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调查科(第二卷)赛瑞雅的阁楼+番外》———— 千光夜 

《妖魔调查科(第二卷)赛瑞雅的阁楼+番外》———— 千光夜


  第二卷:赛瑞雅的阁楼

  29.新的开端

  夏宥晞是被一阵山崩地裂的震动惊醒的。有那么一秒,他甚至觉得自己正在地震的现场。

  按着快要裂开的脑袋,他睁开了眼睛环顾四周,黑线地发现,自己再一次被装进了那个充满粉红色液体的水晶棺里面。 但很快,黑线就被尖叫声取代了。

  在离他五米远的地方,七八个身穿蓝袍的医护人员正在和一只有着鲸鱼般身材的章鱼怪进行激烈的‘搏斗’!他们试图用钢索将那只海怪给固定住,可惜,对方完全没有配合的意思,不但拼命地挣扎,那些健壮的吸盘腿还胡乱地抽打着地面,造成地震般的巨响!甚至有好几次险些抽到夏宥晞所漂浮的容器上。

  (喔喔喔!!我明白了!之前是蚝王,这次换章鱼王了是吧!!你们是有多想吃海产啊啊啊啊啊!!!救命!! )

  就在夏宥晞吓得快要喷泪的时候,一手插在口袋里的馆林出现在混战的现场:“哦呀?你终于醒了啊!”

  悠闲地朝着夏宥晞打了个招呼,他转向了混乱的战局。然后,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那只章鱼怪在看到白袍医师出现的那一秒,眼中燃起了熊熊怒火!唰地挣脱开身上的医护人员,然后像小山般滚隆隆地滚了过来!馆林不慌不忙地卷起袖口,猛地跃到半空中,借着下落的重力朝着那巨大的章鱼头狠狠地砸下一拳。霎时,地面塌陷了整整三公尺,海怪被那无情的铁拳打得一佛出世二佛生,一秒内原地瘫倒,夏宥晞甚至听到章鱼内心那声凄厉无比的哀号-----

  “别担心,偶尔也会有这种喜欢闹别扭的患者。” 似乎注意到了夏宥晞快要掉下来的下颚,馆林带着文雅的微笑作安慰状,摆了摆手。

  “……”

  (妈妈咪啊,我果然是踏入未知的外星世界了,请放我回家吧……呜呜……)

  “啾……” 金色的‘天使鸡’不知从哪里飘了过来,颤悠悠地围绕着夏宥晞所在的玻璃容器发出了喜悦之叫。

  “小凤……” 绒球控的某人立刻开起了小花,隔着玻璃壁和那双黑豆似的眼睛深情对望起来。

  白袍医师好笑地看着两个同样可以称之为‘可爱’的小东西眼中流露出的渴望,微微抽动了一下嘴角,然后按动墙壁上的某颗按钮,将赤裸的少年放了出来。

  这一次没有催眠的力量,夏宥晞清楚的看到玻璃棺迅速地缩回了底座中,而其中的粉色液体在遇到空气的瞬间,气化的无影无踪。同一时间,一套干净的套装落在了他赤.裸的身体上,带着微微的凉意。

  “穿好衣服就去吃些东西,之后科长会见你。” 馆林指着出口处嘱咐了几句,便带着终于捆绑好章鱼怪的下属们离开了这个像仓库一样的房间。

  *** *** *** *** *** ***

  从踏出愈疗庭的大门开始,夏宥晞便华丽丽地迷路了。

  虽说他加入这个妖魔大本营已经好几天了,但呆在这里的时间加起来只有半天不到。那些无论从哪个方向看起来都一模一样的通道,彻底将他打败了。尽管偶尔会有形形色色的不知是人是鬼的生物经过他的身边,但夏宥晞完全不敢向他们问路。他总有种会被其他妖怪拐到某个角落吃掉的预感。就在在他以为自己会被困死在通道某处的时候,一双大手冷不防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哇啊啊啊!!” 某人吓得跳了起来,险些撞到一旁的墙壁上。

  “你鬼叫什么?!”白夜炚一张俊脸上满是不爽的表情,“真是叫人操心的家伙!”

  “很吓人诶!不要突然冒出来好不好!” 你是鬼吗?!

  夏宥晞心有戚戚地按着胸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来看看你到底死了没有。”白夜炚拽拽地回答,但明显有种松了口气的神情。

  “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翻了个白眼,夏宥晞回想起自己的现况,一时间有些羞赧,“呃, 话说餐厅在哪里?”

  “……”

  “喂喂! 不是吧?难道你--------” 突然想起对方那神奇属性的夏宥晞黑线压顶了。

  (啊啊啊啊!其实你根本是迷路迷到这里的吧?! 我真是蠢! 居然会向你这大路痴问路!)

  就在气氛变得很诡异的时候,友好的暗夜精灵---翳冰和出现了。她看着相望无言的二人组思索了一下,然后了然,露出了同情的神色:“要去餐厅的话,请走这边。”

  在她的带领下,两只迷途的羔羊终于顺利的抵达了那个大得离谱的员工餐厅。= =

  30.学园大冒险START!

  在食物堆积如山的自助餐长桌边,夏宥晞狠狠地犹豫了一下,然后用蜗牛般的速度,蹭到了正在飞速往盘子中夹肉的纯血妖魔身边,小声地问道:“呃,所以说, 那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哈?” 白夜炚看着近距离靠着自己、脸色突然开始赧红的少年不解地挑起眉头,“什么发生了什么?”

  “啧!!就是在我昏倒之后啦!千叶香玲那个女魔怎么了?千叶熏,黑社会和公孔雀他们呢?还有那些怪物和被催眠的宾客呢?” 夏宥晞压低声音急促地问道。

  第一次出任务便以昏倒作为结束,无论怎么想都是他人生中的耻辱。摇了摇头,将郁闷的情绪甩出大脑,他满怀期待和好奇地等待对方的回答。

  “嗯……我想想看……” 纯血妖魔按着下巴做思索状, 微微地眯起了冰蓝色眼睛,“你破坏了那个炼魂咒, 我一刀宰了那个疯女人,驱魔师灭了那些妖怪。其他人一律被抹消了记忆,就这样。”

  “……”

  (喂喂! 你的回想也太短暂了吧!!!)

  夏宥晞听到对方的‘一句话前情提要’后几欲吐血:“千叶!!那个名响全球的千叶一族的族长挂掉了诶!! 就算你们抹消了大家记忆,这种事情也需要好好善后吧?!”

  “关我何事啊?!调查科才不负责善后的工作!那个什么千叶熏不是还有个病怏怏的老爹吗?拿去做正牌继承人刚刚好。”

  “可是-----”

  “啧!!你这人真的很罗嗦!”纯血妖魔一脸不耐烦的表情:“就是因为你总纠结于这种小事,才无法向前踏出一步。”

  “……” 某人被骂的再度无言。

  (你这家伙拽个P啊!!我是要踏去哪里啊啊啊!!!)

  端着餐盘,夏宥晞郁闷跟着白夜炚和暗夜精灵坐在了角落的圆桌边,还没吃几口,热情地招呼便传入他的耳中。

  “冰和姐姐! 白夜前辈!” 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可爱少年欢乐地出现在众人旁边, 在看到夏宥晞的时候,大眼中满是惊喜之色:“小夏,你出院啦?!恭喜你康复哟!”

  “呵呵,谢谢。” 夏宥晞完全想不起来对方的姓名,只记得他之前和那个变态吸血鬼一起出现过,他们在餐厅中碰到过一次,于是便打着哈哈糊弄过去。同时暗想着自己第一次出任务就以昏迷做告终的事迹,看来已经传遍了整个调查科。看来,无论在人界还是妖魔界,八卦的力量都是无比强大彪悍的!= =

  “科比利,你……是不是最近又变年轻了?”餐桌上唯一的女性,暗夜精灵-----翳冰和的脸上出现了可以称之为‘嫉妒’的神色。经她这么一说,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眼前的大眼正太身上。

  “是呀,我也很困惑啊。” 科比利捂着巴掌大的精致小脸叹了口气,“不过这大概就是极限了吧。我已经受够了被那些小我上百岁的家伙叫‘底迪’!”

  “这小子有人鱼血统,是有名的长寿种族。力量越强长的越幼齿。” 纯血妖魔看到某人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好奇,难得好心地做了简短的解释。

  “就是如此啊…… 所以,科里最新的任务大概又要麻烦你们二位了!”科比利有些抱歉地看着夏宥晞,“因为我看上去实在是太小了……实在是无法胜任。”

  “呃……”被充满同情的目光注视着的某人,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刚刚说……新的任务?”

  “是啊~ 等下科长会跟你们讲解细节。” 科比利嘴里填满了食物,脸颊变得鼓鼓的,看上去就像一只无辜的金花鼠。但在夏宥晞眼中,这家伙和恶魔没什么两样!

  (喂喂!!有没有搞错啊?!我才刚从昏迷中醒过来诶?!难怪海妖大姐说这里很久都没有新人加入!我看都是被你们这些冷血妖怪给操死的吧?!)

  回想起在千叶古堡中那些惊心动魂命悬一线的经历和画面,某人差点流出了宽面条泪。

  *** *** *** *** *** ***

  郁闷的午餐之后,体贴的暗夜精灵再度充当活体地图,将路痴二人组带领到了猫耳科长的办公室门前。

  虽然对科长的怪癖有了一定心理准备,但在打开门之后,夏宥晞还是华丽丽的黑线了。

  (我眼睛一定是抽筋了! 绝对抽筋了!!这是夏天吧?!这是随便去大街上站个几分钟就可能会中暑的夏天吧?!你们在办公室里堆这么厚的雪是怎么回事啊啊啊?!)

  在几天前还明明是赏花煮茶时节的空间里,此刻四处堆满了皑皑的白雪。在屋子角落一个小小的雪丘上,英明神武的科长大人正穿着深蓝色的滑雪服,带着护目镜,任由一旁同样全副武装的女仆少年脱他脚上的滑雪板。

  “哦厚厚厚…… 小晞小炚,你们来啦~” 科长豪迈地笑着,友好地问候了二人组。小山般的身体颤悠悠地抖动着,让夏宥晞不禁暗自担心,那种明显的振幅会造成一场室内的雪崩。= =

  “老爷子,听说你又要派任务给我们?!” 纯血妖魔完全不卖对方的帐,“超累的好不好?! 这个科里难道是没有人了吗?”

  (说得好,小白!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要有反抗!)

  很没种的、只敢在心中抱怨不满的某人暗暗地竖立了大拇指。

  “哦厚厚厚…… 是这样没错哦~” 科长露出了招牌的老狐狸微笑,让面前的两只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颤,“宇文他们困在巫魂山上还没回来,艾维克刚刚启程去了亡灵岛,之前还在抱怨说人手不足,申请加派人员去那边,你们想去协助他们也可以哟……”

  (巫魂山?亡灵岛?! 那都是啥鬼啊啊啊?听起来就是有去无回的地方啊啊好可怕!!千万不要答应啊啊啊!)

  “……” 很显然,白夜炚也没参与援助同仁的打算,只能化身为一颗沉默的蚌壳。

  纯血妖魔Vs科长大人,以0:1惨败而告终。

  “第一次出任务就做的如此出色,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哟,小晞!” 科长大人笑眯眯地赞扬被压迫的新人,“这次的任务很简单哟!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胜任! 哦厚厚厚……”

  (笑个P! 貌似上次你就是这么说的吧?! 那个古堡之旅哪里简单了?! 你告诉我它到底哪里简单啦?!)

  完全无视少年眼中那赤.裸裸饱含着血泪的控诉,猫耳爷爷让化身为职业秘书的女仆少年交给二人组两个档案夹。夏宥晞盯着黑色的文件夹咬了咬牙,仿佛上面写着杀他全家的威胁之语。最终,深吸一口气,掏出纸袋中的文件,瞄了几眼后,顷刻间被黑线掩埋。

  “那个……我已经满十八岁了,而且目前在就读大一。” 某人顶着低气压,强忍着不满说道。他手中拿的是一份贴着他照片以及基本信息的高中生档案,而身旁的纯血搭档则是拿着号称‘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教职人员的档案!

  “呵呵, 没关系哟,没有人会怀疑小晞你不是高中生的。” 科长貌似无心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剪刀,‘咻’地刺入了夏宥晞那颗脆弱的小心脏。

  “根据情报部门的最新消息,近日内在海城医学院的附属高中发生了不寻常的事件。不断有在校的学生被吸成干尸。 这其中很明显有妖魔的介入。 你们二位将作为转校的师生进入那所学校进行调查。”

  “被吸成干尸?这个难道不是应该派那个变态的吸血鬼去调查吗?搞不好是他家族里某个亲戚干的好事。” 白夜炚毫不客气地栽赃着调查科的同仁及其亲属,一脸‘这种无聊的小事也要麻烦到本大爷’的不爽表情。

  “馆林医师在检验被害者的尸体后,分析说这并不是血族的狩猎者所为。” 科长大人的眼中露出了一道流动的精光,“所以,要拜托你们二位调查这隐藏在背后的犯人咯~ 我相信只要你们出马,解决这个案件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呃……一般学院不光有学生、老师还有校工吧?这么多人一个个调查起来会不会太难啊?” 夏宥晞回想起经历过的悲惨高中生活就郁闷的要死。好不容易熬出头进入欢乐大学的他,居然再一次变成高中生,和一群出在叛逆期的未成年打交道,这其中还隐藏着不知是啥鬼的恐怖妖魔,他真的很想找块豆腐撞上去。

  “所以,你们要分工去调查啊! 小炚扮演的角色是体育教师…… 小晞你则是善良可爱中稍稍带着少许羞涩的清纯优等生……”

  “……”

  (优等生也就算了!那之前的一长串恶心的形容词是啥鬼啊?你这个角色扮演狂!! 还有还有,你居然让一个纯血妖魔去当体育老师, 这样会不会出人命啊?! 你疯了! 你们全都疯了!!)

  “事件的细节克劳丽会告诉你们~ 那么祝愿二位一切顺利咯……” 科长大人微笑着颤动着三层的下巴,朝二人挥动肥肥的手掌,作出出发前标准的告别姿势。

  望着墙壁上不知是啥时候长出来的黑色大门,夏宥晞深深的觉得,他原本就不平静的人生,再度涌起了层层的波浪。

  31.抵达学园

  “YOHO……小晞晞!恭喜你康复哟!” 才走出那个从科长办公室墙壁上长出来的谜样大门,海妖大姐克劳丽满怀热情笑脸便贴了上来。

  夏宥晞很想堵住自己耳朵,装作没听见这让他回想起那耻辱之刻的呼唤,但面对对方几乎贴上他鼻尖的脸蛋,他还是勉为其难地抽了一下嘴角,咧出一个细微的弧度当做回应。

  “这里是特意为你准备的制服和书包~” 克劳丽将手中的一叠东西递了过来,同时打开了一旁的黑色家用旅行车门。

  “……”

  有那么一秒,夏宥晞的眼前再度浮现出那件超级梦幻粉红公主裙,一阵恶寒如电流般袭遍他全身,让他很想把手中的东西扔回去!深吸了好几口气,他才将那噩梦般的经历从脑海中抛出,僵硬地看了看手中的衣服,最终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是样式正常的高校男生制服。

  与之前的古堡之旅一样,海妖大姐和二人组一同坐在了乘客席上,在汽车启动后,掏出了秘书专用笔记本,开始介绍关于本次调查事件的相关信息。

  “如你们所知,海城学院是这个星球上数一数二的明星大学,尤其是它的医学院,更是举世闻名,人才辈出。毕业生中不光培育出不计其数的名医技师,其中更有几十位医疗部长和政治要人。作为海城附属院校的五家高校,自然也是精英云集的地方,其中不乏商贾权贵的后裔和旁系。 不过这次案件发生的学园比较特殊, 它是最近才被归化到海城名下的------临波高中。”

  “噗-----------!” 正郁闷地用车上提供的瓶装水润喉的夏宥晞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毫无预警地化身为人体喷水池, 将口中的液体华丽丽地送了出去。所幸他对面空无一人,否则,车里大概会多一只落汤鸡。

  (呵呵呵! 一定是我的幻听!!或者是重名!!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没错哟……” 海妖大姐再度露出了‘我完全知道你在想什么’的欠扁表情,“就是那所临波学园。”

  =[]=! 某人石化。

  如果说临波有任何特殊的地方,那大概就是它是一所历史非常悠久的高中,悠久到它的后院曾经是一片荒废的墓园。 = =!这片地域上富有冒险精神的人们都曾把那里当做试胆大会的首选之地。在朋友家人聚会的时候津津乐道自己在那里经历过的种种探险。虽然目前为止都没有发生过任何实质性的灵异事故,但长辈口中流传下来的各种版本的七大不可思议之地、都不约而同地将临波学园作为了首选。

  大概是因为恐怖的传闻积累的太多,在不少人的童年时期留下了一定的阴影,导致临波的入学量一直受到挑战,每年的录取分数总是再创新低。所以那里显而易见地成为了不良少年和平民学子的集中营。

  一直是真正意义上优等生的夏宥晞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进入举世闻名的垃圾院校。他甚至还沉浸在这是一场幻听的错觉中。作为明星学院的海城居然会将临波学园划入自己的范围,不得不说是天大的奇闻。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两者都太不搭调了。

  “出事的学生都是高中一二年级的新生菜鸟, 所以这次任务安排你们两位进入一年级进行调查。”克劳丽一本正经地讲述着计划和安排,“和千叶的案件不同,这次如果发生任何状况,总部会随时进行援助。 为了便于调查,你们将入住临波的宿舍, 虽然无法安排你们住在一起,但我想凭着小炚你的身手,和小晞联络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说到这个……”某人终于从现实的打击中清醒过来,“我本身的课业怎么办?”

  考试周已经结束了, 他不光错过了重要的段考面临挂科,而且还‘光明正大’地旷课逃学,想到这些,夏宥晞几乎流下了面条之泪。

  “这一点不用担心哟……”克劳丽变魔术般从口袋中取出一份信函,交到了苦瓜脸少年的手上:“这是小晞你们教授的亲笔嘱托哟……”

  忽然有种不祥预感的夏宥晞踌躇了一下,颤抖着打开了那封信,才读几行就黑线压顶了。那位满头华发德高望重的学者用无比生动的语言抒发了对夏宥晞之前一系列不幸遭遇的惋惜和同情,并真挚而诚恳地告诉他,系里已经为他募捐了五位数的筹款,并为他办理了特殊停课的许可,在他整理好思绪和心境,可以重新鼓起面对现实残酷的勇气之前,他完全不必担心学业方面的事宜。

  (喂喂!! 你们到底对那位可怜的老人家说了什么啊啊啊?!! 那个重新振作,再次做人的部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啊啊?!)

  完全无视夏宥晞心中的孟克呐喊,海妖大姐将一张黑色的信用卡交给僵硬的他:“这是上次任务的酬劳~ 你立了头功, 科长大人特意给了你很大的分红。 今后也请继续加油, 我们科的福利是相当不错的!”

  从未摸过信用卡的某人立刻抛开了前一秒还扭曲着的灰暗情绪,激动万分地瞪着人生中的第一张卡,恨不得透过卡面看清银行账户中,储蓄总额那项到底有几个零。

  “至于小炚你------”海妖大姐转向了被他们忽视了很久,已经满脸无聊加不耐烦到极点的白夜炚道,“这次你去做老师的任务是借用教职人员的身份,进入学校内部进行调查。 你可要控制好自己,不要闹出任何骚动哟……”

  “啧!不用你啰嗦! 我可是明白得很!”纯血妖魔鼻子朝天一脸的不屑状,“对付人类的小鬼, 应该一拳就足够了!”

  “……”

  (喂喂拜托!!你真的听明白了嘛?!你到底想对你的学生做什么啊啊啊?! 随便揍人会被警察抓走的老大!!!)

  “你们放心,大爷我是绝对不会输给那些人类的小鬼的!” 无视其他两人的沉默,纯血妖魔漫不经心地靠在椅背上,架起修长的大腿,“况且,调查科在哪里都有特权~”

  (问题是在这边嘛?!! 还有那个挑衅的宣言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打算做什么啊啊啊啊?)

  夏宥晞很想敲开这个搭档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可惜在他付诸于行动之前,就抵达了目的地。

  吱嘎------------

  行驶中的汽车在石头堆砌的大门前停了下来,克劳丽拉开旅行车的侧门,让夏宥晞下车:“小晞晞, 你的新班级是1-A哟~ 从这里进去就能到达了。 我带小炚去他的部门报到, 你有任何事和我联系就好! 那么,祝你一切顺利咯!”

