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BL]《一帘幽梦之青悠浮萍》 作者:夏日霓裳 

[非BL]《一帘幽梦之青悠浮萍》 作者:夏日霓裳


话说某女无意中穿越到了琼瑶阿姨的小说一帘幽梦中,成为了不招人待见的汪绿萍,本着穿越人就要活出彪悍人生的风格,终结只有紫菱幸福其他人都不得好死的悲剧人生。



  医院

  睁开眼,依旧是那间白色基调的病房,阳光透过玻璃窗折射出一片斑斓,耳畔是夏日蝉鸣。一切显得还真是——太不真实了!!!!
  为毛?为毛啊?这一刻的叶青悠无语问苍天。
  上邪,你既然知道我想穿越,你又有意愿帮我穿越,事实上你也确实让我穿越了,可是你为什么让我从四肢穿成三肢啊?啊?啊?啊?啊?啊?右小腿低位截肢啊,各位看官!
  她,叶青悠,虽说在金融危机下已失业半年有余,体型又胖了点,但好歹四肢健全,头脑清明;虽说这辈子爷爷不疼,爸爸不爱,27岁仍然是没有谈过恋爱的老处女一枚,但是好歹她还有个爱她的妈妈,何况老处女也是处女!
  深呼吸,话说那天她在那个拥挤的招聘会投完简历后好不容易挤出场馆,正美滋滋的一口肉包一口巧克力奶,然后就感觉一个巨大的阴影以光速下坠式向她漂移,貌似是个巨型广告牌,吓蒙了的她于是就真蒙过去了。
  被下肢的钝痛疼醒时,她发现自己已经在医院了,可是浑身没有力气,连句话都说不出口。然后就注意到床边一对五十来岁的夫妻和一个短头发很可爱的女孩子正红肿着眼睛看着她,眼泪像不要钱似的掉着,再然后,他们便霹雳啪啦不停地同她说话。叶青悠刚开始很想问你们是谁啊?我长得很像你们家亲戚?又或者是我毁容了让你们错认人?可是当听清他们的话后,她就被雷得无语了。
  她知道,她穿了,穿到了琼瑶阿姨的《一帘幽梦》中,穿成了那个被男友背弃感情,从水晶般的天使变成歇斯底里的巫婆——汪绿萍。
  呵呵,那个被很多人讨厌的汪绿萍啊。叶青悠心里浮起一丝苦涩,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汪绿萍,真正的汪绿萍。以前看《一帘幽梦》的时候她就想,汪绿萍这样一个水晶般的人,美丽又有才华,却因为爱人楚濂的失误而截肢断送了自己的舞蹈生涯,接着是一段没有爱情的婚姻,伴随着父母貌合神离最终离婚,这么多的打击下,想来自己如果是她,也会堕落的。好吧,既然老天这样安排了这场穿越,自己怎么也要连着绿萍的份活个精彩啊。
  接下去的日子,叶青悠努力地配合医生的治疗,截肢的右小腿那里经常疼的她睡不好,可是她依旧咬牙坚持着,没有向她现在的家人诉过苦,因为知道自己并不是他们真正的亲人,心里总是有隔阂的吧。汪家人也没有觉得很奇怪,他们以为她是受刺激太大而变的寡言少语,只是平时更小心的伺候着她,想来他们也是真正的爱护绿萍的。
  养伤的日子叶青悠常常想起自己的妈妈,那个勤劳善良的妈妈,现在的她好不好?知道自已出事一定很伤心的吧,没有自己陪伴的日子妈妈该怎么办呢?自己的保险理赔和那个砸到她的广告牌公司的赔偿金应该让她有比较宽裕的生活了吧。她抹了抹眼泪,不知道是伤口疼还是心疼出来的。

  负责

  “吱”的一声,病房的门又打开了,叶青悠闭着眼不想看到来人,每天的这个时间楚濂总是会来看她。因为知道剧情的缘故,她特别不想和这个人说护,看到他来总是冷冰冰的,也不和他多说什么。
  其实在她醒后第三天,楚濂就来看过她了,叶青悠看得出来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很憔悴很痛苦,可是她就是一点也不同情他。明明爱着绿萍的妹妹偏要和绿萍纠缠不清,搞到要谈婚论嫁的地步,紫菱一表白他就要开始维护自己的爱情了,结果害的绿萍残疾。怀着愧疚和绿萍结婚后,又总是缅怀自己的爱情,他以为自己是谁啊?真的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绿萍,你醒着吗?”楚濂的声音嘶哑而低沉。
  ——切,不理他。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不知道谁知道啊?
  “我知道现在我不管说什么都没有用,可是绿萍,你放心,我一定会负责的。”
  ——不要吧,这个话题惊悚了点。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痛苦,可是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大家都会很担心你的。”
  ——感情还是我的错,让你们担心了?
  “最近汪伯父总是愁眉苦脸,汪伯母也急病了,紫菱……紫菱她瘦了好大一圈,他们都很不好过,拜托你,绿萍,振作起来吧,不要让爱你的人担心了。”
  ——嘿,合着你就是猪八戒倒打一耙,你不让我出事,我能让他们担心吗?还有,紫菱瘦了一圈你心疼了,那我还断了腿呢,你只怕是悔恨多于心疼吧。
  楚濂絮絮叨叨的说着,她很无奈的听着。
  叶青悠很想把这个男人踹出去,她觉得他污染了这里的空气,打扰了病房的清净,为了自己不要被他碎碎念死,她无奈的睁开了眼,看着楚濂诚恳的说道:“那个,我每天真正能睡着的时间也就四五个小时,医生说我要好好休息,而我,有一点声音的话便休息不好,你能不能不要说话了。”
  楚濂见到她醒来时,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但在听到她说的话后眼神不由暗了下去,轻声说到:“对不起,吵醒你了,我不说话了,我陪着你。”
  别,千万别!你气场还在呢!
  勉强按下自己心中的不耐烦,她也轻声回答:“你帮我去照顾一下紫菱吧,我出事后她脸色就一直不好,妈妈病了,她还是个孩子,爸爸又很忙,都没有时间照顾她,我很担心。”
  楚濂深深地看着她,似愧疚,似痛苦,点了点头。
  叶青悠心想,你快走吧,最好边安慰紫菱边发展奸情,反正她自己是不要再和这个男人有任何牵扯了。
  楚濂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
  叶青悠真想说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来,可是看到楚濂疲惫又有点可怜巴巴的样子,她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她目送他走,却看到他去而复返。
  “绿萍,等你出院,我们就结婚吧。”他的眼神挣扎,但是却很坚定。
  叶青悠看着他不语,心里在呐喊,我不要,我死也不要。可是现在别人眼中的她不是叶青悠,是汪绿萍,是和楚濂青梅竹马相恋多年的汪绿萍,她无法很干脆地拒绝他。于是两两相望了很久,她叹了口气,“先别提这事了,你等会儿看到紫菱时让她到医院来一下吧,我想和她说说话。”
  “说什么?”楚濂冲口而出,有些惊疑地看着她。
  “姐妹之间的体己话呗。”叶青悠淡淡地说,心中不屑,做贼心虚了吧。
  “好。”楚濂似乎也觉察到了自己的失态,盯着叶青悠看了好一会儿才走出房门,“那我走了。”

  谈心

  楚濂走了以后,叶青悠想了很多,自从穿到这里,她总是把自己作为一个旁观者,从没有很用心的走入过她们的生活,即使当初她想代替绿萍好好活下去,也丝毫没有考虑过接受绿萍的身边人。可是现实摆在这里,她不可能在这个世界里活的独善其身。她知道现在她就是汪绿萍,汪绿萍就是她,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叶青悠,所以她要从心里接受汪绿萍的身份和她过去的生活。
  小说中绿萍和楚濂是结婚了的,可是现在既然知道这场婚姻注定悲剧,那么就让她这个有着叶青悠灵魂的汪绿萍来终结这样的不幸吧。楚濂虽说是个当断不断的人,但是他毕竟不是一个坏人,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个有着可恨之处的可怜人,他既然爱着紫菱,紫菱也爱他,那么就成全他们吧。
  紫菱,自己现在的妹妹,一个爱做梦的孩子,纯真善良,也有点任性。小说中尽管有费云帆这样喜欢萝莉的怪叔叔呵护她,可是现在自己既然决定让出楚濂,那么想必她和费云帆也就没有希望了。不管怎么说,她现在是自己的妹妹,对自己也没有故意的伤害,她爱上楚濂本身并没有什么错,有着十年的爱恋又眼睁睁看着楚濂和自己的姐姐恋爱直到快结婚,想来她也是不好过的吧,不然也不会去编织什么一帘幽梦了。既然现在她是汪绿萍,那么就要尽力爱护自己的家人,她的妹妹。
  还有舜娟,绿萍的母亲,一个悲剧人物,爱恋了20多年的丈夫始终怀念着昔日的老情人,最后闹的离婚收场。绿萍知道她是个好妻子,也是个好母亲,那么多年她苦心地经营着汪家,所以至少表面上,汪展鹏事业有成,汪家两位千金一个优秀一个纯真,汪家就是个五好家庭。但是舜娟忘了,家庭不是一个人有心就可以支撑起来的,它需要家人的同心,一个对她无心的丈夫注定了她的失败。作为舜娟的女儿,绿萍知道这个母亲是真的很爱自己,她想如果可能的话,她会慢慢地去引导舜娟,至少让她在离开汪展鹏后不会那么痛苦。
  紫菱进来的时候绿萍正在发呆,“姐姐。”她低唤了好几声,绿萍才缓过神来。
  “来了啊。”
  绿萍打量着这个小说中被两个男人挚爱着的便宜妹妹,好吧,她承认,她是有点嫉妒了。切!凭什么她爷爷不疼姥姥不爱,这个妹妹就被两个还算不错的男人深爱。(作者:现在我可以改剧本,让他们都爱你,你要不要。某叶:才不要,一个是软骨头,一个都可以当我爹了,你当我傻瓜啊。作者吼:那你嫉妒个屁啊!)
  干净蓬松的短发似乎带着阳光的味道,明媚的大眼睛清澈有神,小巧的鼻子,小巧的嘴,怎么看怎么觉得就是个标准版邻家妹妹。此时,这个邻家妹妹正用小鹿斑比的眼神看着她,似乎又要流泪了。
  “诶,紫菱,你又怎么了?”绿萍很很很无奈,她经过了这段时间和紫菱的相处已经得出了这个妹妹的泪腺堪比消防龙头的结论。
  “呜呜……绿萍,我好难过。”瞬间紫菱泪飚了,她趴在绿萍的床头哭,“呜呜……绿萍,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你,我情愿断腿的是我啊。呜呜……你那么优秀,你怎么受的了这个打击啊。呜呜……”
  绿萍感到自己的面皮一阵抽搐,要不是知道紫菱单纯冲动没脑子的为人,她真要以为她是故意刺自己的伤疤了,心中暗叹口气,今天一定要把话和紫菱说明白的,这种事情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摸了摸那个仍然在抽泣中的小脑袋,她平静的问出了她所肯定的事实。
  “紫菱爱楚濂的吧?”问句,肯定的口气。
  紫菱猛然抬头,眼中净是惊讶,慌乱,以及愧疚,眼泪更是珍珠断线似的流,口中却说不出一字半句。
  “傻瓜,我是你姐姐,有什么不可以跟我说的呢。”手中继续蹂躏紫菱那蓬松俏皮的头发,呵呵,真像小花猫。“姐姐可以圆你那一帘幽梦的哟。”
  “姐姐……呜……我不要圆一帘幽梦,我只要姐姐,都是我不好,呜……要不是我和楚濂表白,他急着和姐姐说清楚,就不会发生车祸。都是我不好,呜……”紫菱嚎啕大哭,这些日子以来的恐慌愧疚快把她压抑死了。“呜……我是个坏蛋,居然和姐姐抢爱人,我该死!我真该死啊!呜……”
  绿萍任她发泄,她知道这些日子的紫菱绝对不会比她好受。好不容易,紫菱才平静下来,哭过后红通通着小脸,看着真想蹂躏啊。
  “姐,你是怎么知道的?”紫菱呐呐的问出口,她知道楚濂是绝对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对绿萍说出这件事的。原本想就这样吧,楚濂和绿萍结婚,她嫁给费云帆,可是现在绿萍却知道了她喜欢楚濂的事,她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其实出事那天我在车上就知道楚濂想要和我说什么。”绿萍顿了顿,看着已经呆住的紫菱,“我妹妹喜欢的人,我是不会去抢的。更何况你们是两情相悦,我没有理由反对。”
  “爱情不是靠让出来的。从自己妹妹手中夺走爱情我更不屑,只是当时的楚濂不懂,所以才会慌张闯祸。”
  “楚濂,他从来不懂我。他给的残缺爱情我不要,我要的真挚爱情他也给不起。”
  “我不会嫁给他的,不然我家紫菱的一帘幽梦怎么办呢?”
  “绿萍……姐姐……”紫菱感到震撼了,原来绿萍是这么想的,现在的她真的是非常懊恼,痛恨自己和楚濂的冲动间接害了自己唯一亲姐姐的一辈子。
  看出了紫菱的愧疚,绿萍不忍,毕竟她不是原来的绿萍,对楚濂没有任何感情,甚至是讨厌的,所以刚才才能够把话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这样吧,找个时间把楚濂叫出来说清楚,爸爸妈妈还有楚伯父楚伯母那里都没有思想准备,我们得想办法让他们接受这个事实。”
  “可是姐,这样对你不公平!”
  “傻瓜,嫁给一个不爱我的男人那才叫对我不公平。就算身体有残疾,紫菱难道认为姐姐我还要接受爱情残疾吗?”
  紫菱不说话了,埋着头好一阵,才闷出了一句话。
  “姐姐,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你是我妹妹,我帮你是应该的。还有,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只是维护自己的爱情,这不是错。”
  ……这一天,姐妹俩谈了很多很多,心情平复后的紫菱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向绿萍诉说着自己的梦想,自己的爱恋。绿萍的心情也好了很多,了却了一件心事,也和紫菱亲近了很多。

  成全

  当紫菱带着楚濂再次来到病房时,绿萍一点也不意外,可是跟着来的费云帆算怎么回事啊?难道是传说中的3P?绿萍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来人,紫菱甜蜜,楚濂尴尬,费云帆——应该是腹黑,鉴定完毕。
  发现谁都没有先开口的打算后,绿萍做了出头鸟,“既然我和紫菱都把事情说开了,那么想必楚濂和小费叔叔也知道了我们的打算了吧?”
  “绿萍,对不起。”楚濂,你就是个傻鸟,事到如今道歉有用的话,警察就不用混饭吃了。我要是怪你,还会巴巴的成全你吗?
  “呵呵,绿萍不介意我今天来凑个热闹吧,毕竟这事多少与我有关啊?”费云帆戏谑的说道,眼里却有着一丝痛苦和无奈。
  不理会楚濂,绿萍浅笑着对费云帆说:“小费叔叔真是关心紫菱呢,怪不得这孩子平时喜欢找你玩,你是不是收我们紫菱做干女儿了?比我这姐姐还要着急她的婚事。”
  “咳咳。”费云帆囧的咳嗽出声,紫菱脸上也很尴尬。
  哦呵呵呵呵……白鸟丽子女王笑出场。
  哼,绿萍其实就是故意的,存心的,恶心死那个费云帆,谁让他在上次来医院看她的时候露出那么防备的眼神,好歹她是个病人,残废的是她,受伤的是她,他干嘛摆出一副看到恶毒姐姐欺负善良妹妹,而他是个正义骑士的样子。老男人,我让你老牛吃嫩草,我让你情深深雨蒙蒙。
  “绿萍,你真的要帮我和紫菱吗?”楚濂的声音打破了这一时的尴尬。“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辜负了你,还这样伤害了你,可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想娶你,照顾你一辈子。你知道我——”
  “楚濂!”绿萍不耐的打断了他的话,“第一,我是真的要帮紫菱和你,你们既然真心相爱,为了我妹妹的幸福我当然会帮你们。第二,你是对不起我,害我截肢,可是再多的抱歉我的腿也不可能长回来,而你也说了你不是故意的,所以,我原谅你。第三,我真的没想嫁你,也不需要你照顾我一辈子,我相信如果你对我进行经济补偿,我再请来专业保姆,绝对会比在你的照顾下过的更好。”
  “可是我们毕竟那么多年的感情,我怎么说也会比那些外人好的多。”楚濂觉得现在的绿萍很陌生,眼中没有对自己的丝毫情意,有的似乎只是冷淡和不屑。
  楚濂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你来不是让你偏题的!
  “外人好啊,我出钱,他做事,一码是一码。”外人的背叛比爱人和亲人的背叛更容易让人接受。
  “好了,我们不说今天的题外话了,现在的重点是怎么让我爸妈和楚伯伯楚伯母接受紫菱和楚濂婚事。”
  唧唧咕,唧唧咕。整整一个下午,总算是商讨出了不错的方案。
  话说绿萍很得意啊,自己的眼光果然好,费云帆这家伙就是个腹黑,想出了很多解决问题的好点子。(作者:那你得意什么,关你什么事?)
  商量完后,楚濂先送紫菱回家了,而绿萍也打算对费云帆关门送客,然后修复一下刚才损伤的脑细胞。
  可是,天不遂人愿,在绿萍几次明示暗示要费云帆快点闪人,而彼腹黑毫无知觉后,她那假装的优雅微笑再也挂不住了,体内的暴力因子华丽丽的爆发。
  “费云帆先生,请问你什么时候走,我累了,要休息了!你的存在严重干扰了我的作息。”和这种人没什么好拐弯抹角了,直接赶人。
  “绿萍你要叫我小费叔叔的,我和你爸是同辈呢。”费云帆笑的云淡风轻,似乎还没有察觉她在赶他。不可否认,昔日的花花公子如今还是很有魅力,出色的身材外貌,傲人的家世财富,举手投足间尽是成熟的男子风韵,实在看不出是个奔四的老男人。
  可惜现在的绿萍无心欣赏,她在磨牙。
  “你不要顾左右而言其他,你到底想干嘛?紫菱已经走了,你该做什么就去做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呵呵,这可不像你啊,绿萍。你在我眼里可一直是个优雅高贵的小孔雀呢。”费云帆笑的恶劣。
  你才孔雀呢!你全家孔雀!前面开屏,后面秃瓢。
  压下怒气,绿萍知道费云帆八成是为了先前她对他的调笑而故意整她,尽管她是穿越的,但她不是万能的,她向来有自知之明,知道斗不过眼前这个常年在商场厮杀的腹黑狼,所以,她决定宁愿得罪小人不要得罪腹黑,淡定,要淡定。
  “小费叔叔,你不是向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吗?怎么,这次对我妹妹动真格的了?可惜她不爱你,即使有心要嫁给你,也不过是个无奈之举,她对你必是敬重多过爱慕的,你又何苦那么想不开。”
  “绿萍,我发现我错了诶。”
  “那就迷途知返,回家洗洗睡吧。”
  “我似乎一直错看了你。”
  “不,你一直压根儿没有看过我,盯着紫菱呢。”老不羞!
  “那就让我来重新了解一下你吧,小绿萍。”完全是色狼格调了。
  你还是去死吧,绿萍很想这么说,可惜她不敢。
  “我叫汪绿萍,21岁,女,xx大学xx系毕业,未婚,家有父母一双,妹妹一个,癞皮狗一条……小费叔叔,你了解了吗?”绿萍完全拿出了面试时的态度向费云帆描述了她的个人简历。
  “呵呵。今天就这样吧,明天我来看你。”
  碰的一声,绿萍挺尸了。

  会审

  在得知紫菱和楚濂的恋情后,汪家和楚家的家长们无疑是非常震惊的。尤其是舜娟和楚妈妈,两家女主人的态度与其说是震惊不如说是震怒。
  对于舜娟来说,绿萍是自己的心肝宝贝,从小到大听话又懂事,美丽,优秀,有才华。这么好的女儿要不是和楚家儿子是青梅竹马,她是不会认为楚濂配得上她的绿萍的。可是现在可好,楚濂害她的宝贝残疾,还要另觅新欢,而那个新欢居然是自己的小女儿。这让绿萍情何以堪!舜娟气的发抖,满脸通红的颤着牙说不出一句话。
  “楚濂!我不许你这么做,你要是我儿子,你要是有那么一丝半点良心,就马上和绿萍订婚。”楚妈妈也气急,对于这个大儿子是怒其不争,绿萍那么好的女孩子哪里配不上他?更何况害绿萍出事的罪魁祸首就是他。现在他到底在干什么,在他们这些老的面前公然来一出陈世美?他不要脸,她和自己的丈夫还要!“除了绿萍,我不会承认别人做我的大儿媳妇!”狠狠的甩出一句话。
  此时坐在紫菱身边的楚濂一脸惭色,紫菱也面色苍白,交握的双手微抖。汪家大宅的客厅里一时气氛很僵。
  汪展鹏看到小女儿这个样子,心中一片怜惜,可是现在的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绿萍是他的大女儿,一直以来是汪家的骄傲啊,如今横遭飞祸断送了自己的舞蹈生涯,男朋友还要同自己的妹妹双宿双飞,这让绿萍怎么接受的了。眼下即使他再怎么偏爱小女儿,也不能在这件事上明摆着支持紫菱。
  “紫菱,你说……你说!这到底怎么回事?”舜娟稍稍平复心情但还是掩不住满腔怒火。
  “妈,我……”紫菱紧咬着惨白的唇,双目泫然。
  “妈,还是我来解释吧。”一声清雅的女声打破了紫菱的无助,大厅的门被推开,门外是一身休闲的费云帆小心翼翼地帮绿萍将轮椅推过门槛。
  就知道会这样,绿萍暗想,如果不由自己来出面解释,楚濂和紫菱铁定过不了关。即使他们表示了这是绿萍自己的意思,爸爸妈妈还有楚伯父他们也不会相信的。所以当初就商量好由绿萍本人来向四老说明这件事。原本计划的好好的,不想楚濂和紫菱在约会的时候被弟弟楚沛和沈雨珊撞包,结果闹到了家长这里,自然是一片惊风狂雨。
  说来沈雨珊在这事里功劳不小。准确的来说,她是绿萍的学妹,在某次看过绿萍的表演之后,这个小丫头就非常崇拜绿萍,车祸之后,更是三天两头来看望她,比紫菱这个亲妹妹还要跑的勤快。现在的绿萍非常喜欢这个天真直率的小妹妹,因为知道这个小女孩其实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所以也就真的拿她当妹妹看了。
  话说那天沈雨珊看到楚濂和紫菱在公园里亲热的抱在一起时,她当场就拉着楚沛冲了过去,二话不说对着紫菱和楚濂就要左右开弓,要不是楚沛拉着她,只怕还要再多出事端。架是没打成,事情却捅到了家长这里。
  在绿萍的病房里,沈雨珊那个气啊,大骂楚濂狼心狗肺,紫菱狐狸精外加不要脸,好不容易她歇口了,却看到绿萍一脸的淡然,当时她以为绿萍是气傻了。
  绿萍当然没傻,她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本来想出院后和家长们好好沟通的,不想楚濂和紫菱正处燃情岁月,按奈不住就在家附近的公园里约会了,还被抓奸。所以在得知了今天汪家大宅里有一场四堂公审后,她只能拜托费云帆带她来做状师了。
  开门的一刹那,不出所料,汪妈妈和楚妈妈黑着脸,两名男性长辈脸色也不好。相对于长辈,紫菱和楚濂一看到绿萍就像见了救星,尤其是紫菱那可怜巴巴的小狗样,真萌啊。(作者:你确定自己没有变态?)
  “绿萍,你别怕。我一定为你做主,楚濂要敢辜负你,我大不了就不要这个儿子了。”楚妈妈拉着绿萍的手率先表态。
  这时舜娟也走到绿萍身边握住了了她的另一只手,绿萍的心里淌过一阵暖流,亲情在很多时候是大过爱情的呀。她回手握了握母亲和楚妈妈的手,向她们微笑了一下,向父亲和楚伯伯打了招呼,接着用眼神示意紫菱他们不必害怕。
  就像开圆桌会议一样,大家都在汪家的餐厅中坐定,连费云帆也不例外。主要是汪展鹏和楚伯伯不好意思赶人,绿萍倒是想,但是胆儿没带着。
  “爸爸,妈妈,楚伯父,楚伯母,谢谢你们对我的关心。但是,你们好像都误会了什么。”
  “我和楚濂其实早就分手了。我们都觉得彼此做朋友可以,但是恋人的话,似乎有点勉强。”
  “没有说出来就是怕你们一下子接受不了,而且之后我又出了车祸。”
  “紫菱和楚濂的事,我也早知道了,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也难为他们了。”
  ……
  “所以,我希望在紫菱和楚濂的问题上,家里人能够支持。”演讲完毕。
  又是一阵静默,半响
  “绿萍,你不要勉强自己成全别人,你之前不是很爱楚濂的吗?”知女莫若母,舜娟怎么也不相信原本只围绕着舞蹈和楚濂旋转的女儿会和他分手。
  知女莫若母啊,可惜,现在的汪绿萍有的只是叶青悠的灵魂,以前的汪绿萍所爱之人却是现在的绿萍讨厌之人。
  “是啊,绿萍。你和楚濂不是好了那么多年了吗?”楚妈妈也不相信。
  “我敢发誓我不爱楚濂,从来没有爱过,以前和他在一起不过是我爱上了恋爱的感觉。还有楚濂真正爱的是紫菱,紫菱也喜欢楚濂十年了。我和楚濂之间既然没有爱情,我们根本没有必要在一起。如果截肢是我人生中的一个悲剧,那么没有爱情的婚姻将是我一生的悲剧。妈妈,楚伯母,你们那么爱护我,就不要让我有一场注定悲惨的姻缘了好吗?”绿萍心想我本人的确没有爱过楚濂,不算发伪誓言。
  “既然绿萍都这么说了,我们也不要勉强她了吧。”汪展鹏此时终于不再沉默表明立场,“至于紫菱和楚濂,只要他们真心相爱,我们做长辈的也没有立场反对了。”他自己就有了一场没有爱情的婚姻,他已经受够了,现在他再不要他的女儿们也走他的老路。
  “这样也好,呵呵。展鹏,我们以后还是儿女亲家啊,哈哈。”楚伯父也发了话,汪展鹏都不反对了,他也没必要坚持,紫菱和楚濂也算是青梅竹马嘛,这事能够和平解决最好。
  可能是刚才绿萍说不爱楚濂的神情太坚决,太真实,舜娟和楚妈妈最终相信了她的话,宽心后的她们便陪着绿萍聊天,先前剑拔弩张的气氛一扫而空,大家说说笑笑在汪家吃完晚饭后就散了。
  在大家的谈笑中,紫菱娇羞甜蜜,楚濂却有些冷清了,不过没有人多在意。
  楚濂原以为绿萍是为了帮他和紫菱才会说他们早已分手,可是,今天绿萍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坚定的发誓说她从来没有爱过他,那时他的心中是十分失落的,毕竟大家在一起那么久了。她从来没有爱过他,那么他自己呢?是真心爱过绿萍的吧,然后才移情别恋爱上灵动的紫菱。从来没有爱过!呵呵,绿萍,原来最狠的是你。
  费云帆今天在汪家看到这么一出好戏,相当满意。尽管他和紫菱已经不可能在一起了,但却没有了难过和遗憾,多了份释怀和平静。过去,他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周围环肥燕瘦,莺莺燕燕不断,早已熟悉了各色的面孔更新交替。如今,他累了,不想再放纵了,便把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了事业上。这次回台湾省亲,在一次宴会上不经意的发现了紫菱这个清纯干净的女孩子,她在宴会里是一个不起眼而又独立的存在,灵动,梦幻。他承认那时他心动了,一颗浪迹的心总会向往纯净的灵魂。他开始接近紫菱,听她说心事,为她编写一帘幽梦,就在他以为他快成功得到紫菱的时候,却被紫菱的姐姐——汪绿萍破坏了。他失落过,但是看到现在的情况却又释怀了。汪绿萍都能放下,他比她多吃了十几年饭就放不下了吗?
  “汪绿萍。”费云帆低喃,脸上浮了一丝笑意。

  好大的惊喜

  绿萍最近很开心,即使是幻肢疼不断这么折磨着她,她还是很开心。
  老天啊,上邪啊,你终于让阳光普照了啊。
  呵呵,紫菱和楚濂好上后这个世界清静了。
  呵呵,她已经出院了。
  呵呵,以前的绿萍向美国麻省理工大学所提交的入学申请终于通过了,也就是说她可以出国了,哈哈哈。(作者:你就这点出息!)
  当当当!!!
  BIG SURPRISE 现在居然是2002年!
  绿萍可以发誓,凭着她那么多年的被套股民经验,这个时空2002年的上证综指和她前世是一样的,这就意味着,意味着——她要发财了。抽出菜刀向天吼,老娘两辈子的愿望可以实现了!
  她,可以数钱数到手抽筋,睡觉睡到自然醒。
  她,可以不用再被股票牢牢套,只要站在证券交易所的大户室里,就能够满腹从容的指点江山,激扬文字,门口一大堆人向她膜拜,股神啊股神。(作者:你就抽风吧。)
  她,还可以去家乡找找看她上一世的妈妈,真正的妈妈,然后好好照顾她,这个才是最最重要的。
  绿萍最近了解了一下自己的财务状况,哼哼哼!还是很可观的。自己的存款加上爸妈给的零花,出国留学的学费,治疗费用,哦,还有楚濂还真对她做了经济赔偿,呵呵,加起来一共是三千九百来万新台币,折合人民币一千万左右,有钱人啊。
  不厌其烦的规划了一遍又一遍,最终她有了决定。先到美国的康复中心进行安装假肢前的训练,然后办理退学,真的是退学!绿萍向来有自知之明,她可不认为凭自己那劳什子英语水平还有工科废柴头脑真的可以胜任麻省理工的课程,当然这是绝对不可以告诉汪爸爸和汪妈妈的,等办完休学后,她就要移民!她要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
  2002年的上海楼市应该处于刚刚启动的阶段,绿萍打算把除去治疗费以外所有的钱投入楼市,等到2005年上证启动的时候抛楼盘买入中国船舶,八元一股的股票到了07年就是三百元左右一股了,2007年底要把所有股票清仓,等到2008年底全线买入西山煤电,也是八元一股,等到09年底就是四十多元每股了,哦呵呵呵呵……四百倍本金的利润啊,这辈子就不用为钱发愁了。爱干嘛干嘛,爱吃啥吃啥,爱去哪儿去哪儿,绿萍心中快乐的要抽风了。要是能够找到妈妈,那就是完美中的完美了。
  费云帆来找绿萍的时候就看到她一个人待在阳台傻乐。
  这样的绿萍他是陌生的,呵呵,其实她对于自己来说从来就是陌生的,他没有真正了解过她。原以为汪绿萍就是一个典型的世家大小姐,完美的不真实,缺乏自由的灵魂,一举一动都像刻画出来的,没有生气,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去招惹这样一个女人。后来认识了纯真的紫菱,得知汪妈妈偏爱大女儿后更对汪绿萍没有什么好感。可是自从绿萍出了车祸后,他却认识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她。
  他是知道绿萍车祸的前因后果的,小紫菱什么都会对他说,所以当紫菱去医院看望绿萍时他跟过去一次,不是为了探望,而是怕她会伤害紫菱。对于舞者来说那么重要的腿没有了,他想绿萍应该会崩溃的吧,完美的人是忍受不了半点瑕疵的,当时他心底还有丝幸灾乐祸,汪家所有的荣宠不都给了这个大小姐了吗,残缺了的汪绿萍还能耀眼的让紫菱自卑吗?
  他错了,从在病房里看到绿萍那一刻就知道了,她的眼中没有歇斯底里般的痛苦,清澈而宁静,只是在看到他对她防备的目光时,才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带着一丝不屑再也不正眼看他。
  再后来紫菱对他说不能接受他的求婚,因为绿萍打算把楚濂让给她。那一刻,他心中的惊大过痛,他不相信,汪绿萍已经失去了腿,难道她还能承受失去爱情的痛苦?于是他让紫菱带着自己一起去医院,他倒要看看这个汪绿萍究竟想干什么?
  没想到啊没想到,她还真是要放弃楚濂,楚濂原本是想娶她的吧,却被她一口拒绝。看得出来,绿萍根本不爱楚濂,对于楚濂,似乎还有些厌恶,呵呵,也对,是楚濂害她出车祸的嘛。可是她为了紫菱还是原谅了楚濂,还答应要成全他们。
  他发觉自己越发搞不懂这个女子了,等楚濂紫菱走了后,他留下了,完全是出于一种好奇。眼前的女子依旧美丽,因为生病多了丝苍白。这样的她让他知道,原来,优雅迷人还能够用在躺着的病人身上。他忍不住想和她多聊聊,可是这个女人却想赶他走,哼,偏不让你如愿。
  终于她脸上的微笑越来越僵硬,出现了丝丝裂缝,她开始很明白的轰他走了,他忍不住逗她,却意外的看到了她的另一面,很可爱呢。
  看着依旧在阳台上傻笑的绿萍,他很无奈,他就那么没有存在感?
  他不信,等等吧。
  “咳咳。”终于忍不住低咳出声,她现在在想什么呢?有那么开心吗?他来了足足半个小时,她就没有给过他一个目光,忍不住走到她身边唤她的名,“绿萍。”

  聊天

  老天也喜欢奉行胡萝卜加大棒政策,给了绿萍一个BIG SURPRISE,又给了个她个BIG BOMB。美滋滋的YY还没有够,就听到费云帆那家伙正用恶心吧啦的声音叫她名字,害她生生的打了个哆嗦。
  “小费叔叔。”很无奈的望向身边笑意融融的男子,他又来干嘛。
  “绿萍好像不欢迎我啊。”费云帆好笑的看着眼前的女子由于他的来到而无精打采。
  “没有啊。”绿萍虽说嘴上否认,但心里却在狂点头,看来费云帆真的很闲,难怪喜欢扮演萝莉的知心叔叔,“小费叔叔是来找我爸爸钓鱼的吗?”
  “不,我是来看你的。”费云帆老实的回答,的确,他是来看她的。
  “谢谢。”绿萍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她和费云帆其实并不熟,他来看过她很多次,但是大多是和别人一起来的,他们俩私下里除了那次四人碰头后的一小段谈话,还有就是上回他从医院把她接送到汪家路上那段时间。
  费云帆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绿萍不是紫菱,她可不会叽叽喳喳的向他诉说她的心事,她也不是他过去身边的莺莺燕燕,没话题也要找话题的和他打情骂俏。
  “你准备什么时候装假肢?”探病总要有个探病样的。
  “大概要过四五个月吧,之前还要做力量训练什么的呢。”听说很辛苦呢,想到这个绿萍就有点无奈。
  “还是在那家医院?”费云帆看出了绿萍的情绪,“如果不想装假肢的话,可以不用做力量训练的吧?”他很难想象绿萍这个娇弱的女孩能做那么多艰苦的锻炼,可是自己一向错看她了,不是吗?
  果然。
  “我一定会去做力量训练的,我是少了右小腿,又不是下半身瘫痪。苦是肯定要吃的,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费云帆是怕自己受不了锻炼吧,的确,她是害怕吃苦的人,但是她不是个会逃避苦难的人。“我会先到美国去做康复锻炼,再安装假肢。”
  “美国?”费云帆不由的皱眉,“特地去美国装假肢?”
  “不是的,只是顺便而已,我是去美国念书的。”当然了,会半路退学,这个是不会告诉你的。费云帆虽说腹黑了点,但总的来说是个好人呢。尽管不是很喜欢他,但是对他这个人,绿萍是讨厌不起来的。
  “念书?你要去多久?”眉头皱的更深,费云帆心里有些不适。
  “大概去四年吧。”绿萍想了想。
  “谁去照顾你?”紫菱是个孩子,汪夫人要照顾家庭,汪展鹏就更不可能了,她是不是根本没有考虑过现在的实际情况。
  “我先装假肢,然后就自己照顾自己呗。”绿萍回答的理所当然。
  就知道,她到底有没有脑子,没有家人的照顾,没有亲人的陪伴,她一个人在异乡做康复训练和读书,她干嘛要把自己弄的这么孤单?还说的那么若无其事,费云帆心底泛起丝丝恼怒。“你确定你现在这个样子可以照顾好自己?”
  “恩,我确定。”绿萍回答的有点傻乎乎。
  “什么时候走?”郁闷的问出口。
  “这个月底。”
  费云帆知道自己为什么气闷,他好像有点喜欢绿萍了,可惜,绿萍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开口,说实话,现在的他也开不了这个口,因为他前段时间正在追求紫菱,现在如果再来向绿萍告白的话,她一定会认为他是个花花公子。其实他以前就是个花花公子,可现在他不是,他也不想绿萍这样来看待他。
  “你一个女孩子家一个人在外面要当心……”费云帆只能把他过去在美国游历的经验尽量的向绿萍诉说,希望能够帮到她,唉,她为什么就不去法国留学呢。
  知道费云帆是好意,绿萍也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点头作答。结果他们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很晚,他们现在都知道了原来对方和自己一样都很喜欢旅游和品尝美食,都很喜欢克罗地亚狂想曲,出埃及记,卡农还有月光。或许,他们可以成为朋友呢。
  “谢谢你,小费叔叔。”绿萍这次是真心实意的感谢他。
  “你要真感谢我就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虽然绿萍知道他是好人,但是她也知道他是个腹黑,不是什么要求都可以乱答应的。
  “你能不能像紫菱那样称呼我?”费云帆提这要求时感到脸上有点热。
  “哈哈,就这个呀,没问题。我也觉得叫你小费叔叔别扭的慌呢。”她当什么事儿呢,不过改个称呼而已,既不掉肉也不费钱。“费云帆,我以后就这么叫你了,你可别跟我爸告状啊。”
  “好。”费云帆深深的望着她,“绿萍,你都不像你呢。”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句话。
  “啊?呵呵……”绿萍笑的勉强,不由的有点心虚,想必以前那么守礼的绿萍是不会这样叫费云帆的吧。
  “不过这样的你让人更有真实感。”真实的让我觉得迷恋,他在心中暗叹。

  出国

  在准备奔赴美国的这段日子里,绿萍忙碌而充实。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离别的日子。
  机场大厅
  “绿萍,到了给妈打电话。”舜娟抹泪,自己的宝贝要离开了。
  “知道了,妈。”绿萍亲昵的挽着母亲,这话舜娟已经说过很多遍了,绿萍不反感这样的唠叨,她知道这是母亲在用自己的方式关心着她。今天来送行的人不多,除了舜娟就是紫菱和费云帆了,楚濂他们本是要来的,被她婉拒了,她不想在今天这个日子见到楚濂,主要是迷信思想作祟,她觉得楚濂这家伙和自己犯冲,上次是车祸,把真的绿萍送上了西天,把她变成了四缺一,这次她还要坐十几个小时飞机呢,她可不想遭遇坠机事件。
  “凡事要小心,要按时吃饭,天冷的时候不要为了漂亮少穿衣服……”舜娟还在絮絮叨叨,绿萍则继续微笑着点头。
  “姐,要常给我打电话哦。”紫菱的眼睛又开始朦胧了,她舍不得绿萍。“我会想你的。”
  “好,我也会想你的。”绿萍伸手摸摸她俏丽的短发,“你要乖,要听爸妈的话,好好念书,不要光想着谈恋爱,知道吗?”
  紫菱俏脸一红,羞涩的低头答道:“知道了,姐。”
  “好好照顾自己。”费云帆也免不了嘱咐了一句,要不是他在法国的公司有紧急业务,他真想和绿萍一起去美国。
  “好,我会的。”绿萍的态度很好,因为最近和费云帆常常一起聊天,两人熟悉了很多。她看了看手表,不舍的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要走了,你们多保重。”
  和汪妈妈,紫菱拥抱后,机场的工作人员将绿萍送上了飞机。
  机舱内
  绿萍坐定后便打开了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叠资料,扫了一眼,心里微沉。
  这实在是个两难的选择呢。她不由想起了昨天下午查看到的电子邮件内容。那是为她做康复锻炼的美国医疗中心发来的,原本她以为是医疗中心为她制定的训练计划,却没想到是一份关于异肢移植的资料。
  异肢移植较于器官移植所产生的排斥反应更为复杂,难度更大。直到1999年,世界上首例异肢移植手术才在美国,法国,澳大利亚,英国,意大利联合实施下完成。就现今医学科技水平而言,这项手术成功率较之以往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可惜失败往往大于成功,主因就是排异反应,所以这种手术还处于研究完善阶段呢。
  绿萍想做个正常人,有健全的身体,可是这种手术的风险是很高的,不单是把缺失的腿按上去,更重要的是挨过排异反应,弄不好就会死人。她现在的情况是右小腿膝盖以下十厘米处被截肢了,如果动了这项手术,一旦排异反应严重就会造成原来健康的右腿部分神经坏死,到时小截肢就要变成大截肢了,再弄不好就是她死翘翘在医院。
  啊啊啊啊啊啊!!!!!!好纠结呀。
  于是,接下去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旅途中,绿萍像一只小困兽,不停的纠结于做移植和装假肢之间,原本手里的1枚硬币变成了0枚,原因是她不停的抛正面反面,嘴里还嘟囔着:“最后一次,……这次不算,……丢五次,少数服从多数……”
  最后的结果是这枚倒霉的硬币被她不小心丢到了地上,然后滚落到走道对面的男人脚下。那个男人瞅了一眼脸上写着请帮我把它捡起来然后还给我的绿萍,弯腰把硬币捡起,在绿萍把手伸过去打算道谢的时候,无耻的把那枚硬币放入了自己的口袋,然后转头对她说:“你很烦,下机后还你。”
  靠!怎么有这样的人。
  绿萍当然知道这个男人不是贪财,因为硬币的面值很小,更何况这里是头等舱。可是也不带这么玩儿的,她也没做什么事影响到这个男人吧。(作者:是吗?)好吧,抛硬币抛了两小时,多少会发出点响声,好像还不停的说话,虽然声音很小,可是就算是只苍蝇嗡嗡的吵两个小时也很难忍受的了。理亏的绿萍只能泪眼汪汪的看着那个男人,祈祷他能感受到她希冀的眼神。
  这是个好看的男人呢,很酷,明明脸长的那么柔和清秀,却偏偏是个面瘫。费云帆就和他不同,他是个从骨子里散发出成熟风韵的男子,当然这种风韵是淌过女人河,常年搏杀在商海那么千锤百炼出来的。这个男人呢?嗯,这么板着脸还讨的到女朋友吗。剑眉,修长的桃花眼,柔和挺直的鼻梁,薄唇,皮肤很好,毛孔很细,用什么保养的呢?(作者:喂喂!)
  “小姐。”这个男人开口了,很好听的声音呢,像低沉的大提琴,不过他不是跟绿萍说话,而是对漂亮的空姐说:“麻烦帮我换个位子,要在那位小姐后面的。”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绿萍。
  于是,绿萍生气了,空姐疑惑了,男人如愿了。
  绿萍你的色狼气场很强大呀,把冰块都气化到后排当空调了。
  绿萍:滚!
  闭上眼,继续纠结。

