年之间的剑拔弩张,虽然他们只在暗中较量,可是,夹在两个人之间的那种感觉,真的很痛苦。纵然他们一个是有恩于她的温柔学长,一个是从小相识的书生哥哥,可是,拜托,她周兮兮恐怕还没有闲到可以有大把的时间陪他们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吧。
  但,要出口拒绝他们的好意,好难啊,况且是那么腹黑的两个人。
  好吧好吧,周兮兮暗暗自语,反正她的腿也快好了,应该很快就能和他们说再见了吧!最好是再也不见!周兮兮语气不善地加上最后一句,当然是在心里。
  而且,周兮兮暗了眼眸,神情略微沮丧,几乎每一次在她觉得萧亦就是箫声的时候,年哥哥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打破她的猜测,而萧亦从来都是默不作声。这样是不是代表说,他真的不是他,所以,丝毫不在意?
  不管怎么样,她已经累了,她不想再玩这种我猜你躲的游戏。如果一开始便两不相认,那便永远都不要相认好了。这样,也许她会比较轻松。因为,生活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她去做。
  在每天不断开导自己的过程中,周兮兮终于不再在意萧亦是不是箫声对的问题,对于萧亦和何启年的战争,她也总是一笑置之,如果他们需要他的友情演出,那么她就全心全意地参与,至于其他的,她不想再多考虑了。
  如果一个人常常要自寻烦恼,那只能说明那个人很无聊。
  可是,周兮兮不无聊。
  她很有聊地有很多事要做。
  果然吧,生活催促人成长。
  老天很有爱地派了萧亦来锻炼周兮兮的抵抗力,然后又派了何启年来锻炼周兮兮的耐力。
  在这样的风吹雨打之下,周兮兮不蛋腚都不行。
  所以,当周兮兮决定要加入学生会的时候,很不意外地接到了两位的慰问电话。而后,约在第一餐厅见面,云淡风轻地说了自己的想法,又淡定地看着两人对于她的想法发表问题。
  萧亦说:“兮兮,你是真的想好自己要什么了吗?如果是,我就支持你。”
  周兮兮点头不语。
  何启年说:“兮兮,你真的要参加学生会么,会很辛苦的。”
  周兮兮微笑,说:“是,年哥哥放心。”
  说话时语气坚定,毫无迟疑。
  何启年叹气,“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我在学生会也有些朋友,我想他们应该会关照你一点。”
  周兮兮再度点头。
  然后,散伙。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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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周兮兮离去的背影,萧亦的拳头越捏越紧,最终放开,“何启年,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不肯承认你技高一筹,可是,”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现在不再想让兮兮进入我们的战争了,投降也好,退缩也罢,我们的对抗,到这里就结束吧!”萧亦稳住身形,再度开口,只一句,“二哥。”
  是谁说过,大丈夫能屈能伸。
  这一刻,萧亦做到了。
  其实他并不在他和萧亦之间的结果,他只在乎面前的这个人,他能不能让兮兮幸福。何启年微笑着起身,“如此,甚合我意,三弟。”
  而后,两人一同离开。
  这场对决,任谁都没有想到,最终获胜的,竟然是周兮兮。
  可是,对于心灰意冷的人来说,输赢又如何?
  她已经完完全全地分清了现实和虚拟的区别。从此,现实就是现实,虚拟就是虚拟。所以,箫声,无论你是谁,在那个美好的世界里,让我们好好地过日子吧!
  而萧亦,学长,便只是学长吧!
  就如同年哥哥,终究只是哥哥,而他从来也只是哥哥。
  周兮兮眼神灰暗地看着日记本,脸上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可是,她努力地眨了眨眼睛,最终还是落下一滴泪来。
  泪水滚烫。
  却瞬间冰冷。
  身子突然被人拥住,怀抱温暖而真实,那个人的声音轻轻的,“兮兮,别怕,不管有什么事,都有我在。”
  周兮兮迷茫地抬眼看去,是她。
  于是忽地展颜。
  这个人啊,曾经那么无谓地说出那样一句话:喂,请你不要动我的女人!
  她默默地回过身子,把头靠近他怀里,伸手回抱他,“谢谢你。”
  真的谢谢你,在那样灰暗的时候,成为我生命里的一缕阳光。
  真的谢谢你,浅桑。
  这一刻,周兮兮终于可以肆意地落下泪来。
  泪,始终温热。

  二十六。哀伤插曲

  由于回家路途遥远,又恰逢国庆的前一周,在调整了休息日后,周兮兮眨巴着日历欢快地冲着电话摇了摇头。“喂,妈妈啊,这周我不回来了哦!”
  电话那头传来周妈絮絮的念叨:“你这个孩子,不要只顾着玩游戏,多看点书做做作业,知道哇!”
  “嘿嘿,知道了啦,你女儿很乖的咩。白白~!”周兮兮欢喜地呈屁颠状。
  “好了好了,88。”周妈妈无奈地挂了电话。
  于是,正式敲定,周兮兮同学本周日在宿舍无所事事。
  其实周兮兮早有打算,前几日在线的时候,已经接到了系统的邀请,可以参加国庆前的特别活动——一个据说很有趣的任务。因为是连环任务的缘故,中途不能下线。而周兮兮平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在游戏上,在家里也是严格遵守着“每天游戏三小时,幸福生活一辈子”的原则,一般是不会玩太久的。而且她平时一个人,对于这些过于复杂的任务向来是直接忽视的,不过,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有箫声啊!
  周兮兮闭起眼睛,发出满足的叹息。
  所以,不管怎么说,可以和箫声一直一起那么久,怎么想都很有趣呢。
  周日的阳光,在游戏的天空中翻滚着云彩,擦出亮丽的色泽。风轻轻地摆着手儿,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云丝袅袅于天空,弯弯绕绕,曲曲折折,妖娆起一地的温暖。
  周兮兮到的时候,箫声正紫衣飘飘立于树下,那衣,正是她亲手所做之衣。她安静的站立在远处,凝神驻足,脸上的表情却逐渐柔和起来,疲惫的感觉开始慢慢消失。
  似乎察觉到她的气息,箫声缓缓回过身来,他的眉宇温和,嘴角带笑,他就那样温情地立于树下,让风随意地吹拂着他的长发和衣摆,他的声音自树下传来,随风而动,周兮兮屏了心神,认真辨认,才惊觉那分明便是一声“兮兮”。
  她便轻轻地应了,不在意远处的他是否能够听到,就一路小跑而去。
  这里的她,现在的她,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她只要站在他身边,她只要他在她身侧。
  如此,便足矣。
  只是,画面太唯美,人物太投入,即便是地上一颗平凡的小石子都是可能引发血案的。周兮兮只是好巧不巧地一脚踩了上去,被石子戳痛的脚一歪,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此时若有箫声救美也罢。只可惜,箫声远在那树下,而周兮兮却是倒在了那路半。
  箫声的笑容略微僵硬,他用力握紧拳头,从树下疾步而来。
  周兮兮倒在地上,伸手捂着脚,一脸痛苦。
  讨厌,真是讨厌,就算是美色当前,她也不应该被蛊惑的,现在总算遭报应了吧。周兮兮笑苦了脸。
  箫声在周兮兮身侧蹲下,手准确无误地摸到周兮兮的伤处,手指只轻轻一捏,就听到周兮兮夸张的吸气声,他不由地皱起眉头,“很痛?”
  周兮兮点点头,回答说:“有点。”
  “能站起来么?”箫声一手扶上周兮兮的肩膀,低头询问他。
  周兮兮脚尖轻触地面,脚踝处传来轻微的刺痛让她无法站立,她终于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几乎是同时,她身子一轻,便被整个抱紧箫声怀里。
  “啊。”周兮兮始料不及,轻叫出声。
  “让娘子大人受伤,是为夫的过错。”他的声音似突然沾上了蜜,染上一种粘稠的蜜味,那般诱人心魄。“以后,绝不会了。”末尾的一句,却格外坚定,显得格格不入。
  周兮兮微微低首。
  阳光下,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无论是谁,看到这样的画面,都忍不住觉得有止不住的浓情蜜意吧。
  周兮兮却不然,她似乎很久没有听到“娘子大人”这个称呼了,因而初听到时,便被震到。她心里明白,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意味着什么。
  她抬了脸,黑色的眸子直视他的侧脸,声音很弱,“夫君,对不起。”
  他低了头,面露凶光,“你真的那么觉得?”
  周兮兮暗自缩了缩脖子,“啊,是我的错,是我自己要跑的,是我自己不小心哪。”
  “兮兮。”他加重声音,语句果决,“如果知道会让你摔倒,我就绝不会只在原地等你,如果知道会让你受伤,我也绝不会在那时那地唤你。”
  周兮兮愣怔,这样的箫声,这样的话语。她一时不知如何做出反应,沉默降临。
  他抱她到树下,自包裹中取出灵丹妙药,轻柔地喂周兮兮服下;又取了极具精华的外伤药,涂抹在她的脚踝处。他的指尖微热,擦过她脚踝时,微微颤动。
  周兮兮沉默不语。她始终不明白的是,看到箫声,她会有难过的心情浮现。可是,她面前的他,明明这样温柔。
  箫声涂完伤药,看到周兮兮愣神的样子,才微微有了笑意,“想什么呢?”
  “没什么。”周兮兮笑。
  “现在觉得怎么样?还好么?”箫声再度伸手触碰伤处,开口询问。
  “恩。”周兮兮点头轻笑,“好多了。”
  “兮兮。”他却突然抱住她,“如果不想笑,就不要笑。我不想看到你在面前也要强颜欢笑。”
  周兮兮的笑容瞬间垮掉。
  “对不起。”此时此刻,她似乎只能这么说。
  他苦涩地笑起来,看到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他也没了笑意。
  “如果,游戏让你痛苦,那我便放弃。”许久,他才又轻声道。
  她却并不做声,只埋首于他的颈窝。
  “兮兮。”他轻轻晃动她的身体,叫唤她的声音也便柔和了。
  回应他的是她绵长而均匀的呼吸声。
  他忽地笑了。
  也对,是谁说过,如果累了,那边睡吧。
  既然她累了,那便让她睡吧。
  「那个时候,如果知道你会痛苦,我便绝不会拿你当赌注。」
  可是,如今,即便是笑容,却是千金难换的。
  当然,这只是插曲。
  游戏里的伤,只是那时那地的小小痕迹,痛过了,也就罢了。况且还是用了上等的药膏,好的自然更是快速。
  周兮兮再醒过来时,手脚已经利索多了,心情也已好了许多。
  她自己估摸着,可能是因为自己在梦中所见之境的缘故。
  梦境里,她似乎回到了故乡的小镇,古朴的民风,悠扬的小道,还有夕阳落下时泛着耀眼红光的河面。
  她的外婆常常把她抱在怀里,用着吴侬软语的口音,絮絮叨叨地讲着祖祖辈辈们的故事。他们家,在很久很久以前,就住在这片土地上,自此生生不息。
  外婆说,兮兮呀,我的宝贝丫头,如果将来遇到喜欢的人,就快快乐乐地在一起吧,如果那个人敢让我们兮兮伤心,奶奶是怎么也不会答应的。所以,伤心的话,就不要他了。
  周兮兮喃喃,不要他了。外婆的话就是那么精准。
  周兮兮笑开了。
  管他什么萧亦,管他是不是箫声,管他有没有喜欢她,她周兮兮大不了不要他就好了,让他自己伤心难过去吧!她的眼泪可是已经被夕阳晒干了,没有了。而且啊,她可从来不是什么林黛玉,顶多也就偶尔多愁善感罢了。怎么说,也不该把自己困在绝境里那么久啊。
  周兮兮敲敲脑门,笑得灿烂。
  谁离开了谁,会活不下去呢?
  她知道这个世界上一定存在这样的人,因为太爱,而变得悲伤,而变得不像自己,甚至伤害自己伤害别人。可是,她绝对绝对不要,变成这样的可怜人。
  所以,放手,而后展颜微笑。
  再回头,冲身后的箫声,眨眼轻笑。紫衣的那人,身形修长而挺拔,阳光下的面孔闪着金光。原来原来,她家箫声一直都是如此的玉树临风啊!
  周兮兮笑得眯起眼睛来。
  箫声定定地看了她许久,神色略显紧张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如此,便好。
  还考虑什么天长地久?

  二十七。八月十五是中秋

  傍晚时分,一行人聚集在了湖畔。湖心处,是中秋特别版任务的接受场所,名曰“桂居”。门口,一粉嫩嫩的小兔子蹲在门口,边啃着水灵灵的大白菜边蹦来蹦去。
  周兮兮一群人隔着水叫唤它,小兔子居然很神气地翻了翻了白眼,继续啃它的白菜,不理睬他们。群默了。
  年起眯起眼睛弯起嘴角,一番话说得不痛不痒,“这兔子可真有意思。”
  箫声咬牙切齿地附和:“切实很有意思。”
  周兮兮直接无视他们,走到小桥身边,对着他的耳朵窃窃私语了几句,转过身子看向远处的兔子,笑得那叫和蔼可亲,“小兔子,我家弟弟可以烧出美味的炒白菜哦,绝对色香味美哦!”
  小兔子一瞬间的迟疑,抬起眼来看了看她,有极为迅速的低头继续啃白菜。
  这边,小桥已经架起了锅子,准备好了白菜,开始炒了起来。
  香味远远的飘开。
  小兔子眨巴着眼睛,可怜巴巴地看过来,手里的白菜明显已经没有了诱惑力。
  “小兔子,告诉姐姐,怎么样才能接到任务,姐姐就把菜给你吃哦!”周兮兮声音轻柔地诱哄。
  小兔子撅起嘴巴,一脸纠结,“不能说。吴大叔说了,就算我被吃了也不能说的。”
  “哦,吴大叔说的,那他自己怎么不被吃呀,是不是,你看,这白菜都烧好了,不吃多可惜,你告诉姐姐,姐姐就帮菜给你,我们又不会吃你的。”周兮兮善解人意地劝解小兔子,不过要是细看那笑容那语气,绝对是已经狐狸化了。
  “这倒是。”小兔子傻傻地应道,“可是……”小兔子又苦恼了。
  “啊,兔宝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难以说出口啊,告诉姐姐,姐姐帮你解决啊!”周兮兮巧言轻语,面容柔和。
  “恩,可是可是,你们不过来,我就不能告诉你们。”小兔子说得很小声,不过,功力深厚如同箫声等人,还是听得个一清二楚。
  可惜,用还是有功力差的人听不到,瑞雪便是一个,他原本就等的有些不耐,现在看那小兔子如此犹豫,更是不爽,“死兔子,你到底答应不答应啊,再废话,当心老子把你考了吃掉!”
  周兮兮无语。
  小兔子则崩溃了,“我就知道你们不是好人,你看吧,现在说要吃掉我了!!!”说完蹦跳着往回走。
  “小兔子!”周兮兮呼喊,“你别走,我弟弟开玩笑的。”瑞雪无法反抗地被周兮兮当成了弟弟。
  “骗人!。”小兔子再回头时,眼睛已经是红红的了。“这个是岛上没有一个好人,嫦娥是这样,吴刚是这样,你们也是这样!”
  “兔子,我错了还不行吗?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计较。”瑞雪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无奈道。
  “真的吗?”小兔子看着他,一脸不可置信。
  “真的真的。”瑞雪急忙回应。他可不想被箫声和年起瞪死。
  “可是……”小兔子又无奈了。
  “可是什么?”周兮兮抢过话来,以防瑞雪又欺负了小兔子。
  “你们不过来,没办法告诉你们的。”小兔子双手绞着已经凌乱的大白菜,无辜地说。
  “那我们过来,你等等我们。”周兮兮这一次笑容真切。可能是因为,小兔子那样单纯那样真挚的感觉,太过熟悉,却又陌生了。
  那曾经也是,周兮兮具有的本质吧。
  如此,便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时候了。
  周兮兮向来热爱驯养一切的宠物,飞禽走兽,无奇不有,要挑出一个来带她过去到这窄窄的湖畔中央,倒是比比皆是,挑起来也需费些脑细胞。只不过,他家夫君大人轻功如此之高超,似乎不用她担心这些问题吧。
  箫声一手揽住她的腰,她自然地双手抱住他的脖子,而后哗的一瞬,他们腾空而起,再一瞬,已稳稳地落在湖心岛上。周兮兮松开抱着箫声的手,想好好看一看这个突然出现的湖心小岛。只是无奈腰被箫声搂着,挣也挣不开。她也就是作罢,懒懒的依靠在他身上,眼睛四处打量着周围的景致。
  箫声降落的地点选得很不错,回首便是桂居,桂树做的房子,掩映在层层叠叠的桂树之中,此时正直盛秋,小小的桂花毫不娇羞地开着,铺天盖地,就连空气里都带上了淡淡的甜香味。
  小兔子看见我,铺垫铺垫地蹦跶了过来,“姐姐。”
  我瞟了一眼给箫声,示意他松开我,不过后者貌似没有这个意愿,无奈地,我只好微微弯了身子,笑眯眯地冲小兔子张开手臂,“小兔子,来来,过来,姐姐抱抱。”
  粉嫩嫩的小兔子于是欢快欢快地蹦过来,一下蹦进了周兮兮的怀里。纵然小兔子是小的也是轻的,只是这一下过于猛烈,直撞得周兮兮有些脚步不稳,索性箫声的手牢牢地揽在她的腰上,依靠着它,周兮兮倒也平安无事。
  那一只手,似乎带着暖暖的热量,让人心安。
  站稳了身子,周兮兮才又喜笑颜开地揉捏起小兔子来,摸摸它柔软的绒毛,手所触及之处,皆是一片柔软,直摸得周兮兮心情愉快。
  “姐姐,你看。”小兔子的叫唤把周兮兮的注意力给拉向岸边。
  周兮兮缓缓抬头,目光所及,终究还是忍不住睁大眼睛。越夜的功夫周兮兮不担心他过不来,只是如果他怀里抱着小六,脚下再拖一个如同易拉罐一样的瑞雪,这情形,实在很难以形容。
  “箫声,这……”周兮兮不忍了。
  “夫人不必担心,越夜完全ok的。”箫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丝毫不见担忧之色,周兮兮也便放了心,“只是,瑞雪干吗去凑那个热闹,他自己过不来么?”
  “就是因为是热闹,瑞雪才去的。”箫声的笑容愈发明艳。
  果真是□裸的八卦啊。周兮兮无言地感叹。
  回过头,再看小桥,果真是中规中矩地拿了他自己最大的锅当小船漂过来。不过,周兮兮还是没能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夫君,我看你还是去带小桥过来吧。”
  “不必啦,他的锅子还是不错的。”言下之意就是不用操心了。
  只是,周兮兮默哀,“为什么小桥不用轻功?”
  “小桥终日埋头于厨艺之中,根本……”箫声说着,一脸惋惜。
  “好吧,我明白了。”周兮兮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小桥这厮根本就是不学无术,光学了厨艺,连一点有用的武功都不学,真不知道他在游戏是怎么混的。
  不过,周兮兮顿了顿,自己貌似,也是这样。
  她默了。
  两耳不闻窗外事,低头继续摸兔子。
  最终,在小桥慢慢地漂过来之前,周兮兮已经成功地把小兔子收为己用,并准备向下一站进发了。
  夕阳下,只见得一个少年背着一口跑得气喘吁吁,他的背以及他褐色的头发,一同被染成了金色,璀璨夺目。
  走在前方的人马稍稍驻足,回头张望,他们的脸,都是瑰丽的红色。
  粉嫩嫩的小兔子从周兮兮怀里跳出来,冲着小桥大喊:“煮菜的哥哥,你快一点。”
  周兮兮闻言笑得更欢,“小桥,你好慢哦!你慢慢走吧,我们就先行一步了!”
  落在后头的小桥听了又气又闹,急急忙忙地把锅子收进包裹里,拔腿奔上前去,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把轻功给学好了,免得被他们欺负。
  果然,世界上会欺负弟弟的,就只有哥哥姐姐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不欺负你欺负谁的歪理吧!
  小桥无奈地笑了。

  二十七。八月十五是中秋

  根据小兔子的指示,周兮兮一行人进了桂居,在桂花香气的萦绕下,徐徐走过大厅,来到后花园。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叔正在种树。
  周兮兮疑惑地看向小兔子,小兔子鼓起腮帮,眼睛瞟了过去。周兮兮当下了然,此人定是昔日整天砍桂树的吴刚吴大叔。只是,为啥他现在改行种树了呢?实在是匪夷所思啊。
  不过疑虑归疑虑,周兮兮还是很有范儿地走上了前去,“这位大叔,我们前来领取任务。”开场直接,周兮兮没有丝毫迟疑地开口。
  正在松土的男人没有停下手中的或,笑容敷衍,“任务,我一个种树养花的人有什么任务可让你们领啊。”
  “有,当然有。”箫声笑咪咪地上前,自然地揽过周兮兮,低头含笑地看着她。
  “就算是种花除草,也是好的。”周兮兮温婉而答。
  闻言,松土的男人身形一顿,抬眼看过来。
  周兮兮微笑,春风拂面。“大叔,您可有什么活儿,可以让我们帮您的么?”
  “活儿,我这儿倒是不多。”男人说话的语调平缓,听不出任何波澜。
  “可是,我们人多,做起来也快啊。”周兮兮继续温言纠缠。
  “好吧,既然你坚持,那么,”男人的语调略停,转身走进屋里,不多时,拿出一袋种子来,“便把这些种了吧。”
  周兮兮欲伸手去接,却被箫声抢先了一步。看着他的手包着她的,种子依偎在她温热的掌心,周兮兮有一瞬间地颤动,随即浅笑,答:“好。”
  也便一同回了身,把种子分给大家,各自选了一片土地,种去了。
  至于挖土的锄头或者铲子,大家都是没有,这很公平。也不过是,有剑的把剑当铲子,有刀的刀就是锄头,任何武器到了田地里也不过是沦为挖土的工具。只是,周兮兮的笛子确实没有任何用处。她无奈地把笛子收藏好,开始对八宝袋全面大搜索。因为,她有些不记得,自己是否有藏了什么好东西进去了。
  虎一和虎二是最先被丢出来的,一是因为他俩体积比较大一些,二是因为虎二妹妹已经好些天没见着自家夫君了,所以分外想念。难得有机会出来,她自然是首当其冲,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了。
  不过,看着面前的一大片未经开垦的土地,再看看自己爪子想到要用自己优雅的爪子去做挖土这种大材小用的事情,虎二妹妹还是选择了很有情调地趴下身子,懒懒地晒气太阳来。
  周兮兮忙于翻找八宝袋,也无暇□去理睬她,也便任她懒散。不过虎一倒是认真又聪明,不知从哪里寻了根木棍,便勤奋地挖起土来。
  箫声看着,笑容便不自觉的扩大了。兮兮养的宠物们,果然跟她一样,有一种给人温暖的力量啊。他也就放出了雪虎来。
  一对许久未见面的夫妻,相见时自然格外想念,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小别胜新婚了。雪虎才刚刚出现,虎二便立马有了精神,小跑着奔过去和他蹭了蹭身子,便缠缠绵绵地叫起来。周兮兮无意间瞥见如此,面部抽了抽,也就随手挥了挥,随他们去了。两只于是一起甜甜蜜蜜地离开,对旁人视若无睹。
  当然,周兮兮收回眼神,还是要继续埋进八宝袋里了。
  周兮兮第一次感慨自己的八宝袋太大了,因为她翻了许久都只找到一些常用的东西,话说她以前随手丢进去的铲子之类挖土工具去哪了?周兮兮挠挠脸皮,郁闷了。
  “夫人,不急的,你慢慢找吧。”箫声的话语从她身后传来,周兮兮一个激灵,从地上坐起身来,发现大家都已经认真地投入到挖土的工作中去了,唯有自己,貌似找东西实则偷懒中。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说道:“好。”
  看着周兮兮抽搐的笑容,箫声的笑意再度爬了上来,自己只是让她慢慢来,不过,自己兮兮还真是可爱,似乎理解错了呢!不过,他也无意去纠正她的误解,他一个人做两个人的事,也不过是多用一份力而已。
  反观周兮兮,倒是找得更加斗志昂扬起来。
  这边,周兮兮找东西找得格外认真,那边,有一只灰不溜秋的小东西却是自己从八宝袋里爬了出来。此刻,她正蹲坐在周兮兮的腿边,用她的小爪子扒着周兮兮的小腿肚。
  周兮兮只觉着小腿处痒痒的,起初并不在意,待到她实在受不了了伸手去挠时,才发现脚边不知何时竟处了一只小东西。于是伸手过去,小东西小腿一蹬,便动作敏捷地跳上了周兮兮的手掌。
  小小的身子,才不过只有周兮兮手掌的一半大小,棕黑色的细毛,远看之下果真是一点也不惹眼。唯有一双灵动的双眸,骨碌碌地滚动着,无限的聪颖。似乎是不满周兮兮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她,小田鼠张着小嘴发出吱吱的声音,如泣如诉。
  这田鼠便是周兮兮早期收到的可爱生物之一,不过由于她本身属于低等动物,所以无法饶是已经高等级,还是无法开口说人话,只有这吱吱的叫声,萦绕于耳边。
  周兮兮凝神静听,终究忍不住破功扑哧笑出声来。小田鼠闻声,一记白眼飞来,周兮兮屏住笑容,哭笑不得。“田田,对不起对不起,差点把你忘记了,我知道你最有爱了,绝对不会记仇的对不对?”
  小田鼠挺起小身板,一点骄傲地点头。
  周兮兮欢喜地摸摸她的脑袋,声音甜腻,“田田,一起种果子吧。”虽然不确定吴刚大叔给的种子种出来的会是些什么东西,不过就骗小田鼠来挖地这面方而言,说果子是最恰当不过了。
  小田鼠本就在八宝袋里呆久了,早就想出来活动活动,听到有挖土这种可以活动筋骨的事情可以做,当下满心欢喜地答应了。
  其实她根本不在乎是不是果子,毕竟作为周兮兮的宠物之一,她是绝不会挨饿的。所以,周同学是完完全全多想了。莫非,这就是那件事情的后遗症?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周兮兮放低手掌,小田鼠灵活地跳下,稳稳地降落在地上,朝着天地小跑而去,期间还不乏吱吱的叫声。
  别的人自是听不懂,周兮兮不然。她自然知道,自家的小田鼠,正是在呼朋唤友。而且她已经可以想象凭借自己鼠鼠的魅力,来者恐怕数以百计,想到那种壮阔的场面,周兮兮忍不住低笑。
  不过,她终是抬起脸来,迎向箫声疑惑的目光,而后,弯嘴而笑。举步走到他身边,同他一道,挖起土来。
  其实,最初,人们不就这样纯朴地耕作着,一天又一天么?