  “呃----等一-------”

  还没等夏宥晞作出适当的回应,旅行车就像怕他反悔似的,卷起一阵烟尘,飞驰而去。= =

  毫无选择的他抱着崭新的制服和书包,在校门口的门卫处做了登记,很快就收到回复说让他去新的班级报道。

  抬头望着清晨的日光,夏宥晞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怀着复杂的心情,踏入了这所传说中、吊车尾云集之地的古老学园。

  32.新班级新气象

  临波学园不愧是一所百年高校,从教学楼到校园的设计,一花一草中都透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青色的石板路旁栽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油亮亮的树叶仿佛一面面小镜子,将早晨明亮的阳光四处折射,在地面投下了斑驳的光影。

  夏宥晞按着路边的标识,沿着蜿蜒的小道走进了一幢水灰色七层楼高的建筑物,和外表的古旧典雅不同,楼内完全是现代化的设计,螺旋式半镂空的阶梯,高效节能灯组成的天花板,一楼大厅中甚至安装了好几个超薄液晶的显示屏,上面正在播放早间的新闻……从进入大门的那一刻开始,给人一种仿佛在无意间穿越了时空的错觉。

  走到洗手间里将制服换上,夏宥晞登上了阶梯。真正的教室似乎是从二楼开始的,其实他也不太确定的原因是因为,明明是穿着校服一副学生摸样的人在做不是学生会做的事情。从经过的第一间教室开始,他就看见了人群站在课桌上热舞的震撼画面。其中有男有女,还有人跳的太High直接从桌上飞扑下来,然后惊险地被围观的人接住。而其他教室虽然没有这么动感,但里面不是三三两两地补眠,就是围在一起打牌,甚至还有一个班级在进行诡异大胃王比赛的----------用早餐中的食材。= =

  每前行一步,都加重一分夏宥晞想要转身逃走的欲.望。就算是在比较轻松的大学里面,他也从未有幸目睹过夸张到这种地步的景象。他后退了几步,但考虑到随便就临阵脱逃的下场会很悲惨,又不得不走回来。

  就在他开始原地转圈圈的时候,一个身材高挑、五官俊朗,笑容很阳光的少年走了过来:“这位同学,需要帮助吗?我看你在这里徘徊很久了。”

  “呃……不用了。” 意识到自己纠结之间导致的无意识行为已经被归为惹眼那一类的某人立刻羞赧了,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洞躲起来。可惜,他的婉言回绝并没有传达到对方的耳中。

  “不要客气哦~ 学长我在这里呆了三年了,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我哟~” 少年一副有我罩你绝对没有问题的表情,让夏宥晞很郁闷。

  (学长你个头! 这所学校里大概只有我一个人才有资格被叫做学长!!)

  “真的不用。 我只是要到新班级报道而已。” 某人一边拒绝一边想开溜,可惜对方完全没有走开的意思。

  “欸?你是新来的转校生?这个时候转校还满少见的。” 少年脸上露出了讶异的表情,“难怪我不记得你。就说这么可爱的学弟见过一次就不会忘记了。”

  “……” 某人开始反省自己的嘴贱行为。

  (天啊啊啊! 我该不会是遇到了传说中的装熟魔人了吧?!! 走开啦!!)

  “所以说,你叫什么名字?你的新班级是哪个?” 少年脸上的笑容太过灿烂,露出的洁白而整齐的八颗牙齿可以直接去做牙膏广告。夏宥晞终于被对方的热情彻底击败,他有气无力地交代出自己的姓名和目的地后,出乎意料地,对方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微笑之外的表情。

  “还好你有遇到我。” 少年将夏宥晞拖到了走廊尽头的教室门口,露出一本正经的神色。

  和其他热闹混乱的教室不同,这里的门是紧闭着的,里面甚至没有任何的声响,就连附近的走廊上都空无一人。看着这间与众不同的教室,夏宥晞开始怀疑里面到底有没有人。

  “你最好站远点哦。” 少年提醒了一脸迷惑的某人一句,然后上前拧动门上的把手,同一时间大力地踹了上去!在门开的一瞬间,他快速地闪到了一侧,紧接着带着某种谜样颜色的水像瀑布一样从上方淋下来!随后两只板擦飞速地弹了过来,直接打在了走廊的墙壁上,激起一团白色的烟尘。再之后,篮球,直尺,马克笔,立可白甚至一把美工刀噼里啪啦的像子弹般射了出来。

  夏宥晞看着这一连串冒出来的恐怖陷阱和暗器完全傻眼!如果刚刚不是少年的未卜先知,换他自己去开门的话,现在大概可以直接被遣返回那个愈疗庭中棺材样的容器里了。

  “讨厌啦! 到底是谁随便破坏新生欢迎仪式啊?!” 一群少男少女从教室中跑了出来,在看到安然无恙的夏宥晞和一旁站着的阳光系少年时候,露出了讶异的表情:“夏宇学长?”

  “你们这些淘气鬼要和新来的同学好好相处啊!” 少年将仍然呆滞中的某人拉入了1-A的教室,“这是今天转校过来的夏宥晞, 大家不许欺负他哟!”

  “诶?!! 也姓夏?难道是学长你本家的弟弟?!” 众人闻言立刻好奇地围住了新来的同窗上下打量,“可是……一点都不像呢!”

  “他比较害羞,麻烦各位帮我照顾一下咯!” 夏宇并没有解释,只是露出了惯有的灿烂笑容,顿时收买了在场的一干人等。

  “一定一定! 既然是学长的兄弟, 就是自己人嘛!”

  “仔细一看,学长你弟弟长的好可爱呢!”

  “听说转来的是优等生, 原本还以为是书虫和四眼田鸡那型的……”

  结果,在夏宥晞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摆脱了新生受欺压排挤的悲惨命运,阴差阳错地被新同学认可了。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夏宇之前所谓的‘幸好’,比起其他热闹非凡,完全缺乏管制的班级,这个1-A搞不好是最难搞的那一个!

  和众人打成一片的夏宇在钟声敲响的时候,离开了这个教室。临走时,还冲着夏宥晞意味不明地眨了眨眼睛。众人一哄而散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速度快的让人乍舌。 没过多久,一个三十多岁满脸胡茬的中年男子悠闲地踱进了教室。穿着样式简单的黑色T恤和半长不短的沙滩裤,脚上居然还趟着夹脚拖鞋,整个就是一个懒散混日子的颓废大叔。

  (是谁?!!这到底是谁啊?!! 这所学校也附带收留无业游民嘛?!)

  “哟!” 无业游民大叔朝着站在一旁的夏宥晞打了个招呼,“夏宥晞同学是吗?欢迎你成为1-A的一员。 我是这里的班导,穆彦。”

  一时间无法接受现实的某人抽搐了一下嘴角,从牙缝间挤出几个字:“……您……好。”

  “诶,班上有不少空位,你随意选个地方坐吧。” 大叔与其说异常和气不如说无敌懒散地打发了某人,然后拿出名册开始点名,完全没在管要不要新生做个简单自我介绍之类的事情。

  夏宥晞在众目睽睽中黑线地环顾了四周,最后走向了最后排一个靠窗的空位。不知为什么,这边的座位几乎都是空的,有那么一秒,他甚至怀疑这里是不是坐着几个隐形人,只是自己看不见罢了。 = =

  穆大叔点完名之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气,然后抬起眼皮扫视了一遍同样无精打采的众人:“呐, 有人记得我昨天讲到哪里了嘛?”

  “……”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寂。

  “我了解了! 那么,来考试吧。” 下一秒,他从讲台中变出一叠白色的试卷。顿时,哀号声四起。

  “很过分诶! 明明昨天才考过诶!!” 有人当场站出来强烈地抗议,“罢课!罢课! 我回去了!”

  “回家可以,但得考完才行。”穆大叔大喇喇地堵在教室门口,充当人体障碍物。

  “走开啦!鬼才听你的。” 男生很有种地跟班导开始抗衡。

  “啊不然怎样?要用决斗来解决吗?老师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大叔挖了挖鼻孔,漫不经心地说道,气氛一时间变得紧张起来,空气仿佛正在渐渐凝固。

  这一刻,夏宥晞很想缩在角落中抱头尖叫!

  (当老师的难道不应该为人师表,谆谆善诱嘛?!你这么卖力地跟学生挑衅是怎么回事啊啊啊?!你是混黑道的嘛!!)

  “……” 在对望了几十秒后,提出反对意见的人灰溜溜地败下阵来,回到了座位上。很快,试卷便发了下来,一场风暴销声匿迹。

  夏宥晞暴汗中松了口气。开始怀疑这个学校到底是在搞什么鬼!老师不像老师,学生不像学生!

  浏览了一下试卷,原来只是基础的数学题。深知‘抢打出头鸟’这个道理的夏宥晞刻意跳过了几道那些他闭上眼睛也能求解的题目,然后透过窗子望着外面的景色开始发呆。

  夏日天空中的云像冰山一样缓慢地流动着,微醺的微风拂过,带着花草的香气,让人昏昏欲睡。就在他几乎要拜见周公的时候,下课的钟声终于敲响。 顿时,教室内开始人声鼎沸。将试卷和档案一并交给了穆大叔后,夏宥晞被他的新同学三三两两的围住了。

  “夏宇学长的弟弟, 来打撞球吧!”

  “大清早的打什么球啊?夏老弟,一起去吃东西~”

  “小夏夏,姐姐们带你参观校园吧~”

  “……”

  (说真的,你们这么热情友好我很开心啦,不过可不可以把你们的手从我身上拿开啊啊啊救命!)

  被七手八脚拉的快要车裂的夏宥晞好不容易挣脱了疯狂的自来熟同学,逃命似的冲出了教室。他真的不知道现在的小孩子怎么这么难搞。想当年,他班上三年都没怎么讲过话的人比比皆是。

  整理好被扯的凌乱衣服,他想用手腕上的通讯器和那个嚣张的搭档联络一下,询问一下那边的遭遇,可是却临阵退缩了。因为这种小事找人的话,搞不好会被那个不耐烦的纯血妖魔骂到臭头!

  临波的课程表很是神奇,不但9点才上课,课间休息的时间居然长达二十分钟。看看还早的时间,某人决定参观一下这座闻名于世的学园。抱着登高望远风景好的想法,他顺着螺旋楼梯爬到了位于楼顶的天台上。明亮的阳光将地面晒的暖洋洋的,夏宥晞脱下鞋子,赤着脚绕过巨大的水箱和中部凸起的屋顶,走到了天台的边缘。

  隔着高高的铁丝网朝下望去,夏宥晞发现整座学园是被郁郁葱葱的林地半环绕起来的。在教学楼的正后方,是一片宽广的田地,其中生长着茂盛杂草。那里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废弃的墓园。在园地的西北角,立着一座高高的黑色塔楼。顶端是完美的圆顶,被十几根柱子支撑起来,从远方看过去,让人不由自主的联想到菌菇一类的东西。= =

  在心中暗自鄙视了一下那座塔的设计者,开始感到无聊的他转身往回走,可是还没走几步,就听到了天台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凌乱的脚步声传了过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冷冰冰地说道:“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吧。”

  33.天台记事

  因为在陌生的地方遇到不速之客,夏宥晞拎着鞋子下意识地缩回了水箱背后,但在听到传过来的话语后,开始懊恼刚刚自己为何不直接走出去,错过了离开的最佳时机。现在的状况怎么看都是他在偷听别人的隐私。

  “我们并不认识吧?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男子再度开了口。

  “那个……”一个喏喏的女声在冰冷的质问下开了口,“我……我喜欢学长,请你和我交往!”

  “不要。”男子一秒拒绝。

  “可是……为什么?学长并没有女朋友, 为什么不给我个机会?” 女孩有些急切地问道。

  “我对丑八怪没兴趣。”又是一秒回答。

  “太……太过分了! 怎么这样说!” 女孩彻底崩溃。

  夏宥晞黑线地听着校园里经典的告白,然后不禁万分同情勇气可嘉的女方,同时质疑她的品味和眼光。被告白的家伙也未免太没风度了吧。怀着强烈的好奇心,他偷偷低探出头,想看一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如此的冷酷又毒舌。结果刚伸出脑袋,便和一双冰冷的眼睛对上了。

  毫无预警的对视惊得某人差点把心脏给吐出来。惊魂未定地看着对方,他此刻唯一的感觉就是那个人果然是名副其实的毒舌……哦不,毒蛇男。虽然外表的确是罕见的精致,是时下最受欢迎的中性美人,但他周身散发着极为强烈的傲慢和阴冷的气息,尤其是那双黑色的眼睛,好似一座埋着万年寒冰的深潭,即使是在炎炎的夏日,也让人不寒而栗。

  “你是谁?”蛇男似乎对夏宥晞的存在相当反感,语气中透着强烈的寒气。

  “呃……我只是……” 碰巧在这里完全不相关的路人甲而已。

  可惜还未能说出口,对方便不耐烦地冷笑道:“放弃吧。单恋我会是一件很自残的事情。”

  =A=!

  夏宥晞被无头无脑的单方面结论冲击到了:“哈?” 谁单恋你了?

  可惜对方并没有理会他的回答,自顾自地接着说:“而且我最讨厌有偷窥嗜好的人。”

  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当做变态而遭遇鄙视的某人顿时异常的火大:“ 你想太多了吧?谁会有兴趣偷窥你?!”

  “哼!有没有兴趣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蛇男冷冰冰地不置可否,“我劝你还是死心吧。”

  “……” 被自以为是的一番话激的语塞的某人想辩解,但再一次被对方无情地打断,“知趣的话,就别让我再看到你。你是最没有希望的那一个。”

  你是最没有希望的那一个你是最没有希望的那一个你是最没有希望的那一个……

  最后通牒的语句在夏宥晞的脑海中无限循环,被同为男性的小鬼当做变态而轻视的事实,在他心中燃起了一股无名之火,看着那个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蛇男径自离去的背影,夏宥晞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

  (啊啊啊!气死我了!!去你的! 你这个没教养欠揍的死小孩!)

  怒火中烧的夏宥晞,身体领先一步做出了行动,等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手中的鞋子已经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准确地砸在蛇男的后脑上--------

  下一秒,刺耳的尖叫在天台上回响起来。这大概是在其仰慕者面前攻击仰慕对象的结果。

  十分钟后,‘纯情而略带羞涩的优等生’夏宥晞被‘请’到了临波的训导处。= =

  *** *** *** *** *** ***

  训导处的主任是一名高大健壮的欧巴桑。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那颜色过度鲜艳的口红和特别定做的制服下隆起的块状肌肉。在心中暗暗对比了一下双方体格的差距之后,夏宥晞立刻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妈妈咪啊!就算是有名的流氓高中,也没必要请‘终结者’来当教务主任吧?!)

  “夏宥晞同学,” 雷霆般的声响从那张血盆大口中传出,“转学第一天就作出殴打高年级学长的行为, 太超过了吧?!”

  “等一下!你误会了!” 其实那个嚣张的爬行动物只是被我的鞋子砸到头而已啊!

  可惜,终结者并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我不想听任何借口!!临波的目标是为了培育将来会对社会有贡献的人才。你这种残害优秀幼苗的暴力行径是绝对不能被允许的!”

  “……”

  (喂喂!你眼睛抽筋了吗?!有他那么大颗的‘幼苗’嘛! 再说我哪有残害他啊啊?!呕,好想吐!)

  “穆老师,你说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办?” 化身为哥斯拉的欧巴桑转向了一旁不知何时到场的班导大叔,施加压力道。

  “诶?看在是初犯的份上……” 大叔抓了抓鸟窝般的头发, 慢吞吞地回答,“ 夏同学,总之,先去跟你的学长道个歉吧。”

  *** *** *** *** *** ***

  (啊啊啊啊!!! 有没有搞错! 为什么我要对那个极度欠扁的自恋小鬼道歉啊!!)

  被训导处踢出来的夏宥晞郁闷地想抓狂。似乎看出了他的愤愤不平,穆大叔摸了摸下巴上凌乱的胡茬露出同情的神色,“你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衰呢。 被你的鞋子打到头的那位学长是本校的学生会长-----孟梓辰。”

  “……”

  (啥?!我有没有听错?!那种没礼貌的无敌自恋狂也可以当选学生会长?!)

  “而且他的母亲是海城学院的股东之一。所以,基本上这所学校算是他家开的。” 穆大叔的进一步爆料,让夏宥晞彻彻底底的囧了。无数条黑色的阴影打在他的身上,在夏日的热阳下,他所在的地方显得异常的灰暗。

  “所以下次出手时记得要在没人的地方,从背后……这样才不会惹祸上身哟~”

  “……”

  (大叔,请你不要自动消音! 还有,你真的是被称为‘人类灵魂工程师’的老师吗?!!那个教导学生出阴招是怎么回事啊啊啊?!!)

  被残酷的事实打击到的夏宥晞,很快来到了位于一楼拐角处的医务室。眼前的场面颇为壮观,成群的女生挤在门口吵闹不已,貌似是听说了学生会长的不幸遭遇,想要进去探病,却被人强硬地阻拦了。那个人形障碍物是一名身着乳白色风衣,模样斯文,海拔却可与职业模特相提并论的年轻男子。依据他上衣口袋里挂的听诊器,看样子应该是这里的校医。

  “喂!你凭什么阻止我们探望病人啊? 现在明明是自由活动时间!” “快点让开啦! 真讨厌!”

  众女生一边抗议着,一边试图越过那道身体构成的防线,可惜她们无一例外地被一条高抬的长腿逼退了好几步。那个校医用白眼球扫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露出了阴森森的冷笑:“你们找死是不是?在这个空间我就是主宰! 谁管你们的狗屁理由,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哇咧咧! 自称是主宰诶!还是空间的!莫非你和学生会长是亲戚? )

  “你!你是谁啊?!”众女生被男子的强大气场镇住,但还是有人不怕死地反问道。

  “都给我听好了! 我就是你们的新任见习校医-----子桑大人!谁再不识相的在这里闹个没完,我就用她当靶子练习注射,直到她变成蜂窝为止!!”

  (喔喔! 只是见习就这么嚣张! 等你变成正式的时候,估计很多人都被胁迫致死了吧?!)

  铛-------铛--------

  在这气氛紧绷的时刻,上课的钟声打断了僵持中的的对峙局面,人群迫不得已地渐渐散去,但不满的议论声却如潮水般回响在走廊里。看样子,仅仅几分钟的功夫,子桑大人就成功地得罪了大部分临波的女性,夏宥晞不禁开始同情这位强势的见习校医。强龙不压地头蛇,在临波这种人蛇混杂之地,保持低调是很重要的。他似乎可以预见某些麻烦近期内会围绕着校医室上演。

  “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吗?!”冰冷的质问将神游的某人拉回现实中,他黑线的意识到,不知什么时候,空荡荡的走廊中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了。

  “呃……我是来道歉的……人是我打的。” 夏宥晞郁闷地解释道。

  “……” 校医大人盯着眼前的‘肇事者’足有半分钟,然后用很笃定的语气说道:“不可能。”

  夏宥晞正想说什么,他的身边忽然掠过一阵疾风,终结者大婶出现在两人的面前,她瞪着杵在门口的少年非常不满:“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说罢便带头推门而入。 这次,子桑大人没有阻拦其探病的行动。

  没过多久,惊叫声从屋内传来!

  夏宥晞下意识地探头查看,雪白的病床上干净而整洁,但窗户却四敞打开着,医务室中不知什么时候,早就人去屋空了。

  34.鞋子事件的后续

  “子桑医生!! 这是怎么回事?”终结者大婶指着空无一人的医务室颇为气愤地质问道。

  “听从您的指示,不准任何人进入打扰病人休息啊。” 见习校医若无其事地摊摊手,“不过您并没说不许让人出去。”

  “可他是病人!! 你怎么能----?!” 终结者大婶气得直翻白眼,“万一他有什么闪失----------!”

  “什么?!”子桑大人突然眼睛一瞪,迸射出冰冷的寒光,“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您在质疑我的医术吗?! 要知道,从我的病房中出去的不是康复者就是无药可医的死人! 我最痛恨‘闪失’这两个字!! 请您不要瞧不起人!”

  “……” 终结者大婶被见习医生的气势吓了一跳,噎了半天才勉强将话题转移,维护自己训导主任的尊严,“……虽然是见习校医,你这身打扮未免也太……太招摇一些了吧?!”

  “我倒是有看到几件医师的白袍,不过贵校的衣服上都沾着洗不掉的血迹。 如果您有办法弄干净,我很乐意换穿。”

  若不是看到终结者大婶渐渐变紫的脸色,夏宥晞很有可能会立刻破功笑场。没想到这个年轻的见习校医如此的辛辣!他现在完全不担心子桑大人会被找麻烦了,到时候倒霉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咳咳!” 训导主任实在没有办法下台,所以将枪口指向了一旁完全没有危机意识,正在看戏的某人。 于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戏码开始上演,“夏宥晞!! 今天放学你留下来清扫学校的后院! 有一块垃圾没弄干净你就准备打扫整个学期吧! 等我找到梓辰同学,再来讨论你的处分!”

  说罢,终结者趾高气昂地抬脚走人,留下了两眼泪汪汪的可怜‘池鱼’。

  (喂喂! 你也太狠了一点吧! 学校后院―――那是一大片墓地啊啊啊?!!! 这一切都是幻觉! 全部都是幻觉啊啊啊!!)

  正当某人失魂落魄摇摇晃晃着离去的时候,子桑大人的声音突然响起:“喂!……真的是你干的?”

  夏宥晞用了十秒的时间弄懂见习校医在问什么,然后沮丧地点了点头,随后露出右脚上的鞋子:“用的就是这个凶器……”

  *** *** *** *** *** *** *** *** ***

  再度回到新班级门前的可怜夏同学纠结了。

  望着眼前的木门,前不久那一系列震撼的狂轰乱炸场面给他的心灵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没想到,每天都用到的文具居然也可以变成陷阱和暗器!这一切简直像是一场恐怖的噩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他深吸了一大口气,然后猛地握住门上的把手,却还没来得及转动,门便从里面被打开了。

  “咦?夏小弟,是你啊~” 一名将头发染得金黄,用强力发胶定型的像颗凤梨的男生走了出来,友好地朝着新同学打了个招呼。看样子某人用鞋子殴打学生会长的事迹还尚未流传开来。

  “走啊,一起去打撞球!” 紧接着走出来的男生热情地发出邀请,他的头发是红色的,但末梢有些发青,看起来让人联想到即将成熟的红毛丹。= =

  “呃……你们不用上课吗?”被‘水果二人组’悠闲态度惊到的某优等生疑惑地问道。

  “呐~” 凤梨兄指了指黑板,那上面有几行班导的留言:

  【各位同学,下午有重要的会议,所以大家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自习。准备翘课的同学请走后门,且留意训导主任和督察人员,但凡被捉者,本班导概不负责。】

  “……” 夏宥晞深深地囧了。他忽然发现颓废大叔很有潜力,那家伙如果再年经个十几岁,搞不好可以成为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当选人民公仆,造福学弟学妹……

  囧囧有神间,夏宥晞被热情似火的水果二人组拉到了户外,在经过操场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一直未能联系上的妖魔搭档!