  主治医师

  天意弄人
  原来那个面瘫叫林浩然,原来他是她的主治医师。
  话说那天飞机着陆后,那个男人没还她钱就施施然下机了,而绿萍也懒得计较,就当打发乞丐了。空姐在其他乘客都下机后把她送到了机场大厅,在绿萍表示自己能够自理后她便走了。很容易的,绿萍看到了治疗中心的接机牌,于是她努力的摇动轮椅向那个人驶去。那人很快就认出了她,也是,整个机场大厅才她一个坐轮椅的。
  “汪小姐是吗?你好,我是XX治疗中心的工作人员,马克。”来人是个很阳光的小伙子,二十出头的样子,高高的个头,感觉很可爱啊。
  “你好,我是汪绿萍。”绿萍礼貌的和马克握手,“抱歉,我的行李托运了,麻烦帮我去拿一下吧。”
  “好的,你把行李牌给我吧。”马克点头。
  他拿了牌子就去提行李了,去之前给了绿萍一个任务,就是抱着接机牌接个男人。
  于是机场大厅里就出现了这么一幕,一个坐轮椅的女孩抱着接机牌东张西望。为什么东张西望?因为马克告诉她,她要接的人是她日后的主治医师,是个长得很好看的MAN。
  现在MAN她是看到了,的确是个很好看的MAN,可惜那是个面瘫的MAN,而且估计这个MAN是来还她钱的。
  林浩然看着举着接机牌的女子哑然,她来接他?不是吧。他皱了皱眉,问:“你接机?”
  绿萍看他满脸疑问的样子老实的点点头,然后反问道:“纳,你是来还我钱的吧。”
  还钱?那枚硬币?他好像是没有还给她,无言的从口袋中摸到了那枚钱币,掏出递给她。
  “我大概就是你要接的人。”
  “诶,你就是林浩然?”
  “是。”肯定而简短的回答。
  绿萍心中那温柔英俊的男主治医师形象坍塌了,不是吧,这个男人冷成这样怎么救死扶伤,温暖她的心灵啊。
  “来接我们的人去帮我提行李了,他叫马克,我们可能要等会儿了。”看了看林浩然,绿萍心里有了点疑惑,“你不是早下飞机了嘛?”
  “我去了洗手间。”真不想回答这个女人的问题。
  “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绿萍随口就问,根本不过脑子,等反应过来后顿觉尴尬。
  林浩然没有回答这个无礼的问题,他选择了沉默。
  无语了一会儿,绿萍想缓和一下气氛,也想解释一下她刚才没头脑的行为,“那个……我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头挺晕。我也不知道刚才我在说什么……我晕机……我晕的时候通常想到什么说什么……我在飞机上都没有睡过觉……现在挺困的……刚才在飞机上我也没吃什么东西……现在肚子有点饿了……我在飞机上都不敢喝水……上洗手间很麻烦……都快渴死我了……我又饿又困又晕又渴的时候,我在说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林浩然转过身不看她,继续沉默,嘴角有一丝抽搐。
  “我叫汪绿萍,你是我以后的主治医师呢。”绿萍继续努力,大家往后还要打交道的,林浩然是面瘫她可以接受,可他要沟通能力有问题,他们以后怎么交流病情啊。
  “你几岁啊?”
  沉默
  “你是哪儿人?”
  沉默
  “你是哪里毕业的?”
  沉默
  “你当医生多久了?”
  还是沉默
  “你是不是不喜欢说话?”
  依旧沉默
  “自闭不好。”
  走远点沉默
  “你交女朋友了吗?”
  沉默依旧
  “没有吧?”
  当没听到,沉默!
  “我猜也没有。”
  面瘫脸龟裂了一条缝,但仍然沉默
  “你话那么少以后很难讨老婆的。”会变成老处男的!
  “闭嘴!”林浩然真想掐死这个女人,沉默不能解决所以问题,反而会让某种人更加猖狂,眼前的女人就是典型。
  原来他听的到啊,她还以为他有重听症呢,亏她还越说越大声。原来他是不想和她说话,转过头,撇嘴。哼!不说就不说,神奇个屁啊。
  所幸没多久马克就回来了,当他看到绿萍和林浩然之间的诡异气氛时不由的抖了抖,于是赶紧把他们带上车送回治疗中心。
  接下去的日子绿萍真的很痛苦,不仅是在纠结异肢移植和装假肢的问题,还在纠结是不是让中心给她换个主治医师。
  当绿萍委婉的向中心暗示这个要求时,那个美丽的护士姐姐就一脸你到底识不识货的表情,然后她用崇拜的语气向绿萍诉说了林浩然的医术有多么多么好,有多少人想让他做主治医师而不得,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一直说到林浩然三十三岁还是单身,有多少女医生护士雌性动物想嫁给他巴拉巴拉。绿萍终于放弃了换医生的要求,她被那个女护士说晕了。

  治疗

  绿萍现在还处于伤口愈合期,虽然早已经结疤了,但还要进行残肢塑性,对截肢的右小腿进行压迫型缠绕。林浩然给她制定了详细的复健计划,包括残肢训练,躯干训练和健肌训练。其实安装假肢前的训练只需三到四周,但手术后必须经过四个月以上甚至更久才能够安装假肢。鉴于绿萍是女性,身体现在还比较孱弱,林浩然便把原本一个月的训练计划安排成了循序渐进的二个月。
  治疗性训练很残酷啊。
  镜头一
  绿萍站在医院康复室的镜子前进行单腿站立练习,尽管有跳芭蕾的底子,但是少了半条腿的她还是很难保持平衡。这种每次十分钟,每天5次的矫正运动常常把她累个半死。左腿支撑着全身力量,保持标准站姿不动,坚持!要坚持!
  扑通,绿萍不幸又跌倒了,貌似今天已经是第十次了,她不得不再次扶墙爬起,为了不压到伤腿,她每次都有意识的往左倒下去,这直接导致了她的左臂和左腿的瘀青不断增加,往往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绿萍不断告诉自己不要泄气,自己已经做的很好了,开始时她摔了不下三十次呢。
  重新站起,看看时间,还有两分钟今天的这个练习就结束了。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头发散乱,美丽清秀的脸红通通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衣服皱巴巴的,很狼狈啊。不经意的看到了正在查房的林浩然,冷酷依旧,绿萍不由撇嘴,移开目光不看他。这个死人平时就算自己在他身边跌倒,他也不会扶她一下的,就这样冷眼旁观地看她扶着墙慢慢地爬起来,绝对冷血。
  很多人到康复中心练习的时候都是有家人的陪同,跌倒的时候有人扶起和鼓励,休息的时候有人陪着说话,这让此时孤家寡人的绿萍很羡慕。她常想,要是她跌倒时有人扶起她,然后对她轻声说句加油,哪怕只有一次,绿萍也会感到非常幸福的,可惜没有这样的人。
  再看看时间,超过一分钟了,微笑着拿起一边的拐杖,绿萍慢吞吞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镜头二
  连续单腿跳还真是个可爱的运动,之所以可爱是因为每天会有人来陪绿萍一起做。林浩然吗?山无棱,天地合,还是不可能。
  “绿萍阿姨,我们来玩小兔子乖乖。”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准时出现在绿萍面前,粉嘟嘟的小脸,大大的眼睛,好可爱的小正太啊。
  “小飞要叫我绿萍姐姐,不是绿萍阿姨!”把小家伙拉入怀中用口水和魔手非礼了一番,绿萍又一次更正了小飞的错误叫法。
  小飞点点头服从的叫:“绿萍姐姐。”然后笑眯了眼在绿萍怀中撒娇。
  小飞是林浩然的侄子,今年5岁,在他父母车祸早逝后就一直跟着林浩然生活。林浩然常年待在美国,所以小飞也在美国念幼稚园,每次林浩然回国便把小飞寄养在医疗中心的院长家。幼稚园下课后,小飞就在医疗中心上上下下的蹦达,工作人员都很喜欢他。
  受到绿萍所讲的小白兔和大灰狼故事的影响,小飞现在每天和绿萍玩单腿跳游戏,边跳边唱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开开,我要进来。
  尽管单腿跳也不轻松,绿萍还是会摔倒,但是由于小家伙的陪伴,做这个运动的时间往往过的很快,而每次摔倒,小飞会飞快的捡来绿萍的拐杖尽量帮她站起来。真是个好孩子呢,和他那个棺材脸叔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镜头三
  站立,左手撑着栏杆,残疾的右腿膝关节慢慢屈伸,渐渐放开左手,继续屈伸,不一会儿,扑通摔倒。爬起来重复刚才的动作,又重复摔倒,爬起。
  说实话,绿萍觉得现在的自己绝对耐摔,绝对抗击打。就拿这个站立位膝关节屈伸运动来说,这是自己摔倒次数最多的运动,刚开始时候的摔倒频率就在两分钟一次,摔跤这一行为,用绿萍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已经摔麻木了,无关乎痛痒,就跟吃饭睡觉一样。
  不意外的又瞄到她的冷血主治医师正板着脸沉默的望着她,过了一会儿转身离去。调皮的在他背后做了个鬼脸,林浩然不经意的回头看到,讪讪的收起表情,无耻的对他一笑,尴尬的看他面无表情的转头离开,留下她一个人傻傻的在那里暗自纠结。
  两个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绿萍很好的完成了训练计划,林浩然帮她看过后认为她现在的情况不错,于是便为她安装了假肢。本来绿萍对于异肢移植还是有点想法的,但林浩然却不赞成,专业人士都这么讲了,绿萍也无话可说的断了这个念头。
  出院的前一天,绿萍提前买好了去麻萨诸塞州的坎布里奇市的机票,办好行李的托运。
  麻省理工,我来了。

  退学

  办完了手续,绿萍一个人悠闲的沿着查尔斯河散步。
  她的心情很轻松也很愉快,呵呵,刚才接待处的那帮老外在听到她要退学时的样子啊,真是太好笑了!她手里要是有鸡蛋的话一定会试着往他们嘴里放放看。想想也是,世界理工科排名第一的麻省理工学院,有多少人会放弃到这里念书的机会?绿萍不是不想,而是她没有这个能力。
  说到这个,貌似林浩然在这里的医学院念过书啊,那他不是很厉害?
  哼,读书再厉害也没有用,人品更重要。
  其实绿萍本来没必要到这里来办理退学的,因为她压根儿没来上过学。装假肢是在术后的四到六个月,依个人截肢后恢复情况而定,因为确定不了绿萍在康复中心要待多久,汪妈妈怕绿萍耽误了入学,于是托了个熟人帮忙先办理了入学手续,即使绿萍赶不上开学日,但她有医疗证明,不怕学校到时算她旷课。所以喽,既然办理了入学,她当然还要办退学。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绿萍便坐到沿河的长椅上休息了,轻柔的按着自己的腿部肌肉,享受着这悠闲的异域风光。她现在还不敢多走路,尽管原来的幻肢疼在装了假肢后好了很多,但是她还是怕走路时间过长会压迫截肢处的皮肤和神经。
  “绿萍阿姨。”远处传来了一个孩童的叫声。
  不用看绿萍也知道那个孩子一定是小飞,只有这小子才会百教不会的叫她绿萍阿姨。转过头,果然,小小的身影飞快的向她扑来,接住。呵,肥墩墩的,又重了。
  “是绿萍姐姐,不是绿萍阿姨。”不厌其烦的又嘱咐了一句。
  “可叔叔说不准叫你姐姐,要叫你阿姨。”小飞睁大水汪汪的眼睛,一脸不解。绿萍姐姐说要他叫她姐姐,可叔叔每次都要纠正他说要把绿萍姐姐叫作阿姨。到底是听叔叔的呢还是听绿萍姐姐的?小飞纠结了,这俩个大人都把他搞糊涂了。
  绿萍不意外的看到了正向她和小飞走来的林浩然,这个人管的还真宽。看看怀中的小飞,她又开始了新的教育行动,“姐姐还没结婚呢,所以小飞不能叫未婚女士阿姨哦,否则就太没礼貌了。”
  “你和我是同辈,小飞当然要叫你阿姨。”林浩然走到了她面前,否定了绿萍刚才的教育行为。
  “不要,我不要小飞叫我阿姨,我只比小飞大十六岁,我们是同辈。”绿萍不想自己晋升到阿姨级别,立马帮自己平反,年龄问题可是女人的天敌,林浩然!你到底懂不懂?
  “这样吧,我和小飞一样称呼你叔叔好了。”恶心死他!
  林浩然眯起眼,开始向绿萍发射眼波式伽玛射线,他又想掐死她了。她要叫他林叔叔?真真真是有种啊!
  “小飞,不准叫她姐姐,听话!”
  显然,林浩然的气场比绿萍大了不是一两个等级,小飞瞅瞅绿萍,又瞅瞅林浩然,对比了双方的悬殊实力,小肚肠纠结了没一会儿后就很没骨气的投靠了他的叔叔,一脸献媚地看着林浩然对着绿萍吼:“绿萍阿姨!”
  绿萍怒了,双手开始对着小飞粉嘟嘟的脸袋儿又揉又掐,然后横向拉成椭圆形,咬牙切齿的威胁:“叫姐姐!”
  小飞疼的眼泪要流出来了,直瞅瞅的向林浩然抛出了求救的眼神。他招谁惹谁了?(作者:孩子,宁愿得罪男人,女人,小人,不要得罪女小人。)
  “你比小飞大十六岁,女人这个时候已经能够生孩子了,所以你是他的长辈。我比你大十二岁,那个年纪是生不了孩子的,所以你与我是同辈。小飞是我的侄子,他叫我叔叔,叫你阿姨又有什么不对呢?”林浩然无视绿萍的不满,把小飞从她怀里解救了出来,很平静的向她分析这个问题。
  绿萍还是不服,可也没办法,只能偏过脑袋不看这对叔侄,生气ING。
  “绿萍姐……阿姨,叔叔很厉害的,他是博士,博士说出来的话一定是对的。”小飞跑到绿萍面前蹲下,双手支撑着小脑袋瓜,然后瞪大眼睛很认真的跟她讲道理,说完还使劲的点点头。
  “哼,谁说博士说出来的话一定是对的,等他成为烈士才有资格说这个话!”绿萍开始无赖。
  小飞单纯地点头,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到林浩然身边拉着他的手说:“叔叔,那你就做烈士吧。”
  噗,绿萍忍不住笑了,她看看林浩然,以为他会生气,却没想看到他脸上所浮现的一丝淡淡笑意。
  小飞看到绿萍笑了,连一向严肃的叔叔也笑了,他很为刚才所说的话得意,于是他又开口:“我以后也要做很有学问的烈士,阿姨也要多读书做烈士,我们三个以后都是烈士。”
  这下绿萍是笑喷了,林浩然也笑出了声,小飞更是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林浩然笑起来真好看呐,绿萍笑完后就愣愣的看着脸色不再冰冷的他,柔和的五官配上淡淡的笑,太正点了。
  “看什么?”他淡淡的问,语气不若往常冰冷。
  “你以后还是多笑笑吧,这样看上去年轻不少,很好看呢。”绿萍很诚心的建议。
  林浩然不搭理她这茬,牵着小飞的手问道:“饿了吧?”
  小飞点头。
  没看绿萍一眼,林浩然拉着小飞转身离开了,没走几步,他又停下回头,见绿萍还呆坐在那里,不由皱眉道:“还不走?”
  绿萍一愣,心想你也没说要请我吃饭呐,大家不过是偶遇,说完话就各找各妈吧。她依旧坐着不动,直到林浩然拉着小飞走到她面前,简短地问道:“不饿?”
  见绿萍不语,林浩然便像对小飞一样,自说自话地牵起她的手,淡然道:“走吧。”
  绿萍这回是真呆住了,林浩然要请她吃饭?还还还牵她的手!!!!天要下红雨了诶。
  因为震撼,所以痴呆。
  乖乖的任林浩然牵着她和小飞走进超级市场买菜,然后开车到他家做饭,吃饭。
  再然后,林浩然开车将绿萍放在酒店里的行李搬到了他家。
  “林林……林浩然,你你你……干干嘛让我住你家啊?”回过神的绿萍问的结结巴巴。
  “你说呢?”林浩然没有正面回答,一脸淡然的反问。
  绿萍可以发誓她看到了冰山眼里的一丝狡滑。
  你说呢?
  我要知道还问你干嘛?????

  保姆

  林浩然真不是好人呐,原本以为他只是冷酷了点,无情了点,可是,现在!绿萍忿忿的拿着手中的抹布使劲地擦拭着厨房的桌子,把这桌子当成了林浩然,我擦擦擦!我擦掉你一层皮!林浩然就是个周扒皮。
  绿萍这些天已然晋升林家保姆,每天不是带小孩就是买菜做饭做家务。她是个残疾人诶!在林家为什么享受不到残疾人的待遇?她问过林浩然这个问题,他居然说他给她的是超人待遇。绿萍当时气的说不出话,什么超人待遇,根本是没有酬劳的奴隶待遇!
  绿萍不敢反抗,因为这位大爷不知从哪里打听到她办理了退学手续的消息,然后威胁她说医疗中心非常关心病人康复后的情况,会定期家访或是电话访问,阴恻恻地问她:“我打电话到你台北的家里好呢,还是你工作过的汪氏企业好呢?”
  绿萍乖乖听话。>﹏<
  林浩然在坎布里奇市的房子是非常典型的美式别墅,两层式建筑附带地下室,一楼是一间客厅,一间带厨房的餐厅和一间花房,二楼是三间卧室,房间外是一个挺大的花园,还有一间独立车库。绿萍常想,美国人要是天天像中国人一样打扫房间,估计家里就必须有一个全职做家务的主妇或主夫。
  她很好奇,林浩然不是在医疗康复中心工作吗?怎么在坎布里奇市买房?这点林浩然还是为她解惑了,他到康复中心去工作属于外派,相当于国内医疗专家下乡指导一样,毕竟康复中心需要的医学技术含量没有综合性大医院的外科高,更不用说是医学院的研究室了。由于林浩然是在麻省理工读的硕士连带博士,所以就在坎布里奇市买了房,其他地方的住处都是租的。林浩然的正职就是在医学院里搞课题研究,貌似非常有前途。
  “绿萍阿姨!”小飞兴冲冲的跑进房,然后看到正在煮饭的绿萍,开心的跑过去,抱住,蹭蹭。“阿姨,今天吃什么?”
  这小子一看就知道刚才一定玩疯了,还把脸上的汗水蹭到她的裤子上,和谁学的啊?抄起菜勺摆出个女王架势,不甚严厉的低吼:“去洗澡!漂白了才能吃饭。”
  哧溜,小飞串上二楼去洗澡了。阿姨做的饭很好吃啊,比叔叔好多了,赶快洗澡然后吃饭!
  下午六点左右,当林浩然回到家时,中式的晚餐已经摆上桌了,四菜一汤,荤素搭配的不错。小飞已经早早的坐在饭桌旁眼巴巴的盯着菜了。
  “回来了。”绿萍见到林浩然回来礼貌地问候了句。
  褪下身上的围巾,把盛好的饭放到林浩然和小飞面前。
  “你们吃饭吧。”她决定这两天减肥,不吃晚饭,所以没有盛自己的份。
  “你不吃吗?”林浩然见她不吃饭有些奇怪。
  “我减肥,晚上吃点水果就好了。”绿萍指了指桌上的水果盘解释道。
  林浩然皱眉,起身将自己的碗放到了她面前,然后为自己盛了碗饭,命令式地说道:“吃饭!”
  绿萍自然不依,重复自己的打算:“我要减肥呢!”
  “不许减!”林浩然将一块肉夹到她的碗里,无视她的想法。
  “你准备侵犯我的人权吗?”绿萍气,虽说知道他是好意,但他也太霸道了,他又不是她的谁,干嘛这样管她。
  “要不要我明天给你家长打个电话。”林浩然冷淡地抛出了一句话。
  威胁!□裸的威胁!
  “算你狠!”你当我小学生啊?要不要定期开家长会?
  绿萍无奈的低头狠狠扒饭,使劲的嚼林浩然给她夹的肉,就像咬他一样。她没有注意到林浩然眼里柔柔的笑意,也没有去注意他在不停的给她夹菜,她只顾拼命的吃了。
  小飞一边吃一边看着叔叔和阿姨的互动,小嘴一咧,吃的更香了。恩,番茄炒蛋很好吃,糖醋排骨很好吃,青菜也很好吃,阿姨做的菜都很好吃啊。
  吃完饭,绿萍还生着气,没有收拾餐桌就带着小飞去饭后百步走了,回到家后就看到餐厅已经收拾好了,餐后水果也洗切好了。
  哼!别以为这样就算了!
  绿萍拉着小飞在客厅里看电视,边看便吃水果,就是不理林浩然。一直到晚上九点,他将两杯牛奶放到她和小飞面前,在小飞喝完后便让小家伙去睡觉了。
  林浩然沉默的看着绿萍,眼神中有着一丝无奈。
  “你看我干嘛?”绿萍有些不自然,端起牛奶掩饰。
  “你刚才很生气?”他问。
  “废话,谁让你老是这样不顾我的意愿让我做我不想做的事。”她实事求是。
  “比如说?”
  “让我到你家来做菲佣,逼我吃晚饭,老拿我退学的事威胁我,每天早上逼我早起做锻炼……”绿萍越说越起劲,她还是很记仇的。
  “呵呵。”林浩然很开心的揉着绿萍的头发,听她抱怨。
  绿萍啪的一下打开他的手,“不要随便摸我,我又不是你家的宠物。”
  林浩然无视绿萍的不满,手又覆上去,难得调笑道:“像只小野猫呢!”
  “林浩然!”绿萍磨牙,“不要再摸——唔”
  唇被覆上了,是林浩然清浅的一吻,前后不过一秒。
  可这足以让绿萍发飙。
  妈妈咪呀,这可是老娘两辈子的初吻呢,林浩然!
  “早点睡吧。”他像没事人一样,飘然上楼,留下绿萍石化,风化,气化。

  纠结

  林浩然这算什么意思呢?晚上绿萍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抚了抚嘴唇,那其实是个非常浅的吻,也很快,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林浩然的唇就撤离了。他的吻很干净,靠近时绿萍可以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松香味和一个年轻男人的气息。
  她把和他相识以来的情形反反复复的想了一下,总算是有点觉悟了。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总共才三个月左右,但这三个月却几乎是朝夕相处的。尤其是最近,她除了没有和林浩然有亲热行为外,两个人连同小飞看上去就像年轻的小两口带着可爱的孩子过日子一样。难道是林浩然觉得她很有贤妻良母的本质,喜欢上她了?
  不对啊?有这么喜欢人的吗?把她一个残疾人弄的和苦力一样,每天要打扫那么多房间,还要洗衣服,买菜,做饭。而且,这家伙在康复中心是怎么对她的啊?经常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在她身边放冷空气。训练的时候见她跌倒,那个死男人就是站在她一米以内也没有任何出手扶她的迹象,小飞还比他要绅士的多,至少孩子会帮她捡拐杖。如果这就是林浩然的喜欢,那也太恐怖了。
  不是报复吧?刚开始在机场认识的时候,她好像就说过他要是一直这个德性很难讨老婆的。然后在一次和小飞在玩单腿跳的时候,她苦口婆心的教育小飞不要学他叔叔,整天在那里练冰气功,否则要变老处男的。当时小飞问她什么是处男,她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便随口胡诌说处男就是棍子从来没有长长过的男人。随后就恐怖的发现冰山就在他们的五米开外,而且貌似听到了她的荒唐说法,面瘫更彻底的转身离去,还顺手带走了小飞。难道他记仇了?
  也不像啊,他平时是冷了点,霸道了点,但是所作所为却都是为她好的。家务是要做,不过他和小飞的房间都是他自己整理好的,除了日常的拖地以外,他们的房间是不需要她操心的。至于客厅什么的也就擦擦桌子,拖拖地板,洗洗衣服啥的,至于擦家具擦玻璃窗,都是林浩然和小飞在休息天里做的,貌似她没有动过手。还有买菜,他们是一周买一次的那种,也就是林浩然带着她和小飞开车去超级市场,由她来挑选食材,他做搬运工把东西带回家。做饭嘛,好像一开始林浩然自己做来着,是她嫌东嫌西,结果这个美差就由她来担任了。还有整理花园,貌似她也没有做过,林浩然是不允许她动手碰他的花房和花园的,咳咳,原因是小飞曾送过一个仙人球盆栽给她,结果给养死了,整个仙人球内部都烂空了,林浩然说沙漠植物都能被她养成这种结果,她以后还是玩假花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还是不知道啊,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睡不着,绿萍爬起来看看时间,半夜两点。她想求助外援了,男人总比女人更了解男人吧,而花花公子更甚。法国现在应该是晚上八点左右,费云帆没那么早睡的吧,似乎他这两年也不泡妞了,她现在打电话给他不会有令人尴尬的情况出现吧。
  绿萍之所以想到费云帆,是因为他们俩还算谈的来,她到了美国后两人并没有断了联系,那老小子每星期还是会和她通通电话,不咸不淡的说说她的病情,美法两国的天气啥的。她相信如果她问费云帆这件事,他也不会多嘴跟她家人说的。很奇怪呢,她发现来到这个世界后和她最熟悉的居然是费云帆。
  拿起电话,按号码。
  拨号音没响几下便传来了费云帆低沉好听的声音。
  “喂?你好。”
  “费云帆吗?我是绿萍。”
  “呵呵,难得呀,你会先打给我。”电话那端费云帆的声音里有丝淡淡的喜悦。
  “国际长途很贵的,如果我像你那么有钱,平时我也会先打给你的。”绿萍并不想马上就切入主题,先和费云帆唠嗑吧。
  “那要不要我把银行账户借给你用?”费云帆好笑。
  “如果是送给我,我就要!”她在金钱方面向来不知道客气是怎么写的。
  “我的钱可得帮我未来的老婆存着,不可以乱送的。”低调暗示一下吧,也不知道她到底听没听懂。今天运气不错,白天谈成了一笔生意,晚上洗完澡后他刚拿起一杯欧·布利昂堡产的红酒打算细细品味时绿萍的电话就来了。
  “看不出来你居然是妻奴诶。”绿萍调笑。
  “是啊,做我的妻子不错吧。”继续暗示。
  “恩,似乎不错。那你现在有目标没有?”绿萍随口一问。
  “有啊。”就是你。
  “啊?你是说真的!什么时候介绍我认识一下吧。”真是意外,费云帆又找到结婚对象了,姜还是老的辣,不像她还在纠结一个吻的问题。
  “咳咳,以后再说吧。”她果然没有听懂,费云帆无奈,只好转换话题,“难得你舍得花电话费,有事吗?”
  “嘿嘿,是别人的电话,不是我的,我现在寄宿在校外。”绿萍得意了,反正用的是林浩然的钱。(作者:喂喂,主题!)
  “你没有住在学校?”费云帆有点疑惑。
  “没有,我现在住一个朋友家。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冷血医生,他就住在学校附近,反正他家多余的卧室空着也是空着,我住宿舍也不方便,所以就住他家喽。”不用付房租的哟。
  “你一个女孩子家和两个男人住在一起,你认为合适吗?”费云帆有点生气,不由加重了语气。她到底有没有安全意识,随随便便就和一个刚认识三个月的男人住到了一起。
  “准确的来说是一个男人,小飞才五岁好吧。”费云帆居然把个孩子当男人,真是的。
  “那个姓林的呢?”听她上次说起过,那个医生应该还没有结婚。真可恶!
  绿萍一听就耷拉着脑袋泄气了,“我就是在纠结这个问题才和你打电话的。”然后巴拉巴拉巴拉的把林浩然和她的事情说了一遍,“费云帆,你说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还用问吗?你是白痴吧!那个男人都做的那么明显了,费云帆在心里低吼。
  “你马上从他家搬出去。”他不正面回答她,只是口气有点生硬的命令她。
  “不要,找房子很麻烦的。”这个费云帆白当花花公子那么久了,这点事也分析不来。
  “让你搬你就搬,找不到房子就先住酒店。”听到绿萍不想搬家,费云帆更生气了,难道她喜欢他?
  听到费云帆语气不善,绿萍有点呆滞。“费云帆,你在生气吗?难道你出了什么事?”
  他憋着一口气,被她气死了!想对她表白,怕吓到她,更怕她因为紫菱的事误会他,看不起他。他毕竟比她大了十六岁,他有过荒唐透顶的过去,现在的他只敢慢慢地接近她,慢慢的,慢慢的,直到她能够不吝啬的赐给他一些目光,了解他,接受他。可是他忘了,她的好,总会被比别人发现。到时自己能不能像对紫菱那般的对她放手成全,不,他似乎不愿意呢。
  “绿萍,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担心你会出事。”费云帆平复了语气,还不到时候,不能逼她。
  “你,喜欢那个医生吗?”小心翼翼的问,然后屏气等候电话那端的回答。
  “不,我现在只是把他当朋友来着。”绿萍老实的回答。
  费云帆是在关心她的安全吧,他是个很好的朋友呢。
  为了让他放心,绿萍又道:“林浩然还算是个正人君子,我没事的,你就放心吧。”
  缓缓吐出口气,费云帆微微安心,但心中仍然别扭,他不想绿萍和那个医生住在一起。
  他是不是应该到美国去一趟呢?

  KISS后遗症

  绿萍虽然在费云帆那里没有得到答案,但她也就没再纠结,挂了电话后就迷迷糊糊的睡了。
  睡的很香,很香。BUT
  “起来!”耳畔传来一个声音,好像是林浩然的。讨厌,平时就会欺负她,现在连做梦都会听到他的声音,真是见鬼了。翻个身,继续睡。
  “起来!”声音更响了还伴随着在她身上轻拍,现在的梦越来越真实了。诶,这种轻拍的节奏要是再调节一下就好了,和小时候妈妈哄她睡觉一样。
  “汪绿萍,你准备睡到几点?”这次的声音更清晰了诶,就像嘴唇贴着她的耳边说话一样,声音还是林浩然的。可这也太真实了吧,耳畔似乎还感觉的到他吐出的温热气息,绿萍似乎又闻到了他身上的松香味。不是吧,她猛然睁开眼,转头,却因为他凑的太近,不经意的吻上了他薄凉的唇。
  她的脸嗖的一下就红了,慌忙地推开林浩然,抓起身边的衣服就躲到被窝里胡乱往自己身上招呼。林浩然看到这样的她又好气又好笑,等她穿完衣服钻出头来便把她揪到面前,帮她整理穿着有些凌乱的衣服,帮她细细的装上假肢,理理散乱的长发,然后拉着她走进盥洗室,
  闲闲的站在门边看她洗脸刷牙。
  绿萍在吻上林浩然的时候脑子就浆糊了,所以她也忘了去质问林浩然为什么擅闯她的闺房,忘了男女授受不亲,而林浩然刚才在帮她整理衣服的时候是吃了不少豆腐的。但是忘了并不表示记不起来,所以在她洗漱完毕终于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又华丽丽的爆发了。
  “林浩然,你干嘛乱进我的房间?”
  “你干嘛亲我?”
  “你干嘛帮我穿衣服?”
  “你干嘛看我洗脸刷牙?”
  林浩然淡然的看着她发飙,平时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狡诈和笑意,拉过胡闹孩子一般的她揽入怀中,唇又覆上去,昨天的味道很好呢,不过一点也不尽兴,嘴上逐渐用力,挑开她的双唇,将舌头伸进去与她的纠缠。
  不用问,绿萍的脑子又搭牢了,眼睛瞪的大大的,眼睁睁得看着林浩然吻自己,任由他不断加深这个吻与自己的舌头纠缠不休。
  等两个人终于气喘吁吁的分开时,绿萍的脸正红扑扑的冒热气呢,反观林浩然,虽然有点喘,但绝对没有绿萍那么狼狈。
  “我喜欢你,你感觉的到吧。”说完,林浩然就直直的看着她,不让她的眼神闪躲。
  绿萍很想说她真没感觉到,可她不敢,她还想见到明天的太阳呢。
  被表白后的她还是有很多问题不清楚,于是她决定不耻下问。
  “林浩然,你什么时候开始暗恋我的?”
  林浩然没有理她,只是把她带到大厅的沙发上坐着。
  “林浩然,你喜欢我什么?”
  他撇了一眼绿萍后做无语问苍天装。
  “难道是我的优雅?美丽?聪慧?贤良?睿智?大气?高贵?”(作者:你无耻!)
  他很同情的望着她,修长的手抚了抚她的长发,轻吐:“脸皮厚倒是你的一个特点,乖,别再说那些你没有的东西了。”
  哼,绿萍转过头不服。
  “林浩然,我现在只是把你当朋友,还没有做你女友的觉悟,你知道那是需要很大勇气的。”
  “我知道。”林浩然心里虽然不舒服,但是还是尊重了她的想法。
  “我很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林浩然?”绿萍忍不住嘟囔,尽管还是经常面无表情,但是眼神柔和了,气场温柔了,她感到不适应了。
  他笑,把她搂到怀里,闻她身上淡淡的馨香,阳光的味道。绿萍不干了,扭着身子就要挣脱他的怀抱,他抱的更紧,她继续挣扎。
  索性一个来自实验室的电话解救了绿萍的宠物命运。
  绿萍看得出来,林浩然是个工作狂,他几乎没有任何交际应酬,除了去实验室做研究,在家的时间也大多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医学典籍。平常只要是医院或者实验室的电话来叫他,他哪怕再累也会冲出家门。绿萍不是这样的人,她从来不会把工作当成生命来热爱,可是她知道林浩然就是这样的人,她佩服这样的人,却不想做这样的人。
  让绿萍很汗颜的是,对于林浩然来说,除了工作,平时的家务居然就是他的消遣方式,所以以他的观点来看,他让绿萍做家务就是让她消遣,当她听到林浩然这样的解释时真的非常无语,只能违心的称赞了句,“真是好习惯,好消遣啊。”
  绿萍还知道林浩然除了小飞外就没有什么亲近的亲属了,看清楚了,是亲近的亲属!他的父母可是健在的,可他几乎不和他们联系。至于为什么,绿萍还没打听出来,不过貌似他们家是医学世家,开私立医院的。
  绿萍之所以可以打听出这些,那是因为她很闲,经常到康复中心的论坛上找人聊天,谈谈经验什么的。林浩然在康复中心的女人缘非常好,所以很多人知道他的私事,而且都很乐意八卦,一来二去,绿萍就打听的差不多了。
  听说他以前有过喜欢的人呢。
  听说那人是他的青梅竹马呢。
  听说……

  移民

  待在林浩然家里的这段时间绿萍也没闲着,至少她还是做过正经事的。比如她正在准备申请的《外国人永久居留证》,她早就考虑好了,无论如何她也要恢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她弄了将近两个月才把所需要的证明材料准备好,剩下就是回国后到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处办理相关手续了。
  她不能让家里人知道这个情况,尤其是汪展鹏。现在还是阿扁执政时期呢,台湾本土的企业家其实都在避免偏帮蓝营或绿营的任何一方,政治是个很玄奥的上层建筑,搞不好就要为自己的企业惹上麻烦。尤其是和大陆扯在一起的台湾企业,只要在大陆投资的台商,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发表统一还是台独的观点的。汪展鹏是个精明的台商,但他却是个泛绿,他的汪氏企业和大陆是没有任何生意往来的。绿萍刚知道汪展鹏是个泛绿的时候就在想,要是台海战争爆发,她一定会大义灭亲的。泛绿?漂也要把你漂成红的。
  绿萍准备过两天就和林浩然告辞了,她不打算留在美国,拿到中国国籍后她会留在上海或是杭州。其实她现在也挺舍不得林浩然和小飞,小飞是个很可爱的孩子,而林浩然……她到现在还是理不清自己对他的感情,多少是有点喜欢他的吧。
  他会在每天清晨六点早早的把她叫起来,让她做他安排的运动,他会每天晚上温好牛奶给她喝,他会在晚餐后陪着她一起收拾餐具,他会和她一起晾晒衣服,他会盯着她多吃蔬菜少吃肉,他会在她睡前给她做腿部按摩……他是个不错的好男人,和他越是熟悉越是觉得他不应该是那么冷的一个人,那么柔和的五官,表情也应该是温柔的吧。
  绿萍是享受他的温柔的,享受他在花房整理盆栽时轻轻的拍开她的禄山之爪浅笑的骂她傻瓜,享受他在陪她看肥皂剧时温柔的搂她,也享受她在吃的胡天海地时他用手帕为她轻拭嘴角。偶尔的拥抱,浅吻也是极尽温柔的。
  哎呀呀,不想了,这样会越来越舍不得林浩然的。
  绿萍又开始纠结了,自己似乎,好像,大概还是很喜欢那个家伙的。
  可她更想回国诶。
  晚上林浩然回家的时候,看到绿萍独自坐在厅里发呆,表情很是困惑。
  走到绿萍的面前,林浩然很习惯的摸摸她的头,然后关心的问道:“怎么了?”
  绿萍有点埋怨的望着他,“都是因为你,所以我在纠结。”
  “那你在纠结什么呢?”他好笑的问,坐到她的身边。
  “我要走了。”绿萍很认真的看着他说,果不其然他好看的眉皱了起来,眼里有了一丝愤怒。
  “你要回台湾?”她想回去了吗,回到家人身边。
  “不,不是台湾,我要去上海。我想到那里去读书,法律系,我想要中国的律师执照。”绿萍回答的很认真。
  林浩然沉默了,眼神晦涩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深深的望着绿萍。
  绿萍也回望着她,心中的惶恐,挣扎,留恋,期待不停的交织着。
  两人就这样胶着着,无声的寂静压抑到逼仄。
  林浩然的神情终是重归平静,绿萍却依旧挣扎。
  “你去吧。”林浩然淡淡的回答。
  清冷又平静的声音打破了刚才的那一室寂静。
  而后他起身不再看她。
  绿萍有一刹那心沉到谷底,她知道自己是希望这个冰块挽留她的,可她也怕他的挽留。
  摆上晚餐,他们头一回那么沉默的吃饭,连小飞也感受到了他们之间的僵持气氛不敢说话。
  吃完饭后林浩然便和小飞一起上楼了,绿萍则默默的收拾餐厅,心情说不出的烦闷。她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是林浩然的女朋友,也没有承认过他们是在谈恋爱,就这么暧昧的过了两个多月。她知道这样的自己是很自私的,如果一开始就打算离开,那么为什么没有在林浩然表白之初就断然拒绝,反而暧昧的继续和他一起生活,拥抱,吻,做着恋人之间的事。
  晚上九点,绿萍看着房门,果然,不一会儿门就被推开了,进来的依旧是他,一如既往的端着一杯牛奶放到她的床头。可是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坐下来和她说几句话,而是转身就走了。
  “浩然!”她不由的低唤,心里非常不安。
  他停住了,等她开口。
  “你没有话要和我说吗?”她抿着嘴等他回答,眼里有着期待和挣扎。
  “你呢,你就没有话要和我说?”他没有回头,也没有马上要走的意思,只是平静的等。
  绿萍鼓起勇气,“你为什么不留我?”为什么一句挽留也没有,林浩然。
  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但眼里却有了笑意,随后坐到床边牵起她的手很认真的看着她,缓缓的说:“我现在希望你留下,你会答应吗?”
  绿萍也认真的回视他,坚定的回答:“不,我不会留下。”看到他迅速暗下的眼神,心中微疼。
  林浩然慢慢放开了她的手,却被绿萍反手紧紧回握,“我想做个公益律师,很想很想,那是我的梦想。我会走,但是只要你愿意,我会回来。因为我是喜欢你的。”
  他静静的望着她,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终于又淡淡的笑了,清澈的眼睛很亮很亮,溢满了一种味道,叫幸福。他其实一直在等,等她告诉他,她也喜欢他。如果那是她的梦想,那么他成全她,他会等她。将她揽入怀中,她的头轻轻的靠上他的肩。
  两人就这样傻傻的拥抱,很温馨,也很甜蜜。

