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调查科(第一卷)千叶古堡》———— 千光夜(玄幻 嚣张霸道强攻 胆小可爱弱受) 

《妖魔调查科(第一卷)千叶古堡》———— 千光夜(玄幻 嚣张霸道强攻 胆小可爱弱受)


  文案:

  总之,就是被命运大神开了连环玩笑而倒霉到家的男主,在历险的途中,被各种各样的魔物欺压调戏的血泪史。

  内容简介:

  第一卷:千叶古堡.......................(千年古堡中妖孽的豪门密史)

  第二卷:赛瑞雅的阁楼.................(惊悚的学园历险记)

  第三卷:射月山庄.......................(暗访神秘的吸血鬼庄园)

  第四卷:魔界大冒险 (完结篇).........(千里寻夫记 =v=)

  此文走轻松搞笑路线,当然也有惊悚悬疑 + 精彩刺激的冒险!奸情多,但非NP。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 惊悚悬疑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夏宥晞,白夜炚 ┃ 配角:各种各样的魔物

  楔子:命运·邂逅

  1.

  夏宥晞今天很郁闷,不知是无意间得罪了哪路神仙,总之是诸事不顺, 简直倒霉到家了。

  先是唯一的代步工具,那辆停在路边的50cc小绵羊踏板摩托被某酗酒司机的货车碾成碎片,害他错过重要的考试而被迫面临挂科的威胁。接着,在打工店里被色大叔骚扰,他条件反射一酒瓶砸下去,结果不但被老板骂到臭头,丢了工作,还要赔偿店里的损失,扣掉了他所有的工资。最最让他无语凝噎,几乎泪千行的是,隔壁的大婶煮个饭都能酿成火灾,导致他的小屋成了被殃及的池鱼,连个床脚都不剩,被一把火烧得精光。

  “小晞呀,我看你还是赶快去庙里拜一拜吧。 ”街角杂货店里的阿公饱含同情地打量着转眼间就变的身无分文的他,狠狠地唏嘘了一番,而有幸目睹他小绵羊残骸的其他邻里,指指点点下就差说他衰神附体了。

  抱着全身上下唯一的家当—一个帆布包,夏宥晞瘫在公园的长椅上,思索着这样下去到底是卖身做牛郎还是去抢银行。其实他自己也知道,大概前者还比较靠谱。自从半年前,满十八岁被孤儿院踢出门后,就一直生活拮据。虽然优异的成绩,让他省了一半的学费,但还得异常辛苦地打工,才能勉强解决温饱。省吃俭用下,导致这个身体清瘦得不像话,再加上一张缺乏男子气概,过分秀气的巴掌大的小脸,明明成年都快半年了,却总被人误以为他是初中还没毕业的小鬼。拜这些所赐,他打工生涯中遭遇的骚扰就从来没断过。最让他吐血的是,其中吃他豆腐的,大部分都是道貌岸然的中年欧吉桑。

  回想起不久前被他开了瓢的猥亵大叔那张猪头脸,夏宥晞狠狠地打了个寒颤。要他从今以后靠讨好这样的人为生还不如杀了他算了。

  啊~啊~ 果然,人若是倒霉起来,是没有界限的。

  无论如何,今天晚上还是找家24小时开放的便利店过夜吧。打定主意的夏宥晞揉了揉早就开始演奏交响曲的胃,站了起来。

  不知不觉,夜已经深了。整片公园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中安静的吓人。时不时袭来的初夏的夜风,带着丝丝的凉意,汲取着他身上所剩无几的热度。

  自觉最近已经招惹到衰神的某人,不禁再次紧了紧身上单薄的外套,尽量迅速地穿过这片不知何时静谧到诡异的地带。

  可惜,天不遂人愿,怕什么来什么。还没走出百米的距离,一声尖利到刺耳的啸声从不远处的树丛中传来。

  紧接着,一道黑影窜到了他的面前。

  借助着昏暗的灯光,看清了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东西,才回过神的夏宥晞恨不得立刻昏死过去。

  妈妈咪呀~ 那是怎样的一只怪物啊。

  大约有一米高,身体像生了癞的猴子,但偏偏长了一张带着五六只眼睛的脸。那些眼睛全是眼白,没有眼仁。最可怖的是那张貌似是嘴的器官,从前面一直裂到后脑,里面满是一排排锋利的小牙。大概是因为咧的太大,给人感觉这怪物带着恶意,在诡异的笑。

  “啊---------!!!!!”夏宥晞爆发出他人生迄今为止最用力的惨叫。此刻的他,四肢虚软的如同豆腐脑一样,心脏却狂飙到快要从胸腔喷出来!仿佛回应他似的,那只怪物也凄厉地鸣啸了一声。这种近距离的高频噪音,让人感觉头就快要炸开了。

  下一秒,夏宥晞觉得史上最大的噩梦也不过如此了。

  数十只同样可怖的怪物“空降”在他的周围,有些已经从口器中分泌出散发着恶臭的粘液。然后,仿佛心有灵犀般地一起朝他靠近……

  随着包围圈逐渐地缩小,夏宥晞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但离奇的是,虽然大脑几乎快要罢工,但身体却夺回了一些力气。大概,人类在危机中力求生存的本能在生死一线的时候才会爆发。

  夏宥晞拼尽全力,抡起帆布袋朝离他最近的怪物们大力挥去。袋子里笨重的课本起了作用。 那些怪物大概也没想到到嘴的食物会突然奋起反抗,混乱之下,竟被他冲出了怪物的包围圈。

  可惜,好景不长,尽管夏宥晞已经拼了命逃跑,还是逃不过这些速度奇快的怪物。一股钻心的疼痛从他的背后传来,紧接着,更大的剧痛袭来,挣扎中,他可以感到炙热的液体从身体里喷出来……

  难道今天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其实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吧?

  是说,人在临死前,一生的经历会像过电影般在眼前掠过。为什么自己仍然要面对这些丑陋的怪物,感受这炼狱般的痛苦……

  老天,你就这么恨我?!不但夺走他的一切,连死都这么凄惨。

  “啊,貌似来晚了呢……”正当夏宥晞咒骂上天不公的时候,一个吊儿郎当的男声突然传入他的耳中。

  “还说?你这超级大路痴!” 另一道女声紧接着怒吼道。

  话音未落,围在他身上蚕食的怪物仿佛瞬间蒸发了一般,无声无息间就消失的不留一丝痕迹。

  随即,两双靴子出现在夏宥晞的视线里。而那两人的对话仍在继续。

  “呐,这个人怎么办?”男子用脚碰了碰趴在地上挺尸的夏宥晞, 貌似有些苦恼,“到那里找个地方埋了吧~ ”

  喂喂!不要那么随便的做决定啊!我还活着啊~!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争取一切时间,去抢救伤员吗?

  险些背过气去的夏宥晞腹诽着,此时的他已经虚弱的发不出任何声音了,但很显然,顽强的大脑还不甘心即刻停止工作。

  还好女子还算有人性:“埋你个头!已经连累到普通人类,还要擅自处理受害者,你想被监护者追杀到死吗?快点送他去愈疗庭啦!”

  “啧,真是麻烦!” 男子不耐烦地抱怨着,随即弯下身,把伤痕累累的夏宥晞扛在肩头。

  顽强的神经终于断裂,在陷入黑暗的那一秒,夏宥晞还是看到了这人的脸,虽然,口鼻都被黑色的诡异面具遮了起来,但那双眸子,居然泛着诡异的水银。

  命运的邂逅,从这一刻,开始了。

  2.人生何处不相逢

  夏宥晞再度恢复意识后,发现自己赤 裸 裸地悬浮在一个竖立着的,充满了不明液体的“玻璃棺”里。液体是泛着微光的粉红, 但奇异的是,感觉不到任何的阻力。如果不是那些不断从脚底冒出的串串起泡,他会误认为自己是呆在粉红色的空气里。

  Lucky! 原来自己还活着啊……

  隔着玻璃壁,夏宥晞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结果,上一秒还暗自庆幸自己福大命大的他,很快就黑线压顶了。

  这间可以称之为“仓库”的空间里,罗列着不少医院中才能见到的手术平台。而与存放他的“玻璃棺”并排摆放的,还有其他十几个一模一样的容器。虽然大部分都是空的,但让人无法忽视的是,期中还是有一两个盛放着他闻所未闻的……怪物!

  啊哈哈,果然,自己一直是在做噩梦吧?一定是的!否则怎么会看到那种东西啊?

  那是狼吧?是狼吧?但为啥狼会长着蝙蝠样的翅膀啊啊啊?!还有那个长着三颗头的满身鳞片似蛇非蛇的东西是啥鬼啊?莫非……这是传说中,某个疯狂科学家的秘密基地?专门培养人造怪物的地方?

  那同样被抓来的自己,也要面临被“改造”的下场吗?

  狠狠地打了个冷颤,陷入某种恐怖想象的夏宥晞开始挠玻璃壁。

  出口呢?这棺材样容器的出口在哪里?!

  “啾~”

  一种短促的鸟类鸣叫打断了某人抓狂的举动。随即,一个金黄色的“绒球”颤悠悠滴进入了夏宥晞的视线。

  这小东西比刚出生的小鸡大了两圈,头顶着一个明亮的光圈,浑身上下被灿烂的绒毛包裹着,只露出黑豆似的眼睛,和粉嫩的小尖嘴。四只短小的翅膀快速地扇动着,尽管已经很努力了,但还是有种随时会扑地的感觉。

  “好……好可爱!”尽管时间地点完全不对,但夏宥晞还是被对方笨拙的模样萌到了。

  “啊,你终于醒了。”一个身着白袍的高大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仓库的一角。而下一秒,夏宥晞发现囚禁着他的玻璃棺已经凭空消失了,而自己穿着医院里常见的蓝白相间的条形病号服。被男子用半环抱着的姿势带到了一个干净的医护室。

  “啾~啾……”小东西欢叫着,围绕着他们飞了一圈,然后落在了男子的肩膀上。

  “我是今天当值的医生,馆晽。”男子微笑着做了自我介绍,棱角分明的面孔,在近距离的观察下,更是魅力十足。

  尽管对方的态度亲切而友善,但夏宥晞发现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墨绿色流光。让人感觉到难以名状的寒意,仿佛有种即将被当做美食吃掉的错觉。

  踌躇着,夏宥晞稍稍拉开了彼此的距离,还是礼貌地回应了对方:“馆医生你好,我是夏宥晞……请问这里是……”

  “哦呀,你不记得了吗?“ 馆医生饱含怜爱地注视着面前一脸茫然的患者,似乎对方是一只饱受磨难的羔羊,“昨天晚上,小晞你被卷入了街心公园的斗殴事件,多亏好心人把你送来治疗,而且还帮你付了医药费哟~”

  “蛤?”夏宥晞的脑中空白了整整10秒,望着对方几乎贴上来的英俊面孔,他脑中浮现出混乱的画面。一会儿是人面猴身,张牙舞爪,压在他身上蚕食的怪物,一会儿是拿着西瓜刀,疯狂乱砍他身体的流氓,交错的记忆让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做了一个漫长而痛苦的噩梦。

  “最近治安不太好呐~ ”白袍医者真诚地握住夏宥晞的手,再度变成半环抱着他的姿势,深深望进他的眼中,“以后不要再深夜到处闲逛了哟。 快点回家吧, 希望你可以忘记这个不愉快的回忆。”

  磁性的嗓音异常的好听,仿佛具有魔力般,让夏宥晞陷入一阵半梦半醒的眩晕。经历的那一切痛苦,仿佛一瞬间从他的身体中抽离,融化在空气里。

  馆晽放开了对他的钳制,重新获得自由地身体开始下意识地朝着门外挪动,但莫名的,一直缠绕在他心中的疑问,居然在此刻占领了对大脑的控制。

  “那个……馆医生……在走之前,能问你个问题吗?”

  “当然。”白袍医者略微有些惊讶,但还是带着最温暖可亲的微笑,走上前来倾听可爱“羔羊”的疑问。

  “那个…… 从刚才就想问你了。”夏宥晞不好意思的抓抓头,“那只头顶着光环的……小鸡……是你的宠物吗?”

  “……”

  英俊不凡的医者大人微笑的嘴角在刹那间僵硬了。

  “啊, 因为它是在太可爱了,那个……我可以摸一下吗?”对绒毛生物完全没办法的某人毫无自觉地提出要求。

  “你……看得见?!”医者身上慈祥的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看到鬼的惊悚表情。

  “呃……这只鸡吗?”明显有被对方的反应吓到的夏宥晞有些搞不清状况,“是啊,它不是一直都在你的肩上嘛。”

  “啾……”仿佛回应似的,小东西再度发出喜悦之叫,还附带着扇动了几下肥肥的翅膀。

  “传……承……者……” 馆医生嘴里咬牙切齿地蹦出几个零散的发音,然后突然发作!

  眨眼间,夏宥晞已经被一条拇指般粗细的钢索从头捆到了脚,变成了寿司卷。

  “那个……”完全在状况外的某人还未来得及发言,便像拖把一般,被医生大人飞速拖过一条长长的黑色通道。

  不知是错觉还是怎的,途中其他使用通道的“行人” 都以极快的速度,以及匪夷所思的姿势闪避着他们,有人甚至贴到了天花板上!一路下来,他们居然没有撞到任何东西。

  “咚!” 医生踹开了通道尽头的大门,随即停下了脚步,而后面被拖着的夏宥晞由于巨大的惯性,华丽丽的扑了地。

  “啊咧,你还活着呐?” 懒洋洋的声音从他的上方传来。随即,一双看起来很熟悉的靴子出现在他眼前。

  咯噔一下,夏宥晞那脆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是那个人!那个险些将他活埋掉的家伙!

  猛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可以登上时尚杂志封面的俊脸。

  似乎有着混血的基因,那张脸的轮廓很深,而一头利落的短发则泛着一种类似月光的白金。冰蓝色的眼睛慵懒地眯起来,配合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将猎物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豹子,嚣张到极致!

  “哟,小鬼,又见面了~”对方轻松地用单手把他拎了起来,“欢迎来到妖魔调查科~”

  3.就怕贼惦记

  (妖魔调查科?那是啥鬼?)

  若不是被捆成了寿司卷,夏宥晞真想学着电视里标准痞子样,挖挖耳朵,然后再送到嘴边吹一吹。

  虽然眼前这家伙长得一副惊天动地的帅哥模样,为啥听不懂他在讲什么?自己这是来到异次元了吗?

  一边黑线的腹诽着,一边打量了一下四周,夏宥晞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开始抽搐,因为他才发现,这房间里还有其他几个……呃……诡异的生物。

  正中间地方摆着一个超大的黑色皮质躺椅,一个戴着猫耳发夹,戴着太阳镜的老伯伯,穿着花衬衫和沙滩裤,悠闲地躺在上面。圆滚滚的身材占满了整个椅子,饱满的肚子,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好像一个会动的山丘。= =

  (喂喂,夏天还正式开始,您老就已经等不及了吗?在这连个窗户都没有的屋子里晒啥鬼日光浴啊…… 还有那对猫耳是怎么回事啊?!你的职业是高龄Otaku吗?)

  仿佛为了,印证夏宥晞的推测一般,躺椅旁边站着一个身着白色蕾丝女仆装,拿着热带饮料托盘的十三四岁的……少年!头上同样是毛茸茸的猫耳,不过怎样看,都是真实地长在上面的。 一双异于常人的金黄色眼睛,带着某种野兽的气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突然夺门而入的不速之客。

  (喔喔喔,这……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易装癖?虽然不幸成了人妖,但美少年就是不一样啊~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起来,还是那么赏心悦目啊~ )

  离这对诡异御宅组合几步之遥的地方,一个手臂上刻着奇怪绿色纹身的女孩正满脸怪异地望着他们。她穿着和无良男子同样款式的外衣和皮靴。如果没猜错,大概就是昨晚很有功德心地救他一命的恩人了。

  (说到这个,你这个无良男,要拎到啥时候啊!长的高了不起嘛?快点放手啦!)

  仿佛听到了夏宥晞内心的OS, 被众人暂时无视,几乎已经要融入背景里的馆大医生重新现形,一把将夏宥晞从男子手上夺了过来,随即激动地冲着猫耳爷爷控诉起来:“科长!SP6500A劝导任务失败!另外,我以愈疗庭三组组长的身份请求申请B级监控!这个人类-----他是传承者!”

  “嘶--”众人的吸气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来。顿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夏宥晞的身上。

  “骗人的吧?!” 纹身女孩原本已经很大的眼睛瞪得更加圆,恨不得透过层层钢索,在他的身体看穿个洞出来。

  “蛤?不是吧?就这个整个弱到不行,随便一个低等杂碎就能搞定的小鬼?” 无良男一脸‘你少开玩笑了’的拽样子, 满脸的轻视之意溢于言表。

  “他看得到小凤!还有小凤头上的光环!” 馆大医生激动地说道,“而且,对于我的催眠术,也有一定得抵抗能力。”

  众人默了。室内鸦雀无声了三秒钟。

  “哦厚厚厚~ 真是意外的收获呐~ ” 猫耳爷爷呵呵笑着打破沉寂,三层的下巴以及全身的肥肉,非常有节奏地抖动着,“馆林啊,先放开那孩子吧。”

  “可是,科长----” 医者大人想争辩什么,但面对着笑眯眯的老爷子,还是把后半句吞了下去。随即,那些锁链便消失了,某人终于摆脱了充当寿司卷的命运,恢复了自由身。

  揉着酸麻的胳膊,夏宥晞望着四周望着他的,神色要多诡异有多诡异的怪人,吞了吞口水。妈妈咪啊,谁来告诉他,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啊?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父母是做什么的?” 猫耳爷爷慈祥地微笑着,从躺椅上坐了起来,身边的女仆装少年立刻收起饮料托盘,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本黑色的记事本,还有一根黑翎羽的笔,一副打算做笔记的模样。

  “我叫夏宥晞, 十八岁……” 对慈眉善目的老人没辙的老实孩子,乖乖地报了自家家底,“我是孤儿,没有父母。”

  “诶呀呀,真是可怜的身世啊~ 你一个人生活,应该很不容易吧?” 猫耳爷爷闻言感叹着。

  的确不容易。尤其是昨天!不但流离失所,被怪物袭击,还差点莫名其妙地死翘翘…… 现如今,又落入这群怪人的手里……呜……

  暂短地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的遭遇,夏宥晞差点流下了宽面条泪。

  “孩子,要不要考虑到这里工作啊?” 猫耳爷爷仿佛读懂了他心中的苦涩,笑眯眯地问道,“我们这里不但包吃包住,而且待遇相当的好哦~ ”

  “科长! 这太冒险了! ” 医者馆林忍无可忍地抗议道,“且不说他的能力如何, 万一失了控----”

  “科长, 我也不赞同您的提议。 ” 绿纹身女孩也提出了反对意见,“人类太过脆弱了,另外,这孩子没有受过任何培训, 总部那边也不会认同的。”

  面对下属的反对,猫耳爷爷一直保持的慈祥的微笑,可是,气氛却在不知不觉中僵硬了起来。

  “我看啊, 直接找个地方埋了算了----” 无良男子也发表了看法,当然,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憋得满脸通红的夏宥晞打断了:“咳咳……虽然我记不得太清楚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十分感谢你们的救助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去了……!!”

  妈妈咪啊~ 他真的错了!这哪里是疯子科学家的秘密基地啊,明明就是充满了cosplay狂人的黑社会的老巢吧?!果然自己昨晚是卷入了黑帮火拼吧?谈话中提到的那些啥啥计划,啥啥科组的,不知是贩毒集团还是军火交易!否则,怎么会拉拢自己入帮否则就埋尸灭迹的啊?

  慢半拍的某人,终于意识到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了,此刻,恨不得自己多长两条腿, 不顾一切地向外逃去, 可惜, 还没跑出1米,就被医者大人揪住,拖回原地。

  “哦厚厚厚~ 别害怕孩子, 他们没有恶意哟。” 猫耳爷爷仍然是一副和善无比的模样,但那双眯成一线的眼睛,怎么看怎么让人联想起狐狸这种动物, 而且还是成了精的。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这里究竟是哪里啊?! 你们抓我做什么?” 在挣扎无果后,夏宥晞自暴自弃地停了下来。

  虽说这年头,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但他宁可死的明白,也不要做个糊涂鬼!

  “呵呵, 这里是妖魔调查科。我是这的负责人, 扇千景。” 老爷子终于收起了眯起来的笑眼:“如你所见, 这里的工作人员, 绝大部分都不是……人类。”

  可怜的夏宥晞,显然还没能从对方介绍的事实中回过神来,看着他那张茫然的巴掌大的惨白小脸,老爷子微微叹了口气,继续道:“你大概也从人类的民间传说中听过‘上古的魔神大战’。 其实那是真实发生过的,只不过没有那么久远。

  总之,作为战败方的魔皇被永远的驱逐到了‘魔界’,而少数遗留下来在人界的生活的妖魔们, 却在漫长的岁月中被人类的驱魔师们捕杀。

  为了结束这种无休止的逃亡和杀戮,我们与人类签订了一份协议。 我们会严格的管制妖魔和人类的接触。消灭一切对人类的生存造成威胁的同类。 而作为交换,人类会提供一切我们需要的资源, 并且终止对于魔族的无分别杀戮。

  这个调查科就是整个庞大的魔族管制机构的一个分支,负责调查并清除这片地域对于人类造成生命威胁的魔物。 所以你看,我们其实是除暴安良的正义一方哟~”

  伴随着猫儿爷爷慢悠悠的讲解,他的眼睛变成了鲜红的石榴色,而其中的瞳孔居然是菱形的,那绝对不是一双人类的眼睛!

  “所以说……昨天晚上那些……都是真的?”大概虱子多了不怕痒,从昨晚起,就刺激不断的状况,让夏宥晞已经开始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觉悟了。黑社会也好,妖魔也好,就算你自称为外星人,他也会相信的。

  “没错,那些就是最低等的妖兽。一般来说,我们的除妖行动是需要绝对地秘密进行的, 当然,偶尔还是会波及到人类。”

  猫耳爷爷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被不行波及的某人。

  “遇到这种情况,我们通常会尽一切能力挽救人类的性命,然后消去他们关于妖魔的一切记忆,然后送他们回去人类的社会……馆林就是这方面的负责人之一……

  但是, 这种方法并不是绝对的完美。 其中最为罕见的异数,便是被称为‘传承者’的存在。

  而你, 夏宥晞, 就是这百年间,我们遇到的唯一一名----传承者。”

  4.老狐狸的阴谋

  伴随着猫耳爷爷的结论,一种突如其来的压力扑面而来。夏宥晞不禁缩了缩脖子,一时间觉得荒谬无比。 就像好生生地突然被人揪住,然后很认真地被告知“其实,你才是一个外星人哟~”的那种感觉。若不是现场的诸位,都一脸严肃到不行的表情,他几乎想仰天长啸---老天啊,快点降到雷把我劈醒吧!

  (啊啊,你们自己是妖怪就算啦,关我什么事啊?不要把我扯进来啊~ 真是受够了! )

  显然,这次其他人没能听见他内心的呐喊。因为,科长大人的故事还再继续。

  “传说中,‘传承者’是魔神大战后陷入沉睡的神灵的后裔。真实与否已经无人能够考证。虽然,表面上这些传承者看起来和普通的人类无异,但是成年之后,他们与生俱来的能力就会渐渐觉醒。只有上古的神兽可以辨别他们。我们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察觉出来的。呐,就是你刚刚在愈疗庭那边看到的那只雏凤~”

  蛤?那只金色的头顶光圈的绒球是凤凰?! 怎么跟传说中的不一样啊?其实,是根本差的太多了吧!怎么看都是一只“天-使-鸡” 啊!

  “传承者拥有的这种特殊的能力,在我们看来,可以说是致命的,那就是‘魔力无效化’。简单来说,就是通过身体的接触,他们可以使妖魔的法术暂时的失效。接触的程度越大,越深,对方的能力就越弱。当然,这仅限于魔力,对于物理伤害,他们还是和普通人类一样脆弱。这就是为什么,你昨晚险些被那些低等的妖兽杀死,但却对馆林的催眠却免疫。在进行捕杀高等妖魔的任务中,你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秘密武器!对于我们调查科来说,你这样珍贵的人才可是百年难见啊! 孩子,你真是上天送给我们的礼物呐~ 哦厚厚厚……”

  “……” 夏宥晞黑线压顶。

  (笑个P!原来如此!!你这老家伙的如意算盘是这么打的嘛?这到底算啥鬼的能力啊?为什么我要去和妖魔做接触啊啊?还有,不要随便代替上天把我送人好吗?)

  内心几乎要做出“莫克的呐喊”状的夏宥晞极力地克制住激动地情绪:“啊哈哈, 原来是这样子啊…… 不过把好意思,我对做秘密武器没什么兴趣诶……那个……我今天还有课, 就不打扰你们了。”

  “你确定吗?”科长笑的更加和蔼可亲,“ 一旦传承者觉醒之后, 对于妖魔来说,可是具有着磁石般的吸引力哦~”

  话音刚落,正打算溜走的某人僵硬在了原地。

  “所以,如果你选择离开这里的话,我们会安排对你进行24/7的监控。”科长大人笑的异常开心,“既然不是自己人, 如果‘不小心’挂掉, 也请不要怪我们哟~”

  (无耻啊!!无耻!!这根本就是赤 裸 裸的胁迫!也就是说,如果不为这些妖怪卖命的话,连上个厕所,或者洗个澡都要被围观?你们是有多想看啊?!而且小命随时会因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翘掉!)

  “所以我就说啊, 直接找个地方埋掉算啦! 省时又省力~” 充当背景很久的无良男,一副无聊到极致的样子,不耐烦地插嘴道。

  (喂喂!你这混蛋就只会说这一句话吗?话说回来,陷入今天的境地,到底是谁的错啊?啊不要以为我不记得了,明明是你执行任务时迷了路,才导致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故吧?!)

  很明显,这句话让快要崩溃的夏宥晞彻底爆发了。

  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没心没肺冷血到家的“始作俑者”,夏宥晞深吸了一口气:“好! 我加入!不过,我有个条件!”

  “哦?说来看看, 只要是我们力所能及的, 绝对没有问题~” 科长大人鲜红的眼睛闪过一丝诡异的流光,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颤。 据他们对这老妖怪的了解,只怕是眨眼间卖了他们还算轻的。

  “我要他----” 夏宥晞指着尚无自觉的无良男,“听我差遣!”

  “蛤?你说什么?” 无良男一脸看到疯子的表情, 随即嚣张地用鼻孔看人,“别作梦了!能差遣我的人,至今还没出生!”

  “成交~” 显然,科长大人完全无视了某人臭屁的宣言,“那么,小晞,欢迎你成为妖魔调查科的一员。 鉴于你没有任何经验,我们会给你两个月的时间作为过渡期,之后,你再决定自己的去留。 这期间,我们会保障你的绝对安全,并且给予最优厚的福利。 相信我, 你绝对不会为你今天作出的决定后悔的。”

  “我抗议!!” 无良男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懒洋洋和嚣张之外的表情,那是一种可以称之为急迫的神色,“老爷子!! 你怎么可以擅自把我卖给一个弱小的人类?!”

  “小晞啊, 给你介绍一下, 他叫白夜炚(音同‘光’), 是纯血的妖魔,也是我们科的资深调查员之一。 因为个性问题,一直没有固定的搭档。 看在我这个长辈眼里,真是替他惋惜呢~ 其实,除却品性,他各方面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请你不要吝啬, 好好地调 教他吧~” 科长大人仿佛嫁女儿般地口吻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黑线压顶。当然,被点了名的当事人则是满头青筋,却不能发作。

  “小炚, 话说前天我遇到部长时,他还提到了你呢。” 科长爷爷转向了某‘品性不良’的纯血妖魔,笑的无比灿烂,“说是如果你想回去他那边的话, 他随时都欢迎哦~”

  夏宥晞发誓他看到了无良男的眼中,在那一瞬间,迸射出骇人的光芒,随即,前一秒满身的不爽之气,眨眼间便消失不见了。

  在原地僵硬了几秒,无良男无比别扭地转向一直以来被他用鼻孔对待的夏宥晞:“我是白夜炚,从今以后请多多指教!另外……事先声明!别以为你可以让我做任何事。丢脸的事,我是绝! 对! 不会去做的!!”