  黑色的运动服将那个拥有顶级模特身材的家伙衬托的更加青春洋溢,帅气逼人。按理说,这种级别的男人应该是男性的公敌,女性的福利。但很神奇的是,他身边没有一个女生,反而被一群男性生物半抱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呃,你们先走,我有点事。” 夏宥晞甩开了凤梨男和他的伙伴红毛丹,疑惑地朝着白夜炚的方向走去,暗想莫不是这嚣张的家伙这么快就犯了众怒,正在被人围殴?

  想到这里,某人深深的忧心了。当然,他担心的对象是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 以他们的能力,挑衅纯血妖魔那种怪物,想不死也难。

  随着距离那个包围圈愈来愈近,纯血妖魔少有的一本正经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你们记住, 在近距离绞杀敌人的时候,一定要攻击他的弱点。以头部来说,眼睛,太阳穴,和咽喉都是很好的选择……比如说,这样,然后再这样,对手一定必死无疑哟!”

  “……” 毫无预警天降巨雷,将夏宥晞劈得七荤八素……

  (哟你个大头!!为什么高中的体育老师会在体育课上教学生杀人的技巧啊啊啊?!!这是为什么啊啊啊?!!)

  “喔喔!这招真够狠!老师你好强哦!!” 周围的男生爆发出无比崇拜的赞叹声,眼中充满了无数颗闪亮亮的星星。

  “哼哼!大爷我可是专业的!” 某妖魔毫不客气地接受了众人的膜拜和赞美,让围观者更是仰慕的无以复加。

  “……”

  (为什么你的专业是杀人?!!你的专业不是保护人类驱除邪恶为了美好的明天而鞠躬尽瘁的调查人员嘛?!!)

  忍无可忍的夏宥晞用尽全力挤进了人群,然后忍着怒气打断了白夜炚滔滔不绝的特别教学:“老师, 教务主任有事找您,请您跟我走一趟。”

  然后不顾其他人的嘘声,拉扯着这个让人完全看不下去的脱线搭档离开了人气沸腾的操场。

  “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站在人迹罕至的角落里,有那么一秒,夏宥晞很想狠狠巴一下眼前人的脑袋,“克劳丽不是让你不要太引人注意吗?! 你是故意在跟她唱反调吗?!”

  “哈?她明明是说,要和学生打好关系方便调查。” 纯血妖魔对于少年的责难完全不以为然,“大爷我做得很好嘛!教导搏杀技巧可是我的强项!”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脑袋中想的全部都是这回事!)

  看着眼前一脸怒气,炸了毛的夏小猫,白夜炚渐渐收起了拽拽的表情,叹了口气,然后伸出大手轻柔地摸了摸少年柔软的头发,就像在给闹脾气的猫咪顺毛:“……我明白的,我会小心。你自己……也小心点。”

  被对方突然的转变弄得措手不及的夏宥晞,下意识地低下头,那双大手带着巨大的热度,将他整个人都点燃,很快就变成了粉红色。一阵微风拂过,带着夏日特有的气息,清香而甜美。

  纯血妖魔贴近他的贝壳似的耳朵,低声道:“我得走了。我已经跟你的室友交换了寝室,晚上见。” 未等夏宥晞回答,白夜炚便迈开修长的大腿离开了。没过多久,一群女孩子吵闹着经过了他刚才站着的地方,在看到呆呆一个人罚站在那里的夏宥晞时,疑惑地议论了几句。完全没想被别人当做神经病围观的某人只好也迅速离开了这个角落。几分钟之后,他才对妖魔搭档临走前的话反应过来。

  (啥啥啥?!! 你换到了我的寝室?!!为什么体育老师会和学生住在一起啊啊!!你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啊啊啊啊!)

  一想到不久后即将雄起的关于两人的八卦风暴,夏宥晞几乎喷出了喷泉之泪。

  *** *** *** *** *** *** *** *** ***

  纠结中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一眨眼的功夫,太阳已经偏西。混混僵僵地拖着扫把和黑色的超大垃圾袋走到了学校的后院,可怜的某人望着荒无人烟的废气墓园打了个冷颤。

  在如血的夕阳下,这片荒地上长满了成片的野草,有的甚至盖过人的腿部,无比的苍凉。草丛中露出年代久远的石碑,上面的字迹在岁月的洗涮中,已经模糊不清。远处阴森森的林地中,时不时传来乌鸦的哀叫和翅膀抖动的扑簌声,如果再配上蓝绿色的鬼火特效,就可以直接卡位上演鬼片了。

  搓了搓双手,夏宥晞不断地催眠自己,这一切都是他的幻觉,然后开始弯腰捡垃圾。他一边在心中腹诽终结者大婶的狠毒,哀叹自己的命苦,一边祈祷可以在天黑前逃出生天。他可没有在黑夜中探索墓地的兴趣。

  (等一下……这是啥?!)

  清扫工作还没进行五分钟,某人便华丽丽地黑线了。垃圾中居然夹杂着几张崭新的纸钱!!

  (啊啊太可怕!! 为什么会有纸钱啊啊啊?!这座墓园不是荒废了百年了吗?!救命!)

  恐惧之后,一种难以名状的罪恶感唰地涌上某人的心头。拿着纸钱,夏宥晞深深的纠结了,他有种在跟死人抢钱……哦不,在抢死人钱的感觉。= =

  就在这很微妙的时刻,某人背后的草丛中传来一阵细小的声音,打破了黄昏中的沉寂。那种“簌簌簌簌……”的噪音让夏宥晞猛地警觉起来。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褪尽,心脏在胸膛中狂飙。他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地按住了手上的通讯器,那里,正在传递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弱电流。

  番外:夫妻向性二十问

  下面是半原创的夫妻向性二十问,欢迎我们的特约嘉宾:夏宥晞和白夜炚入场。为了节目效果,这次特地把小夏的内心OS用话语来表达。那么下面开始采访。

  1.请问科长的名字是?

  小夏:喂喂!这个时候不应该问被采访者的姓名吗?!为什么会问到科长?!

  小白:就是!大爷我坐不更名站不改姓……

  作者&夏:谁问你了?!

  2.猫耳少年为什么会扮成女仆?

  小夏:我想应该是科长那个角色扮演狂的特殊嗜好……= =!

  小白:唔,他之前还扮过夏威夷女郎,但被人投诉没有胸.部,所以后来改为女仆装。

  作者&夏: ……为什么这样也会被人投诉啊?!!不对!为什么会是夏威夷女郎?!

  3.调查科到底有多少成员?

  小夏:我认识的只有七八只。

  小白:人数?随时都在变动啊~ 每个季度任务总结的时候,都会有增减。

  小夏:啊啊啊!那个‘减’绝对是被你们给操死的吧!

  作者:至于‘增’的部分,我想大家都了解。

  小夏:(瞪)你看着我干什么?!

  4.现在回归正题,觉得对方的性格是?

  小夏:嚣张,别扭,自作主张,从来不听别人把话讲完……

  作者:我问的是性格!不是缺点!!

  小白:(努力思考)……哪里都小小的……(被殴)

  作者:(筋)小夏你说的太对了!

  小夏:……

  5.两人第一次见面是什么地点?

  小夏:街心公园的空地上。

  小白:你还记得啊~ 我以为你当时已经挂掉了~(被巴头)

  6.那么是怎么认识的呢?

  小夏:因为命运的捉弄……

  小白: 蛤?难道不是因为你又弱又笨的缘故吗? (被巴头)

  7.对对方的第一印象是?

  小夏:眼睛居然是银色的。

  小白:印象?大爷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吗?

  小夏:(筋)……

  作者:我明白了,下一题。

  8.喜欢对方哪一点?

  小夏:(脸红)谁喜欢他了?!

  小白:唔,每次被激怒都像小猫一样炸毛,很有趣。

  作者:……话说你被巴头真的很活该!

  9.讨厌对方的哪一点?

  小夏:一点? 那一点最好大到可以把他整个装进去。

  作者:汗……你可真不坦白。

  小白:明明很弱还喜欢逞强,然后最后沦落到被送愈疗庭这一点。

  小夏:(怒)你非得提醒大家这个嘛?!

  10.小白喜欢哪种类型的人?

  小白:(一秒回答)小巧可爱的!

  作者:再具体点?

  小白:胆小但很倔强,喜欢抱怨却又心地善良,性格有些呆,喜欢巴别人的头,但生气时却很惹人爱……

  作者:噗!你直接说小晞就好了嘛!

  小夏:(脸红冒烟)啊啊啊!!纯血妖魔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说!你到底是谁伪装的啊啊?!!

  11.那么小夏喜欢哪种类型的男人?

  小夏:(苦苦思索)啊?我吗?嗯……我当然喜欢------等一下!!为什么到我这里就是男人了?!!

  作者:切!居然反应过来了。

  小白:当然是本大爷这样的。(被瞪)

  作者:果然很嚣张。= =+

  12.请问咒言师黎桁有喜欢的人吗?

  小白:……

  小夏:……

  小夏:这个你要问他吧?! 你脑袋抽筋了嘛!

  作者:因为有位同学很喜欢黎家大少,并且要为他谋福利。

  小夏:这是你负责的事情吧?!笨蛋作者。

  作者:T_T

  13.如果要把对方举例成一种动物的话,是哪种动物?

  小白:猫咪。

  小夏:妖魔和动物有区别吗?那不然是-----人兽or兽人……?

  作者&小白: ……

  14.如果要送对方礼物的话,会送什么呢?

  小夏:谈话礼仪和修身养性一百讲,或是公民基本道德行为规范之类的书。

  小白:光看不做,已经是终极修身养性了……

  作者:汗!

  15.你们之间的关系是公认的还是机密?

  小夏:什么关系?

  作者:当然是比搭档更深一层的那种。

  小夏:(羞愤)没有更深一层的!

  小白:没差吧,大家不会介意这种事。

  作者:果然妖魔就是开放啊。

  16.请问科长到底是什么妖魔?

  小夏:我明白了!你脑袋又抽筋了是吧?! 是说,其实我也很好奇啊啊啊!

  小白:(耸肩膀)反正是很强大的一种。

  作者&夏:你也不知道嘛?

  小白:据说是拥有王族花妖精的血统。

  作者&夏:……骗人!

  17.请问身为血族的馆林医师会吸人血吗?

  小夏:为什么会有这么恐怖的问题?我不想听!我不想听!我不想听!

  小白:多少会吧。但因为总部和人类结缔契约,所以不会伤害人命。

  作者:小夏夏,以后要尽量少去愈疗庭哟!

  小夏:掩面泪奔……

  18.请问小夏是K的主人吗?

  小夏:为什么会问这个?!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作者:做鸵鸟逃避现实是没用的。

  K:呵呵呵,我愿意为小粉红付出一切哟……

  小白:(筋)啧!你找死吗?!

  作者&小夏: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啊啊?!!鬼!你这个鬼!!

  19.请问你最喜欢的食物是?

  小夏:一切时下年轻人会喜欢的:汉堡,比萨,鸡翅,薯条……

  作者:总而言之就是垃圾食品。

  小白:烤肉。

  作者&小夏:(⊙_⊙)!太神奇了!为什么会是如此正常的食物?

  小白:(筋)你们欠揍吗?

  20.辛苦了!最后对大家说一句励志的话吧。

  小白:好累!终于问完了!

  作者:= =+ 这是抱怨吧?!小夏,教教小白啥叫励志之语!

  小夏:(握拳)喔喔!!我要早日摆脱被人压倒的命运!

  作者:= =!你想太多了……

  作者:那么,请大家继续支持噜!(鞠躬)

  35.墓园奇遇

  夕阳西下的那段时间,是传说中的‘逢魔之刻’,在荒草横生的墓园中,不知什么时候连嘈杂的蝉鸣和呱噪的乌啼都销声匿迹了,只留下一种让人心慌慌的沉寂。

  随着簌簌的声音越来越近,夏宥晞盯着攒动的草丛,死死地抓住手中的打扫工具。此刻,他的脑中一片混乱,但只能不断随眠自己,让身体镇定、再镇定,暗暗祈祷能够在那不明物体出现的时候给予重重的一击,然后抓紧时间逃命去。

  (喔喔喔!!来了来了!!)

  在眼前的草丛被某种东西拨开的一瞬间,他高高地举起临时的武器,大力地朝着窜出来的东西砸去,但原本以为必会击中的刹那,一道黑影灵敏地闪到了他身体的一侧,堪堪躲过了扫把的攻击!

  (妈妈咪!!完蛋了!!)

  心中被绝望飞速填满的某人下意识地偏过头去,但却在看到那个‘不明生物’的时候呆住了。那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四肢纤细瘦弱。一身的污迹中带着血痕,好像刚在土堆上中滚了一圈似的。但这个小小的泥人却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紫色眼睛,仿佛微掩在尘土中的上等宝石,异常的醒目。

  此刻那双眼中充满了惊恐的神色,像一只失去同族庇护的小兽,被天敌面前露出夹杂着哀求的倔强。

  “你----”夏宥晞惊讶地想要询问孩子的状况,但远处的草丛中出现了几个黑点,簌簌簌簌地践踏着荒草,急促地朝这边赶过来。

  紫眼的孩子慌乱地看了一下四周,然后--------------一头钻进了那个被某人丢在地上挺尸的大型垃圾袋中。

  夏宥晞黑线地看着小兽化身为一只陆地‘寄居蟹’,躲在袋中所成一团的模样哭笑不得。可惜,他尚未能做出任何举动,眼前的草丛便再一次被拨开了。

  这次出现的是几名身材高大,戴着墨镜的黑衣男子,只看打扮,实在无法分清他们究竟是催债的黑社会还是被雇佣的打手。不过这些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重煞气,都让人绝对无法轻视。

  “老大, 信号在这附近就消失了。” 一个手持奇特‘指南针’的男人朝着他们的首领低声报告道,而带头的领导者则看向了呆呆站在一旁的夏宥晞。他打量了一下某人身上的校服,和地上的扫把以及巨型垃圾袋,用温和的声音问道:“这位同学, 你刚刚在这里有没有看到一个小男孩?”

  “呃……小孩子吗?” 夏宥晞紧张地看着面前构成一堵高墙的黑衣众人, 用手比量了一下,“大概这么高的,浑身脏兮兮的?”

  “没错!”领队男人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焦虑,“他是附近扒手集团里的孩子,偷了我们很重要的东西。 你看到他跑到哪去了吗?”

  “是小偷啊?! 难怪跑的那么快! 一眨眼就跑去林地那边了。” 夏宥晞指着夕阳无法照射到的阴森林地,毫不犹豫地鬼扯道。黑衣人相互看了几眼,然后留下了一人守在这里,剩下的则全都冲向了树林的方向,分散着开始搜索。

  其实,如果他们没有拿出‘小偷’的说辞,夏宥晞也许不会刻意地隐瞒实情。一群强壮无比的大男人追捕一个如此瘦弱的小孩子,这其中明显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那双紫色眼中透出的惊惧和恐慌,以及周身狼狈的污迹中散发的血腥味道深深地激起了某人嫉恶如仇的情绪。可惜,他未能预料到,这些家伙的安排居然如此的周到,竟然派了一个人留守在这里。

  机械式地捡着草丛中的垃圾,夏宥晞心中不断地打鼓,人形寄居蟹所在的垃圾袋离那个留守者不到三米的距离,只要他发出任何的声响,都会被对方发现!现在最需要做的便是尽快在那群人回来之前,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夏宥晞完全不知道该怎样带着一个里面装着小孩的袋子逃离,以那小鬼的重量,万一没走几步,袋子就破掉该怎么办?!

  “同学,怎么只看见你一个在这里拾垃圾啊?” 留守者看着动作慢吞吞的某人疑惑地问道。

  “欸!因为打架被抓所以正在受罚。不收拾干净的话会被退学, 老爹知道一定会打死我!” 夏宥晞一脸‘我也超级无奈啊’的苦笑,尽量做出一切正常的反应。

  “你们少年仔就是脾气躁。”对方了然地点点头,“看来你还是菜鸟一只。以后记住出手要从背后,千万不要让人看到。”

  “……”

  (这话听起来真耳熟…… 话说你该不会和班导是兄弟吧?!)

  “你一个人还挺能干的嘛!” 似乎很喜欢讲话的留守大叔盯上了那个垃圾袋,“看你小小一只,居然拾了这么多垃圾。”

  “啊哈哈哈……”某人的心脏快从胸膛中蹦出来, 下意识地走到盛放寄居蟹的袋子旁边,“因为很早就过来这边, 已经打扫的很久了。啊,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是吗?我来帮你提吧。” 黑衣大叔意味不明地走上前来,夏宥晞当下紧张地挡了下来,“诶呀,怎么好意麻烦你呢? 垃圾很脏的! 我自己来就好了!”

  就在和对方僵持到气氛紧绷的时候,周围的草丛被毫无预警地被拨开。

  阳光少年--------夏宇,出现在两人的眼前,他还拖拽着一个底下带滚轮的巨大垃圾桶。

  “小晞! 你还在打扫啊?等下教学楼大门就要锁起来了…… 你的东西还在教室里哦~” 他疑惑地看了看争执中的两人,然后理所应当的上前把两人争执的目标----寄居蟹的袋子拎了起来。那一秒,夏宥晞差点喊出来,但在惊呼出口的前一秒,生硬地吞回了喉咙中。夏宇似乎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从容不迫地将袋子装在垃圾桶中,盖好。

  “你还在发什么呆? 等下天黑你就准备翻窗户吧!” 夏宇上前拉着僵硬在原地的夏宥晞催促道,“快点过来帮忙推~ 这草地超难走的。”

  “……” 留守者看着两个少年清洁人员的离去,并没有过去阻拦。就这样,夏宥晞在梦游中走出了那片荒芜而恐怖的墓园。

  *** *** *** *** *** ***

  教学楼一侧的垃圾焚烧炉前,夏宥晞疑惑地看着眼前在千钧一发,带他逃出生天的阳光少年:“呃……请问你怎么知道……”

  “诶?你被主任罚的事情吗?” 夏宇露出柔和的微笑,“因为我是无所不知的学长啊!”

  “……”

  (好答案!!好---------烂的答案!!)

  “开玩笑啦!”对方似乎看到了他眼中的鄙视,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梓辰在放学的时候告诉我的,主任有去我们班看望他,似乎中间提到关于你的处罚。 那家伙虽然看起来一副水仙成精的样子,其实他人不并坏。”

  (说真的,前半句我绝对同意! 那个臭小鬼绝对是水仙和蛇男的混合体!)

  “梓辰说这件事算是误会,他不打算追究了。所以你快点收拾一下回家吧,我之前提到的翻窗可不是开玩笑哟~” 夏宇露出了灿烂的微笑,同时用干净的手背蹭了蹭夏宥晞鬓角的汗珠。

  “呃……谢谢你的帮助。” 敏感地觉得气氛变得有些奇怪的某人后退了一步,一本正经地道了谢。 夏宇眼中的微光闪了闪,然后笑着转身离开了这个角落。

  呆呆地看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夏宥晞猛地跳了起来,快速地打开了垃圾桶笨重的盖子,手忙脚乱地把寄居蟹小鬼给掏出来!等他拨开塑料袋的时候,里面露出的是一张正在酣睡的小脸,让之前惊慌的他着实地汗了一下。

  “喂喂! 快醒醒!起来了!” 他拍了拍那个脏兮兮的小脸,然后把迷迷糊糊地孩子抱了出来。手中的身体真的是异常的瘦小,似乎一阵强风就能吹上天空。

  被惊动的孩子张开花瓣般的嘴唇,打了小小的哈欠,紧接着睁开了那双惑人的紫色眼睛。再次被惊艳道的某人不禁在心中暗自感叹,这孩子长大后不知会变成什么妖孽模样。

  “你叫什么名字?你的家人呢?”夏宥晞蹲下来,拉开某小孩想去揉眼睛的小脏爪开始询问。

  “……” 那双透着流光的大眼睛安静地看着他,仿佛不理解他在说什么。

  四目相接后,感觉自己快被那双眸子吸进去的某人移开了自己的视线,然后打量着那瘦小身体上的伤痕,深深的叹了口气:“欸,总之,先带你去看看医生吧。”

  从这个角度望去,校医室的灯似乎还亮着。

  *** *** *** *** *** ***

  再度返回教学楼的夏宥晞,感觉自己被拯救了。室内的冷气驱赶走夏日的闷热,让他整个人觉得异常的凉爽舒服。穿过空空荡荡的走廊,他拉着那个脏兮兮的寄居蟹,来到了子桑大人主宰的地盘。= =

  校医室的门是四敞打开着的,灯光下一切都显得干净而整洁,一尘不染。让人有种随便碰触就会玷污这里的拘谨。老实地等了一阵子,但见习校医完全不见踪影。夏宥晞纠结了一会,终于把小孩放到一旁的椅子上,打算先将对方带着擦痕的地方简单处理一下。

  他走向装着药物的玻璃柜,试图寻找消炎的药水,再打开柜门的时候,笨拙地碰倒了一个玻璃瓶,他连忙慌张地接住开始做自由落体运动的药水瓶,正要松一口气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突然将他扯到一边,大力地按在墙壁上!