  二十七。八月十五是中秋

  手里的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刨着土,周兮兮迟疑的目光投向了小田鼠,无声交流,「田田,你家后援团怎么还没出现?」
  天天停下手中的活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我也不知……」。话还未说完,周围的土地一阵松动,转眼间,钻出了几百只小田鼠。「呐,来了。」」小田鼠恢复了神气的模样,眼睛里飘出话来。
  「恩,干得不错!」周兮兮用眼神嘉奖她。
  唯有原本挖土挖得好好的人,先是被突然出现的鼠兄鼠弟们吓了很多跳,随后又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便被抢了工作。回过头,只见得周兮兮安闲地坐在边上一边喝茶一边欣赏田鼠们的工作。他们似乎根本不用商量,便自然地分成数组,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扒完了土坑,撒完了种子。最后,手刷刷刷挥动几下,小巧的种子便被掩埋在了泥土中。
  自此,耕种环节告一段落。
  周兮兮一杯茶还没有喝完,见着此情此景,不禁挑了挑眉,看向田田,眼波调侃道,「你家那群工作效率很高嘛。」
  正啃着面包的田田闻言露出骄傲的神情,她十分雀跃地挥舞了下自己的小爪子,「那是当然。」
  箫声坐在边上,笑得温文尔雅,“夫人,休息够了吗,吴刚大叔已经等候已久了。”
  “欸?”周兮兮抬眼,看着天空中投下的阴影,尴尬地笑了几下,“吴大叔,不好意思,见笑了。”
  吴刚干干地扯了扯嘴角,语道,“种下了种子,自要好好呵护,直至花开。”
  周兮兮点点头,微笑而语,“这是自然。”她知道花一定会开,只是这开得时机,她无法琢磨。
  周兮兮低首凝思,只觉着肩上有温热的气息传来,别过脸时便是箫声的脸庞,他的眼眸盈着柔和的光芒,他在她耳边呵气如兰,“夫人,不碍的。”回首便笑眯眯地冲吴大叔道:“吴刚大人不必担心,无论多久,我们自是等得的。”
  吴刚点头满意而去。
  于是众人摆桌椅的摆桌椅,做菜的做菜,无聊的无聊。齐齐坐于这片刚刚播种完的土地面前等待。
  等待花开的时候。
  用心种下一颗种子,而后全心全意地等待它花开,是什么感觉,周兮兮实在说不清。等待的时间究竟要多久,她也不知道。
  可是……
  周兮兮抬眼看去,越夜闭目凝神,已处在修炼的状态;小桥在另一边架起厨具,专心致志于他的菜谱中;小六安静地坐在越夜身边绣花,连平时最闹腾的瑞雪,也反常地打起了瞌睡。似乎不知什么时候起,大家便这样自然地等着了。
  周兮兮不禁想起周妈妈十分热衷的游戏——开心农场。那里的果实,撒下去之后,似乎也就只要等个数十小时便成熟了的。
  只可惜,她的等待却是遥遥无绝期。
  周兮兮实在无事可做,也便睁着眼睛直直地盯着那片空地看,希望自己看着看着真能看出些什么才好。
  箫声在她身边安静地品茶,兔宝宝却已在她怀里吹起了睡眠的泡泡。
  其实箫声明白这场试炼并不会太久,越是不在意便越是容易。说到底,这不过是场心理战。而他们,是单独被考验的个体,所以无法透露讯息,无法告诉她安心便好。因为如若说了,她也便丧失了进入下一步的资格。
  周兮兮的眼睛一开始睁得极大,可惜的是,好景不长。她的眼皮开始慢慢滑下、掉落、再撑开,如此反复几次之后,眼皮君终于抑制不住地直线下落,再也不肯张开了。
  而周兮兮的身子,中也因为重心不稳而抑制不住地向右倒去。箫声状似无意地伸手一捞,少女的身子便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臂弯之中。而可怜的小兔子,却因为无人来接而坠落在地上,在翻滚了几个圈之后,才勉强站起身来。刚想气势汹汹地责问新主人一下,却被主人的夫君一记看似随意实则凶狠的眼光吓得闭了嘴。于是只好一边默默地垂泪,一边自己拖着有些疼的腿脚,爬到主人身边,继续睡觉,并且不断催眠自己,刚刚发生的事都是在做梦。
  这一觉周兮兮睡得并不久,可待她睁开眼时,原本光秃秃的土地上,却已经立起了许多绿色的植物。可实际上,离她刚才监视期间也不多四十来分钟罢了。这些种子,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生长成这个样子,可见,刚才是她太过在意。如此思考后,她便心下了然了许多,果然,急进并不能成事。
  眼见植物上的花苞有逐渐变大的趋势,周兮兮不禁心情激动地上前,想要观察个仔细,却不料有人使用了夺命连环的鸡毛信寻她,这鸡毛信飞行的速度极快,快到周兮兮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撞过来,身体却无法动弹一丝一毫。那情景就如同彗星撞地球一般惊险。可是,箫声只伸手轻拉一下周兮兮的衣服,那厮便远离了信飞驶的轨道,安稳地落入了他怀里,她身体僵硬,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箫声便心安理得地把她整个身子搂紧怀中,下巴紧贴着她的肩膀,说话的声音温柔如水,“兮兮,有我在,没事的。我啊,早就发誓,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周兮兮慢慢回过神,却在箫声地怀里安分地呆着,不说话也不做出任何的反应。
  直到“哄”一声,她才慢慢的侧过身子,看向声音的来源。这场混乱的始作俑者——鸡毛信同志,由于驾驶技术不合格而撞上了岸边的假山,这山体于是哗啦啦地崩塌,石块散落了一地。周兮兮禁不住抽搐,要是这信真砸了她,她恐怕不骨折也该半身不遂了吧。
  眼见着鸡毛信即便被压在石堆里也依然挣扎着要飞过来,周兮兮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箫声松开手臂,一个轻跃便到了案发现场,伸手捡起凶器后,便又回到了周兮兮的身旁。
  周兮兮接过鸡毛信,在看到信封上的鸡毛时,拆信的手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信纸上只简单的几个字。
  兮兮:
  吾乃桑。速联系。
  梅花印
  周兮兮瞬间睁大眼眸。
  她,竟然真的来了!

  二十八。梅花尹

  「我存在的目的就是,将她从你身边,带走!」——梅花尹
  这是箫声随后收到的消息,他不知道这条消息的主人是何方神圣,他只知道,这是一个挑战。而那个“她”,必是他的兮兮。
  他自然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兮兮,无论这个人兮兮是否认识,无论这个人是出于玩笑亦或是什么。他并不想,让他的兮兮,多操心一分。
  而周兮兮这边,自看到了“桑”这个字起,便有些受惊不轻。
  桑,即是傅浅桑,周兮兮寝室最彪悍的存在。可以想象当初周兮兮是怎么样被她一句“不要动我的女人”而震撼到的,可是,也就这样简单,浅桑解救了被猥琐男骚扰的圈圈。于是,被504寝室视为极为彪悍的神仙级的人物。
  那天,她说,「兮兮,本姑娘倒要看看箫声何处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如果是他伤害了你,我定要他千倍万倍还回来的。」
  这句话,周兮兮记下了,却并没有当真。可是,她却真的来了。
  周兮兮趁着四下个人都专心于自己的事情,也就安然地坐在椅子上,无声地于傅浅桑信件交流。
  [密聊]水清暖兮:浅桑,你怎么了!?
  周兮兮纠结了。
  [密聊]梅花尹:我说过的,我会来看看他,便来啦。你们现在在哪里?我好过来找你们。
  对面的浅桑同学倒似乎一点无所谓的样子。
  [密聊]水清暖兮:我们在湖心桂居。
  [密聊]梅花尹:哪里?
  周兮兮无奈了,她忘了浅桑虽说要来,可是她毕竟不是久玩这个游戏,而且还是新手中不大关心时事的那一位。
  [密聊]水清暖兮:浅桑,我们在做任务,桂居是大城长安最大的湖的湖心之处滋生出的小岛。
  [密聊]梅花尹:我明白了。我也在长安,北门!你来接下我。
  [密聊]水清暖兮:可是,这样好么,我们是一群人在做任务,我把你带过去,会不会很奇怪?
  [密聊]梅花尹:会吗?
  [密聊]水清暖兮:……
  周兮兮为难了,她当然知道浅桑来是为了帮她,只是,现在还有一些朋友在,而他们与浅桑又没有丝毫的关系,这样突然地把她带到他们面前,他们该怎么想。
  可是,周兮兮叹息了,傅浅桑既然有本事成为504寝室彪悍的存在,自然有她强势的所在。而周兮兮作为一个受保护的对象,怎么好忤逆“大神”的旨意。所以,纵然周兮兮心有迟疑,还是应了下来。
  再想想,既然他们可以接受于可洛,再来一个傅浅桑也无关紧要吧。这样想着,周兮兮很快便松下了一口气,只是想着要从箫声身边“脱逃”前去接过来,还是有点慌张。毕竟,箫声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不过,周兮兮戳戳箫声的肩膀,脑袋歪在一边懒懒的靠在椅子上,预期语气随性,“箫声,我有个朋友在附近,我去接她一下。”
  “恩。”箫声笑眯眯。
  “哦。那我去了,一下下就回来了。”周兮兮于是讨好地笑笑,迅速起身。
  “等等,为夫陪你一道去吧。”箫声叫住跑得飞快的周兮兮。
  周兮兮却并不回头,只大喊一声:“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话语间,已唤出大黄,一人一鸭,大步离去,转瞬便不见了踪影。
  箫声的微笑淡了,眼睛危险地眯起,心中略有思忖,思考这,那个“所谓的朋友”,究竟是何方神圣。看兮兮慌慌张张逃跑的样子,恐怕也是个不简单的。
  箫声心下了然,转身回到座位上,继续气定神闲地喝茶。
  另一边,周兮兮坐着大黄刷刷刷地便飞到了北门。周兮兮此前只见到大黄从山上滚下来的惊悚画面,从不知道它还是个会飞的家伙,刚才也只是因为太过慌张而念错了咒语,结果,白光一闪间,大黄就从八宝袋里蹦了出来,周兮兮逃跑太急,也顾不得把它收回去,就坐着它来了。
  此刻,却似乎造成了些许轰动。许是因为大黄身体太过于硕大,堵住了北门那小小的门洞,导致交通瘫痪,目前有人越聚越多的趋势。
  周兮兮赶紧把大黄塞进八宝袋,冲各位乡民们诚心诚意地道了许多欠,这事才算落下了帷幕来。
  而傅浅桑,从始至终,居然不发一言,一点忙都没有要帮的意思。
  半饷,浅桑终于说了一句话,“兮兮,你家的鸭子都那么健康吗?”
  周兮兮囧了,敢情这位大姐刚才是因为没有接受巨型鸭子这一事实而处于呆愣中?呜呼哀哉,原来,神也不是完美的嘛!周兮兮圆满地微笑。
  而后才回道:“这是独特的品种,别在意,它飞得快,我们走吧。”周兮兮于无人处再度放出大黄来,然后便带着傅浅桑回到了桂居。这一来一回,竟不足一刻钟。周兮兮仰天长啸,她捡到宝了!
  浅桑的迟钝只维持了相当短暂的时间。没一会儿,她便理清了游戏的相关信息还有她即将见面的那几位的资料。
  周兮兮在一旁看浅桑笑得如此诡异异常,不禁暗暗担心,恐怕这个游戏不会无聊,只怕是太精彩了。而后,独自一人默默叹息。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才发现原本各顾各的人群已经聚集在了一块儿。走近才发现,那片精心再重的土地上,已立起了一株青色的植物,它的顶端包裹着一个紫色的花苞,似乎不需片刻便要开放。
  不过,终究是没开。众人热闹闹地围了一会儿,便要散去。
  箫声是最先看到周兮兮回来的,可是他却不急着开口。他安然得等着,等着瑞雪回过头,一声疾呼:“咦,三嫂,还有身边的那个?”
  众人于是很配合地把目光投向周兮兮。周兮兮尴尬地笑了下,解释道:“这是我同学,她叫……”说到这里,她回过头瞥了眼傅浅桑游戏里的名字,“梅花尹。”
  “你们好。”傅浅桑不是没见过大场面的人,见了寥寥几人,根本不痛不痒,也便自若地同他们问了好。
  只有小桥同学怪异地挠了挠腮,摇头晃脑道:“兮兮,你怎么认识这么厉害的电脑高手!”
  “啊?”周兮兮呆目。
  “三嫂,我也很想知道你是怎么认识这位帅哥的。”瑞雪开始八卦,其实不过是见了箫声的脸色行事罢了。
  “嘎?”周兮兮更加惊讶。帅哥,为什么是帅哥,我家浅桑明明似乎各货真价实的女人。
  “为夫也很想知道哪。”萧大人很有闲情逸致得搭口。
  “呃……”周兮兮无语凝噎,只得回头望向貌似相当无害的傅同学。一看被吓一跳,明明还是浅桑的高度,浅桑的胖瘦,可是怎么看都有一种中性的美感。这很不对,因为傅浅桑同学是一个前凸后凹身材极为火辣的美女啊!周兮兮这才悻悻地去点他的相关信息,性别的那一栏,蓝色的“男”字蓝得那样刺目。
  原来她,是他!周兮兮心伤了。
  “其实,我和兮兮是初中同学,高中三年没见,到了大学才有发现我们原来还在一个学校。”傅浅桑终于发挥了她的善解人意,替痛疼不已的周兮兮回了这些个不省心的问题。
  “是这样吗?娘子大人?”箫声笑得愈加腻人,周兮兮觉得危险愈加近了。
  “当然如此,兮兮的夫君。”梅花尹一个箭步挡在周兮兮面前,目光直指箫声,声音响亮而有力。
  “是吗?”箫声伸手拉过周兮兮,目光闪烁,“什么时候,我们夫妻间的问题还要外人来回答。”
  周兮兮虚软地被圈在某人怀里,动也不敢动一下,抬眼触到傅浅桑坚定的目光,一咬牙一跺脚,抬头看向箫声,毫不畏缩地答道:“是。”随后又看似弱弱地怯怯地补了一句,“娘子自是不敢欺瞒夫君。”
  箫声的笑容重现,灿烂可媲美夕阳。
  低头瞥到傅浅桑微微颤动的肩膀,周兮兮真有一种踹他的冲动,要不是他突然横插一脚,自己也不用那么辛苦地委曲求全了。
  「呜,我怎么这样可怜。」周兮兮皱起脸来,哀哀怨怨地想道。

  二十九。周兮兮的男人

  周兮兮原本想和傅浅桑多说说话,好了解一下她这个的身份的来源。因为在刚才的资料里,把周兮兮震住的不只是傅浅桑的性别,还有他的等级——六十级,这对于周兮兮而言是多么遥远而强大的等级啊,虽然比之箫声的七十四和越夜的七十二还有一定的距离,可是他还是比小桥的四十六高了。好吧,小桥我们勉强可以称之为不务正业的原因。那么,比务正业但花花肠子多的瑞雪的五十五级高,这总是显而易见的吧!由此可见,这个被傅浅桑“偷”来用的账号,很不一般。
  之所以说偷,是因为以周兮兮的了解,傅同学百分之两百没有这个时间和兴致去把一个账号练到如此高的境界。
  不过,傅同学显然没有这个兴趣去把自己的隐私透露给好奇宝宝周兮兮。她正非常严肃地琢磨着这个人,可以称之为“周兮兮的男人”的人。
  虽然游戏里的人物形象是虚拟的,可是一个人的神韵和气息骗不了人。箫声何处,这个名字,看似随意,实则很有韵味,带着洒脱和飞扬的气息。傅浅桑从这个男人看到了自信与睿智,她摸着下巴微微点了点头,终于给头上长着问号的周兮兮宝宝发了一句话:
  「你的男人,还不错。」
  周兮兮被这句评价给雷到了,她自然之道她家箫声是个不错的男人,可是这句话从傅浅桑嘴里说出来,就不那么让人接受了。且不说浅桑同学阅人无数,再者“不错”这个词在浅桑的字典里大概等同于“很好”了吧,虽然比之完美还有一段距离。
  「囧,哈?我没眼花吧。」周兮兮发信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手抖了一下,囧了一个过去。
  「没。不过,即便如此,他既然让你伤心,就说明他必然存在很严重的缺点,否则,你也不会流泪了。」
  周兮兮默然。她知道浅桑误会了。她那天关闭游戏后流泪,是因为萧亦和何启年,与箫声并无关联。只是因为那时那地的情境下,浅桑难免是以为箫声惹她哭了。只是,到了现在,她却不想说,不想解释。她曾经那么热切地盼望过箫声就是萧亦的,也曾消极到不再想知道真相,可到了这个时候,一切就让它顺其自然吧。如果浅桑可以发现真相,那么就让真相□裸在阳光下,无论疼痛与否。
  周兮兮还在低头沉思,身边的人却渐渐聚集到了那朵将开欲开的花骨朵周围。
  周兮兮仍在沉思,身侧的箫声却出其不意地伸手搂过了她的腰,极为自然地便带着她走了过去。周兮兮当然发现了腰间的手,只是行走间并无太多反抗。待在花朵前站定时,她才将眼神飘向箫声,向他示意他的手可以放下了。
  箫声微笑着眯起眼睛,眼神里的讯息极为迅速地抵达周兮兮眼中。周兮兮闭着眼都知道这传达的意思肯定是“不好了”。若是箫声无论什么时候都非常配合的话,那才叫奇怪呢!
  周兮兮翻翻白眼,决定不再理会腰间的手,转而将注意力投注到花骨朵上。
  纯白色的花骨朵,花瓣轻颤着慢慢展开,强烈的光芒伴之而来。周兮兮闭了眼转了头,待光芒散去,那花蕾上站立着的,小小的身子,带着轻盈的薄如蝉翼的透明翅膀,难道,这是花之精灵?
  周兮兮禁不住揣测。
  小小的精灵缓缓睁开双眸,一双墨绿色的眼睛透出淡淡的哀愁来。他的个头很小,声音却意外地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你们,是来接受‘中秋之节’的任务的吗?”
  众人点头,唯独傅浅桑。
  “你不是?”精灵的手指指向傅同学。
  傅浅桑随之点头,周兮兮开口解释:“她只是来见见我。”
  众人了悟。
  “恩。”精灵点了点头,随即伸手去点所有接受任务的人头,数来又数去,他不禁皱起了眉头,“为什么你们只有七个人?”
  被问得一头雾水的众人疑惑地看向关主。
  “七个人,不行吗?”周兮兮小声问道。
  “哎。你们居然不知道八月十五是中秋?”精灵重重地叹了口气,“都说是中秋特别任务了,当然是要满足中秋的要求,人数八到十五不等。”
  “呃……”众人凝噎。貌似没人说过人数要求吧。
  “这个要求,确实有点,呃……奇怪。”周兮兮扯扯嘴角,无奈道,“梅……梅花……尹,你也参加吧!”再次念到傅浅桑游戏里的名字,周兮兮还是有些不大适应。
  “尹。”傅浅桑的嘴里蹦出一个字。
  “哈?”周兮兮发出声音。
  “大家叫我尹便好。”傅浅桑露出一个笑容来。
  周兮兮随即笑开,“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这样说着,她的人已经飞奔过去抱住了傅同学,“一定会答应我的。”
  被抱住的浅桑笑容舒畅,眼神却是射向了不远处的箫声。
  被遗忘的某人,镇定地收回手,旁若无人地微笑,当然,不忘对他人的眼神报以“客气”地回望。
  顿时,空气中眼波流动,火花四射。
  唯有后知后觉的周同学,依然满心欢喜。
  不相干的人走开的走开,看不明白的继续看不明白,唯有好事者瑞雪同学,硬是要看现场直播,却被强劲的电力电得四肢无力,最后只得感慨,原来眼神真的可以杀死人。
  至于无奈的精灵关主,只得在一旁默默地注视着所有参与任务的人,轻轻地叹一口气,心里暗自思忖,为啥没有人愿意认真地听完我的话呢?
  周兮兮抱完浅桑,松开手臂,笑呵呵地转身,却警觉众人已经散了。再回首看向浅桑,“大家怎么都走开了?”
  “恩,因为战况太激烈了呗。”傅浅桑随意扯道。
  “战况?”周兮兮口中喃喃,心中疑惑,待看到瑞雪有气无力的样子时,终于可以明白刚才究竟发生了何等激烈的世界大战。当然,她很清楚,另一个启事者,非她的亲亲夫君,箫声莫属。这个世界上,禁得起浅桑烟波的人,恐怕也不多了。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貌似是挣脱了某人的手臂飞奔出来的,周兮兮赶紧赔笑着回到箫声身边,亲昵地伸手挽住他的手臂,“夫君,现在人数齐了,我们可以接任务了。”
  这招明显很受用,箫声原本皮笑肉不笑的脸孔终于回温,“好啊,夫人。”
  众人的目光再度回到精灵身上。
  精灵终于露出微笑来,啊,老天,你终于听到我的心声了,他们终于肯听我讲话了!
  原来,老天是有眼的!

  三十。故事

  精灵收拾了自己感慨万千的心情,哀愁的双眼随着思绪飘向了远方。他的声音隔着空气传来,和着风中的花香,竟然变得朦胧起来。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此时逐渐空洞,似乎是追忆起了很久远的事情。背景音乐紧接而上,周兮兮知道这该是进入情境的时候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温柔纤弱的寡妇带着一对双胞胎兄弟艰难地生活,虽然日子清苦,但由于他们都努力地维持着生机,加上邻居们好心地帮助,日子过得也算是很美满的。直到有一天,外出游玩的放荡公子看上了这家的美貌娘亲,也不顾着还有几个五六岁的孩子,硬要把妇人强抢回去。妇人不从,却又放心不下自己的孩子,无奈之下,被那公子圈禁在身边。
  兄弟两个进不得院子,只得偷偷候在墙边,希望可以发现些什么,或者乘机救出娘亲。
  但两人终究身小力薄,在一起企图解救娘亲的过程中,被院子的护卫发现,哥哥为了帮助弟弟逃离不幸被抓住了。
  然后,哥哥见到了那位公子。样貌上到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而且眉宇间透出一股奇怪的感觉,那位公子见到孩子,只是说因为他的娘亲长得像他过世的夫人,因此想将她带回去,并且说好会待他的娘亲好。只是,他不能带他们两个一起回去。
  然后,公子带哥哥见了妇人。
  妇人因着知道要见自己的孩子,不忍他担心,便也装出了快乐的样子。
  哥哥从小就是心软的孩子,想到娘亲为了他们两个一直不曾再嫁,加上生活的劳苦,而今,虽说不见得大富大贵,却也是比他们原本的生活好上了许多。他动了恻隐之心。如果,如果他和弟弟不曾出现在娘亲的生命中,她的生活,是不是会更好呢?他陷入了迷茫。
  那位公子说好,让他考虑几天,并交给他一把刀和一颗药丸,对他说这是为了让他们的娘亲吃了好忘记前尘旧事的,只要和着他的血吃下去便好。
  哥哥信以为真,便让娘亲服下了药丸。
  没想到……”
  “没想到最后娘亲飞升成仙了是吧。”周兮兮翻翻白眼,接口道。
  “咦,”精灵看向周兮兮的方向,露出迷茫的表情,“你怎么会知道?”
  “这很好猜,中秋、嫦娥、女子,这个故事里似乎只有一位女子。”这次回答的是梅花尹。众人顿时好奇地看向他,周兮兮则侧过头,朝他微笑。果然还是她家浅桑最了解她了。
  “那精灵妹妹,是这样么?”小桥宝宝的好奇地看向精灵。
  “呃……”精灵似乎一下子被什么雷到,竟然语塞了一下,他吞了吞口水,才继续开口道:“确实如此。不过,我不是精灵妹妹。”
  “啊!不是妹妹?难道是姐姐?”小桥眨眨眼睛,一脸疑惑。
  精灵的脸孔整个僵硬了,连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
  周兮兮笑着对小桥说:“小桥,不是只有女的才可以当精灵的。”
  “哦。原来你是公的。”小桥同学一激动,蹦出一句很不雅观的话来。
  精灵的脑门上顿时被黑线层层压住。
  周兮兮笑眯眯地敲敲小桥的头,抬头却只听梅花尹抱歉地开口:“对不起打断了您,您请继续吧。”
  周兮兮也没觉着不对劲,只是扶在腰间的手貌似有些紧了。她偷偷瞄了瞄箫声的脸色,貌似无偿,便只当是自己的错觉,转过头来继续听精灵讲故事。
  精灵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妇人果真飞升,并且将前尘过往全部都忘记了。包括忘记了自己爱的人,以及自己心爱的孩子们。从此她成了一个无心无情的人。而他的两个孩子,一个因为割血滴药而死去,另一个则被易容后的公子找到,并且告知他,他的母亲抛弃了他们,并且杀死他的哥哥,而他,是唯一可以帮他报仇的人。弟弟因此坠入魔道。哥哥的魂魄进入了地府,才知道自己无法转世,并且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原来,他们的父亲就是当年私自下凡的玉帝,而那位公子,则是与天界势不两立的魔界的统领魔君。他利用娘亲牵制父亲,利用弟弟报复玉帝。而他,则是死去的那一个。”
  “恩,然后呢?”小六同学应该是和周兮兮处久了,听完了故事,习惯性地便发问道……
  “没了。”精灵摊摊手,表示故事已经结束。
  “所以,你要我们做什么?”周兮兮同学代替小六,继续问。
  “我想,精灵是希望我们化解这段仇恨,让弟弟看清事情,也让母亲想起他们……”箫声出言解释。
  “而且,精灵你应该就是那个哥哥吧!。”梅花尹抢过话头,并且挑衅地看了箫声一眼。
  箫声当下笑得灿烂起来。
  梅花尹扬起嘴角,笑得不甘示弱。
  小六跟在一直没有发言的越夜身边,对刚才两位的解答颇为满意,但还是略有疑问的她还是习惯性转过身去询问越夜了。
  小乔同学则专注地抓住精灵不放。
  瑞雪在一边无精打采地休息。
  唯有周兮兮,看着他们,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就知道,傅浅桑,从来就不是省油的灯。
  被小桥缠得实在受不了的精灵同志飞到了较高的不会被小桥同学抓住的地方,对着四散的人群开口道:“任务即时生效,你们可以出发了。请你们先到城东的王老爹凉茶店买取凉茶五碗,再去城西的沈记面馆买去招牌牛肉面一碗。速去速回,我在这里等你们。”清亮的声音穿透空气直达耳膜,跟刚才朦胧的声线简直判若两人。众人于是一起走向了门口,虽然大家都觉得此任务非常怪异,不过还是乖乖地准备去做。毕竟,虽然npc废话很多,可是过关指令还是要从他们那里得到的。
  鉴于两家店在不同的两个方位,众人一致决定分为两批前去。
  周兮兮和箫声自然是一道的,梅花尹在众人中只认识周兮兮,自然也是要和她一起的。另一边来说,小六和越夜明显有猫腻,自是不会分开,瑞雪已有了自知之明,而小桥则是被瑞雪拉着去的。于是乎,两队人马自然地分好了。
  周兮兮看看左边的箫声,又看看右边的梅花尹,低头苦笑。不过算了,傅浅桑她是知道的,虽然做起事来有点狠,不过还是知道轻重的;而箫声么,虽然他可能很不爽,但碍于自己的面子,他怎么也不会对浅桑动粗。
  就这样,周兮兮同着箫声、梅花尹,一起朝着王老爹的凉茶馆去了。