  “……” 众人默。

  喂喂!你是小学生吗?!

  “哦厚厚厚……”科长爷爷再度爆发出爽朗的笑声,“那么小炚, 你带着小晞去吃午饭吧。下午来科里报道。 其他人也都回去吧~”

  于是乎,科长大人一声令下,所有人被扫地出了门。

  “诶, 真搞不清楚他老人家在想什么!” 白袍医者深深地叹了口气,神情复杂地看着夏宥晞,“重新认识一下, 我是愈疗庭第三组的组长, 馆林。 我的职责和你们人类的医生差不多,就是处理伤患和药理研究的。 愈疗庭是独立的机构,但都是为总部服务的,所以我们现在也算是同事。 以后请加油吧。”

  “我是翳冰和, 是暗夜精灵一族,目前是调查科的档案管理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尽管来找我就对了。” 绿纹身女子还算是友好地打了招呼。

  “你们好,从今以后,请多多指教。” 做梦也没想到这辈子居然会和妖魔成为同事的夏宥晞,几乎差点流下宽面条泪。

  “啾~” 金色的绒球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伴随着喜悦之叫, 围绕着馆林转了一圈后,“啪嗒”一声,降落到夏宥晞的肩上。

  用指肚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肥肥的翅膀和肚皮,啊~ 果然和想象中一样软!实在是……太可爱啦!!

  绒球控的某人四周立刻开起了小花~

  啊,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医生和暗夜精灵彼此对看了一眼。神兽对传承者有一种天生的亲切感。也许,真的是神灵的后裔也说不定。

  “喂,你们要在这里站多久啊?” 一直如蚌壳般沉默的纯血妖魔不爽了。

  “你们去吃午饭吧, 我先回愈疗庭了。” 医者摆摆手,转眼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晞, 你应该也饿了吧?我们这里的伙食可是很好的!”精灵女子翳冰和,友善地带领着调查科最新出炉的诡异二人组合,踏上通往品尝美食之路。

  话说回来,从昨天中午起就没吃过任何东西,肚子已经连交响曲都懒得演奏了!不过,妖魔所谓的美食,是真正意义上的食物吗?老天保佑!千万不要再刺激他了!

  5.被调戏了!

  在友善的暗夜精灵的带领下,夏宥晞穿过十几条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起来都一模一样的通道,最后到达了所谓的妖魔员工餐厅。感谢老天,恐怖片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这地方整体看来,就是一个还算蛮有品位的大厅。貌似还不到就餐时间还是怎样,大厅里几乎没有什么人。大概是为了方便,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环形的餐桌,上百种菜色在缓慢旋转的传送带上排列起来,猛然一看,真是超级的壮观。大转盘的两端是放饮品的架子。放眼望去,也是花花绿绿的品种繁多。

  可惜,正当夏宥晞刚要松口气的时候,就发现了与他料想的不太和谐的地方。

  (妈啊,那是啥鬼啊?)

  貌似是专门摆放海产的一块专区上,放着脸盆大小的生蚝!

  (喂喂!你们是把海底的蚝王给捞来吃了吗?)

  生蚝旁边,还放着同样大小的螃蟹,虾子,章鱼……

  “你喜欢海产吗?” 暗夜精灵显然注意到了某人惊悚的视线,“不要客气, 这里的海产可是非常的新鲜哟~”

  (你说的没错啦,我绝对相信!刚刚那个章鱼还吞掉了两只虾子……)

  “呵呵, 到没有, 只是……你们这里的海产还……蛮大的……” 夏宥晞决定不去看海洋生物的残酷生存竞争。

  “你们人类不是最喜欢大的食物嘛?据说,在人界越大的东西都越贵!” 白夜炚一副打量乡下人的表情,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你究竟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么错误的信息?)

  实在懒得吐槽的夏宥晞,最后还是选了最保险的快餐类。虽说是妖魔的地盘,但这里还是有为少数的人类员工考虑。 出人意料的,另外两位居然也选了相当普通的食物。不普通的是,就餐过程中,四周刺过来的越来越多的视线。不知什么时候,这里已经人……哦不,妖气十足了。

  大概在这种妖魔的地盘,看到陌生的人类在餐厅进餐还蛮罕见的。尤其是,那个人类的身边还坐着两位资深的调查科精英,外加一颗悬浮在空中的金黄色绒球,使得这桌更加惹人注目。

  “冰和姐姐!白夜前辈!” 一个看起来大约十五六岁,脸上带着酒窝的少年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很有礼貌地打着招呼,然后一双水汪汪的紫色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正在跟巨无霸汉堡搏斗的夏宥晞。他身后跟着一个俊朗的红发青年,貌似有西方的血统,身材高大而挺拔,五官的轮廓相当的深。对方很显然也对陌生的新面孔很感兴趣。

  “欸…… 你们回来啦?跟你们介绍下, 这是刚刚加入我们调查科的夏宥晞。你们作为前辈可不要欺负他!” 虽然是对着两人讲得话,但翳冰和显然在针对着那名红发的青年。

  “你好! 我是调查科的特派员之一, 我叫科比利。 欢迎你哟,小晞!” 少年开心地做了自我介绍,露出了尖尖的小虎牙。

  “你好~ 请多多指教。”

  “哦呀,真是一位可爱的东方美人,” 显然没有听见暗夜精灵最后一句话的红发青年,仔细地打量了新人一番,然后异常热情地走上前,握住了夏宥晞前一秒还抓着薯条的手,“我是艾维克, 利尔维斯。 你可以叫我小艾。”

  “啊呵呵……你好……” 明显被对方突然的热情吓到的某人,一边傻笑一边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惜未果。

  “今天真是我的幸运日呢! 刚回总部就遇到这么可口……哦不,可爱的后辈。” 红发青年得寸进尺地,用另一只手摸上了夏宥晞的脸蛋,“啊~ 多么好的皮肤啊,细致水嫩的连毛孔都看不见呢!光是碰触,就可以感受到下面流淌着的液体该会是多么的美味~”

  妈妈咪啊!终于出现了!妖魔中的变态!

  就在某人快要被皮肤上冒出的鸡皮疙瘩掩埋的时候,一旁酷酷吃饭的纯血妖魔不干了。

  “啪”地打掉了红发青年牛皮糖一般的爪子,某人明显不爽地哼了一声:“你想对别人的搭档做什么?!”

  =口=!红发青年倒吸了一口冷气。

  很显然,远近闻名的万年独行侠突然有了固定搭档,对于妖魔来说,也是件很惊悚的事情。

  “把你那套三流的催眠术收起来吧! 同样的把戏,你哥哥已经尝试过了~ 这个人类可不能吃, 他是‘传承者’。”

  暗夜精灵翻了翻白眼,雪上加霜地加了一句。

  =口=!!

  红发青年彻底僵硬了。

  这场景在夏宥晞看来非常的眼熟…… 貌似不久前,在愈疗庭里见识过一次。

  “艾维克是馆林的堂弟, 他们都是古老的血族,来自于十三望族之一的利尔维斯家族。” 翳冰和颇为同情地看着已经开始僵硬的某人解释道。

  “……”夏宥晞彻底石化了。

  (吸血鬼!活生生的吸血鬼啊啊啊!!原来我被吸血鬼调戏了!一个上午两次!而且他们还是堂兄弟!?)

  “小晞真的很可爱呢。 貌似你真的相当地符合血族的胃口啊!” 虎牙少年接着开心地评论道。

  (呃……你确定这是在夸奖我嘛!还有,你那个羡慕的表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结果,丰盛的午餐在某人欲哭无泪的表情下画上了句点。

  而最另夏宥晞抽搐的则是,不久之后得知的,在短短一个午餐期间便在妖魔总部内,流传了两个来回的关于他的八卦。

  很显然,八卦这种东西,不论对于人类还是妖魔来说都是同样神奇的存在,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他无意间听到了‘调查科里来了个百年一见的人类传承者,而且那个最难搞的纯血和花花血族还为了他大打出手差点血刃餐厅’的无稽之谈的时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铁一般的事实了。

  可怜的夏宥晞,在成为妖魔的同事还未足半天的时间,便被打上了‘美味可口的高岭之花’,‘年度最诱人的挑战’等等让他闻之几乎昏厥的可怕印记。从而导致了,他今后不可能会平凡的人生。

  第一卷:千叶古堡

  6.欢乐的处 女任务开始噜~

  经过“热闹无比”的午餐,夏宥晞已经觉得比连续工作了24小时还累。原本暗夜精灵翳冰和还想带他参观一下总部的样子,不过,看到科里可怜的新人身上那一大片灰色的阴影, 以及可以预见的,他接下来很快就要给科长当牛做马的悲惨命运,体贴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所以,毫无意外地,夏宥晞和他不久前刚弄到手的纯血妖魔“仆人”…… 好吧,姑且称他为搭档,又重新回到了狐狸科长的老窝,而翳冰和则带着在某人头顶赖了整个午休的金灿灿的小绒球离开了。

  才踏进房间的那一秒,夏宥晞就有种眼睛抽筋的错觉。

  午饭前那个华丽的日光浴的场景不见了,在原来摆放豪华躺椅的地方,现在平铺着一块花格子的毯子,上面还摆着各种各样的食盒,里面装着数十种精致的点心。科长大人那让人绝对无法忽视的小山丘般的身体,包裹在深蓝色的大号和服里,足足占了那超大毯子的一半。此刻他正端坐,手里捧着一杯香茗,格外享受地品着。而女仆少年则异常专业地,拿着个小刷子,在另一只茶碗里刷个不停。

  (喔喔喔! 我明白了! 你们玩腻了热带沙滩日光浴, 现在开始玩户外赏花了是吧? 话说,这位女仆弟弟, 你要玩也敬业点好嘛, 碗里明明啥都没有,你在那边那么用力的刷个啥鬼啊!)

  一边控制着抽搐的嘴角,一边偷偷用眼角瞄了一下身旁的纯血妖魔,对方依然是那副爱理不理的拽样子,对这种诡异的场景,并没有表现意思讶异,大概是看的太多,已经见怪不怪了。

  “哦厚厚厚…… 欢迎回来!”科长大人笑眯眯地摆了摆肥肥的手,仿佛离他明明只有3米远的两人,在山坡的另一端似的,

  “怎么样,小晞?午餐还满意吗?你有没有试一试这里餐厅的海产?这个可是远近闻名的,让人过目难忘的招牌菜哟~”

  “啊呵呵呵呵……”某人干笑着装傻。

  (您老说的没错,我想任何人第一次看见那些都被装在餐盘里了,还在自相残杀的巨型鬼东西,都会印象深刻的。 )

  “诶,原本不想这么快让新人出任务, 但是这个事件真的不能等了。还好有小炚在你身边,我也不会太担心。”科长大人品了口茶,眯起了他的那双狐狸眼,“虽然仓促了点, 但这任务本身难度并不大,你就当做实习练练手吧~ 我坚信小晞你绝对能够胜任的~”

  不知何时停止了刷茶碗的女仆少年,再度化身为职业秘书模式,将两份邀请函样的东西,递给了被赶鸭子上架的课内最新二人组合。

  夏宥晞下意识地打开了光是看起来就很高级的,印着立体花纹和金章的雪白邀请函,上面总体大意是说,邀请这份信函的持有者参加在亚明山上的,千叶古堡里举行的为期三天的舞会,而第一场舞会的开始时间是当天晚上8点整。

  无法控制地,某人的嘴角再度抽搐起来。

  (千叶?啊哈哈……该不会是……那个……千叶家族吧?)

  跟他所知,恩,应该是人尽皆知,千叶家族是这片地域的上的商业霸主,其产业下的商行大概遍布整个星球。从普通的日用品到最尖端的科技,他们都有涉足。之前他的理想,便是毕业后到附属千叶的公司找份工作咧。

  说到这个,因为太衰而错过考试,面临被当的无情事实,再度出现在夏宥晞的脑海里。这几天刚考完没有课,不知道赶去找教授求情还来不来得及,可是,就现在的状况来看,他能不能再度回到美丽的校园还是未知数……

  “咳咳……”科长大人显然注意到了某人已经神游外太空的状况,随即拉回了他的注意力,“根据情报科的消息, 千叶家族每年都会在这一天举行舞会,邀请各地的名流参加。 但是,每次舞会中都有人莫名其妙的失踪,而其他人则记不清楚舞会时发生过什么。 我们怀疑有低等的妖魔在介入, 所以你们的任务就是调查这件事情背后的黑幕。

  小晞你出席的身份是‘莫里集团’的继承人,而小炚是你的保镖。怎么样,很简单的任务吧?”

  (啊拜托!哪里简单了?! 那个舞会怎样听起来都是有去无回的魔窟吧! 请不要摆出一副送我们去聊个天串个门的轻松表情好嘛!)

  “尽管您这么说……但我对于‘妖魔调查’这种事情,完全没有头绪诶……” 夏宥晞已经开始有退缩的念头,不知道现在反悔加入还来不来得及。

  “啧!这么简单的事情我一个人就够了!这个胆小的人类闪边去!” 纯血妖魔一副‘大爷我很不耐烦,胆小鬼快点死开’地表情,不屑一顾地说道。

  “哦厚厚厚……” 狐狸科长笑的更加和蔼可亲,“一回生二回熟嘛, 小晞你这次不用出什么力哟, 只要看着小炚,不要让他迷路就行了。 因为是人类的舞会, 所以危险系数并不高。 你完全不用担心安全的问题哟~”

  刚才还在叫嚣的狂妄妖魔,在被道破“是路痴”这一事实时,嚣张的气焰,如同漏了气的气球一般,迅速瘪了下去。

  “……”夏宥晞不禁有了一丝了然,难怪这家伙的性格如此别扭自大,还不得不搭配其他临时搭档,是因为,如果让他一个人去执行任务,大概会迷路迷到死吧。

  “额……我还有一个疑问。”在感叹后,夏宥晞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个, 据您所说, 我的体质是‘魔力无效化’, 那么无良……咳咳……白夜炚跟我在一起,岂不是无法使用任何……能力了吗?”

  “哦厚厚厚……” 科长大人的眼中闪过一道流光,“所谓万事没有绝对哟…… 这一点,小晞你不用担心~ 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可是, 我想现在就明白耶! 这可恶的变态老狐狸, 买啥米关子!)

  “那么, 祝愿两位一切顺利咯! 我们三天后见吧~” 科长大人以茶代酒,为被迫化身为牛马的下属践行,“小炚,不要忘记你答应的承诺…… 听小晞的话,你们要相亲相爱哟……”

  “……= =+”这是纯血妖魔的回答。

  “二位请到这边来。” 破天荒地,女仆少年第一次开了口。少年异常清丽的声线,再听多了科长‘哦厚厚厚’的大笑后,显得格外的好听。

  顺着少年的指示,夏宥晞不禁再度有种眼睛抽了筋的感觉。因为,在房间的侧面,出现了一扇椭圆形的门。

  (鬼!你们全都是鬼!! 那扇门究竟是从哪里长出来的啊?!)

  纯血妖魔见怪不怪地,踏入了门后那仿佛通向异次元的通道,夏宥晞吞了吞口水,再度看了一眼笑眯眯的科长大人, 咬着牙也跟着走进去。

  还好通道里有橘黄色的节能灯,看起来,就像是电影院里的那种幕后走廊,大概走了几十米,就到了尽头。

  老天保佑,那扇门并没有通往未知的世界。

  在刺目阳光的照射下,夏宥晞发现他们来到了户外的一个大平台。而平台中央停着一架黑色的,他只在电视里看到过的超炫直升机!

  “你还在愣在那边发什么呆?”纯血妖魔不爽地坐在直升机后座上皱眉。

  “呃……只是没想到妖魔会使用人类的运输工具。” 被骂的某人仍然一脸在梦中尚未清醒的表情,跟着爬上了座位,“妖魔难带不应该是‘嗖’地瞬间转移,或者是背后长出翅膀飞来飞去嘛!”

  “你电影看多了吧?又不是十万火急, 使用瞬移很累诶! 再说,有你在,难道你还指望我会带着你从这里,飞去亚明山的舞会现场嘛!” 纯血妖魔一脸‘你这个大累赘’的表情,不屑地说。

  “真是对不起哦!我就是这么没用,害你不能飞着去!”

  刚登上直升机,还没等到起飞就冷场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哼了一声,然后把头转向了看不见对方的两侧。

  很遗憾,科长大人,要这两只相亲相爱,大概……会很难…… = =|||

  7.第一次亲密接触

  “哦呵呵呵~真是有活力的年轻人呐!”

  就在夏宥晞觉得这种僵硬到死的气氛会持续一路的时候,一阵响亮的笑声从驾驶席上传过来。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全副武装的直升机驾驶员,摘下护目镜和耳麦,露出一张妖艳的面孔。

  “恭喜你获得专属搭档,小炚炚~!” 有着小麦色皮肤,乌发绿眼的女子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的贼兮兮的。

  “少罗嗦!” 被点名的纯血妖魔显然还在不爽中,一副‘别来烦我’的表情。

  女子完全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转向了夏宥晞, 用几乎贴上去的姿势说道,“哟! 可爱的新人! 我是调查科的特别协助人员, 劳克丽。专门负责任务协助。 有什么疑问,不要犹豫,来找姐姐哦……”

  “啊呵呵, 你好, 我是夏宥晞, 请多多指教。” 某人傻笑着,不着痕迹地向后挪动……

  (喂喂, 这位大姐,你可不可以不要靠得这么近?)

  结果,怕鬼鬼来,下一秒,某女的狼爪就摸上了他的脸:“呀! 好光滑的皮肤啊,水当当,粉嫩嫩的! 眼睛好大啊, 睫毛也很长呢…… 好像一个娃娃呢!”

  又被调戏了……这是第一个出现在黑线压顶的夏宥晞脑中的念头。

  (喂喂,难道你也是吸血鬼嘛!其实,这里不是啥妖魔基地吧?根本是吸血鬼的老窝吧?!)

  “我可不是什么只用下半身思考的吸血鬼哟……” 喋喋不休的女人仿佛从被她蹂躏的受害者脸上读懂了他的感受,“我是高贵而完美的海妖哦~”

  (基本上,问题不在这边吧?! 管你是啥,快放手啦!你要摸到什么时候啊啊?!)

  “吵死了! 你们到底要不要走?” 一旁忍很久的纯血妖魔终于发飙了,海妖大姐讪讪地收回手,启动了直升机,由于动作太猛,毫无准备的夏宥晞被颠的差点把内脏给喷出来!

  “坐好咯! 那我们出发了!” 海妖大姐马后炮地提醒了一句,完全没有再管后面乘客的死活。

  之后的飞行还算顺利,但夏宥晞还是一路紧紧抓着座椅,紧张得差点灵魂出窍。因为无论他怎么想,海妖都应该更适合在海里开潜艇,而不是在天上控制飞机。

  在太阳稍稍偏西的时候,直升机在一座四面环山的小型郊外私人飞机场,平安地着了地。还没等夏宥晞松口气,他们就被动作神速的海妖大姐塞进了一辆同样是黑色的,所有玻璃都贴了保护隐私的薄膜的豪华轿车里。随即,汽车便启动顺着曲曲折折的山路行去。

  而这次,大姐和他们一起坐在了乘客席上,同时,手里还拿着貌似在女仆少年那里看过的秘书专用笔记本。

  “因为科长工作非常繁忙,所以非紧急任务都是由我们这些协助人员来作信息提供的。” 望着一脸迷茫的夏宥晞,海妖大姐解释着,而提到科长大人的时候,居然露出了一脸崇拜的光芒。

  (被骗了!你们全都被骗了!!那个老狐狸是挺繁忙的,不过他根本是在忙着玩角色扮演吧?!)

  “那么两位听好咯,下面我要说明一下任务的细节。” 这次,没能听见夏宥晞内心呐喊的大姐,神色突然一本正经起来。

  “这次千叶家族会举行三场舞会,每天晚上一场。 今晚只是迎宾的半正式舞会,而明晚的则是化装舞会,这两场都是从8时到午夜12时,客人可以自由选择出席与否。 最后一晚的舞会是正式的舞会,从8时到凌晨2点,按照往年的惯例,千叶家会安排重要的节目,所以所有被邀请的宾客都必须出席。根据情报科的消息,失踪的人很有可能都消失在最后一晚。所以你们二位要争取一切机会,在第三场舞会前,尽量接触嫌疑人,然后进行调查。”

  “呃……已经有嫌疑人了?” 夏宥晞讶异了一下,之前还想说,这么多人,一个个给他调查下去会死人吧。

  “当然咯~ 伟大的情报科可不是盖的!” 大姐一脸自豪,完全没在管被夸奖的对象究竟是谁这种问题,“每年被邀请的宾客都不一样,不过还是有固定的人会被重复邀请。 他们是贩卖军火的亨德利家族, 经营连锁医院的黎氏集团, 涉及资金流通银行业的卡特家族。”

  虽然被念出来的每一个都是响当当的名门望族,但由于涉及到人口失踪的恐怖因素,这些名字在夏宥晞的耳朵里自动被转化成: 无良的黑社会, 黑心的医生, 以及放高利贷的暴发户。

  (果然,从电影到现实,这些人就是不让人省心呐!经济危机,社会腐败,全球变暖,人类被妖魔胁迫都是他们的错!)

  “这三个家族每一年都在被邀请的名单上,所以他们外加作为主办方的千叶家族,都有很大的嫌疑。” 克劳丽终于介绍完了相关的信息,开心地合上了笔记本,“那么二位, 请加油找出凶手噜……”

  “真麻烦! 直接把这四家从这个星球上抹消算了!” 某纯血妖魔的耐性,有即将被磨光的趋势。

  “这里是为你们准备的衣服, 小晞你最好现在就换一下。” 明智地选择了暂时性失聪的海妖,微笑着把两袋衣服递了过来。

  “哦, 多谢。” 被提醒了的某人,这才发现自己身上还是昨天那衬衫加牛仔裤的打扮。之前在愈疗庭里,那身病号服,大概是馆林使出的幻术吧。别说,还真的和人类医院里的服饰有着100%的相似度。

  “呃……那个……” 夏宥晞面对着海妖大姐情趣盎然,迫不及待的目光有些窘迫,“可不可以请你回避一下?”

  对方那如狼似虎的,就差流出口水的样子让他莫名地心惊胆寒。

  “啧~” 发出不满的声音,海妖大姐一脸可惜地叫司机停下车,然后坐到了被隔离开的驾驶室去了。而这时坐在身旁的纯血妖魔,已经把上衣脱得精光了。

  (喂喂!你动作也太快了一点吧! 有没有这么赶啊?)

  只是随便瞄了一下的夏宥晞,不知怎的,就移不开眼了。

  这真是他见过的最完美的男性身材,修长而挺拔,一身精炼的肌肉充满了爆发力,而又不会显得太突兀,配上那张拽的令人发指的俊朗面孔, 就连作为男性的他看来,也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突然意识到这个诡异感受的夏宥晞瞬间僵硬了……

  (噢老天,我绝对是疯了! 竟然会觉得一个妖魔,还是公的,很有吸引力!)

  “看什么?” 对方明显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然后,居然破天荒地露出一丝带着邪气的笑,“怎么,是不是觉得大爷我很帅?”

  夏宥晞一秒内收回视线,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刚刚被对方那抹狂妄自大的笑容给电到了!!

  这家伙不是人这家伙不是人这家伙不是人……

  在心中碎碎念着试图安慰自己的某人,尽力缩在座位的一角,快速地换了衣服。自己瘦弱而又白皙到过分的身体,在对方的反衬下,真有点让他无地自容。

  “啧啧~” 对方显然把他换衣的整个过程看了个够本,然后带着意味不明的口气评价道,“你还真是小只啊,不管哪里都小小的---”

  “啪!”

  不用怀疑,这是夏宥晞爆发的声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下意识地巴了某纯血恶魔的脑袋一掌。

  被巴头的妖魔显然没想到,一个弱小的人类会突然对他动粗,一时之间怔在原位。

  就在这难形容是什么的微妙时刻,一直在行驶的轿车忽然停了下来,紧接着,车门被唰地打开,女妖豪迈地声音随之响起:“二位先生,请移尊驾喽!欢迎来到----千叶古堡!”

  8.青涩的悸动

  迅速地整理好衣衫,夏宥晞首当其冲地下了车,刚刚抬起头,便呆在了原地。

  映入他眼帘的,是百米之外,一座只有在童话里才会出现的雄伟的城堡。光是正前方入城的巨大石拱门, 就有两三层楼那么高。城堡的主体是由高耸的白色巨石砌成,而尖锥形的顶端是透着墨绿色的灰。除却城楼的主身外, 四周还围绕着几座独立的塔楼。翠绿的滕状植物布满了墙壁的四周,给人一种历史相当悠久的感觉。

  而此时此刻,在黄昏的夕阳下,远处白雪皑皑的山峰和近处郁郁葱葱森林的映衬中,让所见者情不自禁地有种穿越了时空,来到了仙境的错觉。

  “啊哈哈哈!怎么样?这里美到爆了吧!”劳克丽大姐豪迈的大笑声,唤醒了显然被这恢宏景观震慑住而神游的某位平民。

  “据说, 这里光是每年的城堡维护费用就高达数十亿! 千叶家族真是财力雄厚的令人发指呢!”海妖无限感慨着,“啊~啊~ 我也好想在这样的城堡里参加舞会啊……!”

  “少来!让你住进来,搞不好不到半天,就会把这里变成城堡的遗址!”纯血妖魔一脸受不了的表情,提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大概是装着衣服的行李箱出现在两人的身边。

  一身黑色的西装配上完美的身材,显得异常的高大挺拔。虽然黑色的墨镜遮住了那双惑人的冰蓝色眼睛,但却丝毫无法掩盖他仿佛与生俱来的张狂的气质。明明是标准又普通的保镖打扮,但穿在他身上,就活脱脱变成了一名贵公子。

  “就算是事实,也不要说出来嘛!”海妖大姐不满地翻了个白眼,随即转向夏宥晞,变脸似的再度露出那种如狼似虎贼兮兮的表情:“诶呀~ 小晞穿这身真是太好看啦!果然我的眼光就是好~ 光用看的就挑到了这么合身的衣服! ”

  (啥米?你的眼睛是带着X光吗?话说, 我们在直升机上才初次见面吧!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在哪里挑的衣服啊啊! 鬼! 你们全部都是鬼!)

  正当夏宥晞试图寻找障碍物躲避海妖大姐视奸的时候,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内。

  “接待人员终于来了……” 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前一秒还对着二人组嘻嘻哈哈的克劳丽大姐,一秒内换上了正经的表情,转向了来者的方向。

  “莫里少爷您好。非常欢迎您的到来。我是本次千叶舞会负责接待的高级管家, 洛克。” 男子有条不紊地解说着,随即恭敬地鞠了躬,“接下来,请由我带领您去您的房间。”

  “那么,我就此告辞了。祝您玩得愉快。” 海妖大姐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也毕恭毕敬地行了礼, 不过,夏宥晞看到了她在弯腰的瞬间,朝着二人组眨了眨狡黠的眼睛。

  从来没见过如此架势的夏宥晞,在此刻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赶鸭子上架’!他就是那只可怜的鸭子,而这座贵气逼人,完全不是他这种平民可以肖想的城堡就是那个架。

  迈开僵直的双腿,跟上了管家的步伐,某人化身为一颗沉默的蚌壳。这种时候,还是什么都不说,装高贵,扮神秘才是上策。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在他们穿过那扇巨型的白石拱门,顺着青色的石板路,进入城堡内大厅的那一刻,里面富丽堂皇奢华到极致的场面,还是让夏宥晞好想立刻转头就逃。有那么一秒,他的眼睛差点被闪到抽筋。这里整个就是一个到处都金光闪闪的,连楼梯和长廊都包金镶银的超级豪华空间。光是那些巨大的水晶吊灯,就比他那间被烧成灰渣的房间还要大。

  (妈妈咪啊!这地方是人住的嘛!真的是人住的吗!?这里根本是外星球吧!救命啊啊啊!)