  回国后的生活

  回到上海后绿萍就将她的入籍申请材料交了,凭她的背景材料入籍只是个时间问题。这些天她很郁闷,因为没有找到妈妈,连过去的老朋友也不见踪影。唉,如此穿越。
  “绿萍阿姨,这里的冰激凌很好吃。”小飞扒拉着盘中的香蕉船,嘴里塞的鼓鼓囊囊。
  此时绿萍正和小飞坐在淮海路上的一家餐厅里喝下午茶,她很无奈的看着这个小拖油瓶不停的往嘴里塞冰激凌。到现在她还是不相信自己怎么会上了林浩然这条贼船,居然答应他把小飞带在自己身边。虽然小飞是个很可爱的正太宝宝,可是她不想那么早就沦为妈妈级别啊。林浩然一定是故意的,让小飞套住自己!忍不住伸手掐了掐小飞的粉脸,真嫩。
  果然,现在中国的楼市处于起步阶段,绿萍毫不犹豫的把钱几乎都砸在了市中心的高档楼盘里。现在的她是个地道的房东小姐,不过由于天生懒散,她把租赁业务包给了中介公司,每月支付手续费。
  绿萍留了一套三室两厅给自己和小飞住,是个小高层楼盘的四楼。房间是按照美式风格装修的,暖色系基调,明亮而宽敞。房间的装饰物都是她和小飞跑遍上海滩一件一件的搜罗来的,布置的时候两人都很有成就感。
  给小飞找的幼儿园是双语教学的,小飞很喜欢。唯一一个坏处就是绿萍每天要早起做早饭,然后送孩子上学。原本以为不在美国没人看管,现在可好还是要每天早起,绿萍常常在小飞吃早餐的时候哀怨的凝望他,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睡觉睡到自然醒啊?
  和林浩然之间的联系是非常勤快的,那家伙每天早上八九点钟会来个电话,也就是他自己临睡前,通常这是绿萍补眠的时候,然后两人就都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些没营养的话题,而且乐此不疲。
  绿萍现在正在读自学考试的法律专业,因为要参加司法考试必须要有本科学历,尽管她有台湾大学的本科学历,问题是大陆根本不承认!她估摸着起码三年才能考出来,而且全脱产的情况下。自学考很变态呢,没有老师划范围,而且都是全国统考。唯一的好处是时间上不受限制,平时不用去上课,爱上哪儿玩上哪里。
  好吧,绿萍也确实这么做了,带着小飞在国内到处玩。
  第一站就去了黄山,因为是截肢后第一次爬山,上山下山他们都坐了索道,但是很多路还是要靠自己爬的,尽管知道自己是个残疾人,可是绿萍从来没有这种觉悟,她就要把自己当正常让人看待。结果是,下山后的几天她都是横着走路的。
  第二站去了泰山,属于贼心不死,这次没有坐索道,所以当绿萍累的像条狗似的在十八盘当中遥望南天门时,真是咬牙切齿啊。反观小飞,他咋就像没事儿人似的。
  第三站去了崂山,还好那地方不高,可是蚊子那个大呀,小飞和她几乎是一直在跑,于是崂山之旅她和小飞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反倒是在崂山脚下的那片细沙滩,他们玩了一个多小时。
  第四站去了龙虎山,这回还好,大多时间是在竹筏上漂流的,绿萍和小飞也不怕掉下去,那个水很清澈,才一米多深。上山的时候她和小飞还是骑马上下山的,算是他们最轻松的一次爬山经历。
  第五站去了峨眉山,不提了,整整爬了三天,终结了绿萍和小飞的爬山热情。他们俩下山时,人是在飘的。原本还想去四姑娘山和九寨沟,后来实在是没有体力了,这时绿萍才想到用残疾人来打发自己别逞强了。
  后来她和小飞去的大多是国内的一二线城市,苏州,杭州,南京,无锡,北京,厦门之类的,山还是有去爬,不过绝对不去高的,只去雁荡山之类,被峨眉山那次整怕了。
  林浩然听到绿萍和小飞的经历时是又好气又好笑,羡慕他们俩就这么潇洒的游来游去,也气绿萍那么倔犟,不知道要好好保护自己,居然戴着假肢爬那么多山。
  绿萍把自己在大陆生活的事告诉了费云帆,原本不想说来着,可是费云帆居然说要到美国来看她,吓的她立马什么都招了。然后威胁他绝对不能把这件事告诉汪家二老,否则断交。当时电话那头的费云帆的口气,绿萍尽管没见到,但是却是想象的到的,他一定惊讶死了,沉默了半天最后丢个她一句,“我总是看不清你,不知道你下一步想干什么。”
  不去旅游的日子里,绿萍每天六点半起床,把小飞叫起来一起洗漱,然后准备早餐,吃完后送孩子去幼稚园。回到家时大约八点,上床补眠,九点之前林浩然会来电话,然后和他聊天。大约睡到十点起床看书到中午,吃完午饭,睡一个小时午觉,然后再看书直到下午四点,接着去接小飞,顺道买菜。回家后,小飞画画,她做饭,六点吃晚饭。吃完饭,她做家务,小飞看动画。一直到九点把小飞扔上床,她看书到十一点。这就是她一天基本的流水生活。
  林浩然和费云帆这次的观点出奇一致,都说她以后会是贤妻良母诶,呵呵。
  这样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半年过去了。
  平淡的日子里也会出奇葩的,那就是费云帆居然要来上海开餐厅。
  “绿萍,到时就拜托你照顾了。”费云帆在电话那头说的理所当然。诶,反正已经有个小拖油瓶了,再来个大的也无所谓了。

  费SAMA

  费云帆的到来对绿萍来说就是五个字——天使在人间。哦呵呵呵呵呵,他居然会做法国料理!尽管绿萍知道他是一个拥有着十几家高级法国餐厅的老板,但她却没有想过他还会做菜。
  “哎哟。”绿萍可怜兮兮的看着敲她头的罪魁祸首——穿着围裙的费云帆,“你干嘛打我?”
  “你又拿错了,吃蜗牛应该配白葡萄酒。”费云帆宠溺的笑,第N次指正她,然后自己到酒柜中挑了一瓶六年陈的勃艮第白葡萄酒,打开,倒入两只小水晶杯。
  不可否认,这样的费云帆是迷人的,穿着背脊上方是一块黑色皮质的浅灰的羊毛外套,脖子直到领口□出浅麦色的皮肤,简洁的黑色牛仔裤衬托出修长结实的腿型。唯一例外的是他围着有流氓兔图案的厨房围兜,这原本是小飞同学为绿萍挑选的。不会很突兀,反而是成熟中带了一些可爱。
  “哦,”绿萍接过杯子,啜了一口酒让它在口腔中慢慢温热,香味缓缓溢出,“这个开胃酒不错呢。”接着忍不住尝了口蜗牛,浓厚的香草混合着洋葱蒜蓉还有牛油的香味,鲜美多汁,太好吃了。
  费云帆看到她这个小馋猫的样子忍俊不禁的笑了,他这次会到上海来开餐厅,除了原本就计划在大陆发展事业,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她。呵呵,他们现在可是在同一屋檐下呢。啜了口酒,眯起眼,恨恨的想,那姓林的小子下手很快啊,居然懂得利用近水楼台的便利拐带他的小猫,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不过那家伙现在不是不能陪在她身边吗?他们又男未婚女未嫁的,他还是有机会的!
  “费云帆,你会在上海买房子吗?”绿萍终于在解决盘中美食后抬起了头。
  费云帆挑了挑眉:“怎么,不欢迎我住你家?”心里微微有些不高兴。
  绿萍摇了摇头说:“我是很欢迎你住我这里的,可以帮我接送孩子做晚饭,但是我觉得现在这里的房产投资潜力不错,如果你买的话,回报率应该还不错。”他们是朋友,虽然不能明说这个千载难逢的投资机遇,但是她还是想敲他一敲。费云帆这次来上海没有去住饭店,原本她是想租给他一套自己的房子,可没想费云帆脸皮也很厚,死乞白赖的就入住了她家最后一间空房。不过有他在也不坏,家里有个男人总是方便很多,不仅可以做壮劳力,而且会更有安全感。
  费云帆听她这么说也就心情明朗了,他不是没有想过在这里买房子,但是又觉得没必要,毕竟自己大多时间待在法国。现在准备在这里长期抗战不过是为了眼前这个不解风情的傻瓜。于是他说:“我常常要去法国和台湾出差的,在这里买房的话挺浪费,还是住你家吧,正好省房租。”
  绿萍剜了这个白痴一眼,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费云帆笑的贼贼,又啜了口酒,心情愉悦的很。
  费云帆还是没有买房子,但是他买了车子。这让绿萍气的牙痒痒,居然花五六十万买不断贬值的车,白痴!白痴!白痴!
  坐在新车上,绿萍还在郁闷,要不是顾及费云帆正在开车,她真想扒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一直到进了小区车库,费云帆把车停好后,绿萍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你以为你买的是保值的老爷车啊?哼!车子在大陆就是奢侈品,关税和消费税高的不得了,你在这里买是六十万,国外只要一半的价格,你是不是钱多烧的慌。你有这个钱干嘛不听我的话买房,哪怕你空关着也好啊,是不是不相信我的眼光?”
  费云帆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好笑,“我已经听你的话了,原本想买布加迪威龙的,就是因为你,我放弃了自己想要的车型。”
  绿萍无语了,她和费云帆真是两个世界的人呐。她在原来的世界里是处于社会中下层的人,尽管不用为温饱发愁,但还是属于穷人一枚。眼看着眼前动辄要花上千万买车的家伙,真恨不得踹他一脚。万恶的资本主义,万恶的有钱人!
  “在想什么?”费云帆见她忿忿不语有些不解。
  “在想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开始无理取闹。
  费云帆皱皱眉头,两手抓着她的双臂,眼睛紧紧的盯着她:“为什么这么说,你在气什么?就因为我买车不买房吗?”
  绿萍也知道自己这样有些胡闹,可就是忍不住生气,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气什么。气费云帆不听她的话买房?气费云帆挥霍的贵族生活?好吧,她承认,她是有点仇富心理,也气费云帆不能理解她的良苦用心。平下心,她是知道未来的发展方向,可费云帆不知道,他不相信她的投资主张也是正常的。费云帆有钱,他想怎么用是他的自由,他不偷不抢,为奢侈品行业的发展做贡献,她是没有理由生气的。
  来到这个世界一年了,绿萍和费云帆之间的熟稔比她和家人还要多,不说在台北的时候他们经常见面,单说后来她去了美国再回到上海的这段时间,两个人的电话也保持一周一两次。和与汪家人一个月一两次比起来,她和费云帆联系是相当的勤快。他们现在是好友,所以绿萍特别不想费云帆浪费这个赚钱的机会。可是他不要她的帮助呢,他自己的事业本来就做的非常好,他是真正的贵族,他的家世和生活环境注定了他们会有不同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也注定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心中有些自嘲,绿萍低下头,轻轻的说:“对不起,是我在无理取闹。”
  “绿萍!你到底在气什么?你不喜欢我买这车,我可以马上退掉。你希望我在这里买房,我也可以马上买。可是,你不要再说什么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费云帆有些生气,他没有见过这样的绿萍,她在低头道歉的时候,他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很远很远,他已经顺从自己的心来到她的身边,他绝对不能让他们之间的心变的很远。
  她是不是不想和他住在一起?这个想法让费云帆的心变得阴骛。“绿萍,你是不是不喜欢和我住在一起?”忍不住,他问的艰涩。
  绿萍看到这样小心翼翼望着她的费云帆,眼中似乎有着晦涩不解,害怕和……情意?不由的噗哧一笑,她不是贵族,那又怎样,没有我们小平民的衬托能有你们贵族世家吗?没有我们辛勤劳作,哪里来的剩余价值供你们剥削,供你们米虫般的奢侈生活?她也真是的,刚才居然自卑这种无聊的事,看费云帆的样子好像有点受伤呢,道歉吧。“对不起,费云帆。刚才我脑子抽风了,对你乱发脾气。还有,我是很欢迎你住我家的,是真的。”
  费云帆笑了,放下了刚才微悬的心。

  小费的心

  “你也要注意休息……好……我知道……那就这样,拜拜。”挂了电话,绿萍躺在床上,感受着内心的甜蜜与幸福。每天这样与林浩然通话已经成了她的习惯,每当这个时候,即使知道他在大洋彼岸,她依旧觉得他们俩很近,近的似乎没有任何距离。
  她喜欢这样泛着淡淡温馨的感情,经过惊涛骇浪,生死与共的爱情固然可歌可泣,可是十年如一日恬淡的长相守才是她的追求。是他吗?她的长相守。
  精神很好,睡不着了。绿萍起身向厨房走去,想找点东西喝。
  “你不睡了?”费云帆也在厨房,他在为自己准备早餐,见绿萍进来有点惊讶,这位小姐平时不到十点是不会起床的,看看时间,才八点半。
  “恩,睡不着了。”绿萍看看费云帆做好的早餐,两块金枪鱼三明治,一杯橙汁。不错,毫不客气的把餐盘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抓起三明治就往嘴里塞,然后吩咐:“一杯温牛奶,谢谢。”
  费云帆不太严厉的瞪了她一眼,却依言打开了冰箱,倒出牛奶,放入微波炉里加热。然后又重新开始做早餐,心想她还真是把他当保姆了。不过,他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真的不介意为她这么做一辈子,只要她愿意。叮的一声,中火一分钟加热完毕,服务周到的放到她面前。
  绿萍眉开眼笑,心情愉悦的调侃:“啊呀呀,大情圣原来是居家好男人呢。以后我就要这么调教老公,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居家必备啊。”
  费云帆翻了个白眼,把自己的早餐放到桌上,坐到她身边慢嚼细咽。“你和那个医生打完电话了?”口气有点像吃醋的老公。
  “是啊,他那里今天下雨,我们这里晴空万里。”绿萍边吃东西便说话。
  “你们有必要这样天天打电话吗,就为了向对方汇报天气?”真是郁闷,自己当初干嘛不天天给她打电话。
  绿萍呵呵一笑,“其实我也觉得我们俩挺无聊的,还浪费电话费。其实刚开始我对他建议过的,一个星期打一两次电话就可以了,就像以前我们俩一样。可是他好像吃醋了,说朋友之间一个星期打一次,我们在谈恋爱,每天都要打。我现在就是发条短消息给他也要一元一条,好贵哟。”抱怨归抱怨,心里还是甜蜜的。
  身为情圣级别的费云帆怎么会看不出绿萍的心思,不再开口,怕自己忍不住就显出妒夫本色,味同嚼蜡的吃完了一顿早餐。
  绿萍和林浩然之间的事他是知道的,她刚到美国的时候,每次和他通电话,都会向他抱怨一个面瘫,棺材脸,面无表情的混蛋医生,说他面冷心冷,不适合做医生,没有一点爱心,从来不会扶起跌倒的她。每次听她这么说的时候,他总是笑她的孩子气,但更多的是心疼遭遇磨难的她。她会在电话里一脸得意的说今天跌倒的次数以几何倍递减,自己是多么多么天才,也会嬉皮笑脸的说她有多么完美的完成了当日的训练任务,别人的进度是她的开N次方倍,让他好好夸夸她。她就不知道每次听她这么说的时候他是多么心酸,多想把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下保护。
  听到她居然住进了林浩然家的时候,他气急,但是全然没有办法。速速处理了在法国公司里的事务,他立即给她打了电话,说是要去美国看她。结果,她胆子真是大!居然瞒着父母退学,这也就算了,更让人震惊的是她竟然入了中国国籍,一个人跑去了大陆。看来他不随身盯着她是不行了,指不定哪天就跑去月球了。(作者:那倒不会,最多穿越。)
  他知道林浩然向她表白了,知道她心里慢慢有了林浩然,知道林浩然那个狐狸居然把侄子送到她身边牵制她。这一切的一切让他万分无力,放弃吗?不,就让自己任性一次。男人总要为自己真爱的女人白痴一次的,那么就让他做次傻子吧,在她结婚前好好的守护她,或许他会有那远在星辰之外的好运气,让她能够多给他一些目光。
  收拾了餐盘,他看着在餐厅看书看的一脸认真的她,阳光柔和的洒在身上,一身素白,长长的头发编成麻花被她拿在手里无意识的晃来晃去。他的心就这样变的很平静,然后豁然开朗的去忙他的新餐厅了。
  在她身边留一天算一天吧。

  入学考试

  现在的双语小学学费不便宜啊,六千一学期,还不包括住宿费。绿萍看着手中的费用表拉着一脸兴奋的小飞在学校的接待室等着,这是一所知名的小学,想要入学还必须通过,交钱也不一定能进呢。
  东张西望,费云帆怎么还不来,考题就这么难弄?他让她乖乖的留在接待室,自己跑去和已经考完的学生家长交流心得顺便窃取情报去了,真是有才。呵,总算回来了呀。
  “怎么样?怎么样?”绿萍丝毫没有为自己想舞弊的行为不耻,反而很兴奋的扯着费云帆要试题。
  “似乎很难。”费云帆实话实说,然后递给绿萍一张纸,“这是他们去年的试题,刚才一位考完的学生家长给我的。”
  绿萍接过一看,立马傻眼。试题如下:
  1 一组数字,找出其中规律,并填写完整:1 2 3 4 6 ()12
  2 一组小朋友玩老鹰捉小鸡,有一位扮演老鹰,一位做母鸡,还有8个做小鸡,请问再来3组,一共几位小朋友?
  3 有两杯果汁,宝宝先喝半杯,妈妈又倒满;宝宝又喝半杯,妈妈又倒满,最后宝宝都喝完了,请问宝宝共喝了几杯?
  4 自己读谜面,然后猜:
  A 一个小姑娘,穿着黄衣裳,你要欺负她,她就射一枪;
  B 一间小房,有门没窗,外热里冷。
  5 小明不喜欢穿高跟鞋,
  小明换灯泡不用梯子,
  小朋友你们认为小明有什么特征?
  6 小鸡和小鸭一起在路上走,
  小鸭掉到坑里了,
  小鸡应该怎么把小鸭救上来?
  7 为啥北极熊不吃企鹅?
  8 有1到9九个数,将它们分类,如1,3,5,7,9/2,4,6,8是按奇偶数分的, 现问1,3,7,8/5,9/2,4,6,是按什么把它们分成3类呢?
  “费云帆,你说小飞有过关的几率吗?”绿萍幽幽的问费云帆,她很庆幸自己的学校当年没有出这么变态的题目,不然她就是文盲了。
  费云帆其实刚看到这题目时和绿萍一样无语,所以他很理解她的心情,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还有很多双语学校可以选择的,而且名牌学校不一定可以教出名人,关键是孩子自己的天份和后天的努力。”
  绿萍点点头,看看依旧笑的天真烂漫的小飞,心情放松了下来。
  “这是你爸爸妈妈?”一个漂亮的小萝莉站到小飞身边悄悄的问,可惜声音大的足够让绿萍和费云帆都听的到。小飞的脸色微变,精致的小脸上开始有了泫然,他低下头,就这么站着,不承认也不否认。
  萝莉歪着脑袋看他,等待着小飞的回答。
  两个孩子就这样面对面,无声的站着。
  窗外的微风拂来,带着初夏温热的气息,孩子们的笑闹声,家长们的私语声充斥着整个教室,明媚的阳光直射进来,让人感到微微有些耳鸣与不真实,不真实到绿萍觉得小飞的无声与寂寥是那么长,那么长。
  终于,有人打破了这场缄默。
  “是啊,我们是小飞的父母。”费云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蹲下,高大的身影罩着小飞,让绿萍一时间看不到小飞的神色。只见他用宽大的手掌轻柔的拍拍小飞的脑袋,然后轻松把小飞抱起,走到绿萍的身边对她微笑。
  绿萍的心里一下子涌现出非常复杂的滋味,她看看浅笑的费云帆,又看看正望着她一脸希冀的小飞,轻轻吐了口气,然后走到小萝莉面前,弯腰拍拍她的脑袋,柔柔的说:“我是小飞的妈妈,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罗悠悠,阿姨,我想和小飞玩儿,可以吗?”小萝莉闪着大眼睛一脸盼望。
  “好啊,那悠悠就和我儿子一起玩儿吧。要是你们都能考进这所学校,以后就可以当同学了。”绿萍从费云帆手中接过一脸开心的小飞放到地上,然后就让两个小家伙自己去玩了。
  “你可真会捡现成的,怎么样?便宜爸爸的滋味好吧。”绿萍揶揄他。
  费云帆歪着脑袋状似想了想,然后很“认真”的说:“我和你这个便宜老婆的想法是一样的。”
  “切!”绿萍不理这个口头占她便宜的家伙,转身去叫号处看看前面还有多少人,费云帆看着她的背影微笑。
  轮到小飞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等了整整两个小时,小飞考才考了十分钟,等他出来的时候,绿萍就着急得把他拉到身边问:“小飞,考得怎么样?”
  “挺好玩儿的。”这是小飞对这次考试的评语。
  “老师问的你都回答出来了吗?”费云帆也问。
  “嗯!”小飞单纯的点头。
  绿萍看看费云帆,费云帆也看看绿萍,题目都回答出来了,答案对不对又是另外回事了。

  亲子游

  “考上了诶。”收到入学通知书的绿萍快乐的不得了,自己真是教导有方啊。
  费云帆也很高兴,抱着小飞坐到他腿上,一口一个的喂孩子吃草莓。小飞像一只小狗一样,眼睛亮晶晶的望着费云帆,如果他有尾巴的话,现在一定在不停的冲着费云帆摇。费叔叔对他很好呢,每天接他上下幼稚园,每天给他做好吃的,还陪他去小区的游泳池玩水,叔叔以前都不陪他玩的。
  “费叔叔,绿萍阿姨,你们结婚吧,给小飞当爸爸妈妈。”小飞很傻很天真的大声提议。
  噗,正在喝水的绿萍呛到了,“咳咳!”不停的咳嗽。
  费云帆很镇定,隐隐的兴奋,表情却非常平静,只是看小飞的眼神柔的要滴出水来了。小飞,你可真是好孩子啊!(作者:小飞,你咋胳膊肘往外拐呢。)
  小飞可以感觉到费叔叔对他的提议是非常之满意的,看样子一定会答应,可是绿萍阿姨呢?
  小飞冲到绿萍身边拉着她的手开始摇啊摇,摇啊摇,“阿姨给我当妈妈吧,好不好,好不好?”
  绿萍知道小飞是非常想要父母的,尽管他以前从没有说过。从前在美国的时候,每次看到别的孩子和父母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变得特别安静,小脸晦涩不明,看的她心疼的不得了。可是自从上次费云帆和她假扮夫妻冒充孩子父母后,小飞在外面总是叫他们俩爸爸妈妈,弄的现在小区的保安看到她就叫费太太,更别提左右邻居了。
  绿萍不忍心看到失望的小飞,所以当他在外人面前自豪的喊她妈妈喊费云帆爸爸时,她从来也没有否认过,反而非常慈爱的拍拍他的小脑袋。费云帆或许和她有一样的想法,所以他也从来没有否认过。不过,小家伙现在的要求是越来越过份了呢。一时间,绿萍觉得挺尴尬的,偷偷的看了看费云帆,他老大像没事人似的,于是她也放下心来。
  “阿姨,好不好?好不好?”小家伙依旧不依不挠。“你就给小飞当妈妈吧,费叔叔给小飞当爸爸。”
  臭小子,还闹!绿萍心中暗骂,舍不得拒绝他,可她要是答应不就产生歧义了吗?她和费云帆是好朋友,可不能有这种尴尬的误会。忍不住埋怨的瞪小家伙一眼,你在美国时怎么没这么折腾啊?敢情你欺负不了你冰块叔叔,就捡我这个软柿子捏。
  “小飞乖,以后你要想叫我爸爸的话就叫吧。”费云帆开口,看了看被小飞折腾的一脸纠结的绿萍说:“叔叔给你做干爸爸好了,干爸爸也是爸爸的一种。”
  “真的?”小飞一脸幸福,兴奋的放开绿萍的手,冲向他费干爸爸的怀抱。
  绿萍看得嘴角抽搐,只能说道:“费云帆,你可真有才。”
  搂着可爱干儿子的费云帆笑得一脸深奥,“小飞,叫爸爸!”
  “爸爸!”小飞大声叫道,他可是非常非常喜欢他这个新爸爸的。
  绿萍看着这两人的互动不知道说什么好,小飞不停的叫爸爸,费云帆不停的应声。她可真真真是服了他们。小飞是缺乏父爱母爱,费云帆教是怎么回事?难道年纪大了,想孩子了?
  懒得理这对活宝,她转身进厨房做饭。
  “绿萍阿姨,妈妈!我要吃猪扒!”小飞,你就不能小点声。无力的瞪他一眼,绿萍打开冰箱,将腌制好的猪里脊拿出来,开始做小飞最爱的香橙猪扒。哀叹,她从美国带回来的就是个活祖宗。
  绿萍做完饭后将菜端至餐桌上,费云帆看到后就放下报纸,牵着小飞去洗手,然后拉着孩子坐到桌边。
  “吃饭吧。”费云帆率先给小飞夹了一块猪扒,然后给绿萍夹了一棵青菜。
  绿萍的脸当场黑了,不满的说:“你这是差别待遇!哦,给干儿子夹肉,给辛辛苦苦为你们做饭的我夹棵青菜,不公平。我不管,我也要吃肉。”说完把碗往费云帆面前一放,一副你不给我夹肉我誓不罢休的架势。
  费云帆哭笑不得,只能给她也夹了块猪扒,然后把碗恭恭敬敬的放到她面前。好笑的看她一脸斗胜母鸡的样子,得意的拿起筷子把肉往嘴里塞。
  “小飞这次真棒,考上了一所好学校。你要爸爸给你什么奖励?”费云帆开始了饭桌闲话。
  绿萍鄙视的看着他,你是当爸爸上瘾了怎么着,她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小飞想了想说:“我要去游乐园玩。”
  绿萍无意识的点点头,很经典的回答,于是她插了句话:“上海只有一个锦江乐园,嘉年华还没开呢。”
  “嘉年华的东西不适合孩子玩,太刺激了。锦江乐园好玩吗?”费云帆问。
  “马马虎虎吧,肯定没有迪士尼好玩的,小飞你确定要去?”美国有洛杉矶和奥兰多两座迪士尼乐园呢,玩过迪士尼,小飞还会想去锦江乐园?绿萍本人是不想去锦江乐园的,不是说不好,而是因为去过很多次。
  “恩,我要去。我还没去过游乐园呢。”小飞一脸向往。
  绿萍一脸惊讶,心中愧疚,是了,小飞是跟着林浩然长大的。林浩然是什么人啊,要他出现在游乐园里,除非那里有家医院。绿萍和小飞认识也快两年了,她怎么就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些,这孩子在美国的时候,林浩然就不太管他,任小家伙满医院上上下下的跑。后来小飞跟着自己来到上海,一年当中有三四个月是陪她在国内到处玩的,但选的地方都是绿萍自己想去的,她从来也没有想到过带他去一次游乐园。想到这里,她不由的埋怨起自己和林浩然来,他们真是太不关心小飞了。
  绿萍心中一时非常难过,怔怔的说不出话。直到费云帆好听的声音冲破了她的迷障,“那爸爸和妈妈就带小飞去游乐园吧。”
  看到小飞乐不可支的样子,绿萍才好过了点,费云帆温和的看着她说:“小飞从来没有怪过你什么,你一直是他喜欢的绿萍阿姨和……妈妈。”
  轻轻点了点头,绿萍往小飞的碗里夹了些菜,自己则两三口把饭吃完,冲进卧室上网去了。不一会儿,她就出来了,小飞和费云帆也吃完了饭,费云帆在洗碗,小飞在他身边撒娇。
  “小飞,过来!”绿萍坐在沙发上召唤,小家伙立马向她扑来。把他抱入怀里狠狠亲了几口,轻轻的理他幼细的短发,擦擦他脸色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绿萍才认真的开口说:“宝贝儿,以后就叫我妈妈吧。”
  小家伙激动了,开始在客厅里蹦蹦跳跳,却被收拾完厨房的费云帆一把捞起抱进怀里,“刚吃玩饭,不可以这么跳的。”抱着小飞坐到绿萍身边,看到绿萍手上的打印纸,问:“这是什么?”
  “XX旅行社亲子游宣传页,我从网上下载打印的,买二送一哟,你看看。”绿萍把手中的纸往费云帆手中一塞。
  “常州恐龙园?天目湖?”费云帆看着纸上的内容嘀咕出声。
  “怎么样?寓教于乐嘛,我们还可以吃天目湖砂锅鱼头。”绿萍两眼放光的看着费云帆。
  “这才是你的目的吧。”费云帆轻嗤出声,不过他还是赞同绿萍的想法。
  “OK,那我们就去两日亲子游吧。”敲定!

  恐龙园

  由于二对一的人气失利,原本想报旅行团的绿萍只能跟着一大一小两个男人进行自驾游了。她在买二送一的优惠上讨不到便宜,只能在驶往常州的沪宁高速公路上向那两个家伙放眼刀。好吧,好吧,她承认,她嫉妒了。现在的费云帆和小飞的感情好的不得了,要是两人的裤子可以互穿,他们就恨不得穿一条开裆裤了。
  郁闷啊,她比小飞早认识费云帆,比费云帆早认识小飞,可他们就是要好的让她眼红。自驾游就自驾游吧,可是为毛他们俩一个在驾驶座,一个在副驾驶座,把她扔到后座啊?欺人太甚!看看左边那开开QQ的三口之家,多么有爱啊。爸爸妈妈在驾驶座,宝宝被放在后车厢,他的周围还零散的放了好些绒毛玩具和小人书,多唯美啊,真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不爽。
  “小飞,你看妈妈在嫉妒我们呐。”费云帆边开车边从后视镜里看绿萍气呼呼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逗她。
  小飞回身看看绿萍,好心的安慰道:“妈妈不生气,待会儿我们带你玩儿。”然后他从上衣的小口袋里掏出三四粒糖,拿出一颗递给绿萍,自己又剥了一颗放到费云帆嘴里,剩下一粒塞到了费云帆口袋里。
  费云帆含糖不语,但可以从眼神中看出他在憋笑;绿萍气抽了,使着蛮劲剥开糖就往嘴里扔,原本应该含着的硬糖愣是被她嚼的嘎嘣有声。而始作俑者小飞依旧笑的天真浪漫,只见他又掏出粒糖放入自己的嘴里,含的是渍渍有声,像和绿萍弹双簧一样。
  “男人之间的友谊啊。”费云帆不知死活的含笑挑衅。
  “闭嘴!”绿萍磨牙,看在费云帆在开车的份上不去掐他。哼,不理他们了,闭眼开始假寐。
  由于出门比较早,他们早上十点左右就到了恐龙园。绿萍也不再和两个男人置气了,与费云帆一左一右牵着小飞开始游园。
  他们先去了中华恐龙馆,这是一座收藏展示中国系列恐龙化石最为集中的专题博物馆。它以古生物的发生、演化和灭绝为线索,旨在宏扬人类与自然界和谐发展的新自然观。馆体外形充分运用仿生建筑手法,远远望去仿佛三条恐龙高昂着龙头在窃窃私语,一条丰盈巨硕的恐龙躯体呈现出大写意的造型,由此勾勒出恐龙馆的博览、娱乐及科普空间。一路上,小飞兴奋的对着巨大的恐龙骸骨问东问西,而费云帆则耐心的一一回答。要是碰到他自己也不清楚的,他会拉来解说员问明后再向小飞解释。最后三人就像上了一节关于恐龙的科普知识课一样满足的离开恐龙馆。
  离开恐龙馆时,他们不是从来时的正门出去的,而是从楼上的“穿越侏罗纪”之路走的。绿萍因为看到过介绍,知道里面有类似“激流勇进”的游乐项目,所以她是死活不肯上船,当然,最后还是被费云帆架了上去。小飞闹着要坐在船头,费云帆便坐在船中用手护着他,绿萍垫底,然后三人便乘坐着小船进入了仿真的恐龙繁盛的侏罗纪时代,在一个幽暗的山洞中,小船缓缓的随着水流漂行,然后仿佛一下子来到了热带雨林的世界,黑暗之中的森林植物在盈盈绿光的衬托下显得特别真实,耳畔不时传来恐龙的吼叫和女人的尖叫。
  “啊!!!!!!”这是绿萍的尖叫,因为她看到了一只大恐龙正张大嘴向他们扑来,她立马冲动的抱住费云帆的腰,把脸埋到他宽厚的背上紧紧闭眼。感受到费云帆的胸腔里传来震动,估计是在憋笑,绿萍才睁开眼看看四周,还好,那恐龙不见了。她放下心来,却发现自己还紧紧抱着费云帆的腰,尴尬的嘿嘿一笑,讪讪放手。
  “爸爸,那恐龙太好玩了。”小飞高兴的在费云帆怀中手舞足蹈,费云帆宠溺的把下巴放在他头上,肯定的说道:“是挺不错。”
  绿萍默,男人果然都是从火星来的。
  “啊啊啊!!!!!”又是一阵尖叫,不用说,还是绿萍。小船不停的在水道中上上下下的穿梭,最后在一处六层楼高的地方停下,那是个大下坡。不到三秒,小船微微前倾,然后哗的一下以诡异的速度向下冲去,挑战了绿萍的小心脏,激起了小飞和费云帆的兴奋。
  双腿还有些颤抖的从小船上下来,绿萍忍住骂脏话的冲动,她就说她不要玩这个了,吓得半死不说,衣服也湿了,偏巧她穿的还是白色T恤!现在是六月末,穿着白色湿衣服,绿萍不用看也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
  小飞开心的来牵她的手,费云帆则是脸色不自然的从她身上移开目光。
  “我先去换衣服吧。”绿萍也有点尴尬,好在他们是准备两日游的,她还有备用衣物。说完,她就向停车场走去。
  “等等。”费云帆拉住她,将她拖到一边林荫的矮凳处坐下,然后拉来小飞站在她面前。“我去拿吧,你这样不方便。”平静的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等费云帆走后,绿萍不由的噗哧一笑,呵呵,花花公子也会脸红啊。刚才费云帆的表情太搞笑了,虽说很平静,但是目光游移的不敢看她。哈哈哈!
  他很快回来了,绿萍抱起小飞做遮掩,进了女洗手间换衣。等她出来,就看到已恢复如常的费云帆和小飞在一边的小卖部挑选纪念品。
  “爸爸,我要这个!还要这个……唔,还有这个。”小飞神色专注的挑选橡皮小恐龙,费云帆帮他一一收起准备付钱。
  绿萍走到他们身边看小飞选的东西,什么跟什么呀,这种丑的乱七八糟的橡皮恐龙,他们俩居然挑了七八个,深呼吸后摆出女王表情,“你们!一人只准买两个,其他通通给我放回去。”真是,这种东西买回去不久就一定会被当垃圾扔掉的。
  小飞可怜巴巴的看着她,见她眼神坚定,才依依不舍的放回他的次优选择,费云帆也摸摸鼻子,拍了拍小飞的肩膀以示安慰和无能为力。
  付完钱,拿好恐龙,他们便向动物表演馆出发,小飞是个孩子,看到还有其他玩的就把刚才没得到某些恐龙玩具的遗憾忘的一干二净。小孩子精力真是旺盛啊,在玩过超级秋千,炫彩风车,桑巴气球,勇敢者之路后,绿萍已经筋疲力尽了,可是小飞还在那里蹦达的欢快,吵着说还要去玩雷龙过山车。
  这次绿萍拒绝的非常彻底,拜托,过山车?要去他们俩自己去,她是绝对不会凑这个热闹的。结果,费云帆和小飞还就真自个儿玩去了
  和强壮的恐龙生活在一起的鲁布拉人,长期致力于研究恐龙巨大力量的秘密,利用仿生学知识和原始技术开始制造一台“恐龙”吊车。聪明的鲁布拉科学家们通过对于腕龙类恐龙各个部分的研究与分析,终于找到了恐龙力大无穷的秘密所在,成功地研制成了以雷龙为原形的大力雷龙过山车。
  雷龙过山车是鲁布拉的科学家们凭借自己的智慧创造出来的恐龙大吊车,该项目使用背压式安全装置,使用加长驼峰式轨道,是把过山车和旋转型设备相结合的全新的独特的游乐设备。40个座椅的平台在90米的轨道上运行,最大速度可以达到70公里/小时。最大运行高度15米,车辆速度在30公里/小时和70公里/小时之间变化。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车辆以40公里/小时的速度达到轨道中心驼峰处,然后给予游客强烈的超重和失重的感受。
  绿萍是属于下了海盗船头要晕三小时的人,所以对于这种非常刺激的游戏是避之不及的。之后他们不管玩什么惊险项目,绿萍只是在一边陪着,拿出相机给他们拍照。等到两个男人都玩爽了,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她是相当的佩服他们,尤其是费云帆,小飞一个孩子贪玩也就算了,他一个快四十的男人还疯成这样算怎么回事,绿萍再次确定了女人和男人是两个空间的。
  还好他们预订的饭店是常州市内的,否则真不知道费云帆还有没有精力开到溧阳。到了下榻饭店,绿萍一间大床房,小飞和费云帆住双标。在美美的洗了一个澡后,他们便到饭店的餐厅点了许多常州小吃。
  加蟹小笼馒头 蟹油金黄闪亮,肥而不腻,蟹香扑鼻,汁水鲜美,皮薄有劲,馅心嫩滑爽口,配以香醋、姜丝佐食其味佳。
  虾饼 色呈金黄,外脆里软,香鲜可口。
  酒酿元宵 酒香四溢,风味独特,清甜爽口。
  三鲜馄饨 馄饨汤用新鲜母鸡煨成鸡汤,馄饨皮薄滑爽,馅心鲜嫩,汤清味美。
  很好吃啊。

  天目湖

  因为头一天玩的很累,所以三人当天晚饭后没有进行任何活动,在饭店里睡的贼香。第二天一大早先是小飞精神抖擞的拍绿萍的房门后不果,再是费云帆向绿萍的房间打MORNING CALL继续不果。
  等到绿萍睡觉睡到自然醒已经是上午十点了,懒懒的洗漱完毕后她去找费云帆和小飞了,可是,他们不见了诶!绿萍没法儿只能打费云帆手机,哼哼!这两个家伙居然抛下她去了天宁寺。索性天宁寺就在常州市内,而且离他们下榻的饭店很近,不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
  “我们可是一大早就喊过你了,小飞敲门你不开,我拜托前台打了5次MORNING CALL给你,你也不接。”费云帆看到绿萍脸色不善连忙解释。
  “那你也不给我发个消息?”绿萍佯怒,她也知道费云帆和小飞属于早睡早起型,如果硬要他们在房间里看两三个小时电视等他,还不如去天宁寺看看来的好,好歹是个千年古刹呢。
  “是是是,我下回一定注意。”看出绿萍没有生气,费云帆也就放心了。“那我们接着就去天目湖吧,现在这个时间去正好赶的上吃午饭,你盼望已久的砂锅鱼头。”
  绿萍一听就来了精神,背上行李就往车库奔,等费云帆退了房带着小飞来拿车时,就看她坐在副驾驶座上笑的一脸得意。费云帆笑着摇头,打开后车门让小飞坐好后,自己坐到了驾驶座上。小飞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爸爸刚才给他买了个飞机模型,坐在后车厢正好可以组装。
  正如费云帆所料,他们果然在吃午饭的时点到了天目湖宾馆。
  来到天目湖一要品茶,这里的茶是用富有天然山泉矿物成分的湖水沏的,杯中叶片芽尖嫩黄浅绿,清香飘逸。绿萍和费云帆各自叫了一杯,小飞不会品茶,于是给他点了杯白开水,据说这里的白开水就是烧开的湖水,也算是当地特产了。
  天目湖水质纯净,天然饵料特别丰富,盛产多种淡水鱼,来到天目湖,不能不品尝颇负盛名的砂锅鱼头,这沙锅鱼头选用四至五公斤重活蹦鲜跳的胖头鱼,去鳞去鳃,除去内脏,在头后三公分处将头剁下,煎黄后捞出放入沙锅之中,放进甘甜清洌的天目湖水,撇除浮油,辅以八种佐料,用文火煨数小时。上桌时,汤色如乳,鱼肉白里透红,细嫩似豆花,绝无土腥味,肥而不腻,美妙绝伦。
  好在鱼头够大,否则真不够他们三个人分的,绿萍吃的非常尽兴,小飞也吃的很开心,费云帆大多时间是在照顾小飞,免得他吃到鱼刺,等绿萍吃饱了接过他的活时,他才多吃了一些。
  美美的饱餐了一顿后,三人就去了天目湖景区。
  游船在碧波万顷的水面上行驶,溅起的浪花如珠似雪。一湖碧水,清澈澄净。一群乌黑的野鸭,在湖面时起时落。放眼远眺,水天一色,烟波浩淼。连绵起伏的群山,郁郁葱葱;一座座小岛,仿佛浮在绿色的水面上。山环水绕、山高水低的旖旎风光,令人陶醉。
  这一刻的绿萍是慵懒的,闲闲的坐在游船的观光厅里,看着四周迷人的湖景,心情宁静而又带着淡淡的喜悦,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小飞一直有午睡的习惯,昨天是因为恐龙园游乐项目太多,所以没想起要午睡。今天游览的山光水色,看久了很容易产生疲劳,加上中午吃的挺饱,所以不一会儿小家伙就趴在费云帆怀里睡着了。
  费云帆将小飞抱起横放在观光厅里的双人沙发上,将小飞的头枕在他的腿上。游船上观光厅的设计很科学,也很舒适,一张张餐桌依次的靠放在窗边,所有的座椅都是两人座的皮革沙发,它们被整齐的分放在餐桌的两侧。费云帆和小飞坐一边,绿萍坐在他们对面,小飞睡着后两人就没有说过话,只是静静的享受着午后的恬然与窗外的湖光山色。
  船在一个多小时后在湖心小岛边靠了岸,小飞补眠完毕,精神非常抖擞。老样子,绿萍和费云帆一人一边牵着小飞漫步。
  这是一座充满着浓郁的乡村田园气息的小岛。远远看去,就像一只巨龟静卧在天目湖上,因此又被称为“龟岛”,岛上放养了一百多只的小猕猴。路边安放着的石磨、石臼、木杵,塘边的架着龙骨车,走进农家小院,只见犁耙、竹丝扫帚,依在墙边屋旁,乡土气息盎然。
  中午喝了好几杯茶,还有不少鱼汤,绿萍在船上没有上过洗手间,可是下船后走了不久,呜呜呜.……她好想上厕所啊。
  “怎么了?”费云帆看着绿萍有些委屈的神色,担心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绿萍不知如何作答,贝齿咬唇,但表情更是委屈。
  费云帆放开小飞,两手轻扶在绿萍的双臂上,微微俯身紧张的看着她,“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想上洗手间。”绿萍哭丧着脸老实说。
  费云帆僵了一下,有些埋怨的看着绿萍,他以为什么事呢。“你去吧,我和小飞在这里等你。”
  绿萍哀怨的望着他有些咬牙切齿的说:“我要是敢去的话,还会在这里憋着吗?”
  费云帆看看林荫道一头小木屋式的洗手间总算明白了,“你怕猴子?”
  总算问到点子上来了,绿萍用力点头,悲哀的答道:“我更怕一群猴子!”
  那个小木屋洗手间真是太非典了,一群不分公母的猕猴蹲在女厕所的屋顶上晒太阳,门口还有一群在那里抓耳挠腮的做门神。
  因为在峨眉山有过被猴子抢东西的经验,绿萍宁愿憋着也不愿越过猴群上厕所。
  “真是傻瓜。”费云帆笑骂,然后径直向女厕所走去。绿萍看的发愣,费云帆!那是女厕所诶,你去干什么?绿萍不敢上前拉住他,只能盯着他看。哦,他不是进到女厕所啊。他在跟厕所门口卖手纸的阿姨说话,没一会儿,阿姨站了起来,双手潇洒的一挥,呵,门前的猴子居然散开了。
  绿萍再也顾不得什么了,她要憋出内伤了,快步冲进没有猴子门卫的女厕所。然后,她的世界解放了。
  出了洗手间,小飞双手捂嘴笑眯了眼,费云帆也一脸促狭的望着她。绿萍瞪了他们俩一眼,然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三人手牵手继续在岛上闲逛了一会儿就搭上了回程的船。因为怕费云帆待会儿开车累着,在绿萍的坚持下,他们没有再去其他景点。傍晚吃过晚饭后,他们开车回到了上海。
  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小飞困的在车上就睡着了,绿萍也靠着座椅瞌睡了一会儿,只有费云帆没有休息过。
  “累坏了吧?”绿萍看着眉宇间有些疲惫的费云帆,手不由自主的在他宽厚的背上轻巧了几下。
  费云帆笑笑不语,眼神却中带了温柔与愉悦。