  三十一。白衣小生

  三个人急匆匆地飞到凉茶馆,发现店里的生意好得不像话,简直座无虚席。而店里唯一的茶水师傅王老爹则拎着带有长形壶嘴的铜茶壶,身形自由地穿梭于各个桌椅之间。唯一的店小二同志则在后面收拾着狼藉的桌面,忙得手脚团团转。
  周兮兮拉住好不容易偷个了个闲的王老爹,“老爹,要五碗凉茶,打包。”
  王老爹一手抹了把脸上的汗,为难地说:“打包,这这……我们这儿现在忙不过来,没法儿打包啊。不如您几位再等等?”
  周兮兮皱着一张脸回到箫声和梅花尹身边,他们不等也不行吧。可是,看着天空中火辣辣的太阳,再看看店门口川流不息的人群,这要等到哪年哪月啊!于是,她瞅瞅箫声,再瞅瞅梅花尹,示意他们想点办法。不然难道一直等下去咩?
  梅花尹拉过周兮兮的手,柔声道:“兮兮,我们坐会儿,休息一下。”说罢他径自拉着周兮兮找了角落里唯一的空座坐下。
  周兮兮倒也是习惯了和梅花尹亲近的,想想自己站着也累了,便与他一同去了角落。只留下箫声一个,黑着脸一言不发。
  待到周兮兮察觉到箫声的脸色时,已经晚了,她和梅花尹所坐的长椅,坐了她们两个之后已经再无法容纳下一个如同箫声般伟岸的人了,周兮兮看看箫声,再看看梅花尹,内心实在纠结得很了,想站起身来,手却是被梅花尹握得好好的;若是不起来,可箫声的脸色实在是不大好看了。
  正在周兮兮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如坐针毡的时候,一群人马出现在王老爹不大的店面前面。
  救星来了。周兮兮在内心快乐地呼喊。她睁着迫切的眸子欣喜地望着正要走近的人群。
  待他们走进了店里,周兮兮才得以看清他们的样子。为首的男子一袭白衣,手执纸扇,眉目间透出一股子清新的气息,清澈透亮。好一个纯净的人啊,周兮兮忍不住感叹。
  店里一下子进来了数十个人,本就拥挤的小店更是挤得慌。王老爹为难的看向那男子,面露苦涩,“客官,你看我这小店店面小,实在招呼不了这么多人啊。”
  “店家。”白衣男子收了折扇,笑眯眯地开口:“是小生考虑不周。”他又转过身子对着众人道:“你们先行退出去,在外面等着吧。”
  一行人依令推出店门,守在门外。
  白衣小生对着王老爹行了一礼,缓声道:“店家,不好意思,实在是因为小生有急事相求,希望店主可以卖给我几碗凉茶,好让小生带走。”
  店家随手抹了把汗,一脸为难的样子,“这位客官,不是老爹我不想卖凉茶给你们,实在是因为店里太忙了。”说罢,也不再顾着他,继续回首穿梭于座椅间。
  他在店中央站了一会儿,正要转身离去,却在角落中突然瞥到什么,急急地奔过来,声音中透出惊喜,“大哥,你好久不来了,不是说最近有点忙吗?怎么来了也不叫我!不够意思哦!”一连串的问话接连不断地砸了出来。
  梅花尹沉默,周兮兮吃惊。
  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傅浅桑同学借用的账号还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见到梅花尹不回话,白衣小生居然也不感到奇怪,反而继续兴冲冲地道:“大哥,难道你也参加了中秋节的特别任务吗?不过,这位是?难道她?”白衣指指周兮兮,一脸纯真的喜悦与好奇。
  “恩,这个是朋友的妹妹,她不是。”梅花尹连眼睛都没抬一下,丢出一串答案。
  周兮兮听得愣愣的。
  倒是小生,很了然地点点头,他家大哥一向寡言少语,而且说出来的绝对是真话,这他也早就习惯了。
  一时无话。
  她跟面前的白衣小生实在不熟,也实在是无话可说。再说,多说一句话,就多一分暴露浅桑身份的可能。万一,她的账号真的是偷拿的,又刚好被当时人撞倒,不久死定了。“哎。”周兮兮轻叹一口气,安静地思考。应该不会那么巧吧,她继而自我安慰道。
  店里的客人走走来来,终于渐渐稀疏了。
  王老爹终于闲下来,坐在桌边的他,终于得以喝口茶喘口气,举目望去,只有店小二一人慢慢地打理着桌面,而剩余的客人也只零星的几个。
  周兮兮迅速地站起身开,疾步走到王老爹面前,“老爹,现在可以给我打包五碗凉茶了吧!”周兮兮浅笑盈盈。
  “啊,好的好的,小姑娘,你还在啊。”老爹看到周兮兮笑语盈盈的面容,笑呵呵地应和道。
  “在啊,我可是一直都等着呢!”周兮兮道。
  “好的,小姑娘你等一会儿。”王老爹说着走进茶水间。
  没过一会而,老爹缓缓步出,手中的盘子里正式五杯已经过加封的凉茶,周兮兮伸手招呼了箫声和梅花尹过来,一边拿出准备好的银子付了钱。
  箫声两杯,梅花尹两杯,周兮兮一杯。三人分工后,冲着愣在原地的白衣小生道了再见,便如同脚下生风般快速离开了。
  空留下白衣小生一人,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默默无语。
  话说,他的凉茶还没买呢!他一拍脑门,赶紧朝王老爹走去。
  虽然没问到大哥为什么会突然上线的原因,不过改天亲自问问说不定更有效呢!他笑眯眯地拎着王老爹送的环保袋走出了凉茶店的大门。
  周兮兮等人回到湖心岛时,越夜小六几人才刚巧后脚抵达,一问才知今天沈记面馆生意居然也是出奇得好,他们排了半天的队才买到一碗招牌牛肉面。
  两队人马互相交流的经历之后,相对无言。那精灵,该不是故意耍他们的吧!
  走近桂居,远远就看到在门口张望着的精灵,似乎是看到他们,他急切地奔了出来,嘴中絮絮道:“你们可回来了,怎么那么久啊!”
  似抱怨的口气,让众人不禁再度疑惑起来,难道今日凉茶店和面店的事不是他所为,可那又会是谁做的呢?
  “呃……人多嘛。”周兮兮无奈道。
  “那吃的呢,快拿出来。”精灵迫切地询问道。
  “在这里啦。”手中捧着两杯凉茶的梅花尹代替周兮兮答道,语气颇为无奈。貌似没有遇到过这么贪吃的关主啊。
  “真的哦。”精灵冷不丁地突然降落在梅花尹身侧,两只手捧过凉茶,插上吸管,咕嘟咕嘟地喝起凉茶来,待到她喝得满足了,才回过身子,懒懒道:“面捏?”
  小桥同学恭敬地递上面碗。
  精灵喜上眉梢,抄起筷子就要吃起来,箫声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不理会精灵哀怨的目光,慢条斯理道:“精灵关主,你的通关令也该交出来了吧!”
  “什么通关令啦。”精灵撇撇嘴,不耐道。
  “话说你早该给我们的吧,在说完你的故事以后,恩?”一个反问,箫声的语气降到冰点。
  精灵僵了僵身子,窘迫的说:“哎呀,给你们就是了,不要不让我吃东西啦。”说着,随手扬出一个木片。
  箫声朝瑞雪使了个眼色,瑞雪便忙不迭地跑去接。其余人,则依然专注地观察未能动筷的精灵。
  瑞雪接了令牌,乖巧地递给了最近的越夜大神,待越夜点头认可后,箫声才放开了抓着精灵的手。
  精灵眼泪汪汪地揉了揉被抓着的手臂,居然一屁股坐下哭了起来,“你们……你们……欺负人……”
  众人头冒黑线。
  周兮兮心情颇好地走了出来,一脸良善地摸摸精灵弟弟的脑袋,“呐,小弟弟,乖哦,不哭不哭。面放在这里,你不吃可是会冷掉的哦,我们走了,白白。”说罢,起身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精灵弟弟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不见后,眼泪便奇异地消失了,他无量地努努嘴,喃喃道:“早就可以走了嘛,浪费我的眼泪。哎,不过,这群人真是不好搞。”
  不远处,白衣小生一手托着脑袋,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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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宽大的房间,舒适的卧床,一个男子身着黑色浴衣,一只手用毛巾擦着湿润的头发。电话却在此时响起,他看了看名字,接了起来:“喂,小莫,什么事?”
  “尹,你今天上游戏了吗?”电话那头小男生的声音带着疑问。
  “恩?”他走至床边,把毛巾丢向不远处的椅子上。
  “今天看到你的号出现了哦。不过……”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会儿,“不过,我想应该不是你。”
  “哦。”他饶有兴致地哦了出来。“知道了。”
  电话就此结束。
  他突然想起那个女子,会那样嚣张地叫出他的名字——尹天南,会那样锐利地说出自己的条件——我的男人一定要比我强。
  “呵呵,真是有趣呢。”他暗自说道。
  那是他的好“青梅”啊!

  三十二。无可救药

  又是一个明媚的中午,周兮兮伸伸懒腰,从宿舍的床上爬了下来。转过头时,却发现傅浅桑同学的被子盖得好好的,直盖住了脑袋,并且身体的各个部位一点儿也没有露出来。她不禁摸摸了脑袋,径自感叹,果然还是她比较勤奋啊。
  话说昨夜他们一行人领过通关令后也就散了,一是时间已晚,二是越夜和箫声似乎有事要忙,周兮兮玩了一个下午也累了,便在晚饭前和大家道了别。
  之后,她和傅浅桑便去学校食堂吃了晚饭。不期然地竟遇见了萧亦和一个不认识的学长,当然他们是没有瞧见她的,大概是因为她们坐得位置实在是极为角落,不过这样也好,免了见面的尴尬。只是周兮兮却发现自己居然很轻易地便从人群中看到了萧亦,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周兮兮懊恼不休。难道,真的如同圈某人说的,真正的感情骗不了人?她纠结了。
  因着这个问题,周兮兮的一顿饭都吃得极为安静,安静到回去以后傅浅桑立刻便对她进行了严刑逼问。
  最后的最后,周兮兮沮丧地坐在床上,语气颇为疑惑,“浅桑,喜欢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
  “你,真的喜欢上他了?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他了?”浅桑坐在她对面,极为严肃地吐出几句话来。
  “呃……我不知道啊,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周兮兮急急忙忙地解释道,说完,她轻轻地吐了一口气,缓缓地低下了头,用手指在棉被上轻轻地画着圈,“我只是疑惑为什么自己会在那么多人里,一眼就看到他。这样,算喜欢吗?”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你,顶多是重视,并没有达到喜欢。”傅浅桑定下结论,她走下床,过来摸了摸周兮兮脑袋,“如果没有喜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我便也放心了,至少,你不会伤得太深。”
  “哦。”周兮兮点点头,看向傅浅桑的眼神中满是纯净的信任。“我明白了。”
  于此,两个人也便了结了这个话题,各做各事去了。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周兮兮才终于想起一件她早就想问可是却偏偏忘了的问题,那就是——傅浅桑的游戏账号是从哪儿来的。要知道,“幻江湖”的游戏账号是绑定在手表里的,所以并不像普通的游戏账号一样容易被盗,那么,也就只有一个可能,傅浅桑的账号,要么就是从她认识的人那里光明正大地拿来的,要么就是她顺手牵羊而来。
  周兮兮认识的傅浅桑绝不会做鸡鸣狗盗之事,那么,也只能是从某一个人那里拿来的,那么,重点就是,那个人是谁!
  周兮兮倒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又不敢堂而皇之地去问傅浅桑,只得一个人默默想着,也就睡去了。
  只可惜,睡梦中也不得清净。
  梦境里,箫声和萧亦真的变成了同一个人,“他们”向周兮兮告白了,说“对不起可是兮兮,我还想跟你在一起。”
  周兮兮却不买账,她面容沉静,声音中没有一丝温暖,她说:“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然后的然后,周兮兮被梦里可怕的自己吓醒了。她低呼一声“不要”,猛然睁开了双眸。眼前是宿舍的有些发黄的天花板,床还是自己宿舍里小小的床,周兮兮轻轻抹了抹额头的虚汗,口中喃喃:“还好,还好只是梦。”
  可怕的不是箫声就是萧亦,而是,自己居然会变成那么可怕的自己。
  她轻轻地吐了一口气,放慢呼吸。伸手去拿枕侧的手表,才发现不过十二点。也是自己睡下的时候不过九点有余。
  这时,门被推开,周兮兮自然知道这是傅浅桑。
  她回到座位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回过头望了眼周兮兮的床铺,觉得周兮兮仍旧在睡梦中时,才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尹,是我。”她的声音放得很轻,似乎是怕吵醒“睡着”的周兮兮。
  “那个谁谁谁的,你记得把他搞定好,不要老是出现在我面前,烦。”
  “我当然记得,尹天南,我傅浅桑说到就会做到,好不好。”似乎有些愤怒,傅浅桑不禁放大了音量,又突觉自己太过激动,回头看了一眼周兮兮,在确定她没被吵醒后,才复又说道:“就这样,拜。”
  电话应声而断。
  周兮兮想,她知道那个梅花尹是谁的了,应该就是这个名叫尹天南的男人吧。
  不过,他们是什么关系呢?
  照浅桑同学的生气程度来看,关系应该不一般了。不过,具体方面还有待将来探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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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聚首时,已是第二天的下午时光了。
  周兮兮和傅浅桑是一同上线的,本想着箫声会不会有点不爽而过分担心的周兮兮在看到他疲惫的面容时瞬间只剩下担忧。游戏里什么都能骗人,就是神态气息不能骗人。这样的眼睛,这样的呼吸,不是很累了是什么。
  周兮兮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决定走上前去,可是却被拉住了手指。转过头,看到梅花尹的唇形,那分明是三个字——不可以。
  她暗自握紧了没有被拉住的那一只手,她自然知道浅桑的意思。如果说箫声主动地靠近,躲不开也就不去躲显得不甚在意,那么,自己的主动就意味着无比地在意吧。
  她终于放开紧握的手,对着浅桑扯了扯嘴角。
  两人一起走近。
  箫声的目光掠过周兮兮被拉住的手,微微的蹙眉,却始终不发一言,不靠近也不远离。
  一行人按照通关令所给的指示往深山老林中走去。如果有心人细心观察的话就会发现,没有关系的越夜小六向人两人粘得非常紧,应该说,是越夜同学非常强势地把小六同学的手握在手里。这是应该是他作为男人的强势的一面。不过,已经是夫妻的二位同志箫声何处和水清暖兮,却是相敬如宾,甚至连走路走在不同的两边,真有些形同陌路的味道了。
  林间小路越走越窄,几乎已算不上路;而林子的上空,却在无人察觉之时萦绕起一股淡淡的黑气。待到周兮兮抬眼看时,头顶的天空已是半黑,她不由地惊呼出声。
  众人于是一起停下脚步,驻足远眺。年起刷地打开手中的折扇,只道是这山中不太平。
  周兮兮微微垂了眼睑,心里默默,这世道,不太平才奇怪吧。不过,她奇怪的是,观察力一向很强的箫声和越夜为何没有一人先于她发现这一切,又为何让年起代替他们发言而自己选择沉默。
  前方的路尚且不知如何去走,后方的路却已被重重浓雾都阻挡住了。看来,他们是只能前进,无路可退了。
  越往前行,天色越暗,隐隐还传来低低的可怖的声音。
  周兮兮纠紧自己衣袖,让握紧的手没入长长地衣袖中。
  一声狼吼,冲破层层迷雾,突兀地响彻了整片林子,紧接着,似是响应,成千上百只狼的叫声此起彼伏。
  众人渐渐聚成一圈,背靠着背,警惕地盯着四周。
  唯有周兮兮,耳中听了这些叫声,一股没由来的奇怪感觉充斥了她的感官。狼的叫声不应该是这样的啊,不应该如此机械。是的,所有人里面,只有周兮兮养过狼崽,她自然也是最熟悉狼的叫声的。只是这片叫声却委实有些奇怪了,且不说那带头的狼,声音是否太过突兀,就连那千百个回应声都似乎太过僵硬,那就好像,他们,并不是自己要去发出这样的声音,而是被胁迫着不由自主地必须发出这样的声响。那么,也只能是受到了不知名的力量的控制吧。周兮兮无奈地下了结论。
  狼群渐渐靠近,周兮兮已经可以听到丛林间隐隐的脚步声,以及那种脚落在枝丫树叶上时沙沙的声响。
  看来,危险真的近了。
  周兮兮侧过脸,对着梅花尹,无奈地笑。她是驯兽师哎,怎么能用自己的宠物,攻击一些与他们相似的同胞呢?
  梅花尹只淡淡地笑,唇间微动,她是在说「有本大爷在,你担心什么!」
  周兮兮嘿嘿笑出声来。别过眼睛,那头的箫声,紫色的长衫下,是怎样的身体?背过去的面孔上,又是怎样的表情呢?这些她都无从知晓。因为她从没有过透视眼啊,她自嘲地笑。

  三十二。无可救药

  灰色的雾气中,有黑色的身影逐渐逼近,那闪烁着的血红色眸子,如同天际的星星一般,由淡转浓,最终成为不可忽视的存在。
  如果此时是在赏星赏月赏秋香,她自然会满心欢喜地看待这星火般迷人的眼眸。可事实是——
  他们,被包围了。
  周兮兮沮丧地叹气。她的身边没有箫声,没有夫君,没有美景,没有美食,唯一有的,就是危险。究竟为啥,她居然会把自己弄得那么惨啊?周兮兮继而苦笑。
  四周是层层叠叠的狼,它们的眼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一行人。周兮兮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僵在那里。身边的傅浅桑稍显镇定,她轻轻地握了握周兮兮的手,以作安抚。
  感受着狼群的气息,周兮兮似突然下定了一个决心,她猛然咬紧嘴唇,对着血色的狼眸,狠狠地瞪回去。那么一瞬间,被眼光闪到的几匹狼就那么颤动了几下,发出了低低的呜咽声。
  周兮兮的眼中闪过一缕道不明的光芒,她暗暗定下心神,眼神锐度不减。
  对峙在一声狼吼中画上句点。
  远远地,又是一阵疾风般地足点,四周的狼群自觉地让出道来。
  众人的目光不由地被吸引了去。
  一匹白色的狼缓缓步入周兮兮的视线,它通体雪白,只有那双眸子,是魅惑的紫。周兮兮在刹那间惊呼,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迷雪,那记载在奇兽宝典里如同谜一般的狼。
  只是,记载中,迷雪喜静,厌烦扰,一向不会主动攻击玩家,除非——逼不得已。那么,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情况下,被逼得迷雪不得不现身攻击他们呢?周兮兮找不到答案。如果,如果她的四周没有那么多匹狼的话,她觉得她或许可以想到些什么,可前提是,这些或灰或黑的狼仔仔们不要用他们那双红通通的眼睛死命地盯着她。
  她最终叹了口气,垂下脑袋,放弃挣扎,眼下,她还是想想怎么样御敌比较靠谱吧。只是,低下头那瞬,似乎看到那熟悉的眼光飘过眼前。于是,低下的面容上嘴角轻轻牵起,果然还是会在意他的在意。原来,没有什么比呆在他身边,更让人安心的了。只是,意识到时已太晚。
  古时比武一直有那么一种概念,当势均力敌的两人对战时,先出手者败。这大抵便是因为先出手的必然先露出破绽的缘故吧。而现在,他们一行人与狼群的对峙,是不是也能这样看待呢?
  至少,在狼群没有动静之前,他们不能轻举妄动。
  声音渐渐淡去,空气渐渐稀薄,时间渐渐凝固。
  空中突然闪过极亮的红光。
  迷雪急促地喘息了几下,最终发出了咆哮声。这是,进攻的命令。
  狼群中的狼仔仔,无论是愿或不愿的,都低低的呜咽以作回应,一时间,狼的叫声弥漫在这座森林中,久久不散。有些狼仔仔已经目露凶光蓄势待发,只双眼四处观望找寻着攻击的目标;更有甚者,已经迈开步子准备朝着他们冲过来。
  周兮兮屏住呼吸,身形微顿。她一时不知该放那只宠物出来应战。
  “啊呜”一声悲鸣从远处传来,迷雪愈发焦躁不安,“啊呜啊呜啊呜……”她不断地发出声音,似安慰,似哀伤。最终,她发出再一次的进攻之音,“呜……。”
  这一刻,狼群倾巢而出,朝着他们面露凶光而来。只两三只只留在原地,眼神中满是悲戚。
  看着黑压压的狼群,周兮兮顿时惊惶无措,连解八宝袋的手都禁不住颤抖起来,最后,还是颤颤巍巍地叫出了大小黄。家禽不与狼斗,这个道理她不是不懂,只是以大黄硕大的身躯,将她隔离狼群之间,总还是可以的吧。那时,她是这么觉得的。
  然,她似乎太小看了狼群,或者是她惊慌到没有估算好彼此的实力。纵然大黄体积庞大,可它毕竟还是一只鸟类,试问,一只鸟怎么和数只凶狠的恶狼斗?
  看着大黄的身上吊着数匹狼,它们尖利的爪牙戳进大黄的身体里,流出红色的血液,大黄的毛乱了,大黄的身子摇晃了。而周兮兮,落泪了。她不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大黄为了她去死。她大喝一声,“收。”大黄瞬间飞进八宝袋中,而周兮兮,也一下子失了庇护,直接地□在狼群面前。
  狼群的眼眸中露出嗜血的光芒,好似欣赏濒死的猎物的最后挣扎一般,周兮兮被看得害怕极了,不由地颤着身子想要后退。
  只是,她的背后,那个雪白色的身影,是谁?
  她的嘴中,酝酿着的紫色光源,是什么?
  周兮兮好不容易克住自己的害怕,转过身想要跑,可是,眼眸所及,却是一团紫色的光球,那光,太亮,逼得她睁不开眼;那球,太大,吓得她连反应都忘了。
  怎么办?要死了啊。周兮兮的内心在苦笑,却没有流出泪来。死就死吧,反正只是游戏。她默默安慰自己,身子却移动不了分毫。那么,便去地府再游玩一次罢了,她安然地闭上双眸,准备离开。
  一个温暖的身躯将她包裹住,身体所及之处,皆是温热的体温,柔软的触感。强烈的冲击袭来,那个抱住的他的身形晃动了几下,连带着她的身体也一起轻轻颤动。那个怀抱、那抹气息都是那么熟悉。她这才察觉不对,睁开眼睛,是他的眸子。
  怎么会?她低语,声音几不可闻。
  “不怕。”他的声音极轻,目光却是极尽柔和的。
  又是一阵波动,箫声闷吭了一下,并不言语。课周兮兮被他搂在怀里的身体却可以轻易地察觉到他所受到的攻击有多么强烈,可他却一直没有放开手,没有放开保护她的手。
  “你放手好不好?”周兮兮低低声线还带着哭泣的痕迹。
  “不好,一点都不好。”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气,“我永远都不放手。”
  “可是……”周兮兮红了眼眶。
  “没有可是。至死不休。”说完最后四个字,箫声僵直唇角,不再言语。