  “哇啊啊!” 毫无心理准备的夏宥晞被吓了一跳,眼前是子桑大人超近距离的面孔,上面带着恶鬼般的笑容:“你是什么人?是谁允许你擅自动我的东西的?!”

  36.感染

  完全被校医大人凶神恶煞的气势吓到的某人哆嗦着解释道:“呃……我是1-A的夏宥晞, 上午才见过面的……用鞋子打到会长头部的那个……”

  “你到这里干什么?” 见习校医的态度稍稍松软了一点,但仍然强势地把某人像青蛙一样钉在墙上。

  “……”

  (喂喂!到校医室当然是为了治疗和休息! 不然咧?!)

  “我看到有个小孩子受了些伤,所以带他来处理-----” 夏宥晞的声音嘎然而止,因为当他斜着眼睛看向寄居蟹所在座椅的时候,上面居然空无一人!

  (啊啊啊!!那小鬼人呢?!! 怎么才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好可怕啊啊啊我要回家!!)

  “哼!” 子桑大人松开了铁钳一般的手,一把夺去了少年手上的药瓶,用消毒水不停的擦拭, 仿佛上面沾染了无数可怕的细菌,“下次拿药请用高明一点的借口。”

  “……”

  有口难辨的某人欲哭无泪地揉着被撞的酸痛的后背,看着整个干净到劈卡劈卡闪光的医务室,开始怀疑那个紫色眼睛的寄居蟹小鬼是否真的存在过。

  昏黄的斜阳下,被荒草覆盖的寂静的墓园,还有远处阴森黑暗的林地……一幅幅画面在脑海中浮现,紧接着一股寒意席遍他的全身。他拼命地甩甩头,打算立刻忘记这些让人发毛的场景,快速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对校医大人告别。

  “呃,我走了,再见。”

  在转身的那一刻,夏宥晞看见子桑站在窗台前望着远房如血的地平线,露出了某种难以名状的哀伤。有那么一秒,他忽然觉得眼前的校医长的很像他认识的某个人。然而还不容他细想,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便如疾风中的一缕柳絮,转瞬就消失不见了。

  *** *** *** *** *** *** ***

  拖着疲惫酸软的身体,夏宥晞顺着路标,走进了位于临波东侧的宿舍楼。崭新的现代化设计使得这座建筑物和古老的学园有些格格不入,从外观上看去,这楼怎么看都像是应该矗立在繁华市区中的酒店而不是平民学校的寝室。但经过无比漫长的一天校园生活,他实在无力思考。这一刻,他只想瘫在柔软的大床上,一直睡死过去。

  在一楼舍监处做了登记后,夏宥晞拿到了房间的钥匙。这栋宿舍一共有十层高。前四层是女生的寝室,然后是男生的。最高的两层是职工的房间,明显比学生的要高级很多。需要乘坐不同的电梯才能抵达那里。

  推开位于七楼一侧的房门,首先映入视线的是地板上一个非常眼熟的巨大行李箱。

  “哟~ 欢迎回来, 小晞晞!” 海妖大姐克劳丽端着啤酒杯上前打了个招呼。被问候的某人眼皮开始狂跳:“为什么你还在这里?”

  “当然是因为舍不得可爱的小晞你啊!” 海妖大姐两眼冒心地扑过来,却在中途被纯血妖魔阻拦,大力地推到了一边: “送完行李你就可以走了!”

  “诶?好冷漠啊!难道是怕我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嘛?!” 克劳丽抚着脸蛋作出心碎状,“没想到小炚你在学生里还挺吃得开的嘛! 居然这么快就和小晞换进了同一个房间……”

  海妖大姐还想说什么,但在看到某妖魔眼中的寒光时,非常识时务地打住了玩笑,“好啦好啦, 我走就是了。 你们二位加油吧! 有事情一定要联络我。”

  在经过夏宥晞身边的时候,她低声地伏在少年的耳侧说道:“小晞,我在你的行李箱放了很多好物哟~ 请不要客气,好好地享受吧~”

  门关上的一瞬间,夏宥晞仿佛看到了海妖大姐身后一条正在无比欢乐地摇摆着的黑色尾巴,在最顶端的部分还有一个小小的三角。那一刻,他超级不想去碰调查科专用的行李箱了。

  “啧!你之前是迷路了嘛?怎么现在才回来?” 白夜炚皱着眉头将克劳丽喝空的酒瓶扔到垃圾袋中,语气就像严格的兄长在责备贪玩不回家的小弟。

  (喂喂!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随时随地在迷路吗?!我可不想被你这超级路痴教训!)

  “……” 盯着那个散发着酒气的袋子,夏宥晞翻了个白眼,脱下了有些皱皱的外套;“说来话长。总之,我要先用浴室了。”

  就在他拉开浴室大门的时候,一条结识的手臂拦在了他的面前,纯血妖魔的俊脸用几乎贴上他的距离在他身上四处的嗅个不停。

  呆滞了三秒的某人按住额头上冒出来青筋,尽量平静地开了口:“请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你是狗吗?!!

  “你到底碰了什么?为什么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 白夜炚不解地皱起眉头,稍稍退开了半步,然后说出了让听者几欲吐血的评价。

  夏宥晞狠狠地瞪了气死人不偿命的搭档一眼,然后将浴室的大门直接甩在那张俊脸上。他一边在心中腹诽着,一边跳进浴池,将花洒打到最大,用力地开始搓自己的身体。不知是不是真的运动过量了,他的身体从刚才起就酸软发热。在这间被蒸汽充满的浴室中,这种异样的感觉变得更为明显而强烈。原本只想草草冲洗一下的某人,回想起白夜炚的话,深深地觉得受到了刺激,他咬着牙将白皙的身体搓成了粉红色才停了手。

  换上宽大的浴袍,一种甜腻的味道在狭小的空间中蔓延开来。夏宥晞疑惑地嗅了嗅自己的肩膀和手臂,这种奇异的味道和浴液的香精味并不一样,而是一种植物花朵的气息,似乎是从自己的皮肤上散发出来的。

  推开门走出浴室,他惊讶地发现纯血妖魔居然一脸不耐烦地站在原地。对方看到他的时候,眉头再度皱了起来,紧接着毫无预警地将他按在怀中,嗅上了他的脖子。那种湿热的鼻息喷在他敏感的颈侧,让他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试着想推开环抱着自己的高大身体,却在下一秒被更紧地压在那个宽阔的胸膛上。

  “你发生么疯?” 夏宥晞忍耐着酸软发热的虚弱感,有气无力地瘫在对方的身上,脸色通红地质问道。

  “你今天到底碰过什么东西?”对方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反而一把将他的浴袍拉开,煞那间,少年稚嫩的身体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呀!”被对方粗暴的举动吓到的夏宥晞惊叫了一声,下意识地遮掩自己的胴.体,却在覆上皮肤的瞬间怔住了。不知什么时候,透着粉红的身体上出现了一道道极细的红丝,仿佛盛放中的花蕊,编织成一幅冶艳的图案。

  “这是什么?! 为什么会在我的身体里?!”被这诡异的景象震惊的夏宥晞不敢置信地瞪着那些和他融为一体的不明物体。身体中仿佛有一团火焰,正在不断燃烧着五脏六腑。仅仅是衣服与身体的轻微摩擦,就挑.拨起他隐匿在深处的青涩欲.望。感觉到下.体正在抬头,抵在对方的大腿上,透明的液体甚至沾湿了他的裤子,夏宥晞顷刻间被一种羞愤的情愫击垮,恨不能立即找个地洞,永远地蜷缩在里面再也不出来。

  明显也发现少年身体的变化,白夜炚冰蓝色的眸子顿时暗了暗,然后保持着环抱的姿势,打开了手腕上的联络器。

  “克劳丽,是我!小晞感染上了索拉南的孢子!”

  对方似乎发出了一声惊呼,然后是一阵让人心慌的沉默。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回复从联络器中传了出来,但此刻的夏宥晞已经被身体里的热度焚烧的快要灵魂出窍,周围的一切都变的光怪陆离,异常的扭曲。

  半昏半醒之间,他感觉自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抱了起来,放在了柔软的床上,随即,一股酸涩带着苦味的液体被灌入他的口中。那种强烈的味道,让他几次想吐出来,但却被身上炙热的身体死死地压制住。用力地睁开眼睛,一种猩红色进入他的视线。

  纯血妖魔正在用一把锋利的匕首割开自己的手臂,当其中的液体喷出来的时候,那种苦涩的味道更加浓烈,但一次又一次,对方执着地将自己的血液喂到他的口中。

  “够了……快停下来……”夏宥晞伸出手,阻止对方再进行这种疯狂的自残行为,一种莫名的恐惧侵袭着他的心,似乎他再不努力地去抓住,就会在下一秒失去什么。

  仿佛感应到了身下少年说不出口的慌张,白夜炚握住了那个迎向他颤抖个不停的手掌,缓慢地摩挲着,然后俯下身,轻轻地吮去少年嘴角的血痕。柔软的触感让双方都异常的不舍,被早已点燃的欲.望驱使着,夏宥晞情不自禁地探出粉色的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那覆在自己嘴角处的炽热唇瓣。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像溅在热油上的火星,瞬间点燃了白夜炚压抑了许久的欲.望!他不再犹豫,反客为主地吻上少年的粉唇,辗转舔吮,渴切地翻搅着对方口中清甜的津液,恨不得将他的呼吸也据为己有。

  37.灵药

  被紧压着激.吻的夏宥晞只觉得身上火烧火燎地窜起一波.波热.潮,一下子将他所剩无几的力量都焚烧殆尽了!这种感觉实在太过刺激,天旋地转中,他只能放任对方的舌头长驱直入,卷扫舔啜,那种粘腻的香息越来越浓郁。

  白夜炚本想浅尝即止,但却抵受不住那甘甜的诱.惑。他的胸膛急剧起伏着,再次加深了这个吻,他的舌舔卷过少年口中稚嫩的粘.膜,追逐着那条的小舌直扫向喉口。

  夏宥晞被吻的头晕目眩,低喘着浑身瘫软,任由丝丝蜜津滑下唇角,他酸软的身体颤抖着承受这旖.旎缠.绵,赤.裸的身体晕开一抹异样的红潮,配上那丝丝缕缕的红线,居然显得妖艳异常。

  望着眼前的美景,白夜炚的心中燃起了无法熄灭的炙热欲.望,他温热的手掌覆上夏宥晞的脖颈,沿着他漂亮的锁骨一路下滑,顺着那些艳丽的丝线,在那赤.裸光润的肌肤上描摹勾画。少年细致光滑的肌肤具有一种致命的诱惑力,令人一旦碰触,便欲罢不能。

  夏宥晞被身上那不停游弋的双手挑拨的颤栗不已,呼吸变得更加急促。白夜炚的爱.抚在他的身上燃起一团团火苗,急速地蔓延着,熊熊地烧进他的四肢百骸。

  “唔……嗯……” 无法控制的呻.吟从嗓中倾泻而出,让白夜炚的眼眸在瞬间变得更加幽暗。他俯身一口含住那胸前挺立的绯色红缨,吸吮噬吻,辗转反复,大手则覆上了少年早已坚硬如铁、抵在他腹部的分.身,轻轻地摩擦着那正在流泪的顶端。

  “哈啊……” 被巨大的快.感冲击的夏宥晞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愉悦的叹息,这声音像一个邀请的信号,让白夜炚停止了对那两颗红缨的粗暴蹂.躏。他搬起少年细白的大腿,将他的身子翻了过去,拖起那纤细的腰肢,在对方的惊呼中,拨开了雪白的臀.瓣,用舌尖抵上了那紧闭着的粉色花心。

  “不!……啊……” 强烈的刺激和羞.耻感交杂在一起,瞬间将夏宥晞推上陌生的情.欲之巅。他想挪动酸软的四肢,逃离后.穴处那湿.热火舌的挑.弄,但却被对方的大手禁锢在胯.部,无法移动分毫。愈加深入的舌.奸带给他一种深深的恐惧,仿佛整个人都要被从内到外的吃抹干净。液体被来回搅拌的淫.靡之音在空间中回响着,夹杂着异样的快.感,让他恨不得能立刻死去。

  似乎觉得那小.穴已经被舔.弄的足够湿润而柔软,白夜炚终于停止了激烈地舌尖。然而没过一秒,修长的手指便取代了柔韧的唇舌,深深地插.入了那粉红色的菊.穴!感受到身体更深处被侵.犯的夏宥晞猛地抽了口气,再一次想逃离这恐怖之地。但另一双大手套弄上他被冷落到的分.身,使他无法向前,只能用快哭出来的声音呻.吟哀求:“别……别这样, 啊啊!!”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白夜炚低头吻上少年漂亮的蝴蝶骨,用誓言般的语气承诺着。他插在那紧.致火热小.穴中的手指慢慢地抽出来一点,然后更加深入地顶了进去!毫无意外地听到身下人的惊叫,手中那青涩的分.身瞬间胀大了一圈,似乎随时都会喷洒出乳白色的体.液。

  夏宥晞只觉得后.庭的异物按到了体内的某一点,一股电流般的麻酥感袭遍了他的全身。那种强烈的刺激直冲向他的两腿之间,更多的透明粘液涌了出来,他几乎就要颤抖着射出来。就在他即将到达临界点的时候,那只大手猛地按住肿大的顶端,无法射.精的痛苦折磨让他拼命地扭动腰部,胡乱地哀叫着。后.穴在摩擦中分泌出湿.滑的肠.液,无法控制地流了出来。紧接着,手指被抽出,而一个更加灼热的粗.大顶在了那已变成嫣红色的入口处。

  “不!!” 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夏宥晞惊叫着想翻过身来,但还没来得及挪动四肢,便被那根火热的铁杵侵入了头部。尽管菊.穴已经充分的润湿,但太过粗大的分.身依然无法顺利地进入。为了不弄伤身下的少年,白夜炚极力地忍耐着想要一杆.进洞、直捣.黄龙的欲.念。他缓慢地挺动着硬到极点的下.体,一点点将阳.具挤进那个颤抖着的紧.热天堂。

  夏宥晞死死地抓住被单,将脸埋入期中,下体传来的那中陌生的强烈刺激让他害怕的哭出来。身体仿佛被一把利刃从内部劈开,但那种钝痛却缓慢而绵长。

  听到了少年小动物般的呜咽,白夜炚心中巨痛,他的身体已被汗水浸的湿透,咬紧牙关,他缓缓地抽出已经进入一半的分.身,将少年翻了过来,深深地吻上了他柔软的唇瓣。火热的胸膛贴在那个颤抖的身体上,传递着内心深处酸涩的念想。

  感受到对方极力的隐忍,夏宥晞透过泪水迷蒙的双眼看着身上强壮的男子,对方毫不犹豫为他割肉取血的画面再度浮现在眼前。胸口处蓬勃有力的心跳,透过皮肉,直直地传达到他的心底,激起一阵微酸的疼痛。他能感觉的到白夜炚对他的情感,陌生而强烈,毫无道理却又无比的真实。

  轻轻地张开双臂,环绕上那个宽大结实的肩膀,同时将大腿缠绕在对方的蜂腰上,他用身体的行动,第一次作出了回应。

  少年青涩而又大胆的举动,再度点燃了妖魔的欲.火!白夜炚叹息了一声,架起身侧的长腿,将火热的粗.大顶入了那已微微张开的小.穴之中。这一次,他终于完全地进入了少年紧.致火热的体.内,被柔软湿润的肠.道紧紧吸裹交缠,这种无比强烈的快.感让他发出兽.性的低吼。他逐渐提速开始抽.插起来,仿佛打桩机一般,每一次都准确地擦过少年的敏感点,然后深深地顶入肉.穴的最深处。

  “啊……啊嗯……” 最初的钝痛被一种奇异的快感所取代,夏宥晞情不自禁地发出诱人的吟.哦。白夜炚抓住少年再度挺立的分.身,快速地上下撸.动着,有力的腰部同时前后挺.进,不断夹击中,肉.穴禁不住强烈的刺激,阵阵收缩着,贪婪地夹住他粗大的阴.茎,带给他更加巨大的愉悦。

  感觉到手中粉嫩的分.身即将释放的时候,白夜炚停下了摩挲,就着插.入的姿势,将少年缓缓地抱了起来,让他的腿环住自己的腰部,坐在身上。 因为姿势的改变,让铁杵般的肉.棒插.入更深的地方,夏宥晞不禁发出惊叫来。他感觉那根滚烫的阳.物已经顶到了他的胃部!

  “自己动一动。” 白夜炚舔上少年的耳垂,一边提起胯部,向上顶了几下,声音变的有些沙哑。

  “……” 被对方提出的无耻要求招惹的快要烧起来的夏宥晞,僵硬在原位,肚子中那根不断跳动的阴.茎让他一时间无所适从。

  发现了对方的呆滞,白夜炚托起少年雪白的臀.部,低低的笑了一声。然后开始大力地冲刺起来,那种尽.根没入的深度和可怕的速度让夏宥晞被操.弄得头昏目眩,他只能无助地死搂住对方强壮的身体,放声尖叫,任由对方肆意而为。

  “啊啊!” 伴随着一声嘶吼,白夜炚顶到了那火热之地的最深处,一股股强力的精.液喷.射在被摩擦到敏感无比的肠.道内,那种巨大的快感,让少年也同时到达了定点!两人不约而同地战栗起来。

  夏宥晞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感受着射.精后刺激的余.韵。体.内仍然在被炽热的液体填满着,他甚至能听到那乳白色液体在瞬间喷出的簌簌声。然而,这一场肉.欲的盛宴并没有就此而结束,短暂地喘息了几下,白夜炚将早已软成一滩泥的他翻转了过去。体内的阴.茎因为扭转时的摩擦,再度硬了起来,很快便填满了空虚的肠道。之前被射入的体.液还未能流出,便被再次肿大的阳.物堵在少年的体内。

  “不!……啊啊……”被对方非人的能力吓到的夏宥晞本能地想逃跑,但对方一个大力的挺动便让他彻底瘫软在原地,只能任由对方用炙铁般的孽.根将他一次次地刺穿……

  不断被挤压的精.液混合着肠.液发出淫.靡的声响,刺激着两人的官.能之欲。宽大的手掌按在他的小腹上,似乎在从外部抚摸里面阳.物的形状。夏宥晞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捣成了一团浆糊,一阵阵接连不断的快.感将他再度推上了情.欲的巅峰!

  那之后的记忆渐渐地模糊起来,最终被一片黑暗所取代。

  他只隐约记得,自己被温柔地抱到浴室里,浸泡在温水中,像一片微不足道的落叶,漫无目的的随波逐流……

  38.索拉南的秘密

  夏宥晞是从一个扑朔迷离的梦中惊醒的。

  那是一个不带一丝温度的世界,在光影绰绰的夜色中,他顺著蜿蜒而狭窄的螺旋形阶梯向上前行,围栏的两旁是大片大片的曼珠沙华,正在如火如荼地盛放着。苍白的月光从九天之外缥缈地淋漓而落, 浓郁的香气随著光影的推移,在冰冷的空气中慢慢沉淀,最终没入乌黑的阴影中,无处可寻。

  夏宥晞伸出手臂,试图去触碰那片炙热的殷红,在指尖因碰触到花瓣上冰冷的夜露而颤抖的那一瞬,隆隆的钟声在遥远的某处被敲响,顺著缓缓流动的夜岚不断地扩散……

  依稀之间,几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十几米之外的阶梯尽头,那里是一座望不到边际的高台。他屏息而立,聚精会神,试图捕捉那群人耳语般隐秘的低语,可是,夜岚与锺声混淆了一切,让人无法辨别却又好奇不已…… 心中有个声音在呼唤他过去,似乎那里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夏宥晞小心翼翼地朝那高台走去,随著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那些朦胧的身影变得愈加清晰:清一色的黑色长袍将他们从头至脚包裹的密不透风,唯有尖尖的下巴露在外面,显得异常神秘。在离高台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所有的声音忽然毫无预兆地嘎然而止---

  突如其来的死寂让他的神经在一瞬间紧绷起来,身体僵硬地钉在原地,与此同时,一个离他最近的黑袍者缓缓地转过身,在惨淡的月光下拉开了头上的面罩,那一瞬,夏宥晞觉得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在刹那间冻结!那人居然有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但那挑起殷红色的嘴角却带着恶意的微笑!在唇瓣轻启的瞬间--------他从梦中醒来!

  回到现实中的夏宥晞,大脑仍处在一种静止中的真空状态,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打著冷颤,不住地从内至外冒着寒气!梦境中那几欲滴血的红唇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他却仿佛听到了来自地狱最深处的细语!