  两人考试

  费云帆很忙,餐厅地址虽然已经选好并且已经装修完毕,但还有很多证件执照没有办齐。绿萍也很忙,她快要考试了,小飞同学也很忙,他也要考试了。
  为了不让费云帆分心,为了让她自己省心,绿萍请了一位钟点工每天来工作四个小时。买菜,摘菜,洗菜,洗衣,晾衣,烫衣等杂七杂八的事都给新请来的秦阿姨包了,绿萍现在只负责烧晚餐,而早餐则由费云帆负责。小飞上学放学也不用他们操心了,一分价钱一分货,学校有接送班车。
  小飞尽管是个小学生,但是由于他们是双语小学,而且又是名校,课业还是不少的。小飞很聪明,也很努力,所以在学习上并没有什么让绿萍操心的事。当然,绿萍自己也很努力,每天背着法律条文,查看案例,做练习题。每天的晚饭后他们俩通常是一起坐在餐厅里学习,一个做功课,一个做习题。费云帆如果有空的话也会坐在小飞身边帮他查看功课,也做做学习指导。
  秦阿姨说每次看到他们一家人这幅光景的时候都会觉得非常羡慕,绿萍和她解释了一遍又一遍她和费云帆不是夫妻,可是每次秦阿姨都会笑着点头说知道了,然后又一脸暧昧的看着他们俩。妈妈咪呀,结合上海金丝雀现状,秦阿姨该不会以为自己是费云帆包养的情妇吧?
  绿萍比小飞早一个星期考试,考试当天是费云帆开车送她去的,小飞吵着要去帮她助威。绿萍说了不要他们去,可是他们当她在说鸟语。她又不是去高考,用得着吗?还来个助威的,她不是去打架诶。
  考试分上下午两场,每场两个半小时,中间有三个小时休息,可以提前交卷。绿萍本人有个坏习惯,哪怕复习的再好,考试前的那个晚上也注定是失眠的。费云帆看到她这个样子很无奈,只能带好装着满壶咖啡的保温瓶以期帮她提神。
  考试八点半开始,他们七点半就到了,在车里小飞很乖的撕着面包喂绿萍,一边的费云帆也没闲着,倒出咖啡细细吹凉。偶尔有早到的学生看到他们的举动,都是抿嘴一笑。绿萍很丢人,眼前的这两个人真当是她白痴啊。即使不是以前的绿萍,单就叶青悠而言,她大学里的功课也是名列前茅的,更何况她复习的非常到位。
  考试开始后,果然,上面的题目都会做,今天考的是公共课,上午邓小平,下午马克思,绿萍每次都是提早交卷,这卷子自己连考加检查一个小时足矣。
  费云帆和小飞都很满意绿萍的表现,并且都认为他们功不可没,绿萍对他们的无耻感到无语。
  接下去的一周是小飞的期中考试,绿萍和费云帆不仅在考前三天集中帮他复习功课,而且天天做学生考试餐为小飞增加营养。考试放在周四,周五,因为小飞是坐班车去学校的,绿萍和费云帆不得不自己开车跑到学校门口等,考完后,小飞自我感觉良好,绿萍和费云帆也松了口气,因为小飞的直觉通常很准。
  小飞考试刚过的第二天,就是绿萍的专业课考试,她的考试待遇和上周差不多。只不过……
  费云帆:“犯罪目的和犯罪动机的区别是什么?”
  绿萍:“!@#¥%%……××(()。”
  费云帆:“回答正确。”
  小飞:“什么是减……爸爸,这是什么字?……哦,什么是减刑?”
  绿萍:“)(×&……%¥#@。”
  小飞:“爸爸,妈妈说的对不对?……回答正确。”
  ……
  以上是在绿萍考试当天,费云帆和小飞在考场门口帮她背题的场景。
  绿萍当时觉得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但看得出小飞和费云帆玩的很开心,所以她也就陪着一起不要脸了。切,反正都是不认识的路人甲乙丙丁,无视,无视!
  可是……
  喂喂,那个穿蓝色衣服的刺猬头,你老是看着我们笑干什么?
  那个,一脸赤豆的四眼哥哥,你用的着吗?三步一回头的,我们就那么好看?
  还有,那个长发飘飘的美女,你再偷瞄我们,我一定收你门票。
  ……
  绿萍在考试中依旧发挥出色,但是当天回到家后,她对着皇天后土,菩萨佛祖坚定的发誓,她要是再让那两个家伙陪自己去考试,她就穿越成人彘。

  美女

  Rita姐姐是个,用绿萍的话来说她就是个连女人也不得不喜欢的狐狸精。30岁的年纪,举手投足间尽是成熟女人的优雅与妩媚,漂亮的瓜子脸,风情万种的丹凤眼,花瓣似的丰唇,更别提那御姐般的完美身材,真让她嫉妒的要流口水啊。
  “你又这样看我。”美女嗲嗲的抛给绿萍一个媚眼,呵呵,小妮子真可爱。
  绿萍被她电到了,立马双手交握呈祈祷状冲到美女的身边指天发誓:“姐姐,你真是我的偶像。”
  美女是某个国际知名化妆品牌中国区的市场部经理,从外表看来,她是个典型的中国古典美女,从内在来看,她拥有美标或欧标的豪放派风格。当然,美女姐姐不是没有内涵的花瓶,她学识丰富,交际圆滑,人脉广阔,修养良好。
  刚认识美女的时候,绿萍就想,这才叫女人的人生啊,多么完美,多么让人羡慕,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啊。后来和美女渐渐熟悉了,她才知道美女也受过伤害,美女也有过不幸,现在的她是破茧成蝶,修炼成精后的美女。
  “你呀。”Rita伸出春笋般的纤纤玉指点了一下绿萍的额头,一脸调笑的说道:“要不,你跟我着我修炼?”
  绿萍抖了抖,她似乎忘了,美女好像还是个腹黑。不由的,她想起了她们的第一次碰面经历。
  那是在一个周末的下午,绿萍到巴黎贝甜去买面包,拿了费云帆要的蒜泥法棍,她自己的吞拿鱼三明治,小飞要的草莓起司和甜甜圈,挑挑拣拣的又看看其他产品,小飞的生日快到了,她打算订这里的蛋糕,等她去柜台结帐的时候,那里已排了很多人。
  绿萍耐心的排到队伍后面,她的前面是个中年妇女,黑黑的脸加上靳羽西的头,神色不耐。中年妇女的前面就是美女了,当时她也拿着选好的东西准备结帐。但等轮到她的时候,收钱的小伙子居然不打一声招呼就跑开了,美女看到这样的情形就问了问旁边柜台的女服务员,她所排队的这个柜台还收不收钱,那个女服务员可能是忙昏了,没有立刻回答美女的话。美女也没有计较,只是静静的等候在那里。很快那个男服务员回来了,绿萍前面的黑脸中年妇女野蛮的把自己选的东西往男服务生面前一放,摆明了就想插队。
  美女不是吃素的,她把自己的托盘放到了黑脸中年妇女的前面,淡淡的对那男服务生说:“请按次序收费。”
  黑脸不干了,就说:“你刚才不是问旁边的小姑娘吗?你排到那里去好了。”
  绿萍当时就想怎么会有这种十三点,当时的情形她是看到的,美女根本没有离开过柜台,一直在排头等着,只是等候的中间向一米开外的另一个收费柜台询问了一下,哦,这样就让别人重新排队啊?
  十三点天天有,SB也是,旁边柜台的那个女收费员在这个时候对美女说:“你到底买不买啊?”敢情她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回答美女两分钟之前的提问啊?这也太迟钝了吧。还有,听听这口气,这不耐烦的表情,拜托,顾客才是上帝!
  美女生气了,但也不多做计较,只是口气不善对那个迟钝的女服务生说:“那就你来收钱吧。”
  黑脸中年妇女这时得志了,猖狂了,丝毫没有想起刚才自己插队行为的无耻,开始做正义使者状指责美女:“你……你什么……什么态度,人家不是帮你收钱了吗?你自己问的……问人家的,凶什么。”
  美女转过身看着她,然后非常“和气”的说:“阿姨,结巴的话就少说点话吧。”
  黑脸更黑了,弱智的重复刚才的话:“你自己问的……问人家的,凶什么。”
  绿萍看不顺眼也“好心”的对黑脸说:“阿姨,说不清楚的话就不要说话了。”
  黑脸这下飚了,冲着绿萍就尖着嗓子喊:“你……她自己……过去的,问人家的……还说别人……我这是……这是打抱不平。”瞧瞧这水平,结巴的。
  美女此时结完了帐,她在黑脸说完“打抱不平”四个字后接了口:“多管闲事!”
  “你吃饱了撑啊?”泪奔,黑脸总算说了句完整话。
  “我吃撑了也比你饿死强。”美女“微笑”以对。
  “你有毛病!”黑脸,你省省吧。
  “阿姨,我看你印堂发黑,眼神颠狂,语言功能混乱,你——有精神病的吧。”美女的眼中闪耀着诡异的光芒。
  弱智黑脸怒了,开始结巴的狂飙脏话……最后以“老娘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收场,然后在那里粗喘着气,那脸啊,惨不忍睹,又黑又红还泛着青。
  美女脸不改色心不跳,很“诚恳”的点头受教:“您都六七十好几的人,吃的盐当然比我吃的米多。不过这位阿婆,你盐吃多了吧,瞧瞧这老化的皮肤,皱的都成包子了,看看这站姿,得骨质疏松了吧。还有您这身黑色皮革啊,镇定剂打多了吧,那么疯狂的出口成脏平时不打点药怎么镇的住啊。”
  哈,绿萍率先嗤笑出声,然后犹如多米诺骨牌效应,周围的人都开始哄笑。
  黑脸恼羞成怒的对着首先嘲笑她的绿萍撒泼,伸手欲向她袭来,被绿萍反应迅速的搁开,不想她立马一个扫堂腿踢向绿萍的假肢。绿萍跌倒,黑脸还欲行凶,却被美女从后面一扯头发顺势甩到了地板上,从摔倒的声音判断,美女甩人的力度不小。
  “阿婆,真是对不起,手不小心滑了一下诶。我从小开始练跆拳道,没弄疼你吧。”美女扶起绿萍后,身姿挺拔的站在摔得半晕还躺在地上的黑脸面前,神色清冷的俯视,柔柔的吐话:“要不要我为你按摩一下?”
  这下,别说吓傻了的黑脸,连站在一边的绿萍也抖了抖。会不会按摩出人命啊?
  出了面包店,美女不由分说的拉着绿萍上了她的梅赛德斯,“你没事吧?”她关切的询问绿萍。
  绿萍不以为忤的摇头,美女不信,俯身拉起了绿萍的裤腿,然后呈呆滞状。
  绿萍看着她似乎有些内疚的神色,玩笑道:“不就四缺一吗,我还可以打翘角麻将呢。”
  美女恢复神色后发挥了她的女王本色,硬拉着绿萍去吃饭,然后相见恨晚,巴拉巴拉。

  邻居

  美女所租住的小区离绿萍家很近,也就十分钟的脚程。她和费云帆一样,在上海买车不买房。知道这个消息后的绿萍又飚了,拉着一脸不知所谓的美女,从大陆目前经济形势一直到各国投资环境比较,苦口婆心说教了三个小时后,美女终于开始考虑买房。
  美女是标准的行动派,她所谓的考虑不过是一两天的事,到了第三天,她就一脸高兴的告诉绿萍她们要成为邻居了。
  此时的上海楼市还没有非常红火,绿萍所在的小区楼盘在开出一年后还没有全部售罄。美女说她是直接找到了小区开发商的售楼处,然后挑挑拣拣的看了些房源,其中的一套四室两厅不管是房型采光通风朝向都不错,所以她立即拍了板。
  房子成交那天,美女调笑的对绿萍说:“我可是听了你的话才把棺材本投到这套房子上的,以后要是贬值的话,我就天天到你家去吃白饭。”
  绿萍眼含热泪,抓着她的柔荑,动情的说道:“相信我,没错的。”
  接下去的日子,绿萍就常常被美女抓去当壮劳力外加陪逛,到处搜罗着装饰用品家具电器,等到美女乔迁之日,绿萍瘦了整整五斤。这让费云帆看的心疼不已,他非常想让绿萍把美女作为拒绝往来户,可惜,这是不可能的。
  绿萍很喜欢美女,美女也很喜欢绿萍,两个人常常在一起喝茶聊天逛街。费云帆对此表示了强烈不满, 他认为比起他来绿萍更重视和美女的友情。绿萍则无视的丢给他一句话:“美女比你更信任我。”
  费云帆知道绿萍是因为房子的事才这么说的,所以他非常的胸闷,考虑来考虑去,最终,他妥协了,在虹桥古北新区那里相中了一套别墅,这让绿萍看得眉开眼笑,就差没有拍着费云帆的头慈祥的说句“乖”了。
  绿萍开心了,费云帆头疼了,他不想和她还有小飞分开。
  “那别墅是毛胚房,装修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
  “嗯。”绿萍边啃苹果边认同的点头。
  “我最近比较忙,餐厅才刚刚起步,可能没有时间管装修的事。”就让它空关着吧,我继续住在这里。
  “嗯。”绿萍理解,公司重要嘛。
  “装修挺麻烦的,前阵子光是餐厅的装修就把我累的够呛,我现在对这个都有些恐惧症了。”
  某人显然误会了,很义气的拍胸脯:“那我帮你找装修公司好了,美女上次找的那家就不错,买家具什么的话,我已经熟门熟路了,也包给我吧。”
  费云帆郁闷,想了想后继续掰扯:“别墅离我的餐厅有点远,每天上下班很不方便啊。”
  绿萍毫无想法的实事求是道:“不会啊,你那里很方便的。从娄山关路高架走的话,只要不堵车,二十分钟就到了。很会选房子啊,费云帆。”
  费云帆噎住,这个女人真是迟钝啊,轻吐了一口气后做寂寞状,幽幽的说道:“房子好像买太大了,一个人住的话很空旷呢。”
  “不见得就空关在那里吧。”绿萍无视他的表情翻了个白眼。
  “那就空关吧,反正我已经习惯住在这里了。”费云帆有点赌气的说道,这个女人既然听不懂暗示,那他就明示好了。
  “噗”,绿萍笑喷了,这样的费云帆她可是头一次看到呢,像一个闹别扭的孩子,很可爱啊。呵呵,原来他是这个意思啊,早说呢。其实她也不想他搬出去,费云帆很会照顾人呢,现在她和小飞都多多少少有些依赖他。
  “那就装修好租出去呗。”她就是这样的,现在每个月都有不少的租金可以收呢。
  费云帆松了口气,心情不禁愉悦了起来,也为刚才的别扭有些脸红。把房子租出去,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办法呢?绿萍本来就说买房子是为了升值,而不是为了住,他还真是笨呐。都说恋爱中的人就是傻瓜,果然如此。
  “对了,小飞的生日快到了,你准备送他什么礼物。”绿萍岔开了话题。
  费云帆的目的达成,也不想纠结在那个问题上了,于是顺着绿萍的话说道:“我还没想到,你呢?”
  绿萍贼贼的一笑:“我想带他出国。”貌似费云帆在法国有房子的吧,貌似他对那里很熟的吧,嘿嘿。
  费云帆不由的皱眉:“美国?”难道她想带着小飞和林浩然一起过生日?
  摇头,“呐,费云帆,你去过普罗旺斯的哦,那里好像很漂亮,对吧?”
  费云帆一愣,恍然大悟,揶揄的揭穿道:“是你自己想去普罗旺斯吧?”
  “哎呀,上次去常州我们不是玩的很开心吗?小飞也很喜欢玩的,他不是一直说要我们带他出去玩吗,这次趁着他过生日,而且又到了寒假,我们就去一次普罗旺斯吧。去吧!去吧!”绿萍双手合十,一脸期盼的看着费云帆。
  “好吧。”费云帆浅笑着点头,他也很期待呢。
  其实绿萍本来是想带小飞回美国过生日的,但林浩然又不会陪她和小飞到处玩,她还不如和费云帆一起带着孩子去法国兜兜风,咳咳,主要是她自己想去。
  绿萍把要去法国度假的事告诉了小飞,这小子乐的在客厅里学蜡笔小新扭屁股。
  绿萍把要去法国度假的事告诉了林浩然,这家伙立马吃醋命令她指天发誓绝不红杏出墙。
  绿萍把要去法国度假的事告诉了美女,这位姐姐马上回家打包行李并表示自己也要跟着去。
  绿萍把美女也要跟着去法国的事告诉了费云帆,哎呀呀,费云帆的表情还真是——超级诡异啊。(费云帆:我那是呕的!)

  普罗旺斯

  一月末去果然是非常不明智的事,看不到醉人的薰衣草花海,也欣赏不到Heliopolis岛上的裸奔。
  大多数人会选择在夏季来到普罗旺斯,漫步于遍地的薰衣草花海,体味那夏日静谧的浪漫。Lavender——薰衣草,这种花语为"等待爱情"的紫色小花,不知迷倒了多少人。
  绿萍连肠子都悔青了,好挑不挑,捡了这么个季节来,花田里没有了薰衣草,只有收割剩下的短而整齐的枯茎。
  费云帆为了安抚悔恨的绿萍,便把他们带到了附近的鲁西庸,那是一座彩色的村庄,桃红、鲜橙、明黄的房子像天使的玩具,随意散落在村中,这里的生活看上去简单无忧,轻松慵懒,绿萍很快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美女对于不合季节的普罗旺斯之旅倒无所谓,她说只要人对头,风景怎么样倒是次要的了,而且不同的季节有着不同的景色,与其抱怨不如享受。多少对大家有些愧疚的绿萍听她这么说感到万分窝心。小飞同学是更无所谓了,他只要他们陪他玩,什么景色天气,压根儿不在考虑范围内。
  除了鲁西庸,他们还去了波城古堡,那是波城·普罗旺斯的古城塞遗迹。波城这里曾经是被诗人米斯特拉称为“鹫族”的英勇的波城一族驻守的城塞,后来经历了无数次战争硝烟的洗礼,波城古堡于路易13世在位期间毁于战火,现在保留的是当年的古堡废墟可供游人参观。波城古堡的入口处是波城历史博物馆,展示城堡当年鼎盛时期的历史资料与文物,站在城堡顶端,环顾四方,亚耳古城等周边风光尽收眼底,据说北方的地狱谷是触发但丁撰写《神曲·地狱篇》的地方。
  尽管看不到普罗旺斯最美的风景,但是大家都非常满意的这里的美食,这都要归功于费云帆的推荐,不愧是开餐厅的。涂抹着橄榄酱的烤面包,撒着大蒜美乃滋的龙虾料理,马赛鱼汤,Cotes de Provence干桃红酒,吃的大家是相当的尽兴。
  这次的普罗旺斯之旅也并非一无所获,绿萍游着游着就嗅到了奸情的味道。吼吼,美女看费云帆的眼神是越来越可疑了,但反观费云帆好像没什么反应诶,对美女笑的还是那么标准(假笑)。
  终于,在法国的最后一晚,绿萍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解释。他们那晚住在艾克斯的荷内国王大饭店,绿萍早早的洗漱完毕后就待在房间里看风景,这个饭店有一个特色,从它所有的客房内都可以看到美丽的花园,与花园里正在发生的奸情。绿萍的视力很好,好到可以很明确的认定现在花园中正散步的一对璧人正是费云帆和美女,费云帆表情平静,美女一开始略显激动娇羞,后来则是平静豁达。他们俩一直在谈话,到最后两人的神情都非常轻松,说说笑笑,并肩而走,画面很是唯美。
  绿萍在窗台上看的起劲,巴不得长只顺风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了。其实她当时的心情也很复杂,自己的两个好友瞒着她在搞地下活动,真是不够义气。美女是她喜欢的姐姐,费云帆是她的知心好友,他们在一起,她应该是喜闻乐见的。但可能是和费云帆相处已久,得到他太多照顾,想到以后他就只会关照女友,而忽略她这个朋友,心中就有一种儿子被媳妇夺走的感觉,又或者是继母夺走了亲爹?
  美女回到房间时,绿萍正对着她阴恻恻的笑:“说吧,瞒着我干什么好事了。”
  美女神色有些复杂的望着她,然后作委屈状,大刺刺的向绿萍冲来,埋首在她的肩头拥抱她,轻轻嗫嚅:“小萍萍,我失恋了诶。”
  绿萍一怔,怀疑的问:“你向费云帆表白了?他拒绝了你?”
  美女靠在绿萍肩头微微点头,口气哀怨的说:“他说有喜欢的人了,而且很爱很爱,我那脆弱的小心肝呐,碎了一地,让我的悲伤逆流成河。”
  绿萍的嘴角抽搐,Rita姐姐,你正经点好不好,失恋都那么有风格。尽管美女还有力气调笑,但绿萍还是可以感受到她身上有着淡淡的遗憾,不由安慰道:“费云帆那家伙向来没什么眼光,他不要你是他的损失。你那么漂亮,那么有才,他以后一定会后悔的。”为了加强效果,绿萍还坚定的点了点头。
  “费云帆向来没有什么眼光?”美女的嗓音中出现了浓厚的恶趣味。
  绿萍回答的痛快:“对!”看得上紫菱,看不上美女,那家伙一定脑残了。
  “哈哈哈……”美女躺在床上开始狂笑,身上没有了哀愁,神情相当的愉悦。
  绿萍有些傻眼,这叫什么事儿啊?等等,美女刚才好像说费云帆有了喜欢的人,还很爱很爱。不是吧,紫菱和楚濂都已经订婚了诶。在琼瑶阿姨的一帘幽梦中,费云帆的确是个深爱紫菱的人,难不成他到现在还想为紫菱守身如玉?一时间,绿萍很羡慕很嫉妒紫菱,老天爷,你可真是紫菱的亲妈啊。(老天爷:我是公的!)

  变化

  绿萍觉得美女最近很奇怪,老是拿那种不怀好意的暧昧目光瞅着她和费云帆。
  “姐姐,你不要这么看我了,费云帆喜欢的是我妹妹,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可不要把我当成假想敌。”尽管被美女当成敌人很有面子,但那也很要命,绿萍对她的腹黑程度非常了解。
  美女咯咯一笑,心中为费云帆默哀,但更多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说说你对费云帆是怎么想的?”帮一下那个男人吧,绿萍实在是太迟钝了。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呗,你又不是不知道。”绿萍老实回答。
  “你不会真相信男女之间有着纯洁的友谊吧?”美女皱眉。
  “有的吧,我觉得我和费云帆就是。”绿萍真的是这么想的。
  美女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明明看上去那么聪明的一个人,EQ怎么就这么低呢?费云帆的前途堪忧啊。不行,她要点拨点拨她。
  “姐姐我认为呢,男女之间除了亲人以外是不存在什么纯洁友谊的。所谓的纯洁友谊,不外乎是双方中的一方喜欢另一方却不敢表白,又或者是他们之间有着暧昧情愫却因环境限制不能说开,最后一种就是单方面的利用。你听懂了没?”
  绿萍一脸疑惑,美女到底什么意思啊?是在说她和费云帆吗?
  “姐姐的意思是不是说,费云帆在利用我靠近紫菱?”费力思考了一下,绿萍得出这么个结论。
  美女默了。这个妹妹真是天才啊,她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她居然还会想歪,费云帆真可怜,居然就喜欢上了一个榆木疙瘩。
  美女放弃了跟绿萍的沟通,她怕白痴会传染。
  可怜的绿萍被美女搞糊涂了,只能蹲在墙角暗自纠结。
  他在利用我……他没有利用我……
  纠结是短暂的,上网是成瘾的。
  不一会儿,绿萍就放弃了那个恼人的问题,冲向了笔记本的怀抱。
  老样子,先看看医疗中心的八卦论坛。
  她家浩然还是那么拉风啊,论坛里的一半帖子都是在讨论他的。从身高体重到家庭住址,从个人爱好到学习经历,都被一一暴露在外,那些爱慕他的女人真是很强大啊。
  绿萍是论坛里的常客,一开始是为了解残肢移植手术才浏览的,后来,咳咳,就是为了她家冰山。论坛里的游客除了病人,还有医疗中心的医生和护士。每当林浩然被外派到医疗中心工作,那些强大的爱慕者就会把冰块的行踪衣着饮食乃至说话内容巨细靡费的在论坛里进行报道。
  绿萍每次在看过论坛里的帖子后都很骄傲,哈哈哈!那么多女人爱慕的大冰块已经被她率先注册了!她很想在论坛里发个帖来宣誓她的所有权,可她更怕那帮女人会群起而攻之,把她给活活拆了。
  还好,冰块的私生活让绿萍很放心,否则就算被她们活拆,她也不会任那帮女人这样YY她家冰块。
  快速地扫描帖子。
  这条看过了,这条也看过了,唉,为什么就没有新帖呢?
  其实,她若想知道林浩然的事大可以直接问他,可她实在是讨厌冰块的那句“你说呢?”,每当他不想回答她的问题或者存心耍她时,就会抛出这么句话。所以,与其和他玩什么“你说呢?”,还不如她旁敲侧击的从论坛上知道答案,反正殊途同归嘛。
  呵,这里有个新帖发布冰块的照片诶。
  嗯,说是冰块上大学时的照片。
  绿萍兴奋地打开帖子,她很好奇十年前的冰块会是什么样子。
  出来了!
  不是吧。
  绿萍一下子就愣住了。
  照片里的林浩然笑的好温柔哦,丝毫没有现在的面瘫样。
  他的面容倒是变化不大,但无论眼神还是表情都让绿萍觉得异常陌生。
  她的冰块还可以笑的那么纯,那么柔情似水啊。
  不是一张照片,而是每一张。
  绿萍疑惑了,十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以让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
  是书念多了?
  还是,他太专注于自己的事业了?
  ……
  还是,他传说中的初恋?

  旧人

  但见新人笑,那闻哭。 ——杜甫(佳人)
  绿萍算是林浩然的新人了吧,可她现在却笑不出来。
  貌似还有句话叫:衣不如新,人不如旧。
  对于男人来说,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何雅君对于林浩然来说就是忘不了的旧人,得不到的爱人,不是吗?
  美女的交际手腕果然很厉害,居然结识了林浩然的大学同学!三下五除二把人家迷的晕晕乎乎后,就为绿萍打听出了林浩然的初恋。
  话说绿萍在看到林浩然昔日的照片后就一直闷闷不乐,费云帆去了法国出差,小飞就是个小缺心眼儿,身边只剩下了美女,她却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异样。在美女强势的逼问下,绿萍将她的心事说了出来。
  绿萍知道自己有点儿小心眼,既然林浩然的初恋已经是过去式了,她就不该对此耿耿于怀。可是,那些照片,那些记录了林浩然青涩年华的照片,却在她心中埋下了疑惑的种子。她不相信,对学业和事业的执着热爱可以让一个人变的笑容不再。她也不相信,父母健在的林浩然遭遇了家庭变故。是兄嫂的车祸离世吗?当时他好像还在美国攻读博士学位,不可能与那次车祸扯上联系,即使后来知道了这个不幸消息,心中不免难过,那也不至于从此之后就变得那么清冷。剩下的唯一可能,不就是他那花季雨季时的初恋了吗?
  绿萍是知道林浩然有个青梅竹马的,也知道那个青梅竹马是他的初恋,可她却不知道当初他们为什么分手,为什么在分手后的十年时间中林浩然没有交过别的女朋友?是当初爱的太深吗?想到这个,绿萍不免心中苦涩。那个浑身上下洋溢着温暖气息,柔和浅笑的林浩然,是为青梅竹马的那个她绽放的吗?
  美女看到绿萍时,她正挂着一副失眠后的熊猫眼发呆,美女当时也没多想,只是忍不住训斥她一顿,说什么良好的睡眠是女人最好的保养品,怎么可以放任自己失眠巴拉巴拉,可不一会儿,她就察觉到绿萍的心事重重。随后,美女充分发挥自己的暴力军阀作风,愣是让绿萍把什么都说了出来。
  在得知绿萍的心事后,美女很果断的打开电脑,浏览林浩然大学的校友录,伪造身份加入了他的班级。没过几天,美女就得到了那个头脑不清的班级管理员允许,登录了该班。一番筛选之后,她又从班级成员信息中找到了一位正在上海工作的医生,之后的事水到渠成,她们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
  林浩然原来的女友叫何雅君,从小和林浩然一起长大。大学的时候,林浩然读的是医科,何雅君念的是护科。他们读的是同一所大学,两人在学校时就是公认的一对,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参加学校的社交活动,感情相当好。可后来不知为什么,何雅君却嫁给了别人,而林浩然因为伤心而远赴美国念书。
  林浩然的那个同学只告诉了美女一个大概,因为他和林浩然并不熟悉,要不是林浩然在大学时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八卦很多,他也不可能知道的那么完整。
  绿萍在得知这个事情后,心中有了丝了然,她的想法果然是正确的,女人的直觉很强大啊。
  美女对这件事的态度不置可否,只是尽量的多陪陪绿萍。这让绿萍本有一丝失落的心情渐渐变得明朗起来,美女是一个很好的朋友,是一个很温暖的存在呢。
  “小萍,如果你真的那么在乎他,就不要介意他的心中是否有过别人。”美女最终还是决定给绿萍一些建议,她是过来人,自然知道绿萍此时的感觉。
  “我不在乎他心中是否有过别人,我只是介怀他心中还有没有别人。”绿萍很认真的说,她很介意,真的很介意,林浩然心中是不是还有着何雅君?
  美女叹了口气,也认真的说道:“如果当初他们真的非常相爱,即使后来分手,林浩然也不可能完全忘了何雅君的。小萍,我不希望你钻牛角尖。你要是那么介意的话,不如和他分手,否则那将是你们之间永久的一根刺。”
  绿萍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呢,可感情的事,不是说她想不在意就不在意的。她现在也开始理解了,为什么以前的绿萍最后变得那么疯狂,原来爱的越深,恨的越深。现在的她,对于林浩然的感情,没有当初绿萍对楚濂那么深。但是她知道,她喜欢他,非常喜欢。以前的叶青悠,没有一次恋爱的经历,所以林浩然是她的初恋,她多想他们双方都是彼此的唯一啊。
  “姐姐,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努力尝试着去理解他,如果真理解不了,我会放手,比起林浩然,我想我更爱自己。”绿萍知道美女在担心她,她不想让关心她的人不安,所以她只能这么说。
  绿萍不想放手,如果她和林浩然为了一个解了婚的女人分手,是不是太不值得了?可天地良心,她不是在介意何雅君,而是介意林浩然的态度,他到底还爱不爱何雅君?为什么他从来没对她展露过那么开朗的一面?
  那是美女从班级相册里找到的一张照片,她所能找到的唯一一张何雅君的照片。照片的背景是一次生日聚会,何雅君和林浩然一起坐在沙发上对着镜头做鬼脸。何雅君穿着浅兰色的连衣裙,尽管是在做鬼脸,但也看得出她是个清秀可人的女孩子。林浩然则是一身休闲,鬼脸做的非常夸张,眼中的神采飞扬和温馨甜蜜是怎么也骗不了人的。
  这是林浩然吗?是她所认识的大冰块吗?绿萍咬唇,心中五味陈杂。
  美女见她这个样子,知道她还是打不开心中的结,不由心中长叹,绿萍的这段经历和曾经的她多么相似啊。默默的起身离开,就让这个妹妹独自冷静一下吧,人总要学会长大。

  通话

  上午,林浩然的国际长途准时打来。
  绿萍心情复杂的接起电话:“喂。”
  “是我。”林浩然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带着些微的愉悦。
  “哦。”绿萍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她很疲惫,这些天来她不停纠结着林浩然是不是还爱着何雅君的问题。每次和林浩然通话,她都冲动的想问他这个问题。可她也有顾虑,如果林浩然承认他还爱着何雅君的话,这让她情何以堪。
  “还好吗?”这是林浩然一贯的问候。
  “嗯。”绿萍奄奄的应声。
  “怎么了?”电话那端的林浩然也听出不对劲了,这段时间的绿萍很反常,总是心不在焉。他问过她是不是有事,她却推说是身体不舒服。问她哪里不适,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让他非常的不安。
  “没事,我有点不舒服。”就用老借口吧,绿萍还不想把事情捅破,毕竟到目前为止,都是她的单方面行为,林浩然是不知道她心思的,她不想影响他的情绪。
  “那到底哪里不舒服,你有没有看过医生?”林浩然不满她的回答,但还是关切的询问。
  “看过了。”绿萍不想让他担心,随口敷衍。
  “那医生怎么说的?”林浩然追问。
  “就说有点贫血,没什么大碍。”绿萍说了一个女性常有的大众病。
  “是吗?”林浩然现在可以肯定绿萍是在骗他了,他曾是她的主治医师,自然看过她的体检报告,她编什么理由不好,贫血?血红蛋白每一百毫升十四克的人会有贫血?
  “是啊。”绿萍没有听出他话中的嘲讽,随口回答。
  林浩然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从你的体检报告上可看不出来啊,你找的是哪家医院的医生,我倒想见识一下。“
  绿萍不由暗骂自己白痴,林浩然是什么人呐?他可是医学博士,又是她曾经的主治医生,他怎么可能不清楚她的身体素质。早知道就说感冒了,这下可好,穿帮了!
  “浩然,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要说谎骗你的,我没有去看过医生又怕你担心,所以才乱找了个借口,对不起。”绿萍诚心诚意的道歉。
  林浩然消了消气,说道:“那你讲一下自己的症状吧,我来判断一下。”
  绿萍蒙了,不是吧?结结巴巴的说了些感冒症状,绿萍在心中哀嚎,她为什么就找了个医生做男朋友呢?
  此时的林浩然已不想再听绿萍的满口胡诌,于是他打断了绿萍的话直接切入主题:“别说谎了,老实回答,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有,真的是身体不舒服。”绿萍仍做垂死挣扎,但口气中却出现了一丝无力。
  林浩然心中恼怒,冷声讥道:“你不会是心里不舒服吧?”
  绿萍愣住了,她还真是心里不舒服诶。
  林浩然听她不语,知道自己猜对了,不由的怒道:“我是你男朋友,我想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这样的状态让我非常担心。如果你不想告诉我,那么就请你说一声,我保证以后不再过问你的事!”
  林浩然说完后自己也愣住了,他是在和绿萍赌气吗?他刚才好像在吼她,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激烈的情绪了。不管怎样,他今天一定要向她问个明白,于是屏息等候绿萍的回答。
  “浩然,我有一件事想问你。”绿萍感到疲惫至极,她也不想再保持缄默了,她决定要问出口。这些天的纠结要把她逼疯了,今天就来个快刀斩乱麻吧。
  “你问吧。”林浩然稍稍恢复平静,语气也变回淡然,只是心中略微有些疑惑。
  “何……雅……君。”绿萍慢慢地吐出了这三个字,心情有一瞬间的放松,紧接着又悬了起来。
  电话里出现了长久的静默,这让绿萍几乎怀疑林浩然是不是挂了。可是,那略微有些沉重的呼吸让她知道,他还在。
  “你想知道什么?”他还是出声了,冷淡中夹杂着一丝恼怒。
  “你和她的事。”绿萍强装镇定的回答。林浩然刚才的态度告诉她,有事!何雅君与他绝对有事!
  “那都是些过去的事了,我不想再提起。”林浩然皱眉,他不知道是谁在绿萍面前说起了这些,可他确实不想再提何雅君的事,那是他的伤疤,他不想揭起。
  “可我想知道!既然都是过去的事了,说说也无妨吧。”绿萍坚持,看来何雅君是他心中的伤了。果然呐!
  心伤埋的越深,腐的越深。林浩然,就让你心中的伤疤见见阳光吧。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
  “与你无关。”
  冷冷的声音传来,让绿萍一下子置身冰窖。房间里原本开足的暖气,也不能让她此刻冰冷的心有一丝温暖。
  不再说话,绿萍径直挂断了电话。
  林浩然,你有种。

  决定

  绿萍一个人呆坐在餐厅中,外面的天是晴朗的,她的心却在阴郁。
  与你无关……
  绿萍交握的手发抖,心冷的厉害。
  她在提问的时候就做好了林浩然拒绝回答的准备,但却没想啊,他会有这种决然的态度。何雅君对他来说果然是个特殊的存在,一个她不能触碰的禁地。
  既然如此……
  绿萍猛然站起,冲进自己的房间。
  小飞放学回到家的时候,没有像往常一样看到在厨房做饭的绿萍。刚开始,他以为妈妈是出去买东西了,没有在意,只是乖乖的待在餐厅里做作业。可没过多久,小飞就听到了从绿萍房中传来的阵阵哭嚎。小飞很害怕又不敢去敲门,于是他给美女阿姨打了个电话。
  美女在接到小飞的电话时吓了一跳,果断的踢掉了晚上的约会,开着车就往绿萍家赶。这个白痴妹妹不会想不开吧?美女忧心的一路狂飙,貌似还闯了红灯,可她也顾不得那些未来的罚单了。当她气喘吁吁的敲开绿萍家的门时,开门的正是让她担心不已的罪魁祸首。
  眼前的绿萍脸色苍白,眼眶红肿的不像话,眼里布满了红血丝,鼻子也红通通的,脸上还有没来得及擦的泪痕。
  美女愤怒了,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绿萍看到美女这样,心底温暖了起来,扯了扯嘴角,忍不住上前拥抱住她,眼泪又像断了线一样不停掉落。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小飞看到了这样的绿萍,心中难过,也哭闹了起来。后来,连美女也忍不住哭了起来,三人抱成一团,哭了个稀里哗啦。
  等他们都恢复过来时,都感到眼睛干涩,嗓子枯哑,饥肠辘辘。六目相对,绿萍憋不住先笑了出来,美女紧随其后。小飞感到莫名其妙,但看到绿萍开心,他也咯咯咯的笑出声来。
  绿萍抱过小飞,在他红通通的小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嘶哑的开口:“宝宝,让你担心了,真对不起。”放下小飞,刚准备向美女冲去,不想美女反攻,对着她脑袋就是一个响亮的毛栗子。
  “你个白痴混蛋下三滥,害老娘哭成这样,明天怎么上班啊?为了一个男人,你要死要活,至于吗,我……”美女开骂,狂飙脏话!
  绿萍傻了,美女诶!注意你的形象!
  绿萍如实向美女诉说了上午发生的事后就去厨房做饭了,美女和小飞都没有吃过晚饭,她自己也是整整一天没吃东西了。没有心情弄那些复杂的菜式,绿萍只是简简单单的做了三碗辣酱面。
  “你就那么难过?”美女边吃面边问。
  “当然啦,换作是你,你不难过?”哭过后的绿萍心情轻松多了,说话也恢复了往日的轻快。
  “那你打算怎么办?”美女见她这个样子,略微放心。
  绿萍没有马上回答,细嚼慢咽的把口中的面条吞下后,才认真的看着美女,坚定的说:“分手!”
  美女深深的回望她, 想从她脸上看出些端倪,可现在的绿萍很平静。
  “你放得下?”美女轻轻的问出口。
  “放不下也要放,我有感情洁癖,我容不得我的男人心里还装着别的女人,既然他用了十年还是放不下,那我也没什么好执着的了,这样一往情深的男人,我要不起!”绿萍低头回答,干哑的嗓音里尽是坚决。
  “还是跟他再沟通一下吧,你的决定太冲动了,我怕你以后会有遗憾。”美女真诚的建议,她知道绿萍正是因为喜欢林浩然,才会把这件事看得那么重。
  绿萍没有回复美女的建议,她要好好的想一下。看了一眼吃的正香的小飞,绿萍不由的叹了口气,她要真跟林浩然分手,她家宝贝儿子怎么办? 她是真的很喜欢小飞,真心把他当儿子看的。如果她要收养小飞的话,林浩然会不会同意呢? 绿萍又苦恼了。
  美女当晚就在绿萍家过夜了,说是不放心她,怕她做傻事。绿萍心想,林浩然做傻事,她也不会做傻事,老娘还很年轻,犯不着为了棵歪脖子树放弃一片森林。
  美女本打算第二天翘班陪绿萍,但在看出小飞也准备跟着翘课的心思后断了念想。绿萍对于美女和小飞的想法很无奈,她就这么像那种想不开的人?
  躺在床上,看着身边已然熟睡的美女和小飞,天似乎不那么寒冷了呢。嗯,要是费云帆也在的话,会怎么安慰她呢?不会也跟眼前这两个人一样,先陪哭后陪睡吧,呵呵。
  林浩然,即使没有你,我也能好好过下去的,因为我还有他们。
  带着微笑,绿萍沉沉的睡去。