  三十二。无可救药

  周兮兮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这一刻,很多东西都从她的脑海中消散了去。唯一的印象,是他的眉、他的眼。
  她记得他们初次见面时,是他被围攻,那个时候,是她救了他。用很蹩脚的宠物治疗术救了他。
  对,就是它,治疗术!
  周兮兮的思想逐渐清明起来,她抬起脸来,有阳光穿透浓雾射到她脸上,一切豁然开朗。她绝不会,绝不会坐以待毙,她绝不会让重要的人受伤。
  思及此,周兮兮默默地闭上眼眸,双手轻轻贴在箫声地胸膛上,念起咒语。
  一片白光从她的手掌慢慢延伸开来,触及到他的胸膛、身体、面容,还有身边的草木。
  狼群被强光刺痛了眼睛,纷纷退后。
  唯有迷雪,一见着这白光,却是无论如何都要冲上前来。途中自然会有瑞雪小桥年起越夜的拦截,他们诏招用尽全力,对待已经全身血红的迷雪没有丝毫犹豫。
  在他们眼中,这只狼,伤害了他们重要兄弟。就算他们平日里会有吵闹会有争执,但遇到外敌,怎能不团结起来呢?
  反观迷雪,这是原本一身雪白的狼,现在已是绯红一片狼狈不堪,可是却似乎有一股力量不断的支撑着她,让她奋不顾身地一再向前。这个时候,疼痛、伤害、流血都似乎不是什么,那么,她为了到底是什么呢?
  无解。
  除了她自己,没有人明白。
  这是,一匹狼执着的原因。
  白光渐渐淡去,周兮兮没有马上收回贴在箫声胸膛上的手,反而顺势下滑至腰部,继而搂住了他的腰身。箫声似乎过于虚弱,只虚浮地靠在周兮兮的身上,那个看似瘦弱却比意外之中更为坚强的身子,此时此刻,正在他的身旁,他们身体相合肌肤相亲,无比地靠近。所以尽管他只是太累,尽管他并没有虚弱到站不起身,他还是要做出欺骗她的行为,赖在她的怀里。
  而周兮兮,只全心全意地关注着箫声的身体,见他就这样靠在她的身上,以为他伤得十分严重,不免忧心起来。于是轻轻撑起他的身子,想要空出一只手来触碰一下他的额头,好确定他除了疲倦之外是否还有其他的状况。只是,她才刚腾出一只手臂来,怀里的男人就摇摇晃晃,似乎下一秒就要倒下。她叹了口气,把手重新放回他的腰上,将他好好地扶直,而后,就着两人身高的差别,将额头贴上他的。
  肌肤相贴的地方,温温的,温度刚刚好。
  周兮兮松了一口气。
  闭着眼的男人,轻轻地笑了,虽然嘴角的弧度微乎其微。
  在确定箫声没事之后,周兮兮才得出空来观察周围的情况。
  有那么一段时间了,他们两人的感官似乎和外在的联系隔离了。在那个小小的地方,只有她和他,他那样安心的靠在她肩上,面容温和。
  只是,这未免太过古怪。
  周兮兮终于还是忍不住怀疑起来,不管战斗是否结束,周围也不该如此安静,就好像他们被圈在了一块未知的领域,和众人远远相隔。
  她害怕了,于是低低地唤起他的名,“箫声。”
  他无力睁开双眸,于是只轻轻“嗯”了一声以作回应。
  “你醒着么?”周兮兮靠近他的耳畔,轻声细语。
  “恩。”回答依旧简单一字。
  “我们似乎被困住了,我找不到出路,怎么办?”周兮兮努力放慢语速,好掩饰自己的慌张。
  “恩……”这一刻,箫声终于尽力睁开了双眸,他的眼底有很深的倦意,却是强撑着站了起来。“不要急,我们先看看地形。”
  “好。可是,你能走吗?要不要我们先休息一下?”周兮兮侧过脸来担忧地询问他的情况。
  “不要了,我的伤已无大碍,只是太累了而已。我们一同寻路吧。”他由着周兮兮将他的身子撑起,一手落在她的肩头,身子软软地靠在她的身上,而她的手,在他的腰间。如此美好的状况,他怎会舍得打破?自然是,顺其自然。
  “好。”周兮兮点点头,用心地扶住他。
  两人于是慢慢向前走去。
  很古朴的林间小道,只是雾气很浓。就好像刚才森林中所见,差只差在色泽上,这雾,白得很纯净。
  小路很长,在白雾的掩映下,根本看不到底。周兮兮已有些气喘。
  箫声控制着自己的力量,将自己压在兮兮身上的重力一点点减轻。不一会儿, 他也有些喘气了。
  “啊呜……。”一声突兀的狼吼在耳畔炸开,把空中的鸟群吓得四分五裂。
  周兮兮一惊,连带着她身上的箫声也抖了几抖。“别怕,不是刚才那些狼。”箫声的声音很沉稳,让周兮兮颤抖的身躯慢慢恢复了平静“而且,根据他的叫声来判断,这附近,应该只有这一只狼。”
  “哦。”周兮兮了然地点头。
  “它应该就在这附近,我们去找找看。”箫声噙起笑容,缓声道。
  “好。”周兮兮应。
  两人于是继续前行。
  远远看,那两个背影,和谐地融合在一起,已看不出谁是谁了。
  一开始便如此,该多好。
  再往前,是一个小小的白色的山丘。其实真的算不上高,只是,因着它是这林间的特别,加上它自己的山体上刻着的那不大不小的字“白山”,我们便姑且称它为山吧。
  箫声耳朵好,听出刚才的声响大致是从这座山的方位传来的,所以周兮兮就扶着他走来了这里,在看到山上的刻字时,她还是没能忍住抽搐了一下嘴角。
  果然,现在不是注意这些无聊事情的时候。周兮兮收起自己多余的注意力,专著地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山脚的地形。
  “兮兮,那里好像有个山洞。”箫声的声音随着热气扑上她的耳朵,周兮兮禁不住颤了下身子,然后强装镇定地应道:“哦。我们过去看看。”
  箫声的脸被笑意盈满,只可惜,周兮兮只顾着向前看,却望了,后面也有美丽的风景。
  离山脚越近,周兮兮便越是警惕,因为以她不咋地的听力,现在也听到了小小的说话声和低低的喘气声,看来,如果真的是一个山洞,里面不只有一匹狼,还有一个疑似主谋的嫌疑犯。
  透过层层藤蔓的遮掩,洞口终于千呼万唤而出。只是,这口子,只有四本书那么大,就连周兮兮的身形,爬进去也要费一番力气。
  正懊恼着,洞里传来声响,“小灰灰,你感觉怎么样?要死了吗?”
  刚听前半句还好,一听到后半句,周兮兮差点又了吐血的冲动,依声音判断,这定是一个少年,只是一个少年用这样没有感情的声音说起“你要死了吗?”的语句,怎么听怎么让人恼火,周兮兮忍不住要暴走,却冷不防被捂住了嘴巴。唇上传来干燥而温暖的触觉,抬起眼,才发现那是箫声的手掌。她一下子没了气力,伸高的手也不自觉地缓缓落下。
  “嘘。”他空出的手向她比了一个静音的标志,继续道,“我们先听。”
  周兮兮会意地点头,嘴巴也突然一凉。她竟然有些不舍他捂着她的手,是太温暖还是太喜欢?
  好吧,仍是无解。
  周兮兮暂时放下心中烦闷,静心凝听洞里的声响。
  “小灰灰,虽然我很喜欢你,可是怎么办呢?既然小雪雪抓不回那个人,就算我再喜欢你也是无济于事的,你说是不是?”
  “呜呜——”狼声微弱。
  “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真正的感觉,连亲情都是如此不堪了,更不要说你们的爱情。所以,小灰灰,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啊。因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想,你明白的是不是?”
  “呜呜呜——”
  ……
  听了一阵,周兮兮终究还是忍不住烦躁起来,那个少年,小小年纪,说出口的却尽是悲哀之词,重要的是,那匹狼她应该能救,只要,没有那个少年的话。思及此,她侧脸朝箫声看去,刚才还很虚弱的男人,现在似乎好了许多,是她的治疗术太高超,还是,他根本——没事?周兮兮挑眉切齿。
  身旁的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也回过了头,“兮兮,你是不是想说,让我引开那个孩子,然后,你进去救那匹狼?”
  周兮兮点头不语。
  “还有,你是不是认为我现在看起来无碍,以为我刚才在骗你?”
  周兮兮露出一幅“你知道就好”的表情。
  “哎,我怎会骗你。”箫声叹息般地顿了顿,“你要记得,这只是游戏,游戏里,没有不可能。”
  周兮兮突然瞪大眼睛,一半是因为箫声的话,一半是因为突然浮在半空中的少年。那个孩子,明明刚才还在洞里,可是现在却……
  箫声不以为然地回头,嘴角带笑,“那么快就察觉到我们了。”
  少年的手中,抱着的是那匹灰色的有他一半大小的狼。他的神色冷峻,声音没有意思温度,“你刚才说,你可以救它?”
  “恩。”周兮兮点头。
  “那好,你来救。”少年从空中飞下来,垫脚之间便落在地上,如精灵一般轻盈。他把灰狼放在地上,对着周兮兮说道。
  周兮兮于是点点头走过去。
  躺在地上的灰狼,已经孱弱到无法摆动四肢,只剩下一个换气孔,出气吸气。
  自打周兮兮做驯兽师以来,是最看不得怪物的可怜样的。平时练级打怪,她是能不打就不打;温顺的怪物,她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最高准则直接忽略过;暴戾的怪物,就让熊宝们几下解决掉,怪物死后尸体是不会停留很久的,所以周兮兮也闭着眼睛,当做眼不见为净。唯有这垂死的动物,那一脸悲哀无望的眼神,周兮兮最是受不了。
  灰狼静静地卧在地上,不动也不叫,安静地,就好像,随时可以死去一样。周兮兮的心颤动了一下。她伸出手心,放在它心脏的位置,默念咒语。淡紫色的光芒慢慢透出她的手心,向外扩散,萦绕。
  这种心之治愈术是周兮兮自学会以来第一次使用,能不能奏效她自己也不是很确定。只是,医者父母心,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死去,所以,她必须救它,也必须救活它。
  箫声就在她身后几步之遥的地方,目光看着的,却是一旁的少年。
  那个孩子,目光冰冷,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就那样站在那里,形同死物。他的目光落在灰狼身上,一闪不闪。箫声盯着他看了许久,才放心的回过头注视周兮兮,那个孩子的眼里,没有杀意。那样,便好。
  四周诡异地安静着,就连空气的流动都似乎收到了阻碍而显得异常缓慢。
  紫光自外向内缓缓淡去,周兮兮收回手掌,站起身来,可是脚还没有站直便摇摇晃晃地要倒下去。
  还好,箫声就在她身后,那触手可及的地方。他只是伸出手,就那么轻易地把她搂进了怀里。
  还好,她知道箫声就在她身后,所以就算倒下去了,也不用担心。
  她早就知道了,连续两次使用高级治疗术一定会产生副作用,只是,她别扭的善心不允许她放任不管,就算结局是对方的以怨报德,就算会连累箫声一起下地狱,她都不管不顾了。
  索性,那个少年并没有乘人之危。而他也似乎并没有恶意。
  周兮兮放心地倒下,闭眼。
  背后的怀抱,温暖而宽厚。
  林间传来狼的叫声,虚弱的灰狼此刻正偎在少年的怀中,努力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只血迹斑斑的白狼穿过低矮的树丛,窜了出来。随后跟着的,是瑞雪小桥一行人。
  “咦。哥,兮兮,你们怎么在这里?”不用睁眼周兮兮都知道这一定是小桥的声音。
  倒是瑞雪,故意装出老成的样子,说起话来老气横生,“原来如此。”
  迷雪的严重却容不下任何人,她忍着疼小跑到灰狼身边,低低的发生声响,伸出的舌头一下一下地舔着灰狼的脑袋,就像亲吻。
  周兮兮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于是,她笑了。
  那个时候,明明看出了他的疲惫,可是她任性,硬是要和他闹别扭。如今,他受伤,她悔不当初,可是,已然来不及了。这就是所谓的“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吗?
  「亲爱的,我好想问,我们还来得及吗?」
  原来,爱情一开始,便不容错过,哪怕以命相搏。
  她突然侧过脸来,迎上箫声的目光,淡声道:“我们,见个面吧。”
  他说,“好。”脸上泛起桃花般的微笑。

  三十三。囧的结尾

  小憩了片刻,周兮兮接着箫声的手臂站起身来,眼神略略扫了扫四周,大家都到了,除了——梅花尹。奇怪了,她的人哪儿去了?
  “如果你在找梅花尹的话,你可以不用看了。”年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淡淡的,温温的。
  “恩?”周兮兮蹙眉。
  “哎呀,兮兮,我来告诉你啦。”小六从越夜身边逃开,一下跳到周兮兮身旁,眼神暧昧道:“你不知道,刚才情况有多危急,你和箫声又一下子消失了,大家一边担心你们一边手忙脚乱地对付狼群,那些狼真的很多很多,打也打不完,我们真真是辛苦的很。兮兮,我跟你讲……”
  “小六,说重点,好吗?”周兮兮无奈地抚了抚额,开口道。
  “呃……知道了知道了。”小六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是这样的啦,我们不都在抵挡狼群的时候,你和箫声白光一闪就消失了吗?那个时候,梅花尹很担心你就到你消失的地方查看,结果又遇到狼群偷袭,他一下子无法应付差点就……”说到这里,小六同学惋惜地叹了口气。
  “怎么样?”周兮兮急道。
  “没事啦,就在那紧急的时刻,突然从天而降一个红衣翩翩的女侠解救了他。而且,更巧的是,那个女侠也叫做梅花引,只不过最后一个字不同时‘引用’的‘引’。我们就猜想他们之间一定有JQ,然后打完狼群后,他们就偷偷幽会去了。”
  听完小六的叙述,周兮兮心里多少已了解了许多。那个梅花引,多半就傅浅桑认识的人,而她的突然出现让傅浅桑受到了惊吓,因此,找她“聊天”去了。目前,似乎也只能这样理解吧。
  果然,没一会儿,梅花尹就回来了,后面还有一个形影相随的人——红衣梅花引。
  众人倒是都没表现出自己那强烈的求知欲,对这两人的关系之口不提。
  看着梅花尹面若寒霜的脸孔,周兮兮哪怕是再想知道,也是不能当着大家的面直截了当去问的。要想知道奸情的前后过程,咱只能走迂回路线。于是,周同学充满感情地冲着梅花尹眨了眨眼睛,见她没反应,又眨了眨眼睛,仍是无果,她最终放弃了卖弄眼睫毛的戏码,回过头开始修养。反正她有的是时间,所以不用担心傅浅桑同学不说。
  在那之后,少年暴露了自己恶魔的身份,一场大战自是在所难免。只不过,周兮兮秉持着伤者不宜多运动的原则,站在一边默默观战。索性,在双梅花的把持下,一个小破孩还算不上什么。少年很快便会擒获,
  灰狼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开始不断干呕起来。最后,呕出了一张略有年岁的羊皮纸来。这样羊皮纸带着淡淡的光,众人皆不敢伸手去拿,周兮兮于是派出大小黄带着小桥的大锅子去取些清水回来。反复冲刷之后,光线才得以散去。箫声弯腰拾起了羊皮纸。果然,是通关令。
  设计游戏的人,果真有够猥琐。
  周兮兮正这么默默抱怨之时,箫声手中的羊皮纸却突然再度发出光芒,不过比刚才强烈的多,众人都不由地闭上了双眼。
  一个飘渺的声音隐隐约约而来:“通关令匹对正对,欢迎来到迷宫世界,你们将被随即地分为四组,当四组的所有人都到达了标有过关令的地方,此关即过。还有便是,一切随缘吧。”
  那时,周兮兮的眼睛很不巧地抽搐了一下,于是,她瞥见了一个身着白衣疑似女鬼的女人,她吓得赶紧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已是另一番景象。
  身下是软绵绵的绿色草地,眼前是冷硬高大的灰色墙壁。这是?周兮兮眼冒问号。
  “这是森林迷宫。”一个声音回答道。
  周兮兮一惊,难道,老天听到了她的疑问?
  “我是人,不是老天。”那个声音再度响起,“麻烦你转过身好吗?”
  “哦。”周兮兮皱着脸转过身子,却惊呼:“是你!”
  眼前站着的,赫然就是那个红衣女侠梅花引。
  “你认识我?”她绕有兴趣地反问道。
  “不,我不认识你。”在确认对方是人而不是鬼之后,周兮兮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来,“不过,我想,我应该认识你,而且我确定你是绝不是女人。所以,你是妖人!”
  “呵呵。果真有趣。”红衣女侠鼓起掌来,笑道。
  “你不要笑,梅花尹的账号是你的吧!”周兮兮笃定地问道。
  对方却并不作答。
  无奈地,周兮兮走近几步,继续说:“好吧,其实,我跟她,是在现实生活中就认识的人。而你,作为被她借用账号进来游戏的人,应该跟她关系匪浅。不过,我作为她的闺蜜,并没有那么强烈的好奇心要关注她的私生活,譬如她喜欢谁,她跟谁在一起。我只是想确认她是不是快乐幸福,而和她在一起的人是否对她好。就好像,她为我做的一样。因为,傅浅桑这个人虽然去年表面上强势坚强,可是总还是需要那么一个温暖的怀抱,那样一个比她强可以保护她的人啊。那么,你是吗?你会吗?”
  “恩。”这一次,他声音淡淡地回应了一声。
  “谢谢你。”周兮兮扬起笑容来,只是直觉罢了,她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应该可以给浅桑幸福的。
  这大概是,女人所谓的第六感。
  说完一席话,周兮兮如释重负般靠上了身后的墙壁,哪知碰到的竟是机关。她尚不知是何种机关,脚下的泥土却开始下陷,周兮兮惊慌失措地就要往前跑。一个声音制止了她。“别动。”他如是说。
  “啊?可是……我要掉下去了。”周兮兮捂着纠结得小心脏叫嚷的同时,身子已经被拦腰抱起,待回过神,他们已经远离了几丈远。
  身子被放下,周兮兮还软着脚,不过好在手被梅花引扶着,也便没有摔倒。
  “刚才……”周兮兮呼出一口气,缓缓道。
  “因为不确定四周的土地是否还会塌陷。”梅花引的声音很平淡,“森林迷宫很危险,跟着我。”
  “好。”周兮兮点头。
  两人于是不再言语,专心前进。走了一大段路,倒也平安无事地到达了过关地。
  箫声和梅花尹似乎比他们早到一会儿,可两人只安静地站着并不言语。周兮兮看到箫声的时候,他也正好看到她。于是,微笑。一切,不言而喻。
  再等了一会儿,一众人等全部抵达。
  忽的天降白光,所有人再一次不得不闭上了眼睛。这一次,他们没有被分开;这一次,周兮兮看到了广寒宫的大门。不过,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冷清的石门,飘渺的仙气,纵然吴刚大叔种再多的桂树,抓再多的兔子,也不可能让这里变得和乐融融。
  周兮兮惋惜地摇头。
  疑似女鬼的女人缓缓飘出,周兮兮因为有箫声挡在身前安心了许多,便只安安静静地看着。
  女人请挥了下长袖,原本被收服的恶魔小孩便像被放了出来,女人眼眶含泪地冲上前去,两人抱作一团。这时,嫦娥的精灵儿子自然免不了是要出现的。一家三口就此团圆。
  可惜好景不长,正当嫦娥一家抱头痛哭之刻,吴刚大叔率领着一帮桂树精杀了出来。
  原来,吴刚大叔才是终极大BOSS!
  周兮兮一行人看戏看到这里,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一个个拔出武器,冲了上去。周兮兮原本很想在一旁偷懒看戏,无奈桂树精太厉害,她站到那儿,桂树的枝就戳到哪儿,她只好唤出虎一来边闪躲边反击。
  索性,这场战争本就不需周兮兮的帮忙。
  吴刚大叔自缢前惨烈地大笑,“嫦娥,为什么,从一开始最爱你的人就是我,可是,你却要和玉帝在一起,还为他生下了两个孩子。哈哈哈,为什么!!!”语毕,他用自己种桂树时用的铲子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呜呼哀哉。
  嫦娥看着他的尸体不住地流泪,可是爱与不爱,始终不能强求。
  故事的最后,嫦娥仙子送上该给的奖励,神情平静地向他们表示感谢。只不过,有心人都看得出她很悲伤就是了。可是,这有与他们何干?什么是她想要的,只要她自己知晓,错过了,便过了。
  最初到最后,他们从只是旁观者。
  周兮兮呼了一口气,用力抓住箫声的手。纵然结局是悲伤,可是,好在这并不是她的故事。箫声大爷的手,从这一刻起,她要紧紧抓住,绝不放手。
  如果他骗她欺负她对她不好,她就加倍地打他虐他折磨他。总之,不放手就是了。想到这里,周兮兮冲箫声灿烂得笑。
  虽然觉得有点阴冷,箫声还是扯了扯嘴角,回应她。尽管这种氛围有点奇怪,可是被她用力抓紧的手上,带有炙热的温度。这种感觉,似乎,还不错。他的心里,有花盛开。

  三十四。蛋腚的初见

  任务结束,嫦娥亲自送了他们下凡。看着嫦娥消瘦的背影渐渐远去,周兮兮最终还是微不可微地叹了口气。
  站在身侧的箫声伸手摸摸了她的头,待她抬起脸时,对她微微一笑,唇边却是无声地说着话:“明天上午十点冰蓝,好不好?”
  周兮兮一下子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歪着脑袋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而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猛地低下脑袋,声音瓮声瓮气道:“好。”
  箫声又笑,笑容愈发灿烂。
  这一天,他等得太久了。
  无论当初是因为什么原因,他做错了选择,现在这一刻,他终于得到机会弥补。
  那么,一切就会慢慢回到最初,不是吗?
  放假第三天,是传统的中秋节,在寝室窝了两天的周兮兮终于还是想要回家一趟,跟爹娘吃个月饼看个月亮。见面的事,她自是不敢怠慢,也许在心里,她也期待这一天,很久了。
  或许是因为惯性,或许是因为隐隐的担忧,这一天,周兮兮早起了。
  七点钟的光景,天已大亮,她于是出门吃了早餐,有很好心地帮不知道会睡到什么时候傅浅桑同学也带了一份。然后,沿着学校的林荫路,缓缓地走回去。十月的假期,学校里依然有很多人,风刮过的时候,会看到树叶绕着圈圈飞舞在人群里,淡淡的秋意躲在漫天的夏味里,很有一长版道。十月的天气,虽然已不炙热,却依旧温暖,周兮兮穿着白色长袖T恤外加一件褐色西装小背心,下身是淡色的褐色长裤,舒适又休闲。好吧,其实她不得不承认,她今天是特意打扮过的。
  路边多是单独的人,少有相携的情侣,可是,周兮兮还是会禁不住地想,如果箫声确是萧亦,她会如何。怒骂?生气?断绝往来?周兮兮笑,这样貌似自己伤得更重吧。于是,摇了摇头,继续往回走。
  到达寝室,不过九点有余,周兮兮坐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的字,微微叹息。她一手拿了梳子一手拿了发绳,反反复复拨弄了好几下仍是不满意,索性扯下发绳。头皮传来真切地头痛,她懊恼地伸手去揉。也罢,随意吧。她轻轻地理了理长发,拿起包,起身离开寝室。
  轻轻地阖上寝室的门,不发出一点声响。
  那张属于傅浅桑的桌子上,此刻只比往常多了两样东西,一是热腾腾的蛋饼,一是薄薄的白纸……
  上书:
  浅桑,我决定了,和他见面,哪怕受伤。请不要担心。
  勿念。
  周兮兮
  九点半的冰蓝,人并不多,可能是因为放假的缘故吧。周兮兮坐在清冷的店面里,如是想着。秒针稳步前行,分针缓步跟随。
  冰蓝是一家小型的饮品店,装潢得很简易,却也不失美感。周兮兮不常来这里,可是路过时却常常要看上一眼。没办法啊,这种地方,应该是情侣来的吧,一个人来,只不过是平添落寞而已。
  周兮兮等着等着,突然想起,她跟箫声,并没有约定见面的暗号,甚至连联系方式都没有交换。纵然他们彼此知道对方都是S大的学生,纵然他们也许曾经见过,但这也完全无法解释箫声为什么没有定下暗号。那么只剩下一个原因,他必是认得自己的。
  周兮兮苦笑。
  时间走到九点三刻,门前的风铃叮咚作响,推门而进的,是一个帅气的男生,上身一件蓝色格子衬衣下身一条牛仔裤,外加手腕处一只黑色腕表。他抬眼看了看周兮兮的方向,微微一笑。周兮兮片刻地失神,不会是他吧?箫声不是萧亦吗?她微微失望。
  男生在收银处点了一杯冷饮,便朝周兮兮走了过来,周兮兮禁不住紧张地握紧了放在桌下的手。
  男生越走越近,最终在周兮兮对面停住,他略微弯了腰,轻声道:“请问是,水清暖兮吗?”
  周兮兮的心刹那间颤抖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过来。她扯开笑容,语气平缓,“我是,所以,你是箫声何处?”
  “正是小生。”他微微笑着,一双桃花眼里有东西在闪烁,“不知兮兮是S大的什么专业?”他说着,终于在周兮兮对面坐定。
  “恩,文学。”周兮兮平静地作答,心里却是怪怪的。
  “那么,我可以问你的全名吗?”他笑意盈盈。
  “恩,可以。我叫周兮兮。”周兮兮终于放开紧握的手,笑笑回答。既然箫声不是萧亦,那么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人应该是箫声,既然是喜欢箫声的,名字之类的,自是没有必要隐瞒。“我可以问你的名字吗?”
  “恩,啊?”男生似是吓到,一瞬间似有些惊慌,但很快恢复平静,微笑道:“当然可以。我的名字是……”
  这时,他的饮料送至。他侧过头有礼地说道:“谢谢。”心里却在泛苦,那该死的小桥怎么还不来!
  周兮兮等了一会儿没见他回答,疑惑道:“是什么?”
  男生拿着杯子的手微微僵硬,“我叫……”他微微停顿了一会儿,“萧亦。”最后的语气很是肯定。
  “欸?”周兮兮发出惊呼,不会吧!这个世界上重名的人还真是多!
  “怎么了吗?”男生问。
  “没什么。”周兮兮平复了情绪,淡淡道。
  哎,怎么会那么巧呢?周兮兮感慨,玩“幻江湖”在S大读书名字又刚好叫萧亦,这也,太过巧合了吧!可是,又能怎么办呢?面前这个萧亦,确是不是她所认识的萧亦,难道还能作假不成?
  她微乎其微地叹气。原来,自己竟然那么期待,箫声就是萧亦。
  一时安静。
  猛烈的推门声突然想起。一个穿着淡黄色T恤的可爱男生冲了进来,他的头发因为急速地奔跑而显得凌乱,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可爱气质,他一下冲到“萧亦”身边,慌慌张张道:“四哥不好了,二哥撑不住了,三哥过来了啦。怎么办?怎么办?”
  “萧亦”慌张的站起身来,六神无主的搓着手掌,嘴中念念有词。
  周兮兮凝神细听,才听得,那竟是——“怎么办,怎么办……”她垂下眼帘,不语。
  “哎呀,我不管了,逃命要紧!”“萧亦”突然大声开口,着实把周兮兮吓了一跳。然后只听得他说:“小姐,对不起,我有事要先走。”
  周兮兮只得微笑点头,还未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他已如一阵风,飞出了门外,没有一丝停留。她的嘴角终是无奈地拉长。
  算了,无所谓了。她低落地想,垂首间却见着地上静静地躺着一串钥匙。这不是她的,那么,是刚才“萧亦”不小心掉的?
  这么想着,她急急地捡起钥匙,匆匆地离门而去。
  冰蓝里,只剩下一只红色点点包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包里的手机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柜台上的店员低声叹气,慢慢踱到刚才落座的桌子边,摸摸抱怨:“这些个大学生,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哎……”
  他伸手准备拿起包,准备先放在柜台,再等那位小姐来取。可是,手伸出去,却没有拿到包。他疑惑地看了看椅子,再抬头时,发现包已落在一个男子手中,淡色的衬衫,暗色的牛仔裤,这个男子,浑身透出一股子贵气来。店员恍惚了一下,面前的男子已是一副笑容,仿佛刚才那与世俗不相符的气息从来不曾存在过。
  “请问,这个包的主人现在人呢?”男子声音柔和,让人如沐春风。
  店员摆摆头忘记刚才的不适感,有礼地将刚才的一幕详细叙述之。然后,突然觉得,那个笑容不知为何太过灿烂了点。他正觉得奇怪,只听得男子的声音,“麻烦,我要一杯冰咖。”店员接过他的钱,转身退回柜台。