  “由于今年的梅雨季过长,城堡的修护未能按计划完成,所以老爷决定今年的舞会一切从简,如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请您见谅。” 一边解说着,洛克管家的脸上露出了抱歉的神色,

  (一切从简?!这个也叫一切从简?! 你们的标准也太高了吧! 啊不然你们是打算要把客人的眼睛都闪到瞎是嘛?)

  已经陷入了“我是穷人,我是超级穷人”怨念的某人,在混混僵僵中,被带领到了位于二楼的一间靠西的带着套间的客房。门被打开的那一瞬,依然是令人整个都傻眼的奢华。于是,沉默的蚌壳变成了沉默的石头,僵硬在看起来就天价的雪白地毯上,止步不前。

  不知为什么,夏宥晞总有种随便踏出一步,踩烂一根地毯毛都要赔到死的错觉。

  噢老天!这真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距离第一场舞会正式开始还有4个小时, 请您在这段时间好好休息。 有任何事情,请按这边的电铃,会有人随时为您服务。” 洛克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嘭!”地甩上门,一路下来早就不耐烦了的白夜炚,一秒内窜到了连着房间的小阳台上,随即四处举目眺望。

  (喂喂! 你是猴子吗?)

  “这里的视野不够好。 啧!看来果然是身份越高的人,住的楼层越高。” 纯血妖魔显然对于这个暂时的住所,心怀不满,“我出去看一下, 你这弱小的人类,乖乖呆在这里不要乱跑。”

  “蛤?等一---” 还没等夏宥晞反映过来,白夜炚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要听人把话讲完啊!混蛋!)

  被无情抛弃的某人,愤愤地拎起被扔在门口的行李箱,走到摆放在这套间外间的软榻前,坐了下来。行李箱里除了3,4套密封在袋子里的衣服,还有一块银灰色的手表。表带上挂着一个小小的纸片,上面写着“小晞专用,闲人乱碰杀无赦!”的字样。

  夏宥晞将它反过来掉过去看了一整圈,发现除了指示时间外,不会咬人,也不会爆炸之后,便小心翼翼地戴在了左腕上。接着来,他怀着复杂的心情,开始参观起这间仿佛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房间。

  镶着金线的红木家具,带着曼帘的国王大床,就连角落里都闪耀着金钱的符号。

  观察了一圈,夏宥晞发现,尽管这里是历史悠久的古堡,但还是能找到现代化设施的痕迹,比如,那个可以装下5个他的,带着多种按摩功能的超级豪华浴缸!

  看到这个,他不禁联想到了愈疗庭里那些诡异的棺材样容器,以及那些浸泡过他身体的粉红色不明液体。现在想一想,还真有点恶心。既然时间这么充裕,用大浴缸泡个澡也不错!于是,打定主意的某人,在放满了热水后,把自己剥得像颗退了壳的鸡蛋,愉悦地跳入了热气腾腾的大浴缸。

  在流动的水的按摩下,第一次享受到贵族待遇的夏宥晞,舒服的快要呻吟起来。

  白皙而光洁的皮肤,在热水浸泡过后,透出了嫩嫩的粉红。被打湿的黑色头发,服服帖帖的贴在脸颊旁,配上巴掌大的小脸和微微眯起来的大眼睛, 显得乖巧无比。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吃饱喝足,正在享受日光浴的小奶猫。

  这便是纯血恶魔大喇喇地打开浴室门,大摇大摆地登堂入室时,第一眼看到的景象。

  四目相接后的第5秒,温顺的小奶猫化身成为炸了毛的小野猫:“啊啊啊啊你!!你这个没常识的家伙快点滚出去! 进门前难道不知道要先敲门嘛!!”

  出人意料地,向来嚣张到极点,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某位妖魔大爷,在被吼后默默地退出了浴室。

  关上门的这一秒,白夜炚忽然想不起自己夺门而入的初衷。

  此刻充斥在他脑海里的,是那张充了血的,表情生动鲜活的小脸。因为气愤而睁得大大的眼睛里盛放着晶晶亮的流光,还沾着水珠的睫毛,像振翅的蝴蝶,微微地颤动着,不可力抗地扰乱了他的心弦,让他莫名地烦躁。

  现在的白夜炚还不甚明白,这种心悸的意义。直到很久以后,当他再度回想起这一天的这一刻,那时的他才懂得,这大概是在他漫长悠远的生命中,第一次的心动。

  9.恶魔的舞会

  因为那个乌龙的插曲,夏宥晞打消了给他再泡上一个小时的洗澡计划。毕竟除了暴露狂外,没有人会赤身裸 体地安心呆在一个随时会被闯入的空间里,给人看光光。最重要的是,对方根本不是人。

  草草地擦干了身体,裹上浴室自带的白色浴袍,夏宥晞用了十秒时间考虑了一会,等下是把那个没常识的家伙骂到臭头,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笔带过。结果,经过短暂的深思熟虑,某人很没种地选择还是和那只让人头痛的妖魔和平共处。毕竟在这人生地不熟,仿佛异次元的鬼地方,凭他自己的话,搞不好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下定了决心后,夏宥晞从浴室里探出了头。

  啊咧?人嘞?!

  整个房间安静的诡异。巡视了一圈,夏宥晞黑线的发现,那只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臭屁妖魔又给他玩失踪!拜托,本来就是大路痴,还总是乱跑,刚刚莫非是碰巧找回来的?诶,真担心那家伙会迷路迷到死,一直到舞会结束。

  晃了晃头,尽量不去往坏的方面想,夏宥晞再度回到了软榻上。开玩笑,那张国王大床他迫不得已还真的不想去碰,整个看起来就舒服的要死,他怕自己一旦躺上去,就再也不想起来了。

  看看时间,距离舞会还有两个小时。在这没有电视,没有网络,连本书都没有的房间,夏宥晞在弄干头发,换好衣服之后,华丽丽地茫然了。难怪自从进入这古堡就没见到什么人。大概其他的宾客早就知道来的太早会被无聊到死。真不明白那些妖怪把他们弄进来这么早要做什么。

  另外,虽说是缩小了嫌疑目标的范围,但海妖大姐并没有提供更多的信息给他们。光知道家族名字的话,难道要他一个个去对号嘛?话说,他到现在都不晓得这城堡的主人是圆是扁。不过,那个角色扮演狂人科长貌似也没对他抱有任何期待。 老天保佑他平平安安熬过这三天就好,降妖除魔的啥鬼艰巨任务,就交给那个自大的家伙就对了!

  正当夏宥晞无聊到快要长草的时候,一种“沙沙”的好像锯木头的声音从门的方向传来。紧接着,他的右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确定那不是自己的幻听后,他犹豫再三,将沉重奢华的大门拉开了一条缝……一团手掌大小的棕褐色毛球滚了进来。

  (喔喔喔,好肥硕的仓鼠!)

  绒毛控的某人周围立刻飘起了小花。一秒内就手贱地把滚动中的绒球抓住,然后捧在了手心。哦, 多么光滑的皮毛,多么柔软的身体!一双黑豆似的眼睛炯炯有神,粉嫩嫩的两只小前爪,按在塞得鼓鼓的小嘴上,颤悠悠地动着。

  “嘿,真是只贪吃的小家伙。”夏宥晞望着仓鼠那张被口中的食物撑得几乎变了形的小脸,感到很好笑。可惜,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大概是吞食的太猛,小家伙被口中的东西困扰到极点,居然“噗”地把已经到嘴的食物给吐了出来。

  于是,前一秒还开着小花的夏宥晞,眼睁睁地着一根被啃得几乎变了形的物体,落在了自己的手心。这一刻,他恨不得立刻晕死过去!那居然是一根人类的断指!

  “哇啊啊---唔!”条件反射地把手中的东西飞速甩出去,夏宥晞的惨叫声被一只大手盖在口中。

  “你一个人在这边鬼叫什么?” 消失许久的白夜炚,一脸不爽地从他身后转过来,连带着门关上的咔哒声。

  “手……手……手指!” 某人像被吓得炸了毛的猫咪,下意识地死死拉着纯血恶魔的衣角,躲在他身后不肯松手。

  “嗯?”白夜炚盯着那只伏在白色地毯上,再度捧起那节断指朝嘴里塞个不停的硕鼠,微微挑起了眉,“仓鼠能吃肉吗?”

  “听说是杂食类-----喂喂!问题不在这边吧! 为什么这里会有人的手指头啊啊?!”夏宥晞真想敲开对方的脑袋,看看里面是啥鬼构造。一般正常的反应,难道不应该是惊恐外加警觉嘛!那一副略带惊奇的讶异表情是怎样?!

  “嗯, 这座古堡的确有点问题。 刚刚随便看了一下,虽然还没入夜,但感觉东西还蛮多的。”白夜炚拎起那只肥硕的仍在啃个不停的绒球,像丢垃圾一般,随手拉开门然后投掷,流畅地甩到了走廊上。完全没在管里面还有节人类的肢体。

  而炸了毛的夏宥晞,显然还沉浸在纯血妖魔的那句话里,周身被阴影掩埋。

  (能不能麻烦您说明一下所谓的‘东西’是什么!?还有,那个多字辈的数量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啊啊!救命!!)

  在抵达这座人间仙境仅仅不到4个小时,夏宥晞第一次衷心地希望自己从没到过这里。

  “你要拽到什么时候啊?”白夜炚想把衣角从夏小猫的爪子里拉出来,但看到对方愈加惨白的小脸,突然犹豫了。伸手拍了拍那颗精致的小小头颅。异常柔软的发质给他一种很奇特的触感,心底仿佛被一根羽毛轻轻地拂过,让他整个都不适起来。为了掩饰这种突如其来的不知所措,他大声地咳了一下:“哼! 有大爷我在,管他是啥妖魔鬼怪,来一个灭一个! 大不了给他来个连窝端! 你这个小小的人类,就老老实实躲在后面就对了。”

  完全没有被对方嚣张的宣言安慰到的夏宥晞,绝望地回到软榻上,望着几乎快要没入地平线的残阳,几乎要落下眼泪。妈妈咪啊,他好想回家啊!

  *** *** *** *** ***

  也许焦虑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转眼间,夜幕便降临到人间。千叶古堡隆重的第一场舞会即将开始。

  一直都安安静静的走廊上,忽然变得人气十足。被邀请的宾客,全都盛装结伴而行,在欢声笑语中走向位于一楼南边的大厅。

  “千叶需要参加舞会者的名单,大厅门口会有负责姓名记录的人员,所以等下你必须一个人进去, 我会在里面等你。” 换下了那身保镖制服的白夜炚,从箱子里取出一套银灰色的西装,摇身一变,居然成为一名让人瞩目的英俊贵族。夏宥晞乍舌之下,只能再度感叹这世界的不公。

  的确,按照常理,私家的保全人员是不能出席这类舞会的。海妖大姐显然很有经验,为他准备了另一套行头。不能从正门进入大厅,那就只好走偏门。对于纯血妖魔来说,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

  别无选择的夏宥晞再度成为被赶上架的鸭子,惴惴不安地跟着人潮来到了登记桌前,战战兢兢地签了他自己都不知道写得是啥鬼的名,然后顺利地进入了这个从远处看就要把人的眼睛闪瞎的超级大厅。

  由于断指的事情,即使再金碧辉煌的场景也让他提不起兴趣。在夏宥晞眼里,这些极度奢华的背后,深深地隐匿着某种他看不见的罪恶。眼下,他最想做的便是找到那个嚣张的妖魔,然后赖在他身边一直到舞会结束。尽管他不想承认,但那个高大的身影总会让他在彷徨之中,想要不自觉地依靠。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花枝招展珠光宝气的华服。有幸被邀请的女宾们都卯足了劲,将自己最高贵美丽的一面展现的淋漓尽致。尽管只是号称是半正式的首场,但足以让从未见识过这一切的夏宥晞眼花缭乱,于是,某人很快就黑线压顶了。

  (惨了!忘记跟那家伙约定在哪里见面了!)

  很显然,同样是第一次合作的两人在这一点上,小小地失策了。这么大的会场,一半以上都穿着西服的青年才俊,要到哪里去找一个外表看起来跟人类没差的妖魔啊?自己这种体质,大概想用啥妖法寻找也难吧。早知道应该弄个GPS定位器,不晓得这深山老林里的古堡在不在卫星的覆盖区里。

  思绪已经神游到外太空的某人,像尊石像般站在原地。参加这种聚会的人们,大都是三三两两,或成群结伴地聚在一起交谈应酬,夏宥晞这种仿佛街头行为艺术的呆样,乍一看去,在这浮光掠影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先生, 您还好吗?”一位托着酒杯的年轻侍者恭敬而关切地询问道,成功地让夏宥晞回了魂。

  “啊,我很好!”意识到自己傻样的某人羞愧了。

  “那就好。”侍者闻言把盛放着淡金色液体的酒杯递到夏宥晞的胸前,“这是那边的黎先生为您特意点的。”

  再度未经大脑便手贱地拿起酒杯,夏宥晞顺着侍者所说的方向看去。在离他七八米元的地方,一个身着白色西装的男子对着他举杯微笑。

  在看过了调查科那一票全都可以靠脸吃饭的妖孽后,这个陌生男子仍然给夏宥晞造成了视觉上的冲击。修长挺拔的身材配上可以称之为是漂亮的面孔,带着一种天生的优雅,整个人看起来,散发着一种知性的美感。传出中的白马王子,大概就是指这种人吧。

  抱着纯欣赏态度的夏宥晞,也下意识地对对方报以友好的微笑。仿佛得到了什么暗示,对方优雅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将手中的酒杯,放在一旁侍者手中的托盘里,随后伸出了形状白皙漂亮的右手:“黎桁。”

  “你好,我是-----” 被对方磁性的嗓音蛊惑的夏宥晞正要自报家门,却在下一秒惨白僵硬了。他惊恐的发现,白马王子的左肩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只正津津有味的啃着一颗核桃仁的棕褐色仓鼠。

  10.遭遇变态

  诡异的停顿以及溢于言表的神色,显然让对方发现了夏宥晞的异样,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黎桁将那只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无比眼熟的肥球仓鼠从肩上取下来,轻柔地在手心里逗弄着:“别害怕, 小花是我的宠物, 我有定期给它做检查, 很干净的。”

  (你确定嘛! 那今天下午被它吐出来又吞回去的又是啥鬼啊啊?你看见的话大概会哭吧?)

  “哦呵呵呵,第一次看见被放养的仓鼠,所以还蛮惊讶的。” 夏宥晞打着哈哈敷衍着。若不是因为好死不死给他碰到了‘嫌疑犯’之一的黎家人,他真的想就此尿循了。

  “呵呵,小花比较喜欢自己找食吃。”黎桁意味不明的微笑着,但那双细长的眼睛中,却散发着一丝让人战栗的寒光。

  (妈妈咪啊我错了! 你知道吧?你知道吧?你根本就心里跟明镜一样是吧!)

  “啊哈哈,真是很特别的宠物呢!” 夏某人可以感觉到鸡皮疙瘩正一颗颗地从皮肤上排排站起。“那个……我需要去一下洗手间……” T_T

  对不起科长爷爷!这个人实在太可怕了!卧底、套话这种事情,他真的做不来啊!呜呜……

  “哦,正好我也要去整理一下。 我和你一起过去吧。” 对方不容置疑地发出了邀请。

  (可不可以不要啊! 你是需要结伴去厕所的小学生吗?不要跟着我啊,变态!)

  “啧! 终于找到你了!”忿忿的声音毫无预警地从一旁传过来,此刻在夏宥晞耳中犹如天籁。正当他以为会看到那张拽上天的面孔时,却意外的发现,来者是一名陌生的男子。和黎桁的斯文优雅不同,这个人浑身上下透着十足的男人味。棕色的短发,刀刻般的轮廓,一双灰色的眼睛让人联想起正在狩猎中的鹰。没有系领带的领口开敞着,露出古铜色的锁骨……可以想象,西装下包裹的身躯精炼而又充满了爆发力。

  同类!这是夏宥晞第一时间的感想。 这名男子就像是人类版的白夜炚。虽然没有帅的惊天动地惨绝人寰的面孔,但那种桀骜不驯的气质,和那只纯血妖魔同出一辙。

  “老爷子要开场了, 所有人都在等你。”男子的声音里透着股责怪的意味。

  “我知道了。”黎桁点了点头,随即转向了在旁边尽量把自己融入背景里的夏宥晞,“可以有幸知道你的名字吗?”

  “我是莫里。” 某人一秒内毫不迟疑地报上了假名。

  “很高兴认识你,莫里。 我失陪一下, 等下再来找你。”黎桁彬彬有礼地道,随即和男子离开了。

  “……”被留在原地的夏宥晞欲哭无泪了。

  (拜托喔!千万不要再来找我! 你是阴魂不散的背后灵吗?!)

  正当某人打算找个地方躲起来的时候,大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去,随即,几束照明灯打向了位于最正前方的舞台。淆杂的人群安静了下来。大家全都望向了灯光的聚集地。

  一位年过花甲的老人在一群正装者的陪同下,微笑着为舞会的开始致辞。听他的自我介绍,是千叶家族的现任族长:千叶明德。在千篇一律的迎宾问候以及接下来几日的安排讲解之后,老人将一名打扮的像水仙花般妖娆的少女领到了舞台的中央。

  “这是我的孙女,千叶熏。 她在后天将满十八岁。 届时我会为她举行庆祝生日的舞会,希望大家赏光。”老人骄傲地道出了情报科所谓的‘应邀者不可以缺席的重要活动’,人群顿时开始议论纷纷,道贺声四起。

  “没想到这么快千叶家就要准备联姻了!” 夏宥晞身旁的一名贵妇感叹道。

  “不是说只是生日的庆典嘛?”她的女伴闻言捂嘴低呼。

  “庆祝生日只是噱头,你难道没看见那三家的继承人都站在舞台后面吗?”贵妇发现友人一脸的不解,立刻优雅而端庄地燃起了八卦之魂,侃侃而谈,“据说,以往都是各家的家主来参加舞会, 唯有这次,把适婚的子嗣都带过来了!”

  夏宥晞一边竖起耳朵,一边伸着脖子向舞台看去,发现千叶族长的身后,黎桁和那名‘纯血妖魔的人类版’都在,另外还有一名金发碧眼,服饰华丽夸张到极致的男子。喔喔,这下可省事了,嫌疑犯一家子全都集中在一起抱团儿了!

  “你觉得谁最有希望成为乘龙快婿呀?”贵妇的女伴一脸花痴地看着舞台上排排站好的美男子们,“每个看上去都很优啊……”

  “这个很难说诶, 这三家都财力雄厚,势力非凡。可惜千叶家人丁稀少,这一代只有这么一个孩子,还是女性, 想要继承家业,还真的找个可靠的依托呢。”少妇无比遗憾地感慨着,“我看啊,族长大人也很棘手呐。 大概想借助这两天再观察一下,最后那天才能做决定吧。”

  “我的话,一定会选黎家的公子!听说才22岁就读完了医学院,马上就要继承家族医院了呢!”女伴继续星星眼地发着花痴,“温文尔雅又谦谦有礼,笑起来真是迷死人了啦!”

  (说真的,如果你见识到他在用尸体放养仓鼠,你大概会更想死。)

  “黎家的公子是很优,但是总感觉太过温吞了!我更喜欢亨德利家的长子,多么有男子气概啊!” 其他贵妇被八卦之魂吸引,也纷纷参与进了讨论。

  (喔喔喔,原来那个人类版的家伙是黑社会!难怪这么有气势!)

  “你这么说的话,卡特家的小儿子也不错啊~简直就像坠入凡尘的大天使一般华丽呢!”

  (你的眼睛抽筋了嘛!他根本是一只公孔雀吧!穿成那样就差往身上贴钞票了!果然放高利贷的就是有钱!)

  “要我说啊……”

  难怪人们都说‘两个女人等于一千只鸭子’。被热烈的议论吵的头痛的夏宥晞默默地离开了鸭子帝国,向摆放食物的长桌走去。不知不觉间,大厅恢复了灯火辉煌,再度人声鼎沸起来。伴随着优美的音乐,人们像花蝴蝶一般,在这奢华的空间里翩翩起舞。

  虽然八卦听了一大堆,但对于他们所关注的失踪案并没有什么太大帮助。他现在只想慰劳一下早就开始咕咕叫的肚子,然后在那个变态背后灵贴上来之前,回去房间睡大觉。至于纯血妖魔,夏宥晞很想翻个白眼,大概他那众所周知的路痴综合症,终于不负众望地发作了吧。

  密切地关注着四周,夏宥晞快速地展开了捞食大业。因为从小在孤儿院里长大,和一大帮难兄难弟一起抢食的结果使得夏宥晞练就了一身:快,准,狠的高超捕食技巧。于是,在旁人眼里,他像一只准备过冬的金花鼠一般,精确而快速地将各种食物搬运到自己的盘子里。

  哦哦,传说中“肉中黄金”的爆炒蜗牛真是太鲜美了!奶油龙虾也好好吃!

  所谓乐极生悲。正当某人无比欢乐地在美食中畅游的时候,一股被电击的刺痛感,毫无预警地从他左腕上的手表里传了过来,被电的酥麻的手一松,那个盛满食物的碟子立刻脱离了他的掌控,“啪”地掉到了他眼前的龙虾汤里。刹那间,热气腾腾的汁水四处飞溅起来!慌乱中他下意识后退闪避,不想却撞翻了此刻正站在他身后宾客的酒杯,顿时,粘腻而冰凉的液体顺着他的脖子流进了衣服里。再加上胸前滚烫的汤汁,真可谓是冰火两重天!短小的惊呼声四起,转眼间,夏宥晞所在的地方就变成了众人的焦点。

  这一连串突发事件让前一秒还大吃特吃享用美食的夏宥晞彻底傻眼。看着闻声而来的侍者,和越来越多的视线,他真希望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先生您还好吗?”侍者关切地询问道。

  一点也不好!谁快点来挖个洞让他钻进去吧啊啊……!真是丢死人了!

  就在夏宥晞快要羞愧致死的时候,一张略微冰冷的湿巾敷上了他那比花猫还夸张的脖子。随即,磁性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跟我来。你被烫到的地方需要处理一下,否则会受伤。”

  转过头,黎桁漂亮的五官进入了他的视野。淡色的唇角此刻正微微的翘起,散发着一种不可言喻的蛊惑。茫茫然地,夏宥晞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个修长的身影离开了喧杂的舞会现场。

  而等他完全从那梦魇般的灾难中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此刻正靠在一张异常柔软的大床上。而衬衫的最后一颗纽扣,已经被一双白皙而骨感的大手打开了。

  11.倒霉的“同行”

  “等一下!你---” 察觉到不妙的夏宥晞下意识地拉住四敞打开的衬衫,挣扎着想要逃走,但却被一只冰冷的手轻而易举地钳制住了行动。 过大的冲力使得他整个人更深地陷入了这张大得离谱的床中。

  “治疗还没有开始, 要乖哦。”黎桁带着意味不明的微笑俯下身,暧昧地舔了一下少年小巧的耳朵,轻声呢喃。

  夏宥晞呆了一秒,随即用尽全力开始挣扎:“放开我! 你这个变态!!” 无奈,身形和体重上的差距以及被缚住的双手,使他陷入一边倒的劣势中。激烈地反抗下,他的衣服被撕扯的七零八落,越来越多的白皙皮肤暴 露在空气中,因羞愤的情绪而染上了一层罪恶的淡绯嫣红。

  黎桁注意到身下少年的变化,望着那双被水汽充盈的亮晶晶大眼,挑起嘴角一笑,“嗯~……比想象中的还要美。” 随即,低下头,将一个没有温度的吻印在夏宥晞的唇角。与此同时,另一只手覆上夏宥晞赤 裸 裸的肌肤,仿佛一条粘腻而冰冷的蛇,四处游走。

  不要--------!快住手----------!!

  正当夏宥晞被排山倒海的羞愤激的快要爆炸的时候,那双手的主人突然“嗤”地笑出声来,然后带着玩味,看着被压在身下毫无反抗之力却双目喷火的夏小猫道:“给你一次机会离开这里,不过,你最好回答我几个问题。比如说,你到底是谁?”

  “我--” 夏宥晞刚想说什么,却被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住了唇瓣。对方细长的凤眼中闪过一道冰冷的流光,刺骨的寒意仿佛瞬间渗入了他的身体:“女人在说谎时有22种表情,而男人有16种,我不希望看到这其中的任何一种。你只有一次机会,要想清楚哟。”

  也许容貌越端正的人,耍起狠来威力就越惊人。一时间,愤怒的情绪蒸发在空气里,取而代之的是惊人的惧意。此刻的夏宥晞觉得自己就像只被毒蛇盯上的青蛙,随时都可能被毒牙咬中,绞杀与无形。从刚刚起就跳动个不停的右眼皮告诉他,如果不如实回答对方的问题,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吞了吞口水,某人很识时务地屈服于淫威之下:“夏宥晞。 我叫夏宥晞。”

  “哦?那么‘代表’莫里集团的夏宥晞,你到千叶究竟有什么目的?” 黎桁悠闲地架起双臂,眼中的玩味更甚。

  “目的就是-----宰了你这个妖怪!!”

  伴随着巨大的噪音,高而窄的窗户被瞬间击得粉碎,白夜炚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带着腾腾的杀气,从天而降!那双凶兽般的眸子变成了水银色,还未等夏宥晞看清状况,碗口般粗细的床柱便被什么东西拦腰切断,而原本压制在他身上的黎桁,眨眼间跃到了三米之外,一道2寸长的伤痕出现在他的脖子上,很快便有殷红的血流出来。可以想象,如果不是他躲得及时,此刻大概已经身首异处了。

  “被一名纯血叫妖怪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伤心。” 黎桁摸了摸险些被当做西瓜开了瓢的脑袋苦笑道。

  “这个等你到了地府再做决定不迟!”白夜炚显然一如既往的嚣张,然而,当他再度要出手的时候,黎桁抢先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块金属做的徽章,上面刻着一个被双头蛇和荆棘缠绕的盾牌,在阴沉的夜色中,闪着异样的寒光。

  “你是咒言师?!” 白夜炚一秒内停止了攻击,但嚣张的气焰反而更盛,“啧!你们驱魔协会已经没人了吗?你这种弱到不行的人也可以拿到执照?”

  “……”黎桁闻言后嘴角明显地抽搐了一下,随即接着苦笑,“对你来说,大概没有人不是弱者吧……”

  “这一切都是幻影、全部都是幻影,你们吓不倒我的!!”一直充当背景的夏宥晞手软脚软地从床上爬下来,看着一片狼藉的房间碎碎念着。

  “啪!” 纯血妖魔对着那个企图催眠自己的某人报了早前的巴头之仇。

  “痛……”夏宥晞按着被巴的额头一脸委屈,几乎要飙出泪来。

  *** *** *** *** *** ***

  “所以说, 你是驱魔协会派遣来参与调查离奇失踪案的……驱魔人?”打理好衣服,恢复常态的夏宥晞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重新开始打量正在给自己的脖子做包扎的贵公子,“你真的是那个黎家少爷黎桁吗?”

  “咒言师是我的兼职,”对方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不过我的家人并不知道。” 自从听说之前被压在身下尽情调戏的少年居然是纯血妖魔的搭档这一事实后,黎桁的脸色就没有好看过。

  “驱魔协会算是我们的‘同行’,只不过成员都是些难搞的人类。” 白夜炚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旁边的软榻上,一副很欠扁的拽样,转向包扎中的黎桁,“你之前也被那些东西纠缠过了吧?身上的腐气臭死了!害我差点把你当做他们的同类给灭掉~!”