  沟通

  林浩然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来过电话了。这让绿萍的分手决心更加坚定,原本美女还劝说她要考虑清楚,现在她都考虑一个星期了,答案还是分!绝对要分!
  一个星期了,一个电话也没有,林浩然,你真够可以的!何雅君在你心里就这么重要?绿萍忿忿的想,眼神却不自觉的向电话飘去。要不,她先打过去?不是为了妥协,而是真的谈分手,毕竟中间还有个小飞。
  绿萍做了个深呼吸,拿起电话,拨号。
  “嘟——嘟——嘟——”话筒里传来的拨号音已经响了十下了,绿萍决定再等十下,如果林浩然再不接,她也就挂了。
  十……九……八……七……六……五……
  “喂?”林浩然的声音终于响起,一贯冷淡的嗓音中夹杂着疲惫。
  绿萍清了清嗓子,平静的说道:“是我。”
  林浩然那边顿了一下,然后含糊的嗯了一声表示回答。
  绿萍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似乎那天他们也是这样的开场白。
  “我们谈一下吧。”她轻轻开口。
  “好。”林浩然也不想再这样冷战下去了,这一个星期以来他也不好过,原本每天晚上固定用来和绿萍打电话的时间,现在用来发呆。
  “我们……分手吧。”绿萍平静的说出了她的决定。
  林浩然一下子就愣住了,他不过是想彼此都冷静一下才一个星期没给她打电话的,难不成这就是她冷静思考后的结果?
  绿萍听他不语,继续平静的说:“我想我们并不合适,我……也没有信心再和你走下去了。”
  林浩然心里泛起阵阵恼怒,不甘,慌乱,但更多的却是痛心。他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生气的低吼:“为什么不合适?为什么要分手?就为了我不告诉你我以前的事?你不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吗?”
  绿萍也不客气的回答:“你觉得是我在小题大做吗?我也不过是提了一下何雅君,你有必要那么大反应吗?”
  “你为什么老要揪住雅君的问题不放?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林浩然气急。
  “那你又为什么一提到何雅君就情绪失控?”绿萍忍不住回嘴。
  “你到底想怎么样?”林浩然没有见过这样的绿萍,他觉得她简直不可理喻。
  “不怎么样,刚才我就说过了,我们分手吧。”绿萍要气死了,林浩然还是不明白,她最在意的其实是他的态度。分手吧,她和林浩然就是两条平行线。
  林浩然也要气死了,不由恼怒的低斥:“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林浩然!你是太看得起自己,还是太看不起我?以为我在跟你闹脾气,一哭二闹三上吊?我要和你分手!分手!我告诉你,我可不像你那么长情,我向来拿得起放得下。楚濂和我也是青梅竹马,都快要结婚了,我还不是说放就放。”老天爷啊,原谅她的谎话吧,她不过是想气气那个冰块,阿门。
  林浩然倒抽一口气,想回嘴却又不敢,绿萍曾有过要结婚的对象?楚濂不是她妹妹的男朋友吗?生生压下自己心底的怒气,他疑惑的问道:“你说的楚濂不是你妹妹的男朋友吗?你们怎么会要结婚呢?”
  绿萍心中不由怒骂,林浩然!你偏题了!但她嘴上却不饶人:“与你无关!”就让这句话原去原回吧。
  林浩然被噎的够呛,他总算能体会到那天绿萍的心情了。心中浮起愧疚,他稳了稳有些混乱的心神,尽量平静的开口:“我知道那天自己过份了,对不起。至于雅君的事,我也说过了,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实在不愿意提起。”
  绿萍心中冷笑,但也不露一丝情绪的说:“行啊,那你就不要提了呗。”
  林浩然心里一松,有些欣喜的开口说道:“那我们就不要再吵了,好不好?”
  “好啊,以后我们都不用再吵了。”大家就老死不相往来吧。
  林浩然对她的语气有些不解,小心翼翼的开口言道:“绿萍,我们和好吧。”
  “我说了我们不合适,分手吧,我们还是分手吧。”如果我们在一起,你对何雅君的感情,会是我一生的刺,绿萍在心中低叹。
  林浩然刚才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翻起惊涛骇浪,压抑不住的恼怒低吼:“说来说去,你还是放不下那件事,对不对?”
  绿萍平静而又带点悲哀的说:“放不下的其实不是我,而是你。”
  林浩然沉默,内心挣扎不已,深深的吸了口气,又轻轻的吐出口,而后才淡淡的开口:“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你的事与我无关。”你现在想说了吗,很可惜呢,我已经不想听了。
  “汪绿萍!不要再闹了!”林浩然的声音中有着慌乱和哀求。
  绿萍心中也不好过,他毕竟是她喜欢的人。可惜,他的心里始终有别人。
  “浩然,我不是在闹。”绿萍也尽量平心静气的说:“你说跟何雅君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可我觉得你始终放不开,否则你不会把这件事当作一个禁区,不让别人来触碰。那件事不是过去式,它是现在时,甚至是将来时。所以,我没有办法再接受你,我接受不了残缺的感情,我们分手吧。”
  “我不会跟你分手的,尤其是为了这个原因。我说过我喜欢你,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林浩然的声音又如往常般清冷,但是却有着坚定。
  “呵呵,我现在是在通知你,而不是请求你。林浩然,我们完了。”说完,绿萍率先挂了电话。

  冰释

  绿萍刚挂电话不到一分钟,林浩然就又打过来了。绿萍故意不接,林浩然也就一直在打,直到绿萍实在忍不住拔了电话线,那恼人的铃声才没有再传过来。
  走到阳台上,慢慢地做深呼吸,好不容易,绿萍的心情才稍复平静。不由心中自嘲,似乎只要碰到有关林浩然的事,她的情绪总是会被牵动。是不是恋爱中的人都会那么不理智?林浩然平时那么冷静的人也会生气,朝她怒吼,跟她吵架,那他也是喜欢她的吧。可是,她还是放不下那件事,他妈的!林浩然,你以为你是情圣啊!老娘一定要跟你掰!不想了,不想了,要淡定。
  “我怎么都不想睡天特别的亮夜特别的黑当我深深的呼吸心中充满想你的甜蜜想和你走在雨中想要你牵我的手傻傻的你不敢说爱而我也故意要你为我等待说不出有多么快乐还是不够这感觉这一切就好像飘在外层空间别的星球只有我们存在喜欢和你在一起无聊的生命也变有趣让你听我的优越分享在每一刻心情在一起越来越久开始会对你在乎这感觉我们都明白只要你在身边日子就亮起来说不出有多么快乐还是不够这感觉这一切就好像飘在外层空间别的星球只有我们存在爱情在这个时候我的心又像天气晴时多云偶尔有雨说不出有多么快乐还是不够这感觉这一切就好像飘在外层空间别的星球只有我们存在说不出有多么快乐还是不够这感觉这一切就好像飘在外层空间别的星球只有我们存在”—— 王若琳 《有你的快乐》一个小时后,绿萍的手机铃声从她的卧室里传来,她进去看了看,还是林浩然打来的,于是摁了拒接键。歪着脑袋想了想,又设置了一道防火墙。
  林浩然没有再打来电话,但还是发了一条短信。绿萍想直接删了,但犹豫了半响,还是打开了收件箱,里面只有一句话“打开你的电子邮箱”。
  按奈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她依言打开了电子邮箱。
  “哼!我可不是想听他解释,纯属好奇而已。”自言自语地向自己解释。
  林浩然的邮件被打开了,是一封简短的信和一个照片附件。绿萍没有看信,而是先打开了附件。
  很显然,这是一张三口之家的照片,年轻的父母和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照片中的女子赫然就是何雅君,她盘着发辫,清秀的容颜笑得恬然,眼神中却又略带忧郁。她的丈夫,儒雅清俊,满脸喜悦。那个孩子的脸皱巴巴的,想来刚出生不久,还没长开。照片的背景是一个幽静的小花园,何雅君抱着孩子和他的丈夫坐在长椅上。
  绿萍心中疑惑了,何雅君的丈夫貌似和林浩然很相像诶。不是吧,那么狗血的情节。她迅速打开了那封信,快速扫描了一遍。
  绿萍此时觉得心中五味陈杂,缓缓抬起头,她真是无语问苍天啊。
  何雅君的丈夫原来就是林浩然的哥哥。
  小飞居然是何雅君和林浩然哥哥的儿子。
  绿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真他妈太狗血了!
  林浩然的家庭是医学世家,经营着几家有名的综合性大医院。何雅君是林家老管家的亲孙女,林浩然和他的哥哥林默然,还有何雅君从小一起长大,三人的感情非常要好。林默然一直喜欢何雅君,但林浩然只是把何雅君当成妹妹来看,偏偏何雅君喜欢的却是林浩然。
  林默然大学时学的是经济管理,林浩然选择了医学院,何雅君为了和林浩然在一起也想考医科大学,可惜她的分数不够,后来还是通过林家的关系进了医科大学的护理系。进入大学后,何雅君平时如果没有课就和林浩然待在一起,林浩然把她当成妹妹,也没有多想。在大学的时候,林浩然一直专注于学业,但周围的很多女生却老爱缠着他,弄得他不胜其烦。后来,何雅君自告奋勇说要假扮他的女友为他遮挡那些莺莺燕燕,林浩然也就欣然同意了。
  林浩然知道林默然喜欢何雅君,他也一直乐见其成。不想何雅君却在大学最后一年的情人节那天向他表白了,林浩然自然是婉拒了她。何雅君外表虽说是个温婉柔和的女孩,但骨子里却非常刚强。她没有因为林浩然的拒绝而退缩,而是选择继续留在他的身边。林浩然在知道何雅君的心意后就刻意同她保持了距离,偏偏这个姑娘油盐不进,还是对林浩然跟进跟出。
  因为何雅君的关系,林浩然同他的哥哥林默然的关系也慢慢变得紧张起来。林浩然想躲开何雅君,却总被她找到,跟她讲道理,她却说:“我总会等到你喜欢我的那一天的。”因为从小一起长大,林浩然又对她说不得重话,所以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此时,林家的长辈发现了这件事,林家的大家长,也就是林浩然的爷爷林远豪对何雅君的痴缠行为十分恼火。林家也算是个名门望族了,家中子弟的联姻是要求门当户对的。林浩然是林远豪最器重的孙子,他自然不允许自己管家的孙女和林浩然在一起。更何况,林浩然对何雅君根本没有男女之意。林远豪有一个世交好友,他的孙女和林浩然年纪差不多,那女孩在看到林浩然后十分心仪,于是那位世交向林远豪表达了这层意思,两家人对这场联姻都非常看好。
  因为知道何雅君一直缠着林浩然,林浩然的父母也很无奈,毕竟这个女孩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他们在私下里同何雅君谈了一次话,向她转达了林远豪的意思,并表示他们准备为林浩然还有那个女孩订婚。何雅君非常伤心,重病了一场后找到林浩然,说只要林浩然接受她,不管林家的压力有多大她也会坚持下去的。林浩然只能无奈的告诉她,他还是希望她做他的妹妹,另外林默然非常喜欢她,他希望有一天她能做他的大嫂。何雅君听他这么一说就赌气和林默然待在一起了。
  对于何雅君与林默然的事,林家人自然还是不同意,但林默然坚持非何雅君不娶,结果闹到离家出走,家中长辈气急,林远豪更是发誓如果他们敢结婚,林默然就永远不能再进林家大门。林默然也不妥协,背着长辈就和何雅君登记结了婚。他们在结婚三年后生下了小飞,不想在一次聚会回家途中惨遭车祸。林家家长悲痛欲绝,他们认为要不是因为何雅君,林默然就不会离家出走,也不会英年早逝。出于迁怒,他们拒不接受小飞。林浩然为此同家里闹僵,这也就是为什么小飞跟着他生活的原因。
  绿萍在得知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后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何雅君就他妈的一个神经病,难怪林浩然不愿意提起她。她要是为了这么个女人同林浩然分手,那么她也一定是脑残了。她要不要向林浩然道歉?不干!谁让他不说清楚。
  绿萍心想林浩然真是个闷葫芦,这件事有什么大不了的?即使何雅君那时为了他一句话赌气嫁给了林默然,那也是她自己的事,她是成年人了,没有脑子吗?她既然做得出就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还有林默然的死,这和他有关系吗?又不是他让他们离家出走的,出了车祸那也是天灾人祸,林浩然这个死心眼干嘛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算了,原谅那个傻瓜吧。

  和解

  第二天早上,绿萍还是没有接林浩然的电话,她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不一会儿,林浩然也回复了一条——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绿萍眼角一抽,立马又发了一条——上线。
  发完消息,绿萍迅速打开MSN,林浩然动作也很快,已经在线上了。
  林浩然:为什么不接电话?
  绿萍:你说呢?
  林浩然:你在无理取闹。
  绿萍:你再说一句试试。 = =#
  林浩然:你还在生气?我不都跟你解释了吗。
  绿萍:一码归一码。
  林浩然:什么意思?
  绿萍:你说我为什么还在生气?
  林浩然:不知道。
  绿萍:行,你要是不知道的话,我就跟你无话可说了。
  林浩然:就算是我错了,我现在向你道歉。
  绿萍:什么叫算你错了,根本就是你的错。还有,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
  林浩然:…… …… 我哪里都错了。
  绿萍笑喷了,这个家伙!他还是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呢,算了,她自己跟他说好了。否则以他这种火星思考方式,他们俩就算沟通到明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绿萍:让我最生气的是你的无良态度。不想回答你不会好好说吗?居然对我说“与你无关”,
  我告诉你,林浩然!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你要再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我们就直接分手吧。(╬ ̄皿 ̄)
  林浩然:我再也不敢了。
  绿萍:还有!
  林浩然:您说。
  绿萍:以后我问你什么,你就老实给我回答,不要再跟我说什么“你说呢?”我听到这句话就生气。
  林浩然:好,那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绿萍:说来听听。=3=
  林浩然:不要再对我说分手。
  绿萍:此事再议,看你以后表现吧。
  林浩然:那我现在给你打电话吧。
  绿萍:你还是去洗洗睡吧,我下线了。
  和林浩然聊完后,绿萍浑身轻松。果然,男人是需要调教的。
  话说天气可真好啊!(作者:外面在下大雨。(x___x))
  今天也算是双喜临门了,解决了林浩然的事,晚上费云帆就要回来了。绿萍准备要多做
  几个好菜,这几天苦了她的小飞宝宝了,尽跟着吃速冻食品了。可做些什么好呢?要不,
  来几道上海菜吧。
  当小飞放学回到家时,他又看到了妈妈在厨房做饭的熟悉场景。真是内牛满面啊,差不多有
  十来天了吧,他每天的晚饭不是速冻饺子,就是速冻汤圆,速冻馄饨,速冻馒头,反正都是
  速冻的。虽说美女阿姨有时会给他开开荤,可她也不要每次都给他买肯德基吧。他在美国的
  时候就吃腻了这些东西。亲爱的妈妈,你让小飞过了一段多么难熬的悲摧日子啊,为了补偿
  我,你要天天给我做好吃的!
  费云帆比小飞晚了半小时到家,家里的一切还是很正常的,他离开差不多三星期了,他们有
  没有想他呢?绿萍在厨房忙晚餐,见他回来,笑容满面。小飞乖乖的在餐厅里做功课,一看
  到他,飞扑而来。呵呵,回家的感觉真好。
  “费云帆,你去洗个澡吧!洗完正好出来吃饭。”绿萍一边忙着做饭一边对刚刚到家的费云
  帆做指示。
  “好,那我就先去洗个澡吧。”费云帆乖乖听话。
  “要不你带着小飞一起洗吧,省得我晚上再弄。”绿萍脑子转了转。
  费云帆摸摸鼻子,心想你可真会省事,但他还是带着小飞一起去洗澡了,他可爱的儿子诶,
  想爸爸了吧。
  绿萍很满意今天自己所做的饭菜,高高兴兴的将菜摆上饭桌,盛好饭,等候还没洗完澡的两
  个人。
  第一道 蒜香排骨
  猪肋排洗净斩成8厘米长件,用松肉粉(嫩肉粉)腌1小时后,冲水沥干。大蒜头加适量清水
  用搅拌机搅成蒜汁。 把蒜汁倒入肋排中,拌至吸收进去后,加入调料脑粘米粉,淀粉拌匀,
  腌30分钟。 锅上火,加油烧至八成热,放入排骨,慢火炸熟呈金黄色。蒜香浓郁,质嫩
  味美。
  第二道 油闷春笋
  将春笋切成5厘米长的条,把油锅烧至七成热,将春笋倒入拉油至春笋水分基本收干后倒
  出。锅留底油烧热倒入春笋,再加老抽,糖,味精和适量水,用小火焖烧至水分基本收干
  后,淋些明油。金黄色,香而脆。
  第三道 荸荠炒冬菇
  先将水发冬菇洗净去沙,沥干水分。荸荠去皮洗净切片。炒锅烧热放入熟花生油,烧至七成
  热,即将冬菇、荸荠片同时下锅煸炒,放入酱油,姜末,精盐,白糖,味精,料酒,鲜汤
  150克,烧开用湿淀粉勾芡,淋熟油即成。鲜香滑嫩,甜而爽口。
  第四道 合川鱼片
  粉皮切成柳叶片。青、红椒去籽洗净,切成小菱形块。木耳洗净。生姜切成细末。葱切小段。
  富强粉放容器中,加清水、精盐、味精、熟花生油,调成薄糊。锅置火上烧热,加熟花生油
  烧到六成热将,将粉皮逐片拖糊下油锅炸,边炸边捞出,炸完后,待油温升到八成热时,将
  全部粉皮下锅复炸,至呈金黄色捞出即成素鱼片。锅里留余油50克,加入青红甜椒,略煸
  一下,放姜末、豆瓣辣酱炒几下,加料酒、酱油、精盐、番茄酱、白糖、米醋、木耳烧开,
  淋入湿淀粉调成浓卤汁,倒入素鱼片,加葱段,使卤汁包住素鱼片,淋入麻油起锅装盘即成。
  色泽金红,香辣甜酸。
  第五道 酸辣汤
  将豆腐、冬菇、海参、鱿鱼分别切成细丝,同熟肉丝、熟鸡丝放入锅内,加鸡汤、精盐、味精、酱油,用旺火烧至沸滚,再放湿淀粉勾芡后,改小火加打散的鸡蛋。将胡椒粉、醋、葱花及少许猪油放入汤碗内。在锅内蛋花浮起时即改旺火,至肉丝滚起,冲入汤碗内即可。
  当费云帆他们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就闻到餐厅里弥漫的饭菜香。尽管只有四菜一汤,但看的
  出来绿萍是很花心思的,每道菜都是色香味俱全,于是乎两个男人很捧场的将菜吃了个底
  朝天。三人有说有笑的吃完了一顿愉快的晚餐后,费云帆从行李中掏出了给大家的礼物。给
  小飞的是一套模型玩具,小家伙乐的见牙不见眼。给绿萍的是一瓶香水,清清咧咧的很好闻,
  她很愉快的收下了。
  费云帆没有告诉绿萍,这款莫斯奇诺雾之水又名——爱情。

  防范于未然

  绿萍和林浩然和好了,大冰块为了弥补他们之间的裂痕向实验室请了年假,准备到上海来看望她和小飞。这让绿萍又惊又喜,喜的是很快就可以见到冰块了,惊的是貌似她还没有告诉冰块小飞对她和费云帆的称呼。妈妈咪呀,冰块是个很会吃醋的家伙诶。她每次只要和他聊到费云帆,那家伙就阴阳怪气的让他们保持距离。冰块要是知道小飞称呼他们俩爸爸妈妈的话,那个制冷机能不要提高好几个等级啊,想到这个绿萍不由的抖了抖。
  晚饭后,小飞和绿萍都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节目的内容是雷欧.奥特曼。
  “小飞,你怕不怕叔叔?”绿萍摆出非常“和蔼”的表情,貌似有点像诱拐犯。
  “不怕,叔叔又不是大怪兽。”小飞紧盯电视,甩都不甩绿萍一眼。
  “那你怕不怕叔叔生气?”继续诱导。
  小飞眨了眨眼,转身很认真的向绿萍点了点头,接着视线又被奥特曼吸引过去。
  “叔叔要是知道你叫费叔叔爸爸的话,他会很生气的哦。”绿萍恐吓。
  “为什么?”小飞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不解的望着绿萍。
  “因为小飞的亲爸爸是叔叔的哥哥,叔叔不喜欢别人做小飞的爸爸。后天叔叔就要来看我们了,在叔叔待在上海的这段时间里,小飞不能再叫费云帆爸爸,要叫费叔叔。”原谅她这种欺骗纯真孩童的行为吧,阿门。
  “妈妈,那等叔叔走了以后,我是不是还可以叫费叔叔爸爸呢?”小飞不想让叔叔生气,但他好喜欢费云帆这个爸爸。
  “当然可以。”绿萍拍了拍小飞的脸袋,很诚恳的保证:“对了,除了不能叫费叔叔爸爸,你还不能叫我妈妈,要叫我阿姨。”
  小飞懵懂的点头,好奇的问:“妈妈,什么是亲爸爸和亲妈妈?”
  “小飞是你亲妈妈从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是费云帆爸爸和我从心里生出来的孩子。”引用一下《心灵鸡汤》里的话吧。
  小飞很快就被绿萍搞定了,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宝宝,你就先忍忍吧。
  冲了一杯雪山云雾,绿萍敲开了费云帆的房门。
  “和小飞说好了?”费云帆放下手中的文件,了然的向绿萍开口。
  绿萍点头,将茶盅放在费云帆的桌上,在房里找了把椅子坐下。
  “轮到和我谈话了?”费云帆低头拿起杯子,状似在闻茶香,雾气掩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霾。
  绿萍咬了咬唇,有点尴尬地说:“他知道你是我的好朋友,你也知道他是我的男朋友,可你们不是没见过面吗?他不了解你的为人,对你我一直住在一起多多少少有些看法,如果小飞再喊我们爸妈,他肯定要误会的。”
  费云帆心底苦笑,但依旧温和地答道:“不会让你为难的,放心。”
  绿萍点了点头,心中有些愧疚,小心翼翼的看着费云帆问道:“你不会生气吧?”
  费云帆扯了扯嘴角,呷了口茶,压下心中苦涩后才平静地说:“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担心你。前阵子我去法国后,你似乎发生了点事。”
  绿萍一僵,但很快缓和下来,那件事她没有告诉过费云帆。可那段时间每次同他通话,细心的费云帆总能发现她的异常,可是他从不逼问她什么,只是让她好好保重。对于这样贴心的朋友,她非常感激。
  费云帆见她不语,眼神暗了暗,心里有了计较:“不想说的话就别说了,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说吧。”
  “我怕你在法国公干时分心,万一生意出了什么差错,我可赔偿不起。”绿萍将那件事情的始末向费云帆叙述了一遍,她本就不打算瞒他,就像她对费云帆的解释一样,当时她就是这么想的,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告诉他。
  费云帆听了之后,心中还有一丝疑惑,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是不是非常介意男朋友以前的所作所为?”他有些别扭地问。
  绿萍看着眼神有些闪烁的费云帆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回答:“我不介意他以前有过女朋友,那很正常。让我介意的是,我所爱的人不能一心一意的对我。说实话,我相信只要是女人,都不可能不介意自己的男朋友或者老公心里还有别人的。如果她不介意,那只能说明她根本不在乎他。”
  “如果那个人以前很花心,可是后来一心一意对待女朋友,换作是你,会不会接受?”费云帆略微有些紧张地问。
  绿萍了然地看着费云帆奸笑:“浪子回头金不换呐,换作是我,我肯定接受的。要知道,我可是非常喜欢浪子的哟,多有成就感。”
  “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看文件了,你该干嘛就干嘛吧。”被绿萍戏谑的眼神看的极不自然,费云帆脸红的将她推了出去,门外传来一阵讥笑。
  搞定两个男人后的绿萍一派轻松,这次林浩然居然请了两个月的假,听说是几年前的年假都被补上了。本打算让小飞跟她睡,林浩然住小飞的房间,可他愣是不肯,连小孩子的醋都吃,最后只能让他和小飞合住一屋了。
  绿萍其实误会了林浩然,冰块大人的真实意思是让她把费云帆这个电灯泡赶出去。可又不能明说,最后只能拿可怜的小飞撒气。

  王对王

  都说每一朵乌云都镶有一条金边,反之那条金边包围的是一朵乌云。
  绿萍千算万算没有想到她在接完林浩然回到家时,那个一百年不跟她说一句话的对门邻居会打招呼:“回来了呀,费太太。”已经是快五十岁的女人了,声音娇嗲的让绿萍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不免埋怨起冰山的魅力了,他可真是老少通吃啊。
  “费太太?”耳畔传来了冰山阴丝丝的声音,冷的绿萍一个哆嗦。
  “呵呵……那个……误会!绝对是误会!”绿萍没有理那个看到美男发花痴的老女人,快速转动小脑,冰山要爆发了,她得想法赈灾啊。
  快速打开房门,将林浩然拉了进去,绿萍很主动地拥抱住冰块,埋首在他怀中,脑子还在不停转动。
  “我好想你。”弄晕他!
  林浩然反手环住绿萍,淡淡的声音里夹杂着暴风雨前的宁静:“我也想你。可是,你能不能先解释一下,为什么别人会叫你费太太?”
  “浩然,坐了那么长时间飞机累了吧,要不要先洗个澡?”乾坤大挪移。
  “好。不过,你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语气里有了一丝危险。
  绿萍不由得吞了吞口水,然后开始耍赖:“哼!你先给我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医疗中心论坛里有那么多女人叫你DARLING?”
  林浩然眯了眯眼,已然有些咬牙切齿的说:“不要顾左右而言其他。”
  “我都说了是误会嘛,真的是误会!起先是小区里的一个保安弄错了,后来一些周围邻居就跟着他一起乱叫。我和那个保安更正过了,可那些邻居不知道。总不见得要我一户户跑去解释吧。”那个,她只是选择性隐瞒了某些事,不算欺骗。见冰块的脸色有所软化,绿萍不由舒了口气。
  “你不是说他已经买房了吗?为什么还不搬出去?”林浩然口气依旧有些不善的问,他非常不爽别人称呼绿萍费太太,尽管他知道了这是误会。
  “他一个人住那里太冷清了,而且家里有个男人,我和小飞也觉得安全些。”绿萍靠在他怀中,轻声解释。
  林浩然知道绿萍说的有道理,但他心里还是不舒服,就算家里有个男人方便些,那也不该是那个姓费的。他敢发誓,那家伙对绿萍绝对有想法。但绿萍已经说了费云帆是她的好朋友,如果硬要她将他赶出去,他们俩刚缓和的关系怕是又要僵了。真是不爽啊!看着怀中的人,低头一个法式长吻。
  当两人气喘吁吁的分开后,绿萍红着脸将林浩然推到浴室里去洗澡,她自己则帮他把行李放到柜子中去。林浩然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绿萍已经动作迅速的将东西收拾好。
  “要不要先睡一会儿?”绿萍体贴地说,她知道长途跋涉很累人的。
  “你陪我?”林浩然逗她,心底却有着希冀。
  绿萍一把扯过他的毛巾,嗔道:“想得美。”拿出吹风机,让林浩然坐在床上,自己站着为他吹干头发。他的头发柔软顺滑,发质很好,因为是短发,干起来很快。
  “好了。”揉了揉林浩然的脑袋,绿萍收起了吹风机。“你先休息吧,现在才两点,小飞要到四点半才到家,费云帆差不多六点,我们习惯在六点半吃晚餐,到时我叫你。”
  林浩然在听到绿萍这句话后心里不是滋味,“我们习惯在六点半吃晚餐”,什么嘛?弄得和一家人似的。他不满地拉过刚准备离开的绿萍,让她坐到自己的腿上,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下去。
  绿萍很顺从地回应着林浩然的吻,他的吻从一开始的浅吻,到轻啄,然后慢慢地舔吻,撬开她的贝齿,将舌头伸入她的口中与她纠缠。扶她腰的手不知不觉就伸到了她的毛衣里,在她的裸背后不停抚摸,另一只手沿着她的颈部一路下探到她的胸前,隔着衣服轻轻地揉搓。绿萍不自觉地搂住了林浩然的脖子,感觉到他一瞬间的僵硬,然后舌头更激烈的与她缠绵,不放过她口腔的任何一处。双手更是大胆的都伸进她的衣服里,解开她的乳罩,一只手托住她的腰,一只手攥住她的□撩拨。林浩然终于放开了她的唇,绿萍忍不住娇吟出声。感受到臀部有一个硬硬的东西顶着,她再傻也知道那是什么。脑子里恢复了一丝清明,“别!”她妩媚地喊出口。“给我好不好。”林浩然暗哑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眼神迷离,似请求,似忍耐。绿萍最终还是推开了他,说实话,她还没有准备好。林浩然没有责怪,只是紧紧地抱着她,他知道她还有顾虑,所以他会体谅她。
  林浩然没有去休息,他想陪绿萍聊聊天。不想才说了没一会儿话,外面就传来了开门声。绿萍以为是小飞提早放学,便拉着林浩然一起出了卧室。绿萍万分庆幸自己的明智选择,因为费云帆今天提早回家了。
  费云帆看着手牵手的两人,绿萍的嘴唇红肿,心下了然,一片苦涩,脸上却做出一副调侃神情:“没有打扰你们吧。”这是冲着绿萍说的。
  “你好,我是费云帆。”一本正经地伸出手,看着眼前这个清冷俊秀的男子,费云帆温和的说。
  “久仰,我是林浩然。”用力回握,林浩然也开始打量这个成熟英俊的男人,这个对他的女人有着非分之想的情敌。
  一时之间双方眼神交缠,冒出丝丝火花,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这一幕看得绿萍胆战心惊,慌忙站到两人中间阻止了他们的对视,忐忑不安地说:“尽管现在流行耽美,但我实在不希望你们两个来电。”
  随后,两个男人都把她当成空气,自己跑到客厅里去聊天了,留下绿萍一人蹲在墙角画圈圈。

  晚餐

  绿萍被放逐到厨房去做了,两个男人在客厅里友好交谈。一个谈吐优雅,浅笑盈然,另一个虽玄词冷语,但却穆如清风。绿萍不时向两个交谈甚欢的人张望,见他们气氛融洽,心下欢喜。其实她要仔细观察的话,是断然不会得出这种结论的。
  房间里,费云帆同林浩然谈笑风生,从双方工作内容,兴趣爱好,一直到中美法天气,民俗风情,其乐融融的让人感到诡异。费云帆的笑容不似以往那么的怡然自得,微微有些压抑和僵硬。而林浩然云淡风轻,山高水冷的样子时不时有些扭曲。
  “这段时间真是麻烦费先生照顾小飞和绿萍了。”这句话说的没错,可是语气别扭。
  “不会,这是应该的。”费云帆“客气”地回答:“其实我要感谢绿萍,不仅收留我住在家里,每天还要为我和孩子做饭。”咳咳,这句话也没错。可是怎么听,怎么让人感到不爽。
  于是不爽的某人强扯了一下面瘫的脸皮,状似怀念地说:“她的确很会照顾人,在美国的时候,每天除了要为我和小飞整理房间,洗衣服,做饭,早上还要陪我做晨运。”(作者:喂喂,是你强把她拉起来的好不好。)
  费云帆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忿,笑的“温柔”:“我们现在请了一个保姆,绿萍因为身体不是很方便,平时除了晚餐,她都不怎么干活的。”
  “适当的家务劳动和锻炼有助于她的健康,她这个性子只要没人盯,就会偷懒。”林浩然皮笑肉不笑地实话实说。
  “呵呵,是啊。”费云帆谈笑自若地附和,心里越发不舒服。
  一时间,两人都不再说话,林浩然拿起杯子喝茶,费云帆“欣赏”茶几上的盆栽。
  “费先生的花养的不错。”林浩然放下茶杯,挑起话题。
  费云帆摇头,笑答:“这是绿萍养的。”
  “她会养花?”林浩然有些惊讶,那个小白痴可是连仙人掌都会养死的。
  “刚开始不会,后来是我教她的。”费云帆略微有些得意的说。
  林浩然又开始不爽了,在美国的时候他将绿萍列为花房的拒绝往来户,从没有想过要教她养花。他承认,在这点上费云帆做的就比他好。于是他口气略酸的说:“那你一定费了不少功夫吧。”
  费云帆微笑点头,宠溺地说道:“的确是个很笨的学生。”不过挺有意思的。
  林浩然不语,两人又陷入短暂的沉默。好在,很快这个局面被一个清脆的童声打破。
  “叔叔!”
  小飞一放学就兴冲冲地往家里赶,今天叔叔要来,他们已经有一年多没见面了,他很想叔叔的说。果然,一进家门就看到叔叔和爸爸正坐着聊天,小飞很高兴地向叔叔飞扑而去。
  林浩然见到小飞也很高兴,平时冷淡的表情有了丝松动,眼中溢满了温柔和宠爱。他将兴奋的小飞抱入怀中,柔声说到:“想叔叔了没有?”
  小飞开心地直点头,然后小脑袋一个劲的往林浩然怀中钻:“小飞天天都在想叔叔。”
  “呵呵,小飞平时总念叨着你。”费云帆笑容满面地附和着小飞,这臭小子,有了叔叔忘了爹。
  小飞听到费云帆的声音,开心的从林浩然怀中起身,大声喊道:“爸……费叔叔!”妈妈说过的,千万不能在叔叔面前叫费云帆爸爸,否则小飞和妈妈就都死定了。拍怕自己的小心肝,还好,还好,不负妈妈所托。
  费云帆看到小飞这样,忍不住笑了出来:“林先生和小飞的感情真好啊。”
  林浩然揉着小飞的头,淡然的声音中有着一丝欣慰:“小飞是我一手带大的。”
  费云帆了然地点头,真诚地说:“这很不容易,小飞有你这样的叔叔很幸运。”一个没有结过婚的大男人独自将襁褓中的婴儿带大,的确很不容易,更何况林浩然还有自己的事业。对于小飞,他或许有不足的地方,但是他已经尽心尽力了。
  林浩然得到费云帆这样的评价,心中感叹,诚心地向他点了点头。在小飞的问题上,两个男人的态度出奇一致。
  因为有了小飞这个开心果,林浩然和费云帆接下来的话题就围绕着孩子转,气氛融洽。当绿萍将饭菜摆上桌,放置好碗筷后,就看到林浩然和费云帆各拉着小飞一只手,相处甚欢地一起走进餐厅。
  “你们聊的很开心啊。”绿萍随口笑说。
  费云帆和林浩然对视了一眼,眼神都很复杂。
  费云帆不想绿萍多心,莞尔一笑:“我和林先生聊的是挺开心的。”
  林浩然也不想破坏气氛,温柔浅笑的冲着绿萍点头。
  “什么林先生费先生的,多别扭啊!你们以后就直接喊对方名字吧。”绿萍提议。
  费云帆和林浩然又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尴尬。
  费云帆心中苦笑,却碍于绿萍的面子,只能对林浩然不自在的开口:“如果林先生不介意的话,我以后就称呼你浩然吧。”
  林浩然对绿萍的没心没肺也有些无语,但费云帆已经表了态,他总不能显得太小家子气吧。于是他别扭的对费云帆点头答道:“好,如果云帆兄不介意的话,我以后就这么称呼你。”
  正在喝汤的绿萍呛了一下,奇怪对林浩然说:“叫云帆兄干嘛?我都直接叫费云帆的。”
  林浩然看着她白痴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地说:“真不知道你们家怎么教你礼仪的。”
  费云帆心里也有些好笑,绿萍似乎没有过多地在意过他的年龄,这对他来说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绿萍不满地白了林浩然一眼,看到一旁的费云帆也是一脸好笑,又赏了他一个卫生眼,不客气地嘲讽道:“切,你们不都是在欧美国家生活的吗,哪儿来的那么多迂腐想法。”
  费云帆看看绿萍淡笑不语,林浩然则选择漠视她,优雅地吃饭。
  绿萍忿忿地帮小飞布菜,小家伙嘴里塞的鼓鼓囊囊,很开心地冲着她笑。哼,果然只有小飞最好!不再看那两个男人,筷子如雨点一般,将盘中好菜搜罗到一个小碗中,放到小飞面前。宝宝,吃吧吃吧,快快长大。
  正埋首吃饭,不经意间碗中多出了两个菜,萝卜是对面的费云帆夹的,青菜右面的林浩然夹的。她抬头看了看他们,林浩然在吃一块肉排,费云帆施施然同小飞分享碗中好菜。呵,他们吃肉她吃菜,凭什么呀?绿萍体内的小宇宙开始燃烧,这两个男人,明知道她只爱吃肉,还故意夹蔬菜给她,找死啊。
  “多吃点素菜对身体好。”费云帆如是说。
  “你都不吃蔬菜,太挑食了!”林浩然淡然解释。
  “嗯,老师说多吃蔬菜少吃肉。”小飞同学也傻乎乎地跟风。
  绿萍幽怨地抬起头,她家里都是什么人啊……

  四人的生活

  对于林浩然的到来,绿萍一开始是高兴的,可是…… ……
  镜头一
  林浩然来的第二天早晨六点,绿萍在房中睡的正香。
  “起床!”绿萍的耳畔传来了林浩然的“叫床”声,无视他,翻个身再睡。在美国的时候就被他天天折腾,现在在睡梦中还不放过她,理他有鬼!
  “起来!”这回可好,不只是声音传来,还加上了拍打,这个梦的声觉和触觉倒是挺真实的,可在梦中怎么看不见他?
  林浩然看着依旧熟睡的绿萍有些无奈,他就知道,只要没人监督,她根本不会自觉的健身锻炼。
  “浩然,她不到九点是醒不了的。”已经起身的费云帆路经绿萍的房间,看到林浩然正叫她起床,不由好心出言提醒。
  林浩然回头看了看一身运动装的费云帆,淡然地打了个招呼后答道:“一定要让她养成早睡早起和天天运动的习惯。”
  费云帆有些反感林浩然这样的专制,但知道他是为绿萍好,所以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不过,他这样门也不敲的就直接闯入绿萍的房间,让他感觉非常的不舒服,他们就那么亲密?向他略微点了点头,费云帆有些郁闷的出门去做早锻炼了。
  原本在被窝里很暖和的绿萍突然感到了一阵寒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林浩然的扑克脸?闭上眼,再睁开,他还在!妈妈咪呀,她忘了诶,林浩然来上海了,他有逼她做早锻炼的习惯,苦哈哈的开口:“早上好。”
  “终于醒了,那就起来吧。”林浩然冰冰凉凉的声音传来,面瘫的表情中有一丝温柔。
  绿萍感到既无奈又挣扎,但苦于林浩然的暴君作风,只能磨磨蹭蹭地爬起来从操就业。
  555555…… …… ……
  恋爱是美好的,男友是强大的,就让她苦中作乐吧。
  镜头二
  晚饭时,小飞告诉大家他的学校要在下周五举行家长参观日活动。绿萍和费云帆十分默契的偷偷对视一眼,心中有了计较。林浩然温柔地望着小飞,脸上写着叔叔一定会去。
  绿萍刻意忽略林浩然的理所当然,温柔地开口询问:“小飞希望谁去呢?”
  小飞同学很纠结,从内心来说,他希望叔叔爸爸妈妈都去。可这样的话,悠悠他们就会知道费叔叔和绿萍阿姨不是他的爸爸妈妈了,不行,这个想法OUT。如果让爸爸妈妈去,叔叔一定会不开心的,不开心的叔叔是很吓人的,唔,这个提议也OUT。但如果让叔叔去,难保悠悠那个大嘴巴不乱说些什么,不行,OUT。唉,怎么办呢?偷偷瞄了瞄一旁脸色诡异的绿萍……
  “我听阿姨的。”小飞大声回答。(作者:诶,小飞,你很会打太极嘛。)
  “要不,阿姨去吧?”绿萍忙接口,思来想去,只有这样最安全。
  “好。”小飞点头,呜呜呜……他可是学习委员,很拉风的说,爸爸看不见,叔叔也看不见……呜呜呜……
  “我也一起去。”被撂在一边的林SAMA冷然出声,对绿萍的无视行为有些不满。
  费云帆马上打圆场:“家长参观日只要一个家长去就够了,上次我去的时候,那里基本上都是女性家长。”
  “两个人去的话,学校也不会说什么,而且我也想看看小飞的学校是什么样子的。”林浩然坚持。
  听他这么说,绿萍和费云帆不得不闭嘴了,毕竟人家才是小飞的正牌叔叔,更何况他的要求并不过份。可是,万一东窗事发怎么办?
  绿萍苦哈哈地看了看小飞,小飞也一脸心虚地看她,唉,听天由命吧。话说悠悠小朋友会不会以为小飞有了继父呢,绿萍有些惊悚地想。
  镜头三
  早上八点半,费云帆习惯性的在做早餐,绿萍的金枪鱼三明治加牛奶,他自己的黄油吐司黑咖啡。看看正在阳台浇花的林浩然,费云帆客气地开口:“浩然,你习惯吃什么早餐?”
  林浩然向他点了点头:“谢谢,我随意。”看着低头继续在厨房忙绿的费云帆,做的那个熟练,那个心花怒放,那个心甘情愿,他的心里开始不满,绿萍真会偷懒,居然让一个男人来照顾她的早餐,最过份的是那个男人还不是他。
  其实费云帆比林浩然还要郁闷,原本每天早上他是开开心心的为心上人做早餐,现在可好,还得为心上人的男朋友做早餐。他这算什么?喂饱他们两个,让他们好好的发展恋情吗?
  绿萍还在补眠,两个男人相对无语地进餐。费云帆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吃完便匆匆告辞去餐厅了。
  “早啊,浩然。”被林浩然强迫锻炼后,绿萍的补眠时间顺延到了十一点。
  看着眼前一脸慵懒的女人,林浩然无奈了,还早呢,现在都快中午了。
  “明天开始,每天晚上十一点前上床,早上六点起床,中午可以睡一个小时,不准再这么补眠。”林大BOSS发话了。
  “诶?不要啊,浩然!不让我补眠,我会死的。”绿萍哀嚎。
  “乖!”大BOSS一句定江山:“还有,以后早上你来做饭,费云帆是客人,你怎么可以让他来照顾你?”
  “不要,他是我好朋友,而且他也愿意做,我才不跟他客气呢。”绿萍翻了个白眼。
  林浩然眯了眯眼,心想也就你自己没发觉费云帆的心思了,还让他为你做这做那的,没脑子!
  “那我来做早餐好了。”林同学退而求其次。
  绿萍想也没想,一口否决:“不要,费云帆比你做的好吃。有免费厨师不用,我又不是傻瓜。”
  林浩然气闷,心想他做的再好,也不能给你做一辈子,别扭地说道:“我这两个月也想学学做饭,还是我来做吧。”
  绿萍眼睛一亮,好男银啊!既然这样,大不了就让味觉受点苦吧,先苦后甜嘛。
  晚饭时绿萍把这个信息透露给了费云帆和小飞,费云帆风度翩翩地向林浩然说拜托,小飞同学幽怨地冲叔叔点头。话说,林浩然其实会做饭,不过他做的东西,仅仅在可以入口且不会中毒徘徊。