  “嗯……” 低沈的声音适时地从他耳畔传来,随即,一双大手将依然在发抖的他抱紧,按在温暖的胸膛上。柔软的唇落在他被冷汗浸湿的后颈,缠绵地摩挲、吸.吮,引得他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转过身,那双惑人的冰蓝色眼眸中沉淀着深沉的情感,仿佛具有魔力一般,在瞬间冲淡了他心中充斥着的恐惧和不安……

  直到身体的冰冷终于被对方的热度所取代,他才放松下紧绷的身体。

  昨夜让人脸红心跳的一幕幕,仿佛云霄飞车般在他脑中急速地重现:那个被强烈的欲.望和巨大的快.感所支配,尖叫着直流眼泪的自己是如此的陌生!慌乱地移开直白的视线,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终於找回了自己麻痹中的羞耻心,想要从对方的禁锢中逃离,却被快了一拍的白夜炚深深地吻住。

  刚经历过昨晚激烈欢.爱的夏宥晞,此刻早已筋酥骨软,神魂失控,动弹不得,只能下意识地回应着对方,不断加深这个热吻。过多的津.液随着唇舌的搅动从嘴角滑至下颚,显得淫.靡不已。在他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白夜炚终于停止了对他已然红肿唇瓣的蹂.躏,换用修长的手指在他细白光滑的肌肤上轻轻游走,抚摸着那片片点点殷红的吻.痕。皮肤摩擦后的灼热感,让他不禁扭动了一下身体,下一秒,便感觉到一个硕大的硬物抵在了自己的小腹上!仿佛收到‘同类’神采奕奕的信号,自己辗转间已经半硬的下.体也跟着颤悠悠地‘站’了起来!精神抖擞地压在那个‘大家伙’上,不甘示弱地示威着。

  一瞬间,夏宥晞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沸水中焖煮的虾子,全身冒出了腾腾的热气,再撒些油盐便可以端上餐桌,刀叉伺候了。对方似乎立刻感受到了他不同寻常的热情,顿时坏心眼地低笑了一声,随即,毫不客气地再一次夺取了他的呼吸。霸道的手掌抚上他弹性十足的翘.臀,肆意地搓圆捏扁,用力地将他的胯.部压到那两条健壮的双腿之间,一大一小的阳.物交叠在一起,时不时地相互摩擦、交锋,很快就流下了官.能的淫.液……

  “啊! 不行……嗯嗯……”

  毫无预警地,两根的手指取代了霸道的唇舌,探入了他饱受磨难的口中,和着过多的津液翻搅着,刷过稚嫩的牙龈,逗弄早已麻.酥的小舌。无法说出话的他只能呜咽着任由对方玩.弄他的口.器,在瞬间失神的时候,手指倏地抽出,拉出一条长长的银色丝线,还未等他发出抗议的宣言,被充分滋润的手指便插入了他那被操.弄的敏.感无比的肉.穴!

  昨晚长时间激.烈的性.爱,让那紧.致火热的甬.道变得异常柔软,不知白夜炚在昨夜偃旗息鼓之后,给他擦了什么神奇的药水,眼前突然的插.入居然没有带来任何的疼痛,反而给他一种异样的快.感!

  “嗯啊……别……”

  身体淫.荡的变化激发了他深深的羞耻感,和某种难以名状的渴求纠缠在一起,让他恨不得痛哭一场,但很快,在对方的手指按到体内那让人疯狂一点的时候,失控的情.欲吞噬了理智,完胜地占据了他整个大脑。无法控制的呻.吟,脱口而出,配合着手指的快速抽.插,令人十分难耐,在他即将抵达巅峰的时候,白夜炚拔出了沾满粘液的手指,冰蓝色的眼中划过银色的流火,深深地望入他的眼中,同时架起他的双腿,坚定而缓慢地将坚硬如铁的阳.具一点点挤入他火.热而滑.嫩的肠道。

  当那个恐怖的大家伙完全进入他身体的时候,两人都发出了炙热的叹息。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夏宥晞觉得腹中的阴.茎仿佛比昨晚又胀大了一圈,填满了他腹.腔内所有的空隙。微微酥麻的胀痛和着更为强烈的满.足感让他周身染上了醉人的粉红,酸软的眼眶中盛着一丝水汽,流转中闪着盈盈的水光。

  看着眼前愈加可口的美景,白夜炚的眸子暗了暗,随即提起长枪,开始纵.情驰骋。身下火热紧.致的小.穴贪婪地吞食着他的铁杵,咀嚼裹唆,这种无以伦比的快.感让他几欲疯狂,一时之间,自己粗长的阳.物更加的肿.大粗.硬,将那嫣红的小.洞操.弄的淫.水泛滥,吱吱作响。

  夏宥晞只觉得自己像波浪中的一叶小舟,身子虽已疲乏得一动也不想动,灵魂却在极致的欲.潮中不断沉浮。终于,肠中疯狂抽.插的巨.根在一声低吼后,顶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紧接着,一股股滚烫的液体像子弹一般大力地击打在他的肠.壁上, 仿佛要将他灼伤!

  射.精结束后的白夜炚快速地抽出了尚未虚软的阴.茎,随意地擦了几下,然后俯下身,毫不犹豫地含住了少年颤抖着的粉嫩分.身。他一边上下快速地撸动,一边用舌尖狠狠挑弄那顶端正在快乐地流泪的小孔。很快,伴随着小动物般的呜咽,稍显稀薄的精.液从青涩的马.眼中喷薄而出,带着略微苦涩的味道。

  被极致的快.感冲击得头昏脑胀的夏宥晞,差一点再次陷入昏睡之中。 他迷迷糊糊地被白夜炚带到浴室,从头到脚里里外外地刷洗一遍之后,才渐渐清醒了过来。像一个不会走路的娃娃,裹着干净的浴衣,恹恹地蜷在纯血妖魔的怀中,坐到了一个简易的沙发上。

  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揉着疲倦的眼睛,一双流着鼻血的扭曲面孔毫无预警地进入了他的视线。呆滞地和对方对视了足有一分钟,他才惊愕地发现,眼前这个一脸癫痫发作模样的生物,居然是调查科的特别协助人员-----海妖克劳丽!

  下一秒,现场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的沉默。

  海妖大姐喷着急促鼻息,眼睛死死地盯着被多次拆骨入腹、满身透着强烈情.欲信号的美味少年,明显在脑中进行着某些不可告人的这样或那样的幻想,殷红的鼻血前赴后继地流淌出来, 让人担心她很快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昏厥。

  而夏宥晞则觉得人生最让人羞愧想死的时刻莫过于现在。他很想就地挖一个隧道,直抵地心,然后闭着眼睛跳进去,直接气化算了!

  “所以你又来干什么?!” 从昨晚开始就大餐不断的纯血妖魔大爷,明显是在座三人中最为神清气爽的一位,但海妖大姐太过直白的视.奸和赤.裸.裸的意.淫让他非常的不爽。将怀中小猫般的少年更为严密地裹起来,他扬起下巴,语气中的威胁之意格外的明显。假若对方说出一句不着调的废话,他就会真正意义上做到‘抬脚’送客。

  “我来这里当然是----------------” 可怜的克劳丽看着被自己灼热的视线煮熟的可口少年,异常努力地想了半天,才用力地锤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是为了索拉南的孢子!!”

  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冒着热气的少年,海妖大姐转头摸了一下鼻子下面可疑的液体,恢复了一本正经地模样:“小晞,我需要采一些你的血液给馆林医师做研究。”

  “啊?哦好!” 好不容易才镇定下来的夏宥晞,别无选择地做出了回应。

  对于目前的状况,他只能用‘对方是妖魔,和人类完全不一样,就算亲临现场看到现场直播,被对方看光光也没差’之类的话语自我催眠。

  相对的,回想起昨夜自己身体上那一条条诡异的嫣红色丝线,和白夜炚割肉取血的事实更让他发毛。那种听上去就很古怪的孢子让他非常忧心。情急之中,他毫无防备地拉开身上的浴袍,小心翼翼地检验自己的身体:白.皙细腻的皮肤上除了成片被栽种的草莓之外,似乎并没有异常之处。可惜他未能看上第二眼,便被一只大手拉上了衣襟。抬起头,面前海妖大姐的鼻子再度化身为血管的出口,若不是身后的男子散发出魔王般的气息,让室内的气温骤降,他大概又会被再一次蒸熟。= =

  “小晞你喝了小炚的血,应该已经抑制住索拉南的孢子了。” 克劳丽按着鼻子声音变得很奇怪,“还好你是传承者,拥有特殊的体质,如果换做是普通的人类, 大概早就被纯血魔族的血液毒死了。”

  “呃…… 你们一直在讲的那个什么索拉南孢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听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到夏宥晞的疑问,在场的两位妖魔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下,眼中在传递着某种不祥的信息。稍稍地思索了一下,海妖大姐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神色变得格外地严肃:“索拉南是一种源于魔族的菌类植物,因为完全不能接触空气和阳光,所以在人界异常的罕见。它的孢子中带有一种可怕的病毒,在进入生物的身体后,首先会发生感染,引发不退的高烧,皮肤上会出现红色的丝状物体, 紧接着被感染者的四肢会麻痹,肌肉失去协调的功效, 陷入瘫痪……”

  “听起来就像一种很恐怖的感冒病毒。” 夏宥晞有些怕怕地感叹道。

  “不止这样,” 克劳丽皱起漂亮的眉头,“瘫痪后, 被感染者的心跳速度会逐渐减慢, 然后陷入昏迷。 大约二十个小时后, 它的心脏会停止跳动!但这并不是终结,而仅仅是开始!因为死去的它们-------------身体会重新启动!”

  “……” 夏宥晞感觉身体上的寒毛正在一根根起立,仿佛为了印证他心中诞生的不好预感,克劳丽低沉而清晰的话语在房间中再一次响起。

  “最后,它们将变成另一种生物,就是你们人类口中的……僵尸!”

  39.五楼惊魂

  海妖大姐的恐怖解答彻底让某人陷入呆滞状态。他突然觉得房间变得异常寒冷,头上充满了黑线跟冷汗。

  (啊哈哈哈哈! 是说,我之前居然被僵尸病毒给感染了?!这一定是幻觉! 全部都是幻觉!你们吓不死我的!!)

  “所以说,小晞你真的运气很好呢!咱们调查科里只有小炚是纯血,而且他在你刚开始发作的时候,就及时发现了。 ”克劳丽按着鼻子做安慰状,可惜,看上去一点没有起到效果。被宽慰的某人依然保持极度震惊的模样,处在神游外太空的状态中。

  (啊啊啊!!科长那个角色扮演狂不是说这次是很简单的任务嘛?! 哪里有简单啦?!还有,这里不是为社会培育优秀人才的高中嘛?为什么会有僵尸啊啊啊救命!)

  “被吸干血的小鬼应该是‘它们’做的,” 白夜炚将怀中蜷成一团的少年拉起来,让海妖大姐进行血液采样,“难怪血族那群家伙说此事与他们无关。”

  “没想到这世上居然还会有僵尸存在。” 克劳丽迅速而准确地找到夏宥晞手臂上的血管,用比医院中的护士高超不知道多少倍的技术抽了一管血液,用行动证明了作为调查科优秀特别协助人员的强大能力。

  “呃……僵尸难道不是很常见的吗?” 某人明明吓得要死却又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毕竟在恐怖小说和电影里,这种题材已经被用烂了!

  “对我们魔族来说,僵尸是一种非自然的生物,它们源自于魔界的妖物。在误食了索拉南的菌菇后死而复生,成为了死而不僵的物种,这和人类传闻中发生尸变的同类略有不同,因为索拉南是一种病毒,所以只有活着的生物才有可能被感染,然后产生变异。”克劳丽将珍贵的传承者血液保存在一个特制的金属容器中, 一边为夏宥晞解释道,“就像我之前所说的,索拉南特有的生存条件非常的严格,无论在人间还是魔界都异常罕见。 所以僵尸这种种族纵使存在,也是很难见到的。”

  “那些原本就该腐烂掉的东西无论在哪里都不招人喜欢。 要是有些头脑,就该挖个洞躲起来,永远都不出来!现在居然敢跑来人界生事,真是找死!!” 白夜炚没好气地说道,明显对这类死而复生的物种相当的反感。

  夏宥晞有些愕然地消化着这一串信息,他从没有想过,魔族之中也存在着所谓的‘种族歧视’,僵尸族的遭遇让他联想到了‘蝙蝠的故事’,故事中那只可怜的蝙蝠,因为同时拥有牙齿和翅膀的关系,被野兽和飞禽同时排斥,永远处在一种尴尬的位置。很快,他又想到了另一个关联性很强的种族------吸血鬼。看样子,就算是同为死而复生的妖怪,在待遇上还是有明显的差异的。

  似乎看透了他心中的想法,克劳丽笑了一下:“血族一直是高贵而优雅的种族,他们设立了许多严格的规则来管控着自己的族人, 期中最重要也是核心的戒律便是‘避世’。即使拥有强大的力量,也绝对不会轻易引发麻烦和风波,这使的它们在魔族中拥有很高的地位。”

  “哼!” 白夜炚显然对于海妖大姐的说辞不屑一顾,让人不禁怀疑他是否与血族曾发生过某些不愉快的恩怨纠葛。

  克劳丽对于性格别扭的纯血早已见怪不怪,只是格外严肃地注视着夏宥晞提出警告:“小晞,现在我们可以肯定,你被索拉南的孢子感染是有人故意而为的。 这个学校的某处隐藏着病毒的感染源。 昨天在学校,有谁碰过你?”

  被点名者怔了一下,然后开始回想入学第一天的悲惨遭遇。从鞋子事件到黄昏后的墓园,至少有一打的人和他有过身体上的接触。意识到这一点时,他着实汗了一下:“那个…… 这种病毒有发作期限吗?另外,你们所谓的感染源,应该就是……僵尸吧?它们……在外表上有什么特征么?” 至少他尚未察觉到,自己的周围存在着一个活死人。= =

  “索拉南的孢子存活时间很短暂,尤其是在日光强烈空气潮湿的夏季。 根据你发作的时间,应该是昨天下午至半晚间被感染到的。” 克劳丽抚了抚尖尖的下巴,皱起了眉头,“僵尸这种东西,原本就很少见。 总部尚未遇到过任何一只, 所以不太清楚它们的特点。 不过-----”

  她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张小纸条,照着上面的语句朗读道:“根据东方的民间传说,人类尸变后害怕镜子,桃木, 枣核, 火焰, 糯米,黑驴蹄,黑狗血还有退魔圣焰, 所以你大概可以尝试一下……”

  “……”

  (尝试你个头!!你想让我拿着驴蹄子和狗血去学校吗?!还有前面那些怪东西也就算了! 最后那个‘退魔圣焰’是啥鬼啊啊啊啊?!!你看我生的出那种东西来吗?! )

  “咳咳, 昨晚的话……”夏宥晞将黄昏时遭遇的大概说了一遍,周围的气温顿时急剧下降。

  “被神秘的黑衣人追捕的小鬼?” 白夜炚的语气中充满了火药味,下一秒,某人便被重重的巴头,“你是白痴吗?! 这种看上去就很可疑的事情你居然插手管闲事?! 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可是……那个小孩子看上去好可怜啊!” 夏宥晞揉着被敲的地方,扁了扁嘴,结果很快就再次被巴。

  “你这同情心泛滥的笨蛋!!我看就算把你拐走吃掉,你还会替对方把餐具准备好!!”

  “小晞, 这次真的是你的不对了。” 克劳丽也插了句嘴,“对于陌生人一定要有防备之心。 就算对方是小孩子也一样。 别忘了, 有些魔物可能看上去很小,其实反而更加的危险。”

  被骂到臭头的某人想起了那个拥有人鱼血统的同事----科比利,然后无法反驳地默默蹲到角落里,郁闷地种蘑菇。

  “就目前来看,那个失踪的小鬼和新来的校医嫌疑最大。” 克劳丽转向了一脸怒气的白夜炚,“总之, 找个机会去调查一下那个‘子桑医生’的身份吧。”

  *** *** *** *** *** ***

  再度回到新班级1-A的时候,已经是午餐时间了。

  虽然做了大量的‘剧烈运动’,但在使用了海妖大姐提供的神奇药膏之后,居然没有留下明显的后遗症。除了使用过多的腰部和后.庭有些酸软之外,几乎没有什么不适。没有了肉.体上的痛苦,精神上的压力就更加让人无法忽视。夏宥晞到现在还觉得昨夜是一场淫.乱而离奇的梦,但那些太过清晰的画面和身体上残留的感触无时不刻在提醒他,那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被自己的回想弄的面红耳赤,呼吸急促的少年完全没注意到周遭的状况,直到一只大手覆上他的额头,才从神游中清醒过来。

  “你不舒服吗?” 阳光少年夏宇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脸上带着些担忧,“体温有些高,我带你去校医室看一下吧。”

  “呃, 我没事!”某人一秒内回答道,开玩笑,他才不要靠近那个嫌疑犯的地盘。

  “你确定吗?千万不要勉强哦。” 对方微微皱起眉头,仿佛在面对一个闹脾气的小孩,让夏宥晞很郁闷。

  “喔喔! 夏宇学长对小弟真是无微不至呢!” 周围在吃午饭的闲人调笑着评论道。阳光少年听了之后也不恼,脸上反而露出了一种灿烂的微笑。

  被一群小鬼笑嘻嘻注视的某人有些想逃跑的冲动,就在这时,凤梨同学和他的朋友红毛丹趴在窗台上叫了起来:“喂喂!大家快来看! F班的‘小水珠’又被恶整了!”

  霎时,班上的闲人们立刻一窝蜂地涌到了窗台边,探头向下张望,同时还 “衰鬼!衰鬼!”地念着嬉笑。

  因为座位在窗边的夏宥晞也近水楼台地跟着向外望去,只见一个清瘦的身影,一动不动地立在教学楼下的花坛中,像尊有生命地雕像。他从头到脚都被灰色的泡沫淋湿,过长的头发黏在脸上,盖住了五官,仿佛一个披头散发的鬼娃娃。

  “诶呀呀! 真是不好意思!” 几颗脑袋从三楼的窗户中伸了出来,捂着嘴笑得很开心,“本来是想浇花的!没看见你呐! 请千万不要介意啊!”

  紧接着,是一阵夹杂着吃吃声的恶意哄笑。

  夏宥晞攥起拳头气愤地看着这群明显在欺负人的死小孩。那个浑身被脏水淋的湿透的男生,在众目睽睽中微微地颤抖着,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那是1-F的陈露, 身体不好所以总是缺席。经常是一眨眼就不见了,所以被人称为‘小水珠’。据说他天生命中带衰,靠近他的人都会倒大霉,所以他们班上的同学都很排斥他。” 凤梨兄热心地对一旁不了解状况的夏氏兄弟解释道。

  “啧啧!都是你的错! 你看,你乱倒污水,把人家的衣服弄脏了啦! 怎么办啊!” 一个女生作出惊讶状,一边笑着埋怨身旁的男生。她的脸有些眼熟,似乎就是那天在天台上对学生会长孟梓辰告白的人。

  “那还不简单?我们来帮忙同学清洗一下好啦!” 她的同伴大笑着回应道,随即,另一桶泛着白沫的液体从天而降,直直地打在陈露的身上!水的大力冲击让他整个人晃了晃,退了好几步,似乎在下一秒就会跟着融化掉,流进花坛的污泥之中……

  实在看不过去的夏宥晞,气愤地跳了起来,冲着那些让人忍无可忍的坏小孩吼了起来:“喂!! 你们这群败类!! 不要欺人太甚了!!”

  他的突然爆发吓了对方一跳,但那个女生在看清楚他脸的时候立刻恢复了元气:“诶哟?居然是你这个对男人告白的死变态! 怎样?你要拿鞋子来砸我吗?! 好可怕好可怕啊!”

  “哈哈哈哈----” 笑声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夏宥晞此刻才发现,周围已经聚集了许多人,包括从其他教室探出的人头,大家都在兴致盎然地看这场好戏。

  被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小鬼当众侮辱,让某人气炸,几乎要立刻起身,去修理这群可恶的小鬼!但在他有所举动之前---------

  “哗---------” 的一声,蓝绿色的液体从天而降,周围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夏宥晞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奇景,那几个前一秒还嚣张大笑的败类居然变成了落汤鸡!

  “抱歉抱歉~ 本来想浇花的, 没看到你们。”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只见新来的校医-----子桑大人正倚在五楼的窗台上,鲜红的风衣像一团火焰,在风中摇曳个不停。

  “哇----” 围观的众人爆发出惊叹之声,瞬间被对方强大的气场镇住了。

  “啊啊啊!!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种味道?!!好烧手!!” 败类们又惊又怒,尖叫着甩着自己身上的不明液体,控诉着。

  “嗯?大概是废液桶中的……硫酸铜溶液?”子桑大人认真地打量了一下手中的容器,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 众人一秒内石化。

  与此同时,大家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一句话--------鬼!! 他绝对是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什么?!!!开什么玩笑?!!” 被淋到的几人惊怒地瞪着嚣张的男子怒吼起来:“你!你居然敢耍我们?!找死吗?!哪有用硫酸铜浇花的?!”

  “啊咧?” 子桑大人露出了恶鬼般的微笑,“既然你们的肥皂水可以,我的硫酸铜当然也可以! 酸碱综合一下不是很好嘛?! 不但可以把没用的部分‘反应掉’,还可以上色,而且一旦染上,怎样洗都洗不掉呢!”

  “该死的!” 败类们闻言立刻惊慌了起来,“校医呢?! 校医在哪里?!救命啊!!!”