  很显然,纯血妖魔完全没在反省差点将倒霉的同行切成两半的可怕行为。

  有那么一秒,夏宥晞很想问一下那个所谓的“东西”是什么,但他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不论是啥鬼,他预感自己知道后一定会后悔。><

  “这个城堡绝对有问题,在某个地方似乎存在着某种很古老封印,” 黎桁心有灵犀地弯下手臂,下一秒,那只肥硕的仓鼠便从沙发的地下钻出来,滚到了他的手掌上,“我派了小花去侦察,不过只找到了受害者的残骸。”

  (所以说,你果然是在用尸体放养仓鼠!驱魔人难道不应该善待受害者,为不幸的人超度嘛?你那种把别人的遗体当做宠物饲料是怎么回事啊啊啊!)

  “啧!这个鬼地方麻烦的要死!明明是通往舞会大厅的暗门,不知怎的就通到那些东西的巢穴去了!害得大爷我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 似乎想到了之前的遭遇,纯血恶魔一脸的不爽。

  (迷路了!你果然是迷路了!)夏宥晞这一秒黑线压顶,哭笑不得。

  “总之,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千叶家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黎桁望向黑漆漆的窗外,皱紧了眉头,“我总觉得千叶明德在借着舞会的噱头企划着什么。”

  不知何时,外面的夜空被厚重的乌云所遮盖,黑压压地笼罩在城堡的上方。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凝重的让人有种呼吸不能的错觉。那抹肮脏的乌黑,似乎随时都可能渗入这个位于千叶古堡最高层的房间中。

  “时间不多了, 希望在后天的舞会前----”黎桁话未说完,便在下一秒打断。毫无预警地,一声尖利刺耳的惨叫声划破了几乎凝固住的空气。

  “!!” 不约而同地,纯血妖魔和咒言师一秒内冲向了门外。夏宥晞狠狠地打了个冷颤,也跟上了那二人的脚步。顺着层层叠叠的巨石阶梯,他们来到了惨叫声的发源地----位于千叶古堡制高点的天台。在踏入天台的那一刻,夏宥晞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一名身着殷红色华服的惨白女子正站在天台的最边缘,摇摇欲坠。不远处的地上,亨德利和卡特家的继承人双双倒在地上,生死不明。而像花一般娇艳的宴会女主角,千叶熏跌坐着放声尖叫。离她不远的地方,千叶家的老族长正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香玲-----!!”千叶明德凄厉的嘶喊着,试图阻止红衣女子的疯狂行径。这个刚才还容光焕发的老人,顷刻间已老了十岁!

  红衣女子似乎并没有听到任何呼喊。她望了一眼污黑的天空,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然后张开双臂,仰躺着消失在天台的边缘……

  12.天台惊魂

  一道刺目的闪电划过天空!照亮了众人惨白的面孔。在那红色的裙角像破碎的玫瑰花般,消失于天台边缘的那一秒,一股劲风破空而去---夏宥晞只来得及看见一抹白色的幻影,凌空一跃,跟着女子跳了下去。

  “啊啊啊------!!”伴随着绝望的大叫,千叶明德一头栽倒在原地,不省人事。而他花朵般娇艳的孙女,也跟着昏死过去。天台上顿时挺尸了一片。与此同时,一只手攀上了边缘处的石壁横檐,黎桁咬牙切齿地声音从下方隐隐传来:“靠!好重! 要掉下去了!”

  终于晃过神来的夏宥晞,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了两人的坠落处,伸着脖子向下张望…… 那一秒,他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头晕目眩’。也许是为了纵观世间的美景,千叶古堡建在了被群山环绕的高崖顶端,而天台的这边正位于山崖的断面。真可谓是殉情自尽的绝佳首选之地。

  在这连星光都没有的暗夜里,整座城堡仿佛悬浮在万丈深渊的边缘,随时会被无形的黑暗所吞噬。仅是短暂的一睇,夏宥晞就感到强烈的眩晕,险些倒栽下去亲自体验何谓自由落体。而最让他目瞪口呆的是,咒言师黎桁此刻正单手揽着似乎已经昏死过去的红衣女子,另一只手则死命地攀在天台的边缘,仿佛马戏团里挂在秋千上的空中飞人一般,摇摇欲坠。

  高手!这是第一个闪现在夏宥晞脑海的字眼。随即,便被哀怨的呼救声拉回现实:“不要再看了,拜托搭个手,我快撑不住了!”

  “啧! 真是没用!”纯血妖魔撇了撇嘴角,走上前轻松地用单手将两人提上天台。

  “她……还活着么?”夏宥晞心惊胆颤地看着仿佛僵尸样的女子,小声地询问道。

  “和其他人一样,只是昏过去了。”黎桁喘着粗气站起身来,“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雷电来了。”

  似乎在回应他的话,又一道刺目的电光从天空中劈过!几乎可以听见空气被瞬间斩破发出的噼啪声响。三人对望一眼,马上迅速地开始搬运挺尸在地的可怜虫。开玩笑,再不尽快离开这块危险之地,被雷劈是早晚的事情。

  “老天保佑不要落下雷,老天保佑不要落下雷……” 像拖麻袋一般拖着翻白眼的孔雀男,夏宥晞心惊肉跳地碎碎念着,不知为什么,他总有种不详的预感,仿佛有种恶意的视线,正隐藏在某处看着他们。

  “动作快一点!”纯血妖魔扛着他的‘人类版’从夏宥晞身边掠过,“你是蜗牛吗?!”

  (拜托请不要拿你自己的速度去衡量别人。 你这只妖怪!) 某人不甘心地腹诽着。结果,下一秒,他看见了真正的鬼怪!

  那东西匍匐在天台的入口处,隐约看得出人形,但没有一处皮肤是完好的,只见一对没有眼白的纯黑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留着涎液的嘴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笑。夏宥晞拼命地眨了眨眼睛,希望那东西只是他的幻觉,然而,仅仅是眨眼之间,更多的怪物出现在天台上,将来路堵得水泄不通!

  “该死的!” 离入口处最近的黎桁从衣襟里抽出一副金色的符咒,快速地投向那些仿佛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一道半月形青色火焰散射出去,在碰到黑色的人形时,燃起一道蓝色的火墙,顿时,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然而,这一招并没有把问题解决掉。那些怪物凭践踏着彼此,一批一批地往火墙上扑,很快,青色的火焰就这样被压制住,那些被咒言师的业火烧的四肢不全却依然尖利地大笑的怪物,以各种扭曲的姿势扑上来----!

  “闪远点!” 白夜炚朝着吓得快要失魂的夏宥晞吼了一声,随后只手凭空一抓,一把玄色的大剑破空而出!手起刀落的刹那,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发出尖锐刺耳的哀鸣,那些恶鬼般的怪物未能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号,便如同滴入岩浆中的水滴般,瞬间蒸发得不留一丝痕迹!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股强烈的刺痛感从夏宥晞的左腕上传了过来,惊得他“啊”地叫出声来。白夜炚闻声望了过来,那双水银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嗜血的流光,经过半秒的停顿,他随手一甩,那柄玄色的大剑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空气中。

  “你鬼叫什么?”纯血妖魔鄙视看了一眼仍张着嘴一脸傻样地盯着自己手腕看的夏宥晞,顺手提起了之前在他失神时,被扔在地上的孔雀男。

  “呃……没事……”被骂的某人缩缩脖子,小心翼翼地答道。

  翻了个白眼,纯血妖魔扛着被叠在一起的人类版黑社会和孔雀男,一秒内闪进了古堡内。

  继续疑惑地打量着左腕上那块从行李箱里得到的手表,夏宥晞陷入沉思…… 那种刺痛感似乎随着那把大剑的“解体”而消失了。莫非,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但又会是什么呢?

  “小心-----!!” 在入口处等候的黎桁突然朝着正在天台中央发呆的夏宥晞惊叫起来。

  “蛤?!” 还未等某人回过神来,一个圆柱形的物体毫无预警地狠狠砸在他的额头上,巨大的冲力迫使他后退了几步,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刺目的电链带着冰蓝色的火花从天而降!在他前一秒所站的青石板上爆裂着炸开!

  “哇啊啊啊啊----!!!” 看着地面上被巨大的电流灼黑的一道污痕,夏宥晞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妈妈咪啊!有没有搞错!只差分毫,他就变成人肉大叉烧了!!

  生死攸关之际,夏宥晞的潜力全面爆发,飞似地闪入了古堡之内,豆大的雨点在这一刻从天而降,夹杂着隆隆的雷电,倾盆地宣泄在这阴森森的至高地,将一切都掩埋在雨幕之中。

  “你……你还好吧?” 显然,黎桁也被这险象环生的突发事件吓到。毕竟,天打雷劈的现场版,不是所有人都有幸能目睹的。

  “痛痛痛……”夏宥晞按着快要炸掉的额头,四肢发软地瘫在地上呻吟,“啊啊……多亏了那个罐子! 不过好痛啊……!”

  “罐子?” 黎桁皱起眉头,一脸奇怪地看着快要飙泪的少年问道,“什么罐子?”

  “诶?你没看到吗?” 夏宥晞指着自己的被砸的地方,吸了吸发酸的鼻子,“一个半透明的罐子打中了这里, 否则,你现在大概可以替我收尸了。”

  “……”黎桁看着少年光洁无瑕的额头,神色更加怪异起来,“你看清是谁扔出的罐子吗?”

  “……”夏宥晞闻言一秒内停止了呻吟,随即脸色唰地惨白起来。

  被砸的晕头转向的可怜人这一刻才意识到事情的诡异之处。在位于城堡的最高点上,四周空无一人的情况下,那个从天而降在千钧一发救了他小命的罐子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啊啊啊啊!这里不但有妖怪!还有鬼啊啊啊!!)

  “喂!你们两个死在上面了吗?!” 纯血妖魔不耐烦的声音从层层叠叠的石阶下隐约传了过来。

  “欸~”咒言师低声叹了一口气,“总之,先回去再说。 不论是谁做得,应该没有恶意。”

  “就算你这么说……”夏宥晞这一秒,欲哭无泪了。

  *** *** *** ***

  再度回到位于古堡顶层的休息室,已经醒过来的众人神色各异。

  作为事件焦点人物的红衣女子此时仿佛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坐在沙发的一角,一动也不动。花样年华的少女千叶熏像惊弓之鸟般,脸色惨白地发着抖,显然还未从之前的刺激中醒来。而人类版黑社会和公孔雀则一脸铁青地聚集着低气压,很明显,在三人到达天台之前,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多谢诸位的救命之恩!香玲是我唯一的女儿,可是她的头部曾经受过重创,所以神智不是很清醒。”千叶明德看着木偶般的女子苍老的面孔上一脸的疲惫……“我一定会重谢各位的恩德,但也敬请各位不要将今晚的事情公布出去,我不想让小薰生活在舆论的压力之中。”

  “千叶族长,香玲夫人福大命大,而您说的我们都非常理解,于情于理,我们绝对会守口如瓶的。” 黎桁自从进入房间的那一刻起,便恢复成那个温文尔雅一本正经的贵公子模样,变脸的高超水准让夏宥晞目瞪口呆。

  “谢谢你,小桁。”千叶明德叹了口气,拉着红衣女子和千叶熏站起身来,“那么你们早点休息,我就此告辞了。”

  望着老人蹒跚地离去,公孔雀唰地站了起来:“那个,时间这么晚了,我也回去了!!” 结果,还未走出一步,便被早有准备的白夜炚按回了原位。

  纯血妖魔歪起嘴角,带着恶鬼般的微笑从上面俯视着开始惊慌的公孔雀以及他旁边沉默如磐石的黑社会:“装晕了那么久,真是辛苦二位了!在走之前,你们难道没有什么话想对我们说吗?”

  13.目击者的供词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我要回答你的问题?” 公孔雀面色苍白地故作镇定,但那副瑟瑟发抖的小身板出卖了他内心的慌张。

  “嗯?大爷问话你就乖乖回答! 哪来这么多废话!” 纯血妖魔一手将公孔雀像拎小鸡一般提起来,凶神恶煞地左右摇晃,吓得可怜的被胁迫者吱哇乱叫:“我什么都不知道!快放开我! 你这个野蛮人! 杰尔哥哥救命啊啊啊---!”

  “黎,让你的朋友放过瑞恩吧,他只是个孩子。 你们想知道什么,问我就好了。” 黑道世家的少主看到公孔雀快要断气似的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被吵得皱起了眉头。

  。

  “我想知道在你们昏倒之前,天台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黎桁做好人让摆着标准恶霸嘴脸的白夜炚放过手中的可怜虫,一本正经地谆谆善诱,“毕竟我们还要在这座古堡呆上两天, 总发生这么吓人的事情,没人受得了啊。”

  人类版黑社会闻言看了看一旁四仰八叉横在软榻上的白夜炚,和一脸好奇宝宝表情的大眼少年:“这件事关乎到千叶家的名誉,凭着你我家里的交情,告诉你并没有问题,但是他们……”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他们都是我的好友,本来就是要介绍给你们认识的。”黎桁表情诚恳的让夏宥晞几乎就要相信这个几个小时前才初次见面的男子是自己的至交了。

  黎桁指着夏宥晞说道:“莫氏集团的莫里少爷,另一位是他的随行保镖,白夜。” 随后转向调查科二人组,“这二位就是我跟你们提到的杰尔·亨德利和瑞恩·卡特。”

  杰尔·亨德利犀利的目光看向了一脸拘谨的夏宥晞,似乎认为刚才白夜炚的粗暴行径是受到了眼前这少年的指示。毕竟,没有主人的示意,保镖怎么敢如此狂妄?这小鬼看上去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没想到居然如此的深藏不漏。可惜,英明的黑道家少主这次错的相当离谱,如果他能听到此刻夏宥晞的心声,大概会吐血而亡。

  咳了一下,杰尔·亨德利开始讲述他们之前的遭遇。

  原来,在开场迎宾词结束后,千叶明德便匆匆离开舞会的现场,临走前他叮嘱千叶熏要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出身显赫世家的三位贵公子。于是花一般的天之骄女像三人分别邀舞。第一个获得如此‘殊荣’的便是黎大公子黎桁。显然,豆蔻年华的少女面对一脸煞气的黑帮少主和打扮的比自己还夸张的孔雀男,更倾慕于举手投足都优雅无比的王子殿下。

  可惜王子殿下显然有些心不在焉,还没跳上一圈便委婉地终止了舞步,欢乐地奔向了摆放食物的长桌。(夏宥晞:……) 受到打击的千叶熏伤心地跑出会场,一侧旁观的二位少爷理所当然地追了出去。三人不知怎的,就来到了古堡的最顶层。在那里,他们遇到了传说中已经‘失踪’多年的千叶明德唯一的女儿---千叶香玲。

  提到这个,首先要介绍一下千叶的家史。尽管千叶家族家世显赫到无人能及的地步,但却完全不像一般的世家那样枝繁叶茂。相反的,这家人可以用‘人丁稀少’来形容。千叶明德是他那一辈,唯一存活下来的子嗣,他一生经历了数次婚姻,但那些夫人不是因意外去世,就是离他而去。迄今为止,他只有一儿一女。儿子从小便体弱多病,常年居住在南方的某个疗养胜地,而千叶熏是他儿子的唯一所出。

  至于他的女儿,传说从小就聪颖无比,被众人寄予了无限的厚望,认为她是未来千叶家家主的不二人选,但世事无常,在她满十八岁的那一年,被世人瞩目的天之骄女突然离奇的‘消失’了。当时千叶家族对外宣称,千叶香玲患上了重病,需要长期的静养,从此以后,这位千金便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人再度听说过任何关于她的消息。人们对于此事众说纷纭,有人说香玲小姐爱上了一个平民画家,为了追求真爱,二人抛弃了一切私奔了;也有人说香玲小姐被人贩集团绑架,然后不堪折辱香消玉损了……但没有人能想到,在她消失后的第二十几个年头,居然再度现身于这座百年的古堡之中。

  “我们当时并不知道那便是传闻中的香玲夫人。”杰尔·亨德利一脸阴沉的神色,“她看上去就像……像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人偶。”

  那个曾经被誉为千叶明珠的女子,身着殷红色的华服,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长廊上,透过高而狭窄的窗子迷茫地望着阴蒙蒙的夜空。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明显的痕迹,但那双空洞的眼睛,证明着这副身体只是原主留下的一副躯壳。

  “原本我们以为她只是某位出来散心到失神的贵妇人,但小薰犹豫了半响,突然惊讶的叫了出来。”

  香玲姑姑----?!!

  花朵般的少女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她不敢相信,居然会在此时此刻看到这个从未谋面的亲人。

  “呃……既然是素未谋面,她是怎么认出来的?” 夏宥晞一脸茫然地提问。

  “诶,这就是事件的起因!”杰尔·亨德利皱起了眉头,“我和瑞恩听到小薰叫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问她是不是认错人了, 毕竟这件事怎么想都太离奇了。 但小薰说,她在父亲留下来的唯一一本相册里看到过千叶香玲的照片。 虽然二十多年过去了,但她似乎和年轻时并没有太大的差距。”

  “我说小薰绝对记错了,还被她揍了!” 公孔雀一脸委屈地插话道,“明明那个疯女人对她的话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咳咳……”杰尔无视某人没神经的打断,继续道,“为了确认,小薰特地让我们看着女人,自己跑回房间去拿那本相册。那便是引发后面一切的开端……”

  拿到相册的少女急切地赶回到女子的身边,她的心跳的飞快,仿佛快要从胸腔里冲出来。那是她从小时候起就仰慕不已的亲人,大家都在说香玲小姐是多么的美丽,聪慧,优异……然而命运多舛,因为生病的关系,被远远地隔离起来,不能见人。她曾经期盼着有一天,可以亲眼见到这位传闻中的女子,没想到这个愿望居然就这样毫无预警地实现了!

  “香玲姑姑!我是千叶熏,您的侄女。”少女激动地对着毫无反应的女子诉说着,一边翻开了那本父亲留下来的相册“看,这是很久以前,您和父亲在千叶湖的合影,您还记得吗?”

  红衣女子空洞的眼睛在看到那本相册的那一秒,动了一下,那双消瘦的双手缓慢地覆上了已经泛黄的照片一角。满心欢喜的少女看到憧憬中的姑姑终于有所回应,仿佛一个对大人邀功的小孩子,立刻讨好地将相册放到对方的手上:“这是父亲临走前留给我的相册,据说咱们家的族人都在上面。 可是有些面孔我从来都没见过,您知道祖父他不喜欢相片,我从来都不敢问他呢! 您若是知道的话,跟我讲讲吧!”

  千叶香玲细细地打量着那一张张陈旧的相片,仿佛面对着一堆价值连城的珍宝,在一旁当了半天看客的两个少爷显然觉得已经涉足到别人的家事当中,正想告别的时候,女子突然毫无预兆地尖叫起来,随即将手中的相册撕得稀烂!

  如此戏剧化的转变,让三人完全回不过神来,知道闻声而来的千叶明德大吼着千叶香玲的名字,众人才慌忙阻止了女子的疯狂行径。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 我被她抓的巨痛而松手的时候,她已经冲向了天台。”杰尔撸起袖子,他的手腕上有数到血淋淋的抓痕,让观者触目惊心,“感觉不对劲的我们也跟着追到了天台顶上。 那个女人,千叶香玲好像一瞬间回复了神智,她冲着我们大吼大叫,叫我们不要逼她。”

  “貌似她因为精神上的问题,一直以来被千叶明德囚禁在这个古堡里。 她说她受够了这一切。”瑞恩接话道,“我和杰尔哥哥怕她做傻事,冲上去想把她按住,没想到那个疯女人竟然会功夫,力气比男人还大!一下子就把我打晕了!”

  “……” 众人面露同情地看着细胳膊细腿的公孔雀,嗯,也许叫他孔雀仔比较恰当。

  “我原本想止住她,但是她的下一句话让我改变了主意。”杰尔面色铁青起来,“所以我借机假装被她击晕, 之后没过多久,你们就出现了。 再之后,被你们搬运的时候,不知为什么,我真的失去了意识。”

  “……” 夏宥晞闻言看向了黎桁……这家伙脸上带着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黑社会之后的昏迷是他搞的鬼。毕竟,一般人看到后面恶鬼成山的画面,想不被吓死也难。

  “千叶香玲到底说了什么,让你不惜装晕也不想‘听到’?” 黎桁的眼中闪过一丝带着寒意的流光。

  杰尔·亨德利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说……”

  ------ 快住手吧,哥哥。我永远不会爱上你的!

  14.失控的边缘

  “嘶-----------” 众人闻言倒吸一口冷气,随即,室内便陷入一种诡异的沉寂之中。

  (妈妈咪啊,好劲爆的内容!活生生的豪门辛秘啊!!)

  夏宥晞极力地控制着面部的表情,同时有种想要把拳头塞到嘴里阻止自己发出惊呼的欲望。

  “等一下,杰尔哥哥,你……是不是听错了?千叶香玲不是千叶明德的女儿吗?为什么她会叫他哥哥?”瑞恩·卡特一脸迷茫地睁大那双湛蓝的眼睛,“她已经神志不清到这种地步了吗?”

  “我可以百分之一百的肯定,那是她当时的原话。”杰尔·亨德利握紧了拳头,“至于是事实的真相,还是她神志不清胡言乱语,我根本不想知道!”

  “二位,” 一直没有讲话的黎桁这时突然打了个指响,吸引了黑道少主和公孔雀的注意,“已经这么晚了,你们应该都很累了。 请尽快回去休息吧。 这件事就当作是一场离奇的梦境好了。”

  “既然如此,我们就告辞了。”杰尔·亨德利神色如常地拉起一脸状况之外的瑞恩,迅速地离开了这间客厅。

  “你对他们催眠了?”夏宥晞看着似曾相识的场景问道。

  “只是心理暗示, 毕竟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我们的女主角千叶熏有什么反应实在是难以预料,万一他们什么都不记得就不好了。”黎桁耸耸肩膀。

  (其实看当事人的样子,大概会更希望自己失忆才好吧!)

  “所以现在是怎样?要开始讨论八点档家庭伦理剧了嘛?”纯血恶魔大爷早就开始不耐烦,随即瞪了夏宥晞一眼,“你那副表情是什么意思?”

  “呃,没什么……”被点名的某人讪笑。

  (其实我比较奇怪,你这妖怪为什么会知道‘八点档’和‘家庭伦理剧’这么专业的名词!)

  “这件事情比预想的还要麻烦,其中绝对有蹊跷。”黎桁摸着下巴做思考状,“重点在于,千叶香玲为什么会称呼自己的父亲为‘哥哥’。 她虽然是长女,但在她出生的前两年,祖父母就已经去世了。”

  “会不会是养女呢?”夏宥晞小心翼翼地问道,貌似狗血电视剧里这类的例子也不少……

  “谁管她是亲生的还是领养的?跟我们要调查的事情没有直接关系吧!” 白夜炚从软榻上跳起来,一副要找人干架的模样,“那些东西越来越猖狂了! 简直不把爷爷我放在眼里!哼!”

  “看样子,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那个隐匿起来的封印, 后天是满月,是一切魔力最强盛的时刻,如果出于被动状态会很棘手!” 黎桁也跟着站起来,“明天是化装舞会, 你们想办法拖住千叶熏和千叶明德,我会趁机去寻找那个封印。”

  “欸?为什么不是你去打掩护?作为家族继承人的你,不是更加近水楼台吗?”夏宥晞一听到舞会就头痛,今天已经让他丢脸丢到姥姥家了,这辈子都不想再参加啥鬼舞会了!

  “因为我是高级咒言师!”黎大公子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对于封印比较在行~!”

  “……”某人当场被驳的哑口无言。

  于是,带着无限怨念,调查科二人组被以‘夜深了,快点洗洗睡吧’的理由被咒言师赶出了房间。

  *** *** *** *** *** ***

  “所以……你要睡床还是软榻?” 回到房间的夏宥晞礼貌性地问了一句,眼睛却一直瞟向看上去就超级柔软很好睡的大床。

  “蛤?你要睡软榻嘛?” 纯血妖魔挑起一边的眉毛,大摇大摆地朝着大床走过去,毫不客气地躺了上去。

  “你!”某人被这无耻行径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凭什么我要睡软榻?!”

  (你这个死妖怪不是很喜欢软榻嘛!明明在黎桁那里像蘑菇一样长在上面!)

  “那你还啰嗦什么?过来睡啊~~!”妖魔拍了拍大床的另一半,一脸不解。

  “谁要和你睡一张床?!” 夏小猫开始炸毛,一双眼睛瞪得滚圆。

  “你这家伙是什么意思!”纯血妖魔不爽了,“你之前不是还和那个废柴驱魔师睡在一张床上!”

  “你―――!!”

  “我怎样?” 纯血妖魔一秒内将被气炸了毛的小奶猫提到了床上,按照之前某黎姓流氓的标准姿势压在身下,“小小人类居然敢对大爷我区别待遇?!”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小奶猫奋力挣扎,气急之下憋得小脸通红,仿佛盛开的桃花般明艳动人。那双带着水汽的大眼睛,像盛满了星子的夜空,纯净的似乎稍不留神就会被吸入其中。

  不知为什么,黎桁将吻印在那雪白颈子的画面此刻格外清晰地重现在白夜炚的眼前,当时他只觉得怒火中烧,恨不得将那姓黎的人类碎尸万段!而现在,处于同样位置的自己,却突然稍稍的理解了黎桁当时的心情。他们,都在无意间地被身下无意间散发诱人气息的少年所蛊惑。

  温暖的大手,轻轻地拂过少年紧咬着的唇瓣,那种柔软的触感,直达到内心的最深处。似曾相识的悸动让纯血妖魔慌张了起来,身体中仿佛有种陌生的力量在四处流窜,仿佛脱缰的野马,逃脱了他的掌控!

  狠狠地咬紧了牙齿,将身下的少年大力地推到一边,白夜炚风一般冲出了房间。就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要完全失控了!!

  “神经病!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 望着突然落跑的妖魔,夏宥晞揉了揉被抓的生痛的手臂一脸愤愤。其实,他的心跳的快要从胸腔里喷出来!刚刚的白夜炚魅惑的惊人!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突然变成最纯的水银,那种逼人的气势瞬间让他四肢无力,动弹不得……

  带着纷乱的思绪,夏宥晞强迫自己陷入沉睡,但无论他怎样自我催眠,那双银色的眸子总是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久久不散。

  在将大床滚了个遍后,他赌气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了阳台上。

  天空中的乌云已经散去,惨淡的月光透过高而狭窄的窗户投下斑驳的树影,微微的颤动。在这明晃晃的夜色中,一阵断断续续的,低沉而忧伤的歌声忽然从某处传来,带着一种神秘而诡异的色彩。

  搓着手臂上几乎是立刻起立的鸡皮疙瘩,夏宥晞竖起耳朵聆听……这飘渺的歌声似乎是从长廊尽头处的露天花园里传出来的。不知为什么,听着听着,那哀伤的曲调触动了他的心弦,让他非常想会一会那个声音的主人。

  于是,毫不犹豫地,某人披上了外套,踏着冰冷的月光,朝着歌声的来源处寻去。

  穿过长长地阶梯和曲折的长廊,夏宥晞来到了这间小小的露天花园。花园的中心处是一座已经荒废了多年的喷泉。歌声在他踏入花园的那一秒,已经无处可寻,仿佛那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叹了一口气,夏宥晞正打算原路返回,却在转身的前一秒,被一道闪光所吸引。小心翼翼地跳过地面上大大小小的水洼,他来到了喷水池边。

  在盈盈的月色下,一个半透明的玻璃罐此刻正安安静静地立在青石板做成的围栏上。

  15.华丽的前奏

  夏宥晞再度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沉,丝丝缕缕的光线从窗口倾泻下来,给室内镀上一层暗金。嘈杂的蝉鸣声远远近近地在林木中回响,热烈地宣告着盛夏的到来。看看时间,距离舞会还有2个小时。

  揉着依然有些酸涩的眼睛,深吸一大口气,某人才下定决心从那张无比舒适的大床上爬起来。伴随着他的动作,一个冰冷的圆柱体滚落在厚厚的地毯上。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半透明的玻璃罐拿在手中把玩,原来,昨晚花园的那场夜访并不是一个虚幻飘渺的梦境。

  这是一个随处可见中空的磨砂玻璃制成的罐子,瓶口用一个软木塞子密封了起来。如若说有任何特别之处,那便是那颗木塞的颜色略显陈旧,像被风干的老树皮,带着无数细小的裂痕,仿佛稍稍的施力,就会碎成木屑。

  想起额头被击中后那让人飙泪的巨痛,夏宥晞的脸皱成了包子状。难道在天台上救了自己小命的,就是这个东西?那千钧一发的恐怖场面他真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现在回忆起来,真是异常的后怕!