  三十四。蛋腚的初见

  另一边,周兮兮紧随“萧亦”跑了出去。跑了一阵,已有些力不从心,女生的体力本就较弱,加之他们又大有逃命之势,周兮兮根本追不上。可是,她为难地看了看手里的钥匙,嘴中咬了牙继续向前跑去。她周兮兮很多地方都不够好,可就是毅力这回事,只要坚持了的就绝对要做到!
  跑在前面的小桥同学一个回身,发现原本应该在好好坐在冰蓝里等他三哥的周兮兮居然跟在他们身后,吓得他的心肝一下子运转失常,硬生生地摔了一大跤。
  “萧亦”看到他摔倒,也吓得不轻,连忙停下来凑到他身旁,急切道:“小桥,怎么样,有没有事?”
  “恩……”小桥发出长音节,眼睛却是一直看着后方。
  “萧亦”正觉着莫名其妙,却一个突兀的声音吓到。
  “啊!终于追到你们了。”这个声音,源自我们的周兮兮小朋友。
  她气喘吁吁地停下来,边喘着气边说:“那个,萧亦,你的钥匙。”她伸手,手掌心上,是他的钥匙。
  “萧亦”明显被吓得不轻,半饷都没从周兮兮手里接过钥匙来。
  “哎,你怎么了?”周兮兮奇怪地皱起眉来。为什么“萧亦”的表情那么怪异呢?
  “萧亦”没动,倒是摔倒的小桥,拿过钥匙,讪讪道:“那个,周同学,你快回去吧。”
  “恩。我是要回去,可是太累了,让我休息会儿。”周兮兮站直刚才因为疲惫而弯下的身子,手轻轻地朝自己扇了扇。
  “不要休息了,快回去吧!”这次开口的是“萧亦”,他似乎突然清醒了,声音很是急切。
  “哎,不行了,我这身子骨,跑不动了。”周兮兮实在是跑不动了,慢慢地走到树下的椅子边,准备休息个一下下。
  可是,她的人还没坐下去,便被两个人拉着跑了起来.
  诶,这是怎么回事啊,周兮兮仰天想哭。她今天,不至于那么劳碌命吧!
  在一阵极其慌乱的奔跑之后,筋疲力尽的手周兮兮终于得以停下来休息,究其原因,只不过是因为周兮兮实在无力继续跑了,而另两位实在不敢靠近冰蓝,因此,他们也只得在理冰蓝五米处的树荫下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周兮兮,希望她可以一刻都不停地快点回去,那可怜兮兮的表情简直比路边的小狗都来得惹人怜爱。
  无奈的周兮兮摇了摇头,电视剧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男主不是都会在路上借一辆自行车在女主的么,哪有像他们这样扯着她狂跑的啊,累死人不说,也不唯美啊。
  她自顾自地感慨了一阵,正想着要慢慢地走回去,却转瞬间疑惑了起来——她,回去干吗?
  该见的人见过了,喝的东西离开这么久了店员一定也已经收拾掉了。那么,她一点回去的必要都没有了呃。她庆幸自己及时想起这点,摇头晃脑地回身准备回寝室。
  不过,她终是没走成。
  因为,面前挡了两座大山。
  “诶。”周兮兮皱眉,“你们要干嘛?”
  “周同学,你不进去一下么?”“萧亦”苦着脸地小声说。
  “可是我为嘛要回去,我要回寝室了啦,你们让开啦。”周兮兮不耐烦地嘟囔。
  “现在放假也,干吗要回寝室呢?还是去冰蓝坐坐好!”小桥这么说着,已开始把周兮兮往反方向拉。他于之桥如果因为自己一时的好奇心而让幸福与哥哥擦肩而过,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诶……”周兮兮看着一脸坚毅的小桥,郁闷无比。因为,她很可耻地被一个看似小弟弟的男孩子拉动了,她好弱啊。可是,他抓着她的手那样用力,迈出的脚步那样坚定。她突然疑惑了,这个男孩子,究竟有怎样的决心,要拉着她去冰蓝啊?
  不过,为什么她的手臂上那么轻呢?周兮兮不再反抗,任由那个孩子拉着自己,却意外地发现了一个问题。她的包呢?
  “啊!!!”周兮兮惨叫一声,挣脱小桥同学的手,拔腿狂奔。
  不要!千万不要!他这半个学期里已经丢了三次浴卡,合计近二百块钱,如果现在连包都丢了,那就真的是自作自受且损失惨重了。
  看着周兮兮的慌慌张张的背影,张瑞和于之桥终于松了一口气。
  “四哥。没事了,对吧!”于之桥露出一个笑容,阳光洒下来的时候,暖洋洋的,无比真挚。
  “恩。”张瑞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他因奔跑而凌乱的卷发。“没事的。”
  空气里,有调皮的发丝微微起舞。
  ----------------------小桥自白-----------------------------
  眼神继续望过去。
  那间冰蓝色的铺子,那串冰蓝色的风铃,在这片阳光里,愈发耀眼。
  如果不是因为二哥说,「你们难道都不好奇那个牵动了萧亦心的女孩子长什么样么?」他和四哥也不会好奇到接受了二哥的建议,一起参与了这场闹剧。只是还好,一切照旧。
  于之桥的目光里,终于足够的坦然。
  他跳级,他淘气,他可以在十七岁的时候就站在这里,如果没有萧亦,他也许什么都不是。萧亦这个哥哥,给他关怀给他保护给他信心。「所以,哥,你要幸福!」
  ------------------------------------------------------------
  冰蓝的门口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终于,周兮兮一个伸手,便推开了它的大门。
  风铃叮咚作响。
  店员抬头看到是她,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周兮兮一下冲到柜台边,上身不受控制地向前倾斜过去,喘气的声音很大,声音很急:“店员……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红色点……点的包?“
  “有。”店员无奈的回答,心里却多少有点欣慰。还好这个女生回来了,不然,那位男生……哎,说道此人,店员不禁抖了抖身子。算了,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啊。
  “在哪?”周兮兮的眼中跳出热切。
  “就在你刚才坐过的椅子上。”店员便擦着玻璃杯,说话时拿着抹布的手向着周兮兮身后的方向指去。
  周兮兮随着他的手指转身。
  啊。那个座位,那只红色的包,还有面前桌子上的玻璃杯。除了玻璃杯旁边的白色咖啡杯,一切好像就是她走之前的样子,她不禁放了心,慢慢走过去,拿起自己的包包,如释重负地扯开嘴角。
  身子因用力奔跑而累得不行,看到包后又太过欣喜,周兮兮一个小腿无力,差点摔倒在地,还好,面前就是软座,周兮兮的双手慢慢地撑住椅子,缓缓站起身来,不远处传来店员的惊呼:“小姐,你有没有事?”然后是腿脚奔跑的声响。
  周兮兮转身坐下,身子软软地靠在椅背上,朝着店员露出释然的笑容,“我没事,谢谢。”然后低头拉开包包的拉链,开始细细地检查起里面的东西来。待审核完毕后,复又吁一口气,起身准备离开。
  不过这一次她终于不用奔跑,可以慢慢地走了,而且是不得不慢慢行走了。她露出囧然的笑容。
  手触及门把,用力,门被推开。
  铃声清脆。
  “周兮兮!!!”
  有声音响起,满含愤怒。

  三十四。蛋腚的初见③

  周兮兮的身子瞬间僵硬,手指颤抖,几乎使不出一点力气。
  门,再度关上。
  铃声未停,依旧哐啷作响。
  那个人明明不在身侧,可那个声音却如在耳畔,清晰如此。
  周兮兮垂下眼睑,视线触及脚尖。
  面前的玻璃门上,映出清晰的人影。那眉那眼,确是萧亦无疑了。
  周兮兮叹气,他在这时候出现,难道是为了告诉她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着这么巧合的事情。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里有那么多的“萧亦”可以被她周兮兮一一遇见?
  她终是忍不住苦笑,连带着眼泪在眼眶里泛滥。
  熟悉的身影愈走愈近。
  周兮兮放在门把上的手逐渐握紧。她的小腿传来一下一下地抽痛,似乎在痛诉她今天的运动不当。
  “周兮兮。”这一声,柔和了许多。
  她转身,他走近。
  身子不由自主地摇晃了一下,然后,一双有力的手放在了肩膀上。
  周兮兮扯开嘴角,尴尬地笑:“那个,学长,好巧。”
  面前的男人,眼神愈发凌厉,声音清淡,却满是愤恨,“巧,哪里巧?我怎么不觉得?”
  “呃……”周兮兮的声音在候间哽住,说不出一句话来。
  “周兮兮,我要怎么说你好!”萧亦怒道,“你到底知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知不知道自己一个人怎么生活啊?连出来见个面都会把包弄丢!?”
  周兮兮从没见过这般严肃且凌厉的萧亦,一下子被颠得傻傻的,就连被拥进怀里的时候都忘了挣扎。
  “兮兮,你说,我要拿你怎么办?”这句话,柔情似水。
  周兮兮突然觉得有雷从天而降,把她劈得颤抖了一下。
  这句电视剧里从来不会缺少的经典台词,居然出现在了萧亦嘴里,最惊悚的是,这句话的对象,居然是她!
  周兮兮觉得这个世界疯狂了。
  可是,这个怀抱,确实很温暖。
  周兮兮的头靠在萧亦的胸膛上,原本僵在身侧的手慢慢挪到了他的腰上。她的嘴角开始微微地上扬,脑袋里止不住地想:最初的时候,如果是这样,就好了。
  气氛微妙得刚刚好。空气里扬起甜蜜的可可味,香浓可口。
  门倏地被推开,已经沉寂了的风铃摇晃着身子,发出吵闹的声响。秋风过境,吹得周兮兮的发丝群魔乱舞。
  她一下子清醒过来,如触电般放下围在萧亦腰间的手,仓惶逃离。
  只是,门口堵着的,是因打断他们甜蜜后而尴尬不已的路人甲。
  周兮兮进不得退不得,只好站在他面前,尴尬地跟他大眼瞪起小眼。
  萧亦上前,拉住逃跑失败的周兮兮的手,抬起眼时,眼神却是犀利地射向了可怜的路人甲同学。
  空气里,泛起诡异的青柠香。
  路人甲终是敌不过萧亦的眼神攻势,片刻便败下阵来,嘴角抽搐地开口,“那个,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继续……继续……”说着,一边退出去,一边还很贴心地关上了门。从开始到结束,都是一样的尴尬。
  周兮兮站在原地目送他匆匆离去,僵持了许久的嘴角终于放松下来,左脚向前一步,准备逃离。想要伸手推门的瞬间,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抓住了……
  结果自然是,无处可逃。
  真是后知后觉!
  周兮兮垂着脑袋,不敢抬头。她不断告诫自己,面前的这个萧亦,只是她的学长,不是她在游戏里认识的箫声,更不是她的夫君大人。
  耳畔传来低低的笑声,是萧亦。
  “怎么,犯了错,就不敢看我了?”萧亦的声音清晰透亮,就在她的身边,她的耳侧。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是特意弯了腰靠近她耳朵说的。
  周兮兮咬住嘴唇,不语。她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她该说她是因为他们刚才的拥抱而尴尬吗?或者,告诉他她并不希望他们之间发生诸如拥抱之类的事情?毕竟,抛开一切,他们之间,只是学长学妹的关系。
  “周兮兮,抬起头来。”萧亦的声音微微加重,似乎又夹杂了些许的怒气。
  周兮兮无奈地叹息,终于还是抬起了那自然下垂的脑袋。眼神相触时,有一些东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至少她看见,萧亦的嘴角,带了笑。
  所以,他刚才是骗她的?
  周兮兮幡然领悟,怒道:“萧亦,你骗我!!!”
  “你叫我什么?”萧亦却似乎寻到了宝,笑容越发灿烂。
  “学长,骗人是不对的。”周兮兮重复,她并不想让萧亦产生错觉,认为他们是有可能的。
  毕竟,虽然她对那个“萧亦”没有感觉,但彼时在游戏里,她对箫声的感情,却是真真切切不容作假的。她现在遇到了萧亦,虽然不排斥和他的拥抱,不排斥对他的感觉,可是她也不能就这样从一段感情突然跳进另一段吧?
  周兮兮在心里絮絮而言。看向萧亦的表情却是愈发严肃认真起来。
  没有得到满意的回答,知道周兮兮又钻了牛角尖,萧亦却并不着急,他只是伸手摸了摸周兮兮的发丝,淡然道:“你今天是来见网友的?”
  “恩。”周兮兮沉闷地点头。
  “既然那么巧遇到了,不如学长请你喝杯饮料吧。”这句话说得合情合理,周兮兮实在找不到理由拒绝,于是乎,只得闷闷地被牵着入了座。
  抬起头时,又是那个店员,他一脸郁闷地递上一张单子,说道:“请问,两位要点什么?”
  周兮兮正奇怪这家店什么时候也有点餐服务,却忽然想起他貌似也全程观看了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下子泄了气,垂下脑袋作鸵鸟状。
  “一杯橙汁,兮兮,你要什么?”看到周兮兮低头,知道她没脸见这位可爱的店员了,萧亦便很好心地问道。
  “奶茶,谢谢。”这句话,是对愁苦的店员说的。
  -------------------店员内心戏-----------------------------------
  店员接了点单,默默地回了柜台,内心却是非常纠结的。他很想知道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为什么会遇到这么奇怪的事情。而且,他们刚才还吓走了一个客人,拜托,今天生意本来就不好了,好不好!可是,他又不能对他们怎么样,毕竟他们也是客人。
  想到这里,店员捏着被子的手愈发用力。
  ----------------------------------------------------------------
  “兮兮。”萧亦唤。
  “哎。”周兮兮回。
  “兮兮?”萧亦继续叫唤。
  “嗯?”周兮兮继续心不在焉地回。
  “周兮兮。”
  “啊!”周兮兮抬眼,对上萧亦带笑的眼眸。“怎么了?”
  “只是想知道你装鸵鸟要装到什么时候。”他说的时候,伴着笑声。
  周兮兮哀默。
  她多想跟萧亦说,学长,我们这样不好,刚才那样更不好。可是,她却什么都说不出口。所以,只能装鸵鸟。
  “兮兮,你听我说。”萧亦止了笑声,正色道。
  周兮兮点头,正襟危坐。
  “我知道你今天来这里见网友,见的人是你在游戏里的夫君箫声何处;而我,就是箫声何处!“
  “怎么可能!?”周兮兮满脸的不可置信。
  “为什么不可能?”萧亦反问。
  “因为我刚才已经见过……”那句话,周兮兮几乎要脱口而出了。
  “你想说,你刚才已经见过箫声了吗?”萧亦笑道。
  “你,你怎么会知道?”周兮兮睁大眼睛,难以相信眼前所听到的一切。
  “如果你说的是他的话……”说到这里,萧亦的眼光往门口瞟了瞟,“老四,小桥,不用躲了,给我好好地走过来,说清楚。”他说到‘好好地’三个字的时候,周兮兮觉得四周似乎弥漫起了一股杀气,连带着她也起了鸡皮疙瘩。因为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萧亦的神色是那样云淡风轻,可是口气确是那样咬牙切齿。
  周兮兮正想为那无辜的两位同志哀悼之时,却意外地看到之前见过的“萧亦”和刚才拉着她跑的男孩子一脸窘迫而害怕地走了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她突然懵了。

  三十五。做牛做狗

  如果说在见过所谓的箫声之后,周兮兮就为自己那段所谓见光死的网恋画上了一个句点的话。那么,现在对于周兮兮来说,是一个晴天霹雳的转折,一个被硬生生由句号改为逗号的转折,外加无数个黑点组成漫长省略号,漫长到连乌鸦都会飞到抱怨想要罢工了。
  周兮兮坐在红色的硬质椅子上,觉得自己的屁股都快要坐僵的时候,张瑞和小桥终于长话短说把整个事件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都讲了个清清楚楚。
  “所以说,你是瑞雪,他是小桥?”周兮兮定下结论。
  “是。”瑞雪低着头看着红色的桌子,目光闪躲,在萧亦杀人的眼神中逃窜。
  “所以,你刚才说是‘萧亦’,是‘箫声’;统统都是骗我的?”周兮兮继续追问,她都快不知道自己应该愤怒于他们的欺骗,还是庆幸他不是箫声这个事实了。
  “对不起。”张瑞有些手足无措的抬头看了眼周兮兮,目光飘忽不定,声音却满含歉疚,“都是因为我太过好奇,那个时候,二哥说,‘像你们三哥这样的性子的人也能找到一个喜欢的人,不知是个什么样子的’,我和小桥一时迷了心性,受了诱惑,才犯下如此大错。请三嫂务必包含,请原谅我们!”这样说着,瑞雪小桥居然一起从座位上起来,朝着她就是一个大大的鞠躬。
  这番道歉的话语,一开始还是好的,可是越听到后头,周兮兮就越觉得怪异,先不论他的文绉之气突然衍生,那“三嫂”两字和最后的鞠躬,确实把周兮兮震得不轻。
  “呃……那个……”周兮兮连忙起身去扶他们,艰难地开口道:“你们不要这样。”
  “三嫂不原谅我们,我们就不起来了!”小桥同学稚嫩的语气在这一刻响起,大有英勇就义的趋势。
  这这这……这不是逼她就范吗?如果她说好,不就是变相承认了自己就是他们口中的三嫂,萧亦的女朋友?哪有这样的!
  周兮兮怒了,嚷道:“好啊,本来就是你们的错,所以,你们两个最好做牛做马弥补我!”
  “呃……”两人没有想到周兮兮竟然真的不给他们台阶下,一下子囧得不行。本来么,他们的弥补计划是先骗周兮兮当上他们的三嫂,这样子,萧亦惩罚的时候也好有个救兵不是。可现在,他们貌似在不经意之间惹毛了这位三嫂大人。而在这种情况下,萧亦不来个雪上加霜就已经很好了,才不会出手救他们。所以他们啊,就真的是,很惨很惨很惨,惨到一个人神共愤的地步了!
  “怎么,还不答应?不愿意?”萧亦在一边慢条斯理地喝着橙汁,闲闲地提醒道,脸上满是笑意。
  两人同时一颤,立即成一副犬马状,“愿意愿意,三嫂要我们做牛做马,我们就做牛做马,只要三嫂高兴就好!”再抬起脸时,已是眼泪汪汪。
  周兮兮终是忍不住笑开了,她本就不是坏心之人,刚才只是气不过他们骗她在先,又突然给她冠上了一个“三嫂”的头衔。如此之举,明明就是看她好欺负而再三欺负于她。不过现在,看他们这么可怜,整个就是两只楚楚可怜的小狗,她的气也就散了。至于三嫂这个词么,虽说不喜欢他们的自作主张,不过听着还是很顺耳的么!周兮兮喜滋滋的想着,笑容愈发甜美。于是,她伸手摸摸小桥的头,道:“好啦,我原谅你们了。”
  “真的?”小桥睁着一双纯真的大眼睛,欣喜地看向周兮兮。
  “恩,真的。”周兮兮不厌其烦地肯定道。
  “那,我们还要做牛做马吗?”张瑞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你们想反悔?”萧亦眉一挑,冷声道。
  “没,没有啦,我们很乐意的,对不对小桥?”意识到危险,张瑞连忙改口。
  周兮兮继续摸小桥的头,恶作剧的心一起,缓缓说道:“恩,这样好了。小桥这么可爱,就做狗狗好了!”
  “啊?”小桥惊异,但转眼看到萧亦的眼神,身子一缩,可怜兮兮地苦笑道:“狗狗好,狗狗好。”
  “我不要做狗啊,三嫂。你看在我已经很可怜的份上,不要让我做狗啊。”张瑞颤抖着嘴唇,作凄惨状。
  “呃……你本来就不做狗,放心吧。”周兮兮笑意盈盈地拍拍张瑞的肩膀,继续道:“你么,自然是做牛咯!”
  这一声后,张瑞的身子整个僵住,停顿三秒后,轰然倒在椅子上。
  “恩,就那么说定了。”周兮兮蹲下身子,伸手狠狠地揉虐了一下瑞雪的头发,笑眯眯地说。
  小样,刚才居然骗我!嘿嘿嘿,老娘我虽然做了那么多年的可爱猫咪,不过偶尔还是会借老虎大妈的皮毛带出来威风威风的!
  张瑞的脸不断地抽搐再抽搐,最终还是消化了这个悲惨的事实,他从椅子上起来,惨淡道:“我,我明白了。”他其实好想说,做牛比做狗更可怜啊!最起码,狗是用来玩乐的,可是牛却是用来压榨的。
  “恩,乖!”周兮兮的心情非常愉悦,连带着手也拍得更用力了。她一掌挥在张瑞的肩上,乐呵呵地说道:“哎呀,好久没看电影了,萧亦学长,不如我们一起去看个电影吧!”
  “好。”萧亦上前,挽过她的手,推门出去。
  后面两只可怜的小动物正认真地策划着逃跑路线,冷不防前面传来一个声音,“什么猫猫狗狗,都好好跟上,别走丢了!”是萧亦。
  于是,两只赶紧缴械投降,乖乖地紧随其后。
  到达电影院的时候,刚刚十一点。周兮兮想着自己看完电影还要赶回家,便想直接忽略掉午餐,她抬眼看了看最近上档的电影,一时有点难以决定。国庆期间,最热的莫过于拥有强大明星阵容的《建国大业》,不过,她和萧亦去看这类型的片子,好么?
  正巧萧亦扫视了一遍电影海报后侧首问她要看什么。
  她摇晃着脑袋想了一阵,最终还是犹豫不决。
  “我知道你有自己想看的,只是怕我不喜欢吧!”萧亦的声音带着隐隐的笑意。
  “诶?”刚想回‘你怎么知道’的周兮兮,突然发现萧亦真的不是一般地了解她,他似乎知道她的喜好,知道她的习惯,知道她什么时候会胆怯,什么时候会迟疑。这样的他,让她好难不喜欢。
  早在刚才他们说出真相的时候她就想明白了,她喜欢的人,是这个萧亦,这个箫声,这个她的夫君大人。既然他们是同一个人,她终于可以不用犹豫不用迟疑地放纵自己的喜欢了。
  她看着萧亦,笑容灿烂,“我啊,想看《建国大业》啦。”
  “恩,那就看啊。”他笑着揉她的头发,“本来么,我也想看这一部。”
  周兮兮听着觉得十分受用,至于这句话的真实性么,可以暂且跳过考证了。
  两人于是到购票窗口前去买票,可惜得到的结果是:最近的一场票已售完,在下一场要等到五点。
  五点开始看电影,看到七点,那她还要不要回家了,周兮兮一下苦了脸。可是,她很难得才要和萧亦一起看电影哎。周兮兮纠结了,郁闷了,苦恼了。
  半饷,周兮兮鼓起包子脸,闷闷地开口:“学长,要不然,我们下次再约吧。”
  萧亦自是不可能浪费这个培养感情地大好机会,他笑意不减,声音平缓,“兮兮,不用担心,我想,你的牛肯定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说到这个,周兮兮还是迟疑了一下,毕竟刚才那样说只不过是气气那两个坏孩子而已,她并没有真的打算要他们做牛做马。再说了,这种牛马的称呼,让她不禁想起古时候那几个“鸡鸣狗盗”的故事来。“这样不好吧。”周兮兮皱眉,为难地说。
  “恩,这没什么不好的,对吧,张瑞。”萧亦面容柔和,淡然道。
  “是是是,真的很好很好!”张瑞揣着自己的小心肝,说着违心的话。“三嫂啊,你放心,这事你就交给我吧!”说着,大义凛然而去。
  周兮兮疑惑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点担心地转头问小桥:“小桥啊,他真的可以吗?”
  “三嫂,你放心啦!他么,挺多出卖点色相跟钞票就好了。”说着,不以为意地玩起自己的PSP来。
  周兮兮无奈,也只得坐下来等着。
  大约过了一刻钟左右,张瑞颓废而归,恭敬地将两张电影票递给萧亦,惨兮兮地说道:“三哥,你真真是太狠了!”
  “恩?狠了吗?”萧亦的手指细细地拂过电影票的花纹,声音玩味,“不狠我怕你记不住教训,又被诱惑了。”
  “三哥,我错了。”张瑞低头作苦瓜脸,哀怨地低诉。
  萧亦没有停下指尖的把玩,对于张瑞的话,却是恍若未闻。
  发现萧亦没有要就此罢手的意思,张瑞又把一张苦瓜脸对上了周兮兮。那表情,那眉眼,真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周兮兮终是忍不住,她轻轻地扯了扯萧亦的衣服,低声道:“萧亦,你不要生气了啦,我都原谅他们了,你也原谅他们好不好?”
  低低软软的声音传进萧亦的耳中,让他的心情顿时大好。
  “好了好了,你们回去吧。”他抬起脸,随意道。
  瑞雪小桥得了特赦令,赶紧匆匆离去。因为,刚才三哥的潜台词明明就是,「趁大爷我心情好,你们快给我滚,不要给我在这里当电灯泡,本大爷看着碍眼!」