  “很不巧! 我现在很忙! 想找我的话,自己滚上来吧!” 子桑大人利落地关上窗户,潇洒地离去。

  “@#%@&%……” 那几个倒霉鬼嚎叫着逃出了教室,狼狈至极的模样让原本呆若木鸡的众人爆发出哄堂大笑。

  “哇靠! 新来的校医太厉害了!” 凤梨和红毛丹完全拜倒在子桑大人的气场之下,满眼是崇拜的小星星,其他人则议论着见习校医多久之后会被学校开除,或者遭遇的来自学生的种种报复。一时之间,气氛沸腾到最高点。

  夏宥晞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感叹着这世间‘恶人自有恶人磨’的真理,朝着花坛中的受害者望去。那里,只有一片深色的淤泥,和一串崭新的瘦小脚印……

  “不知道校医会怎样处理那些学生……”夏宇好笑地摸着下巴,仿佛在自言自语。

  猛然间想到了子桑是干尸案嫌疑人之一的夏宥晞突地打了个冷颤!不知为什么,他此刻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理会夏宇的呼喊,他飞速地冲出教室,朝着子桑刚刚出现的五楼跑去。

  这里似乎是生物和化学的实验室所在地,在午休的时候,空空荡荡的,安静的吓人。

  小心翼翼地按着教室的顺序一间间的找过去,夏宥晞并没有看见那个红色的身影。而那些被硫酸铜洗澡的倒霉鬼们似乎也没过来的样子。搜寻了一圈后,他完全没有看见任何的活物。

  拍着狂跳的心脏,他暗暗松了口气,感叹自己太过多心了。然后揉着有些酸痛的后腰,掉头朝着楼梯走去。

  下一秒,重物撞击的声音从他身旁极近的教室里传来!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他差点跌倒在地!下意识地拉开那扇木门,只见一个木乃伊样的尸体倒在凌乱的地板上!周身的皮肤全都起了褶皱,紧紧地裹在干枯的躯干上,呈现出一种扭曲的模样,小了一圈的头颅像被人捏坏的冻柿子,在头盖骨上破了一个大洞!

  被干尸极为恐怖的摸样吓得差点呕吐出来的夏宥晞抚着门框急促地喘着气,他觉得自己仿佛被勒住了脖子,一时之间无法呼吸!他不敢相信,原本空无一物的房间究竟在何时冒出了一具被完全吸干体.液的尸体!巨大的恐惧感将他笼罩起来,让他无法移动自己的身体。

  然而,这场噩梦仿佛才刚刚开始,毫无预警的,带着寒意的声音从极近的距离传入了他的耳中:“你不该这么好奇的。现在,你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该怎么办呢?”

  同一时间,一双没有温度的大手覆上了他被冷汗浸湿的脖颈---------

  40.疾风中的玫瑰

  “小晞---------!你在吗?”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夏宇的声音从楼梯口的方向传来,紧接着,一串嗒嗒的凌乱脚步越靠越近,仔细辨认,还能听到凤梨和红毛丹在‘学长、学长’的呼唤着。

  夏宥晞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被冷汗洗了个澡,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身后凶犯此时的紧张和僵硬,一时之间心急如焚!

  (不行!! 别过来!!你们会被杀死的啊啊啊啊!!!)

  就在阳光少年出现在长廊转角的前两秒,夏宥晞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了出去,结结实实地撞到了对面的墙壁上。摔得七荤八素的他瘫坐在地板上,揉着额头上几乎是立刻鼓起来的大包,忍不住哀号起来。

  “小晞!!” 闻声跑过来的夏宇慌张地扶起他,左右查看,“你碰到哪里了?要不要紧?!很痛吗?”

  “噢!痛死了!!!” 夏宥晞只觉得额头被撞的地方着了火,热辣辣地一跳一跳的,伴随着一种恶心的眩晕感,让他直想飙脏话!

  “喔喔!!夏老弟,你胆子好大啊!居然敢去招惹子桑大人…… ” 凤梨和红毛丹打量着悲惨的伤员,脸上露出一种‘你太有种了’的钦佩神色。

  被对方的话提醒的夏宥晞按着额头,猛地站起来,看向了对面那间差点成为他收尸之所的教室。那里早已空无一人,而地面上死相恐怖的干尸也无处可寻了。

  “你们……刚刚看到了子桑医生?” 他尽量镇定地和水果二人组对质。在被对方劫持的时候,他一时间太过慌乱,并没有去注意身后的凶犯到底是谁,不过那种冷冰冰的音调和超于普通人的力量,的确和那个见习校医非常的吻合!

  “是子桑大人没错啦! 刚刚在楼梯口跟我们擦肩而过。 他那超级拉风的红色大衣配上那张恶鬼般的面孔,真像地狱中爬出来的修罗呐!” 凤梨还想说什么,但被伙伴红毛丹巴了头:“你再乱讲看看啊?!小心被无所不知的子桑大人听到,到时候有你受的!!”

  “……”

  (果真是他?!! 那个见习校医!!)

  “小晞,你还好吗?” 一直被晾在一旁的夏宇再度唤回了某人神游外太空的思绪,上课的钟声在这时敲响,渐渐地,走廊上涌出了越来越多的人潮……

  “嗯,只是场误会。” 夏宥晞按着红肿的额头,注视着周围的三人:“这几天校医心情很不好,你们千万不要去招惹他! 能躲多远就躲多远,记住了吗?!”

  “啊咧?难道是子桑大人的生理期来了吗?” 凤梨闻言和红毛丹嬉笑起来,然后摆了摆手,一脸不敢恭维的表情,“又不是超级正妹,谁要靠近那只恶鬼啊?”

  “子桑大人是‘只能远观,不可亵玩’的美人,啊哈哈哈……”

  夏宥晞对着完全在状况外的水果组合暗自叹了口气,然后转向了再一次在危急时刻解救了他的夏宇,咧开了嘴角:“我没事!之前我太白目了,结果不小心冲撞到子桑医生。 多谢你们特地找过来, 否则搞不好我会被胖揍一顿嘞……呵呵……”

  大概是见习校医一贯彪悍的作风深入人心,夏宇似乎相信了他的说辞,不禁松了口气:“以后小心点, 这里的暴力事件很多, 我也不可能总在你身边保护你。”

  “喔喔! 夏氏兄弟温情时刻又开始啦!” 水果二人组面对面地抱在一起,作出夸张恶心的煽情动作,嬉笑着恶搞一旁散发着暧昧气息的两人。

  被这对活宝搞得很无语的某人只能忍着疼痛傻笑,夏宇摸了摸眼前柔软的头发,然后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我要回去上课了,你们也快点回到班上去吧。”

  在和阳光少年分别之后,夏宥晞随便找了个借口,甩掉了依然在嬉笑打骂的水果组合。第一时间冲到人气沸腾的操场上,去寻找那个挺拔强壮的身影。同时,他接通了手腕上的联络器:“克劳丽吗?我想我找到了病毒的感染源关系者!”

  *** *** *** *** *** ***

  得知事件经过的白夜炚首当其冲地赶去了校医室,但却被告知,子桑医生下午有事,已经离开了临波学园。而闻讯赶来的海妖大姐则拉着调查科二人组回到了那座宾馆般豪华的学生宿舍。

  “子桑凉月, 二十四岁, 父母和家庭环境都极为平凡普通。 一年前,他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于海城医学院。 原本被邀请去某知名私人医院做医师,但被他拒绝。在一个月前,子桑主动申请来临波学园做见习校医,理由是喜欢孩子,另外想发掘一些优秀的学弟学妹……”

  克劳丽关上秘书专用笔记本,皱起了眉头:“根据这份档案,他看上去就是一个头脑天才、拥有当医生天分的优等生。 不过就目前来看,他来临波的确别有用心。”

  (大姐你说的没错! 那家伙明显就是出生时把良心落在娘胎中、忘记带出来的恶鬼!!相信他会喜欢孩子的人若是看到他在用硫酸铜‘发掘’学弟学妹,大概会哭吧?!!)

  “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子桑凉月,虽然不能就此断言他就是凶犯,但出现在尸体旁边的他,绝对是这间干尸案的相关者!” 克劳丽脸色凝重起来,“搞不好, 小晞你身上的索拉南病毒就是他种下的!”

  “……” 回想起那诡异的嫣红丝线和淋漓四溅的妖魔之血,夏宥晞禁不住打了个冷颤,额头上的肿块愈发的疼痛起来。

  注意到他的不适之处,白夜炚从调查科专用的行李箱中掏出一罐淡绿色的药膏,寒着脸把他抱在怀中,迅速而轻柔地涂在他受伤的地方。

  被对方出人意料的举动弄得一时间手足无措的夏宥晞,倏地红了脸,蔫蔫地蜷在纯血妖魔的身上,僵硬的像块石头。

  “那个混蛋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等他落在本大爷的手中……哼!” 白夜炚饱含怒意的嚣张宣言让‘石头’瞬间复活,少年翻了个白眼,挪动到了一边的沙发上。

  (喂喂!你是代表正义的调查人员吧?!那个反面BOSS必说的经典台词是怎么回事啊啊?!)

  “总之, 先去他家里看看吧, 也许会找到一些线索。” 海妖大姐将一份地址递了过来。

  “这种事情,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接过卡片,纯血妖魔快速地揣在怀中想抬腿走人,却被夏宥晞手快地一秒拉住。

  “还是带上我吧。” 某人黑线压顶地拦下了完全没自觉的超级路痴搭档,无比坚定地建议道。

  (说真的,我很担心你地方没找到反而把自己搞丢!!)

  *** *** *** *** *** ***

  在一番波折之后,华丽丽地公然翘班、翘课的‘师生二人组’来到了位于繁华市中心的一座公寓中。因为之前在这一带打过工的夏宥晞,对这里的地形相当熟悉。他愕然看着他们的目的地―――子桑医生的公寓,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太危险了!他以前有段时间,每天都会经过这座建筑物去店里上班。可他却从未想到,自己曾经在匆匆赶去打工的途中,和一个如此恐怖的僵尸嫌疑犯如此的接近过。

  在四周林立高楼大厦的对比下,这间公寓真的很不起眼。没有气势逼人的高耸围墙,或是一见到陌生人就开始龟毛盘查的门卫。因为是上班时间,这附近几乎没有什么人。偶尔进出、路过的也是拄着拐杖出门喝茶会友的老人家。总之,很难让人想到这种平常人不会多看一眼的建筑物里,住着一只凶神恶煞的修罗。

  不费吹灰之力,二人组便站在了子桑凉月的家门口。

  出于习惯动作,夏宥晞想要去按门铃,但还未伸手便被纯血妖魔拎到一边。然后,不知道他使了什么魔法,看上去非常结实的防盗门便被打开了。看得目瞪口呆的某人忽然觉得,如果在场有个小偷,大概会痛哭流涕、三拜九叩地想要拜师学艺。

  “你还在发什么呆?!” 白夜炚一把将神游的某人拖进房间,随后甩上了大门。顿时,四周陷入了一片漆黑,似乎主人挡住了窗户和其他光源。

  没有夜视能力的某人磕磕绊绊地摸到了墙壁上的开关,在灯亮的瞬间,禁不住惊呼了一声。

  白色!这是一个纯白色的世界。

  从墙壁、地板到家具,到处是一尘不染的白。一时之间,夏宥晞有种进入主题医院的错觉。很快,他意识到另外一个奇景:在能放置东西的每个角落,都摆放着高矮不一的白色蜡烛。有些还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幽幽不散。

  环顾一圈,无处不在证明,这个房间主人的超级洁癖和对蜡烛的过度偏执。

  “这里没有任何活物,而且干净的让人恶心!”白夜炚一脸不满地走了过来,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很显然,他在夏宥晞沉浸在惊讶之中的时候,已经盘查了所有的房间。

  “有关于索拉南孢子的线索吗?” 某人有种想关灯的冲.动,他宁可呆在黑屋子里,也不想被太多的白色把眼睛晃到抽筋!

  “你觉得索拉南在这种环境中能活过一秒嘛!” 纯血妖魔有些躁郁地用鞋底摩擦着雪白的地板,“这房间里的细菌含量至少比户外少一百一十五万倍!”

  “……” 某人很无语。

  (喂喂! 那个具体的数字是从哪里算出来的?!你连空气中的细菌含量都能用肉眼看出来吗?!鬼!你这个鬼!!)

  “啧! 好饿! 去吃东西吧。” 对房间的过分干净忍无可忍的白夜炚倏地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由于他起身太过大力,把沙发移开了一个角度,一张花花绿绿的‘画片’从底座和地板的缝隙中露了出来。

  夏宥晞拾起那个在一片雪白中异常扎眼的物体,发现那居然是一张相片。大概拍摄的时候很匆忙,不但聚焦有些模糊,角度也相当糟糕,只能大概看出是一个年轻男子的侧脸,正在朝着某个方向微笑。

  有那么一秒,夏宥晞似乎觉得相片上的那个人似乎在哪里见过,但这种熟悉的感觉很快就像流星般转瞬即逝了。

  “走啦!你怎么总在发呆?!” 一直吵着要吃东西的妖魔搭档打断他的思绪,不耐烦地拉着他离开了这个白色的世界。

  *** *** *** *** *** ***

  走在人气沸腾的大街上,夏宥晞望着车水马龙有些发怔。因为身旁路痴的搭档完全起不到作用,所以他充当人工导航系统负责带路。不知不觉中居然走到了之前他打工的烤肉店前。看着四周无比熟悉的景致,某人不禁感慨万分:旧地重游,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只是自己,已经成为妖魔大本营中的一员了。==

  “欸?!小晞?!居然真的是你!” 讶异的声音从店门口传来,烤肉店的老板娘出现在他的视线,“好久不见!!快点进来~快点进来~”

  “啊哈哈,您还好吗?我带朋友来吃点东西。” 被之前的雇主看到的夏宥晞,招架不住对方的热情,只好带着纯血妖魔进入了店里。

  “想吃什么?别客气,尽管点!阿姨给你打半折~” 老板娘把菜单拿了过来,然后不住地打量着纯血妖魔的俊脸。 自从这家伙出现在大街上,就造成了百分之三百的回头率。四处射过来的灼热视线让夏宥晞从最初的惴惴不安,已经磨练到现在的熟视无睹了。他只能暗自庆幸现在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期,同时也深深理解为何调查科的专用交通工具上都贴着黑色的保护膜。以科里那些成员的妖孽程度来看,随随便便的走上大街,绝对会造成严重的交通堵塞或者惨不忍睹的意外事故。==

  完全不知道客气为何物的白夜炚在看见菜单的那一秒,就整个像被打了兴奋剂。仅仅几分钟的时间,老板娘手中的点餐记录就写满了整整三页!而她的表情也从爱慕转为愕然。

  “啊哈哈,我这个朋友很能吃的。 他曾经参加过大胃王的比赛!” 夏宥晞擦着汗水信口胡诌着,一边努力回想在员工餐厅也没注意过某人居然拥有一个通往异次元的胃。

  “学校的东西超难吃!有了这顿,一周之内不吃东西都没问题了。”白夜炚满意地举着刀叉,等待着美食的上桌。

  “……”

  (喂喂!!你是骆驼嘛?!!那个储存备粮的宣言是怎么回事啊啊啊?!!)

  完全不理会周围食客的惨绿脸色,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纯血妖魔用行动充分地证明了他的说辞。==

  离开烤肉店的时候,天色已暗。吃饱喝足的白夜炚接过账单,看都不看就签了单。夏宥晞只来得及瞄到一串惊悚的尾数,便被老板娘一把夺走,生怕他们赖账似的。从那张扭曲的笑脸上,可以猜测她绝对发了一笔横财。

  “小晞啊,以后要带着你的朋友常来哟~~” 直到他们走到另一条街道,烤肉店主的呼唤声还清晰可闻。

  “回学校吧。” 心满意足的妖魔大爷对着身边的‘人工导航系统’发号了司令。夏宥晞还没说话,他身边行走的欧巴桑便被一个急速奔跑的男子撞倒了。

  “滚开滚开!!” 随后又冲过来几名凶神恶煞的男子,在人群中穿梭而过,撞到了不少毫无防备的无辜路人,他们不但不停下脚步,反而连踢带踹地殴打挡了路的平民,其中不少是妇女和小孩子。一时之间,哀号声四起,但却无人敢管。因为,这些嚣张的家伙从穿着到气质无不显示着他们恶霸地痞的身份,让路人闪避不及,完全不想和他们扯上任何关系。

  “您没事吧?” 夏宥晞扶起地上一脸愤愤但又不敢出声的妇人,皱起眉头看向了那些匆匆而去的背影骂道,“这些人渣败类!”

  “呐~ 去消消食吧~” 白夜炚的眼中闪过银色的流光,他的手中耍着一把黑色的蝴蝶刀,似乎是在与某个恶霸擦身而过的瞬间,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出来的。

  心中开始为那些不长眼的家伙默哀的夏宥晞,黑线地跟着纯血妖魔穿过狭窄而弯曲的小巷,最后来到了一个偏僻的空地上。

  只见,在昏黄的路灯下,一群手持利器的混混正在和一个血红色的身影僵持对峙着。瞪大了眼睛,好不容易看清了那个即将被围殴而命悬一线的倒霉鬼的时候,夏宥晞差点把心脏给喷出来!

  那个孤军奋战的男子居然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嫌疑犯’――――子桑凉月!!

  身旁的白夜炚似乎早就发现了端倪,进而打消了饭后运动的计划,悠闲地倚在一边的水泥管上,事不关己地看热闹。

  “喂!你就是那个活得不耐烦的死校医吧?” 为首的混混掏出一柄砍刀,慢悠悠地走上前去,“你不是喜欢浇花嘛?今天兄弟们就用你做花肥,让你物尽其用!”

  “你们是什么东西?” 子桑凉月露出了恶鬼般的冷笑,丝毫不把面前雪亮的凶器放在眼里。

  “你他妈说什么?!!” 其他人轻而易举地被对方的态度激怒了,就等着一声令下,冲上来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白脸碎尸万段。

  “原来不是‘东西’啊。怪不得使用下三滥的招数把我骗来这边,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堵我一人。” 子桑凉月一句话道出了对方的无耻之处,冷冷地哼了一声,“垃圾箱在那边,你们来错地方了。”

  他的话就像是迸射到炸药上的火星,瞬间将紧张的气氛点爆!!领头的混混首当其冲地挥着砍刀劈了上去,顿时现场陷入了一片混战!伴随着厮杀的嚎叫,殷红的血像凋零的花瓣,在疾风中四溅!

  望着那个被众人围攻的火红身影,夏宥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一直在等待的僵尸杀人的惊悚画面并没有发生!现实反而是以另一种扭曲恐怖的形态展现在他的眼前:子桑凉月的确有些功夫,但面对如此众多手持武器的壮年男子,他很快就落了下风!他的身上多次被刀和棍棒击中,带出一片片让人触目惊心的血花!!那种垂死的顽抗,在夏宥晞的脑中划过一道电光!猛然间,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他的心头!

  “该死!!我们必须得去阻止他们!!” 还未等白夜炚有所反应,他便不顾一切地朝着杀戮的现场冲去――

  在这一刻,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在子桑家看到的那张相片是谁的了!那个被时光定格的微笑侧脸,属于少年时代的咒言师―――黎桁!!

  41.烈火焚情

  这一秒,夏宥晞异常的懊悔为何自己在发现那张照片的时候,没有更加用心地去思考,反而被臆想的‘真相’蒙蔽了双眼。看着眼前无比血腥的画面,他恨不得能停止时空,将一切逆转!

  似乎忙碌的神灵在这一刻,终于聆听到了他内心的祈愿,在他尚未靠近那个鲜血铸成的包围圈之前,一道疾风掠过身侧,紧接着,混战中的人们就像爆破后的炸弹碎片,在瞬间被击飞四散,重重地被水泥墙壁或灯柱反弹,七零八落地坠在地面上。仅仅是短短几秒的时间,战场就变成了刑场。而刽子手此刻正悠闲地把玩着手中的蝴蝶刀, 银色的眼中隐含着某种蔑视,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蝼蚁之间微不足道的纷争。

  “子桑医生!” 夏宥晞顾不得理会周围只剩下一口气在残喘着的倒霉鬼,直奔向那个周身散发着浓重血腥味的火红色身躯,“你伤到哪里了?不要乱动!”

  “……”一直以来,以极强的气场震慑四方的男子,此时剧烈地喘息着,罕见地露出了柔弱的姿态,但却丝毫不显得突兀,反而让人不由自主地、发自内心地想去怜爱。

  “快!我们必须送他去医院!” 夏宥晞瞪着见习校医腹部的一道怵目惊心的伤口,焦急地呼唤着自己的搭档。

  “不!不用!” 子桑凉月拭去嘴角的鲜血,倔强地站了起来, 恶狠狠地推开了身旁的少年,“不用你们……多管闲事! 不想找死……就滚开!!”

  “你在逞什么强?!” 某人看着面色苍白、连站都站不稳的男子开始炸毛,“你认为黎桁看到你这副样子会怎么想?!”

  “……”

  夏宥晞的话像一股突然过境的凛冽冰风,将子桑凉月瞬间冻结在原地。一阵可怕的死寂之后,伤痕累累的医生仿佛受了极大的刺激,哇地呕出了一口血,下一秒,在少年惊骇的目光中倒了下去!

  “哇啊啊啊!!子桑医生你怎么了?!!子桑医生!!”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夏宥晞惊叫着扑了过去,手足无措地绕着尸体般的男子不住地转圈。

  “啧!这种时候直接敲晕他就对了。” 一旁的始作俑者不耐烦地捞起昏厥过去的见习校医,撇了撇嘴道,“放心吧,他暂时还死不了! 不过你再继续跟他聊下去,可就不一定了。”

  “医院!!快叫救护车!!” 夏宥晞看着不断出血的伤口开始慌张地找电话。实在看不下去的白夜炚,直接单手将失措的少年抱在怀里,然后卷起一道强风,转眼间离开了修罗般的刑场。

  *** *** *** *** *** ***

  “宠……宠物医院?!” 好不容易从头昏目眩的感觉中挣脱出来,夏宥晞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的招牌。在抵达这里之前,他只觉得自己被一阵龙卷风吹上了天,紧接着又被狠狠地摔了下来!妖魔奔跑的速度果然不是人类可以适应的!