  (啊啊!感谢你的救命之恩,罐子大神!)

  纯血妖魔推开大门时看到的就是某人穿着短短的四角裤,撅着屁屁,双手合十虔诚地膜拜着一个摆放在床头柜上的玻璃罐子。那纤细小腰,挺翘的屁股以及雪白的大腿让白夜炚有种气血上涌的感觉。

  “啊! 你这家伙怎么又不敲门?!” 对于自己乍泄的春光毫无自觉的夏宥晞发现了不速之客后,瞪大了猫儿般的大眼控诉道,同时因为自己刚刚脱线的行为被对方看到,一秒内涨红了脸。

  望着那张桃花般明艳的小脸,纯血大爷皱起眉头,快速地将外套扔在那个呆呆的毫无自觉的人类身上,随即甩上了房门,不爽的声音从门缝中传过来:“睡醒了就出来吃晚餐! 那个废柴驱魔师已经催了八遍了!”

  “没礼貌的妖怪!” 夏宥晞翻了个白眼,快速地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发现黎桁正端坐在客厅圆桌旁,桌上摆满了极其丰盛的晚餐。

  “哟!” 咒言师打了个和其优雅形象完全不符的招呼,“快来尝尝这里的特色菜!今晚的舞会不提供主食,只有点心和酒水。现在补充好能量,是战斗前必要的准备~”

  “战斗?” 夏宥晞差点把口中的果汁喷出来,右眼开始狂跳。

  (你这变脸狂人想干嘛?)

  “我们需要拟定今晚的作战计划。” 黎桁一边往嘴里塞满食物,一边字正腔圆地解释着,这种高超的技巧让夏宥晞叹为观止。

  “啧,这有什么好拟定的?不就是搞定那祖孙俩吗?” 白夜炚再度和软榻变成连体婴,大喇喇地翘起了修长的腿,“大爷我手刀一下,保证他们昏上三个月! 哈!”

  (哈你个大头鬼! 完全搞错方向了吧!你这家伙到底想对宴会的主人做什么啊啊啊?!)

  夏宥晞决定完全无视某纯血妖魔的豪言壮语,把头转向了黎桁:“话说回来,到底要怎样做才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把他们留在会场里呢?”

  “嗯……这个问题问得好。”黎大公子一脸深沉地谆谆教导着,“魅力源自于人们的内在,所以小晞,请用你的心去散发属于你的吸引力吧!”

  “……”

  (好你个抽像烂答案!)

  “那么,先来看看二位今晚的服饰吧!” 咒言师优雅地擦了擦嘴,一秒内变成了好奇宝宝状。

  “这有啥好看的?”夏宥晞一脸状况外的迷茫。

  “化妆舞会!今晚的化装舞会!”黎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别告诉我你们没有准备!”

  “呃……”完全把这件事忘到外太空的调查科二人组对看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望向了那个被扔到角落里收集灰尘的行李箱。

  犹豫了几秒,夏宥晞走上前去打开了箱盖,里面的确有两套密封的袋子上面标着大大的“2”以及“小晞”和“小白”的字样。

  (喔喔喔!应该就是这两件没错。不愧是调查科的特派人员!海妖大姐你真是太敬业了!)

  夏宥晞将白夜炚的那件递给软榻上的人形蘑菇,然后满怀感激地打开了属于自己的那个袋子---

  下一秒,他被黑线掩埋。

  (这……这是啥鬼啊啊啊啊?!!)

  “那个,请问一下,今晚舞会的主题是什么?”某人慢慢地别开头,嘴角抽搐着提问。

  “欸?你不知道吗?”黎桁摸着下巴,“为了配合这座美丽雄伟的城堡,主题是童话哟~ 出席的客人要扮成童话故事里的人物。 呐,你要扮的是谁?”

  “呵呵呵呵,我看我还是不去了……” 夏宥晞企图将袋子塞回箱子里,可惜,被手疾眼快的咒言师中途拦截,下一秒,一条粉红色带着蕾丝,蝴蝶结和亮晶晶水钻的超级梦幻公主裙被抽了出来。

  “噗!”无良的妖魔耍着刻着花纹的佩剑笑的异常欢乐,夏宥晞有种想一脚踹上那张脸的冲动。

  “哦呀~ 我还有些事,先走一步,到时候就拜托二位咯!” 黎桁捂着扭曲的脸,一秒内消失的无影无踪,然后无耻的狂笑声从远远的地方传过来,惊起飞鸟无数。

  “嘿嘿,问题解决了! 你穿上这身,绝对可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白夜炚完全无视某人已经全黑的脸,悠闲地品头论足道。

  “你去死吧----!!” 夏小猫彻底爆发!

  16.欢乐的化装舞会

  “啧!你这个人类本来就没啥用,现在能出力的地方又不配合~ ” 纯血妖魔摇着头摊开双手一脸惋惜状,“啊~啊~ 看来那个废柴驱魔师今晚的辛苦计划要泡汤啦~”

  “……” 顿时,一块名为‘内疚’的巨石砸在了某人的心尖上。

  “科长和调查科的同仁们会相当失望哦~” 又一块巨石从天而降。

  “那些失踪到连尸体都不见的家伙们真是----太可怜啦!” 第三块……

  “明天不知道又会有多少人不能瞑目呢!” 石头暴雨稀里哗啦地冲下来……

  “穿就穿!!算你狠!” 夏宥晞咬牙切齿地瞪着那个性格恶劣大言不惭的恶魔,一把抓起连带着四周空气都是粉红色泡泡的超梦幻公主裙,冲向了浴室。

  “噗!”某纯血妖魔望着某人炸毛的背影,捂着嘴笑得异常欢乐…… “真是好骗啊~”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当夏宥晞再次从浴室里出来的那一刻,白夜炚几乎忘记了呼吸,原本以为会很突兀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反而是让人眼前一亮的惊艳!如果可以用一个词形容换好公主裙的夏宥晞,那就是无敌的精致可爱。

  异常清秀的五官在粉红布料的映衬下,带着一种青涩的娇憨,那双大大的眼睛带着水汽,委屈的模样让人无比怜爱。因为羞愤的关系,裸露出来的肌肤透着诱人的嫣红,仿佛成熟的蜜桃,美味多汁。纤细的颈子上系着一根粉红色的丝带,只露出形状漂亮的锁骨,多层次的蕾丝花边恰到好处地掩盖住平坦的胸部和过分笔直的双腿,却格外用心地显露出纤细的腰线。

  不得不承认,如果海妖大姐能亲眼目睹夏宥晞换上这件她别有用心而挑选的公主裙的话,她一定会鼻血横流然后痛哭流涕。因为她终于找到了生命中夺目的闪光点。= =

  “想笑就笑!那样盯着我看是什么意思?!” 完全沉浸在耻辱之中的夏小猫炸毛地冲着石像般呆立的纯血恶魔吼道。

  “咳……看你还要蘑菇多久!蜗牛动作都比你快!” 被点名的白夜炚一秒内移开了视线,嘴硬地反驳道。他绝对不会承认,夏宥晞那饱含怒意的一睇居然让他在瞬间心跳过速!

  “连衣服都没开始换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 被蜗牛比下去的某人翻了个白眼,自暴自弃地继续和食物奋战。要知道,刚刚在浴室里,他纠结了多久才打消了要把这件梦幻到恐怖的衣服塞进马桶冲下去的念头。

  被击中要害的纯血妖魔,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当下开始脱衣服,结果扣子还没解开,便被一颗核桃结结实实地砸在脑袋上,夏小猫的怒吼随即传来:“你这个没常识的笨蛋!给我去浴室换啦!”

  “啧!你这个没用的人类居然敢砸大爷我的头?!”

  “砸你还算轻的!那不然你去舞会现场裸奔怎样啊?暴露狂!”

  “你说谁是暴露狂?!”

  “谁回答谁就是!”

  “@!#……%%&%*……”

  总之,当两人终于停止了口水大战,装扮妥当的时候,舞会已经正式开始了。= =

  这次按照舞会的规定,是可以带随行人员入场的,目的是为了扮演侍卫和女仆,将主人的地位承托的更加完美。暗自感叹终于不必再担心某超级路痴不合时宜地发作后,调查科二人组踏上了前往舞会现场之路。

  *** *** *** *** *** ***

  从进入大厅的那一秒开始,夏宥晞就有种想逃跑的冲动。昨天还觥筹交错整个奢华到人眼睛抽筋的场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诡异到极点的外星人生物大集合!

  (这些是幻觉、全部都是幻觉,你们吓不倒我的!)

  放眼望去,现场至少有二十几位‘白雪公主’盛装出席。高矮胖瘦,一应俱全。每个人后面都跟着七个‘小矮人’,像一串串土豆似的跟在公主身后在人群中来回穿梭。此外,还有打扮的珠光宝气的‘辛德瑞拉’,身高将近一米八的‘拇指姑娘’,躺在巨大贝壳花车里被装扮成虾子和螃蟹的随从推来推去的‘人鱼公主’……而在场的大多数贵族男性,全都约好了似的,扮成了各种王子殿下。只不过,很多‘王子’都带着中年斑秃、啤酒肚过大等等这样或那样的遗憾。

  还没等夏宥晞反应过来,他最不想见的两人出现了。

  披着缀满水晶石和金线的深蓝色天鹅绒长袍,公孔雀闪亮亮地华丽登场! 身后跟着无论怎么看都更像抢走公主的恶龙的黑社会。那种惹眼的程度立刻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立刻转身想假装没看见的夏宥晞显然慢了半拍,被公孔雀一把拽住了无敌梦幻公主裙的裙角。

  “诶!!!小莫?!真的是你!?” 公孔雀小声地捂嘴惊呼道。

  (谁是小莫?!这位少爷,我们并不熟吧!你可不可以不要贴的这么近啊!)

  “差点认不出你诶! 这身衣服好适合你哦!”公孔雀转着圈打量着几乎想找个洞钻进去的夏宥晞。

  (走开啦你这臭鸟!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开心的!)

  “你的保镖是扮成骑士嘛,好帅啊! 跟杰尔哥哥有一拼!”公孔雀无视某人渐黑的脸色,仍然在自言自语。

  “哼!号称‘天下第二帅,就没人敢称第一’说的就是本大爷我!!” 纯血妖魔对于夸奖显然很受用,而且很神奇的只听到了前半句。

  “你的衣服也很……华丽。” 被转圈的孔雀绕得头昏脑胀的夏宥晞讪笑着称赞道,试图阻止对方的痴线行为。

  “你也这样认为吧!!” 公孔雀闻言乐开了花,随即又瘪了瘪嘴抱怨道,“杰尔哥哥居然说我穿这身很丢脸!”

  “哦呵呵……话说,你脖子后面那个是什么?” 夏宥晞迷惑地打量着对方金色的卷发盖住的一团谜样的鼓包状物体。

  “诶?你没看出来嘛?这个是枕头啊!” 公孔雀一脸的不敢置信。

  “……”某人开始黑线,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扮演的童话人物是―――睡美人,艾洛。”黑社会冷哼了一声,顿时,寒流过境。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颤。那一秒,夏宥晞仿佛看到了远处浮现出笨拙的企鹅和巨大的冰山。

  (你疯了!你们全都疯了!)

  就在众人快要被冻成冰雕的时候,灯光渐渐暗了下去,嘈杂的会场很快陷入沉寂。

  第二夜的舞会开场致辞开始了。

  17.来比舞吧!

  如同第一晚的舞会一样,千叶明德首先热情地对着盛装前来的宾客们致了辞。经过一天的休息,这位老人家的气色已经恢复不少,但脸色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红润。而宴会的女主角---天之骄女千叶熏,此刻扮成童话中的豌豆公主,穿着华丽精致的礼服,得意洋洋地坐在层层叠叠的丝绸垫子上,仿佛前一夜那噩梦般的场面已如过眼烟云般,从她的记忆中消散。

  千篇一律的开场致辞过后,千叶明德宣布要在今晚的化装舞会上选出一对最出色的男女,作为奖励,千叶家会分别赠送给他们一份丰厚的礼物。获知这个消息,在场的宾客顿时情绪高涨起来。能有幸被邀请参加舞会已是对他们身份的肯定,如果能获得千叶族长亲自赠送的礼物,那将是可遇不可求的至高荣幸。况且,在场的许多人都希望可以借助舞会的关系,加强企业和私人的联络网,所以一时之间人气沸腾,大家都开始物色舞伴,转战舞池。

  当然,这种热络的场面在夏宥晞眼中无异于群魔乱舞,简直比在妖怪总部看到的景象还诡异:小红帽挽着青蛙王子的手臂,白雪公主搭上了蓝胡子的肩膀……后面还跟着一串很碍眼的土豆……哦不,小矮人。总之,整个看上去混乱的惨不忍睹。

  “亨德利哥哥! 瑞恩! 你们怎么躲在这里?” 娇艳的豌豆公主千叶熏提起奢华的衣裙,蹦蹦跳跳地赶过来,“欸? 黎哥哥哪里去了?”

  “他说晚些时候会过来,叫你在这里等他不要乱跑。” 公孔雀精力充沛地回答道。

  (好样的,黎桁! 虽然我们都知道你今晚是不太可能会出现了……)

  “欸~ 人家特意打扮的这么漂亮!”千叶熏有些小失望,不过,在看到调查科二人组的时候眼睛一亮,“你们二位是---?”

  “我是莫氏集团的莫理,这是我的……随从白夜。”夏宥晞镇定地做了自我介绍,有些拿不准眼前的娇娇女到底是没认出他们还是在装傻。

  “很高兴认识你们……” 千叶熏一边下意识地回复,一边挑剔地打量起眼前这位嗓音略微低沉,个子有些高挑的粉红佳人。其实从一进场开始,她就注意到这位被众多美男子所“环绕”的梦幻系公主。不就是眼睛大一些,皮肤白一些吗?那扑闪的睫毛应该是粘上去的吧,不知道刷了多少睫毛膏……

  第一次被千金小姐在如此近距离注视的夏宥晞,僵硬的像一块石头。但不知为什么,有公孔雀在一旁作陪衬,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更丢脸。

  千叶熏在心中将夏宥晞从头到尾评论了一遍,然后转向了一脸不耐烦表情的纯血妖魔。这种浑然天成的嚣张模样让她马上联想到一旁被瑞恩拉着喝酒的杰尔·亨德利。但在外表上,这个扮成骑士的随从显然比黑帮少主要俊朗不知多少倍。单看在他周围绕了半天圈的贵妇人数就知道,他已经成为在场众多女性心目中的肖想对象。

  “来跳舞吧!” 千叶熏得意的一笑,将纤纤细手伸到了白夜炚的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受宠若惊地亲吻她的手背,然后战战兢兢地接受邀舞。

  可怜的豌豆公主在认人这一点上,真的是命运多舛。纯血妖魔看都不看她一眼,反而将那张俊脸贴近粉红佳人小巧的耳朵,低声地说了句什么。那种无意间流露出来的自然而然的亲密,简直是对她最无理的挑衅!

  “废柴咒言师好像遇到麻烦了,你想办法拖住这祖孙俩,我过去看一下。” 湿热的气息喷在夏宥晞的耳畔,酥酥麻麻的,引得他一阵战栗。本想说些什么,但白夜炚眼中那丝水银色的流光让他欲言又止。

  “失陪了。” 纯血妖魔朝着众人点点头,然后潇洒地转身离去,带走芳心无数。他前脚刚走,一名带着半张面具遮住眉眼的高挑男子后脚便踱了过来。

  优雅地行了绅士礼之后,他微笑着勾起嘴角,对着夏宥晞询问道:“美丽又高贵的小姐,可以有幸请您跳个舞吗?”

  “=[]= ……” 被从天而降的突发事件打击到瞬间惨白的夏小猫,僵硬地转向了一旁看热闹的黑帮少主和公孔雀,用眼神求救。

  (救命啊啊啊!!我被一个男人邀舞了!!眼前一定是幻觉。一切都是幻觉,你吓不死我的!)

  可惜,亨德利少爷完全没有想帮忙的意思,反而若无其事地拿起一块点心,悠闲地品尝起来。倒是公孔雀迷惑地打量了半响,然后迟疑地回应了某人的呼救信号:“小莫,你的眼睛很痛吗?为什么眨得那么快?”

  “……”有那么一秒,夏宥晞很想痛扁眼前冷血的黑社会和愚蠢的笨孔雀。

  “够了!!” 被像咸菜一样晾在旁边很久的豌豆公主终于爆发了!她撩起层层衣裙,指着夏宥晞的鼻子下了挑战书:“我们两个来比赛! 看谁在今晚的舞伴多!”

  (蛤?我们『两个』?小姐你疯了干嘛拖别人一起下水!)

  夏宥晞本想落跑,但千叶熏的下一句话打消了他的念头:“你休想拒绝!我会让祖父大人留在这里作裁判!不决出胜负,谁都不许走!”

  (我算是明白了。看来今天不死也难。)

  “那么请吧。” 面具男微微一笑,优雅地牵起夏宥晞的手走进舞池。

  “你是故意的吧!” 夏宥晞僵硬地挪动着完全不受控制的双脚愤愤地说道。不知跳舞为何物的他数次踩到了男子的脚背上。不过他一点都不内疚。面前的男子显然有所企图,否则谁会白目地得罪宴会的女主角,反而对他献殷勤?

  “呵呵,你还真是笨拙的可爱啊~” 男子低头在他的耳畔轻笑,“难怪他们都为了保护你而拼命呢~”

  “你说什么?!”夏宥晞感觉不对,想推开面前的男子,但却被对方囚禁在怀里动弹不得。

  “你们在寻找那个封印吧?” 男子带着难以名状的笑容,轻轻吐出了让人不寒而栗的字句。

  18.传承者的代价

  “你怎么会--- 你……是什么人?!”夏宥晞闻言仿佛在一瞬间坠入冰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封印的事情连妖魔调查科的情报都没有提到,唯一知情的应该只有亲身去考察过的咒言师,黎桁。而眼前这个戴着半张面具的男子却轻而易举地道出了他们一直在追寻的问题关键。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一,他是驱魔联盟的盟友;二,他是失踪谜案的知情人。

  “欸,你不知道我是谁吗?既然如此,我们就来玩个游戏吧!” 面具男子抬起夏宥晞的左手,优雅地在是指的指尖上印下一吻,“如果你能在明晚的舞会结束之前找出我的名字,我会帮你们解开那个难搞的封印。”

  “蛤?你在耍我吗?! 我连你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这一刻,夏宥晞非常想把手指插到对方的鼻孔里去,把它们变成黑洞!

  “呵呵,那么给你个提示吧!”男子好笑地戳了戳夏小猫气鼓鼓的小脸,“我的灵魂附于我的名,而他们和我心爱的宝贝连在一起。 我已经把它送给了你。 请好好想一想,你还有一天的时间哟……”

  (哟你个大头! 什么魂魄、珍宝的,这位先生你用词好灵异啊!)

  “哦呀~ 王子殿下好像遇到麻烦了呢! 你还是快去看一看吧~” 面具男子微笑着在夏宥晞耳畔低语,下一秒,一只肥硕的绒球砸在了粉红佳人的后脑,顺着他的无敌梦幻公主裙一路滚到了地板上……顿时,周围出现了此起彼伏高分贝的尖叫。

  “呀啊啊-------------! 有老鼠!! 好可怕啊!!” 舞场上陷入一片混乱恐慌中。

  “小花?!” 夏宥晞揉着脑袋好不容易看清了地上那只‘贵妇驱赶器’,居然是咒言师黎桁的爱宠----那只用尸体放养的仓鼠!手疾眼快地一把捞起眼睛变成蚊香线圈的毛球仓鼠,在男士们作出见义勇为之举以前,他果断地冲出了变成一锅粥的舞会大厅。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黎桁呢?” 将仓鼠放到走廊的地板上,夏宥晞一边飘着小花,一边用手指轻轻地捅了捅那只棕褐色的毛球。

  “噗!” 肥硕的仓鼠在听到主人名字的那一刻,从嘴里吐出一块白色的纸团,然后用粉嫩的小前爪拨弄到夏宥晞的脚边。迟疑了一秒,某人小心翼翼地将纸团捡起来打开,上面殷红的字迹让他在一瞬间感到头晕目眩:

  ----------- 小晞, 千万不要回你的房间!

  “!!” 猛然间,那个神秘面具男临走前的警告突然浮现,夏宥晞内心顿时充满了不祥的预感。是白夜炚!那个嚣张的家伙出事了!

  飞快地朝着房间的方向奔去,他的脑中一片纷乱,一会是那双覆在他头顶的温暖而干燥的大手,一会是闪着银光的宛如地狱修罗的魔瞳……明明很受不了那个无良妖魔的恶劣性格,但却在得知他有危险的时候,心被焦虑与彷徨占领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被那种与生俱来的张狂和偶尔流露出来的温柔所吸引,不知不觉中产生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愫……

  在推开房间大门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是龙卷风过境后的恐怖景象。

  屋中几个小时前还奢华昂贵的摆设此刻变成支离破碎的残骸,零散地嵌入地毯,墙壁和天花板上……而纯血妖魔此刻正被数条带着咒文的钢索束缚在屋子的正中央拼命挣扎!咒言师则按着被鲜血染红的手臂脸色苍白地倚在墙角喘个不停。

  “为什么要回来?!” 黎桁惊怒地冲着突然闯入的少年大声吼道,“你想死吗?!快点出去!!”

  “你做了什么? 为什么要把他绑起来?!”夏宥晞不退反进,愕然地看着一片狼藉中的诡异二人。到底在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你的搭档被那个封印反噬了! 明天又是满月,他的力量快要失控了! 现在全靠他自己的意识和我的咒符在克制,一旦他体内的妖力冲破禁制,我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你快趁现在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黎桁的眼角流下了一道血泪,霎时,本已嵌入墙壁内的残骸突然被某种力量弹射出来,悬浮在空气中,剧烈的颤动着,仿佛在合着一道听不见的声波共鸣。

  对咒言师的嘶吼充耳不闻,夏宥晞缓慢而坚定地走到了被紧缚着的白夜炚面前,那双纯银色的眼睛在暗夜中迸射着骇人的光芒,仿佛一头饥饿到极点的凶兽!被汗水浸透的衣服紧裹着强壮的身躯,使得他看起来就像一颗随时会爆裂的炸弹,将一切毁灭殆尽!

  “人类……滚……开……” 残暴的凶兽瞪着已经近在咫尺的夏宥晞艰难地突出几个字,因为太过用力,缠绕在颈上的咒符钢索深深地勒入他的皮肤,几乎可以听见被灼伤时的嘶嘶声。

  看着痛苦到极致的妖魔和双目流血的咒言师,关于传承者的传说再度回响在夏宥晞的脑海里。

  “传承者拥有的这种特殊的能力是‘魔力无效化’。通过身体的接触,他们可以使妖魔的魔力失效。接触的程度越大,越深,对方的能力就越弱。”

  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夏宥晞攀上眼前沾满了血腥味的身体,然后用力地吻上了对方的唇角!

  ------拜托了!!快停止吧!

  那一秒,钢丝般坚韧的咒符粉碎在空气里,伴随着巨大的噪声,原本悬浮在半空中的残骸像已经死去的果实,接二连三地坠落在狼藉的地面上。也许只过了几秒,但夏宥晞却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紧绷到几乎凝固的空气终于缓和了下来,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

  缓慢地从那炽热的胸膛上抽离开来,四目相对,那双夹杂着银色流光的冰蓝色眼眸中燃烧着某种惑人的火焰。无需言语,那双大手猛地擒住他的脸颊,然后对着他深深地吻下去。舌在口腔里游走刷过牙龈的瞬间让他情不自禁地战栗起来。一股滚烫的热度蔓延开来,让他有种要被对方吞噬的错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带着快要灼伤灵魂的热度!

  19.纷乱的夏夜

  白夜炚不断地加深着热吻,霸道地夺取着少年的呼吸,丝丝缕缕的津液顺着纠缠的唇溢出,淫 靡异常。一种燥热的冲动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急切地寻找着发泄的出口。怀中透着青涩的身体和柔软唇舌间漏出的小动物般的呜咽勾起他强烈的欲 念,恨不得立刻将其压倒在地,拆骨入腹。

  夏宥晞被对方霸道的舔吮侵袭得浑身战栗不止,那种猛兽般的狂乱气息让他感到就快要窒息。从未经历过的激吻使他头晕目眩,只觉得整个世界彷佛都在旋转!本能地想要挣脱出那火炉般的胸膛,却被那双炙热的大手牢牢钳制,动弹不得。纠缠之间,他感觉到对方粗大的坚硬火烫地抵在自己的小腹,那种热度仿佛要将他融化!惊愕和羞怯交加的复杂情绪冲击着他一团混乱的大脑,这一刻,他发现自己居然不想反抗。

  就在这旖旎万分的时候,房间的大门被“嘭”地撞开,公孔雀唤着夏宥晞的假名,一脸慌张地冲进来。在看到屋内诡异状况的那一秒,像被卡住脖子的鹦鹉,呱噪的声音嘎然而止。随即,相当困惑地看着在废墟中抱团儿的二人组和恨不得把自己挤入墙壁以消磨存在感的某咒言师问道:“你们在玩摔跤么?有必要玩得这么大吗?啊---!!”

  紧随其后,黑帮少主的铁拳砸上那颗满是金毛卷儿的脑袋:“闭嘴!你这个笨蛋!!”

  “啧!”好事被生生打断的纯血妖魔眼中闪过一道暴虐的寒光,屋内的温度立刻直线下降,很快抵达冰点。而蜷在他怀中的少年此刻已经成为一只红彤彤直冒热气的虾子。

  (哇啊啊! 我居然当众和一只妖魔接吻了!还吻的昏天暗地!而且他还是公的!完了……我玩完了……我要踏上那传说中的不归路了啊啊啊!)

  “咳……” 咒言师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异常后悔之前没在门上下一道禁制。他抹了抹脸上的血痕,有气无力地转向两名不速之客:“你们二位这么急,到底出了什么事?”

  “……”杰尔·亨德利踌躇了一下,然后皱起了剑一般的浓眉,道出他们的来由。他的话仿佛一枚炸弹,毫无预警地将众人的轰得目瞪口呆。

  “是千叶香玲……她死了。”

  “怎么会这样?!” 夏宥晞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消息。那个女人本来就疯疯癫癫的,诡异的吓人。经过天台上的自杀事件,是人都会想要好好盯住她吧!千叶家到底在干什么?