  三十六。吾灰喜侬

  这场电影,看的是很欢快的。不知道其他看过的人是不是也有同周兮兮一样的感受,在每每融入剧情之时都会被一两个突兀出现的明星巨雷劈到。至少,周兮兮确确实实地被劈中了很多次,以至于她终究忍不住在看电影时笑了场。所以在接收到在场的观众们奇怪的视线后,周兮兮同学很没胆地把脑袋往萧亦那边缩了缩,好让自己埋没在黑暗之中。
  电影散场的时候,已是一点的光景。周兮兮摸了摸已经饥肠辘辘的肚皮,盘算着如果买了面包在路上吃的话大概几时可以到家。
  萧亦却似乎看穿了周兮兮的想法,拿过她摸肚子的手,笑着说:“周兮兮,你不会再想要省掉午饭的事吧。”
  “呃……”周兮兮郁闷地拉扯了下嘴角,喃喃道:“你怎么有知道了……”无语ING。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那些小九九了。”他顺手拉过那只手,转身走向不远处的餐馆区,“呐,你想吃什么?”
  “恩……”周兮兮咬了咬嘴唇,还是开口道:“学长,我觉得我还是买点面包吃了好了,你看,克莉丝汀就在前面,这样我回家也好早点么。”
  “周兮兮,要不要我告诉你,饿肚子不好,经常吃面包也不好?恩?”萧亦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她,道。
  “可是外国人还不是每天吃面包。”周兮兮禁不住小声嘀咕。
  萧亦这下连身子一并转了过来,眼睛直视周兮兮,开口问道:“所以,你要学外国人?”
  周兮兮受不住他的眼神攻势,垂下脑袋,闷声说:“我不是要学外国人啦,我只是不想很晚回家么。”
  “不要担心。”箫声的手落在周兮兮下垂的脑袋上,声音也似乎柔和了许多,“兮兮,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哎?”周兮兮疑惑地抬起脸来。
  “上次不也是我送你回去的?”萧亦笑了。
  周兮兮却囧了。他不提上次还好,提了她就更囧了。就上次那一次她就被周妈念了不知道几次了,加上这一次那还了得。她当下拒绝了萧亦的好心,“不行啦,学长。”
  “理由呢?”萧亦似乎懒得多费唇舌,拉着周兮兮继续前进。
  “学长!”周兮兮挣脱不得,很是无奈。
  “周兮兮,难道你那么不想和我一起吃饭吗?”萧亦再转过头时,神色已变,声音也带上了一丝落寞。
  “呃……不是,我……”周兮兮纠结了。早就听说恋爱中的男女很容易因为一些事情而吵架分手之类的。像他们这种才刚刚开始的更是受不得多加猜疑,一经揉虐,爱情的小火苗很可能马上就熄灭了。最重要的是,她还没有跟萧亦表白过,他们之间依旧清白如许,要一拍两散几乎是瞬间的事嘛。这可如何是好。
  “那么,你到底在烦恼什么,还是,你想站在这里,让别人参观?”萧亦恢复常态,淡淡地讲出周兮兮的罩门。
  “啊!”果然,周兮兮惊呼一声,反手拉着萧亦迅速往前奔去。
  周兮兮的弱点么,其一,容易害羞胆怯缺少勇气;其二,容易犹豫迟疑思考太多。不过呢,他似乎很喜欢这些弱点呢。
  坐在一家名为“囧囧有食”的店面的时候,萧亦如是想到。因为这样子的周兮兮,才是完整的周兮兮,才是最可爱的周兮兮啊。
  而一边郁闷的周兮兮同学,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手指,哀怨如同被虐的小媳妇。
  “周兮兮。你到底想些什么呢?”萧亦打破安静,淡然开口。
  “恩?”某兮迷茫地抬起脸孔,疑惑地发出单音节。
  “我常常在想,你似乎总是不愿意把你心里想的告诉我。”他拿起茶杯,轻轻地啜了一口,微微叹息。
  “不是。”周兮兮条件反射,她不能让萧亦一直误会她啊。“我只是……”
  “只是什么?”萧亦紧追不舍。
  “只是,难以启齿罢了。”周兮兮一口气说完,猛然低下了头。
  “呵呵。”萧亦低低地笑了。
  他的笑声似乎一直都是那么好听,周兮兮着魔似的想。
  “其实有些话,我很早以前就想说给你听了。”萧亦放下茶杯,平静地说。
  “咦?”周兮兮疑惑之。
  “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你是水清暖兮了。”萧亦开启了遥远回忆的大门。“还记得我们初见相见吗?”
  “恩。”周兮兮傻傻点头。
  萧亦笑着去拿她的手,“那个时候,我看到了你的手表,以及你手表上ID号码。”
  “啊。”周兮兮小小惊呼,原来,原来,是那个时候,怪不得,那时素不相识的他会要她的电话,还对她如此之好。
  脑袋里突然之间闪过很多个画面,她生病时他来校医院所带的手表闪过她的脑海。所以他曾经三番两次有意地把钥匙放在她面前,只是她太过迟钝未曾发现,还傻傻地讨厌他。不过也确实,他真是有够讨厌的!
  周兮兮觉得眼眶湿润了。她努力眨了眨眼睛,还是没能停下掉出眼眶的泪水。“呐,你真是太讨厌太讨厌了!”她冲着他说。
  “恩。我也觉得自己真是很讨厌。”他苦笑。
  “可是,为什么我偏偏就是喜欢你,喜欢这样让我讨厌的你。”周兮兮胡乱地抹掉眼泪,叫道。
  他起身坐到她身侧,伸手轻轻搂住她,在她的耳畔低声唤起她的名字:“兮兮。”
  然后他扶起她的身子,正视她的眼眸,极为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说:“周兮兮,我--喜--欢--你!”
  周兮兮瞬间愣住,眼泪滑过脸庞,掉落下去。
  半饷,她弯了嘴角。她说:“呐,萧亦,你承不承认你对不起我在先?”
  他微笑着点头。
  “所以,你要对我好。”她继续说。
  “我会。”他掏出手帕,细细地慢慢地擦她的泪痕。指尖触及皮肤,有微微触电的感觉。
  “所以,你应该尊重我的意见。”周兮兮鼓起包子脸,怒道。
  “恩。我有啊。”萧亦不以为意地继续擦拭。
  周兮兮抢过手帕,好让萧亦停下工作认真听她说话。“那你刚才还硬拉我吃饭!”
  “那是因为,我觉得这样做是对的,是对你最好的做法。兮兮,你难道认为我可以看着你不吃午饭就匆匆赶回家去?”
  “可是吃了饭回家就晚了咩。”周兮兮企图狡辩。
  “那么,你认为我可以放心看你一个人那么不安全地回去?”萧亦挑眉反问。
  “呃……好吧。”周兮兮缴械投降。
  “兮兮,你该知道,有时候我有多担心你。”他伸手抚摸她的长发,叹息低语。
  “对不起啦。”周兮兮小声抱歉,眼神真挚,表情尽是讨好。
  彼时她并不知道,有一个牵挂,竟是那么好的事。
  “所以,待会儿让我送你回去吧。”萧亦乘胜追击。
  周兮兮皱皱鼻子,无奈地点头答应。
  这一场,萧亦又是完胜。

  三十七。转败为胜

  坐进萧亦的车的时候,周兮兮就后悔了。
  黑色的流光线条,松软舒适的宽大座椅,这辆车,不就是当初送她回家的那一辆么?如果说,第一次误坐是因为那时她天真无知还没有意识到这辆车的惹眼度,那么,当她第二次做进这辆车,便是她自作孽不可活了。
  “哎。”周兮兮垂下脑袋,发出低低的叹息。
  “怎么?这么不情愿么?”萧亦坐进驾驶座,一边插入钥匙,一边笑着开口。
  周兮兮鼓着脸大力点头,“恩……”的尾音拖得很长。
  小绵羊的小力回击,萧亦早就习以为常,手边的动作一刻不停,笑容却还是止不住得扩大了。“那么你说说,只要你的理由可以说动我,我就换种方式送你回家。怎么样?”
  周兮兮低着头没有说话。她的脑袋里蹦出了一个巨大的天平,天平的一边要放的是“不坐华丽的车回家”,另一边是“不把那个很囧的理由说出来”。两个庞然大物一放上去,天平就在那里左右晃动,似乎永远没有停下的时候。周兮兮脾气很好地等了又等,终究没有结果,她郁闷地揉起了头发。
  “兮兮,不要急躁,我可以等你慢慢想哦。”萧亦心情很好地拿掉周兮兮揉头发的手,说话的时候眉眼也染着笑意,柔声细语,何等的温情。
  车子没有驶动,停在路边的树荫下,阳光从车窗玻璃的缝隙里射进来,满是暖意。
  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真的好舒服!周兮兮的脑袋,开始慢慢混沌起来。
  萧亦却在这时轻声说起话来:“兮兮,呐,告诉我,为什么不想我送你回去呢?”
  “诶?”周兮兮头脑迟钝地慢了一拍,好半饷才回了一声。
  “兮兮……。”萧亦的声音愈发柔和,飘在空气里,像柔软的棉花糖一样诱惑。
  “恩。”周兮兮呢喃似地回应。
  “为什么,不想让我送你回去呢?”萧亦慢慢倾斜身子,嘴唇靠近她的耳朵,轻声诱哄。
  “那是因为……”话说到这里,周兮兮却突然清明了起来,身子猛然坐直,嘴里也念念有词起来,“不能说,不能说……”
  “不能说什么?”萧亦并不打算放弃。
  周兮兮却转过脸来,璨然一笑,道:“那是——不能说的秘密。”末了,还自娱自乐地笑出声来,“呵呵嘎嘎呵呵!”
  萧亦微微扯了扯嘴角,舒展了下身子,慵懒地躺回车座上,视线也随之飘向了车窗外。
  周兮兮暗自吐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胸口,心中默默:还好还好经受住了诱惑,没有把秘密说出来。不过,她偷偷瞄了瞄身旁的萧亦,心里有一个声音在问自己,如果他真的那么想知道,为什么不能就告诉他呢?虽然这个理由很囧很没道理,可是要怎么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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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他送她回家,已经在街坊邻居那里造起了一波小小的轰动。周兮兮所住的小区里虽然不乏各种名车,可是以萧亦这么一个年轻的娃开出那么一辆名贵的车还是头一次。不过,怪也只怪周家的邻里关系处得实在是太好了,周家闺女周兮兮从小也一直是在几位大妈眼皮底下长大的。那个时候,萧亦把周兮兮给抱着,爬了整整五楼的楼梯,最后送进了周家的大门。各家各户可都是睁大眼睛瞧了个干净的。于是乎,前来周家串门的邻居更是热络不绝了。
  当然这些都是周兮兮后来听周妈讲的,可能少不了一些添油加醋吧。不过,周兮兮细想起那时周妈一天一个的抱怨电话来,觉得这事的真实性应该是不低了。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时的奸情虽然逃过了周妈的眼睛,可是终究没能逃过英明神武的周爸。
  那天晚上,周兮兮就被叫进了周爸的书房,与周爸进行了一场漫长的谈话。
  最后周爸的总结是:「女儿啊,大学千万不要谈恋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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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周兮兮的脸是愈发的皱了。
  这些话,要她怎么说得出口……
  虽然她自知她这个人缺点多多,有时候迟疑犹豫,还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可是这一次,她想坚守自己的原则;她想要,勇敢地坚定一次。
  而且,有些话,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说也不想说的。
  既然,天平的两端无法取舍,那么,她便自己做个选择好了。这么想着,周兮兮毅然决然地推开了车门,离开时,只淡然地留下了一句:“学长,我想我还是自己回去。”
  看到周兮兮推门离去,萧亦明显吓了一跳,他连忙下了车追上前去。
  “兮兮,周兮兮。”他在她身后喊着她的名字,跑起来的速度很快。
  周兮兮顿住身子,转过来直视他的眼睛,语气很是平静,“学长,我想我还是自己回去比较好。还有,谢谢你。”说罢,转身要走。既然已经下了决定,那么就要争分夺秒地去完成,毕竟对于周兮兮来说,回家的路还很长。
  萧亦并没有打算放过她。他伸手便拉住她的手臂,说话时有些微喘,“周兮兮。你一定不愿意坐我的车回去?”
  “恩。”周兮兮坚定地毫不迟疑地点头。
  “那好。”他走上前来与她并肩,“我送你。”说罢,拉过她的手大步朝车站走去。
  “诶?”周兮兮却突然懵了一下,走路时一个不稳跄踉了一下,扑在了萧亦的身上。
  萧亦停下脚步,转身后自然地抱住她,低头担忧地问:“没事吧?兮兮。”
  周兮兮在他怀里小小地挣扎了一下,末了,露出一个笑容来,点点头说:“恩,没事。”
  萧亦放开周兮兮的肩膀,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那,我们走吧。”
  “好。”周兮兮展颜。
  可是,说是这样说,萧亦却拉着周兮兮走向了树下那华丽的黑色轿车。
  周兮兮停住脚步,使劲拽住萧亦的手,露出疑惑又生气的表情,嘴中呢喃“学长?”言下之意是,学长,你可不能不守信用啊。
  萧亦看着周兮兮逗趣的表情,不禁莞尔,“我们人走了,车总要锁好吧。”
  周兮兮嘿嘿傻笑了几下,附和:“恩恩恩。”
  而后,萧亦又跟着周兮兮去宿舍里整理了些东西。当然,上去宿舍的只有周兮兮一人,萧亦么,只能是在宿舍楼下“眼巴巴”地看着。
  待到周兮兮拿着小小地行囊出来之后,两人才一起走向了不远处的车站。
  此时,已近四点。
  不过,这一次的赢家似乎是,周兮兮呢。

  三十八。漫漫归家路①

  车站前,有车缓缓停下,周兮兮抬起脑袋,仔细地辨认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不是这辆。”
  “兮兮,平时都要等那么久吗?”萧亦把手机放进裤子口袋,开口问道。
  “恩……”周兮兮眨了下眼睛,似是思考了一下,回答:“也不是,有时候车来的很快的。”说完,抿嘴笑了一下。
  “以后,我都陪你回家好不好?”萧亦想起周兮兮这学期的课似乎都排到了星期五的下午,那么,她回到家的时候,大抵天都是黑了的。
  “这样好么?”周兮兮歪着脑袋皱起眉头,“我家有点远哎,你每次回来过去多麻烦。”
  他笑着伸手揽过她,让她的头落在他的肩上,语气很是随意,“有什么麻烦的,你忘了我有个家在那里。况且,我的爷爷奶奶也住在那里,可以多陪陪他们也是好的。”
  “哦。”周兮兮在心里记下这一笔,面容认真地点了点头。“不过,你有没有交通卡啊?”想起重要的问题,周兮兮连忙开口。
  “恩。”萧亦在口袋里掏出钱包,在周兮兮眼前晃了晃,“放心,该有的我都有。”说着,露出低低的笑声。
  “那就好。”周兮兮把身子正了正,微微笑道。
  而后,继续等车。
  大约十分钟后,周兮兮要等的车到了。索性正是放假中期,坐车学生并不多,车厢内并不拥挤,只是已没有座位。
  周兮兮便和萧亦两个挨着站在一边。
  下一站的时候,上来了一个穿着高中制服的女孩子,面容单纯,衣着朴素,她抬眼看了他们一下后,飞也似地挪开了眼神。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周兮兮的视线落在女孩子身上,顿住不动。自己从前,也是这个样子吧。
  在公交车上遇到情侣的时候,每每只是飞过一眼便再也不看,除非非看不得。那个时候,似乎总要热恋时期如胶似漆的男女,他们在车上拥抱甚至接吻。那个时候,这些对于周兮兮而言,都是再遥远不过的东西。可是现在,自己的身边居然有了一个人。
  周兮兮偷偷看了看萧亦的侧脸,低头偷笑。尽管自己可能没有办法在车上做那样的事。可是,可以不要一个人坐车,对于她而言,却是多么好的事。
  似乎察觉她在笑,萧亦略略低了头,靠近她,轻声说:“笑什么呢?”
  热热的气息喷到周兮兮的耳廓,她禁不住颤抖了一下,而后伸手将他推离一些,低声地说:“没有啦。在车上不要这样。”
  “呵呵。”低沉的笑声自萧亦口中传来,周兮兮撇过脸去,不看他。
  毕竟,在众人的目光中做那么亲密的事,她真的做不来啦,要笑也只好随便他。不过,他最好不要笑死!周兮兮在心里恶狠狠地想。
  索性,这辆车并不用坐多少站,没多久,他们就下了车。
  要换的下一辆车,是属于排队买票型的。因为是走高速公路的车子,所以不设有站位;因为非常具有人气,所以必须买票排队。
  不过这些对于周兮兮来说,都是再熟悉不过的事了。她很熟练地带着萧亦到指定的地点买了票,再到正确的队伍后面站定。
  这个公交车的总站因为拥有很多条线路,所以队伍都是很凌乱,若不是熟悉的人很有可能就会排错了队,而且往往是要到了前头才会发现自己站错了排。那么,他要付出的可能就是比一般人更长的时间了。周兮兮在起初时也曾吃过这个的亏。不过还好,这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周兮兮,可以很准确地找到排队的位置,可以很安然地坐车回家。
  站在拥挤的队伍里,萧亦忍不住开口问道:“兮兮,你以前都是这样回家的么?”
  周兮兮不以为然地点头,“现在还好了啦,队伍不长,以前回来的时候,因为是放学下班时间,还会遇到大波的人流,那个时候,队伍可以排到那里呢。”她说着,手指向远处的小卖店。
  萧亦终是发出低低的叹息,轻声地唤周兮兮的名字:“兮兮。”
  周兮兮好笑地敲敲他的肩膀,“学长,你也适可而止一点哦。坐个车而已,没什么大不了,那些比我小得多的孩子们,也都是这样回去的啦。”萧亦的家境,她虽然不完全清楚,可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至少他从没有在这种车站坐过这类车就是了。
  萧亦于是低头不语。
  周兮兮家虽然也不穷,可是自她高中起,爸妈就让她自己回家了,可最巧的是,她越考离家越远,也就怨不得要坐漫长的车回去了。
  萧亦么,且不说他跟她境况不同;再者,就算离得远他也可以自己开车不是吗?
  她再度抬头看他时,却发现他不知在想什么。
  不过容不得她多加猜测。因为,车来了,怕他走散,周兮兮便拉着他的手随着队伍缓缓向前移动。这种排队坐车的类型么,最讨厌有人插队,所以一定要拉好后面的人,以免有人乘空插进来。周兮兮暗暗对自己念道。
  上了车,周兮兮挑了处喜欢的座位,拉着萧亦一同坐下。
  车,慢慢驶动。
  已近黄昏的天空颜色绚丽,以前周兮兮无暇观赏,现在却是有了这份心境。
  漫天的云彩,染上不同的颜色。天边那处,那颗最红的火球,正缓缓降落。
  周兮兮看着,嘴角微微上扬。回过头时,是萧亦的脸。“呐,学长,你看,是不是很漂亮。”
  萧亦笑着点头,有红光落在他的脸上,是非常温暖的色泽。
  车子,驶上高速。
  周兮兮的脑袋靠在座椅上,眼睛,已经比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在车上,她总是可以很容易地便睡着。她这么想的时候,脑袋已经滑落了下来,目的地正是萧亦的肩膀。
  萧亦抬脸微笑着看了她一眼,伸过手去,放在了她的发上。她睡觉的样子很安静,鼻子会一鼓一鼓地吸气,很是可爱。最后的落晖在她脸上,淡淡的金色,很是柔和。
  他将她脑袋位置调好,让她可以睡得更舒服些。然后,头歪过去,轻轻靠在她的脑袋上。柔软的发丝触及皮肤,有微微痒痒的感觉。他闭上眼睛,无声地笑了。
  有时候,如果可以给予别人温暖,似乎也是一件很好的事。他在心里轻轻诉说。

  三十八。漫漫归家路②

  下车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了。再换一辆专线,不出二十分钟便可以到家,周兮兮颇为欣慰地看着大大的汽车站的标识以及它周围的霓虹彩灯,无限地感慨。
  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周兮兮伸手扯了扯萧亦的手臂,微微扬起脸庞,问道:“学长,你家住在哪里,我好帮你看看你要坐哪辆车回去。”
  萧亦略低了头,报出一串地址来。周兮兮对着偌大的交通线路图,一手撑头,认真地看了一阵后,终于路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来,说:“对,就是这里。”然后她自然地拉过萧亦的手,“学长,你跟我坐一辆车,不过我比你先下,你等等再坐三站路就是了。”她转过脸,巧笑言兮。
  萧亦点点头,以示明白。
  而后,两人一同上了专线五号。
  中秋节的夜晚六点三十分,车厢内人数稀少。这样的节日,这样的夜晚,大抵都是家人团聚的日子吧。
  想到这里,周兮兮忍不住发问:“学长,今天,你不用和伯父伯母一起过吗?”
  两个人坐在车子的最后一排,车子转过弯,萧亦的脸落进阴影里。只有窗外的路灯,发出忽闪忽闪的光亮,偶尔闪过他的脸庞。
  许久没有听到萧亦的回答,周兮兮疑惑地抬起脸看他,才发现他的眼神已经飘去了远方。她突然有些害怕,有些懊悔,是不是,不应该提起这样的话题?“对不起。”意识到的时候,这句话已经脱口而出了。
  “恩?”回过神的萧亦转过脸时,听到这么突然的一句,疑惑地看向周兮兮。
  “啊。”周兮兮懊恼地皱起脸,低着头小小声地说:“学长,对不起,提起了你的伤心事。”说完,还担心他生气,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萧亦笑着弯下身子。
  犹豫靠得很近,周兮兮的耳朵里尽是萧亦的笑声,那声音爽朗开怀,没有一点哀伤的意思。周兮兮惑然不解。
  “学长,你不会太伤心了才笑的吧?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掩饰的。”无奈,周兮兮耐不住地小声解释,头也因为好奇而探了过去。
  突然地,身子被拉了过去。
  再睁开眼时,头已经靠在他的胸膛上了。周兮兮吓得不敢动一下,只睁大了眼睛往上,想看清萧亦的表情。
  “伤心?掩饰?”说到这里,萧亦的箫声更大了一些,“周兮兮,我该不该说,你的想象力太好了一点呢?”
  “诶……”周兮兮无语凝噎,郁闷地用牙齿咬住嘴唇。什么跟什么吗?亏她那么担心,他居然还笑她!算了,懒得跟他一般见识,周兮兮一边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一边咬牙切齿想在他身上咬上一口。
  “真是可爱呢。”他伸手去揉她的头发,神情满是温柔。
  周兮兮挣脱不得,只好用手指不断攻击他的腰。
  “放开啦,我要生气了。”周兮兮闷声喊道。
  在略显空旷的车厢里,她的声音造成了小小的回声。收到视线的洗礼,周兮兮羞得只好把脸全部埋进萧亦的怀里,鼻子吸气时,胸膛里尽是他的味道。她的脸渐渐发热起来。
  “放开啦,好不好?”周兮兮放低声音,软软地求饶。
  “恩……”萧亦露出思考的神情,周兮兮满怀期待地微微扬起了头。
  “不好。”他下定结论,脸上尽是笑意。
  周兮兮哀怨地低下头去,小声抱怨。
  车子平缓地行驶,窗外,夜色开始弥漫。
  萧亦突然放开周兮兮的身子,突如其来的新鲜空气及光亮,让周兮兮一下难以适应,转过头去,用怪异地眼神扫射过去。
  “恩,舍不得吗?可是不行咯,我们就要到站了。”萧亦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声音里笑意不减。
  周兮兮狠狠的瞥了他一眼,敢怒却无言。脸上,却是不由自主地浮上了一层红晕。
  萧亦这个人,果然讨厌!哼!周兮兮在心里暗暗骂道,脸上的表情却很平和。
  车快要到站,窗外的景致是周兮兮再熟悉不过的了。
  于是,离座,等待,车停,门开,离去。
  这些动作,从头到尾,何其连贯。周兮兮甚至看都不看萧亦一眼,便飞速奔下站去,连带着奔跑了数里。
  脚步缓缓停下,周兮兮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低头喘息。心情慢慢平复,心里却开始有点舍不得了,脸上的表情渐渐软化,周兮兮轻轻地叹息。为什么,明明一开始还好好的,却要以这样的结尾收场呢?她落寞地抬头看天,心里碎碎念道:周兮兮,你果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那气势,只怕没有捶胸顿足以表达内心的懊悔了。
  就这样休息了一会儿,周兮兮站直身子,背好包,抬脚准备离去。
  然后,意外地,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喊。她的身子突然顿住,脚不能行。又一声“周兮兮”扑进耳朵,她终于缓缓地转过了身子。
  十米远处,那个欠抽的人,不是萧亦是谁?
  周兮兮的脸上复杂极了,不知是惊喜亦或是愤怒。她站在原地,看着萧亦一步一步缓缓走来,心里满是纠结。
  他一点一点愈走愈近,熟悉的面容,转瞬就在眼前,清晰如许。她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一下子把她淹没,她于是忽然地拔腿狂奔过去,对着萧亦一顿猛K。可是,手臂打到他身上的时候,却是软绵绵的,毫无力气。
  周兮兮的眼角,终于还是抑制不住地扑出了小小的泪花。蒸腾在空气里,很快便消失了。
  萧亦在她扑过去的那刹便停在那里,毫不反抗地任由她肆意揉捏,末了,抓住她捶累了手,放在胸前。
  “兮兮。”他温柔地唤,然后伸手轻轻拥住她。
  路灯昏黄的灯光,全数洒在他们的身上,身后,是长长的影子,重重叠叠。
  半饷,他松开她,看向她的面容上,满是柔和的表情。“兮兮,其实……”
  她突然地打断他,“你怎么下来了?不是跟你说你家还要坐三站的么?”说这话的时候,周兮兮焦急地皱了眉头,拉着他就要走回去。
  萧亦的笑意更胜,他的眼角微微弯起,是抑制不住的快乐。他的手牢牢地拉住她的,手指顺着缝隙滑进去,紧紧握住。“兮兮。”他再叫。
  拉也拉不动他,周兮兮停在她面前,无奈道:“恩,怎么了?”
  “其实我一点也没有伤心的意思。”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喜悦。
  “那你刚才还露出那种表情。”周兮兮禁不住嘟起嘴吧,小小的抱怨。
  “呵呵,那只不过是我在追忆一些往事时的感触罢了。我妈,今天一定是在公司的晚会上;我爸呢,一定又去了旧友家喝茶赏月对吟诗词。我只是想起当年我家为了决定要去参加公司的晚会还是出门拜访的有趣场景,所以一时失了神。”
  “哦。”周兮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看出她没动,萧亦补充道:“其实呢,不是所有事情都要一起做的。我妈有她喜欢的事,我爸也有他的爱好。既然没办法迁就你,那么久各做各的事。这样,也是好的。”
  “恩,我明白了。”周兮兮笑着拍了下手,“就像是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一样。不过,你爸妈感情好吗?”一些话没有经过大脑便说了出来,周兮兮赶紧补救,“虽然我这样问不大好。”
  萧亦伸手去捉她飞扬的发丝,捉住,然后握在手心里,“他们的感情很好。我想,大概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相处方式吧。至少,每年有很多个节日,我都想要你陪着一起过。”话说完,他的眼神便完完全全落在周兮兮的脸上,是何等的专著。
  周兮兮暗暗吸了口气,也朝着他的眼睛看了过去。黑夜里,他的眼睛很亮,她的脸禁不住微微发红。许久,她用力点了点头,低声道:“好。”
  空气里,萦绕起甜蜜的气息,和着天上的圆月,一起圈画出幸福的味道。
  这算是,他们的约定吧!