  “啧!大爷我可是考虑的很周全哦~ 直接送他去普通医院的话,你是想被警察抓去审问,接着被那些杂碎指正,最后被投入监狱吗?”纯血妖魔抒发了一段让人震惊的‘人性化考量’,让某人非常郁闷。

  (话虽这么说……但是,你这只妖怪为什么会如此清楚这一系列的程序啊啊啊?!)

  “咳咳,就算如此,宠物医院也未免太―――”

  “这是愈疗庭的分院,馆林那家伙的部下住在这里。” 白夜炚大喇喇地打断了抱怨个不停地夏小猫,直接踹上了已经停止营业的医院大门。

  伴随着巨大的叩门噪音,一个二十几岁的白衣女子轻盈地出现在两人的面前。虽然有些恶俗,但夏宥晞此刻想到了‘落入凡尘的天使’这个形容词。不过,天使姑娘在看到纯血妖魔大爷那副嚣张面孔的时候,美丽的嘴角明显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微微地叹了口气,恭敬地将带着伤患的二人组请了进去。

  进入宠物医院后,他们被带到了一个秘密的地下室,那里简直就是总部愈疗庭的翻版。仓库般大小的空间里竖立着一排眼熟的水晶棺材,两个蓝袍医护人员合力将浸泡在鲜血中的校医抬起,小心翼翼地放入了其中一个圆柱形的容器里。很快,‘棺材’中就充满了某人异常熟悉的粉红色液体。那种谜样的溶液似乎具有腐蚀性,只见子桑凉月的衣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快速地溶解,没过一分钟,便完全赤.裸。他身体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透过透明的柱壁看上去,更加的触目惊心!

  某人一边快速地别过头,不忍再看,一边陷入另一种恐慌之中――

  (哇咧咧?!!难道之前我也是这样被其他人看光光的?! 啊啊啊你们太过分了呜呜!!)

  残酷的事实,在某人屡次受挫的心灵上,又添上一道伤痕。不过,很显然,有人比他更能体会心如刀割的感触。

  “嘭!”地一声,地下室的暗门被大力地推开,一身狼狈的咒言师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仿佛刚从泥潭里爬出来。他看着容器中尸体般漂浮的子桑凉月,心中的恐慌如洪水般翻滚着袭来,瞬间便将他吞没!他的双腿像被灌入了铅水,重逾千斤,一时之间,竟然无法挪动半分!

  “子桑学长,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醒一醒!!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声音因恐惧而微微震颤,嘴唇开阖下意识地问着,自己却全然听不清在问些什么。

  夏宥晞试探性地开了口:“黎桁你……你振作点!他只是受了些伤,很快就会醒来的!”

  咒言师听到他的回答,被禁锢住的身体一下子得到解脱,他骤然冲上前想要靠近校医所在的容器,但却被周围的蓝袍医者及时地阻拦下来。

  “请你不要妨碍病人的治疗。” 白袍女子一击重拳轰上咒言师的腹部,瞬间将狂暴的他变成了一只虾米,然后狠狠地瞪向一旁因亲眼目睹了‘白衣天使痛扁病患家属’的震撼画面而呈呆滞状的二人组,“请你们两位也暂时离开这里。伤者现在需要静养。”

  于是,在抵达愈疗庭分院的短短五分钟后,三名不速之客被华丽丽地扫地出门。

  *** *** *** *** *** ***

  街边咖啡屋的角落里,凝聚着大团大团的乌云,气压低的几乎随时都会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让见者无不夺路而逃,完全不敢靠近。

  纯血妖魔从抖成筛子的侍者手中接过饮品灌了一口,然后挑眉看向了正位于风暴团中心的咒言师:“自己的老婆都看不住!你这家伙真的很废柴啊!”

  “噗――――!” 夏宥晞被搭档的‘豪言壮语’惊得将口中的果汁喷了一地,顿时,周围的气温又下降了几度。

  “学长和我――――才不是那样的关系!!” 被呛声的黎大公子不知是太过恼怒还是羞愤,很快就涨红了脸。

  “啊咧?那你刚才干嘛一副失了心魂的样子,慌张得连愈疗庭那种菜鸟的攻击都躲不开?!”

  “……” 前一秒还激动争辩的某人立刻化身为一颗蚌壳,沉默不语了。

  “呃,我们在子桑医生那里,看到过你的照片……所以才想说你们是不是认识。” 夏宥晞偷工减料地叙述了一遍他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经过,然后不动声色地燃起了八卦之魂,“其实,你们不光认识,应该还是熟人吧?莫非是驱魔协会的同事?”

  “不,子桑学长是高我两届的学院前辈。他和我一样,是唯二在十六岁的时候就越级进入海城医学院的人。你们知道我出生在医师世家,所以从幼年起就接受了很多严格的训练。而学长他完全是凭着自己的天分和努力,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医学院的。”黎桁似乎陷入回忆之中,脸上露出了崇拜的光芒。

  (喔喔!难怪是那种恐怖的个性,听说很多天才都有性格缺陷,EQ就算加上绝对值符号也是负的!)

  咒言师当然听不到某人心中的吐槽,继续讲述着泛着光华的往事:“原本听说学长是那种很难相处的人,但在认识他以后,我发现其实他人相当的好。在我求学的期间,学长给过我很多帮助。因为我时常需要出任务,所以耽误了不少课业,他特意在毕业后留校一年,帮我补课,让我得以顺利地毕业。对于我来说,学长是特别的存在,我一直都很……敬仰他。”

  “欸?只是敬仰嘛?”纯血妖魔放下见底的饮料杯,露出‘你很假仙’的表情,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等一下!你确定你之前说的那个人是子桑凉月?!那家伙对于其他学弟学妹们可是如恶鬼般的存在! 就算对方是未成年,也没看他心慈手软过!)

  “学长不是一个很会表达的人,但这么多年了,我就算一开始不明白……到后来也察觉到他的心意……” 黎桁仿佛想到了什么残酷的片段,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但是……我还没有机会确认,就被学长抛弃了!”

  “哈?!” 夏宥晞忍不住发出惊呼,“怎么会?该不是你误会了什么吧?”

  (啥啥啥?!那只恶鬼怎么可能在千辛万苦地把你这只肥羊养大之后放下屠刀、转心向佛啊啊啊啊?!)

  “一个月多前,我的毕业论文以最高的分数通过了审核,算是非正式的毕业了。学长特意带我去庆祝,期间他邀我一起去他的故乡游玩,我答应后他很开心,但在我们已经准备好行李的时候,我突然收到总部派遣去千叶古堡调查的命令,所以就临时取消了旅行……” 黎桁痛苦地揉了揉疲惫的眼睛,“我知道很对不起学长,也向他道了歉,可是我没有想到,他第二天就离开学校。 在那之后,无论我用什么方法都联络不到他!我明白学长在刻意的避开我。那时候我想,也许让他冷静一下,再找他解释一下比较好。没想到再次得到他的讯息居然是从你们这里……只差一点……只差一点我就永远的失去他了!”

  “……” 调查科二人组相对无言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不约而同地问道,“你当时取消旅行的理由是什么?”

  黎桁似乎想到了什么,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底气不足地回答:“因为是总部秘密的行动,所以我只能跟他说,我必须要去……参加世伯女儿的生日舞会……”

  “……” 四把眼刀狠狠地朝着迟钝到让人怜悯的咒言师飞了过去!

  (啊靠!!白痴!!你这个超级大白痴!!)

  “你这家伙以前出任务的时候,都是用什么借口?该不会是经常临时放人家鸽子,然后说要和女性约会之类的吧?”夏宥晞抽搐地瞪着对面的白痴,有种想要把手中的杯子砸过去的冲.动!黎大公子则被夏宥晞突然爆发的煞气惊得缩成一团。

  “并不是每一次……”某人似乎终于意识到问题的所在,用蚊子般的声音喃喃着。

  “当你的‘学长’真是太命苦了……” 纯血妖魔双手交叠在脑后,完全不想说话了。夏宥晞则开始深深同情至今还躺在容器里的见习医生。

  很难想象,那个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模样的男子,是怎样放下一切尊严,用六年的时间,尽心尽力讨好着比自己小、又身为同性的‘花心’学弟;又怎样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带着心上人回到家乡看望双亲,却被一心一意爱慕着的人临阵脱逃,拒绝的理由居然是因为对方要去参加青梅竹马的舞会……大概心字成灰的感受也不过如此吧。

  夏宥晞的心中不禁泛起一种微苦的酸涩,他仿佛看见了子桑凉月独自一人呆在那个无比空白的房间里,对着相片上模糊的侧脸,绝望地度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黑夜……

  难怪在昨晚黄昏的医务室里,匆匆一睇的瞬间,那个望着窗外的面孔看上去是如此的悲伤。因为思念总是苦涩的,如果你思念的那个人永远不会爱上你,如果你思念的那个人……永远不会觉悟。

  “我真的不是有意欺瞒子桑学长。” 黎桁痛苦地抱住脑袋,“我只是不想……不想让他牵扯进来。 毕竟我从事的工作太危险了……”

  “可是他已经被牵扯到了!”夏宥晞看了纯血妖魔一眼,然后将两人的学园调查任务简述给咒言师听,“虽然还不知道他在这个事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但子桑凉月绝对知道临波学园中有僵尸的存在!一开始,我们甚至认为他就是幕后的凶手! ”

  “不!不可能!子桑学长不可能是……僵尸!我认识他整整六年了! 他没有一丝灵能!也没有害过任何人!”黎桁瞪大了充满血丝的眼睛,焦急地替自己的学长辩解。

  “你先别急,也许他只是发现了什么内幕。总之,我们等他醒后询问一下就清楚了。”夏宥晞安抚着面前饱受刺激的男人,这个一直以优雅贵气示人的世家公子,此刻就像一个痛失爱物的小孩子般绝望。

  “!!”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直大喇喇横在一旁歇息的纯血妖魔突然毫无预警地一跃而起,同时脸上露出了警戒的神色,还未等余下的二人反应过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从不远处传来!太过强大的威力,将咖啡店的窗户全部震碎!屋内的一切都跟着剧烈地抖动起来!顿时,尖叫声、哭喊声交杂在一起,人群开始四处的逃散------

  “该死!!”纯血妖魔首当其冲地夺门而出,而夏宥晞和咒言师也慌忙跟了出去,一种不祥的感觉将众人笼罩,在踏出门外的一瞬,预感成真!

  只见对面的街区陷入了一片炙热的火海之中,熊熊的火焰筑起一道高墙,染红了被黑夜笼罩的空间,仿佛一只张牙舞爪的魔怪,要将这里的一切焚烧殆尽!

  三人疯狂地冲破混乱人群构成的防线,奔向那间愈疗庭所在的宠物医院------ 也许,应该说是‘前’宠物医院。当他们赶到的时候,高高的火墙已经将那间小小的建筑物完全吞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断裂着,转眼间就化成了一片支离破碎的墓地……

  42.临检

  望着被熊熊火焰吞噬的建筑物,众人的脑中一片混乱,没有人想到这间有妖魔坐镇的领地居然会在转眼间化为了一片炙热的废墟!

  “学长——!!”咒言师狂声呼叫,倏地跃身而起飞扑进火海,像一股绝望的疾风,义无反顾地追寻那个生死不明的身影。

  “黎桁——!!”夏宥晞看着男人疯狂的举动惊骇地跳了起来,想要上前阻止,却被一双大手紧紧拉住了腰身,“你找死嘛!” 白夜炚怒斥着,眼中闪过一道银色的寒光,奋力地抱住手足无措的少年。

  “可是,黎桁他——”

  “老实呆在这里别动!” 纯血妖魔将少年拉到街对面的一角,然后紧跟着消失在被火焰的热潮扭曲的世界。

  仅仅是短暂的一秒,一个似曾相识的熟悉面孔在不远的转角处进入了夏宥晞视线。那是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正在一边奔跑,一边对着手机快速地述说着什么。被思绪牵引的某人下意识地朝前迈了一步,想要跟随那鬼魅般的身影,但却被几个惊慌失措、拼命逃散的路人挡住了去路。一时间,哭喊声、呼救声和伤者的凄厉惨叫将这片街区变成了人间炼狱!夏宥晞觉得自己陷入了一场无法清醒的噩梦,在短短几分钟里,他身边熟识的人就像蒸发般,一个接一个地在地狱的业火中销声匿迹了。

  忽然而起的夜岚带着滚烫的热气扑面而来,在皮肤上留下灼伤的痛楚,但夏宥晞却觉得内心深处寒冷无比,仿佛血液在一瞬间被冻结,整个人被冷汗彻底浸湿!

  等待的过程漫长的让人无法忍受,几乎可以听见时间被无限拉长时的吱嘎声响,就在他快要被心中的焦虑点燃的时候,几道快得难以捕捉的黑影踏着火舌,轻盈地飘落到他的面前。那一瞬间,黑暗的世界被再度点亮,整个空间仿佛被装进一个真空的罐子,变得安静而迟缓。

  “白夜!!黎桁!!” 心漏跳了一拍的刹那,时间的齿轮再次开始转动,一切都重回现实。只见周身狼狈至极的咒言师抱着沉睡着的子桑医生,血红的眼中满是失而复得、却一时无法相信的复杂情感,他只能更加用力地抱紧怀中的男子,宛如拥有了这世间最无价的珍宝。

  黎桁的身后跟着面色铁青的纯血妖魔和天使姑娘,很显然,这两位看上去安然无恙的魔族,对‘浴火重生’的独特历险全无惊喜可言。

  “你们没事吧?子桑医生他……” 夏宥晞紧张地看着那个倒在咒言师怀中、对周遭的一切毫无知觉的男子,小心地询问道。

  “虽然没有完成治疗的整个程序,但致命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所以已经没有大碍。”天使姑娘缓了一口气,认真的答复顷刻间安抚了某人忐忑不安的心情,“不过病人需要绝对安静的修养,请你们不要擅自把他叫醒。”

  “啧!是谁这么大胆?!居然敢肆意攻击我们所在的领地!” 纯血妖魔周身散发着冰冷的寒气,眼前化为废墟的街区显然引爆了他体内某些暴虐的因子。

  “欸?你们不知道吗?那么,其他的……医护人员呢?”夏宥晞惊讶地看着在场的魔族,对方毫无线索的神色让他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在他的印象中,这些非人类一直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存在。

  “那些蓝袍只是侍魂,就像人类的式神一般的存在。” 天使姑娘简短地回答了少年的疑问,然后恭敬地朝着纯血妖魔行了一个礼,“白夜大人,请恕我无法继续滞留此地。这件事情超出了我们的预想,我需要立即返回总部向利尔维斯大人报告!克劳丽正在赶来的途中,请您稍侯。”

  话音刚落,她便如同一道坠入火炉中的冰凌,迅速地融化在角落的阴影之中。

  没过几秒,刺耳的警鸣便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不久之后,街区上混乱成一团的人群被迅速地疏散。十几道激射的水枪重创了张牙舞爪的火墙,伤患们被抬上救护车,同时围观者开始接受到场警官的盘查和笔录……

  “哟!” 海妖大姐跳下一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隶属于警局总部的汽车,朝着立于街角的众人挥了挥手。夏宥晞再次望了望只剩下一堆残骸的宠物医院,然后随着其他人离开了这片冒着滚滚的浓烟的街区。

  在简短的商议过后,克劳丽将咒言师和子桑医生送返到那间纯白的公寓。重获至宝的黎桁答应在子桑凉月醒来后,会立即联系调查科的众人。临走前,他将一枚红色的木符交给了夏宥晞:“这是克制邪灵的强力符咒,希望它可以在必要的时候保护你。”

  某人小心翼翼地接过咒言师的护身符,心情极为复杂地爬上了克劳丽不知从哪里抢来的警车。

  (虽然很感谢你的好意,但老天保佑千万不要让我遇上需要用它的时候呜呜!!)

  在返回临波学园的路上,海妖大姐皱起眉毛深深地思索着,并同时用完全不搭调的力量猛踩油门,一路狂飙:“这件事似乎并不是妖魔的所为。总部在每个分部都设有半径为数公里的魔力感应装置, 没理由会在完全不知情的状况下被魔物突袭。”

  “管他是人是怪,等到了大爷手里……绝对让他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 白夜炚再次放出危险的胁迫,让一旁的夏宥晞不禁心脏狠狠地抽动了几下,好像有种世界就要毁灭的预感。= =

  “就目前状况来看,子桑凉月一定知道什么内幕,有驱魔协会的小哥照看他,应该没什么问题。等他醒后,希望可以得到一些线索。而且,干尸案的凶犯很有可能还隐藏在学院之中。” 海妖大姐将疾驰的汽车停在了离临波的校门相隔一个道口的僻静角落,让二人组下了车,“小炚,好好保护小晞,这次敌人的行踪实在是难以揣测。”

  纯血妖魔闻言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看来在他的心中,那个一直隐匿在暗处的肇事者已经和死人画上了等号。

  告别了克劳丽后,两人返回了暗潮汹涌的学园。望着开始微亮的地平线,夏宥晞有种莫名的焦虑,他总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悄然上演。

  似乎读懂了他心中的不安,白夜炚将少年拉在怀里,那有力的心跳带着身体的热度透过衣服传了过来,驱散了如影随形的寒意。夏宥晞的内心升起一种微酸的暖流,这种酸涩直达鼻翼,让他一时感到无比的窝心。那双在夜色中依然明亮惑人的冰蓝色眼眸,给他一种盲目的安全感,似乎只要身旁有对方的存在,就算是危机重重的险境,也无所畏惧!

  正当周围的世界渐渐开始回温的时刻,细小的簌簌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宁静平和,像某种危险的信号,瞬间触动了两人紧绷的神经!

  “你快回去,我过去看看!”白夜炚把少年推向了宿舍的方向,然后凭空唤出那柄玄色的大剑,瞬间消失的蒙蒙的夜色中。

  夏宥晞僵在原地犹豫了几秒,然后紧握着怀中的木符,用尽全力跑回了那个酒店般的房间。就在他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缓的时候,鬼魅般的纯血妖魔两手空空地从外面打开窗户,跃了进来。

  没时间理会这诡异入室方法的某人急切地迎了上去:“怎么样?!你发现了什么?!”

  “一个可疑的家伙!!” 白夜炚的脸上露出了很奇异的神色,“我只砍了一刀,他就跑掉了。”

  =[]=!

  “……” 夏宥晞有种下颚正在脱落的感觉,“你……砍了他?!”

  (还没看清就随便砍人?!这么随便会出人命的啊啊啊啊?!)

  “嗯,割破了他左边的手臂。” 毫无自觉的纯血妖魔陷入疑惑的回想,“没想到这家伙的移动速度居然这样快!让我一开始怀疑是高阶的血族。”

  “呃……有没有可能是……” 在即将吐出那个‘两字猜测’的时候,一个面色粉白,画着红脸蛋,双手前伸,僵硬地上下蹦跳的形象出现在夏宥晞的脑海中,让他不禁把剩下的话语咽回肚子。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这一切都是幻觉!!全部都是幻觉!)

  不断自我催眠着,决定不去胡思乱想的某人,疲惫地倒在柔软的大床上,这一天太过漫长,让他心力交瘁,没过多久,便迅速地陷入了昏睡。

  *** *** *** *** *** *** *** *** ***

  “哈啊―――” 揉着酸涩红肿的眼睛,夏宥晞踏着金色的朝阳迈入教室的大门。周围依然是一片热闹疯狂的景象,越过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障碍物,他瘫在靠窗的座位上作挺尸状。

  在凌晨补眠的那几个小时里,他只记得自己被一个又一个的噩梦纠缠的快要崩溃!一会是双目狰狞,全身只剩下一张皮的干尸向他呼救,一会是成群结队、接连不断扑杀过来的活尸。最后,被最大的僵尸BOSS压倒在地,一口咬上了脖子上的动脉!哀叫着从梦中惊醒,猛喘了一阵气才发现,缠在身上的不是尸王而是那只把他当人体抱枕的纯血妖怪!于是,巴头的暴力事件再度在寝室上演……

  (啊啊啊!真是受够了!!)

  某人无力地呻吟了一声。

  “啊咧?夏小弟,你昨天下午翘了课,现在眼睛又这么红肿,是刚刚哭过吗?”凤梨君雷达似的眼睛探测到八卦的所在,欢乐地跳了过来,“难道是……失恋了?”

  “你想太多了!”被打扰到的某人一秒驳回对方毫无根据的猜测。

  (其实,只是被噩梦纠缠外加睡眠严重不足而已。)

  “喔喔!我知道了!”红毛丹君尾随而来,开始发表自己的见解,“一定是早晨起床后小腿突然抽筋,然后撞到桌脚?”

  (喂喂!一大早就抽筋会不会太惨了一点啊?!)

  “然后……上厕所没带手纸……把麻辣汤料当果汁喝掉……在烤土司的时候被炉子烫到……打开水龙头冲水却开得是热水管……”

  (欸?!!等……等一下!!这么多衰事连在一起是怎么回事?!)

  “这些……其实都是本人今天早晨经历过的事情……” 红毛丹说着说着,眼眶就微微地红了起来。

  “……” 剩下的两人暴汗无语。

  (拜托!!这也太悲惨了吧!!)