  “她是怎么死的?”黎桁的脸色异常难看。

  “据说是……趁侍女不在的时候,用牙齿咬开了手腕的动脉。” 杰尔·亨德利叹了一口气,“这件事只有我们几个见过她的人知道。你们……收拾一下,过去看看吧……那对祖父女的情况不太好。”

  *** *** *** *** *** ***

  草草地脱下无敌梦幻公主裙,夏宥晞换回了他来时的衣服。不知海妖大姐的行李箱是什么材料做的,居然在经历过仿佛龙卷风过境后的房间里安然无恙。当然,他此刻没时间去想这背后神奇的原理。和其他人一样,他的脑中一片纷乱。香玲的死亡给每个人的心头都笼罩上了一层阴影。

  跟着杰尔·亨德利和瑞恩,他们来到了位于城堡顶层的某间奢华到极致的卧房。在那里,古堡的主人虚弱地躺在大得离谱的床上,仿佛随时都会停止呼吸。而原本趾高气昂的千叶熏此刻面色惨白地坐在她祖父的床前,眼睛肿的好似两颗核桃。

  “小桁……”千叶明德在看到黎桁的那一刻,残喘着要起身,却被旁边貌似是私人医生的中年男子所制止。被点名的咒言师立刻走上前,扶住老人颤抖的手安抚道:“请您节哀。”

  “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她。” 泪水顺着交错的纹路从苍老的脸上滑落。这一刻,地位显赫高高在上的一族之长的光环消失了,剩下的仅是一位痛失爱女悲痛欲绝的老人。

  “我应该听她的,可是我没有办法 ……”千叶明德突然紧紧地抓住黎桁的手臂,“小桁,你要答应我! 无论发生什么事,一定要保护好小薰! 求求你,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您这是怎么了?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事?” 黎桁疑惑地看着突然疯狂的一族之长,可惜,未能得到答案,便被医生以老人受了过多刺激,需要休息为由,连同其他人一并给请了出去。

  “黎哥哥!!” 短短几个小时内几乎失去两位重要亲人的千叶熏,一头扑到咒言师的身上,又拉又扯,哭得梨花带雨,顿时让黎家的少爷一个头两个大,想要安慰,却无从下手,只能僵在原地,反复地念着‘别哭了’等等单调的词组。

  “小薰好可怜啊!” 公孔雀似乎被悲伤的情绪所感染,一时间也眼泪汪汪的拽着黑道少主的袖子,抽着鼻子,像只受了委屈找主人哭诉的小狗。

  “……” 亨德利皱起了眉头,但却没有挥开被拖住的袖口。

  “我……不懂! 为什么……香玲姑姑要这么做!她明明答应我……她明天会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的!”千叶熏抬起哭花了的脸抽噎着。

  当了半天背景的夏宥晞恍然大悟,能和一直憧憬的亲人一起庆生,难怪少女在舞会上满脸喜色。可惜,真是世事无常,明明在几个小时前还谈笑风生的女孩,这么快就要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为突然逝去的亲人哀悼。

  “你姑姑她……香玲夫人何事答应你的?”黎桁和一直沉默的纯血妖魔对看了一眼,然后低头问抱住自己不放的少女。“今天早晨……她刚醒的时候。我昨晚一直睡在她旁边的。我跟她说明天是我的生日,祖父要为我举行一场盛大的舞会,问她能不能参加。” 千叶熏擦了擦红肿的眼睛,“她当时对我说, 她一定会特别送我和祖父一份大礼的! 谁知道她却……”

  .

  “……”在场的男人们闻言一颤,相互对望的目光中都传递疑惑与焦虑的讯息。回想起身着红衣站在天台上狂笑的女人,众人心中都涌上不祥的预感。

  那句话的意思,怎样想都不是要参加生日宴会吧!那个疯癫的女人到底在计划什么?

  “小薰,能带我们去香玲夫人的房间看看吗?” 黎桁扶住她纤细的肩膀,异常认真地问道。

  “但那里到处都是血……” 千叶熏惊恐的瞪大眼睛,仿佛陷入一场永恒的噩梦。那惨烈的场面,她只是看了一眼就差点昏死过去。

  “拜托你了!这很重要!”黎桁专注地望进少女的眼睛,后者犹豫了很久,终于无精打采的点了头。

  于是,在千叶小姐的带领下,众人攀上了矗立在城堡一侧的白色塔楼。在塔的最顶端,有一间窄小的房间,很难想象千叶香玲在这里度过了二十几个春秋。里面所有的家具都包裹着厚厚的海绵,就像精神病院里为了防止病人自残的设施一样。即使这样,也没能阻止她对生命的绝望。

  光凭地上大滩的深褐色的血迹就能想象,当时的状况有多么惨烈。究竟是怎样的磨难会让一个女子对自己残忍到这种地步?

  深夜的风穿过这屋子里唯一的一扇狭窄的窗,汲取着众人身上的温度。夏宥晞不禁打了个寒颤,他突然觉得这沉寂的夏夜冷的发慌。下一秒,一件温暖的外套搭在了他的肩上。转过头,白夜炚那副鄙视人类弱小的眼神,在此时看来却让他格外窝心。

  “这是什么?” 咒言师像训练有素的猎犬一样四处查看,最后在床和墙壁的缝隙里发现了一张陈旧的相片。

  众人闻声都围了过去,照片上是一个十八九岁的英俊少年,坐在喷水池的围栏上,对着镜头笑的格外灿烂。他的手中捧着一个装满了五颜六色糖果的半透明的玻璃罐。

  20.都是月亮惹的祸

  众目相接,大家的目光中都透出相同的疑问:这个男子是谁?为什么千叶香玲的房间会有他的相片?

  “诶?” 千叶熏忽然惊讶地瞪大眼睛,“这个----这个和父亲相册里的照片一模一样!”

  “什么相册?” 黎桁和白夜炚对看一眼,不动声色地问道。

  “啊,父亲在离开千叶本家之前曾给我一本相册。说那是唯一一本装着我们家族成员照片的相册。因为祖父大人不喜欢相片,几乎销毁了所有的相册,父亲好不容易才藏起了那一本……可惜,后来被香玲姑姑给……弄坏了。” 千叶熏仿佛想到了当时疯狂而凄惨的画面,眼圈再度红了起来,“都怪我……如果我没有拿相册给香玲姑姑看就好了……”

  亨德利疑惑地皱起眉头:“你确定这张照片是那本相册里的?”

  “我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张,不过那本相册里确实有一张和这个一模一样的照片。”千叶熏笃定地回答道,“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众人闻言很仔细地端详着这张泛黄的照片,看起来确实是经历了相当的年月……如果相片上的人还活着,现在至少也是四五十岁光景的中年人了。

  少女扬起憔悴的脸,看着众人, 眼中闪烁着盈盈水光,“我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希望……有一天能够亲眼见到香玲姑姑。 周围的人总是在讲述着她多么优秀,是千叶的明珠,家族的骄傲。我最大的愿望,便是可以成为像她那样美丽、聪慧被众人所敬仰的完美女性。 我从来没有想过,做梦都没有想过,原来,我一直憧憬的人居然一直被祖父他囚禁起来,活在我看不见的角落,活的这样痛苦……所以,如果可以,求求你们,帮我查明事情的真相! 我无法接受,也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小薰, 对于香玲夫人的事,我们都很难过。既然上天安排我们在此时出现, 我们是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黎桁毫不犹豫地将在场的众人一网打尽,统统拖进了明显冒着浑水的漩涡。= =

  “哦?可是我们只有一天的时间就要离开这里了。” 黑帮少主的鹰眼露出要杀人的凶光,并同时在暗中掐住正要开口的公孔雀,成功地让他闭了嘴。很明显,某人并不想被卷进这诡异的事端。

  “正因为如此, 我们需要小薰你的全力配合!” 黎家少爷完全无视几乎要在他身上穿洞的可怕光线,无比认真地看着千叶家的小小姐。

  “谢谢你!黎哥哥!!”千叶熏激动的差点要扑到黎桁身上,与之合为一体,“任何事情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

  “首先,我们需要知道,这张照片上的人到底是谁。” 咒言师不留痕迹地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少女柔软的躯体。

  “你们是不是觉得,这个人和香玲姑姑的死有关系?” 千叶熏的眼中不知不觉中充满了怨恨的流光,“那本相册里的相片太过久远,除了祖父外,大概只有父亲知道。”

  “有什么方式能和你父亲联系上吗?” 黎桁试探道。

  “父亲明天下午就会抵达这里……来参加我的生日舞会。”千叶熏低下头,这大概是她度过的最哀伤的生日。

  “看来我们要会一会你的父亲了。”黎桁看向一直沉默的调查科二人组,意有所指地说,“小薰, 你听好,明天你的父亲到达这里的时候,想办法把他单独带到我的房间。 不要让其他人看到! 这很重要。”

  “好的……”

  *** *** *** *** *** ***

  “那个咒言师实在是有一套!一句话就把所有人都绑在一起了。这样为了自身的安危,谁也不会乱说话。你没看到那个亨德利的脸黑的多么恐怖!” 夏宥晞瘫在柔软的大床上,对黎桁佩服的五体投地。

  在和千叶熏商讨好计划之后,众人在午夜前终于回到了各自的房间休息。拜纯血妖魔的神威所赐,他们原来的房间完全不能住人。于是,千叶家的小小姐给他们找了另一间豪华客房。而在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夏宥晞居然是男性的那一刻,那张脸上的表情让在场目睹的众人毕生难忘。=.=

  “你怎么啦?从刚刚开始就没在讲话了。” 没有听到那熟悉的不屑之音,夏宥晞抬眼看向一旁像石头一般沉默的纯血妖魔。对方的眼睛不知在什么时候再度化为了纯色的水银,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兽性的光芒!

  “你―――” 感觉到不对劲的夏宥晞刚想说些什么,那双银色的眸子忽然一暗,紧接著,他便被紧紧地锁在那个滚烫的胸膛上…… 刹那间,心狂飙起来,那失控中被链条锁束缚的凶兽,那个激烈的热吻,一幅幅画面以及咒言师的呼喊再度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你的搭档被那个封印反噬了! 明天又是满月,他的力量快要失控了!

  圆的快要爆裂的月亮,透过云层,泼洒下明亮到诡异的光幔,带着魔性蛊惑着世间万物。不知何时开始累积在内心深处的情.欲,在一瞬间越过了饱和点,从巅峰喷泄,将身体点燃。

  那双银眸中透出的赤.裸裸的欲.望,让夏宥晞紧张得颤个不停:“不,不行……”

  感受到他异常的僵硬,白夜炚忽地将他抱起,毫无预警的动作让他惊慌失措地攀住对方厚实的肩膀,还来不及惊呼,已经站在了大得离谱的浴缸里……

  温热的水淋漓而落,一瞬间模糊了夏宥晞的视线,那双炙热的大手环抱住他纤细的腰,像是要失去理智般将他揉入怀里,然后开始粗鲁地撕扯他的衣服。随即,火热的舌尖霸道地探入他因为惊呼而张开的口,蛮横地掠过齿龈,在敏感的上鄂翻搅打转……纠缠中来不及咽下的津液溢出嘴角,流淌到下颚,而白夜炚的唇也随之顺著他的颈线滑下,直至锁骨,不断地吸.吮徘徊……

  早已浸湿的衣服被扯开,褪至肩部,那双大手开始在夏宥晞赤.裸的身体上游走,带着一波又一波的热潮,同时,膝盖在大腿内侧摩擦著,若有若无地碰触著他的下.体……

  “唔……放开!!啊!”

  纯血妖魔将怀中不断挣扎的青涩身体紧紧压在墙壁上,一口咬住眼前因为羞耻而绯红的突起,细碎的惊呼从少年口中溢出, 一瞬间,白夜炚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那双水银色眸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欲念。仿佛要将人拆骨入腹的模样让夏宥晞觉得面前的男子陌生的可怕,不禁下意识地想挣脱,远远的逃离这只突然入了魔的野兽!

  “不!!你不能!!我不是你泄欲的工具!!”

  撕心裂肺的尖叫和那双水汽欲满带着绝望的眼睛,在一瞬间深深地刺破了白夜炚的心脏。那种无法形容的巨痛让他几乎可以感觉到淋漓的鲜血从身体里喷涌不息。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已被对方吸引,慢慢的沦陷。在这逢魔的月夜,在被无限放大的欲望中,他突然间看清了那隐匿在灵魂深处的心意。缓缓地拉起少年细瘦的手掌,按在自己炽热的心口上。让那最有力的心跳传递着他一时无法出口的念想。

  火热肌肤下蓬勃有力的脉搏让夏宥晞陷入短暂的晕眩,这一刻,他看到了那双惑人银瞳中遮掩不住的情感。恍惚间,衣衫已经全部褪尽,身体的私密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周身散发着兽性的男子眼前……

  21.月夜下的飨宴

  “呜……”夏宥晞下意识地屈身夹紧自己双腿,试图遮掩自己赤.裸的下.体,却被白夜炚倾身压倒在浴缸里,顶开了膝盖。一只大手抚上他雪白的臀.部来来回回的摩挲,修长的手指探到后.穴附近挑.逗不休。

  “嗯……啊……” 因为承受不住这炽热的爱.抚,粘.腻的呻.吟从夏宥晞的口中泻出,也令他惊惶失措地发现自己是以多么不堪的姿态给压倒。极度的羞耻感让他脑中一片茫然,在他失神的瞬间,白夜炚突然俯身含住了他的欲.望---整根地纳入,直至没底……

  “啊……不!”夏宥晞被对方毫无预警的动作惊到,紧接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快.感袭遍全身,让他战栗不止。在温暖、湿润的有限空间里,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分.身被有节奏地上下吸.吮,似有还无地吞吐,火热而有力的温软物在缓缓地舐.舔,自根部至尖端,轻碰、摩擦、打转……来来回回……几乎要将他逼疯!用手臂挡住自己的脸不停地颤抖,身体热得快要焚.烧起来。

  “啊~~啊嗯……” 越见失控的呻吟在空间里回荡,白夜炚吸吮地更加卖力,目不转睛地看着身下少年的表情一次比一次蚀骨、销.魂……

  然而,就在对方快抵达高.潮的时候,他蓦地将口中的分.身吐了出来----

  “呜……” 突然失去承托的分.身空虚地孤立着,让夏宥晞一时难受地颤声低吟……

  “让我看你的脸。” 白夜炚恶意地轻弹了一下那微微颤抖的阴.茎,随即一手包围快速地上下套.弄着,另一只手则若有若无地刺激著敏感的顶端…… 不断的强烈的刺激之下,沉积的情.欲在终于越过了饱和点。伴随着凌乱的尖叫,夏宥晞的脑中一片空白,在白夜炚灼热的目光中释放了。颤抖著不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填补兴奋的缺氧感,眼里凝满了水气。夏宥晞感到自己的视线开始迷蒙,还未来得及擦拭,便再度被夺去了双唇---

  这次,依然是炙热的可以灼伤灵魂的深.吻,一双近在咫尺的纯银色惑人之瞳中散发著强烈的危险气息。那期中的渴望是如此的赤.裸: 他想要夏宥晞, 他的身体,还有他的灵魂……

  热吻之后,尽量轻缓地将少年修长的双腿架到肩上,纯血妖魔含住那小巧的耳垂,说出了令人脸红的要求:“自己夹紧不要掉下来。” 下一秒,腰间悬空,下身隐秘的部位几乎贴到对方的脸上去,夏宥晞甚至可以感受到那呼出的燥热空气落在他才刚刚释放过的地方……

  “啊!你 ……嗯!”夏宥晞的抗议被后.庭突然遭到的入侵所打断。 白夜炚用残留著精.液和唾液的手指扩张着那个粉红色紧密的洞穴,同时用舌尖触碰垂了头的分.身。为了不撞到坚硬的浴缸壁,夏宥晞不得不用腿扣住那结实的脖颈。从一根手指到数根的进入,不断漫延的淫.糜气息和急促的喘.息充斥在这间奢华的浴室里。

  那种被异物侵.犯的怪异感触不断地扩张,在那火热的巨大抵住穴口的那一刻,晶莹的泪珠从那双大大的眼睛中滑落,仿佛从夜空坠落的星子般在白夜炚的内心划出一道道的伤痕。身体内喷.薄欲出的情.欲和灼伤灵魂的疼痛激烈地纠缠在一起,让他无所适从。

  “不! 不行! 求求你---”

  夏宥晞嘶哑的嗓音和绝望的神情深深地割在了白夜炚的心口上。咬紧牙关,他猛地将身下泛着绯红的身体翻过屈起,然后将灼热而粗长的阴.茎狠狠地插入那两条白.嫩的大腿之间,飞快地抽.插起来。火热的阳.物剧烈的抽动让少年惊叫着想要逃离,却一次次地被强壮有力的臂膀拉回来,很快,挺翘的雪.臀被身后有力的耻骨撞击的嫣红,而不断被摩擦的下.体再度颤悠悠地挺起来,流下透明的体.液。

  倾身向前,白夜炚转过夏宥晞的脸,直吻上他的双眼,轻轻地舐去挂在脸上的泪珠。 而再次被快.感和身上激烈的抽动刺激的头晕目眩的少年任凭本能而行,渐渐沈溺在身体与身体、情.欲与爱.念间的交缠。来回不绝的冲击,终于将快意推至顶峰。

  “唔嗯……” 伴随着一声闷哼,灼热的精.液射在了夏宥晞雪白的后背上,与此同时,他再度抬头的欲.望也跟着喷发,顺著那雪白的大腿缓缓地流下。白夜炚紧紧地抱住身下因为快.感而战栗个不停的躯体,一边喘息,一边温柔地在那沾满汗水和体.液的身体上烙下数不清的吻……

  他的吻像一个个催眠符,最终让夏宥晞陷入了无边的黑田之梦。 在意识就快要消失的那一刻,夏宥晞听见了耳畔低沈的呢喃。

  ------------从今天开始,我的一切都只属于你一人。

  *** *** *** *** *** ***

  再次醒来的时候,夏宥晞的大脑仍处在一种虚幻的真空状态,但身体的酸痛却及时唤回了他对之前淫.靡而狂.乱之夜的记忆。那让人脸红心跳的一幕幕,仿佛云霄飞车般在他脑中急速地重现。

  “啊啊啊啊啊啊!我终于踏上了那条传说中的不归路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鬼叫什么!”不满地的声音贴着他的脖颈传入耳畔,随即两只大手将炸毛的他捞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紧接着,炙热的唇落在那冒出冷汗的额头上。

  抬起头,那双纯净无比的冰蓝眼眸中,充盈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感,仿佛具有魔力一般,在瞬间冲淡了他心中的恐惧和不安。不由自主地,夏宥晞的视线无法离开那抹惑人的蓝,直到僵硬的身体最终被对方热度温暖,他才意识到现在是什么状况……

  赤.裸.裸地嵌在白夜炚的怀里,慌乱地别开视线,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他惊愕地发现,充斥在心中的不是愤怒,怨恨而是深深的羞耻感,浑身上下像正在沸水中煮的虾子,随著时间的推移,变得愈加绯红,燥热……

  就在某人以为自己就要被蒸熟的时候,巨大的撞门声从外厅传来――

  “你们快点过来!!我跟你们说----” 突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在看清屋里状况后,生硬地将剩下的话吞入肚里,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两个鸡蛋……

  “哟!”纯血妖魔从容不迫地将某只红焖大虾挡在身后,打了个招呼。可惜,对面已经石化到惨白的咒言师并没有回应他友好的问候,在恢复了神志的那一秒,哀号着以光般的速度冲了出去……

  “……”

  “你要藏到什麽时候?” 纯血妖魔挑起眉头将蜷在被子中装肉包的夏宥晞挖出来,有些失笑。

  (呜……黎桁!!你这个不懂得敲门的白痴!!!!!)

  22.沉寂的黄昏

  等夏宥晞穿好衣服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纯血妖魔将丰盛的午饭摆上桌之后就出去找逃逸的咒言师去了。由于前一夜的‘剧烈运动’,夏宥晞的四肢酸软的连拿起汤匙都很困难,尤其是被使用过度的大腿内侧,过了一晚依然有些火辣辣地痛。草草地吃了几口后,他推开食盘,摇摇晃晃地瘫在了软榻上。

  从无家可归到被妖魔军团压迫的一员深陷在这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奢华古堡中,才不过短短几个昼夜的时间。而他居然就差了那么一咪.咪被一只妖魔(还是公的)给吃抹干净!每次回想起那双带着情.欲的水银色魔瞳,心中便会通过一股神奇的电流,整个人都酸麻不已。察觉到这一点,他几乎想抓住头发仰天长啸!

  (啊啊啊啊难道其实我是一个变态?!这一定是幻觉!全部都是幻觉!)

  金黄色的夕阳中,一片灰白的阴影打在软榻中的人形上,显得无比凄凉……

  说道电流……夏宥晞不禁看向了手腕上那块神奇的手表。不知是什么材料做成的,但经过昨晚狂乱的浴室运动,至少充分地证明了这东西的防水抗震性能非常良好。= = 到目前为止,它一共发电了两次,第一次是在第一夜的宴会现场,而第二次则是在惊悚的天台之上。回忆起两次不愉快的经历,夏宥晞不禁开始怀疑这东西是不是‘灾难预测器’。每一次发作时自己都倒霉至极,而且还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

  再度想起来天降雷霆的那千钧一发的瞬间,某人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然后,一个念头像流星般毫无预警地划过他晕乎乎的大脑。

  罐子!那个玻璃罐子!

  (啊啊啊啊! 罐子大神! 我居然把你忘记在那个化成废墟的房间里了!)

  想到自己的救命恩人……哦不,恩‘物’支离破碎地躺在一片废墟之中,然后被装上垃圾车带去回收,夏宥晞黑线地忍着肢体的酸痛,冲回了他们原来住的那所房间。

  也许是因为准备舞会的事情过于繁琐,千叶家的佣人还没来得及打扫这间‘垃圾储藏室’。在经过努力的翻找,他终于在屋子的一个角落里挖到了这个半透明的罐子。经过那场恐怖的劫难,玻璃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裂纹,但很奇迹地并没有化为碎片。

  “呼-----------” 长长地舒了口气,夏宥晞感动不已地抱起罐子向门口走去。可惜,下一刻,他刚放下的心再度冲到了嗓子眼,因为手腕上的表再度放起了电!

  (不是吧!这次又是啥鬼?!!)

  “喀喀……喀喀……” 一种仿佛牙齿磨在骨头上的诡异声音从他背后传来,随即,某种东西跟着他的脚步缓慢地移动过来。

  (不能看不能看!千万不能回头看!不然我一定会后悔啊啊啊啊!)

  汗出如浆的某人拼命地告诫着自己,但还是在那古怪的声音越靠越近的时候,情不自禁地转过了身----

  (啊哈哈……我大概是眼睛抽筋看错了!这光天化日的,它一定是我的幻觉!)

  四周的空气在瞬间立刻便冷,强烈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

  (一定是眼睛抽筋了……我眼睛绝对抽筋了……妈妈咪啊救命!!!!)

  夏宥晞再也无法催眠自己的大脑,尖叫了一声,抱起瓶子使出吃奶的力气拔腿飞奔!在他身后手脚并用,在地面上攀爬着穷追不舍的,是一只脖子扭成九十度,血盆大口中长满黑色的獠牙,身体高度腐烂几可见骨的人形怪物!

  大概两条腿的永远跑不过四条腿的是自然界的真理, 尽管夏宥晞拼了小命在空无一人的长廊上狂奔,他和那只怪物之间的距离还是在逐渐缩短。 他几乎可以听见嚓嚓的磨牙声从脖子后面飞速地贴上来! 就在他以为那些锋利的獠牙就要和自己的脑袋做亲密接触的时候,一个略带惊讶的声音从走廊的一端传了过来: “哦呀!居然又见面啦,小粉红!”

  化装舞会上出现的神秘男子手持着一根黑色的手杖,毫无预警地从墙壁的阴影里冒出来,依然带着一副遮住眉眼的面具,不过从翘起的嘴角可以看出,他心情貌似很不错。

  (这位先生,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别人快要被怪物咬死的时候这么悠闲的打招呼啊啊啊?还有,谁是小粉红!!!)

  如果可以,夏宥晞很希望双眼可以喷出激光把眼前一脸无所事事的家伙射出个洞来。

  “啧啧,不可以这样哦~” 面具男终于意识到某人危在旦夕的处境,忽然出现在两‘人’的身边,用手杖敲了下怪物的头颅,仿佛在教育不听话的别扭小孩。

  “呜噢……”那只怪物发出痛苦的嘶吼,黑色的脓水不断的从被敲打的头顶上流下来,在地板上溶出一个焦臭的大洞……最后,大概是不堪巨痛,哀号着逃走了。

  夏宥晞呆呆地望着地板上直冒青烟的大洞直冒冷汗,心中出现了那个极度扭曲版的孟克呐喊。

  (天啊!!这是啥鬼?!!比王水还毒啊啊啊!)

  “诶~ 原来,换回男装的小粉红也是非常可爱呢~” 面具男完全没有任何的不良反应,反而托着下巴,将石化的某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满意地点点头,再度翘起了唇角。

  “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回过神来的夏宥晞惊恐地看着面前怎么看都不正常的男子。从化装舞会起,他就觉得对方鬼鬼祟祟。拜托,不敢以真面目见人的,不是鬼祟是什么?!

  “这需要你来寻找答案哟~” 面具男微笑着行了个绅士礼,随即悠闲地踱着步,朝着长廊的转角处走去,“再见了小粉红,你还有八个小时的时间……”

  走廊再度恢复了死气沉沉的寂静,在昏黄的夕阳下显得格外让人心神不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夏宥晞突然非常想念那个嚣张的纯血妖魔。

  仿佛心有灵犀般的,下一秒,白夜炚出现在长廊的转角,随即责怪的训斥声劈头盖脸地袭来:“你这家伙不老实呆在房间里,随便乱跑想死吗?!” 很显然,对方在回房后发现人去屋空后相当地不爽。

  “今天是满月,这座城堡的妖气十分强烈, 你最好呆在我们的身边,以免碰到危险的东西。” 接踵而来的咒言师一脸凝重地补充道。

  (你们说的太晚了,我已经碰到过了……)

  夏宥晞怨念地黑线压顶,然后尴尬地咳了一声,走到两人身边:“呃, 不是说要和千叶熏的父亲见面吗?你们见到了吗?”

  “嗯,她的父亲并不认识那名男子,不过倒是告诉了我们一些千叶家的辛秘。” 黎桁仿佛想到了什么,脸黑的吓人,“另外,昨天晚上出了一件大事。”

  “什么?又出人命了吗?” 夏宥晞紧张地握紧了拳头,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他的心头。

  “那倒没有。” 纯血妖魔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抹浓烈的煞气,“是千叶香玲,她的尸体不见了。”

  23.通往真相的密道

  听到白夜炚的话,夏宥晞一秒内僵硬成石像。刚刚消失不久的那种毛毛的感觉又回到了他的身上。昨晚塔楼上小房间地板上,那一大摊散发着浓重腥味的黑褐色血迹依然历历在目,而那具早已死透的尸体却不见了?!

  “难道是谁偷走了……” 回想到天台上那抹鲜红的衣裙和尖利的笑声,夏宥晞不禁从脚底冷到头顶、全身直发麻,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是,那个疯狂的女人,千叶香玲,不会是诈尸回魂了吧。这个世界上连妖魔都存在,僵尸鬼魂什么的大概也不会太离奇。

  “现在很难说。 因为不是千叶家内部的族人,加上他们刻意地掩盖这件事情,我们并没有亲眼见到千叶香玲的尸体。”

  黎桁端起了双臂顿了顿,“我已经派了小花去侦察情况, 但愿可以找到一些线索。”

  “欸……所以我们现在只能等着?” 一想到这城堡的某处不但藏着恐怖的怪物,还可能有一具活尸,夏宥晞苦着脸搓着胳膊上排排站的鸡皮疙瘩,下意识地贴近纯血妖魔的身体。

  “我想再去看看那个封印。” 白夜炚冰蓝色的眼中闪过一道流光,显然对于那个差点让他力量失控的东西耿耿于怀。

  “可是你的禁制---” 咒言师刚想说什么,却被对方快速地打断。

  纯血妖魔一把将龟缩在身旁的某人收进怀里,随即翘起了性.感的唇角:“你可不要小看他的能力。”

  仿佛回想起某些限.制级的画面,黎桁僵硬了一下,然后用看到鬼的表情瞪着夏宥晞,手指他的鼻子颤啊颤:“你……你是传承者?!”