  三十九。计划性突破①

  在甜蜜的路灯下站了好一会儿,难得认真看的圆月也看够了,周兮兮终于想起要跟萧亦分别,回家去了。时间,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七点的光景。
  夜幕,正式降临。
  索性,周兮兮早已经打过电话回家,要爹娘不必等她,该干吗就干吗去,所以此时倒也没有太心急。只是,想着萧亦和她一样都还没有吃晚饭,自己又是在没办法把他带回家去,从一点到现在,也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自己早已经有了饥肠辘辘之感,想必萧亦也应该是这样了。所以,还是早点让他回去吃点东西,毕竟,饿到伤胃可不是件好事。
  这样想着,周兮兮很自然地便开了口,打破了平静,“呐,学长,现在天色也晚了,我也该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免得,免得我……”周兮兮支支吾吾地说着,硬是没有说出最后几个字。
  “你怎么样?”萧亦故意逗弄道。
  “我会担心啦。”周兮兮瘪瘪嘴,无奈地回答。明明知道她想说什么,干吗一定要她说出来,心里知道不就好了。她在心里默默嘟囔。
  萧亦笑眯眯地点头,放开了已经紧握很久的手。
  突然失了温暖的源泉,冷空气猛然来袭,周兮兮小小的哆嗦了一下,心里隐隐有些失落。不过,她终究还是笑着,淡然道:“呐,学长,你先走,我看着你走远了再进去。”
  “我送你到你家楼下再走吧。”萧亦伸手抚去吹到周兮兮脸上的发丝,语气甚是温和。
  周兮兮皱起眉来。
  萧亦没有放开那缕发丝,反而绕在指尖把玩起来,“不好么?”
  周兮兮小心翼翼地吞了吞口水,艰难地开口:“恩,不是很好。”
  她要怎么解释说,如果萧亦送她回去的话,路上一定会遇到很多有爱的阿姨们,甚至有可能直接就遇到周妈陈女士,到时候,她就真的什么也说不清楚了。
  哎,周兮兮在心里不住地唉声叹气,不断地纠结再纠结。
  正当思考再思考的周兮兮好不容易想到了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之词时,萧亦却抢先开了口,“恩,我明白了,既然兮兮你觉得很不好,那我也不勉强了。不过在我走之前,我要送你样礼物。”神态间充满了理解的意味。
  周兮兮暗自松了口气,虽然不大明白一向难搞定的萧亦为何这次这么轻易便放过了她,不过听到有礼物她还是满脸笑意,急切地问:“是什么?”
  “猜猜看。”萧亦挑眉微笑。
  果然吧,他就喜欢玩这一套。已经有点习惯萧亦的周兮兮在心里小小声地说。
  “恩,猜不中啦。是有关熊的东西吗?”周兮兮一手放在嘴角边轻轻抚弄,思考了一阵后求证道。因为她记得自己在游戏里面跟箫声说过,自己很喜欢一切有关于熊的东西。当然,最喜欢的是大大的布偶熊娃娃。
  萧亦轻点了下头,眼睛里有璀璨的光芒。
  周兮兮托着脑袋左左右右走了几步,又用双眼认真地打量了萧亦许久。照理说,他今天又没有带包,身上的口袋也没有呈现出爆棚的样子,那么礼物应该是个不大的东西,又要和熊有关,周兮兮的手从下巴往上,不自觉地摸了摸有点塌塌的鼻子。是手链?项链?戒指?这些她都不常戴啊。她的身上,一年四季除了手表以外很少带这类的装饰物件了,连手表也是因为要看时间的缘故。周兮兮觉得自己的头上慢慢得就要长出草来了,如同喜羊羊里很富有喜感的村长慢羊羊一般。
  “不行啦,我想不到……”周兮兮哀怨地求饶。
  萧亦的手伸过去放在周兮兮的头上,轻轻抚弄了几下,把长出的草统统除没了之后,才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拿出礼物来,拿过周兮兮的手,把盒子放在了周兮兮的手心。
  周兮兮握紧那个精致的小盒子,心情紧张地伸过另一手来,许久,才把盒子打开。
  盒子的里部,铺有极为柔软的白色锦缎;锦缎之上,是一只通体紫色的水晶小熊。
  周兮兮长大嘴巴,一时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这只小熊真的真的很可爱,简直可爱死了!小巧的身子,玲珑的质地,手摸上去,是极为舒适的触感。
  “喜欢吗?”萧亦说着,伸手从盒子的底部取出一根细绳,向上一提,小熊便一起被拉了起来,胖乎乎的小身子,在空气里摇摇晃晃的,“这个是挂坠,可以挂在手机上。”萧亦的嘴角盈满笑意。
  然后,他把小熊放在周兮兮的手里,另一只手伸进自己的口袋里。再拿出来时,手里已多了一只手机,还是那只三星的黑色滑盖,充满魅惑。周兮兮睁大眼睛,看得聚精会神。忽的萧亦放开了四个手指,一个亮亮的东西从他的指缝间滑落,在黑夜里不停晃动,闪闪发亮。
  “啊。也是熊的挂坠。”周兮兮发出小小的惊呼。
  “恩。”萧亦于是把手机一起递过去,眼睛紧盯着周兮兮的脸,生怕错过一个表情。
  周兮兮小心地把萧亦的手机握在手里,认真地端详起萧亦的挂坠来。“恩,跟我的一样啊。”她的眼眸露出惊喜,声音里是满满的快乐。
  “恩……恩,不是哦。”萧亦轻轻摇头,柔和的声线在黑夜里显得特别好听。
  “诶?不是吗?”周兮兮疑惑地抬眼看他。
  “不是。”他走到她身侧,在她耳边低语,“你再仔细看看。”
  周兮兮于是把两只熊一起凑近眼睛,细细观察起来。“啊,真的不一样也。”她的眼睛倏地闪亮,“你的小熊脑袋上是蝴蝶结,我的上面是……诶?”周兮兮仔细辨认,复又开口道:“奇怪啊,为什么是叉叉呢?恩……不会是OK绷吧?”说到这里,周兮兮转头看向箫声,投出询问的眼神。
  “谁知道呢?”萧亦莹然一笑,露出一个“我怎么会知道”的表情。
  周兮兮于是自动忽略他,继续凑近观察,“咦,你的熊带项链啊,我的是领带。所以,你的是女生,我的才是男生啊。”周兮兮发出感慨,最后下定结论。
  “不过,为什么呢?”周兮兮摇头晃脑道。
  萧亦右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几下,慢慢道:“哪来那么多为什么。”说这话的时候,萧亦的眼神左右飘动。
  周兮兮看在眼里,不禁在心里偷笑起来。
  “要挂起来么?”企图转移话题,萧亦指指周兮兮手上自己的手机,说。
  “恩。”周兮兮笑着把萧亦的手机晃了晃,愈发觉得那熊真是好看,“那是当然的。”说着,她的嘴禁不住又扯大了些。
  黄色的灯光,照在周兮兮的脸上,手上,肩上,以及手里的小熊上。透亮的水晶,反射出道道光线,更显得惹人喜爱。周兮兮几乎爱不释手。
  不过,当务之急是把小熊栓上才保险,免得她莽莽撞撞把熊给砸了。她思忖着,把萧亦的手机和熊一起交付到萧亦的手中,低头在包里努力翻找起手机来。
  萧亦一手将手机放回裤袋顺道插在里面,另一只手则紧紧握住了晶莹剔透的熊,如同握着举世无上的珍宝一般。他的视线,落下去,落在周兮兮的脸上,默默地,含情。
  周兮兮找了手机出来,萧亦便把熊递上前去。他的食指放在熊的叉叉上,中指和大拇指捏着它的脸,和着灯光,它的眼睛里闪着光彩,周兮兮看过去的时候,觉得它似乎因为被挤压而露出了一个囧囧可怜的神情,很是逗趣。她便捂着嘴笑出了声。
  然后,迎着萧亦不解的神情,她从他手中抢过小熊,迎着灯光低头穿起线来。肩膀上的包顺着手臂缓缓地滑落,周兮兮郁闷地把它拨弄回去,继续穿线。
  周兮兮的手机已经许久未曾挂过挂件了,因此穿起线来也是格外的困难。她不禁皱起了眉头,可是包包却很不识时务地有一次滑落下来。周兮兮正因为老是穿不进去而毛躁起来了,见到这只包包更是抓狂,她露出凶狠的表情,一只手缓缓伸向了它。
  还好,及时出现的一只手拯救了包包,萧亦按住周兮兮的手柔声劝慰:“不要急躁,慢慢来就会成功的,包包我帮你拿吧。”
  周兮兮无良地嘟了嘟嘴,完全放心地把自家包包交了出去,而后兀自专研起穿线工程。可惜地,她错过了萧亦脸上,那个愉快的笑容。

  三十九。计划性突破②

  经过多番坚持不懈的努力,周兮兮终于把水晶小熊挂坠拴在了手机上,心情突然大好,她拿着手机在黄色的灯光下轻轻晃动,看着小熊胖乎乎的身子不住地摇摆,折射出瑰丽的色泽。满满的满足感由内而发,刚才的烦躁也霎时烟消云散了。
  她嘿嘿傻笑几下,转头看向萧亦,那厮眼神微热笑得异常魅惑,周兮兮的视线迅速滑下,最后落在他裤子口袋那里掉出来的小熊挂件上,同她的一样,胖仔仔正随着萧亦的轻微晃动而摇摆着,煞是可爱。心里的快乐一下子喷薄而出,无法言喻,周兮兮于是迅速的低下脑袋,简单而急促地说:“谢谢你的礼物啦,那我先回去咯!”说罢,快速逃离。
  萧亦站在路灯下凝视着她的身影,嘴角的萧亦难以抑制。
  黑夜中,似乎还看到那只熊晃动的身影,是很淡很淡的光芒。
  周兮兮小跑了一阵,觉得已经离萧亦很远了才渐渐停下奔跑,缓缓步行起来。她的嘴角不断地上扬再上扬,终于到了几乎要裂开的地步,手里的手机被握得温热,指尖触及小熊,冰凉的触感随着指尖而上,酥酥麻麻,周兮兮想起萧亦最后的笑容,不禁心漏跳几拍。
  于是,头愈发的低了,脚步却是不停。
  周兮兮逐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了。
  “周兮兮!”怒喝声传来,周兮兮猛然抖动几下,茫然地抬起了脑袋。“周兮兮——!”又是一声爆喝,周兮兮的耳朵突然一疼。
  “啊!”她尖叫着回头,却见陈女士也就是周妈同志正一脸愤懑地看着她,顿时满脸的不爽都变成了讨好的笑容,“妈,你怎么来了?”
  “你还敢说,我没教过你走路的时候要看着路吗?乱走什么,没看见前面是垃圾桶啊!”周妈的嗓门不减当年,把周兮兮震得头脑发昏,但碍于周妈的威严,周兮兮还是弱弱地忏悔道:“妈,我错了,我刚才想事情来着,所以没注意。呵呵呵。”末了,还附赠干笑几声。
  “呦呦呦,你小小年纪,有什么好想的啊!”周妈眉一挑,问道。
  “是是是,妈,我错了。”周兮兮虔诚地忏悔。
  “这还差不多。我跟你说,解释就是掩饰,找什么借口啊。”周妈妈挽过周兮兮的手,冲一边的几位大妈道:“你们先开着,我先把我闺女带回去再来,这孩子,读书读傻了,连走路都不会走了。”
  周兮兮这才注意到小区的小花园里不知何时竟搭起了一个小场地,台子中央一位大妈正深情地唱着“月亮代表我的心”,估摸着后面还有大叔要唱“月亮代表谁的心”呢。周兮兮暗自捏了把冷汗,还好刚才没让萧亦来送,否则,这场面可就真的没办法收拾了。
  看到周妈要走,一位大妈连忙走出场来,说:“别别别啊,这中秋联欢晚会还没搞完呢,别那么早回去啊!你闺女么,一起留下来看啊!”
  周妈笑道:“哎,我这孩子刚从学校回来,怕是连晚饭都还没吃呢,我得上去帮她张罗张罗啊。”
  另一位大妈插嘴:“这倒是,饿坏了可不成,你去吧,快去快回。”
  周妈点点头,拉着周兮兮拐了弯,一边摁了楼梯口的呼叫门铃,一边闲闲地问周兮兮道:“学校那么好,都不想回家了?”
  “才没有。”周兮兮警惕地看了看大门前的通话口,靠近周妈的耳边,轻声道:“妈,你说我要是谈恋爱,你不会反对吧。”
  “哦——”陈女士了然地点点头,“是到这年纪了。”
  “咔噌”一声,大门的门锁应声而开,周妈拉开门,同周兮兮一起走了进去。
  楼梯间的声响灯还没有亮,看起来光线略有些黑暗。陈女士用力跺了下脚,灯才姗姗亮起,她握住周兮兮的手,说话缓慢而温情,“兮兮,我知道这是你第一次谈恋爱,以前你年纪小我总是不放心,现在你都上大学了,确实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妈妈只是想跟你说,无论你有多喜欢那个人,前提是你一定要对你自己好。如果你喜欢他喜欢到伤害了自己,那么,这段恋爱也就没必要谈了。”
  周兮兮眼眶湿润,无声地点了点头。灯光下,妈妈的脸,是那样温暖。
  坐在自家的餐桌前,周兮兮异常满足地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心花怒放。在学校就算再奢侈也只是吃三菜一汤,而且常常都是素菜,学校是因为要照顾很多的人,众口难调,有些菜是不可能有的。可是回到家里却不一样了,自己喜欢吃什么,全部可以吃到,而且可以一次吃到许多样!
  周兮兮接过周妈热过的饭碗,心里满满的。她一边开吃一边同周妈絮絮叨叨一些学校里的琐事。周妈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周爸在自己的房间里看战争大片看得很是认真,连周兮兮同他打招呼时都简单地敷衍了了事。也难怪,他们家,貌似都是这样的习惯。
  此时,大门的连接器的铃声却突兀响了起来。
  他们一家三口都在家里了,还有谁啊?周兮兮看着周妈前去应门,疑惑地想。
  殊不料,被叫到的人居然是自己。听到“周兮兮”这么一声,她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划过心间。虽然如此,周兮兮还是走到了门口,看着周妈略有些奇怪的脸,疑惑地问道:“妈,谁啊?”
  “你的学长,给你送包来了。”周妈言简意赅,最后压低声音,“如果不想被你爸知道,你就快点下去把包拿回来。”
  周兮兮忙点头换鞋,心里隐隐慌张起来,鞋带也在这时候阻她的道,她心里一急,干脆半拖着鞋就往下跑。
  索性,路上没有出什么事,她踩着半拖鞋,安然地抵达了门口。
  门外,萧亦一张笑脸,在周兮兮看起来却有点心揪的感觉。
  开门出去的时候,周兮兮还小心翼翼地往楼上眺望了一下,看到周妈没事的手势,她才安下了心,拖萧亦到一边说话。
  “那么急吗?其实你可以慢慢下来的。”萧亦看到周兮兮的半拖鞋,嘴角略弯,柔声道。
  周兮兮却是惊魂未定,急匆匆地说:“还好啦,可能因为我很急吧。学长,谢谢你哦!”周兮兮伸手要拿自己的包包,萧亦便很配合地递了过去,却看她的眼神在空中左右飘移了几下,佯装镇定道:“没事我就先上去了。学长,拜。”语毕,转身就要回去。
  “等一下。”冷不防手被萧亦抓住,周兮兮挣也挣不开,只得哀怨地转过身去,楚楚可怜道:“学长,今天的情况真的很紧急,有什么事我们下次再说好不好,或者,我们可以打电话么。”
  萧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无声的蹲下了身子。周兮兮的视线随之而下,是她的鞋子。
  萧亦认真地替周兮兮解开了鞋子上的死结,眼神往上,示意周兮兮微微抬脚。
  周兮兮呆呆地愣了片刻,心里有什么东西忽地融化了,视线相接的那一瞬,仿佛有巧克力在嘴间化开,满是香浓。
  “兮兮。”萧亦出声提醒,周兮兮才如梦醒般微微颠了脚。他于是低下头,动作温柔地替她穿上,最后眼神专注地系起鞋带。
  一切终了,萧亦站起身子,面容上尽是温情,“好了,兮兮,既然你很急的话,我就先走了。你上去吧!我看你上去再走。”
  “哦,好。”周兮兮木讷地回应,半饷才摁了大门的通话键,连接器那头是周妈熟悉的声音,不用她说些什么,周妈就自发自动地开了门。周兮兮走进门去,冲萧亦挥手说再见。然后转身快速奔上楼去。
  家里周妈早就留了门,周兮兮轻轻推开门,小心地张望了下,才放心地把包放到一边的柜子上,一手扶着墙准备脱鞋子。
  “周兮兮,既然把人带到了楼下,怎么不把他请上来喝口茶呢?怎么,你爹我没教过你么?”一句话冷冷地从身后传来,仿佛有七级寒风从身后猛烈地刮过,周兮兮瞬间僵硬,抬起的脚缓缓滑下,身子更是不由自主地倒向了墙壁。
  她的脑袋里此刻只剩下了三个字,那就是——死定了!!!……后跟无数个感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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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下的转角,萧亦站在墙边,安静地等候。间或有大妈上前攀谈询问,他都笑意盈然地一一回答。
  待到大妈们离去,他才抬头看了看周兮兮家的窗口,刚才看到的那个黑点,应该是周爸,他暗自思忖。但愿他家兮兮没事。
  虽然很突然,可是迟早要面对的,与其一直偷偷摸摸,他宁愿一开始便把一切都摊开来说好,这样,至少她的兮兮在今后的日子里会比较轻松吧。
  而他想要的喜欢的,他从来都不曾放手过,也永远不会放手。

  四十。终了终了

  周兮兮的父亲大人,其实是一个很好的爸爸。怎么说呢,他又不会像周妈一样对周兮兮多加念叨左右干涉,大多时候对周兮兮也是疼爱有加政策宽容,是个放纵其自然成长的好爸爸。唯一可惜的一点是,周爸拥有着和周兮兮一样的倔脾气。或者说,是周兮兮承袭了周爸的那股子倔劲,对于认定的事情道理带有着一定的不容侵犯的界限,一旦超越,那将如同火山爆发一样可怕。
  周兮兮早已深碍此道,早在很早很早以前,周兮兮就常常因为一些小事与周爸大动干戈,两个人都是一样的倔,非闹得天崩地裂海哭石笑不可。不过,随着周兮兮年纪的增长,这类争执也便少了又少,到如今,已经很少再出现了。
  不过这一次,一场“海啸”似乎在所难免了。
  周兮兮僵硬了的身子缓缓滑坐在地上,努力地抬起头来,看到的却是周爸铁一般的背影。曾经争执的记忆似乎还历历在目,这一刻,周兮兮的心突然不知如何是好。她只得用力地握紧拳头,牙齿狠狠地咬住嘴唇。
  真的要这样吗,真的非这样不可吗?周兮兮的目光飘过去,落在窗外的路灯上,安静地不发一语。
  “怎么,还不去?”周爸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里有着不容抗拒的决然。
  周兮兮慢慢地站起身子,声音轻而有力,“我不要!”
  “你说什么?!”周爸转过身子,眼神中的惊讶无法掩饰,声音于是突然增大了几分,似乎是无法相信自己多年未曾发生争执的女儿居然为了一个外人反抗自己。
  “我说,我不要!”周兮兮双手撑在背后的墙壁上以支撑自己的身子,语气里满是坚定,“我不会下去的。”
  “周兮兮!!!”周爸被激怒了,他的面容愈发严肃,皮肤的颜色微微发红,“你去不去?恩?!”他再一次发问。
  “不去!死也不去。”周兮兮的倔脾气也被击了出来,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父女间的眼神在空中交会,强烈的气流在空气里相互厮杀,谁也不肯让出一步。
  这时,大门的连接器响了起来。
  周兮兮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继续与周爸僵持。于是,在一边颤颤巍巍观战的周妈只得小心翼翼地穿过火线,到达大门口。
  听筒被拿了起来,周妈神色紧张地开口道:“谁啊?”
  “哎呦,你一上去怎么就不下来了,晚会都要结束了。”一个大妈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周妈暗自松了口气,轻声道:“家里有点事情,我就不下来了,你们尽兴哈。”说罢,又和那位大妈寒暄了几句才轻轻地放下了听筒。
  周兮兮在一边也是听得惊心动魄,她实在无法想象如果萧亦真的出现在家里,出现在她父亲的面前,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可是,她的心里有一个信念,她不想让爸爸受伤,也不想让萧亦受伤。这一刻,她只希望萧亦已经走了,甚至已经到家。这样,这场僵持迟早会有一个结束。而父亲大人并不会和她冷战多久,这样子,应该就算是谁也没有受伤的最好的结局吧。
  事与愿违地,门铃响了。
  站在门边上的周妈在观察过猫眼外的景象后,冲周兮兮露出一个“你保重”的神情,然后一脸庄重地打开了大门。
  门外,正是万众瞩目的萧亦萧同学是也。
  他的米色衬衫色泽柔和,同他脸上的表情一样,他的视线落在周兮兮的脸上,唇齿微动,轻轻一笑,而后他的视线缓缓移向正将“喷发”的周爸及他身旁正和蔼笑着的周妈,微微弯了腰,礼貌地微笑道:“周伯父、周伯母好。初次见面,我叫萧亦。”
  周爸面露凶光,神情冷涩。
  周兮兮欲哭无泪,她是如何也想不到萧亦居然会上门来的,可是如今木已成舟,还能怎么办呢?她悲哀地想到。
  周爸一声不吭,其余的人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
  气氛诡异地紧张起来。
  突兀地,周兮兮的肚子不顾场合地叫出了声。
  众人皆被惊到,视线一下子聚集到了周兮兮的身上,周兮兮的嘴角轻微地抽搐了一下,面色囧然地低下了头。嘴里碎碎念叨:肚子肚子,为毛你这样的不争气啊!平时我待你还不够好么,有好吃的好喝的都先给你吃了,你倒好,让我在这么紧要的关头出糗,真真是忘恩负义啊!
  这样轻的低语,站得远的周爸没有听到,若有所思的周妈也没有听到,只有站在她身侧的萧亦听了个正着,发出低低的笑声。
  原本不发一语的周爸神情一凛就要发作,周妈却抢先插了口:“啊,兮兮你的饭还没吃完,饿了吧。学长也没吃吧。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等到吃了饭再说吧。总不能让孩子们饿着肚子吧,哪有这样的道理,是不是,老头子?”周妈拉过周兮兮和萧亦,也不管他们是否愿意,一下全塞进了饭厅,然后才转过身对着周爸射出一个警告的眼神。
  对不过老婆的周爸只得愤愤地转身走回屋子,自我降火地安慰,只是暂时放过他们,等到他们吃饱了以后再继续拷问,这件事情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了结的。他郁闷地走回按摩椅上,打开开关,闭目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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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周兮兮和萧亦正襟危坐于餐桌前,面前各有一碗白米饭,周妈坐在一边看着他们,眼睛睁得老大。
  周兮兮不大自在地咳了几声,眼神朝周妈飘去。
  周妈会意地眨眨眼睛,了然地走了出去。
  周兮兮这才吁了口气,冲萧亦纠结道:“学长,你怎么会,到我家来啊?”周兮兮对此百次不得其解,郁闷得要死。她刚才好不容易稳住了战局,可是萧亦一出现,都毁了。
  “我担心你啊。”萧亦目光如水般落在周兮兮的脸上,笑容分外妖孽,柔声柔语道:“你刚才那样慌慌张张,我怎么能放下心呢?”
  一个反问,把他的不请自来全部诠释为好心善意。
  “可是,你……”周兮兮发作不得,只得无奈地叹气。事情发展到这里,到底要怎样啦?
  “兮兮,没事的。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在。”箫声上前握住周兮兮的手,眉宇间尽是柔情,“现在,还是新吃饭吧。你不饿,我可是饿得很呢。”
  这一番话,把周兮兮的注意力稍稍转移了些,“对哦,学长你送我回来,连晚饭都没有吃过,一定很饿了,快吃吧。”说着,周兮兮不自觉地夹了许多菜到了萧亦的碗里。
  萧亦看着米饭上堆起的美味菜肴,嘴边的笑意若有似无。
  然后是,安静的就餐时间。
  也许,对于周兮兮而言,她该多么希望,这一刻,长久一些。
  可是,当饭碗空了,米饭没了,看着母亲从房间里出来,并且逐渐走近的时候,她的心,终究忍不住轻颤起来。她多不希望,和父亲产生冲突,毕竟争吵那是多久以前的记忆了。她和父亲那么好那么好,为什么还会把事情弄到这个地步呢?
  周兮兮垂了脑袋,哀戚之意溢于言表。
  萧亦在她身后,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很轻:“没事的,有我。”
  周兮兮回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来。
  周爸的房门缓缓开启。周爸自里面缓缓走出。
  萧亦快步迎了上去,周兮兮站在原地不动。
  眼睛里,她看到萧亦和父亲站在一起,他们似乎在说着些什么,可是她却听不真切。她用力晃了晃脑袋,走上前去。
  耳朵里,有声音慢慢传了进来。
  “伯父,无论你不赞成兮兮和我在一起的原因是什么,我都想告诉您,我喜欢兮兮,而且对这段感情非常认真。”是萧亦。
  周爸的眉头微微挑起,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因为,周妈抢先了。
  “年轻人,话可不能说得太满。”陈女士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
  “伯母。”萧亦微笑地回答道:“您请放心,我会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陈女士暗自点了点头,递了个眼神给周爸,示意他说点什么。
  周爸得了令,神情严肃地清了清嗓道:“年轻人,那么,你确定一生一世都会对我家兮兮好么,一直到你们七老八十以后,都对他好么?”末了,周爸加重语气,带着浓浓的压迫感,“你那么确定么?”
  周兮兮微微愣神,恋爱是恋爱,一生却是另外一个问题。他们如何确定,自己是不是对方这一生都会深爱的人?
  “伯父,我并不确定。”萧亦神情认真,话说得很慢。
  周兮兮微微颤了颤身子。
  萧亦顿了顿,眼神落在周兮兮的身上,温情而专注,说:“您说的一生是太漫长的时间了。我们都无法预料以后的事情,可是我想说,至少在我可以对她好的所有的时间里,我都会对她好。”
  周爸沉默了。
  周妈亦不言语。
  半饷,周爸开口了,“小子,会玩军旗吗?”
  “晚辈不才,会一点。”萧亦浅笑低语。
  “好。拿电脑过来。我就来试试看你的棋技。”周爸大手,对身边的周妈道。
  周妈于是推门而入,拿了笔记本出来放在了客厅长方形的茶几上。周爸满意地端了自己的紫砂茶壶,径自喝了一口,看向周兮兮道:“愣着干嘛,把你的电脑也拿出来。”
  周兮兮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神,回首轻轻携了眼角的泪痕,回屋去拿自己的笔记本。
  这世界上,让一个人感动,是那么容易的事。她微微弯了眼角。
  周兮兮拿了电脑出来交给萧亦,然后看着周爸指挥着他进入中国游戏大厅,点开了四国军棋的房间大门。
  看着周爸不亦乐乎地与萧亦玩起四国军棋,周兮兮微不可微地叹了口气,然后浅浅笑了起来。
  原来,父亲大人,也不过是个爱装装样子吓人的和蔼爸爸。
  而萧亦,大概就是那个阴险狡诈的和善夫君了吧。
  萧亦的“奸计”,并不“高深”,而且都留了破绽给她,她想不明白也难啊。
  可是,算了吧。好难得可以在一起,会让自己不幸福的争吵,就让它消失在萌芽状态好了。有什么,比快乐更重要呢?
  天色渐深的时候,父亲大人结了战局,周兮兮送萧亦出门。
  浓浓的夜色里,萧亦握了周兮兮的手,紧紧地包在手心里,温热如斯。
  “呐,箫声何处!你以后能不能把你的花花肠子收一收,你算计起我来也一点都不手软啊!”周兮兮斜眉冷哼。看来周兮兮是想起了以前他算计她的事了。包括他恐吓她成亲欺负她是个菜鸟什么都不知道的事。
  萧亦笑而不语。
  周兮兮鼓起脸,特意睁大的眼睛狠狠瞪向萧亦。
  “呐,水清暖兮。”萧亦把她们紧握的手举起来放在胸前,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香甜气息,“我们,就这样在一起到永远,好不好?”
  周兮兮沉下眼眸,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内心的喜悦,无法抑制。她忽地扬起脸庞,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她张开嘴巴,却是两个字“不好。”
  萧亦的脸微微楞住,半饷,露出一个极为可怜的表情来,“那么,你是想要始乱终弃,抛弃我咯?”
  周兮兮自顾自地摸了摸下巴,笑容甜腻,“恩,这个想法很不错。”
  萧亦的脸暗了,他的眼眸闪闪烁烁,无尽哀怨,他一下把周兮兮紧紧搂住,低声说:“你驯养我吧,驯养我,好不好?”
  周兮兮的心弦微微颤动,心里有一些柔软的东西微微发热。“恩。”这一次,她靠在他怀里,温顺而柔情地低低回应。
  如此:
  「对我而言,你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
  「对你而言,我也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
  萧亦的嘴角,终于缓缓上扬,眉眼中的光彩无法遮掩,他的手握着周兮兮的手臂,以极为缓慢地速度拉开她,与之对视。他张开嘴,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快乐,“水清暖兮,你要为你驯养的东西负责,所以,你要为我负责。”
  周兮兮脸上的笑容愈发地扩大,她看向他的眼睛里,流淌过满心的暖意,她说:“好。”
  这个字,何等的珍贵。
  夜色里,他们的眼眸何其璀璨,似乎连天上的圆月也比之不过。
  黑色的空气里,有小熊胖胖的身子轻轻摇摆。
  它们的主人,都各自带有美好的笑容,这种美好,直达心底。
  「所以,我要我们在一起。」
  这便是结局。
  【终了】