  手术可能

  林浩然为绿萍带来一个消息,一个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消息——她有机会做异肢移植手术。林浩然所在的MIT医学院和第一军医大学的附属医院合作,准备进行几例异体肢移植手术。一个月以后,将有一位女死刑犯执行枪决,她的身高体貌同绿萍差不多,所以可以作为捐献体。
  “这样也行,没有人权了吗?”绿萍憋了个半天,忍不住问出了这么句话。
  林浩然又好气又好笑地敲敲她的脑袋:“说什么呢?她是自愿的!我们还不至于知法犯法。”
  “你又没说清楚。”绿萍不满地嗫嚅。
  “那你的意思呢?”林浩然正色问。
  绿萍摇了摇头,有些怔仲:“我不知道。
  林浩然理解,毕竟这不是件小事。距离第一例成功的异体肢移植手术差不多也有六年了,现在这项手术的成功率已经大大提高,减轻排异反应的科技手段也有了长足的进步。这次合作的第一军医大学附属医院的医学水平在异肢移植领域是处于世界前列的。之前他们已经成功地做过多例异体肢移植手术,患者的术后恢复效果极好。对于这次合作,他非常期待。毕竟,异体肢移植手术是他研究了多年的课题啊。
  绿萍看看林浩然,想听听他这位专业人士的意见。可惜某人似乎陷入了思考,好看的眉微蹙,一脸认真,向往,迟疑,还有痛苦?呃,可能是她眼花了。
  小手在林浩然面前晃了晃:“浩然!浩然!”
  林浩然终于回神了,柔声问道:“怎么了?”
  绿萍嘟着嘴有些委屈地说道:“女朋友在面前也可以走神,都不知道在想哪个美女?”
  林浩然笑:“我在想这个手术呢。”
  绿萍有些疑惑:“你以前不是阻止我做这个手术吗?”
  林浩然解释:“这次合作的医院在异肢移植领域比美国的医院还要先进,术后恢复效果也好。最主要的是,美国那里的供体大多是西方女性,和你的体型不符。”
  绿萍了然,问:“那你是不是建议我做这项手术?”
  林浩然僵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题。这次手术的成功率在七成以上,可也不能完全保证成功,有一定风险性。可以接受手术的患者也不只绿萍一人,但根据他的判断,供体无论在血型,体格,肤色,还有其他多种指标上,都和绿萍的情况相当吻合。撇开他与绿萍的恋人关系,但就作为一名医生,他觉得绿萍是接受这项手术的最佳人选。现在的问题是,除去那七成的成功率,还有三成的失败可能。到时,绿萍所面对的,不是大截肢,就是死亡。所以,这个问题不管是对绿萍,还是对他,都是个两难的选择。
  “……情况就是这样,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林浩然只能将这项手术的利弊同绿萍细细说明,尽量不带任何私人意见。
  “浩然,其实你是希望我做手术的吧。”绿萍敏锐地察觉到林浩然对这项手术的热情,以及对于手术未知风险的迟疑。
  林浩然有些讶异,她发现了呀,其实他是希望她做这项手术的,不仅可以得到健全的身体,而且他也可以完成多年的研究课题。可他也怕,他怕她会出意外,所以他不敢给她任何意见,一直在迟疑。
  绿萍见他不语,心中了然,温柔地安慰道:“你不用担心其他的,我只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作为一名医生的真实想法。”
  又沉默了一会儿,林浩然才缓缓地开口,表情认真而严肃:“作为你曾经的主治医师,我希望你考虑这个手术。有风险,但成功率很高。”
  “好,我会认真考虑的。”拉起林浩然的手却被他紧紧反握住,撒娇往他怀中钻去,还是那淡淡的松香味。林浩然揽着她,没有其他的动作,两人都陷入了深思。
  绿萍原来就考虑过做这手术,但那时林浩然却不建议她做,以至后来她断了这个念想。现在既然知道有这么个机会,说她不动心,那是不可能的。但说她不害怕,那也是不可能的。戴假肢的生活虽说已经渐渐习惯,但多少还是同正常人有所不同的,天知道她多想有个健全的身体。现在,心中似乎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在呼喊,做吧,做一个完整的人。
  看看正在沉思的林浩然,他也希望她做,不是吗?她可以感觉到他的担心,也可以感觉到他对这个手术的热情。林浩然是一个非常敬业,非常有进取心的医生,和他一同生活过的绿萍对此有着深刻的印象。不管是他在医院有事时的随传随到,还是他在实验室做研究时的刻苦认真,林浩然对于医学的热情和投入都让绿萍感动。呃,有时是吃醋,因为他在家时也喜欢待在房里啃医书。对于这种手术,很明显,他有着强烈的兴趣和欲望。可由于手术的对象是她,他犹豫了。
  绿萍知道自己八成会做那个手术,除了想有一个健全的身体,林浩然的因素,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穿越人跳崖不死定律!她都穿越了好不好,一个手术如果就能把她打回地府,那她还穿个什么劲儿啊。她在想,只要老天不是存心耍她,只要作者不是后妈,基本上她是不会有危险的。
  做,OR不做?
  做!当然要做,爱拼才会赢!

  阻止

  “我知道了……那就这样,拜拜。”绿萍有些疑惑,刚才费云帆打电话约她到茂名南路上的一家咖啡馆见面。她搞不懂,究竟有什么事他不能在家里说,也不愿在电话里说,非要约在外面。没有过多的去想这个问题,反正过一会儿她就可以知道了。
  和林浩然打了一个招呼,绿萍就匆匆出门。
  费云帆选的这家咖啡馆很有格调,内部空间很开阔,巴罗克风格的立柱、雕花,四处都鲜花盎然,每张桌子上都有一枝玫瑰。最让人倾心是墙壁上那些花朵,是在水粉画中盛开的,清清淡淡,花朵出奇地大,画下签名是“CatteerDatg”。无处不在的花,还盛开在玻璃屏风上,一支又一支白茫茫,好似雾气的“白玫瑰”,超凡脱俗。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坐在靠窗位置的费云帆慵懒地靠在座椅上看报纸,偶尔呷一口咖啡。他穿着一身银灰色的Huge Boss西装,显得成熟阳刚,眉宇轻皱,但却更添一份知性。他就这么静静的坐着,直到那一声清脆的呼喊响起。
  “费云帆!”绿萍有些恼怒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居然那么悠闲自得的坐着看报纸。亏她以为他有什么急事,接到电话后就匆忙赶来。
  “来了,坐吧。”费云帆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她,礼节性的向服务员打了个招呼:“一杯WLWAYSSPECTAL。”
  绿萍依言坐下,毫不介意他还未询问她的意见,就自说自话地为她下单:“你替我点的是什么咖啡?”
  费云帆温和一笑,答道:“奥维斯特色咖啡,咖啡煮好后加新鲜奶泡,最后撒一些咖啡粉,你应该会喜欢。“
  绿萍点头,他所点的东西向来合她胃口,很了解她的口味啊。看看一脸高深的费云帆,她有些不明所以,于是开门见山地问道:“究竟有什么事啊,非要出来说。”
  “你是不是打算动手术?”费云帆也不拐弯抹角,前几天他看到她在看关于异体肢移植手术的有关资料,于是私下里问了问林浩然,那小子真是言简意亥,语言浓缩的他一头雾水。他知道林浩然是故意的,也不再多问。转而向一名做外科主任的老友打听,随后知道了这种手术有一定风险性。绿萍没有向他提过这件事,然而这几天,有意无意的,他总能看到她在查阅这种手术各种资料。
  “你怎么知道的?”绿萍有些愕然,她还没有将这件事告诉费云帆,而林浩然这种闷葫芦是不会主动将她的事告诉别人的,况且她也没正式地回复林浩然。
  “你这些天看的资料不都是关于这种手术的吗?”费云帆“微笑”着为她解惑,口气中有一丝不满。
  绿萍了然地点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毫不隐瞒地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费云帆。
  “这么说,你打算动手术?”费云帆皱眉。
  “是。”绿萍回答地坚定。
  “不再考虑一下吗?这种手术还是有风险的。”费云帆的声音中有着浓浓的关切与担心。
  绿萍垂下眼眸,拿着拌勺缓缓地调和杯中的咖啡,而后缓缓地说道:“我怕我想的越多,顾虑越多,最后会因为自己的胆小怕死,放弃了一个做健全人的机会。你们都不是我,所以不了解,只有失去过,才知道有一个健康健全的身体是多么重要。费云帆,你知道吗?我回国后爬了很多很多的山,就是想证明我即使没有健全的身体,也可以做到健全人所能办到的事。可那还是有差别的,每次你陪小飞去游泳,我都会一个人待在家里想,要是我们能一起去,那该有多好。我想做一个健全的人,很想很想,所以我一定要做这个手术。”
  费云帆疼惜地望着她,喉咙有些发紧:“我理解你的想法,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出了什么事,那些关心你的人会怎么样?你的爸爸,妈妈,紫菱,浩然,小飞,RITA,雨珊……还有我,那时我们会有多难过,你究竟有没有想过?”
  绿萍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眼神哀伤却坚定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过,我真的有想过。可是,我还是想自私一回。你们或许会难过一时,可我如果不拼这一次,我会难过一世。”
  费云帆沉默,看来她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做这个手术了。她说她想自私一回,否则她会难过一世。可是,她知不知道?如果她有什么事,他或许也会痛苦一世的。
  绿萍看着低头不语的费云帆,心底温暖,扯了扯嘴角安慰道:“我不会有事的,这个手术的成功率有七成呢。况且这次手术,浩然也是主刀医师之一,他不会让我有事的。”
  费云帆心中一睹,微微有些郁闷地说:“你没听过医者不自医吗?我怕他关心则乱,不能冷静的对待你的手术。”
  绿萍噗哧一笑:“别人或许会,但对他,我还是很有信心的。你知道吗?他对异体肢移植手术已经研究了整整五年。”
  “那他以前有没有做过这种手术?”费云帆一针见血。
  绿萍有些疑惑地摇头:“我不知道,但他好像做了很多动物实验。”
  费云帆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有些恼怒地说:“动物实验?那他就是没有做过临床实验喽。开什么玩笑?人和动物是一样的吗?不行,你不能做这个手术。”
  绿萍看着有些失态的费云帆,好笑的说:“我是说我不知道,又不代表他一定没有做过临床实验。况且,他只是主刀医师之一,还有两个是第一军医大学的教授,人家可是经验丰富哦。老实说,手术不论大小都有风险,可有病就要治啊。这次手术,他们说是有七成把握,但其实有八九成,说低了成功率是为了谨慎起见。”
  费云帆还是有些生气,郁闷了一会儿,憋着气问:“绿萍,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拿命让你男朋友做实验?”
  “你想象力还真丰富。”绿萍觉得自己额头的青筋突起,对他的强大想法无语。
  费云帆见她不承认,赌气地偏头看窗外风景,午后的阳光真是让人火大。她执意要做这个手术,除了想拥有健全的身体,就没有林浩然的原因?哼,他才不信。
  绿萍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哭笑不得,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不理她,再晃,他还是不看她,原本的四十五度角快扭成一百八十度了。“费云帆,别扭了,脖子快断了。”她打趣道。
  他总算把头转回,视线紧紧的粘着她,认真地说道:“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
  绿萍被他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想了想后点头答应。
  费云帆盯着她,绿萍在他的注视下脸色变得认真起来,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他缓缓的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如果说,这次手术的主刀医师不是林浩然,你还会不会那么坚持的要做。”
  绿萍一愣,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一时有些蒙,考虑良久,她才认真地回答:“即使不是浩然主刀,我还是会坚持做这个手术。我承认,我会那么坚持,多少有他的原因。可你也要相信,我还没有傻到拿自己的命给男朋友玩的地步。”
  费云帆点头,然后又严肃地问道:“如果,林浩然仅仅是你的男朋友,而不是一名医生,你要动这个手术,他却极力反对,你会听他的吗?”
  绿萍犹豫了,费云帆的这个假设让她感到挣扎。
  “说实话,不要骗我。”费云帆压抑着自己,冷然说道。
  绿萍看着他,一脸困惑,他们俩的视线就这么纠缠着,过了很久,她脸上的迷雾才散开。
  费云帆听到她清亮的声音响起:“我会!”
  轻轻的,淡淡的,肯定的。

  表白

  费云帆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她说她会!他微微自嘲着,一直以来的隐忍像被捅破了的气球,在他的心里横冲直撞,狂泻出来。他是不是一开始就做错了什么?是不是不该以好朋友的姿态来介入她的生活,而应该如林浩然那般强硬的告白?那么她是不是会对他有所不同?
  他认识她已经快两年了,接近她的目的,他早已明确。他的想法是只要他一直陪在她的身边,总有一天,她会感受到他的心意。可是,现实偏离了他所预想的轨道,她在还没有了解到他的心意前,居然就爱上了别人。而那个人对她的影响大过了她身边的其他所有人,包括他。真是该死,他就应该在一开始对她表白的。喜欢过紫菱又怎么样,那又不是爱!不过是千帆过尽后希望寻找一份宁静罢了。可对绿萍呢?从一开始的感兴趣,到后来的喜欢,再到如今的爱。老天爷一定是在惩罚他那寻花问柳的荒唐历史。对于女人,他向来手到擒来。所以对绿萍,他一开始就有着笃定。结果呢?心爱的女人爱上了别的男人。他很后悔,他当初一定脑残了才会那么肯定绿萍一定会喜欢上他。如果一开始就对她表明心迹,即使遭到拒绝,那么也不会像现在那么难过吧。至少那时,他投入的感情没有那么深。
  绿萍看着费云帆僵硬的坐在那里,以往的优雅笑容不见,眼神晦涩不明。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有一丝慌张,不由轻声喊道:“费云帆!你怎么了?”
  费云帆听到了她的呼喊,稳了稳心神,强扯了一抹笑容,答道:“没什么。”定定地望着有些担忧的绿萍,他感到喉咙有些紧。
  绿萍没有看到过这样的费云帆,仿佛披上了一层哀伤的纱衣,却被强制压抑着,让人看着伤心。她所认识的费云帆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是成熟的,优雅的,嘴边永远挂着一抹洞悉一切的微笑,仿佛什么都难不倒他似的。绿萍被他看的有些心慌,心中似乎有什么要呼之欲出一样。她很害怕这样的感觉,连忙慌乱的起身,有些紧张地对他说道:“我先回去了,还要做晚饭呢。”
  “坐下。”费云帆冷冷地吩咐,即使知道结果,他也不想再逃避了。
  “不要,有什么事晚上回家说好了。”绿萍倔犟地说道,心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不可以再继续留在这里。
  费云帆专注地凝视她,她在逃避!他不允许。“你确定要在晚上说吗?当着林浩然的面。”冷然的声音中有着一丝威胁和气愤。
  绿萍感到身体僵硬了一下,不得不重新坐下来,有些气恼费云帆的霸道,更多的却是慌乱,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她抬高声音壮胆:“你还有什么事?快点说!待会儿晚饭来不及做,大家都要饿肚子的。”
  费云帆看着她的反应,有些好笑。虽然会对她造成困绕,可他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是不会改变的。定定的注视着她,开始酝酿接下来想说的话,可眼前的女孩眼神慌乱,飘忽不定,左看右看,就是不瞧他。她已经有感觉了吧,他一直以来所深藏的心意。
  “我爱你。”费云帆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表白的话就已脱口而出。
  接着,绿萍就像被下了定身咒,久久石化在座椅上没有任何反应。
  费云帆紧张地看着她的反应,不自觉地握紧拳头,重复了一遍:“我爱你。”
  坐着的绿萍还是一动不动,眼神呆滞,过了很久她才回过神来,傻傻地说了一句:“太阳晒的我好晕,刚才我好像耳鸣了。”
  费云帆一听,怒气就忍不住串了上来。好不容易压制下去后,他才冷然说道:“是吗?那我再说一遍好了。希望你听完之后不要再说自己耳聋了。”
  “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绿萍立马否决,声音中尽是慌乱。
  费云帆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恼怒地低吼:“你在逃避什么?你就准备一直这样无视我的心意?你在美国的时候,我每星期给你打两通电话。后来你跑来上海,我就从法国追过来,让大哥照顾我在台湾和法国的生意。你说要在这里定居,我就把生意的重心放到大陆来。我所做的这一切,你就那么相信,我是来跟你做好朋友的?”
  绿萍被费云帆问的哑口无言,好半天,她才嗫嚅道:“我不知道,我还以为你一直喜欢紫菱,想拉拢我这个妻姐。”
  费云帆做了个深呼吸,免得自己忍不住要去掐死她,“柔声”轻问:“你以为我想利用你?”
  绿萍慌忙把头摇得跟个波浪鼓一样,急急解释道:“我知道你是真心拿我当朋友的,我也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的。说来你可能不相信,对我来说,你比紫菱更重要,我真的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
  “那现在呢?在你知道我的想法以后。”费云帆已经平复心情了,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出来,再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刚才绿萍好像说他比紫菱重要吧,这个认知还是让他很高兴的。
  “我爱的人是浩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改变这个关系,对不起。”绿萍低下头,轻声地说道。
  费云帆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心里还是像被撕扯似的钝痛,看着低头自责不已的绿萍,他只能无奈地说道:“不用跟我说抱歉,我爱你,那是我自己的事。我会像你希望的那样,做你的好朋友。可是绿萍,你能不能再回答我一个问题?”
  绿萍抬起头,疑惑地看着费云帆:“什么问题?”
  “你心里有没有我?哪怕只是一点点。不要再跟我说什么好朋友论调,我说的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存在,而不是作为朋友的那种。”费云帆一字一句的把话慢慢说完,而后略显紧张地看着绿萍,一颗心也随之悬起。
  绿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考了一会儿后才认真地缓缓道来:“有的吧。RITA姐姐说男女之间没有纯洁的友谊,我现在是相信的。你对我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朋友,我对你多多少少会有些男女之间的喜欢,可在这种喜欢的量变还没有达到质变之前,我就爱上了浩然。所以费云帆,我只能说,可惜不是你。”
  费云帆的眼神亮了一下,虽然还是很压抑,但却透出了一丝喜悦,轻声喃道:“你会和他一直走下去吗?”
  绿萍笑了笑:“世事无常,我也不知道。但是现在的我,会拉着他的手一起走,一直走到我再也坚持不下去。”
  午后的阳光清清浅浅,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无言浅笑。

  坚定

  那天之后,费云帆和绿萍表面上如同平常一样,但彼此之间却有了一层距离。绿萍知道,费云帆已经开始装修他的别墅了。她没有阻止,因为他们只是朋友,不可能永远待在一起。心中微微有些压抑,与他的谈话之间,她也不再像从前那么随意。他那么聪明的人,一定看出来了吧。
  林浩然也看出了他们之间的不对劲,隐约间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不去点破,静观事变。待在上海的日子,他每天看看书,养养花,十分悠闲。绿萍家的阳台俨然被他变成了一座花房,黄金柏,海棠花,佛手柑,玉叶,春兰,姬蔷薇,石菖、 风知草,阳台上到处放着盆栽。绿萍差点发飙,被林浩然这么一弄,她家晒衣服的地方立刻缩水成平方厘米。她强行把所有的盆栽都集中放置到一个阳台,另一个则将林浩然列为了拒绝往来户。
  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林浩然悠闲地在阳台上摆弄花卉,绿萍走了进去。不似从前,他现在也会教她养花之道,两人常在一起为植物修剪,浇水,施肥。绿萍也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浩然自得其乐地做事。这样的他,让她感到很幸福。
  思绪不由地飘到了从前,那时的绿萍就是个植物杀手,几乎养什么死什么,一度林浩然曾禁止她踏入他的花房。到了上海后,费云帆从小飞口中得知了她的“光荣”事迹,死乞白赖的要教她养花,在他的细心教导下,她才慢慢学会了如何侍弄盆景。费云帆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即使所教的人如绿萍一般,在园艺上愚味无知,他也会用自己的谈笑风生将你慢慢引入正途。心里渐渐变得不是滋味,她和他,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吧。
  “怎么了?”林浩然看到了一脸若有所思的绿萍,不由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从前的一些事。”绿萍回过神来,对他淡然一笑。
  林浩然心中微紧,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最终只能无言地拉过绿萍,揽入怀中。
  绿萍埋首在他的胸膛,闻着他身上清雅的松香味,心慢慢的平静下来,而后闷声闷气地说:“林浩然,我警告你!要是你已经结过婚,或者你即将结婚,但新娘不是我,那么墓穴就是你的婚床。”
  林浩然不由地一抖,浑身僵硬,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绿萍见他没有反应,抬起头疑惑地看他,却被他猛然堵住了唇。一个法式长吻后,她被强制埋首在他的怀中,感受他胸膛的轻振,冷然的声音中带着欣喜,好笑与一丝压抑:“你是在向我求婚吗?可朱丽叶的原话似乎是‘要是他已经结过婚,那么坟墓便是我的婚床。’”
  绿萍抬头看他,无辜地眨眼道:“是啊,我没有说错。要是那些假设成立,那么坟墓就是你的婚床。”她在“你”字上加了重音。
  “如你所愿。”林浩然拥紧她,淡然的声音中有着喜悦和激动。
  绿萍推开他的怀抱,抬起手轻戳他的胸膛,傲慢地说道:“是如你所愿。”
  “没错,是如我所愿。”林浩然点头微笑。
  绿萍拉着他进入了客厅,将他按坐在沙发上,认真地看了一会儿,才缓慢地启口:“我已经想好了,我要动这个手术。”
  林浩然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还是轻轻地点头同意。
  绿萍摇着他的手臂,撒娇地问道:“你不会让我有事的吧?”
  “不会。”林浩然的声音很坚决,平静的面容上有着肃然,眼睛黝黑清澈的望不到底,里面是数不尽的自信,痛苦,挣扎与坚持。“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他又一次保证道。
  绿萍笑:“我相信你。”
  林浩然告诉绿萍,手术必须到广州去做。但在那之前,她还必须做一系列的身体检查。在各种指标合格后,才可以进行手术。所以,他们要尽快启程去广州。动身前,绿萍要安排好家里的事,费云帆义不容辞地接过照顾小飞的重任,林浩然和绿萍都对他很放心。
  林浩然知道费云帆对小飞很好,这个认知让他既高兴又生气,这就要从那次家长参观日活动说起了。
  那天绿萍带他去参观了小飞的学校,那是一所基础设施完善,绿化环境优美,师资力量雄厚的上海知名小学。学校的人文底蕴浓厚,办学特色鲜明,围绕着 “基础扎实、特色鲜明、素质全面、管理规范”这个办学目标和“严谨、勤奋、自信、文明”的校训,学校遵循“以学生发展为本”的教育理念,注重师资队伍的锤炼、校园文化的建设和学生综合素质的培养,形成了浓厚、严谨的教学、教研氛围,积极向上的求学、求知氛围,健康、快乐的成长氛围,为培养素质全面、个性发展、视野开阔的学生营造了一个良好的发展环境。林浩然对这所小学各方面的综合素质感到非常满意。
  当然也有让他感到不满意的地方,比如说……
  在小飞的课堂休息时间,某位可爱的小萝莉正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无视小飞抽风似的眼神暗示,跑到绿萍和林浩然面前,天真地向绿萍问道:“阿姨,这位叔叔是谁啊?小飞的爸爸怎么没来,以前都是他来学校开家长会的。”
  当时的绿萍连想死的心都有,不敢看身边的林浩然,只感到周围的冷气不停地向绝对零度靠近。本着珍惜生命,远离致命体的想法,她迅速蹲下,“和蔼”的摸摸小萝莉的头,“微笑”着说:“悠悠啊,上次期末考分数下来后你妈妈有没有奖励你。”她的话很又转移话题的嫌疑。
  还好,小萝莉比较无知,一想到开心的事马上就把刚才的提问忘了个一干二净,屁颠儿屁颠儿地就同绿萍说起了她的光荣事迹。
  小飞同学就惨了,唯一的温暖源罗悠悠同学被绿萍巴着不放,可怜的他只能接受叔叔不时飞来的眼刀,心里不停地埋怨妈妈的不人道和悠悠同学的多嘴。呜呜……晚上回去死定鸟。
  不过他多想了,就是要死,首当其冲的也不会是他。绿萍在参观结束后就战战兢兢地跟着林浩然,不敢多话。林浩然没有开口,只是用了一个加强版冰刀就把她所有的话给吓了出来。结果,绿萍被他整整无视了两天,惨兮兮地指天发誓和费云帆没有任何事发生,外带差点失身才把这件事了结。
  林浩然也看的出来,费云帆是真的喜欢小飞,也是真心爱护他,在很多方面,他做的要比他这个亲叔叔好。在小飞的问题上,他对费云帆是一百个放心的。

  手术

  绿萍和林浩然在安排好家庭琐事后就匆匆赶到了广州,绿萍忙着做各项身体检查,林浩然忙着同其他主治医师敲定方案。
  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军医大学,创建于1951年, 1979年被确定为全国重点大学,现有第一临床医学院、第二临床医学院、基础医学院、中医药学院、护理学院、生物技术学院、药学院、公共卫生与热带医学学院、生物医学工程学院等14个学院,拥有5所直属附属医院。学校在消化病诊治、中西医结合诊疗、肾肝移植、异体肢移植、造血干细胞移植、心脑血管介入、创伤修复学等方面有着明显的特色优势。2000年以来,该校有5项科研成果7次入选国家公布的年度科技十大新闻。该校教授的原创论文在国际顶尖医学杂志《N Engl J Med》(《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上发表,影响因子51.296,该成果被美国内科学年报评为当年内科学领域最重要的14项研究进展之一。
  绿萍做完那些检查后就比较悠闲了,可林浩然依旧空不下来,一直在反反复复地研究着治疗方案。他们俩现在都住在医院里,林浩然待在员工宿舍,绿萍待在病房。很多时候,绿萍即使无聊了,也不可能找来林浩然聊天。所以,她常常一个人在医院的花园里晃荡。费云帆经常打电话来问候她,有时小飞也会打她的手机,算是她无聊生活中的一抹亮色吧。
  临行前,费云帆又约她出去了一次,除了叮嘱她要注意出行安全,日常饮食,还说出了他的决定。
  他说:“别墅已经在装修了,可能再过两三个月吧,我就要搬出去了。”
  他说:“我的生意不可能一直麻烦大哥来照顾,等你动完手术,完全康复后,我就会回到法国。”
  他说:“大陆的餐厅我会找人负责管理,这里的别墅,估计一年我也来不了几回。”
  他说:“以后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让别人为你担心。”
  他说:“如果你们要结婚,不要忘了给我发请贴。”
  他还说:“我爱你,所以我要远离你,慢慢忘记你,也只有这样,我才会活的更好。”
  对于费云帆的决定,绿萍心里不是没有叹息和失落,但更多的却是如释重负和愉悦。费云帆如果忘了她,那么他会过的很好吧。
  手术的日期很快就被确定下来,在等待日子里,绿萍总有些忐忑和害怕。一直到手术的当天,她被推进手术室时,心里反而不紧张了,早死早超生吧。
  手术采取的是局部麻醉,在背脊处打入麻醉针,不一会儿,绿萍的下半身就失去了知觉。她闭上了眼睛,不是害怕做手术,而是怕亲眼看到医生为自己动手术。绿萍可以清晰地听到皮肤被划开的声音,可以感觉她的皮肉被扯来扯去,甚至在缝合断肢处的神经时,她都清楚的知道。妈的,她想不知道也不行。这帮无良医生一点也不体谅她的心情,居然在病患面前讨论手术进度。
  “浩然的手法很熟练啊,这种间断贯穿缝合术的打结那么多,可你的速度一点不受影响。”这是她的主治医师之一A教授在讲废话。
  “抗凝药物刚才用了多少?”另一个主治医师B教授的声音很有特色,想认不出也难。
  “低分子右旋糖酐 500ml,吻合中局部还用了10~100u/ml肝素。”某个护士回答。
  …… ……
  由于手术时间过长,绿萍在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等她一觉醒来,手术居然还在进行。
  “可以了,现在松去血管夹。”这是她家浩然酷酷的声音。
  “反应不错,动、静脉充盈良好,老A,浩然,我们先做一下勒血实验。”
  …… ……
  “肢体皮肤红润,毛细血管充盈时间不超过2秒,皮温逐渐上升。”A教授的声音里有着一丝兴奋和喜悦。
  …… ……
  “呵呵,浩然,要让你女朋友减肥了,仔细看的话,捐献者的腿部供体要细一点。”B教授乐呵呵的说。
  这个医生真是无聊透顶,她的左腿哪里粗了?
  又细细索索的过了一会儿,耳边传来了流水声,似乎他们都在洗手,手术完了吗?感觉到有人用手摸她的头,她不用猜也知道是他。
  “推到重症监查室去吧。”
  “接下去就是排异反应了,两个月内不可以有任何松懈。”
  …… ……
  “不会让你有事的。”这是绿萍再一次昏睡前,林浩然在她耳边的低语。

  住院ING

  还好,绿萍的排异反应不是很大,在重症监护室待到第四个星期时,她被宣告解放,住进了普通加护病房。绿萍不由仰声长叹,穿越人士跳崖不死就是个铁律啊。
  某日,普通加护病房内……
  “感觉怎么样?”林浩然脸带笑意地问,每天下午两点他都要到这里来陪陪绿萍。
  “还行,就是有点疼。”绿萍碰了碰她的右腿,感到有些胀麻。
  “疼就对了,我还怕你不疼呢。”林浩然抚了抚她的长发,对于绿萍身体的迅速恢复,他感到很高兴。
  绿萍撅嘴,拉过林浩然的手不满地说:“我手术都做完一个月了,你每天还是忙的不见踪影。你说!你是不是给这家医院打工打出瘾来了?还有,那些每天晚上到你宿舍去讨教问题的女医生和女护士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想跟我玩红杏出墙啊?”
  “不许胡思乱想!”林浩然用力反握住她的手,惹的她呼疼才放轻力道,而后温柔地哄道:“我最近事情很多,有两例移植手术要做,还要担任学院的客座教授,所以陪你的时间不多。不过等这些都忙完之后,我就会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你会一直陪我?我倒宁愿相信母猪会上树。”绿萍忍不住揶揄道,和林浩然相处了那么久,她早看开了。在他心里,工作永远第一位的。
  “你不是已经向我求婚了吗?怎么,那么快就忘了?”林浩然“好意”提醒道:“结婚后我们就能够一直在一起了。”
  绿萍撇嘴:“切!我就知道,我们俩在同一个问题上的理解方向往往是相反的。”
  “至少我们在结婚的事情上方向是一致的。”林浩然的眼里满是笑意。
  绿萍直起身,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对他进行扫描,然后作出鉴定结论:“你到底是不是林浩然啊?我从重症监护室出来之后,怎么老觉得你是别人假扮的呢?”
  绿萍说这话是绝对有根据的。以前,林浩然整天挂着一张面瘫脸,冷言冷语冷心冷肺,身上总有股萧索的味道。现在,他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可眼中总有一抹暖暖的笑意,萧索不再,浑身洋溢着淡淡的幸福。这应该是她的功劳吧,绿萍自恋地摸摸脸。对了,原本的制冷空调已经升级成了冷暖双用,她的影响力还挺大的,哦呵呵呵……
  林浩然没有回答绿萍的吐槽,只是深深地望着她,眼神复杂,遗憾,痛苦,释然,解脱,喜悦,幸福一一闪过。
  “我们一定要好好的生活下去。”离开病房前,他在她的耳边轻轻低喃。
  绿萍现在正接受物理治疗,她的新腿已经有了知觉,但还是用不习惯。林浩然说要完全适应这条腿,差不多要一到三年时间。绿萍有些无奈,但这也没办法,能够重新获得健全的身体,她已经感到很满足了,奢求太多的话,会遭报应的吧。
  住院其实非常无聊,林浩然虽说没有太多的时间陪绿萍,但他的同事倒非常有空。尤其是那个叫郁建文的,整个一话痨。和他相识不到一天,绿萍就知道了他很多事,从身高体重年龄住址电话爱好,到家庭组成初恋情史巴拉巴拉,巨细靡费。
  “我拜托你能不能说点别的,你那些风流韵事我背都背的出来了。”绿萍坐在床上,看着喋喋不休的某人,无力哀嚎。
  郁建文不以为意,继续得瑟:“话说当年我们系里的xxx,美丽温柔,气质高雅,才华横溢 …… 那是金风玉露一相逢,却胜人间无数 …… 爱我爱到骨头里 ……”
  绿萍听的脸皮微抽,久久沉默无语。唉,到底是他来陪她聊天呢?还是她来听他吐槽呢?心生怨念的赏了郁建文一个白眼,她开始闭目养神。
  “诶诶,你不要一副索然无味的样子好不好 …… 求求你睁开眼吧 …… 我和浩然也做了五年同事了,你是他女朋友,这点面子总要给我吧。”
  “要不是你和浩然有五年的交情,你以为我会忍受一百只鸭子在我耳边聒噪吗?”绿萍郁闷地睁眼,实话实说。
  郁建文摸摸鼻子,依旧笑的春风得意:“绿萍,你是不是在嫉妒我?也对,你们家林浩然就是根木头,面瘫呐面瘫~。”
  绿萍气笑:“面瘫总比你癫痫好,整天神气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对着人家小女生发春,老脸抽啊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发羊癫疯呢。”
  “我那可不是发春,而是浪漫~青春~”郁建文回嘴。
  “人家十几二十岁的男孩子的确是叫浪漫青春,你一个三十好几快奔四张的过气人士顶多叫放浪形骸,俗称为浪。”
  “我再浪也不会像那根木头那么招蜂引蝶。说来,这几个月那些漂亮的女医生和女护士快把他宿舍的门槛给踏破了。”
  “所以你嫉妒了吧?”
  “所以你妒忌了吧?”
  “我有什么好妒忌的,我们都快结婚了。”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你的脸扭曲了呢?”
  “那是你老眼昏花!”
  …… ……
  在林浩然的细心照料下,在费云帆美女小飞的爱心电话温暖下,在郁建文那张臭嘴的熏染下,绿萍向着痊愈的康庄大道义无反顾的奔去。

  曾经

  风和日丽的下午,一对青年男女正坐医院的草坪上野餐。女子清秀可人,浅笑盈然;男子英俊潇洒,如沐春风。宽大的草坪上,铺着白色的垫子(疑似医用床单),上面零星放着一些水果,饮料,零食,以及盒饭。如果不考虑地点问题,这倒是一幅比较唯美的人文风景。
  “诶,你是说以前你们做过异体肢移植的临床试验?”绿萍惊讶地喊出声。
  郁建文往嘴里扔了一颗美国红提,连皮带籽的都吞了下去,绿萍被他这种吃葡萄不吐葡萄皮的做法囧到了。他没有立即答话,平时的嬉皮笑脸显得有些严肃和遗憾,沉默了一分钟后才幽幽地吐槽:“往事在我心里涌现,往事不胜憧憬,徒令五内撩乱。往事逝似天际闪电,往事空添怀想,人事息间万变。愁对明月再圆,柔情若结心境千百转。纵怀万缕言,难令故梦重现,无奈往事化烟。往事令我朝色思念,往事不堪回首,遗下凄酸恨怨。”
  “你有没有一个妹妹叫RITA的?”绿萍满脸黑线,嘴角微抽。郁建文的风格和美女好相似呀,该不会是一家人吧?
  “咦?你怎么知道?”郁建文从忧郁到咋呼也就一秒的时间。
  “不是吧?你真认识?”绿萍惊讶了,地球原来那么小。
  郁建文兴奋地点头:“RITA妹妹的皮肤可真好,吹弹得破呀,可惜身材差了点,不过小女孩还没有发育完全嘛,以后还是有可塑性的。小萍,原来你也认识她啊?”(作者:你确定自己不是喜欢LOLI的怪叔叔?)
  瞄一眼像打了兴奋剂似的某人,绿萍以手抚额,真是浪费感情啊。正了正神色,绿萍言归正传:“请正面回答我一开始的问题。”
  郁建文撇了撇嘴,而后有些苦恼地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都说了往事不堪回首,你就不要追问了。”
  “你要是不说的话,我又怎么会知道?”绿萍有些咬牙切齿地说:“要怪就怪你自己是个长舌公!”
  “诶,我也是无意的嘛 …… 你别生气呀,我说还不行吗?”
  绿萍眯起眼看着他,一脸你再不说我就咬死你的表情,骇的郁建文一个哆嗦。
  “四年前,我们确实做过一例临床试验,不过很可惜,我们失败了。”郁建文的声音有些低沉:“世界上第一例异体肢移植手术做成功的时候,我们就对这个课题非常感兴趣。兢兢业业地准备了一年后,我们自以为是的向MIT医学院提出了临床试验的正式申请。这件事对于校方来说,绝对有利无害。手术成功,可以为学院赢得更好的名声,得到更多的资金支持;手术失败,那也没什么,毕竟世界上只有一个成功案例,还是在好几个国家的顶尖医院联合实施下才完成的。既然有了一个成功案例,也就代表着这种手术的可行性是存在的。据我们了解,当时很多国家的医学院和大型综合医院都开始了这方面的研究,有的甚至进行了临床试验。MIT的医学院当然不甘落后,所以很快我们的申请就被校方批准了。不久,我们找到了供体,她是一个日裔的女留学生,死于先天性心脏病。在康复中心治疗的东方女子本来就不多,再加上这种手术的高风险性,使得我们根本就找不到愿意进行临床试验的对象。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那一阵,我们到处寻找愿意进行手术的病患,准备了整整一年,我们谁都有些迫不及待了。此时,有一个年轻的华裔女人找到我们,自愿要做这个手术。我们都很高兴,立即就给她安排了体检。结果显示她的身体情况同供体的匹配程度不高。我们把这些情况都告诉了那个女人,没想到她却非常坚持,说一定要动这个手术。我和浩然很犹豫,但最终还是同意实施手术。当时我们都太自私了,也太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就在手术后的第八天,那个女人因为排异情况严重,不幸死亡。”郁建文躺在了草坪上,呈大字状,表情平和,故事说完后还不忘了吐槽:“终于说出来了,真他妈舒坦!”
  他是舒坦了,可惜绿萍的心里开始发堵了,闷声不响的过了一会儿后就一脸纠结地问道:“你们明知道供体不匹配,干嘛还要做那个手术?”
  郁建文翻了个身,呈五体投地状,两只爪子不停地蹂躏草坪,一脸不爽地闷声答道:“甭提了,这件事就是我们人生中最大的败笔,呜呜呜……我们都后悔死了。”
  绿萍一脸鄙夷,不仅是对郁建文,对林浩然也是,忍不住开口讽道:“你们的工作热情和钻研态度真是让人佩服的五体投地。为了推动世界医学的发展,不惜草菅人命!”
  郁建文一下子就跳了起来,神色激动,口齿不清地嚷道:“你你你……我不是说过了吗,那个女人非常坚持!我们从一开始就告诉过她,如果排异反应严重,最坏的结果就是死亡。而且我们也说过,供体的情况和她的身体素质并不符合,可她自己坚持要做,我们能怎么样?万一她跑到其他医学院要求动这种手术怎么办?”
  绿萍冷笑:“怎么办?凉拌!既然供体不符合,你们就另寻供体,又或者你们放弃手术。那个女人如果坚持,那就让她去其他医院好了,指不定那里有合适的供体。说穿了,你们就是迫不及待地想做人体试验,拿别人的生命练手。”
  “我他妈一定是脑残了,才会跟你说这件事!”郁建文捶头,一脸郁闷,他知道绿萍说的是事实,可她也太尖酸刻薄了吧。
  绿萍心里也不好过,她承认,她有时会嫉妒他的办公桌,实验室,和手术台。可一直以来,她都非常佩服林浩然对工作的兢兢业业和对学术的钻研执着。她不想拖他后腿,所以选择支持和尊重。但现在,她觉得林浩然对于工作的热爱太可怕了,居然可以那么的不择手段,即使那是曾经。无论做什么事,都不能过头,过错,过错,过了就是错了。
  郁建文见她眉头深锁,不由地低声说道:“我们真的知错了。就说浩然吧,那场手术之后,他一天到晚不是待在实验室,就是待在医院,几乎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人也变了很多,原本挺温和的一个人,不知不觉间就成了面瘫,夏天在他身边都不用空调。绿萍,你可不能告诉他我把这件事说给了你听,他心里一定会不好受的。这些年来,他一直就很自责,不然的话也不可能变得那么清冷。”
  绿萍点头,这本就与她没多大关系,她生气也不过是出于一时的义愤。而且,他们不也忏悔了吗?这么说来,林浩然不是因为何雅君的事才变成冰块的呀。不知怎的,这个认知让她舒服了很多,郁结渐渐散去。

  直觉

  “浩然,我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出院,已经四个月了好不好,我都快发霉了!”病房里,绿萍使劲地晃动着林浩然的手臂,又一次为自己争取回家的权利。
  “乖,再等些日子。”林浩然任由她所作所为,满脸笑意。
  绿萍鄙视地看着他,切!又是这句话。“那你给我一个准确日子。”A教授明明对她说,她的复原情况良好,已经可以出院了。可林浩然倒好,不但自己在这里做学术交流,还非要把她困在医院里。虽说她现在走路有些跛脚,但已经不会摔跤了。她完全可以回上海修养嘛,在那里的医院做康复训练,还可以顺带照顾小飞。现在就费云帆一个人,他有自己的事业要忙,跟小飞又非亲非故的,总不见的一直让他来带孩子吧。
  “等我忙完这阵子再说吧。”林浩然揉揉她的头发,留下清浅的一吻,而后施施然转身离去。
  过了没多久,房门又被推开了,一身白色大褂的郁建文粉墨登场。
  绿萍瞄也不瞄他一眼,依旧坐在床上胡乱翻着八卦杂志。郁建文也不客气,径直坐到床边,顺手抄起了放在桌上的原味薯片,就这么喀吧喀吧的吃了起来。绿萍当作没看见,她早已经习惯了。对这个人,你说的越多,他越是小人得志。
  “都没有啤酒诶。”无良的将一包薯片吃干抹净后,郁建文皱眉抱怨。
  绿萍额上青筋跳动,翻动杂志的手劲大了不少,但还是没有理那个贱人。郁建文不以为意,笑的贼兮兮地翻出绿萍放在抽屉里的子母牛奶,恬不知耻地喝了起来。“嘶”的一声,某人手中的杂志分崩离析,这厮笑的更欢了。
  “小萍,你知道吗?1005病房来了一个大美女,那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婀娜多姿秀外慧中面若桃花天生丽质如琬似花宛如天仙气质非凡秀而不媚端庄娴雅落落大方温文尔雅知书达礼,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郁建文说的眉飞色舞,丝毫不考虑别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上次你说那个女人还有个孩子,是不是真的?”绿萍不想再听他胡说八道,只能找话打断。
  这个话题跳得有些突然,但郁建文还是很快反应过来了:“是啊,我还看到过那个孩子呢。”
  “那我就搞不懂了,她既然有小孩,怎么还敢做这种手术。她这妈妈当的也太不负责任了。”绿萍皱眉。
  “是啊,那个孩子当时才两三岁,连个父亲都没有呢。”郁建文赞同地点点头,然后若有所思的说道:“那个时候我们还在猜,小孩的父亲是不是因为她残疾了,所以才离开了她。那个女人为了挽回爱人,就冒险动了手术。”
  绿萍一脸黑线,你们可真会想。“那后来呢,小孩子没了爹妈可怎么办呢?”
  郁建文摇头,实诚的说道:“不知道,可能被人收养了吧。后来我被送到英国的XX医学院做交流生,直到三年前才调回MIT的。”
  绿萍无意识的点点头,然后有些奇怪的问:“你怎么老是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的称呼自己的病患,你不知道她的名字吗?”
  郁建文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样子:“好像叫Candy.Lim吧。”
  “很普通的名———”
  绿萍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这让郁建文有点摸不着头脑,看她怔住的样子,着实有些奇怪。郁建文有些紧张了,急切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绿萍还是没有反应,她被自己脑海中突如其来的想法吓到了。愣了半天,她才缓过神来,有些歉意的对郁建文说:“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一件事,一件很不好的事。”
  郁建文微微皱眉,仔细地打量她,直到确定她真的没事,才离开了病房。他刚一走,绿萍就拿起了电话,拨出一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
  “费云帆吗? …… 是我!…… 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件事 ……好,再见。”
  “RITA姐姐吗? …… 是我!!…… 你能不能给我发一封邮件 …… 谢谢 …… 再见。”
  放下电话,绿萍非常希望自己是杞人忧天,可脑海中那一幅幅历历在目的画面却不停地在眼前播放。
  向郁建文强行借来了笔记本电脑查看邮件,心下微沉。
  焦躁不安地等待了三天,费云帆来消息了,证实了她的猜想。
  浑浑噩噩的第六天,美女奉送了一个额外惊雷,雷的她外焦里嫩,透心凉。
  绿萍现在真的很恨自己,女人的直觉怎么就那么准!
  当林浩然推开绿萍的房门,看到就是这么个场景。穿着病号服的女子站在窗边出神,连有人进房也没发现。清秀的小脸有些苍白,瞳孔略微萎缩,眼神中尽是迷茫和痛苦。这些天他去了深圳开会,忙的是天昏地暗,没有顾的上她。难道是出事了?
  林浩然忙走上前去,两手抓住她的双臂,焦急地问道:“绿萍,你怎么了?”
  绿萍缓缓地回神,见是林浩然,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然后紧紧地抱住了他。林浩然一僵,很快反手搂住了她,任她在怀中动作,等她渐渐平静下来,才轻轻地问道:“到底怎么了?”