  “呃……似乎是这样子没错。” 显然还没有习惯被如此惊悚的目光注视,后者小心翼翼地回到道。

  “难怪你们……”咒言师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

  有那么一秒,夏宥晞很想问那个被省略的点点点是什么东西,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不耐烦的纯血妖魔拉着胳膊,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走去。

  没过多久,一行三人来到了那个夏宥晞曾经夜访过的露天小花园。穿过鲜花怒放的石坛,顺着曲折的小径,他们进入了一个半圆形的凉亭。大概是因为很少有人过来这僻静的一角,凉亭附近爬满了藤条状的植物,周围的树丛生长的格外茂盛,错落交杂在一起,层层叠叠地遮挡住光线,在夕阳西下的时刻,显得格外的阴森。

  黎桁变魔术般从袖子中取出一枚咒符,低声而迅速地念了几句夏宥晞听不懂的字句,霎时,咒符在空气中自燃起来,紧接着,一道红色的光线从亭子后面的空地上射出来。白夜炚带头朝光线的出处走去,拨开地面上厚厚的杂乱植物,底下露出了一块沾满泥土和青苔的金属板。

  “这里果然真的有入口。” 黎桁皱起眉头,脸上一片忧虑的神色。

  “我就跟你说,这个封印绝对人类刻意设下的。” 白夜炚轻而易举地拉开看上去就很笨重的钢板,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板子下面是一条石头砌成的幽深的通道。

  “请问……这个地道是……?” 夏宥晞望着眼前这条仿佛随时都会有恶鬼冒出来的阴森入口,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有种不好的预感。

  “昨天趁你们都在舞会的时候,我通过追踪,找到了这个花园。那个上古封印就藏在这里的某处。因为不确定它的具体位置,我就试探性地用咒符对这片空间进行无差别攻击。一般的封印在受到攻击的时候,会出现能量波动的变化。通过观察相对的反应,我大概可以知道它的位置、种类和强度等信息。” 黎桁顿了顿,脸色有些苍白,“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咒符居然招来了那些东西,若不是白夜及时赶到,我大概已经……”

  “这个封印带着很强的魔性。”纯血妖魔接着过话题,“仅仅是常识性的攻击,就让它发出了几乎可以破坏我自身禁制的能量。”

  “所以我们一开始怀疑这是妖魔设下的封印,但如果是这样, 那这座古堡不可能只是每年失踪几个人那么简单了。”咒言师望着地道的入口,神色异常凝重,“现在看来,这的确是人类的作品。 不过,这种上古的封印通常带着巨大的邪性,仅凭人类的力量,为了完成并维持它的功效,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是极其巨大的。”

  “其实我一直想知道,这个鬼封印里面,究竟封着什么东西……” 夏宥晞不禁回想起那个肢体扭曲着,头顶冒着王水脓液,差点把他当做下午茶撕碎的恐怖怪物。妈妈咪啊,该不会是比小强还生命力旺盛的丧尸王吧?结果,话刚说出口,他便后悔了。因为咒言师和纯血妖魔对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架起他想退缩的双肩,走进了那个冒着寒气和腐臭气息的地道。

  这一秒,夏宥晞深刻地体会到了嘴贱的下场。

  *** *** *** *** *** ***

  幽暗的通道在三人的脚下不断曲折延伸着,仿佛没有尽头似的。狭窄的空间里,咒言师手中的光明咒符仅能照亮短短几米的距离。纯血妖魔一马当先地走在前头开路,看上去无比昏暗的地道对于他而言,几乎是畅通无阻的。而被生生拖入地下的夏宥晞痛苦地夹在两人的中间,让他即使非常想临阵脱逃,也无路可寻。

  为了不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吓死,他挑起话题,试图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所以,千叶熏的父亲到底跟你们说了什么?” 其实,他很清楚,那个可怜的男人不是被这二人催眠了,就是在恐怖的胁迫之下才道出真相的。= =

  “你真的想知道吗?那可是关于千叶家族的密史。” 身后的黎桁神秘兮兮地开了口。

  (密史?是传说中那种只有自家人能知道、外人知晓则会死的那种东西吗!?)

  “呃……我可以听吗?”夏宥晞战战兢兢的发问,如果不可以,他就立刻捂住耳朵当做没问。可惜,对方完全无视他的纠结,自顾自地开始爆料起来。

  “首先,千叶香玲并不是千叶明德的亲身女儿,按辈分来说,应该是他的侄女。”

  (喂喂!不是吧!怎么一上来就这么火爆!! 至少给我点心理准备的时间好吗!)

  “千叶明德的第一任妻子生下长子后就去世了, 没过几年,他另娶了一名叫零红的女子。 这个女人原本是他一个远亲堂弟的未婚妻,两人明明已经快要结婚了,却不知为什么突然退婚,然后嫁给了千叶明德。 婚后不到七个月,零红夫人便生下了千叶香玲,很显然,是那名堂弟的血脉。但千叶明德并没有对此追究,反而默认了这个便宜女儿。没过多久,零红夫人似乎对她仓促的婚姻反悔了。她千辛万苦地和之前的未婚夫,那个千叶明德的堂弟取得联系,然后经过秘密地安排,这两人暗地里一起私奔了。 结果当然是可以预料的,没跑多远,他们便被本家的族人抓了回去。”

  黎桁似乎对于这类豪门之内巧取豪夺的狗血题材并没有多大兴趣,不过,显然下面才是事情的高.潮。

  “按照千叶家族的族规,背叛丈夫和他人私通的零红夫人是要被切开动脉,放血而死的。但那个堂弟苦苦哀求千叶明德, 求他放过自己的妻儿,而他甘愿代替零红去接受任何刑罚……”

  “然后呢?千叶明德答应了吗?” 夏宥晞一边暗叹着豪门内不为人知的残忍戒律,一边替那对苦命鸳鸯担心。

  “谁知道呢?千叶熏的父亲因为身体的关系,一直居住在南方的小岛上,他也只知道事情的大概。不过,倒是再也没有任何人看到过零红夫人和她的情人。” 黎桁叹了口气,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但我不明白的是,千叶香玲为什么会在十八岁那年被她的叔父与世隔绝地囚禁起来。 就算是她无意间得知了自己亲生父母的事, 受了打击而失了智,或者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举动,也有比单纯的囚禁更好的处理方式。 而且,我最关心的是,她为什么突然选择在昨夜割腕自杀。 又是谁藏起了她的尸体。”

  “也许你更应该关心眼前这件事。” 一直沉默的纯血妖魔毫无预警地停下脚步,害的全部心思都放在豪门恩怨纠葛的夏宥晞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个高大的身躯上。

  在他们前方的十几米处,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灰色的暗门。在门与通道的缝隙中,伸出了无数只高度腐烂的人类的手指,乌黑色的锋利指甲此刻正在抓挠着地面和墙壁,似乎在找寻破门而出的方法。

  那一秒,夏宥晞确信,他第一次看到了地狱的模样。

  24.封印的秘密(上)

  望着那些几乎要挤爆门框的腐烂手指,夏宥晞不知道他应该先要转身呕吐一下,还是放声尖叫。手腕上的‘灾难预测器’电力四射的程度让他非常想转身就逃。可是看另外两位大爷的反应,回头撤离绝对不在他们的考虑之内。

  “走了这么久都没事,现在这些东西终于出现是很正常的。” 黎桁托着下巴侃侃而谈,似乎对于一门之隔的成群怪物并不感到惊讶。

  “……” 夏宥晞闻言倒退了一步。

  (等等,我有没有听错?为什么地道里会是怪物窝啊啊啊?!基本上,我觉得这个一点都不正常!!!!)

  纯血妖魔则被那些黑色指甲刮门板的刺耳声音惹毛,非常不爽地啐了一口:“啧!吵死人了!这些杂碎真是不知道死活! 给我三秒灭了它们!”

  “……” 某人惊得再度后退。

  (三秒钟?这位大爷,你有没有少讲了两个零?!)

  “呵呵,那就拜托你了。” 咒言师抓着缩成一团的夏宥晞折返了十几步,然后用身体将他挡在怀中。随即,一股劲风带着尖利刺耳的鬼哭狼嚎从门的方向传来,之后,一切回归平静。

  夏宥晞越过黎桁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刚才还仿佛地狱在召唤的大门已经变成了一个黑乎乎的洞。没想到,说三秒清场真的没有在开玩笑。果然丧尸对上大魔王是完全没有胜算的。= = 咂舌间,纯血妖魔已经到达了洞的另一边。声音从较远的地方传来,在催促两人快点过去。

  虽然一百个不情愿,夏宥晞还是跟着黎桁走了过去。还没靠近洞口,他就闻到一种味道,一种很强烈的臭味正透过那个洞逐渐地弥漫开来。

  “有什么东西烂掉了……”他捂着鼻子,恶心得差点吐出来。

  咒言师进入黑洞,快速地燃起光明咒符,整个空间立即亮了起来。面对着他们的是一个长约三十米宽五米向上延伸的阶梯,最顶端有一扇金属做成的门,上面雕刻着奇怪的怪物图腾,在咒符的照明下显得格外阴森诡异。阶梯一侧比较空的地方零零散散堆积着数十只已经烂掉不知道多久的地鼠。很显然,这些就是恶臭的根源。

  “恶……” 夏宥晞盯着那些腐肉非常想吐,无奈在来之前没怎么吃东西,胃里空空,只能捏着鼻子极力忍耐。

  “咦~ 真奇怪!这些死物居然没有长蛆,就这样直接腐烂了。” 仔细地对着那些烂地连骨头都看得见的地鼠尸体观察了一番, 咒言师脸上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经由他这么一说,夏宥晞连忙跟着看过去,他发现正如黎桁所说,那些地鼠身上真的没有任何蛆虫,只是安安静静的堆积在这里,慢慢地在岁月中烂掉了。

  “为什么会这样?”

  “唔,应该是那个上古封印的威力。 那些‘东西’搞不好也是那种邪性力量下的产物。”

  一边说着,两人登上了阶梯的顶端,白夜炚正默默注视着那扇雕刻着诡异图腾的大门,若有所思。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不知在什么时候,变成了纯银色,夏宥晞不禁紧张的握起拳头,暗暗担心那种失控的要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再度重现。

  “欸?这些是……” 黎桁显然也从图腾中发现了什么,眼睛瞪得越来越大,手中的咒符不禁抖了几下,光亮顿时变得摇曳不已。

  “锁魂印。” 白夜炚笃定地下了定论,“里面封印着人类的灵魂。”

  “但是并不完整,设下封印的人绝对是个外行。” 咒言师用几乎贴上了金属门的距离,细细地查看着,“这里,还有那里都错的离谱!”

  “呃……搞错了的话,里面封印的……东西……会怎么样?” 夏宥晞有些毛毛地发问。没想到那个传说中的可怕封印居然是一道鬼画符的金属门,而且还错误百出。

  “过了这么多年,如果没有魂飞魄散,大概已经---------成魔了吧!!” 白夜炚一手将站在旁边神游的搭档捞在怀中贴紧,另一只手凭空唤出那柄黑色的大剑,用尽全力插入坚实的金属门中。刹那间,刺目的红光沿着图腾的刻印迸射出来,仿佛无数飞溅的血滴,在有限的空间中四处喷溅!一种无形压力在空气中凝结,沉重得几乎要把人的内脏挤压出来。短短几秒的时间,夏宥晞觉得自己就像被重拳击打下的苏打饼干,碎成了细小的粉末,几乎就要随风而去。所幸,真正变成粉末的是那扇被大剑劈开的金属封印。

  红光消失后,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阴气森森的石室。正中央的地方横着一座青色巨石砌成的祭台。上面摆放着一个长方形的黑色琉璃匣子。如若不是因为那个匣子过于短小,夏宥晞几乎要认定那就是一个寿棺。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一种很微弱的呼吸声正从那个小小的匣子中传出来。

  (啊哈哈这一定是我的幻听!全部都是幻听! 密封在这种连蚂蚁都不进来的盒子里怎么可能会有活物?啊哈哈哈救命啊我好想回家!!><)

  显然,听见声音的不止他一人。盯着那个诡异的琉璃匣子,白夜炚眼中的银光更盛!他和咒言师对看了一眼,提着大刀朝着祭台走去。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黑匣子的上沿便被平整地削去,里面盛放的物体突然暴露在空气中,发出镇痛耳膜的尖利嚎叫!

  “哇啊啊啊啊!!” 同一时间,夏宥晞看到了他迄今为止最大的噩梦,吓得几乎跌坐在地面上。黑色琉璃匣中居然装着一颗活生生的男人头颅!!而那刺耳的尖叫就是从男人的口中发出来的。

  梳着几十年前流行的发型,男人大概二十几岁的模样,如果不是在这个阴森的石室,只剩下脑袋被摆放在高高的祭台上,夏宥晞会认定自己绝对是穿越了时空,见到了活在过去的人。

  “吵死了!! 给我闭嘴!”咒言师即时地挡在纯血妖魔的面前,成功地阻止那柄大剑将这颗头颅一分为二的举动。似乎感受到了大剑主人的强烈煞气,男人很识时务地安静了下来。一双漆黑的眼睛露出了恐惧而痛苦的神色,看上去格外的惊悚。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黎桁显然也没想到匣子中放着这么离奇的生物,脸色白的异常难看。

  “啊……啊啊……” 男人试图说些什么,但那张半开的嘴似乎被胶水凝固住了一般,只能发出单调的音节。

  “啧!真是没用!” 纯血妖魔似乎想要上前掰开男子的嘴,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乾坤,却被咒言师再一次阻拦下来。

  “啊啊!!啊啊啊!!” 男子毫无预警地再度喊了起来,不过这次明显是冲着瘫在地上的夏宥晞。

  从来没有被一颗头颅全神贯注地盯上的某人,吓得差点要飙泪了。

  “你们认识吗?” 白夜炚一边拉起快要昏死过去的少年,一边吓死人不偿命地问道。

  “小晞,你怀里揣的是什么东西?” 黎桁在关键时刻挽救了夏宥晞脆弱的神经。被点名的某人下意识的探向自己的怀中,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的圆柱体。很快,那个曾经救了他一命的玻璃罐子从他的衣内口袋中取了出来。大概是在进入地道前,他随手将那个罐子放进了衣袋里。

  “啊啊啊啊啊--------!!!” 男性的头颅在看到罐子的那一刻,发疯似的叫了起来,眼睛瞪得快要脱框而出!

  受到惊吓的夏宥晞手一抖,布满裂纹的罐子从他手中滑了下去,在触及地面的那一秒,化为了碎片!

  “不---!!!!” 夏宥晞惊慌地跪在地上,试图收集破碎的玻璃片,但却反被锋利的玻璃割破了手指。殷红色的血珠滴在了那颗被风干的硬木塞上,迸发出了一道金色的光芒!光线消失后,一个金色的文字出现在木塞底部……在幽暗的空间中异常的醒目。

  “K……?”夏宥晞不由自主地念出了那个字符,刹那间,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这个混乱的密室中。

  “做得不错哟,小粉红!” 带着最优雅的微笑,神秘的面具男对着众人行了一个绅士礼。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他的彬彬有礼。还没来得及抬起头,一柄黑色的大剑便对上了他的鼻尖。

  “滚回魔界去,你这只侍魔!!” 白夜炚周身散发着暴烈的杀气,对着突然出现的神秘男子充满了莫名的敌意。

  “嘶!”黎桁闻言倒吸一口冷气,手忙脚乱地掏出一大把咒符,仿佛随时准备拼命。

  “哦呀,您真是吓到我了! 我并不是什么侍魔, 只是一个刚刚重获自由之身的可怜人。” 面具男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从语气上完全看不出他有任何紧张感。

  “啊啊啊啊!!” 被晾在一旁的男子朝着不速之客连连呼叫,仿佛在寻求某种帮助。

  “诶呀,终于又见面了, 我的‘前任’主人阁下。” 面具男饱含同情地转向只剩下头颅的男人,不胜唏嘘着。可惜,很快便被打断。

  “你到底是什么人?!” 咒言师警觉地瞪着悠闲的过分的面具男,恨不得将手中的咒符全都扔过去。

  “呵呵呵呵,我是K。 正如你们所见,刚刚托小粉红的福,解除了和千叶家百年前立下的契约。” 面具男踱到了黑匣子前,轻柔地托起男人的头颅,露出了绝美的微笑:“而这位, 则是我之前侍奉的千叶家的家主--------千叶明德。”

  25.封印的秘密(中)

  K的话像一枚重磅炸弹,将在场的三人顷刻间轰的头昏目眩。众目相接,其中满是不敢置信。如果被残忍地封印在匣子中只剩下头颅的男子是千叶明德,那么城堡的现任家主又是谁?!

  “很离奇吧?” 面具男优雅地坐到了祭台上,漂亮的唇形依然是翘起来的,仿佛很享受重获自由的感觉,“既然托各位的福,破除了束缚我的枷锁, 作为感谢,我会将我知道的一切讲述给你们听。”

  “一百二十年前, 当时的千叶家主是个狂热的魔法阵爱好者。他利用家族资产和地位的优势,四处收集古老的魔法阵、封印和咒符, 并且亲自进行研究和实验。 某个机缘巧合的夜晚,他将沉眠在混沌中的我唤醒, 趁着我刚刚苏醒极度虚弱的时候,强制地夺取了我的名字,并且合着我灵魂的一部分封在这个罐子中,永远地囚禁起来。”

  伴随着K的叙述,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集到那堆粉碎的玻璃片残骸,夏宥晞的鬓角不禁流下一滴冷汗。

  (妈妈咪啊啊啊, 原来在天台上救了我现在碎成粉末的不是神仙而是妖魔的一部分?!! )

  “因为那个契约,我从此受制于千叶家族,成为为他们效忠的奴仆。按照约定,我必须完全服从每一代千叶家主的命令, 直至他们死亡。然后被转交给下一代继承人。 于是, 一任接着一任,我的主人不断更换着, 而我的角色也跟着变换。 从厨师,管家到杀手。 只要是主人的命令,我都会去做…… 原本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我或者千叶家最后的子嗣魂飞魄散。可是在四十年前的那一天,一切都脱离了我所预想的轨道……”

  “因为……背叛千叶明德的零红夫人和她的情人私奔未遂,被抓回来了?” 黎桁若有所思地插话,让众人再度想起在来时路上听到的那段兄弟阋墙、恩怨纠葛的狗血桥段。

  面具男转向咒言师微微颔首,接着开始讲述那段尘封了数十年的回忆:“那个男人的名字叫千叶明远, 是明德阁下的旁系堂弟……”

  下面的故事太过曲折,让夏宥晞不禁有种在看电影剧本的错觉。

  千叶明远和零红夫人是青梅竹马的恋人,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人在所有人眼中,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偶。 如无意外,两人必定将会举行一场举世瞩目的奢华婚礼,然后彼此相伴相知,在豪门中度过或许波澜或许平淡的一生。可惜,命运总是不守陈规的,在他们订婚前夕的一场舞会上, 年轻美貌的零红遇到了她素未谋面、刚刚丧妻的未来堂哥,千叶明德。对方异常英俊的容貌,显赫的地位和成熟优雅的气质都深深地吸引着她。这些都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明远不曾拥有的。于是,砰然心动的她竭尽所能地讨好对方,而千叶明德在不知道她真实身份的情况下没有拒绝送上门来的邀请。一夜漫不经心的放纵,改变了所有的一切。

  在婚期将至的两个月前,零红发现自己怀孕了。惊恐万分的她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向千叶明德挑明了一切。原本以为即使对方记得那短暂的一夜,但碍于族长的身份也必然不会承认。但出乎她预料的是,责任感极强的千叶明德居然决定娶她为妻。

  “那大概就是一切悲剧的开始……” K像一个无所不知的旁观者一般,陈述着那些被岁月所掩盖的往事。

  如果,婚约的突然取消对于千叶明远来说是一道晴空霹雳,那么接踵而来的恋人的婚礼和七个月后诞生的女婴颠覆了他整个的世界。被蒙蔽了真相的他,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身为一族之长的千叶明德横刀夺爱,抢走了从来都只属于他一人的挚爱。他坚信,那个未足月的婴孩身上更是流着他的血脉。强烈的仇恨在这个男人的心中深深地扎了根,蔓延疯长着,他想要报复的念头终于在与零红重逢的那一刻爆发!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句话也许有它的道理所在。匆忙之下嫁给几乎是陌生人的零红夫人在生下香玲不久,便对这段盲目而荒诞的婚姻后悔了。人无完人,就算是被族人所敬仰崇拜的千叶族长也有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缺点,加上那些对新婚夫人未婚先孕的各种谣言,零红对于她婚后生活的感受,就像是得意洋洋地得到了众人垂涎的金苹果,咬开后却发现里面有半条扭动的青虫一样,有苦难言。在这种精神的折磨下,她想起了自己天造之和的恋人,千叶明远。

  千辛万苦地再度见到曾经的恋人,双方都激动的抱头痛哭。千叶明远看着明显消瘦憔悴的爱人,只将一切经过他幻想润色的暴虐画面,全部怪罪在那个夺他所爱的男人身上。他发誓要让千叶明德死无葬身之地。经过千辛万苦的搜寻, 他找到了一个被祖先搜集的、源自于上古的恶毒禁咒。 这个禁咒可以让人魂飞魄散, 不留一丝痕迹。得知这一点的零红夫人吓得花容失色,慌忙地阻止了恋人的疯狂行径。因为她最清楚,自己的丈夫有多么无辜。

  ---------请带我走。 远远地离开这里!

  为了让明远打消报复的念头,她决定和恋人私奔。远离这个要囚禁她一生的墓地,然后将所有的内疚和歉意抛弃,

  重新开启一个崭新的生活。可是,事情总是朝着最糟的方向发展。两人很快就被押回了这个他们试图逃离的漩涡。无法面对被自己背叛的丈夫和情人,绝望到极致的零红夫人当着两人的面自尽了。她的死深深地刺激到千叶明远,失去理智的男人发动了那个上古的禁咒!

  “被人类的契约束缚住的我,完全无法抵抗那种强大的力量,但我还是挡在了主人的面前……那一刻,我以为从奴仆的身份解脱之时终于来临了……” K说道这里的时候,苦笑了一下,声音中透着深深的无奈,“总之,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十八年已经过去了。而端坐在主人位置上的男人真是千叶明远。他似乎用了什么魔咒篡改了族人的记忆。事情的真相被永远地埋葬起来。”

  “……”

  一时间,石室内陷入一片死寂之中。没有人想到被掩盖住的事实居然是与之前的传闻完全相左。

  夏宥晞不禁深深地同情那个只剩下一颗脑袋却仍然痛苦活着的男子。他不能想象也不敢想象因为那个恶毒的诅咒,这个原本高高在上的一族之长被封印这个狭小的匣子里,怎样度过了如此漫长的岁月。似乎刚才尖利的呼喊消耗光了千叶明德所有的力气,那双无时不刻透着惊恐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只剩下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呼吸。

  “尽管我知道主人并没有死去,但无论怎么寻找,我都无法靠近这个上古的封印。好不容易,我得到了束缚着我名字和灵魂的罐子,但力量被禁制的我根本无法解开这道契约。 原本以为,我将会在接下来的漫长岁月中,永远被困在这座古堡中,和主人一样,既不能死亡,也不能离开。但所幸命运让我遇到了你,小粉红!”

  面具男说道这里,突然激动起来,一秒内冲到夏宥晞的身边,想要拥他入怀。可惜还没能碰到对方的衣角,便再次被黑色的大剑顶在了鼻尖上,命悬一线。

  毫不在意地后退了几步,他拾起了滚落到一边的木塞,上面的金光早已散去,恢复了之前风干的模样,“从你踏入城堡的那一刻起,我几乎要感谢上苍! 百年难见的传承者居然出现在这个人迹罕见的城堡中,可以说,这是我解除契约的最后机会!”

  “等一下!请问你是怎么知道我是传承者的?” 夏宥晞难得转动的脑子在此刻灵光一闪。如果他没记错,调查科的那群妖孽还是通过小凤才发现他的特殊体质的。

  (我应该没再额头上写着“我是传承者”这几个大字吧!?)

  “呵呵,说到这个,我要向你道歉。” K深深地朝着少年行了个礼,“原本我只是怀疑,因为普通人类怎么可能会和一位高贵的纯血住在一起,尤其……你们并不是主仆的关系。 所以我在第一夜的舞会上,对你小小的试探了一下。”

  “难道说……” 夏宥晞回想到当时的情景,顿时脸色黑如锅底。

  (啊靠! 原来害我在宾客面前被龙虾汤和香槟洗脸、丢人到死居然都是因为你这混蛋干的好事?!)

  “魔力对你完全无效,所以我才确定了你传承者的身份……” 面具男终于意识到了某人在爆发的边缘,连忙作可怜状博取同情,“请原谅一个被夺去自由长达百年之久可怜人的急切心情……”

  (可怜你个大头! 如果我不是传承者,现在大概在那个啥鬼试探下死透了吧?!另外,你根本不是人好嘛!你这只老不死的妖怪!)

  “为了补偿我的过失带给你的麻烦,在天台上我可是把最重要的罐子交给你了! 那可是相当于我一半的生命哟!” 看到已经开始炸毛的少年,K巧妙地提起了自己救命大恩人的身份,果然,对方熊熊燃烧的怒火骤然熄灭。

  “蛤?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件事?!” 沉默许久的纯血妖魔闻言沉不住气了,他抓住夏宥晞的肩膀一脸抓到奸夫的模样,恼怒地质问道。

  (因为当时大爷您脚程太快,在我快被雷劈成叉烧的时候,已经闪得无影无踪了!)

  “这个等下再说啦。” 翻了个白眼,夏宥晞懒得在这个节骨眼上,对此事作出任何解释。他转向正在炫耀自己功绩的面具男,咳了一下,“你虽然救了我(两次),但之后却设计了我,利用我获得了你想要的自由,所以我们算是扯平了,今后请不要再提这件事。”

  这个自从出现就鬼鬼祟祟的家伙让夏宥晞明显缺乏好感。总觉得依据对方的阴险性格,现在不把话说清楚,以后一定会被对方敲诈胁迫到死。

  “欸!好冷漠啊,小粉红!” K捂着胸口一副受伤的模样,不过,被在场的所有人华丽的无视了。

  “唔……你醒来的那一年, 千叶香玲刚好满十八岁不是吗?” 黎桁显然仍然沉浸在千叶家的悲惨遭遇之中,百思不得其解,“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她会突然发疯?然后在昨晚割腕自杀?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内幕?”

  “发疯?” K的嘴角向上挑起,露出了一种可谓阴森的诡异笑容,“呵呵, 她并没有发疯哟~ 而且昨晚死的也不是她。真正的千叶香玲,早在她十八岁的那一年---------魂飞魄散了。”

  26.封印的秘密(下)

  “!!!” 又一枚重磅炸弹从天而降。尽管有了前面离奇曲折的千叶密史做铺垫,石室里的众人还是被面具男的惊人之语震撼了。

  “你说什么?!千叶香玲在十八岁那年就死了?!” 黎桁恨不得冲上前,抓住K的衣领用力摇晃,“这怎么可能?她明明是活生生的人啊?! 至少昨天以前还是!!”

  “呵呵, 我并没说她不是活人啊~” K小心翼翼地托起盛放着他前任主人头颅的黑色琉璃匣子,不慌不忙地朝着石室外踱去,“诶!这里的空气真的很糟!总之,我们先离开这个地方吧。一边走一边聊不是更好吗?”

  “……” 众人默。大家内心不约而同地想一起吐槽。

  (请不要用这么悠闲的语气讲述如此恐怖的密史!你当这是饭后消食的散步嘛!)

  咬了咬嘴唇,咒言师快速地跟了上去,并很顺手地掏出一枚光明咒符,自动自觉地充当起照明的灯泡。这些人中,只有夏宥晞没有夜视的能力。尽管每使用一张咒符,都会消耗黎桁的部分灵力,但咒言师还是为他一人点亮了被黑暗吞食的地道。 意识到这一点的夏宥晞被深深地感动了。

  (呜呜……黎桁,你是好人!真是太体贴周到了!)