  番外。同居趣事③

  某一天夜里,周妈打来电话,是萧亦接的。
  「兮兮。」周妈张口就叫周兮兮。
  “阿姨,我是萧亦。”萧亦温文尔雅地应道。
  「哦,是萧亦呀,怎么还叫阿姨,多见外啊。」周妈略有些愤懑的说,话语间却满是慈爱。
  萧亦径自在沙发的一头坐下,视线落在缩在另一头的周兮兮脸上,满是温柔,“是,妈。”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萧亦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想到周妈现在的样子了。
  「真乖!对了,兮兮呢?」
  萧某人看了看正赖在沙发上打瞌睡的周兮兮,说起谎时嘴角也染上了笑意,“恩,兮兮在洗碗。”
  「你叫她一下,我有话跟她说。」
  萧亦于是拿着电话往沙发另一边挪了挪,顺势把周兮兮搂进了怀里,叫唤的声音很是轻柔,“兮兮,妈的电话。”
  周兮兮睡意朦胧,好不容易睁开了迷蒙的双眼,仔细地消化了一下萧亦的话,半饷才伸手接过电话。
  不喜欢现在的姿势,周兮兮不舒服地挪动了下身子,把头放在萧亦的腿上,懒洋洋地把听筒放到耳边,说起话来还有些有气无力,“妈,是我。”不过也因此显得格外轻柔。
  「兮兮啊,怎么那么慢。」周妈不满道。
  周兮兮于是抬起脑袋向着萧亦无辜地眨巴了几下眼睛。
  萧亦伸手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周兮兮立即心领神会,“妈,我不是在洗碗么,手上都是泡沫,总要擦干净再接电话吧。”
  「哎,兮兮,妈跟你说件事。」周妈并不在意周兮兮所说事情的真实性,她马上切入了正题。
  “恩,你说。”周兮兮懒懒地应了声。
  「你跟萧亦什么时候结婚?」周妈的声音很是急切。
  “呃……”周兮兮郁闷了,“妈,我才刚刚大三耶。”萧亦也才工作不到一年好不好。当然这句话周兮兮没有说出口。
  「你妈我等着抱孙子呢!」
  “陈女士,拜托你为我想想好不好,我还很小好不好,而且还有两年的书要读。而且,您老五十岁还没到,急什么。”周兮兮很是愤懑。
  「你这孩子,真不懂事!」周妈妈满心不欢喜地挂了电话。
  周兮兮放下听筒,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又担心地看了萧亦一眼,索性后者正在专心致志地阅读报纸,并没有在意她在说些什么。她才暗自放下心来。
  似乎是看完了要看部分,萧亦放下报纸,伸手去摸她的发丝,“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周兮兮一脸地不想说。
  “恩?”萧亦径自俯下身子,吻住。
  半饷才又放开,继续问:“是什么?”
  周兮兮气息不稳地回:“不说。”这一次,周兮兮意外地坚定。
  然后,她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又被吻住。
  哼!可恶的萧亦,乘着她睡醒没多久手软脚软的就对她用粗!
  第二天,萧父萧母来了。
  周兮兮刚刚上完课回来,看到玄关处两双眼生的鞋子,心里暗暗奇怪起来。待到走近客厅,周兮兮才看到了精明能干的萧母以及淡然飘香的萧父,还有正一脸无所谓的萧某人。她的脸上扬起浅浅的笑容,快步走了进去,有礼地问候道:“伯父伯母好。”
  此处不得不介绍一下萧亦的父母两枚。
  萧母,某商场负责人,美丽能干,同样是家中的负责人,说出的话具有绝对的权威。
  萧父,周兮兮所在大学中文系教授一名,儒雅淡然,对于家中的事,大致听从萧母安排,极少会提出反对意见。
  萧母看到周兮兮,妆容雅致的脸上扬起笑意,面色柔和道:“兮兮回来了啊,快来坐。”
  周兮兮于是乖巧地坐到了萧母的身边,并不言语。
  “我们正和萧亦讨论正事呢,刚好你回来了,你也说说看,我想听听看你的意见。”萧母拉过周兮兮的手,热络地说道。
  周兮兮扯了扯嘴角,小声问道:“你们在讨论什么问题啊?我可以随便说吗?”
  “有什么不能说的,本来就是你和萧亦的事。我们在讨论你们之间的婚事。”萧母的声音里满是喜悦。
  周兮兮却懵了。她突然觉得脑袋里有一股子热气突然冲上脑门,然后,她就无法思考了。
  耳边有声音响起,是萧亦,“妈,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们还不急着结婚。我才工作一年,正是事业刚刚起步的时候,而且我也不想那么快结婚。”说完,他的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周兮兮的身上。
  “你这孩子。”萧母暗自瞟了萧亦一眼,转过脸来看向周兮兮,“兮兮,你说呢?”
  周兮兮咧开嘴,傻笑了几声,才干巴巴地说:“伯母,我不急。”
  “哎,你怎么会不急呢,我都急了。我是多么想从兮兮的嘴里,听到一句‘妈’啊!”萧母自顾自地曲解了周兮兮的意思,热切地附和。
  周兮兮被这句话震到,冷汗划过侧脸,速度竟比往常更快了一些。
  “妈,你那么急做什么,兮兮还小,她才大三。”萧亦皱了皱眉,再次提醒萧母。
  只是,这话萧母没有听进去。
  听进去的是萧父,“也是。夫人,兮兮却是还小,大三这段时间对于她很是关键,不能疏忽啊。”话刚说完,萧父便被萧母射来的冷冻光线击中,老脸哆嗦了了一下之后,不再开口。
  “妈,我跟兮兮的事,我们两个会做好打算的,你就不要费心了。你看,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你们晚上不是还有安排吗?”萧亦淡淡地下了总结,率先站起了身。
  萧母抬腕看了看时间,才慢慢起了身,声音带着淡淡的不悦,“你呀,真是的。算了算了,我下次再来。”说着,整了整衣服,拿着包包走出了门。
  萧父紧随其后,临下楼提前,还还过身意味无穷地看了萧亦一眼。
  萧亦弯了唇角,以示回应。
  待目送两位下楼后,周兮兮关上大门,暗自松了口气。
  回过身时,却被萧亦整个抱了起来,她紧张地搂紧了萧亦的脖子,嘴里的声音轻轻软软,“你干嘛啦。”倒不是可以对萧亦轻声细语,只是刚才一下子太紧张了,她还没有从刚才的氛围中完全解脱出来而已。
  “夫人,怎样?为夫的表现你还满意吗?”萧亦抱着周兮兮靠在墙边,抬头与之对视,说话间有淡淡的气息奔波而出,微暖。
  萧亦的视线里带着微微的热度,周兮兮被之烫到,只得微低了头,不去看他。
  她回想起刚才的经过,想起萧亦的每一句话,不禁喜上眉梢,不过不想开口夸他,于是便装模作样道:“恩……还好,差强人意吧。”
  “是吗?”笑意爬上萧亦的眼睛,他的笑容逐渐魅惑。
  周兮兮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被放低了些,抬起脸时,她与萧亦,几乎就要唇齿相接。她只来得及说出口一个“是”字,剩下的,便全数被萧亦吞进了肚子里。
  箫声何处,你果然,不是善类!意识开始模糊之前,周兮兮愤愤地想。还有,原来你那句那句“夫人”是抄袭未来公公的!哼!
  不过,逼婚未成,父母们还会继续努力。
  所以,周兮兮的生活,是注定不会轻松了。

  番外。有爱滴学堂记事

  话说在中秋节那段甜蜜的日子之后,周兮兮的生活开始被考试困扰起来。
  可是很囧的是,在那之前,周兮兮同学很没有一点要认真学习的自觉,所以,当最早的一门科目开口的时候,周兮兮除了哀怨,还是哀怨。
  索性那只是一门课外选修课,只要做了笔记的人,想要通过也并不是难事。让她无比郁闷的,是之后接踵而来的高数、英语和思政。
  郁闷,当初是哪个人说大学上课不用认真的?她一定要杀了那个人!周兮兮懊恼地抓着头发,咬牙切齿。
  天知道她之前上课都做了些什么,是看小说了?睡觉了?还是发呆了?亦或是思春了?周兮兮于摇头晃脑之间悄怆幽邃,欲哭无泪了。
  在看到周兮兮的囧境之后,傅浅桑同学很没有良心地微笑了一下,然后闲闲地开口:“你不是有个无所不能的学长么,平常总是和他腻在一起,怎么这会儿居然没有想到他。”
  周兮兮昂首间露出一个小兽般可怜的表情,一双眸子水盈盈地看向傅浅桑,声音弱弱的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浅桑,我总不能什么都靠学长吧。”
  这个时候,她的脑海里自然地浮现出萧亦帮她补课时可能发生的情景。大概是……周兮兮思索了下,是亲亲抱抱的甜蜜时分,还是认真严肃的补课时间呢?
  突然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周兮兮双手捂住脸,呆呆地顿住半会儿,才自顾自地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学习和那个,是两码子的事啊。她轻轻地感叹。
  而后,她突然站起身子,举起右手,大声道:“我一定要在最后的时间里努力奋进,自强不息!”脸上的表情很是坚定。
  傅浅桑低了头,嘴角染上微不可微的笑意,嘴中喃喃:“但愿如此。”
  周兮兮童鞋,向来是说到就要努力去做到的。所以,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抱了厚厚的书本,去了学校图书馆的浏览室。因着临近考试周,原本并不十分拥挤的浏览室内也多了许多人气,好在周兮兮去得早,尚能在众人中占得一席之位。
  翻开高数的书,周兮兮开始集中精神。犹记得哪位学姐还是学长说过,把高数的书看上那么一遍,总还是有用的。
  埋首伏案几时之后,周兮兮终于轻轻地叹了口气,脸部朝下,趴在了书面山。究竟是为毛为毛为毛啊,她堂堂一个学文学的还要修高数!就算她当初高中时选的是理科,可是那时的数学就已经要到她的极致了。好不容易高考考完,终于可以远离数学珍爱生命的时候,却告诉她大学她依然难逃数学的魔爪。
  抬起头时,一个熟悉的面容出现在眼前,见她仰起脑袋,露出一个足以颠倒是非魅惑众生的笑容来来。周兮兮愣了几秒种后,终于发出低低地感慨:“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萧亦。
  他驾轻就熟地把自己的东西放在周兮兮旁边的桌面上,而后小心地拉开椅子,无比熟稔地在周兮兮身旁坐下。
  “恩,自是听说我家兮兮有难,变化身孙悟空七十二变而来。”萧亦笑意盈盈。
  听到这样的话,周兮兮的心里自然是开心的,可是她却只是无奈地撇撇嘴道:“是浅桑告诉你的吧,其实,你不用特别过来,我自己一个人也是可以的。而且……”越说越不在点子上,周兮兮恍然间发现自己竟然差点把心里想的全部说出口,一下子禁了声。
  “而且什么?”萧亦正拿出笔打开书准备干些什么,听到周兮兮的言语戛然而止,便止了动作,回过头来细看着她。
  “呃……”周兮兮无言,她总不能说,如果‘你在我身边,我更会心猿意马’这类的话来吧。可是,当她看他时,却看得入迷了。淡色的光就那样静静地倾泻在他的脸上,光波流转间,满是暖意。她的心止不住地“怦怦”跳跃起来。可恶,周兮兮在心中暗暗鄙夷自己。
  “可是什么?”萧亦把椅子朝周兮兮那边挪了一点,他们的脸于是愈发靠近,他嘴中的气息慢慢地倾向她,瞬间包裹起她所有的思绪。
  眼所见全部都是他,身边也尽是他的气息,周兮兮心神摇晃了一阵之后,猛然惊醒过来,急声说:“没什么,我要看书,看书了。”而后干笑着低下了脑袋。
  萧亦的嘴角愈发上扬,笑声很轻,可是还是穿过空气进了周兮兮的耳朵。
  她双手抚着耳朵禁不住地想,萧某人的笑声为嘛那么好听。
  脑袋里的思想逐渐放空,书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字俨然成了陪衬。
  所以,萧亦他,果然是来祸害她的吧!
  不过也许也不是,至少,在她抓头苦恼的时候,他会给他点睛一笔;在她思绪乱飞的时候,他会给她一个意味深长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所以,萧亦应该是在祸害她的同时顺带把她引入正途吧。
  最后的最后,周兮兮这样感叹。
  至于其余的科目,也只能看周童鞋自己的本事了。萧某人只能说对于那些文绉绉的课程他很无能为力。只是看着她专注的目光,他终于还是放下心来,也许,她真的可以。有时候,临时抱佛脚也是很有用的,但愿这句话对他的兮兮同样受用。在送了一记微笑给抽风中的周兮兮之后,萧某人转过目光,如是结语。
  然后,两个人只是这样坐着,并不多加言语。调皮的阳光流淌过去,在地面上留下一层极淡的影子,在那里,他们挨得那么近。
  当然,萧某人会在中午的时候带着渴望吃饭的周同学去最近的食堂,在填饱肚子之后再把她拎回去。
  到了日落时分,萧某人会拖着精神恍惚的周同学去最好吃的食堂,给她塞了食物之后把她安全送达寝室。
  如此之后的第四天,周兮兮萧瑟了,她无比纠结地凌乱在十一月的寒风里。这样的日子,到底哪年才是尽头啊!
  可是,待她沉静之后再抬起眼时,萧某人已站在她的不远处冲他挑眉微笑。
  周兮兮小小地哆嗦了下身子,最终还是拔腿跑了过去。
  那个地方,站着此时此刻她最爱也最怕的人,所以,还是小心为妙,若是惹怒了龙颜,恐怕不只是微笑那么简单了。
  周兮兮在萧亦面前停下,昂首间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带着小小的急促的喘息。空气里,白色的雾气正浓。
  萧亦牵过她的手放进他大衣的口袋里,温暖从指间逐渐蔓延开来,直至心口。于是,心里,有细微的声音劈啪作响。
  再一天,考试周拉开序幕。
  周兮兮丢了书本,直奔考场。一天一科,可真算得上清闲。
  至于考试的成绩,周兮兮暂且不想也不需理会。因为,那重要的成绩啊,要等到那遥远的新学期的第二周才会公布。
  所以,让她华丽丽地将之无视掉吧!
  可是郁闷的是,考完后,新学期即刻开始了。
  这一次,为了确保周兮兮同学能够好好地上课,萧大爷很是优雅地翘掉了自己同时段他认为很无聊的课,陪同周兮兮一起上课。可惜结果是,听着无趣的老师在课堂上讲着无聊的课程,连萧大爷自己也忍不住打起了瞌睡,待他睡着之后,周兮兮同学很不负众望地倒头睡了。
  不过,可以在睡眼朦胧的时候看到萧亦的睡脸,周兮兮的小心藏很是雀跃了一把。可惜最终,她还是敌不过困倦睡去了。空留下拿着书照搬不差的老师继续滔滔不绝地讲课。
  于是,所谓的陪课,终究变成了陪睡……
  何其囧然。
  傅浅桑优雅地回过头瞟了已然睡着的两只一眼,露出一个妖孽的笑容,心中暗道:估摸着这次考试周会一样让人期待啊!
  窗外,冷风嗖嗖地吹过。
  屋内,两人睡得正香。
  至于那令人忧心的考试成绩么,周兮兮早将它忘到外太空去了。要不是萧亦一个电话直拨过来,周兮兮同学可能要在很久后的将来才会知道自己的成绩吧!
  不过,看着电脑屏幕上那赏心悦目的成绩单,周兮兮很是欢快了一阵。
  待到电话那头再度传来萧亦的询问声,周兮兮才认真地观察起了每个学科的分数。萧亦要问的自然是高数,那是唯一一科他对周兮兮进行过考前教育的学科,只可惜,这一科,周兮兮低空飞过。
  听到周兮兮亲口报出分数,电话那头的萧亦终于还是忍不住从忧心中生出一股子悲愤来。为什么,只有他教育过的那一科的分数那样低。他无言地挂断了电话,悲凉的风刮啊刮。
  空留下周兮兮一个人对着全部通过的成绩心花怒放,开心得不知所以然。
  半饷才回过神来,奇怪地自言自语道:“咦,刚才学长的声音怎么怪怪的?奇怪了奇怪了。”
  当然,这是后话了。

  番外。除夕新年

  (2012年的除夕夜)
  大年夜的晚上,周兮兮和萧亦在周家吃过年夜饭后,就早早地回到了萧亦的公寓里,看着才刚刚入夜的天色,再想起在周妈淫威下一脸无奈地说出‘现在天色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去’的周爸,周兮兮不禁莞尔。
  萧亦已经先行去浴室洗澡了,周兮兮一个人闲着无聊,就开着电脑看春晚的直播。不过,话说春晚无论是什么时候的都是那么无聊啊。周兮兮抱着电脑躺在沙发上,无限地感慨,怪不得萧大爷连电视机都懒得买了。
  而她手中的电脑,得来也确实……“来之不易”。
  -----------穿-插-之-分-割-线----------------
  其实最初只不过是周兮兮想买个笔记本电脑,听闻萧母的百货店里有些不错的电子产品专柜,便自己跑去看了看,结果不小心遇到了下楼审查的萧母,便无奈地被热情的萧母拉着看遍了几乎所有的笔记本。
  看得多了,中意的自然是有,只可惜价格太贵。所以那时周兮兮只以没有特别喜欢的为由辞别的萧母。
  可是,当天回到家,她看中的那台笔记本就那么出现在了她的写字桌上。
  回过身时,萧亦已站在她面前。他浅笑低语,问:“喜欢吗?”
  周兮兮想起这电脑的价格,不禁有些犹豫,“那个,学长,这笔记本太贵了,我不能……”
  萧亦靠近她,说话的气息落在周兮兮的脸颊上,“不喜欢么?”
  周兮兮纠结了,看着他越靠越近的脸,连忙伸手推开他,声音急促,“喜欢,我很喜欢。”
  “那就好。”萧亦弯起眉眼,再度慢慢地靠近她,吐气如兰,“那么,你准备拿什么来酬谢我呢?”
  “诶?”周兮兮抽搐了一下,抬起头道:“学长,其实……”
  唇间温热,周兮兮来不及反抗,来不及挣扎,便在这里,被当做电脑的谢礼,被萧某人夺去了初吻。
  然后,看着如同小人得志般的萧某人一路憋着笑意离去。
  周兮兮终于释然地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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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多久,萧亦冲完澡出来,只看到周兮兮窝在沙发里傻笑,便噙着笑容走过去一探究竟。此时,周兮兮已换了春晚直播,看起了比较搞笑的台湾综艺。萧亦从身后拥住她的时候,她只微微回过头看了一眼,便不以为意地继续笑起来。
  其实不是不在意,那个时候,周兮兮的身子虽然没有颤动,心却是狠命地摇曳了一番,只不过是跟萧大爷处得久了,掩饰的能力也就日益增强了。
  小小软软的身子拥在怀里,萧大爷的心情显然十分愉悦,便很有兴致地同周兮兮一起看起了综艺节目。
  可惜,当看到周兮兮对着屏幕上的花样美男露出痴迷的表情的时候,萧大爷的心情一下子就变糟了。他甚至一怒之下啃了一口周同学的粉嫩嫩的脖子。周兮兮吃痛地叫出声来,半回过身子郁闷地说:“你咬我做什么?”
  萧亦不语地略低了头,笑得一脸高深莫测。
  周兮兮疑惑地眨眨眼睛,很是不解。
  可是,还未等她把脑袋转回去,她的白嫩嫩的脸颊就被萧亦一口咬了去。周兮兮彻底石化。
  她痴痴呆呆地用空洞的目光看着未知的方向,手慢慢地摸上了脸颊,湿漉漉的,是萧亦的口水,所以,她刚才真的被咬了,不是做梦?
  “啊……”脑袋来不及继续思考,嘴里已经发出小小的惊呼,肩部传来的疼痛感是那么真实,周兮兮一下子全然转过脸去,然后,嘴唇,落入早已饥肠辘辘的某人之口。一齐被吃掉的,除了周兮兮的唇,还有那句未出口的话——「箫声何处,你咬我肩膀做什么?!」
  周兮兮一直觉得萧亦两个字喊起来忒没气势,所以,生气的时候,周兮兮会直接喊他箫声何处,一字一顿,也顺便提醒他曾经对不起她的事实。
  可是,这一次,她貌似没有这个机会了。
  她突然睁大的眼眸,望进他一片深沉的海洋里,逐渐沉溺……沉溺……
  柔软的嘴唇,微痒,似乎是某人的舌尖正轻描淡写肆意书画。终究难耐痒意,她伸舌去舔,岂料却是万劫不复的开始。舌所及,不是她的唇,不是她的味道,想要逃却被勾住,左逃右避却终是引蛇入洞。大门既开,她的一切,便都任君品尝了。
  唯一剩下的,只有那恍惚间刻入心间的含笑眉眼和自己软绵绵的身子。
  手里的笔记本不知何时已被安置在了旁边的茶几上,她宽大的针织毛衣拉扯间落了一肩,在昏黄的的壁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某人终究敌不过诱惑,离了嘴唇,凑近那里细细啃咬。
  她的头落在他的肩上,神思飘忽不定。肩上有小小的温热感,可是,为毛她还是觉得冷呢?
  在这个时候,周兮兮万分迟钝地想到。
  啃完小肩,某人的念想愈加扩大,便就着最近的胳膊咬去。
  整个臂膀都暴露在空气里,周兮兮方觉得冷意更胜,加上臂上的酥麻实在难以忍受,她便开始不舒服地扭动起身子。
  某人的神经微微颤动,身体的某个部分开始略微僵硬。
  他于是停下啃咬,开口说话,声音却是微暗:“兮兮,乖,不要动。”
  “吓?”周兮兮这才略微回了些意识,萧亦低沉的声音就在耳畔,不纯洁如周兮兮,脑袋里也开始自然地播放起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可是……
  身子一下子僵硬,周兮兮窝在萧亦怀里,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半饷,她才弱弱地开口说道:“那个……那个……我我还没洗过澡。”
  “恩?”萧亦微愣,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复又低笑起来,“没关系,等等我帮你。”
  “呃……”周兮兮更加僵硬,他刚才是说,他要帮她洗么?天哪!
  还未来得及再思考些什么,身子却已经有了想要自发自动地想要站起来逃离的意识。可惜,周兮兮势单力薄,身子又大半禁锢在萧亦的怀里,挣扎起身,只不过是给了萧亦一个扑到她的机会。
  瞬间,两个人双双倒在了沙发上。
  男上女下。
  身体相贴。
  曾经不曾料想到的东西正处在她的大腿处,恶意地磨蹭。
  萧某人眼眸闪烁,笑容甜腻,美好不可方物。
  周兮兮呆愣愣地看着上方萧亦的笑靥,心脏因突来的意外跳跃不已。
  萧亦的笑容愈发妖孽,他在周兮兮注视下万分优雅地低下头,一口咬在周兮兮的下巴上。
  周兮兮只觉着下巴处传来湿湿痒痒的感觉,想要叫,唇却已不是自己的了。
  自此……
  萧大爷步步紧逼,屡战不败。
  周同学却溃不成军,再无翻身的余地了。
  这到底是为毛为毛为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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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周兮兮的脸上,灼热感逐渐扩大,周兮兮终于难耐地睁开了疲倦的眸子。
  远远高于平常的热度,熨烫着她的背部,她难受地想要转动身子,可是却怎么也逃不开那灼热的触感。为什么今天的被窝如此诡异?
  灼热渐渐由背部蔓延至腰部、胸部。
  再没有睡醒,周兮兮也意识到自己目前的处境了。腰间的大手细细摩挲,胸前的……呃……那是在干吗!?
  她怒极挣扎,原本放在被外的双手连忙去阻。
  阻挡的后果是——周兮兮连同手一起被他环进了怀里。肌肤相贴,灼热的感觉太过强烈,手指早已被一一降服无法动弹,她只得左右扭动,挣扎逃离。
  “恩?”只听得身后的男子一声嘤咛,周兮兮瞬间停下动作,乖乖地被再度搂回去。
  “兮兮,你不知道早晨乱动是很危险的么?”男子的声音慵懒中带着诱惑,低沉而沙哑。
  周兮兮脸部僵硬,说话疙疙瘩瘩:“萧亦,你……你你开玩笑的吧。”
  “兮兮,你怎么会那么觉得呢?”身后的人贴得更近,嘴唇最终落在周兮兮的耳垂上,“我说的话,可是句句属实呢。”
  “呃……”周兮兮无语地缩了缩肩膀,把头埋进被子里。
  拜托,昨夜的事,她通通都记得好不好。所以,那个不断磨蹭着她的东西……
  脸捂在被子里,很快便热起来。
  有笑声自身后传来,等周兮兮意识到它极近的时候,她的肩膀已经很不幸地落入了虎口。
  这些迹象表明,她已经在劫难逃了。
  「可是,神啊,救救我吧!」周兮兮在心里呐喊。
  神听到了。
  床边的手机铃声悠扬而起。
  萧亦微微顿了顿,周兮兮则小小松了口气。
  怎奈,萧亦竟然理都不理独自歌唱的手机,继续啃咬起来。
  周兮兮无奈地用后背顶了顶萧亦的胸膛,闷声道:“电话。”
  萧亦的舌尖正舔过周兮兮肩头,感觉到她小小的颤栗,他微笑着不予回应。
  周兮兮睁着眼睛欲哭无泪了。
  手机自顾自地响个不停。
  “啊。”周兮兮突然叫道:“今天不是要去你家的么,现在什么时候了,会不会是妈的电话?”
  萧亦总算停下动作,挑了挑眉,伸手拿过手机,接起。
  果然是萧母。
  「小亦,你们什么时候到,吃不吃午饭哪?」萧母在电话那头问话。
  “不到,不吃。”萧亦言简意赅。
  「什么?」萧母明显没有听懂。
  “妈,我正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如果你想快点心想事成,就不用继续打电话来了。”
  萧亦会用非常重要来形容,精明如萧母一下子便领会了其中的要义,含笑地回道「好好,我明白了。儿子,加油!」
  说罢,电话嘎然而止。
  好不容易燃起希望的周同学瞬间跌落谷底。
  她早该想到的,这件事明明就是他们最想要看到的事!
  “想什么呢?”萧某人抬起一只相握的手,缓缓地放在了她的胸前,嘴唇吻上她的耳垂,柔声浅语:“兮兮,你喜不喜欢?”
  鬼使神差地,周兮兮的嘴里轻声吐出了一个“恩”字。
  在那之后,周同学就再也没有机会思考其他的事情了。
  窗外,阳光正灿烂地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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