  故事

  空旷的病房中,响起了清亮的女声。
  “我来给你讲一个故事吧。有一个女孩,从小就暗恋同她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可惜,那个青梅竹马并不喜欢她,明明知道她的心意还鼓励她嫁给自己的哥哥——”绿萍一边轻柔地诉说,一边定定地看着林浩然的反应。
  果然 ……
  “够了!”林浩然一个怒喝,打断了绿萍的叙述,脸色铁青。
  绿萍做了个深呼吸,无视林浩然暴怒的眼神继续她的故事:“那个傻女孩一气之下,就真的嫁给了男孩的哥哥。三年后,他们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当那个孩子两岁的时候,他的父母在一次聚会后的回家途中惨遭车祸——”
  “我说够了!汪绿萍,你到底想说什么?”林浩然又一次暴怒地打断了她的话,绿萍的双臂被他紧紧的抓着,生疼。
  “请让我说完,如果你觉得我说错了,待会儿可以指正。”绿萍的语气依然轻柔,可任谁都可以发觉她的颤抖。
  林浩然黑着脸,眼神狂怒,心中痛苦不堪,他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孩子的父亲为了保护妻子,将方向盘右打,当场不治身亡。所幸,尽管失去了一条腿,可女孩还是活了下来。丈夫死了,他的家人不接受她,连娘家的人也不待见她,除了孩子,女孩此时一无所有。这时,女孩喜欢的青梅竹马,也就是丈夫的弟弟向她伸出了援手,将她和孩子带到国外接受治疗。那个青梅竹马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医生,将他的事业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女孩被带到国外后不久,就得知她所深爱的男子正遭遇事业瓶颈,急需一个临床试验的对象。那个女孩不知道是痴,还是傻?居然放着自己可爱的孩子不顾,自愿做她青梅竹马的实验品。为了那个青梅竹马,她明知道自己的条件不适合做这种高风险手术,仍然义无反顾。而那个男子,虽然制止过女孩的冲动行为,但终究按奈不住对临床试验的热情,在明知手术的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的情况下,实施了那个高难度手术。结果可想而知,女孩因为排异反应严重,手术后的第八天就离开了人世。…… …… 不过那个女孩没有傻的太彻底,在手术之前,她再度向那个青梅竹马示爱,让他答应她,只要手术成功,他就要给她一次机会。可惜,天不遂人愿,她没有得到那个机会。…… …… 女孩抛弃了她的孩子,丢弃了丈夫的深情,不惜自己的生命,也没有换来她想要的爱情。”绿萍幽幽的说完,锐利的眼神让林浩然躲避不及。
  林浩然浑身僵硬,闭上眼睛,往事历历在目。在这夏日的午后,他人生中最阴暗的一幕被暴露在阳光之下,没有温暖,只有彻骨的寒冷。他颓然坐下,低下头,将自己埋入无尽的黑暗。
  绿萍又何尝好受,这样浑浑噩噩的日子她已经过了三天。轻轻地走到林浩然的身边,让他的头埋入自己的胸怀,感受到他的颤抖,她只能轻抚他的背脊,然后缓缓地说道:“浩然,别怕。我知道,这件事是你心中的一块伤疤,你一直不敢向任何人袒露。也不肯解开心扉,将痛苦向别人诉说。可你要知道,如果你不让伤疤透气,不让伤疤见光,那么它只会越烂越深,永远没有结痂的一天。”
  绿萍轻抚着他,感觉到怀中的身体渐渐放软,柔声说道:“这件事你尽管有错,但也没必要把所有的过失都揽在自己身上。你知道吗?我在知道这一切后,尽管对你感到失望,但我更痛恨何雅君的行为。小飞还那么小,林默然为她放弃了生命,她怎么可以这样,无视真正爱她的人。”
  “别这样说雅君,她也很苦。”林浩然在绿萍怀中闷声说道,他已经渐渐平静了下来。
  绿萍一滞,没有立刻反驳林浩然的话。她这么说何雅君,并不是想在他面前贬低她。而是她真的痛恨世界上居然有这样的母亲,她为小飞感到悲哀,也为林默然感到悲哀。“难道你认为我说错了吗?人都是自私的,她可以为了追求爱情,放弃自己的孩子和丈夫的深情。你可以为了工作,放弃医生的良知和自己的爱情。”
  林浩然轻轻将她推开,黝黑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坚定地说:“我没有放弃自己的爱情!”他的脸上虽有狼狈,但已平静了许多。
  “好,那我问你几个问题。”绿萍也深深地回视他,声音平静而淡然:“当初我问你何雅君的事,你为什么要选择隐瞒部分事实?你知道吗?我有多相信你,只要你说,我就一定会信。可你却偏要辜负我的信任,向我隐瞒事情的真相。”
  见林浩然脸上浮现惭色,绿萍又继续说道“你说你从来没有喜欢过何雅君,可你又为什么答应她,只要手术成功,你就给她一次机会?你要我说你为事业献身好呢?还是同情心过剩好呢?”想到这个,绿萍就气不行。
  林浩然沉默,眉宇中有了一丝焦虑,绿萍的声音终于有了些波动:“你不在的这几天,我给妈妈,爸爸,紫菱,雨珊,甚至是楚濂打电话,告诉了他们我想做异体肢移植手术。你知道他们的反应吗?居然没有一个人同意我做这个手术。”林浩然猛然抓住了她的手,两人都有些颤抖。
  “你还记得吗?来广州之前,费云帆把我单独约了出去,他劝我放弃手术。RITA姐姐也是,死活不同意我这么做,她说宁可我痛苦一辈子,她也不想见到我出任何意外。浩然,你是知道的,我对这个手术有多么坚持。可是,我自己坚持是一回事,你支不支持又是另外一回事。和那么多至亲好友通完电话后,我突然感到很冷。”眼睛渐渐有些湿润,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很委屈。她一心一意对待的人,她心中最重要的人,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费云帆劝我放弃手术时,我拒绝了。当时他问了我一个问题,他说如果你坚决反对我动这个手术,我会不会听你的话。我当时很犹豫,但还是随了自己的心,我回答他说——我会。”绿萍感到自己的手被他捏的死紧,他的指甲都陷入了她的皮肉。
  林浩然已然无语,他很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就像被卡住了一样,说不出一句话。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他的爱情会被他自己亲手断送。他或许可以拯救无数的病患,但他却不一定能够拯救自己的爱情。
  绿萍咬了咬唇,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缓慢而坚定地说道:“费云帆还问过我会不会和你一起走下去,我说我也不知道,世事无常,但是现在的我,会拉着你的手一起走,一直走到我再也坚持不下去。”
  “绿萍……”林浩然沙哑的开口,眉头深锁,一脸痛苦。
  绿萍凝望他,眼里有着挣扎与留恋,而后淡然一笑:“浩然,世事无常,现在的我,想放开你的手,因为我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林浩然站起身,紧紧地拥抱住她,压抑的声音里尽是请求与惶恐:“不要!不要放手,你知道我是爱你的。我们结婚,好不好?好不好?”
  绿萍没有挣脱他的怀抱,只是轻轻摇头,她留恋他的温暖,可是心却乏了。

  时光

  坐在空荡荡的房间中,绿萍的心如同这空旷的空间一样,荒芜一片。
  林浩然走了,带着小飞。他将孩子安置在美国的寄宿学校,自己则一头扎进了实验室。他们走的那天,绿萍去送机,林浩然一脸肃穆的话语至今仍清晰的在耳边荡漾。
  “为了我所追求的事业,我背弃了自己的爱情。从今往后,我就只能为这份信仰而活。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如果还不能完成自己的理想,那么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 …… 你不用担心小飞,我会好好照顾他的。有时间的话,我会让他来上海看你。 …… …… 我对不起你,但我是真的爱你。”
  绿萍低下头,心中微微酸涩。她又何尝舍得呢?她也是真的爱他,可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能原谅他的所作所为。
  林浩然和小飞走后没多久,费云帆也走了,去了法国,那里有太多的事等着他去处理。美女去了日本公干,没有个一年半载是回不来的。有那么一瞬间,绿萍觉得自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曾经热闹的家,现在冷冷清清,只剩下她一人。
  听到郁建文在说Candy.Lim的时候,她心底就有了一丝疑惑。绿萍的记忆力很好,所以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背诵一大堆纷繁复杂的法律条文对她来说,从来就不是难事。林浩然与何雅君在生日派对上拍的照片,绿萍反反复复地看过很多次,她很清晰地记得,他们面前的柠檬蛋糕上鲜明的写着‘祝Candy生日快乐’的字样。台湾同大陆不一样,男女结婚后,女方一般会冠上夫姓。绿萍知道何雅君的英文名叫Candy,而她丈夫林默然的姓是Lim,合在一起后不就是Candy.Lim吗?不要怪她想象力丰富,何雅君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以至于她一听到Candy,就会立刻联想到何雅君。再加上郁建文说过,Candy.Lim有一个两三岁的孩子,但没有丈夫,这么多的巧合摆在一起很难让绿萍不去做任何联想。
  林家是开医院的,在台湾的上流社会有一定名望,所以要调查林浩然的事并不困难。绿萍不想让汪家的人知道这些,于是拜托了费云帆去调查。他在台湾的人脉很广,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证实了何雅君在四年前才去世的事实。至于她和林浩然在医院时所做的约定,则是美女意外打听出来的消息。
  真相往往是残忍的,也是不堪的。绿萍在得到费云帆和美女的回复后并不意外,困惑已久的事被证实了,留下的只是冰冷,悲哀与空洞。
  费云帆在得知整件事后,一直很担心绿萍的状况,本想留在上海陪她,可却被她婉拒了。绿萍知道,费云舟(费云帆的哥哥)的家里出了点事,自顾不暇之际很难照顾到费云帆在法国的生意,她不想再拖他的后腿,所以只能拒绝他的好意。
  没有任何人陪伴的日子,绿萍过的孤寂而充实。白天忙着自己的课业,晚上在一家法律援助网站上当义务咨询员。美女和费云帆会不时打电话来陪她聊天,她也会不定期地发E-MAIL问候他们。偶然,她也会坐在小飞和林浩然的房间里发呆,任自己泪流满面而不自知。
  日子飞一般的流逝,转眼间就过了一年。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绿萍渐渐从失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费云帆每隔两三个月就会来一次上海,过不了一个星期,又匆匆回到法国。对于他的心意,绿萍不是不清楚,但要她马上接受,似乎又不太可能。她需要时间来调整心情和自己的状态。
  汪妈妈这一阵总是催绿萍回家,她以为女儿在MIT的课业已经完成了,弄得绿萍心虚不已。如今绿萍已经拿到了法律系本科文凭,剩下的就是全国司法考试了。她打算先回台湾,再在那里准备考试。三年没有回家,绿萍还是很想念家人的,尤其是汪妈妈。虽然她不是真正的绿萍,但这些年来,汪妈妈对她无微不至的关照,让她从心底里将她当成了自己的母亲。汪妈妈要求绿萍每周至少打三个电话给她,如果电话没有按时打去,她就会担心不已。很多时候,汪妈妈会要求去美国看望女儿,都被绿萍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挡了回去。
  正值2005年,将所有的房产抵押后,绿萍把钱投入了股市。除非天有不测风云,否则两年后,她将一本万利。不若刚开始那么兴奋,现在的她只是按照原规划做事。经过了某些事后,她对于这些不如以前那般看重了。
  将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后,绿萍背上行李,踏上了返乡之路。

  回家

  台北桃源机场
  舜娟有些焦急地看着候机楼里来回穿梭的旅客,生怕自己不小心会错过绿萍。汪展鹏因为公司有事脱不开身,紫菱要参加期末考试也来不了,陪同她来接机的只有沈雨珊和楚沛。
  “快看!那个是不是绿萍姐?”沈雨珊指着远处的一位女子,兴奋地喊道。
  “是诶!是绿萍姐。”一旁的楚沛附合,他也看见了。
  舜娟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果然也看到了正拉着行李箱向他们走来的绿萍。 头发简单的扎成马尾,穿着一件白色丝质印花上杉,配一条黑色及膝蓬蓬裤,登着帅气的长筒皮靴。她的气色不错,平静中带着淡淡的愉悦,整个人看上去既精神又养眼。舜娟激动地迈着快步向女儿走去,雨珊和楚沛也立刻高兴地跟上。
  另一边,绿萍也看到了舜娟一行,内心有些小小的激动,不由地加快了步伐。
  “绿萍。”舜娟激动地拥抱女儿,三年不见,她都快想死她了。
  绿萍回抱舜娟,她也很想念汪妈妈:“妈,我回来了。”
  “绿萍姐,我好想你。”沈雨珊喜悦地喊道。
  “欢迎你回来,绿萍姐。”这是楚沛。
  “雨珊,楚沛,好久不见。”绿萍退出舜娟的怀抱,愉快地向这对小情侣打招呼。沈雨珊很开心地拥住她,怎么也不肯撒手,气得一边的楚沛乱瞪眼。
  舜娟温和地看着沈雨珊抱着绿萍撒娇,怕女儿累着,不由提议道:“我们先回去吧。坐了那么长时间飞机,绿萍要休息一下。”
  绿萍倒是无所谓,她只坐了两个小时的飞机,一点也不累。汪妈妈不知道,她是先到澳门玩了两天,再从那里直飞台北。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回到汪家,绿萍意外得知,楚濂和紫菱居然分手了。
  汪家大宅内,汪妈妈在厨房里忙着做晚餐,楚沛和沈雨珊帮绿萍收拾行李。
  “紫菱上了大学后,和他们学校的文学社社长走的很近,很多人都说他们在谈恋爱。楚濂知道后,就质问紫菱。紫菱没有承认,但楚濂不相信,两个人在那段时间老是吵架,吵到最后就分手了呗。”沈雨珊把玩着自己的手指,轻飘飘地说着,她对那两个人根本没有好感。
  “你不知道就不要乱讲!”楚沛瞪了沈雨珊一眼,有些气恼,看看一旁满脸困惑的绿萍,才娓娓解释道:“我哥有一段时间很忙,抽不出空来陪紫菱。刚开始的时候,紫菱没说什么,可后来就有点埋怨了。她在文学社的社刊上发表了一首诗,大致意思就是她的爱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男朋友总是读不懂她的心之类的。我哥看到后,就去问她怎么回事。紫菱不仅不肯回答,还当着我哥面拉着他们社长去餐厅吃饭。就是因为这个他们才吵架的。”
  沈雨珊又补充道:“其实之前还发生了一件事。去年年终的时候,楚濂的公司要开PARTY,规定每位男性都要带个女伴。楚濂原本是想带紫菱一起去的,但紫菱说讨厌那样的浮华氛围,怎么都不肯去。楚濂没有办法,就找了一个女同事做伴。聚会结束后,他在紫菱面前夸了那个女同事几句,紫菱就生气了,认为楚濂是嫌弃她不懂礼仪,看上了别的女人。为了这件事,他们俩先是吵了一个月,之后又冷战了一个月,最后双方家长看不下去,做了调停,他们才重归于好的。”
  绿萍听的一脸黑线,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当初他们俩死活都要在一起,弄得是鸡飞狗跳,人仰马翻。更甚者,还连累着绿萍出了车祸,断了腿。才短短三年的功夫,还不到七年之痒,他们就分手了。绿萍心想,是不是距离产生美呢?紫菱暗恋楚濂十年,一直编织着她的一帘幽梦,把楚濂想象成十全十美,花好桃好的白马王子。楚濂呢?和绿萍谈恋爱时就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把紫菱当成了天使般的精灵。可是现实就是这样,一旦拉开了那层阻挡他们的隔膜,一方就会看到另一方身上的很多缺点。紫菱认为楚濂不够浪漫体贴,楚濂认为紫菱只会幻想,不懂生活。
  “我走的时候,他们不是还很好吗?”绿萍踌躇着说道。
  “也就好了那么一年时间,他们就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了。”沈雨珊将绿萍的衣物叠放整齐放进衣柜,有些不屑地嘲讽:“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婢不如嫖,嫖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这句话不论男女,通通适用。”
  “可他们不是订婚了吗?”在外三年时间,绿萍和紫菱除了节假日,几乎没有联络。对于汪家这些年发生的事,绿萍并不知情。汪妈妈在电话中只顾着让她当心身体,注意休息,对家里的事很少提及。雨珊倒是常常跟绿萍收发邮件,但也从不提及楚濂和紫菱的事,想来是怕绿萍心里难过。
  “他们俩倒是想取消订婚,可问题是,现在四个老的不答应。”楚沛回答道。
  绿萍无奈地摇头,这可就不关她的事了。紫菱和楚濂都是成年人了,不可能总让别人为他们收拾残局。
  房间里突然有些沉默,但很快被绿萍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刘若英细腻又有点沙哑的声音传来,柔柔地诉说着绿萍这一年来的心情——沙发上睡着,孤单冷醒的破晓,冷的面条热的泪痕,啤酒在苦笑。当时的煎熬,当时的心痛如绞,天终于亮了,遗憾终于退潮。终于能够恨不再疯,泪不再掉心不跑,一定会有一个人,一段新的美好。谁让我拥抱,谁让我再一次心跳,就算爱情让我再次的跌倒,伤痕也要是一种骄傲。谁让我拥抱,谁让我疯狂的心跳,就算明天整个城市要倾倒,也让我爱到最后一秒。丢掉电影票,删掉信件跟合照,洗了床单剪了头发。清空了烦恼,恨可以很小,小到眼泪能冲掉。我现在很好,可以重新起跑,终于能够恨不再疯,泪不再掉心不跑,一定会有一个人,一段新的美好。地铁涌出了人潮,幸福涌出了预兆,我会找回当初对爱天真的霸道。
  绿萍看了看来电显示,接起电话。一旁的沈雨珊和楚沛眼神贼亮地盯着她,看得绿萍一阵哆嗦。
  “到了吗?”费云帆磁性的声音传来。
  “嗯,一个小时前就到了。”绿萍神色平静的诉说着:“我现在正整理东西呢,还好东西不多,而且有雨珊和楚沛帮我。”
  “他们在你身边啊?那我不是有很多话不能讲了。”费云帆的声音里有一丝调侃。
  绿萍瞅了瞅那对满脸八卦的情侣,不由嘴角微抽:“没事,你该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反正他们也听不到。
  “咳咳。”费云帆清了清嗓子,愉悦地扔了棵手雷:“我下周回台湾。”
  “啊?你要回来!”绿萍有些惊讶地喊出声,但很快就闭上了嘴。因为沈雨珊和楚沛瞬间移动到了她的身边,只差没把耳朵凑到她的手机上了。悄悄地挪开些距离,绿萍稍显尴尬地问道:“要不要我来接你?”
  “好啊,订好机票后我会把时间告诉你,到时你可不要迟到了。”听的出来,费云帆很高兴。
  “那好,到时见吧。”绿萍看了看脚边正佯装整理东西,实则将耳朵竖的老高的楚沛,无奈地说道:“我还有很多东西要整理,先挂了,拜拜。”没等费云帆回答,她就挂了电话。
  “绿萍姐,谁啊?”沈雨珊笑的一脸暧昧。
  绿萍的脸微红,装作不在意的说道:“一个老同学,很久没见了,大家出来聊聊天而已。”看到雨珊和楚沛一脸不信的样子,绿萍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加了一句:“他是女的!”
  “噢~是女的。”沈雨珊和楚沛异口同声,笑的□。
  绿萍翻了个白眼,埋头整理东西。

  聚会

  紫菱的考试结束后,她就回了汪家。绿萍发现三年不见,这个的妹妹变化不少。大学的生活让她开朗了很多,脱去了原本的青涩,染上了一丝尘埃。多年前那喜欢在窗台编制一帘幽梦的女孩,仿佛只是曾经的一个梦。每个人都会长大,融入社会的泥沼。
  紫菱对绿萍的回归还是很高兴的,现在的绿萍没有了以前的光环,感觉上真实多了。放假的时候,她不是拉着绿萍聊天,就是和新男友约会。楚濂也没有冤枉紫菱,她现在的男友的确是那个文学社的社长——廖思成。
  这天,汪妈妈请了楚家人来吃晚饭,算是庆祝绿萍回家的欢迎会。紫菱对此颇有异议,反对无效下只能拉着绿萍去卧房诉苦。
  “为什么和楚濂分手呢?”绿萍问出了一直以来的困惑。
  紫菱耸了耸肩,眼中掠过一丝无奈和愧疚,幽幽地说道:“我和楚濂并不合适,交往三个月后,我就感觉到了。可我不能就这样和他分手,尤其在闯了那么大的祸之后。其实我和他的蜜月期也就那么三四个月,我们常常没有共同语言,他喜欢的我不懂,我喜欢的他也不了解。反正到最后,我们碰在一起就会吵架,这样还不如分手。”
  绿萍了然地点头,心里多少有些不适。紫菱和楚濂都是比较任性的人,他们不能做到长期地迁就对方,也不会学着为对方而改变自己,导致今时今日的分手,那也是注定的吧。绿萍不由地想,如果当时紫菱选择了费云帆,想必现在过的不错。费云帆是个非常成熟的人,历经浮华,做事沉稳老练,张弛有度,最重要的是——他有一颗包容的心。要不是紫菱现在有了新男友,费云帆倒是个不错的对象。想到这个,绿萍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紫菱见绿萍不语,抚了抚自己的长发,继续说道:“思成和他不一样,我们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他是个很有才华的人,《橄榄树文学月刊 》,《大道中文期刊》,《有本杂志》,《读者文摘》,还有《台湾青年》都发表过他的文章。对了,姐!我有一首诗还在《菅芒诗刊》上发表了哦,还是思成帮我投的稿。”
  “那可要恭喜你了,未来的大文学家。”绿萍笑道,对妹妹的新欢也有了些好奇。看得出来,紫菱很喜欢廖思成。为了那个人,也做了不少改变。现在的她,长发及腰,略施薄妆,总喜欢穿着一身飘飘的长裙,感觉上很文艺,同她以前短发T恤牛仔的形象相差十万八千里。
  “姐,你现在有没有男朋友?”紫菱有些好奇地问。
  绿萍一僵,变得有些吞吞吐吐:“那个 …… 也不算有吧 …… 只是有点好感 ,不过还没到那一步。”
  紫菱马上兴奋了:“那个人是干什么的?多大了?帅不帅?身高多少?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绿萍满脸黑线地看着像打了兴奋剂似的紫菱,无语。所幸,汪妈妈派人上来叫她们吃饭,她才摆脱了被紫菱逼问的困境。
  饭桌上,大家对绿萍的回归表示了热烈的欢迎,汪妈妈和楚伯母拉着绿萍不停地聊天,汪爸爸和楚伯父聊起了生意经,紫菱沉默地吃饭,楚沛和楚濂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些什么。
  “绿萍,你现在有没有男朋友?”楚伯父一脸慈祥地问道。
  绿萍默,她才刚摆脱紫菱的死缠烂打,现在楚伯父又来凑热闹,他到底哪根筋抽到了?尴尬地看了看周围,绿萍发现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等候她的答案,勉强扯了一抹笑,中规中矩地作答:“目前还没有。”
  “这样啊,楚伯父这里倒有一个人选,是个不错的青年才俊,绿萍要不要考虑一下?”
  “是谁啊,我认不认识?”楚伯母有些好奇。
  “你认识的,伯韬兄的儿子顾梓祁,现在在T大当客座教授。我记得去年他还来过我们家吃饭。”
  “试试看吧,绿萍,反正又没有什么损失。要是你们合得来的话,妈妈就了了一桩心事。”
  “是啊,绿萍。那小子我也见过,很不错的一个人,不管是人品长相家世,都是上选。”汪爸爸也来凑热闹。
  绿萍对这帮家长的热情有些吃不消,连忙摇头道:“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件事,谢谢楚伯父。”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现在不考虑,什么时候考虑?”汪妈妈有些着急,女儿不会还惦记着楚濂吧。
  “是啊,你年纪也不小了,现在谈恋爱正好。”汪爸爸也劝道。
  叽叽喳喳 …… 叽叽喳喳 …… 四位家长开始了疲劳轰炸,绿萍被他们说的头晕。
  “我看绿萍姐心里八成有人了吧。”楚沛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这下可好,所有人都齐齐看向楚沛,包括绿萍。
  楚沛有些蒙,讪讪说道:“我乱猜的。”切~众人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好在之后大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将谈话的焦点集中到了紫菱和楚濂身上。
  “你们俩婚也订了,说好等紫菱一毕业就结婚的,现在是怎么回事?”汪爸爸质问着楚濂和紫菱。
  “爸,我都说过了,我们俩不合适,已经分手了。更何况楚濂现在已经有了别的女人,好像叫陈曼尼吧。”紫菱一脸讽刺地说道。
  “你什么意思?是我先红杏出墙的吗?你和姓廖的在卿卿我我的时候,我在外面辛苦工作。”楚濂不甘落后地反唇相讥。
  “我在和思成好之前,你们就已经暧昧不清了,一起工作,一起参加聚会,一起上下班 …… 陈曼尼得个小感冒,你还要让快递送药,还真是二十四孝男友。”
  “我让你陪我参加聚会,你不去,曼尼好心陪我,你又要吃醋。一起工作怎么了?我们是同事,当然要一起工作,你要是有那个本事,也可以来电子部做工程师的。”
  “好了,都不要吵了。”楚伯父有些恼怒,这两个孩子太不让人省心了,一见面就吵。
  “婚都订了,现在解除婚约让我们的老脸往哪儿放?”汪爸爸很生气。他们俩当初不是山盟海誓,海枯石烂,此情不渝吗?亏他还偏心地帮着紫菱寻求真爱,忽视绿萍的想法,难道换来的就是这种结果?
  “反正我不会嫁给他的。”紫菱坚持。
  “我也绝对不会娶她。”楚濂在这点上倒和紫菱一致。
  “胡闹!”
  …… ……
  看着紫菱和楚濂的吵闹不休,四个家长的劝说无果,绿萍沉默不语,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她插不上话,也不想管这种事。费云帆明天就要回台湾了吧,对于他,她到底该怎么办呢?
  绿萍突然间想到了一首歌,倒是很适合费云帆来唱。
  已经忘记了到底等待了多久
  你还没把那句话说出口
  街上的情侣手牵着手
  我们只有沉默
  从朋友到恋人究竟多少步骤
  你永远只会静静看着我
  期待着某天会萌芽结果
  会不会就这样落空
  我们是好朋友还只是好朋友
  但朋友的线我们早跨过
  脑海里头总是充满你的笑容
  我知道你也有同样的感受
  我们是好朋友还只是好朋友
  如果没勇气会这样错过
  一句话就够其他都别多说
  我等着你开口说爱我
  从朋友到恋人究竟多少步骤
  你永远只会静静看着我
  期待着某天会萌芽结果
  会不会就这样落空
  我们是好朋友还只是好朋友
  但朋友的线我们早跨过
  脑海里头总是充满你的笑容
  我知道你也有同样的感受
  我们是好朋友还只是好朋友
  如果没勇气会这样错过
  一句话就够其他都别多说
  我等着你开口说爱我多少寂寞
  因为有你的陪伴而渡过
  不要想的太多
  想想曾有的不该没把握
  我们是好朋友还只是好朋友
  在这个位置等待了多久
  紧紧守着彼此我们都能够接受
  为何要留下为什么
  我们是好朋友还只是好朋友
  如果没勇气会这样错过
  一句话就够其他都别多说
  我等着你开口说爱我
  说你爱我。
  BY王心凌

  驿动

  出租车内
  “怎么了,有事吗?”从机场出来后,费云帆就感到了绿萍的心事重重。
  绿萍耷拉着脑袋,无奈地说:“他们要给偶安排相亲。”偷偷瞄了眼费云帆的反应,这厮生气了诶。嘴角一贯挂着的优雅笑容不见踪影,连眼神也变得薄怒。狭小的空间内,到处弥漫着低气压。
  “你会不会去?”费云帆忍不住问道。
  绿萍嗔了他一眼,不满地回答:“我要是想去的话,会是这种表情吗?”
  费云帆不由地笑了出来,心里的那丝恼怒散尽,磁性的声音中微微有些甜蜜:“为什么不想去?”
  “不知道!”绿萍赌气,不看他。
  费云帆的表情更加愉悦,盯的绿萍浑身不自在,她忍不住想挪开些距离,却被他伸手挡住,动弹不得。绿萍囧的脸色通红,佯怒道:“你耍流氓啊?”
  费云帆点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是啊,难得被人这样称赞,不耍耍的话实在对不起你的褒扬。”说着就拉起绿萍的右手,紧紧地握住,不容她挣脱。
  “你放手!”绿萍咬牙切齿地说道,右手用力挣扎,左手使劲的掰扯。
  “别再动了,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坐到我腿上。”费云帆拉着绿萍,好笑地说道。
  这时,前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司机做了个急转弯,害绿萍不幸跌进了费云帆的怀中,还美其名曰:投怀送抱。绿萍忿忿地推开那个色狼,稍稍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从后视镜里,看到司机先生正一脸暧昧地盯着他们,笑的□。
  费云帆的公寓离机场不远,所以他们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套典型的单身公寓,除了厨房和浴室,所有的房间都被打通,由于设计巧妙,卧室,客厅,餐厅,书房之间都有着很自然的隔断,整体感觉非常大气,不显丝毫繁琐。Giorgetti的家具,NATUZZI的沙发,TOTO的卫浴,NOBILIA的整体厨房。
  “你这里看上去很干净啊。”绿萍一边打量费云帆的房间,一边评论道。
  “平时会有人来做定期清扫。”费云帆为绿萍解惑。
  “你原来不住在这里吧?”
  “是,我本家在台中。”费云帆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递了一瓶给绿萍。
  喝了口水,又随便聊了几句,绿萍便起身告辞了。
  “不再坐一会儿吗?”费云帆皱眉。
  “坐了那么长时间飞机,你不累吗?”
  费云帆笑了笑,从行李箱中拿出一个密封盒递给绿萍。
  “玛嘉烈葡式蛋挞?还是路环岛上的那家?你去澳门了?”绿萍怔怔地捧着密封盒,有些惊讶。她好像跟费云帆说过,路环那里的蛋挞非常好吃的说~。
  “嗯,你不是说喜欢吗?”费云帆轻描淡写地回答:“我跟你一样,也是从澳门转机回的台湾。”所以根本不累,你就多待一会儿吧。
  “可你不是订了荷航的班机吗?”绿萍有些疑惑,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不由厉声问道:“你不要告诉我,你在机场足足等了两个小时,就是为了让我去接你?”
  费云帆不置可否,直接跳过这个话题:“饿了吗?我打电话订餐吧。待会儿吃完饭,你可要帮我收拾行李。”
  绿萍不满他的跳脱思维,生气地问道:“你不会真像白痴一样在机场等人吧?”她几乎都可以肯定了。
  费云帆不理她,有些别扭地转过身,拿起桌上的一张名片打电话订餐:“两份虾饺,一份红烧鲳,一份阿扁鸭,一碗药膳排骨汤,再给我烫碗青菜,送到XX路XX号11楼B座。”
  绿萍见他这样,起身就往门口冲,费云帆慌忙拦住她,这才无奈地开口解释:“我也是听你说澳门的玛嘉烈蛋挞好吃,所以才会去尝尝鲜的。不过是顺便给你带了一份,没必要那么感动吧?”
  绿萍不语,只是眼神复杂地盯着费云帆。
  “我是在机场等了你一会儿,不过时间并不长。”费云帆叹了口气,无力地解释道:“我想在机场开一家法式餐厅,所以四处考察了一下。”
  绿萍冷笑:“在机场开高级料理餐厅?你骗鬼去吧。”
  “那你要我怎么说?”费云帆认真地看着她,心底有着淡淡的期盼。
  沉默地低下头,绿萍感到有些烦躁,闷闷地憋了半天,才轻声说道:“你不要对我那么好,我会有负担。”
  费云帆坐到了绿萍的身边,握住她的双臂,让她正面对着自己,温柔地说道:“不要有负担,我喜欢你,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你只要像以前一样就可以了。”
  绿萍咬了咬唇,摇头:“我怎么可能没有负担?我是个人,一个有感情有喜怒哀乐的正常人,我没法无视别人对我的付出而做到无动于衷。”
  “那么,你准备付出了吗?”好听的男声响起,吹乱了女子驿动的心湖。
  绿萍抬起头回视他,费云帆黝黑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心底浮上了一丝淡淡的喜悦,她轻轻点头。
  费云帆轻笑,俯首吻上了她的唇,像羽毛似的,轻轻厮磨,吟唱着恋人的谱曲。

  妄想症

  我有一帘幽梦
  不知与谁能共
  多少秘密在其中
  欲诉无人能懂
  窗外更深露重
  今夜落花成冢
  春来春去俱无踪
  徒留一帘幽梦
  谁能解我情衷
  谁将柔情深种
  若能相知又相逢
  共此一帘幽梦
  窗外更深露重
  今夜落花成冢
  春来春去俱无踪
  徒留一帘幽梦
  谁能解我情衷
  谁将柔情深种
  若能相知又相逢
  共此一帘幽梦
  窗外更深露重
  今夜落花成冢
  若能相知又相逢
  共此一帘幽梦
  夜深露浓,白衣翩翩的妙龄少女倚着窗台轻歌浅吟,她长发飘飘,略施粉黛,如春燕呢喃般的吟唱,使人如临梦境。
  此时的隔壁房中 ——
  “绿萍姐,紫菱到底想装贞子到什么时候?你每天晚上都不做噩梦吗?”雨珊受不了地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呵呵,我还好。”绿萍眼角抽了抽,同样有些受不了,可紫菱是她妹妹,如今失恋了,做些奇怪的事情排泄排泄情绪,她又能说什么呢?
  “说实话,我要是那个廖思成,也会甩了她的。”雨珊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紫菱。
  偶也是!绿萍在心里狂点头。自从紫菱失恋后,她每天晚上都会站在阳台上拗造型,一边学人家黛玉葬花,一边唱“一帘幽梦”,整个场景直逼现场版午夜凶铃,弄得汪家四周一到晚上就“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成为这个社区名副其实的“鬼宅”。
  “嗯~这件事的确怪不了廖思成,是紫菱过份了。”绿萍实话实说。
  紫菱和廖思成同在一个社团,确立恋爱关系后,两个人通常形影不离。
  廖思成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女性朋友,在国立师范大学就读,由于成绩优秀,她被保送到T大交流学习一年。因为志趣相投,廖思成便把她拉进了文学社,在学习上和生活上多加照顾。
  紫菱为此吃醋了,一天到晚缠着廖思成问他是不是移情别恋?为什么约会的时间少了很多?廖思成安慰紫菱那个女孩是有男友的,让她不要胡思乱想。另外,约会时间少是因为课业繁重,与他的朋友无关。
  紫菱半信半疑,瞒着廖思成将那个女孩约出去谈判,冷嘲热讽地说了很多不重听的话。女孩气恼之下反唇相讥,将紫菱花钱进T大的事实抖了出来。紫菱一时恼羞成怒,将对方推下了一百多级台阶的楼梯。尽管没有生命危险,但经过医疗鉴定,女孩完全可以向紫菱提起人身伤害的诉讼。汪爸爸爱女心切,用钱摆平了这件事。但学校迫于舆论压力,对紫菱做出了记大过处理。
  廖思成知道后很生气,任凭紫菱怎样苦苦哀求,还是执意分手。这直接导致了汪家的夜半歌声,和紫菱悲春悯秋的葬花行为。呃~可怜了汪家的老仆,每天买来成堆鲜花让二小姐掰扯成一片一片的,之后通通从二楼阳台洒向花园。
  “要不是汪伯父疏通,这个新年她就要在看守所里度过了。”沈雨珊觉得像汪紫菱这样的人就该受点教训,仗着自己父亲的包庇作威作福,以前是绿萍姐,现在又是别人,老是任性地去伤害他人,之后又装无辜扮可怜,真是讨厌之极。
  “故意伤害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呃~这是大陆的刑罚。”绿萍有些习惯性地接口。其实她也觉得汪展鹏这么纵容紫菱是不对的,他现在是可以帮紫菱遮风挡雨,可将来呢?他总会有老而无力的一天吧,那时,紫菱还不是要独自面对社会的残酷复杂。
  …… ……
  “姐姐~”空灵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惊得绿萍一个哆嗦。雨珊已经回去了,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啊啊啊啊~僵硬地转过头,切!
  拍拍胸口,安抚一下差点要跳出来的脆弱心脏,绿萍这才微颤地开口:“紫菱,人吓人要吓死人的,以后走路带点声,先敲门后进房,晚上不要再穿白色的连衣裙。”姐姐差点被你吓的穿回去~
  紫菱没有理会绿萍说的话,自顾自地款款坐下后,一边抚摸长发,一边轻柔缓慢地开口:“姐姐,如果当初你和楚濂结婚,我和费云帆在一起,那么今天,我是不是会幸福很多?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唱的那首‘一帘幽梦’是费云帆为我谱的曲。我到现在才发觉,一直以来只有他最懂我。窗外更深露重~,今夜落花成冢~,若能相知又相逢~,共此一帘幽梦~。”
  “ …… …… 那你的意思是?”绿萍小心翼翼地开口,表面平静,内里惊涛骇浪。该死的费云帆,没事谱什么“一帘幽梦”,色狼,混蛋,喜欢萝莉的怪蜀黍!
  “费云帆曾经向我求过婚,那时为了和楚濂在一起,我拒绝了他。在那之后整整三年,我们都没有见过面。我听费云舟叔叔说了,他到现在还没有结婚。”
  “所以~”
  “费云舟叔叔还说,他爱上了一个小他十几岁的女孩,但那个女孩喜欢的却是别人,所以费云帆一直在默默守护着她。”紫菱娇羞低头,心中充满感动。
  “ …… …… ”费云舟真八婆!紫菱真会联想!
  “姐姐,我很感动~”紫菱的声线里出现了粉红色的泡泡,带着少女的幻想,羞涩而激动。
  绿萍心里五味成杂,甜蜜,感动,生气,哭笑不得~
  “紫菱,你和费云帆已经三年不联系了,会不会搞错了什么?”艰难地暗示。
  “不会,我有感觉。”紫菱莞尔一笑,摇头:“连思成也没有为我谱过曲,写过词,更不要说那么多年的等候。姐姐,我不能太自私~”
  呜呜呜 …… 让我去死吧!
  绿萍看着紫菱的一厢情愿,欲哭无泪,只得叹口气问道:“那你准备怎么样?去找他?然后一起双宿双飞?”
  紫菱狡猾地一笑:“费云帆已经回台湾了,这个周末,我会让爸爸请他还有费云舟叔叔一起来我们家吃饭。”
  “紫菱,其实……”
  绿萍还没说完,紫菱便翩然而去,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拿起电话,迅速拨号。
  嘟嘟 …… 嘟嘟 …… 您所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请稍候再拨。
  TMD,打他家里电话。
  嘟嘟 …… 嘟嘟 …… 我是费云帆,现在不在家,有事请留言。
  绿萍将事情大致讲述了一遍后,以“你要处理不好,我就让你好看!”结尾。
  徒留电话那端刚接完手机的费云帆石化~风化~气化~