  “哼!” 白夜炚看着离去的众人,收起了那把玄色的大剑。在经过夏宥晞身边的时候,将还在神游的某人带往怀中贴紧,然后像护仔儿的老母鸡一般,半搂着走出了这个封印在地下数十年的密.穴。

  *** *** *** *** *** ***

  “所以说,千叶香玲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概因为之前的推理被全面颠覆,又被千叶熏虔诚地委托,咒言师迫不及待地催促着面具男解答一直以来困惑着他的谜题。

  “其实,这件事我也有一部分原因。” K想到了当年的往事,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在千叶明远启动那个上古禁咒的瞬间,我突然的介入导致了他原本计划的失败……这些都是我再次醒来后,通过查看之前遗留在城堡中的式神了解到的。”

  千叶明远倾注了满腔深仇大恨的那一击,并没有让他憎恨着的堂兄魂飞魄散。在那个神奇咒符的作用下,千叶明德的身体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部分残缺的灵魂和一颗仅能发出单调音节的头颅。他试了各种方法来抹灭这最后的证据,比如用土埋,浸泡,火烧,切割…… 但千叶家家主的头颅总是在满月升起的时候恢复原样,而且放置头颅的地方出现了很明显的变化,所有有生命的东西都会在一夜之间腐坏。渐渐地,明远心中的仇恨便被惊奇所取代。他没想到魔法居然拥有如此强大又神秘的力量。

  就像尝试了顶级的罂粟后再也无法忘记那种强烈的刺激感,千叶明远开始搜集他祖先遗留下来的那些罕见的魔法咒符。也许,他在这方面真的有过人的天分也不一定,经过简短的实验和尝试,他成功地改变了少数知情族人关于这一切的记忆,在短短几天内,便以千叶明德的身份,登上了那个被千万世人所垂涎的黄金宝座。

  复仇后的喜悦和接踵而来的、仿佛从天而降的荣华富贵,让他更加相信并依赖那些咒符的神力。但千叶明德那颗无法消灭的头颅一直是他心中的肉刺,不断地切割着他的刚刚松弛下来的神经。经过竭尽全力的搜寻,千叶明远终于在一位号称祖上是黑暗法师的老人手里,得到了一张名为‘锁魂咒’的封印。他为了得到这个魔印,花费了千叶家族整整半年的收入,真可谓是货真价实的‘价值连城’。

  按照古书上的做法,千叶明远将这个封印拓在了一快特质的金属板上,然后在罕无人迹的废气园地中,挖了一个深埋在地下的密室,将附着他堂兄灵魂的头颅封印在那里,永世不得超生。

  “失去自由的我,完全能够理解千叶明远这么做的意义。比起肉体上的短暂痛苦,永恒的孤独与寂寞才是最残忍的刑罚……” K的语气中饱含着复杂的情绪,他显然痛恨着囚禁他长达百年之久的千叶族长,但也深深地同情着前任主人那惨绝人寰的遭遇。

  解决了这件一直困扰着他的大事后,千叶明远终于过上了他之前想都不敢想象的奢华人生。他一边挥霍着千叶家数也数不清的资产,一边暗中更加勤奋地研究那些古老咒符的秘密。对于千叶明德仅有儿子,他并没有赶尽杀绝。对方那副看上去随时会因为过于激烈的咳嗽,而背过气去的衰样,就让他完全懒得搭理。借由着调养身体的说辞,早早地把那个孩子流放到南方的小岛上,不管死活。相比之下,零红夫人留下的女儿---千叶香玲,得到了他所有的爱。

  作为千叶家这一辈唯一的女孩儿,千叶香玲有着许多男人也无法超越的坚定意志。她继承了双亲全部的优秀基因,不但艳惊四方,而且聪慧无比。从很小的时候起,就被誉为‘千叶的明珠’,被众人寄予了无限的厚望。因为她复杂的身世,还有生母的惨死,使得千叶明远一直对这个出类拔萃的女儿怀着一种酸涩的内疚。所以,他竭尽所能,把‘宠爱无边’这四个字表达得淋漓尽致。

  原本以为,人生就会这样一步步按着他理想中的计划走到尽头。但不甘寂寞的命运再次带着恶意,拨动起它的大轮子。

  千叶香玲刚满十八岁的那一年,因为一场意外,受了较为严重的外伤,医生建议必须立即输血。匆忙赶去特护病房而无意间看着化验单上,那个并不属于自己或者零红血型的那一秒,千叶明远的世界再次坍塌了。

  混乱中,他似乎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零红拼命地跪在地上恳求他带她远走高飞,还有在被押回本家后,脸上流露出的那种极致的绝望。每次回想起零红在临死前留下的那一串泪滴,都如同被尖刀般剜在他的心上,鲜血淋漓。原来隐藏在一切背后的真相,居然如此的丑陋、不堪。

  回想起在将香玲养育成人的这十八年间,他曾多次试图接受其他女人的经历,无论他怎样尝试,都无法忘记从幼年便开始累积的、只属于他和零红的点滴回忆。就算是发现这残酷事实的这一刻,他依然无法憎恨零红,恨她对他的全面背叛。如果,她没有在那个舞会上遇到千叶明德;如果,他们没有被彼此蛊惑;如果,当时千叶明德能够坚定地拒绝诱惑,那她至今还是只属于他一人的珍宝。

  原本已经在岁月中被淡忘的仇恨,再一次占据了千叶明远的心。他甚至恍然发现,一直被自己呵护在掌心里的香玲,那种神采飞扬的神色,竟然和年少时期的千叶明德如此的神似。只怪自己被爱情的愧疚和盲目的父爱所蒙蔽,才一直傻傻地养育着仇人的血脉。看着躺在病床上苍白的少女,明远的内心被深深的耻辱填满了。他甚至可以听到那个男人的头颅,在黑暗的地下,大声地嘲笑着自己的无知和愚蠢。那一刻,理智被暴怒的情绪驱赶出他的大脑……

  等他再度回过神来的时候,千叶香玲年轻的生命,已经在他的粗壮的双手下,无声无息地凋零了。望着眼前毫无生机的躯体,他慢慢地露出了笑容,那是一个宽慰的、从痛苦中解脱的微笑。

  “……” 听到这里,夏宥晞不禁狠狠地打了个冷颤。他不敢相信,这个将周围的血亲一个接一个地残忍杀害的男人,居然变态到了这种地步。其实,真正入了魔的,是他才对吧!

  仿佛感受到了他从心底涌出的寒意,白夜炚将他搂的更紧,似乎在借由自己身体的热度,温暖着怀中好像受惊小奶猫般的少年。

  “那时候,我已经从长达十八年的沉睡中醒了过来,刚刚找到了囚禁着主人灵魂的封印。但因为那份契约的关系,原本力量就被大幅度消减的我,在那段时间更是虚弱无比,可以说,和普通人类没什么两样。” K的声音平静地回荡在昏暗的地道中,他仿佛是一个冷眼旁观的幽灵。

  千叶明远保留下了香玲的尸体……

  因为他发现安安静静地陷入永远沉眠中的女孩,和当年的零红夫人一模一样。

  一个疯狂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挥散不去……

  “别告诉我他想要-----” 咒言师的脸在摇曳的光亮中显得异常扭曲,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

  “是的, 正如你所想。” K露出了一抹残忍的冷笑,“千叶明远想要让自己最爱的女人------再度复活!”

  “骗人?!难道我们……我们在古堡里看到的那个香玲其实是--------”

  “呵呵,没错!她正是被那个癫狂的男人从地狱中召唤回来的、早在十八年便已经死去的零红!”

  27.最后的舞会

  幽暗冰冷的地道在阴沉的气氛下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夏宥晞甚至有种他们即将迈进传说中那阴曹地府的错觉。无论他多么不想相信这离奇曲折的一切,K那平缓而沉稳的声音一直在提醒着他,那些被掩埋在这奢华古堡下的过去是如此的真实而残忍。

  “千叶明远纵使再有天分,也只是一个平凡的人类。 以他的力量是完全无法驾驭那道招魂咒符的。”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做错了,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在疯狂欲.念的驱使下,明远做出了让他懊悔一生的举动。 他将一个死去多年的亡魂召唤回了人间,并寄放在她血脉至亲的躯壳中。

  失控的魔咒不但让零红的魂魄残缺不堪,还让她继承了香玲遗留下来的记忆。清醒过来的女人,再也无法分清自己究竟是这个身体的母亲还是夺取了双亲悲惨记忆的再生者。两代交叠在一起的爱恨情仇,冲撞着,喧嚣着,将再次重生的千叶香玲逼入了濒临崩溃的边缘。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她曾经深爱过,背叛过,最后又被背叛了的男子。一部分神智告诉她,他们终于获得了一直想要的崭新自由,而另一部分却不停控诉着、他亲手残害自己丈夫和女儿的重重罪行。

  他们是少年时代彼此的爱恋,同时,他们也是世人皆知的豪门血亲!

  那些被错过的、被抛弃的,无力面对的情感,永远地消散在时光的长河中,永不再现!

  “原来真相居然是这样子……” 黎桁面色苍白地喃喃着,“难怪在天台上‘香玲’会混乱地称呼明远为父亲和哥哥。”

  闻言,夏宥晞不禁想到千叶熏总是把她爱慕着的“黎哥哥”挂在嘴边上。那句诀别时提到的‘哥哥’,应该零红夫人对千叶明远的简称。 当时黑社会和公孔雀昏倒在地,独自面对千叶明远的零红夫人才敢以真实的自我面对这个疯狂的男人。

  “零红夫人……哦不,我们应该称她为千叶香玲, 在清醒之后,并没有像千叶明远所期待的那样,和他开启一段新的生活。 因为魔咒的关系,她渐渐地回想起前生的记忆。想起来的片段越多,她便越痛苦。可以说,再一次的人生,让她陷入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为了防止她重演前生的悲剧,千叶明远将她秘密地囚禁在那个古堡的塔楼之中,对外声称她患了重病,需要长久的修养。因为这一次的惨痛教训,他再也不敢对她贸然使用那些带着魔力的咒文。这个脆弱的女子,已经经不起任何的折磨。

  “人类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生物。他们会在严重危害到自身生命的时候,下意识地作出自我保护的反应, 无比的顽强。 但若是心死绝望, 即使再强大的魔力也无法阻止他们走向死亡。”

  千叶香玲在漫长的囚禁中封闭了自我。就这样,许多年许多年过去了,花开叶落。她像一个活在这座千年城堡阴影中的幽灵,任由灵魂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躯壳中渐渐腐朽。直到某一天,她遇到了那个叫千叶熏的少女,看到了她双手奉上的相册。那些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片段再度唤醒了她的神志。

  而在这之前的数十载岁月中,千叶明远面对着他从未想象过的残酷后果,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能为力。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在千叶熏诞生之后,将她接回本家亲自抚养成人。可是无论他倾注多少父爱,都无法偿还那些已经刻入他骨髓的歉疚。更令他心神俱眩的,是封印着千叶明德的锁魂咒开始发生异变。

  “那个封印明显错了好几处, 这大概就是产生那些腐尸的根源吧!” 黎桁若有所思地下了结论。

  “没错, 那个上古的封印早在千百年的流传之间被动了手脚。 越来越多魔化的妖物聚集在这古堡中, 脱离千叶明远的掌控。”

  K的回答让夏宥晞再次回想起天台上那些异常恐怖的人形怪物,他不禁有些恍然:“那么,那些失踪在这古堡内的人们……难道是……” 做了怪物的夜宵和餐点?!

  “每年千叶明远都会挑选一个满月的周末, 举办盛大的舞会。 目的,就是要为了喂饱这些赶不尽杀不绝低等魔物。”舞会的最后一天,千叶明德会引诱他选中的人们进入怪物的巢穴……”

  一年又一年,表面上光鲜亮丽的风景背后,是层层叠叠的白骨之墓。香玲目睹了一切的发生,她知道那是冤孽的累积,但却无法阻止,直到和千叶熏相遇的那一天--------

  那本被少女暗地里隐藏起来的相册,勾起了许多零红夫人前生的回忆。那时,刚刚新婚不久的她和丈夫坐在盛夏充满勃勃生机的花园里,翻看着千叶祖辈们遗留下来的剪影。当时,在看到某张照片上捧着糖果罐、笑的一脸灿烂的英俊少年时,一直叙叙低语的丈夫突然陷入了沉默。

  抵不住旺盛的好奇心,她不禁询问起少年是何人。沉默了许久的丈夫告诉她,那个人百年前千叶家的族长。那个人的手中,掌控着千叶一族兴衰存亡的强大力量。

  “……” 夏宥晞听到这里,完全傻掉。而黎桁也是一脸呆滞的表情。

  (啥米?!那个照片上的嫌疑犯居然是千叶家的老祖先?! 把面具男当廉价菲佣在使用的超级大BOSS?!)

  “所以说,我们在她房间中找到的相片,就是千叶熏相册中的同一张?” 夏宥晞揉着开始抽痛的额角,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她为什么会自杀呢?”

  “……” K并没有回答,只是耸耸肩,作出不甚清楚的样子。

  在他的带领下,众人终于走出了黑暗的密道,夕阳已经完全没入了地平线,圆的触目惊心的月亮升到了半空中,仿佛在预示着魔性之夜的降临……

  夏宥晞不禁紧张地看向纯血妖魔,前一夜全面失控的画面让他胆战心惊。感应到他的颤动,白夜炚银蓝色的眼中流露出不屑的神色:“啧!你还真怕冷!”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手却利落地脱下外套,将清瘦的少年裹住,包的像颗粽子。

  某颗新出炉的粽子暗自松了口气,看样子,自从那个上古封印被破坏后,纯血妖魔似乎可以掌控在满月期间体内喷薄欲出的强大能量。

  “我总觉得,还有些什么事情被我们忽略了!” 咒言师皱起眉头,忧心忡忡,“不管怎么说,先去舞会上阻止千叶明远今晚的行动。 按照惯例,他应该会引诱一些客人去喂养这城堡中的魔物。”

  “那么,我就此告辞了,祝各位一切顺利。” K捧着他前任主人的头颅,优雅地行了个绅士礼。

  “欸!你……这是要去哪里?” 夏宥晞对于面具男的突然告别吃惊不已。

  对方微微一笑:“我想为明德阁下超度,送他去该去的地方。 怎么,你要来帮忙吗,小粉红?”

  “不了!你快走吧!!” 被邀请的某人一秒内闪到纯血妖魔的身后,满怀警戒地看着面具男消失在蒙蒙的夜色中。

  *** *** *** *** *** ***

  三人赶到最后一夜舞会现场的时候,大厅里已经是一片觥筹交错的大联欢景象。千叶明远不见踪影,倒是女主角千叶熏被道贺生日的宾客重重包围着。

  “你们总算出现啦!” 公孔雀不满地撅起嘴抱怨道,他今晚的礼服让夏宥晞联想到了发了霉的海带,上面布满了谜样的褶皱,重叠在一起,让人眼花缭乱,快要抽筋!

  “千叶明……德呢?” 咒言师四处搜寻着,试图找到那个人的身影。

  “说是身体有恙, 开幕致词后就去休息了。” 黑帮少主接话道,“按照之前商量的,我已经派人盯上他了,有什么异动会来告诉我。”

  “黎哥哥!” 千叶熏冲破重重人群,小跑着凑了过来,一如既往的满头满眼只看到黎桁一个人,“你居然来晚了! 好过分啊!”

  咒言师变魔术似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系着丝带的红色礼盒,递了过去:“生日快乐, 小薰!”

  夏宥晞目瞪口呆地盯着那个谜样的红盒子,恨不得在上面看出个洞来。

  (喂喂! 你是传说中的神奇猫型机器人嘛?! 这个礼物到底是从哪里长出来的啊啊啊?! 鬼!你这个鬼!)

  少女得到了心上人的礼物,立刻开心地笑起来:“多谢你,黎哥哥! 今天我收到了好多好多礼物呢!” 说着,便将黎桁的礼盒放到了已经堆积如山的大展台上。

  “这是什么?” 纯血妖魔粗鲁地从礼物山中挖出一个木色的方盒,四周刻着血红色的花纹。

  “当然是大家送给我的礼物-----” 千叶熏得意洋洋地将盒子接过来,端在怀中,“诶?还蛮重的! ”

  众人好奇地围了上去,不久就脸色铁青起来。夏宥晞仔细地打量这四四方方的容器,右眼皮抽筋似的跳个不停。如果他没看错,这东西明明就是-----------

  “这个……这是骨灰盒吧?!” 快嘴的公孔雀惊愕地捂嘴叫道,指着木盒不停颤抖。

  “不!!”黎桁想要阻止,但还是晚了一步。

  千叶熏因为惊吓,惊叫着松开了双手,失去支撑的木盒“啪”地摔在地上,稀里哗啦地碎裂开。里面盛放的东西掉落了出来,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嘶喊像狂风中的巨浪般,层层扩散开来,整个舞会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夏宥晞瞪着那个从盒子滚出来的物体,感觉自己陷入了一场离奇的噩梦。那静静地躺在地板上的,居然是一颗水分完全被蒸干,皱缩了好几倍的 -----------千叶明远的头颅!

  28.午夜的镇魂曲

  “可恶!”咒言师仿佛想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地冲向了大厅出口。

  “好好呆在这里别动!” 纯血妖魔对着夏宥晞嘱咐了一句,也跟着消失在混乱人群当中。

  极致的恐慌像潮水一般席卷了在场的所有人,大家都尖叫着四处逃窜,彼此冲撞,跌倒,滚作一团。一时之间,舞会现场完全混乱成一锅粥。夏宥晞呆站在原地,想做些什么去阻止惊慌失措的人群,但看着越来越失控的场面,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千叶明远的突然死亡,仿佛一个荒诞可怖的噩梦,将经历了地道之旅的众人轰的头昏目眩。原本夏宥晞在来时的路上,还在假想再次见到这个疯狂的老人时,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比如,像电视剧里面对罪犯的警官那样,先指着犯人的鼻尖,控诉那一切令人发指的罪证,然后义正言辞地将其制服,无视对方痛哭流涕地求饶,将他压入法庭接受正义的审判。或者像每个传奇故事中描写到的英雄一般,经过激烈的搏斗和浴血奋战,最终将坏人一击毙命,用那罪恶的鲜血和灵魂,告慰那些冤死的亡魂……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甚至没能再见千叶明远一面。

  这个被爱恨情仇纠缠了一生的疯狂男人就这样凄惨的死去了。

  就在夏宥晞就快被深深的无力感掩埋的时候,一种飘渺的天籁之声穿透了喧嚣混乱的噪音,传入了他的耳中。渐渐地,高分贝的呼喊销声匿迹了,人们全都奇迹般地安静下来,像终于在暗夜里找回了巢穴的动物,松弛了绷紧的神经。没过多久,宾客们接二连三地倒在地上,不约而同地陷入了黑田梦乡。

  “怎么会这样?!” 短短几分钟,夏宥晞发现自己变成唯一站立着的人,他拍打着公孔雀的脸蛋,试图将对方唤醒,但无论他怎么用力摇晃,对方都毫无反应。突如其来的死寂,即使是在灯火通明的大厅中,也显得格外诡异,下一秒,一个异常柔软的物体紧紧地贴上了夏宥晞的后背,突入起来的侵袭,吓得他差点把心脏从胸腔中喷出去!

  “小晞晞---------!!” 耳熟的称呼钻进他一片空白的大脑,唤回了一些神智。

  (这个声音……难道是------)

  “克……克劳丽?!!” 某人惊得几乎语言不能,一直紧绷的快要断掉的神经在突然松懈后席卷全身,令他虚软无力……

  “哟! 终于又见面啦!” 海妖大姐赖在少年的身上,不停地蹭啊蹭,将胶皮糖的粘功发挥的淋漓尽致,“还好我赶来得及时!怎么样?我的歌声好听吧?大家都被迷得神魂颠倒啦!”

  (其实,明明是被你催眠、然后睡死了吧!)

  从那个蛇一般柔软的怀中挣脱出来,夏宥晞小心翼翼地避挺尸开地的躯体,焦急地朝外面走:“我们得去找白夜炚他们,你都不知道这个城堡出了多么变态的事情----”

  “NO NO NO……” 克劳丽用食指按住少年淡色的嘴唇,豪迈地笑起来,“这里发生的一切我们都听到了,是小炚传过来的。” 她抬起手腕,上面赫然是另一个 ‘灾难预测器’。

  “这个莫非是……窃听器?” 夏宥晞看着那个谜样的手表,完全傻眼。

  “不只哦,这是调查人员专用的感应通讯装置。” 海妖大姐笑眯眯地开始解说,“它能感应你周围的魔力波动而适时作出警告。 而且可以当做通讯器,只需要按这里----” 她指了指表侧的一颗按钮,“无论你在这个世界的哪个角落,都可以和总部联络上!”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现在才告诉我?!)

  夏宥晞脸上太过明显的凄厉控诉,让海妖大姐稍微退缩了一下:“啊哈哈,因为很久没有新人加入了,我之前忘记跟你说了。”

  (你忘记了?! 你居然给我忘记?!)

  回想起每一次被电流攻击后,那些愈加悲惨的遭遇,夏宥晞差点流出宽面条泪来。

  “我们走吧~ 现在应该处理的差不多了。” 很快就再度恢复神采奕奕的状态,克劳丽一把拉起欲哭无泪的某人,飞速地离开了安静的场地。

  可怜的夏宥晞被一种完全不是人类行走的速度拖拽出了大厅。四周的景象仿佛跑马灯一样在他眼前急速的后退,就在他被折腾的头昏目眩快要呕吐的时候,克劳丽终于停下了脚步。用了整整1分钟才从发昏的状况清醒过来,他发现他们来到了二楼的露天长廊,下面是那座废弃的花园。从高空俯瞰下去,底下的景象一览无遗。不过这一次可没有花丛锦簇的美景。

  在圆的吓人的巨大月亮下,这片园地仿佛是从地狱中升起的屠宰场,四处堆积着支离破碎的怪物肢体。 那个荒废的喷水池甚至被黑色的液体积满了,像沼泽般,接连不断地冒着散发出恶臭的气泡。在这片场地的正中央,白夜炚的玄色大剑斩断了最后一只尸怪的头颅,在惨白的月光下,划出一道血色的流光。

  “出来吧! 你的大礼我们已经收到了!” 黎桁手持金色的咒符,朝着林地的深处喊道。

  话音刚落,夏宥晞手腕上的装置突然发出强烈的震感,仿佛要把他的手臂震断!只见一抹鲜红的身影,踏着满地怪物的尸骸,轻盈地从繁茂的树影后面飘了过来。在看清来者的那一刻,夏宥晞的心脏险些停止跳动!那分明就是,用极度狠心的手段自杀后又神秘失踪的千叶香玲!

  “应该叫你零红夫人,还是香玲呢?” 咒言师手中的咒符迸射出刺目的金光,“不, 也许称呼你为魔女更为合适! 当年千叶明远将零红的亡魂召唤回来的时候,还附带着一些其他的脏东西吧?! 也许刚开始,你只是一缕弱小的魔魂,但锁魂咒的异变增强了你的魔性! 这些年来,那些被诱骗的宾客,其实都进了你的肚子里面吧?!”

  “……”千叶香玲并没有对指正她的控诉,作出任何回答。她鲜红色的嘴角露出诡异的微笑,然后让夏宥晞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那些明明早已死透的怪物就像被操控的木偶,摇摇晃晃地从地面上爬起来,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尖长的黑色獠牙,似乎在等待一声令下,就将空地上的二人撕成碎片!

  黎桁面对着不计其数的尸怪,并不惊慌,他从容不迫的念动着某些细不可闻的咒言,霎时,他手中金符向针一般,飞速地射了出去!同一时刻,成群的怪物扑了上来,加上白夜炚破空而出的大剑,现场陷入一片大混乱!

  “所以说,千叶香玲其实是被魔物控制了?” 夏宥晞不敢去看那些脓液横飞,穿唱破肚的恐怖画面,心有戚戚地转向一旁兴致勃勃的海妖大姐。

  “差不多吧~ 她本身就毫无生存下去的意志,经过这么多年,早就和那魔魂融合在一起了。 就是所谓的‘入魔’。” 克劳丽兴奋地解说着,恨不得亲自踏入战场手刃那些恶心的怪物,“香玲本身的意志应该想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她拿走了那张照片是因为想得到那个丈夫提到的强大能量吧。 可惜还没来得及做任何事,便被体内的恶鬼控制,然后自杀了。”

  “原来……尸体并不是失踪,而是那个终于魔化成熟的魔魂在香玲死后,夺走了她的躯壳!” 水落石出的真相让夏宥晞战栗不已!他有种所有人都被利用的感觉。无论是千叶兄弟,还是零红和香玲,全部是这个深藏不漏的魔魂羽化成魔的棋子!千叶明远大概到死都没有想到,将自己的头拧下来当做生日贺礼的,居然是自己深爱了一辈子的女人吧。

  “可是, 你们是怎样知道的……” 夏宥晞回想着这几十年纠缠不清的爱恨情仇,迷惑不解。

  “小炚从来的第一天就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妖气,但却无法准确地找到那个妖魔所在的位置。之后经历的一切让他怀疑那妖魔是在借助着人类的躯体,隐藏了自己的行踪。那个驱魔组织的小哥,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尤其是在你们解开那个阴险侍魔的契约封印之后。”

  “你是说……K?” 夏宥晞想到面具男出现后,白夜炚和黎桁的异常反应,不禁皱起眉头,“你们所谓的‘侍魔’是指什么?”

  克劳丽收回了专注的视线,转过头认真地看向夏宥晞道:“侍魔是上古魔神大战中魔皇创造的物种,他们天性残忍狡猾,并且拥有着和罕见的纯血同样强大的力量! 而且他们只效忠于魔皇和其子嗣,只要他们愿意,就算是与其签订了契约的主人,也能够毫不眨眼的诛杀。可以说,侍魔对于同为魔族的我们来说,是极其危险的存在!”

  “……”夏宥晞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一个声音在不断作出扭曲的孟克呐喊----

  (天啊!!!! 我居然把魔界最危险的存在从契约中给放出来了!!而且还扮成女人和他跳过舞!!不!这一切都是幻觉! 全部都是幻觉啊啊啊!!!)

  “那个叫K的家伙,绝对知道这个魔魂的存在,但却没有将全部的事实告诉我们。” 克劳丽冷笑着架起双臂,“我看搞不好,他们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否则,被契约限制的K是很难得到那个封印着他名字和灵魂的罐子的。”

  就在他们交谈的期间,空地上的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但化身为魔女的千叶香玲却完全没有任何的慌张之色。仿佛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就在夏宥晞瞪着一片狼藉的园地,迷惑不已的时候,午夜的钟声突然从远处高高的塔楼里传了过来,伴随着每一次声响,地面便咧开一条丑陋的裂缝,很快,一个奇异的的图案出现在这个废气的花园中。

  “该死的!! 快离开那里!!” 克劳丽意识到了什么,尖叫地对着深处阵图中的二人发出警告,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一道鲜红色的光帘将白夜炚和黎桁罩在了裂痕当中。

  “那是什么?!” 夏宥晞惊恐地看着突然被无形的力量重创的二人,全身冰冷。

  “那是炼魂阵! 那个魔女想要夺走小炚他们的力量!” 克劳丽瞬间移动到了园地的边缘,试图破坏那个恐怖的魔法阵。但无论她怎样攻击,都无法进入那殷红的光帘, 反而被反弹的能量割出道道伤痕!

  夏宥晞望着魔阵中央被某种强大的压力囚禁住的二人,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他狠狠地咬紧牙关后退了几步,然后猛地超前冲去,在触及长廊围栏的前一秒,用尽全力地撑起一跳,飞跃到了半空中--------

  坠落的那短暂的几秒,就像被玩转的慢镜头,无限的拉长,他甚至能够清楚地听到时间逐渐凝固的沉闷声响!

  在他的身体碰触到那血色光帘的一瞬,整个空间仿佛被巨石击中的镜面,发出了刺耳的噪音,紧接着,无数的光影如同被炸裂的玻璃片,向四处飞溅------!

  一种强烈的冲击粗暴地夺取了夏宥晞的意识。在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他觉得自己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在剧痛中撞击在冰冷而坚硬的地面上……

  (第一卷 完)

留言:

发表留言















只对管理员显示

引用:

この記事の引用 URL
http://ss123456.blog126.fc2blog.us/tb.php/4162-0664cc2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