  夜市

  士林是台北最著名、也最平民化的夜市去处,夜市分两大部分,一个是慈诚宫对面的市场小吃;另一个是以阳明戏院为中心,由安平街、大东路、文林路围成的区域。在这里,南北小吃、流行服饰、杂货精品、如织人潮,到处溢散着热闹滚滚的气息。
  夜晚,囊括大江南北各色小吃的士林市场内,一对情侣正手握着手在挤得水泄不通的狭窄通道中缓慢前行,成熟优雅的男子用半个身体护住娇俏秀美的女友,眸中洋溢着淡淡的温情与甜蜜。
  “老板,来一客生炒花枝,两碗广东粥,一份铁板牛柳,一份蚵仔煎,唔~还要一份清蒸油炸肉丸。”
  “ …… 你吃得下吗?”费云帆以手抚额,表情既无奈又愉悦。
  “对了,再来两杯珍珠奶茶,谢谢。”绿萍直接无视费云帆下单。
  “刚才已经吃过蚵仔面线了,你确定自己还撑得下去?”费云帆看看绿萍的小肚子,呃~瞧不出什么。
  绿萍噘嘴,叉腰成茶壶状:“我不管,难得逛一次夜市,我一定要吃个够。况且刚才我只吃了半碗蚵仔面线,剩下的都被你吃完了。”鄙视地看着费云帆,这厮又开始偷笑了,吃别人的口水还那么开心。
  “好好好~,都随你,吃不完的话就由我来当垃圾筒。”语气中满是宠溺。
  某人脸红ING~
  菜很快就上来了,味道不错,绿萍和费云帆不计形象地大快朵颐,吃得畅快淋漓。当然,没形象的主要是绿萍。
  费云帆今天穿着一套Gianfranco Ferre 的休闲装,上身是敞开式灰色夹克,里面配浅绿条纹薄衫,下身一条浅米色西裤,整个人看上去既精神又有活力。此时他正满脸纠结地盯着一杯奶茶,神色哀怨。
  绿萍偷笑,她是故意点珍珠奶茶的,就是想看费云帆出糗的样子。这厮平时除了矿泉水,牛奶,黑咖啡,葡萄酒,香槟,几乎不碰别的饮料。像是汽水奶茶之类的糖浆制品,绝对会被他列为拒绝往来户。
  “绿萍~”某人仍垂死挣扎。
  “喝吧~”某人视若无睹。
  “ …… ”
  呵呵,绿萍看着一身名牌的费大少正咬着吸管,像喝毒药似的吞咽奶茶,不由心情大好。人比人气死人,即使是休闲装,这个男人也可以穿出正装的味道,在如此平民化的排挡中,他依然风度翩翩,鸿轩凤翥。反观绿萍,穿了龙袍也顶多一戏子,这让她非常的心理不平衡,要是再不趁机耍耍费云帆,怎么安慰她的心灵,愉悦她的劣根性呢?
  “你是故意的~”
  “ …… ”抬头,望天。
  …… ……
  吃完了饭,两人去了安平街一带闲逛。
  “明天买点什么送给你爸爸呢?”费云帆有点伤脑筋,汪展鹏好像不太喜欢喝红酒,他家的酒库派不上用偿。
  “要不送点雪蛤燕窝之类的补品?”绿萍建议。
  费云帆撇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揭穿:“是你自己想炖养颜补品吃吧。”
  “那你说送什么?”绿萍撇嘴。
  “鸡血石雕吧,你爸爸应该会喜欢的。”
  绿萍皱眉:“就是你放在书房的那座石雕?”
  “是啊,那是我很喜欢的一件藏品。”费云帆有点心疼,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石雕套不住婆娘。比起石雕,绿萍重要多了。
  “不行!”立马否决。
  “为什么不行?我的藏品是名家之作,你爸爸没有拒绝的道理。”费云帆有些疑惑。
  绿萍送了他一个白眼,训道:“你一出手就送那么名贵的东西,不明摆着另有所图吗?只不过一顿家常便饭罢了,随便送点什么都好,空手去也行。”
  “我的确另有所图,你又不是不知道。”费云帆的眼中划过一丝狡诘,语气平静地分析道:“我们的关系迟早要公开,况且你又告诉了我紫菱的想法,如果你不想她继续误会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在大家面前摊牌。”
  “ …… 那好吧。”绿萍点头,有些脸红。
  “那我就下聘礼了~”费云帆眼里满是笑意。
  某人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行,你绝对不能送那块石雕。”
  “ …… 为什么?”费云帆有些失望,难道她还不肯接受他?
  “因为我也喜欢!”
  “ …… ”

  翻脸

  周末,费云帆兄弟一大早就来到了汪家大宅,坐了没多久,在汪展鹏的提议下,三人便出门钓鱼去了。
  绿萍和紫菱由于赖床,都没有在第一时间见到费云帆。紫菱很懊恼,绿萍无所谓,他们昨晚就有约会。
  “姐,我穿着件好不好?”紫菱将刚刚洗漱完毕的绿萍拉进房,指着床上的一件淑女套装请教道。
  绿萍看着满满一床的衣物,有些头疼。紫菱这些年的穿衣风格改变了不少,衣柜里满是名牌的淑女裙装,连一件T恤也看不见,更别提牛仔了。绿萍可以肯定,比起这些名牌套装,费云帆更喜欢随意休闲的搭配。
  “你自己看着办吧,这些衣服都不错的。”绿萍敷衍地回答。
  紫菱皱眉,她也知道这些衣服都很配自己,可就因为这样,她才会举棋不定。这套白色Chanel呢绒套裙不错,既淑女又可爱。……这条Dior的橙色丝绸连衣裙,年轻又狂野,可露着胳膊的话会不会冷啊? …… 唔,Versace的薄纱露肩长裙配一条黑丝带,高贵又迷人,考虑下看看。…… 嗯, Burberry的套装也不错呀,浅灰色的羊毛及膝裙,外面罩一件蓝灰的镂空针织长外套,配一条黑色细腰带,摩登又成熟。
  “大小姐,你又不是上星光大道,不用那么夸张吧。”绿萍看不下去了。
  紫菱不理会,依旧一件一件地比试着装,等她终于选定衣服,已经是一小时之后的事了。
  “姐,你怎么穿成这样?”紫菱一边化妆,一边嫌恶地看着绿萍的一身休闲。
  “我觉得还行。”绿萍起身照照镜子,白色的针织薄衫,领口处有一些花色宽条纹,下身配一条牛仔裤,很居家,没问题啊?反观紫菱的Chanel呢绒套裙,又不是相亲,太正式了吧。
  …… ……
  等紫菱完全打扮好时,汪展鹏和费云帆兄弟已经回来了。大家都坐在客厅里聊天,看到姐妹俩一同下楼,费云帆兄弟很礼貌的同她们打了招呼。
  “费云帆~,我们有三年多没见面了吧。”紫菱脸红地搭讪,矜持之下,她害羞地坐到了父亲的身边。
  紫菱坐定后,绿萍也坐到了费云帆身边,原因无他,客厅里只有一张超大的转角沙发,每边最多坐三人,汪家二老和紫菱同坐一处,费云舟兄弟坐另一边,她只能捡唯一的空座了。
  费云帆一边微笑地回复紫菱的问话,一边抽空同绿萍做眼神交流。
  ——位置选的不错啊,把亲哥哥挤到角落,自己身边留个空位。
  ——承蒙夸奖。
  ——和紫菱搭讪搭的很开心啊?
  ——你吃醋了吧。
  ——你踩我!很疼的说~
  ——你活该啊~
  …… ……
  另一边,紫菱和汪展鹏也做着眼神交流。
  ——女儿你很有眼光啊,费云帆年纪是大了点,但其他方面的条件都不错。
  ——当然了,我眼光向来很好。
  ——你想我怎么做?
  ——爸爸,你一定要帮我。
  ——你是我最宝贝的女儿,我不帮你帮谁啊。
  …… ……
  “云帆老弟还没有结婚吧?”汪展鹏看着害羞的小女儿,老奸巨猾地问道。
  费云帆点头,笑答道:“还没有,我倒是想娶,但人家未必肯嫁。”偷看绿萍的反应,收到了一记眼刀。
  “哦?是谁那么幸运,能够得到云帆老弟的青睐啊?”汪展鹏笑得狡猾。
  “如果我说是令嫒呢?展鹏兄会不会把我踢出家门?”费云帆笑得不遑多让。
  “哈哈哈 …… 没问题!”汪展鹏满面春风地拉着紫菱,揶揄地问道:“我可有两个女儿,不知云帆老弟说的是哪一个?”
  费云帆笑而不答,绿萍脸红,表情有些扭曲。她不是羞的,是憋笑憋的~
  “爸~”紫菱羞涩地嗔了汪展鹏一眼,抱着父亲的手臂娇嗲。
  “你总要有个明确的表示吧。”汪妈妈微笑地看着费云帆说道。
  对于他和紫菱的事,舜娟以前就听丈夫说过了。她并不反对他们俩在一起,比起楚濂和廖思成,费云帆这样的男人更适合紫菱。
  费云舟咬牙忍笑,弟弟昨晚就向他坦白了恋情,原以为汪家人也都知道,没想到汪展鹏那么乌龙。他仔细打量过绿萍,这个女孩漂亮,睿智,温和,没有一般世家小姐的娇气,他对这个弟媳妇非常满意。
  所有人都看着费云帆,等候他的回答。
  “ …… ……那么,你愿意嫁给我吗?”费云帆含笑问道,眼眸中透射出异样的光芒,认真执着,深情坚定,满含期待,略微有些慌乱。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只见费云帆缓缓起身,单腿跪倒绿萍的面前,直视着她的双眸,正色恳求道:“嫁给我吧,绿萍。”
  绿萍没有立即作答,只是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男子。
  费云帆的眼睛好像黑洞一样,黝黑而深邃,一眼望不到底,波动的水色星光灿烂,亮的让人无法忽视,绿萍被这样的眸光深深吸引住了。两人的视线就这么胶着着,周围的一切仿佛与他们无关。
  她的胸腔内渐渐溢满了很多东西,心怦怦怦地直跳,每一下她都可以清晰地听到。费云帆在像她求婚吗?那她到底要不要答应呢?
  …… ……
  仿佛过了好几个世纪似的,终于 ——
  “好~”清脆的声音响起,绿萍莞尔一笑,眼中流淌着幸福。
  期待已久的心愿实现,费云帆的眼中透出狂喜,表情一如既往的优雅,但在绿萍点头那刻的春山一笑,晃花了很多人的眼,也刺疼了很多人的心。
  “怎么回事?”汪展鹏冷声问道,脸色铁青。一旁的紫菱泫然欲泣,满脸的不可置信。
  “是啊,绿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汪妈妈焦急地问道,她也感到非常的震惊。
  费云帆刚想解释,就被绿萍拦下。
  握住费云帆的手,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绿萍神色平静的说道:“这三年多来,我和费云帆一直保持着联系。…… …… 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所以在不久之前,我们确立了恋爱关系。情况就是这样!”
  “汪绿萍,你怎么可以骗我!”紫菱开始失态的哭诉:“你明知道我喜欢费云帆,为什么要跟我抢?…… …… 是因为楚濂吗?所以你要报复我!”
  “绿萍!紫菱说的是不是真的?”汪展鹏抱着楚楚可怜的紫菱,眼神凌厉而恼怒。
  绿萍翩然一笑,微微抬起下颚,神色倨傲而不屑地直视汪展鹏,冷声言道:“第一,我在知道紫菱的心思前就和费云帆在一起了,所以这个‘抢’字,我愧不敢当。第二,关于我的恋情,我只是没有告诉你们,但从来没有骗过你们。第三,当初是我主动和楚濂分手的,我既然不喜欢他,报复一词从何说起。”
  “这件事,我还要考虑一下。”汪展鹏平复了些怒气,口气仍然不善。
  “我自己决定就可以了,其他人的意见只是参考。”绿萍心里冷笑,父亲偏心成这个样子,她还需要那么客气吗?
  “你……”汪展鹏的火气又被撩起,舜娟忙拉住他,温柔安抚:“孩子都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而且绿萍说的也没错,这种事情的确要看当事人的意愿。”
  “妈~,你不可以那么偏心!”紫菱红着眼指责母亲的偏袒。
  舜娟瞪了紫菱一眼,家里都那么乱了,这孩子怎么还火上浇油?
  紫菱委屈地看着父亲,果然,汪展鹏怒瞪了舜娟一眼:“绿萍是做姐姐的,凡事就应该让着点妹妹,绿萍都是被你宠坏的!”
  绿萍气笑,拉过舜娟护到身后,看着汪展鹏讽刺道:“养不教,父之过。我相信,如果父亲大人肯少花些时间到咖啡店陪老友的话,我的教养问题就不需要妈妈操心了。”
  顿了顿,绿萍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温柔地笑道:“花钱让考不上大学的女儿进T大,放任她将同学推下楼梯,把别人弄得小腿骨折,您是不是要母亲这样管教我啊?”
  “你这个不孝女~”汪展鹏恼羞成怒,扬起手就要打绿萍,紫菱拉着舜娟,拦住母亲的拉阻。
  费云帆忙搁住汪展鹏的手,将绿萍拉到身后,冷然道:“展鹏兄,大家有话好说,不要动手。”
  “动手吧,最好把我打伤!”绿萍嗤笑:“没想到我的第一场官司要和您打,也好,趁机提升一下我的知名度,好歹学了这么多年的法律,不用的话岂不是对不住自己。”
  “绿萍,你学的不是工商管理吗?”舜娟惊疑。
  “我改专业了呗。”绿萍将舜娟从紫菱手里夺出,嬉皮笑脸地答道:“比起MBA,我更喜欢当律师。”
  汪展鹏眼见打也打不得,骂也没有用,气的口不择言:“你给我滚!从今以后我汪展鹏没有你这个女儿,我们一刀两断。”
  “OK,没问题。”绿萍迅速接口:“顺便说一句,我现在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反对台独,支持统一,打到绿营!”
  “滚!滚!滚!你给我滚!”汪展鹏血压狂飙,满脸通红的暴走了~
  绿萍无所谓地耸肩,径直回房收拾行李。

  离去

  费云帆跟着绿萍上了楼,汪妈妈和费云舟在客厅里安抚汪展鹏。
  “绿萍,你会不会太过份了?他毕竟是你爸爸。”费云帆看着风风火火整理衣物的绿萍,无奈的劝说道。
  “自己看。”绿萍放下手中活计,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资料袋扔在床上。
  费云帆捡起袋子,从里面翻出了一叠照片和资料。他一张一张的仔细翻看着,好看的眉开始越皱越深。照片中,汪展鹏和一个名叫沈随心的女人在咖啡厅里亲热攀谈,两人神色亲昵,含情脉脉。类似这样的照片有很多,看得出来,汪展鹏和沈随心秘密交往很久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费云帆忍不住问道,这些材料让他太吃惊了。
  “两年前。”绿萍平静回答,眼里聚积起薄怒,“那段时间妈妈生病,家里只有张阿姨在照顾她,紫菱上学没空,爸爸推说自己公司事忙,常常夜不归宿。我有一次将电话打到了他的办公室,可秘书说他已经下班了。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他明明不在家里,提早下班又是为了什么。还有,爸爸不让妈妈往他公司里打电话,说是影响不好,可我知道,那八成是做贼心虚!所以我就请了私家侦探调查他,结果就像你所看到的这样。”
  “所以你就故意和他翻脸?”费云帆问的犹疑。
  “你大概没看到那份材料,上个月的时候,我爸将名下百分之五十的财产转到了沈随心名下。就在上周,他去了律师楼咨询离婚手续,现在大概在起草文件了吧。”绿萍冷笑。
  “你妈妈一点儿都没感觉出来?”费云帆疑惑,心里有些发毛,他没想到原来爱人有这样的一面。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会傻傻地爱着一个将要抛弃她的丈夫。”绿萍为舜娟感到心酸,不由冷言讥讽:“你没看到我爸是怎么对我妈的,笑是敷衍的笑,温柔是施舍般的温柔,该骂的骂,不该骂的想办法骂,没事儿还喜欢找茬,我妈是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也是错!你知道吗?每天看着他虚伪的嘴脸和我妈无怨无悔的付出,我心里有多难过。”
  费云帆搂住绿萍,心下黯然。
  “我警告你,以后你要敢这么对我,不是我骗你,你会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靠在费云帆的怀里,绿萍安心了许多。可一想到汪展鹏的忘恩负义,她就忍不住顺带教育费云帆。
  “ …… ”某人苦笑,他这算不算是连带责任?
  “那你准备怎么办?”费云帆潜心求教。
  绿萍笑得飞扬跋扈:“我早在他偷偷转移财产的时候就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现在沈随心名下的那部分财产是冻结状态。呵呵,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发现呢。其实,光凭这些照片和资料,我就可以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要不是看在妈妈和雨珊的份儿上,我早就和我爸翻脸了。”
  “ …… 绿萍,我绝对不会红杏出墙的。”费云帆心有戚戚焉地发誓。
  绿萍一脸得色地看着费云帆,继续道:“还记得我们楼上那个退休的检查官吗?他夫人五年前就去世了,儿子在日本定居,平时家里就他一个人。”
  费云帆警惕地看着她,心里开始有不好的预感:“你想干嘛?”
  “他条件不错啊~,人高马大,周周正正,为人正值,简直就是为黄昏恋而诞生的。”绿萍两眼冒着精光地赞叹道。
  “ …… ”费云帆头大。
  …… ……
  “我猜我爸最近就会有所行动了,不管怎样,我都会保护好我妈。可以的话,今后我会让她跟我一起生活。当然,要是妈妈碰到合适的人,想要再婚,只要对方人品良好,我也不会反对。”绿萍观察费云帆的反应,嗯,不错,态度良好。
  费云帆苦笑,他敢说“不”字吗?
  绿萍手脚麻利的将东西打包好,拍拍屁股就往门外冲,不想被拉住。
  “大小姐,你有想过今后住哪里吗?”费云帆提了一个现实问题。
  “住你家啊。”绿萍说的理所当然。
  费云帆脸红,低声问道:“你愿意?”
  “你睡沙发,我睡床。”想什么呢你?色狼!绿萍鄙视。
  “ …… ”
  费云帆帮着绿萍将行李拿下楼,看到一脸伤心的舜娟正拿着手帕抹眼泪,紫菱恶狠狠地瞪着绿萍,费云舟尴尬地坐着,汪展鹏依旧怒气冲冲。
  “妈,不用担心我,我会跟你联系的。”绿萍走到汪妈妈的面前,柔声说道。
  舜娟红肿着眼,嘶哑地出声:“绿萍,你就跟爸爸道个歉吧,算妈求你了好不好?”
  绿萍心疼地抹去汪妈妈脸上的泪珠,轻轻摇头,借着拥抱在她耳边低语:“妈,如果发生什么事的话,一定要马上通知我。什么都别怕,相信我,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的。”
  退出汪妈妈温暖的怀抱,绿萍怕自己心软,狠心不去看她的表情。
  “出了这个门,我就不会记得有你这个女儿!”汪展鹏在身后咆哮。
  “你连老祖宗都可以忘记,我还能指望你记得我吗?”绿萍头也不回地吐槽,同费云帆兄弟施施然离去。

  第 55 章

  当舜娟哭哭啼啼地找上门时,绿萍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不过汪展鹏以女儿的离家出走为离婚理由,多少让她有些惊讶。
  费云帆的公寓内 ——
  汪妈妈坐在床边,红肿着眼眶,一脸憔悴地劝说着绿萍:“女儿啊,你就听妈一句话,回家给你爸爸道歉吧。”
  绿萍心中难过,但还是坚持道:“我为什么要向他道歉?紫菱喜欢费云帆,他就大力支持,我喜欢费云帆,那就是十恶不赦?妈~,那天你也看到了,爸爸对紫菱有多偏爱。什么叫姐姐就该让着妹妹,难道要我为了紫菱的爱情,放弃自己的爱人吗?”
  “妈也知道,你爸爸这么做是不对的,可他现在要和我离婚,说这个家里乌烟瘴气,他再也待不下去了。绿萍~,就当是为了妈妈好不好?去跟爸爸道歉吧,妈求你了。”舜娟哑着嗓子哀求。
  绿萍盯着汪妈妈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开口道:“我可以帮妈妈挽回婚姻,但我有一句话想问您~,如果这是一段没有感情,饱含欺骗的婚姻,妈妈还会想要吗?”
  “怎么会呢?绿萍 …… 你爸爸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很多,他很辛苦的。”舜娟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神有些慌乱。
  绿萍直视她的眼睛,可舜娟就是不肯跟她对视,目光闪烁,左移右躲。
  “ …… 妈,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吧。”深呼一口气,绿萍不再忍耐。
  “ …… ”
  舜娟沉默,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女人都有一颗敏感的心,汪展鹏的夜不归宿,汪展鹏的冷言冷语,汪展鹏的刻意忽视 ……这一切的一切还不能说明问题吗?可是她真的很不甘心!她苦心经营二十多年的家庭,就要这样毁了吗?
  “绿萍~”舜娟不知该说些什么,长久以来的压抑和自欺欺人让她变得有些木然。
  “只要妈妈想要这段婚姻,我可以保证,有生之年,爸爸不敢跟你离婚。”绿萍悲哀地看着母亲,缓缓言道:“可你真的想要吗?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
  “ …… ”
  舜娟没有再说话,可眼里的哀伤让绿萍心痛不已,解铃还需系铃人,她需要时间冷静一下,来理清自己杂乱的思路。
  “妈,这两天你就先住我这里吧,费云帆去法国出差了,下星期才会回来。”绿萍轻轻环抱住母亲的背脊,温柔地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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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萍直接找到了汪展鹏的公司,办公室内 ——
  “你不是滚出汪家了吗?怎么还来找我?”汪展鹏冷声讥讽,心里有些解气。绿萍还是来找他了,是来道歉的吧。
  绿萍也不多话,“啪”的一声将资料袋扔到了汪展鹏的办公桌上。
  汪展鹏皱眉,但还是解开资料袋,仔细翻看里面的文件内容。
  绿萍欣赏地看着父亲的脸色,精彩的如同调色盘一样,白里透红,红里透黑,黑不溜秋,紫不拉叽,绿油油的~。
  “你你……你哪儿来的这些东西?”汪展鹏脸色铁青地问道,他快气的说不出话了。
  绿萍调皮地一笑,好心解释道:“侦探社查的呗,花了我不少钱呢。”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汪展鹏有些难堪。
  绿萍抬头望天,貌似在认真思考,然后有些犹疑地答道:“好像是两年前吧。”
  “你想用这些东西来威胁我?你不要忘了,你是我汪展鹏的女儿!”某人恼羞成怒。
  “您不是说了吗?我已经滚出了汪家,从今往后您就没有我这个女儿了,既然这样的话,我为什么还要记得你?”绿萍把玩着自己的发丝,轻飘飘地说道,
  “你想怎么样?”
  “第一,只要妈妈不提出分手,你就不能主动要求离婚。第二,你离开汪氏企业,将公司物归原主。第三,只要你和妈妈一天不离婚,就不可以去找沈随心。”
  “ …… ”
  “怎么,不答应?”
  “你以为光凭这点点东西,你就能威胁到我?”汪展鹏冷笑。
  “不是我以为,是我肯定!”绿萍傲然回道。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汪展鹏笃定。
  “我没什么本事,只不过在你转移财产的时候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另外,听说爸爸最近在参选议员吧,我想媒体会很乐意报道您的八卦呢。”绿萍笑的天真。
  “ …… ”
  汪展鹏沉默了,起伏的胸膛宣泄着主人的怒气,面容微微有些扭曲。他知道他必须妥协了,撇开财产不说,如果绿萍将他出轨的丑闻公之于众,那么他多年来的心血将会付之东流。
  “绿萍,你的条件我可以答应。”斟酌了半天,汪展鹏无奈地说道:“不管怎样,我都是你的父亲。的确,我有想过离婚,但 …… 我还在犹豫,毕竟我对家人还是有感情的。”
  “我想也是,爸爸和妈妈毕竟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感情还是很深厚的。既然这样,我也就不跟爸爸开玩笑了。呐,爸爸~我们就这样说好了。”绿萍微笑,眼里尽是不屑。
  “ …… ”汪展鹏沉重地点头,面上极力维持自己的形象。
  “对了,爸爸还不知道吧?雨珊是您和沈随心阿姨的亲生女儿诶。”

  第 56 章

  最终,舜娟还是离婚了。她将公司送给了丈夫,自己搬出了汪家大宅。紫菱明确表示,今后她要跟着父亲生活,舜娟没说什么,尊重了紫菱的选择。
  舜娟之所以同意离婚,一方面是因为她对沈随心心存愧疚,另一方面她也看透了这段虚伪婚姻。二十多年前,舜娟利用家中权势拆散了汪展鹏和沈随心。她当时并不知道,沈随心在离开台北的时候已怀有身孕,她也不知道,沈随心一直单身,独自一人将女儿沈雨珊抚养长大。绿萍在和汪展鹏谈妥后,就将沈随心母女的事告诉了舜娟。在考虑了整整一星期后,舜娟向汪展鹏提出了离婚。
  绿萍尊重母亲的决定,财产没有不要紧,失去婚姻也没关系,只要舜娟能够重新找到自我,活出她的精彩人生,绿萍就会全力支持。母女俩在信义区买了一套四室两厅的精装修房,然后又到处张罗家具物什。忙忙碌碌间,舜娟的心情好了很多,许久不见的笑容也慢慢回到脸上。
  迁入新居后,舜娟参加了社区举办的插花班和面点班。在那里,她结识了不少谈得来的朋友,大家经常在一起喝茶聊天,打牌下棋。汪妈妈的朋友多了,事情也多了。在家里烤个饼干吧,要做七八份四处送人;外出旅游吧,从选择目的地,安排酒店,到确定参团人数,协调各方时间,舜娟忙的是不亦乐乎。母亲的日益开朗固然让绿萍喜闻乐见,但是——
  “绿萍,你和小费什么时候结婚?”富态的杜阿姨笑容可掬地问道。
  “我们还没决定。”绿萍老实回答。
  “小费年纪已经不小了,你们结婚要趁早,这样才能优生优育。”和蔼的陈夫人热心指点。
  “是啊,你们早点结婚生孩子,妈妈还可以帮你们带小孩。”舜娟赞同。
  “好,我们会商量着办的。”绿萍乖乖点头。
  “我儿子在香格里拉做经理,你要订酒席的话,我可以让他帮忙。”顾太太虽说长的有些刻薄,可待人非常好。
  “谢谢阿姨。”
  “我老公在六福皇宫和晶华酒店有熟人,绿萍也可以考虑在那里办酒宴。”
  “结一次婚,脱一次皮。我儿子结婚的时候,可把我和亲家母忙坏了。决定婚礼日期、安排酒店婚宴,写客人名单 ,确定伴郎、伴娘、主婚人、证婚人,还要预约摄像师、化妆师、发型师,布置新房 …… 绿萍啊,你们可以准备起来了,千万不要拖。”
  “橘子工房的婚纱照拍的不错,绿萍和小费可以先去看看。”
  “要不,你们先去买婚戒首饰吧,Buccellati、Tiffany、 Cartier、 Bulgari的东西都不错。”
  “度蜜月的话还是去舌尔群岛吧。”
  “塔希提岛也不错。”
  …… ……
  舜娟和朋友们越说越兴奋,绿萍越笑越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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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云帆的公寓中
  “你不知道那些阿姨有多厉害,足足说了四个小时,我都快崩溃了。”绿萍瘫坐在沙发上,苦恼地向男友抱怨。
  “我倒有一个办法让你脱离苦海。”费云帆笑的很有内涵。
  “说说看~”绿萍顿时来了精神。
  “我们结婚,然后早点生个孩子。”
  “ …… ”
  “好不好?”费云帆蹲在绿萍的面前,温柔询问。
  绿萍不甚严厉地瞪了他一眼,嗔道:“我不是早答应你的求婚了吗?”
  “可那天的情况 ……我以为 …… ”费云帆有些发蒙。
  “你以为我在演戏?”绿萍起了玩闹之心,淡然道:“好吧,你就当没那回事好了。”
  “不行,我现在想起来了,我们明天就去注册。”费云帆很快反应过来。
  绿萍别过头不看他,却被他轻轻板正。
  “好不好?”费云帆温柔地凝视她,对着她的唇印上一吻。
  绿萍噘嘴不答。
  “好不好?”又是清浅的一吻。
  绿萍瞪视他。
  “好不好?”费云帆的嗓音中含笑,之后无赖地印着她的唇不放。
  绿萍气喘地推开他,低吼:“你这样让我怎么说话?”
  “那你就是答应了?”费云帆笑眼弯弯。
  绿萍撇嘴,然后重重点头。
  费云帆欣喜地拥住她,久久不肯撒手。
  “我终于等到了。”

  第 57 章

  长滩岛位于菲律宾中部,处于班乃岛的西北尖端,形状如同一个哑铃。整座岛不过7公里长,却有一片长达4公里的白色沙滩,被誉为“世界上最细的沙滩”。雪白的沙滩、碧蓝的海水、和煦的阳光使长滩岛成为著名的度假胜地,度假村和酒吧星罗棋布,来自世界各地的游人在海滩边消磨一个又一个漫漫长日。
  傍晚,一对夫妻慵懒地坐在螃蟹船上观看日落,耳边海风轻盈,眼中红霞飞扬。天空、云彩、海水和船帆上一片金红,气势恢弘的海上光华万丈。
  “旅行结婚不错吧?要是按我妈他们的想法操办婚礼,我们不死也得脱层皮。”绿萍眉笑眼开,一脸你夸我吧夸我吧的表情。
  “是是是 …… 我老婆最聪明。”费云帆忍俊不禁地笑道,轻轻拉起她的手,放到唇边浅吻。
  绿萍脸红地抽回自己的手,轻啐了一句:“色狼!”
  费云帆好笑地将她搂入怀中,狠狠地吻了一下她的唇,调笑道:“再说一遍!”
  “ …… ”绿萍不理他,她知道,只要她敢再说一句,明天她的嘴唇就会变成两根香肠。
  费云帆轻笑:“不说话就没事了?”
  “你想怎么样?”绿萍噘嘴。
  “在这里我还能怎么样?看日落呗!”费云帆敲了敲她的额头,无奈地说道。
  …… ……
  晚餐过后,绿萍和费云帆回到房中洗漱。白天在沙滩上闲逛了一天,傍晚又去看了落日,这让平时很少运动的绿萍倍感疲倦,匆匆地洗完战斗澡后,她率先爬上了床。
  浴室里传来了水声,是费云帆在洗澡。绿萍困倦的躺在床上,有些脸红。他们俩到现在还没有跨出最后一步,她是因为怕疼,费云帆应该是想顺其自然吧?(费云帆面无表情:是吗?)绿萍纠结地想,要是她现在睡着的话,费云帆会不会气死啊?
  “在想什么呢?”费云帆看着一脸傻笑的绿萍,忍不住开口问道。
  绿萍贼贼地一笑,调皮地说道:“我在想,刚才我要是先睡的话,你会有什么反应?”
  费云帆皱眉,但很快就舒展开来,他迅速覆上绿萍,将她按压在床上轻吻。
  “我会有什么反应,你很快就会知道了。”绿萍的耳畔传来令人羞涩的低语。
  “重死了,你快从我身上下去。”绿萍无力地推搡着压着她的男人,懊恼地低吼,可惜沉醉在欲海中的男人压根儿不理她。
  绿萍身上的睡衣很快就被他拨个精光,而他自己身上的浴衣也被扔到了地上。绿萍清晰地感受到费云帆滚烫的身躯正慢慢变硬,肉体之间的厮磨让空气都变得暧昧起来,她的脸涨的通红,浑身被刺激的轻颤。
  费云帆轻轻地啃咬着绿萍的纤颈,左手覆上她的柔软,右手向她下身探去。感觉到她的微微抗拒,费云帆不由加重了吻的力道,左手也更用力的揉捏。他身上的体味夹杂着沐浴露的清香,这让绿萍感到有些眩晕。
  费云帆将她的双腿缠绕在自己的腰上,身下的欲望已然迫不及待,健腰使劲一挺……
  “不要 ……”绿萍哭叫出声,下身被费云帆的欲望刺的生疼。
  费云帆停住了动作,好看的面容有些扭曲,额头上密布的汗水滴落到了绿萍的胸口,他极力克制地轻声安抚:“第一次是有点疼,以后就不会了。忍一下,好不好?”
  绿萍看着一脸隐忍的费云帆,脸色羞红地点头。
  费云帆终于不再忍耐,将自己深深埋入绿萍的花茎,然后开始了激烈地律动。
  绿萍死死地咬唇,努力克制自己破碎的呻吟。
  “喊出来!”费云帆粗喘着气在她耳边命令。
  绿萍媚眼如丝地望着他,一脸不解。
  “很好听,喊出来。”又是重重一顶。
  绿萍快被顶的飘起来了,费云帆的技术很好,虽然第一次很疼,但她还是体验到了两性的快感。
  “嗯啊……啊啊……啊……”
  “轻、轻点……啊……你慢点……”
  微风吹拂,海浪吟唱,柔和的月光透过椰树林斑驳的投下倒影,夜色一片旖旎。
  …… ……
  当绿萍一身酸痛,四肢乏力的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醒了?”费云帆赤身拥住她,在她的唇上轻轻地印下一吻。
  “我起不来了。”绿萍噘嘴抱怨。
  “呵呵,那我们就在床上躺一天吧。”费云帆调笑。
  “色狼!”绿萍轻嗤。
  “我的意思是我们俩什么都不干,就这样单纯的睡觉,你想哪里去了?”费云帆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滑。
  “……”绿萍脸红。
  “不过,老婆大人要是有要求的话,我怎么也要满足你啊。”
  “你干嘛,放开我。……不要摸那里!”
  “嗯啊……啊啊……嗯……”
  “费云帆,你混蛋!”
  …… ……

  第 58 章

  三年后
  “…… 好,就这样,拜拜。”放下电话,绿萍起身去做晚餐。刚才的电话是雨珊打来的,无非就是和她聊些家常琐事。
  三年前,她和费云帆还有舜娟举家搬迁到了上海。由于国内经济形势一片良好,费云帆便将自己的餐厅生意遍及到了大陆的各个主要城市,收益颇丰。舜娟没有看上绿萍介绍的检察官,倒是和一个中学物理老师对上了眼,目前两人正在甜蜜交往中。绿萍在通过司法考试后,就在一家公益机构做法律顾问,专门帮助那些弱势劳工向不法用工单位催讨欠薪,追缴社会保险,要求工伤理赔等等。这份工作尽管薪水不高,但绿萍做的有滋有味,非常有成就感。
  婚后仅一年,绿萍就不负众望地生下了一对双胞胎男婴。把舜娟和费云帆乐得哟,嘴巴差点咧到脑后去了。两个小家伙长的很漂亮,但都不像绿萍,这让她有些牙痒痒的。不是说男孩子像妈妈吗?她家的宝贝为什么就不像她?绿萍每次抱怨这件事时,费云帆都说要再生个女儿,但每回都被绿萍以‘要想富,少生孩子,多种树!'档之。
  他们的日子过得很平淡,但却让绿萍倍感温馨。白天,她和费云帆一起去上班,舜娟和保姆待在家里照看孩子。晚餐后,大家会窝在客厅里看看电视,逗逗孩子,聊聊天。节假日时,费云帆通常带着老婆孩子岳母举家出游,如果不出去的话,他会待在家里陪伴家人。
  离开台湾后,绿萍就和汪展鹏、紫菱断了联系。刚开始的时候,舜娟经常打电话给紫菱,问问她的生活情况,叮嘱一下日常琐事。可紫菱的冷淡态度让舜娟渐渐寒了心。现如今,除非春节和生日,否则舜娟是不会主动联系紫菱的。
  尽管之前发生了很多事,但绿萍和雨珊的感情依然很好,丝毫没有受到父辈们的影响。从雨珊口中,绿萍得知了很多事。汪展鹏和沈随心还是结婚了,夫妻俩带着雨珊、紫菱同住在原来的汪家大宅内。比起紫菱,汪展鹏现在更疼惜雨珊这个女儿。一方面,雨珊是他和爱人所生的孩子;另一方面,他对二十多年来没有父爱的雨珊非常愧疚。对于雨珊,汪展鹏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宠爱的无以复加。这让紫菱非常嫉妒,有一次她忍不住向雨珊恶言相向,结果被汪展鹏甩了两个大耳光。
  楚濂在结婚半年后又迅速离婚了,原因是他老婆陈曼尼给他带了绿帽子。之后的一次聚会中,失意的楚濂和孤寂的紫菱碰到了一起,两个人摒弃前嫌,互吐苦水,电光火石间,又重燃爱火。在双方家长和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他们步入了礼堂。婚后第二个月,紫菱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她的妊娠反应很大,而且情绪不稳,常常把楚濂折腾的筋疲力竭。紫菱怀孕七个月后,楚濂因为招妓被扫黄组抓入了警局。紫菱气的要做引产手术,整天吵嚷着要和楚濂离婚。最终在双方家长的协调下,他们才勉强维持婚姻,听说他们是小吵天天有,大吵三六九,反正热闹的很。
  现在,绿萍和林浩然都放下了以前的事,偶尔的通话也像多年不见的老友般随意自在,听说他和小飞都过得不错。在绿萍婚后的第二年,林浩然就和医院里的一个女护士结婚了。那个女孩非常爱林浩然,在事业上尽力地支持丈夫,在生活上也细心地照顾叔侄俩,一家人相处的非常好。
  呵呵,美女终于结婚了,步入礼堂那天,她送了绿萍一个猪头,说是谢媒礼,弄的绿萍一脸黑线。她的老公居然是郁建文,原来的花心大少现如今被美女收拾的说一不二,整天得瑟地跟在老婆后面端茶倒水。绿萍羡慕地向美女讨教过驭夫之道,美女以'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成功将绿萍打发。之后,绿萍经常恨恨地想,美女的驭夫之道该不会是指房中术吧?
  …… ……
  “又在想什么呢?”费云帆刚回到家,就看到老婆的一脸深思。
  绿萍当然不会告诉丈夫她在想美女的驭夫之道,只能胡乱找了个借口:“我在想美女的女儿,真是漂亮又可爱啊。”
  “你不会想帮咱们儿子定娃娃亲吧?”费云帆皱眉,想到今后儿子会被美女的女儿蹂躏,他就忍不住发毛。
  绿萍眼睛一亮,她怎么就没想到呢?捧起费云帆的脸“吧唧”亲了一口:“老公,你太有才了。”
  费云帆揉揉额头,一脸黑线,他好像说错话了。
  当天晚上,绿萍出卖了一个儿子,换来了美女的驭夫心经。孜孜不倦地钻研了一会儿之后,绿萍犹如醍醐灌顶一般。正在逗弄宝宝的费云帆冷不丁地打了个寒蝉 ……(作者曰:你就安息吧,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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