  似乎读懂了凤梨和夏宥晞脸上的表情,红毛丹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地扯出一丝微笑:“是说,倒霉的事情总是连续发生,祸不单行嘛!我……已经习惯了。”

  (……你真是坚强……)= =

  有那么一秒,夏宥晞觉得就算周围没有非人生物的环绕,也不一定代表生活就会舒舒坦坦,安然无恙。

  “你们还在磨蹭什么?临检就要开始咯~”一旁的女生跑过来,打断三人的对话。

  不知什么时候,喧闹的班级已经空空荡荡的了。

  “临检?那是什么?” 完全在状况外的夏宥晞满脸的问号。

  凤梨君搭上他的肩膀,一边向外走,一边驾轻就熟地解释道:“你知道咱们学校不久前被那个人才济济的王牌海城学院‘收购’了吧?这几天,据说有高层的学院领导会来这里视察。所以这段时间总是在搞突袭,把全校的学生集中在一起,然后进行全身搜查,看是否有人随身携带非法的物品。大概是不想那些高层来访的时候出现意外吧。”

  “哈?有没有这么夸张啊~” 夏宥晞愕然地看着眼前人头攒动的体育馆门前,心想说,在流氓高中果然是没有人权可言的。

  “喔喔!这次太吊了!连老师都要查啊!” 红毛丹猛拍凤梨的肩膀,指着一列比较整齐的队伍,不住地惊呼。众人不禁伸头望去,果然,以终结者大婶为首,各个年级的任课教师和班导都出现在那里。在稍微靠后的地方,夏宥晞看到了自己的搭档――白夜炚。那家伙似乎是在毫无准备的时候被强拉过来的。此刻正被一群眼冒桃心的女性教师包围住,叽叽喳喳地纠缠不休,那张俊脸上满是不耐烦的模样,让某人担心他随时会出手揍人!

  (千万要忍耐啊老大!!在公共场合动手、而且对方还是女性的话会被抓起来的啊啊啊!)

  “穆大叔怎么不见了?” 凤梨君仔细地巡视了一遍,没有找到本班的班导。

  “估计又睡过头了吧?”红毛丹嬉笑着耸了耸肩,“看吧!等下一定会被训导主任骂到臭头!嘿嘿~”

  “各位同学,请按年级班号站好!!男生先进去,女生过来这边。”终结者大婶底气十足的吼声让混乱的现场安静了下来。众人分成了两群,然后进入了体育馆。

  “排好队!不要挤!一个一个来!”大婶扯着嗓子咆哮着,比用扩音器的效果还要好。其实不用她强调,也没有人乱动。因为大家都被眼前的恐怖景象镇住了:二十几个身高一米九以上的男子,带着护目镜,身着黑衣在体育馆的中央站成一排。还有几人立在出入口处,似乎要防止人们随意进出。

  “喂喂……你们管这个叫校园临检?”夏宥晞惊愕地拽了拽身旁凤梨君的衣角,现场怎么看都像是特种部队闯入了毒枭的老巢,正准备缉拿罪犯!

  “我怎么知道?!以前可没这么夸张啊!”水果老兄同样被眼前萧肃的场面吓到,一副下巴脱臼的傻样。懵懂之间,在场的男学生们被排成十几列,一个接一个地开始接受那些黑衣人的搜身。面对巨人般的壮汉,无人敢发出任何声音。

  “把你的双手抬起来!”冰冷的音调在死气沉沉的空间里格外的引人注目。夏宥晞闻声看去,发现离他不远正在接受盘查的学生格外眼熟。

  那个瘦小柔弱的身影在众人的注视中不断地颤抖着,过长的头发遮住了眉眼,只露出纤细的脖颈,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裂。

  “诶?那不是1-F的‘小水珠’嘛?” 凤梨的超常视力在这时发挥了作用,“他真的很倒霉诶!昨天才被泼脏水,今天又在临检时出问题……”

  “快把你的双手抬起来!”黑衣人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命令,语气中的煞气让周围的人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抬……抬不了……我的手臂受伤了。”小水珠唯唯诺诺地回答着,身体抖动的更加厉害,仿佛暴雨中的一颗小草。

  黑衣人脸上露出一种精光,然后猛地将他的外衣剥掉,只见那个瘦骨嶙峋的身体上到处是青紫的伤痕,最为惹眼的是左臂上的一道恐怖伤口,似乎被利器划破,肉皮和着褐色的血液微微地外翻着,看上去无比的怵目惊心!

  夏宥晞的脑袋仿佛挨了一记重锤!脑中混乱成一团!白夜炚的话再度回响在他耳畔――

  “我只砍了一刀……割破了他的左臂!”

  难道,在凌晨时分、树丛间出没的可疑家伙居然是这个一阵风就能吹上天的瘦小少年?!

  “噢噢!好痛!!” 就在现场陷入死寂的时候,一阵呼痛声从体育馆的另一端传来。只见阳光少年夏宇跳出了队列,他的左臂上赫然缠绕着带血的绷带!!

  “你碰到我的伤口了,你看,又出血了吧。” 他龇牙咧嘴地对着面前的黑衣男子抱怨道,似乎对对方粗鲁的动作非常不满。

  夏宥晞愕然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另一个嫌疑人,陷入了思绪的怪圈。为什么夏宇也伤在同一个位置?!到底谁在才是在纯血妖魔的攻击下逃跑的伤患?!

  黑衣男子们显然也没料到伤者接二连三地出现,他们彼此对视了一下,然后看向了手臂受伤的两人:“二位同学,请跟我们走一趟。”

  随即,不等对方回答,便夹持着他们向外走去。可惜,还没能踏出体育馆,便被一声尖利的呵斥阻止!

  “站住!!你们要带他去什么地方?!”

  夏宥晞看着突然发作的那个人,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那个一脸怒气,周身散发着阴冷之息的家伙居然是在天台上被他鞋子用问候过的蛇男―――相传来头很大的学生会长:孟梓辰!

  “我们需要近一步检查他们的伤势,请同学你合作,不要妨碍我们。”一名黑衣男子似乎不想引起麻烦,平静地上前阻止了冲过来的少年。

  “小辰!你在干什么?快点回队!”终结者大婶显然害怕她宝贝的学生会长,被这些来路不明的壮汉误伤,急切地想把少年拉回去。可惜,对方完全没有配合的意思。

  那双冰冷的蛇眼恶狠狠地与黑衣男子对视着,丝毫没打算退缩:“什么样的治疗需要如此兴师动众?!我倒想见识一下!”

  “你的手臂又没有受伤,跟来做什么?”男子显然已经开始不耐烦,语气中满是驱赶的意味。

  “哦?只要那里受伤就可以了吗?”年轻的学生会长忽然露出了阴森森的微笑,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脱去了外衣,做出了骇人听闻的惊人之举!

  他的右手呈兽爪状,猛地抓上自己的左臂,然后仿佛毫无痛觉般,狠狠地用指甲插入血肉之中,伴随着训导主任的惊恐尖叫,缓慢地拉出五道深深的伤口!霎时,殷红的鲜血从他的上臂喷涌而出!像一朵朵凋零的花朵,坠落在光滑的地板上……

  番外:梨子成熟的季节

  在子桑凉月的记忆中,他的世界一直是白茫茫的,仿佛一片空旷的、积满冰雪的不毛之地。

  如果人有轮回转世,那么在前一世,他大概已经耗尽了所有的热烈和渴望。与生自来的生性凉薄,让他总觉得世间百态、喜怒哀乐,不过是过眼云烟。没有什么能够让他大喜大悲,不能自已。他也从来不愿意让任何人、任何事太过于接近,而影响他的生活。更何况,有时候,人与人之间就像天上的繁星,看起来离得那么近,似乎就在身旁,似乎伸出手就可触及,其实却相距遥远,永远不可能心意相通。比起费尽心力、挖空心思地去融入周围的世界,他更享受一个人的无限自由。

  大概是太过冷漠的心态,使得困扰他的事情少得可怜,所以反而可以更加心无旁骛地畅游学海。十六岁那年的盛夏,他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了这片地域的顶级学府-----海城医学院。作为创造了一页崭新记录的传奇人物,在他踏入校园的那一刻开始,便被冠上了一个其他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光环。加上那种对任何事物都漠不关心的性格,使他的世界依旧被飘零的雪花覆盖。

  偶尔,在看到周围深陷在爱恨交织,缠绵悱恻感情中的人们,他也曾想要寻找一缕光明、一丝温暖。可是,无论他怎样努力地窥望,被冰封已久的心灵中只有无边无际的落雪。即使雪下的再大,也无法令那个荒芜的世界变得明亮。

  原本以为,此生就会如此平缓地走下去,不必忍受感情的波折和困扰,直至终老。可是一切都在他进入海城学院第三年的秋天改变了。

  那一届的新生中,有一名少年,改写了他曾经创造的历史。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黎桁这个名字占据了他的全部听觉。人们总是津津乐道地提起那个少年高贵的血统,显赫的家世,俊雅的外貌,以及惊人的天分。年轻的女孩们更是想尽一切办法去打探他的兴趣、喜好,一切的一切,然后深深地记在心中,如获至宝。那个人的一举一动,被无数双热切的眼睛注视着,然后经过无限的美化,升华为一种完美到极致的存在。

  在子桑凉月看来,那个被誉为王子殿下的学弟只是一个养尊处优、从一出生就被供奉在金池中的世家公子。如此得天独厚的成长环境,即使培育出非凡的人才,也是走了捷径、打了折扣的。所以,黎桁最初的存在,并没有在他死水般的心中,激起任何涟漪。

  但命运之神永远是如此的不甘寂寞,作为唯二以十六岁的年龄荣登魁首的学子,他们无法避免地被人们时刻拿来做对比较。大家异常的好奇,这两个性格相左、却同样优异的男子究竟谁更胜一筹。其实,这样的对比是毫无意义的。无论再怎样努力,作为这个星球上最富声望医生世家的子嗣,黎桁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子桑凉月完全不能比拟的。如此显而易见的结论,不断有意无意地传入落败者的耳中,尽管是事实,却让人心有不甘。而往往都是一种简单的不甘心,才让故事继续下去。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子桑发觉自己被周遭的影响潜移默化,视线下意识地追随那个少年的身影。他渐渐发现,那个周身笼罩着七色光环的传奇少年,其实有着许多被人忽视的优点。比如,他没有一般贵族子弟的傲气,对待任何人都宽宏大方,谦谦有礼;他喜欢小动物,总是不由自主地照顾流浪的猫狗,或者一个人悄悄地躲在角落里,逗弄一只黄褐色的肥硕仓鼠;他非常的努力认真,在别人被高难度的课题或实验逼的望而却步,怨声载道的时候,他会安静地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让灯火昼夜不息……

  越来越多的关注,让子桑凉月改变了黎桁在他心中的形象。因为不去在意那层光彩夺目的耀眼光环,反而能看到那个人最真实的模样。心中的落雪在他意识到之前,已经悄然地止息,而真正打破那层积存已久寒冰的契机,是一件发生在某个夏日的糗事。

  那是一个暴雨滂沱的傍晚,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过剩的雨水淹没,灰暗而潮湿。零星的路人无不行色匆匆地赶着路,期望尽快逃离这个由水铸成的牢笼。子桑凉月也不例外,他的雨伞似乎已经无法负荷从天而降的暴雨,那黑色的伞面就像一片快要烂掉的树叶,覆在纤细的金属骨架上,苟延残喘着,随时都可能会脱落。

  正当他暗暗祈祷手中的雨具可以坚持到他抵达学校的时候,一辆汽车突然从他的身边疾驰而过,飞溅的雨花构成一道水墙,劈头盖脸地砸下,只是眨眼的刹那,他的半身已经湿透,更加糟糕的是,毫无预警的强力冲击,让那把雨伞终于不堪负荷,在他眼睁睁的注视下寿终正寝。

  没有任何遮蔽物的保护,倾盆大雨直接打在他的身上,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单薄的衬衫粘腻在身体上的不适感,让他有种浸泡在茫茫深海中的无措。体内残存的余温被周遭冰冷的空气贪婪地吸食着,四肢逐渐变得迟缓而麻木。

  这一刻,子桑凉月突然感到一种空荡荡的心慌,他觉得自己就会这样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连同灵魂一起融化在雨水中,流入阴暗的下水道,慢慢地腐烂掉……

  就在他快要因为这种莫名的恐惧而窒息的时候,带着体温的外套搭在了他的肩上,同时,一把大伞在他的头顶撑起了一片天空。转过头,他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那张他曾无数次注视过的面孔上带着温暖的微笑。对方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善意让他一直死气沉沉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太过陌生的感受让他一时僵在原地,仿佛一个在旷野中迷路的幼兽般惊慌失措。

  黎桁似乎笑着说了些什么,但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对方开开合合的唇角,沉浸在自己混乱的思绪里,直到几根修长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又晃,才倏地恢复了神志,险险地抓住镇静的衣角。

  “我也正好要去学院,一起走吧。”俊朗的少年露出他这个年纪特有的灿烂微笑,并伸出右手,报出了自己的姓名,“我是黎桁。”

  “……” 也许那抹笑容实在太过灿烂,也许是依恋身上外套带来的温暖,子桑凉月鬼使神差般地握住了那个温暖的手掌。从这一刻开始,他心中那片冰封的荒芜之地被某种热度消融,从此以后,万劫不复。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的生命和这名叫做黎桁的男子密不可分地结.合在一起。不同于以往的刻意回避,他竭尽全力地改变自己,就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笨拙而坚定地拉近彼此的距离。在岁月不断的累积中,经历了许多人生的第一次。他发现自己并不是真的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只是没有学会如何去表达内在的感受。

  “学长你啊,就像一根蜡烛。表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腊衣,其实内芯渴望光明和温暖,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能燃烧。”

  黎桁的形容让他皱起眉毛,却下意识地开始收集各种各样的香蜡。似乎对着小小的火苗,就能更真切地认清自己。然后某一天,他对着堆满整个房间的各式蜡烛,突然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吸引自己的不是这些一融即化的圆柱体,而是小自己两岁的学弟。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那些曾经被他嗤之以鼻、让人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情感就此渗入他的心尖,留下一道道酸涩苦楚的痕迹。

  “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不是天各一方,而是我就站在你的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更何况,作为被在校所有女性所垂涎的贵公子,黎桁总是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消失,忙碌地周旋于约会和家族事业之间。尽管一次又一次地被弃之身后,子桑凉月却从没有想要放弃。他固执到偏执地坚信,要实现爱情并不难。喜欢一个人不就像是一场长跑吗?只要朝着那个人一直的跑去,无论最初在对方看来,他是如何遥远或渺小,只要坚持不懈地奔跑,自己的存在总会渐渐变近、变大。总有一天会盖过那个人眼中其他的一切。刚开始的时候,可能很多人一起在跑,但路途那么遥远,别的人总会因为途中遇到障碍或什么而气馁或犹豫。这期间,只要自己从不停下,一直一直地跑,就会首先停在他的面前。

  正如子桑所想,在那漫长的六年中,除了他自己,并没有任何人能在黎桁的生活中留下一席之地。他全心全意地照顾这个与他越加亲密的心上人,对方对他的依赖,让他觉得自己已经碰触到了长跑终点代表胜利的那条线。然而,他并不知道,幸福有时明明是那样的遥不可及,但看上去却像海市蜃楼般的接近。

  他放下尊严,放下个性,放下固执,都只是因为放不下的那个人,在抵达终点前,将他推入了万丈深渊。

  原来,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什么赛跑。从一开始,他就生活在一个自己编制的虚幻梦境。在黎桁一如既往地想表达歉意之前,他远远地逃离了这个让他心神俱碎的男子。受过太多伤害的心脏,早已生出一层厚厚的茧,但仍然被现实的利刃切割的鲜血淋漓。

  那一刻,子桑才明白,自己才是他人感情中多余的存在。一段爱情中的第三者,就是不被爱的……那一个人。

  之后经历的一切,仿佛是噩梦的延续。

  在被人围攻,身负重伤的时候,他曾想过,那就就这样吧。这样快速的死亡比慢慢凌迟自己的心要好的多啊。可是,当这个念头闪现在他脑海时,一种巨大的绝望失去控制地从身体的最深处迸发!再也无法看见那张日夜思念的面孔的残忍事实,让他痛的无法呼吸。在陷入黑暗的那一瞬间,他无比的慌乱-----

  不!不行!不能就这样死去!!

  第一次,他发自内心地祈求上苍,让他能够再见一次那个占据了他整个世界的男子。他想要告诉他,那个被他一直深埋在心底几近腐烂的卑微夙愿……

  ……

  ……

  ……

  终于,忙碌的神灵在世间芸芸众生之中,聆听到他的祈愿。

  当子桑凉月再度睁开眼睛后,他最想见到的人,就伏在他的床前。

  “学长!!你终于醒了!!” 那个一直优雅温和的男子惊愕地跳了起来。眼中迸射的强烈情感让他一时陷入困惑之中。

  “……我怎么了?这是哪里?”

  “说来话长……” 黎桁的脸上满是惊喜过后的憔悴和疲惫。他小心翼翼地将险些失去的爱人抱了起来,朝着浴室走去。

  在氤氲的水汽中,黎桁将一切的始末完完整整地诉说给子桑听。他的无奈,他的懊悔,他后知后觉、差一点就永远错过的情感…… 太过离奇的事实,让子桑觉得自己陷入了一场荒谬的梦境。原来,一直爱慕着的男子,从来都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而他却懦弱地在原地踏着步。太过强烈的冲击,让他不由自主地伸手覆上黎桁俊朗的脸庞,颤抖不已,生怕只要一眨眼,就会从这个太过逼真的美梦中惊醒,然后发现,自己仍然孩子那个孤寂荒芜的世界。

  似乎感受到子桑凉月的恐惧和不安,黎桁的眼中露出了一种极致的心痛,他紧紧地抱住子桑颤抖的身体,恨不得将这个被他的迟缓伤得体无完肤,却一直默默隐忍的人揉进血肉之中。

  两具赤.裸的年轻身体,在淋漓的水中,不断地摩擦中渐渐升温,仿佛又回到了初次相识时的那场雨……然而,这一次,他们终于心意相通。经过岁月洗涮、沉积已久的欲望在瞬间爆发!

  黎桁一把将湿漉漉的子桑抱出浴缸,草草地擦拭了一下彼此,然后回到了那张柔软的大床。转眼便坦诚相对的事实,让子桑羞得周身泛出媚人的红晕,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遮挡,却被黎桁一把抓住双手,压到头顶。那个他一直深爱的男子,从上方俯下身,虔诚地在他的身上亲吻摩挲。让他不禁轻轻地呻.吟出来,脸上烧的滚烫。

  两人身体紧挨着,黎桁感觉到身下子桑的情.动,微微地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在他的胸前流连,双手紧紧握住他的腰身,一口擒住了那挺立的淡粉色茱萸。强烈的刺激引得子桑低低的惊呼了一声,轻轻地扭动了几下。黎桁的吻缓缓地向下蔓延,逡巡过子桑平坦的小腹,用手轻轻地分开他的双腿,亲吻内侧娇嫩的肌肤。

  “嗯……”子桑羞愤地想把腿并拢,但却使不出任何力气,只能微微皱眉,忍受那种难耐的麻酥。黎桁忽然抬头和他的眼神交会了一下,然后猛地低头,一口含住了子桑那微微抬头的欲.望,轻轻地舔.吻吮.吸了起来。

  “呀啊……”子桑被这毫无预警的举动惊得叫了出来,但这种陌生的刺激太过强烈,将他的呼声封在了喉咙里,只能急促地喘息,感受黎桁口内柔软湿热的包裹,以及舌头灵活的缠绕和舔.弄。

  黎桁发现嘴里的分.身迅速地肿胀变硬,不觉加快了嘴上吮.吸吞吐的速度,同时,努力地克制着自己那几欲爆发的欲.念,伸手拿起一旁治疗外伤的药膏,擦过子桑那细软饱满的臀.瓣,仔细地探入了柔嫩的缝隙。

  “嗯……”子桑只觉得身后隐秘的私.处一凉,稍一松懈,前方就毫无防备地被黎桁猛吸了一口。太过强烈的快.感,让他惊呼一声,情不自禁地腰身一挺,尽数泄在了黎桁的口内……伴随着到达顶点的眩晕,子桑恨不得就这样晕过去!自己居然就这样在射在了黎桁的嘴里……

  就在他羞涩欲死的时候,冷不防地被一根沾着凉凉液体的手指钻入了体内。“嗯……不行!” 他有些不适地扭动了几下,想要推开黎桁的肩膀:“拿……出来……”

  从那张永远冷冰冰的口中发出的仿佛撒娇般的粘腻声音,让黎桁觉得下腹热一紧,恨不得马上将身下的男子拆骨入腹!他再一次用口舌抱住子桑前端的欲.望,同时用手指缓缓地在肉.穴中旋转,时而探索着,时而恶质地进出,肆意玩.弄。子桑的小.穴很快就感到一种微微的麻痒,在黎桁碰到甬道的某一点时,那种剧烈的快.感让他四肢酸软,几乎要化成一滩水。刚刚才经历了一次高.潮已然令生性凉薄、未经历过什么人事的他全身潮.红,如此的撩拨很快就让他的下.身又有了反应,而且比刚才更明显。

  “学长……你得放松。”黎桁又伸进了一根手指,轻轻地扩张着小.穴的外延,时不时碰触到那致命的一点,弄得子桑惊喘连连,很快就出了薄薄的一层汗,半长的乌发粘在脸侧,衬着光滑的肌肤显得更加性.感而诱.人,黎桁禁不住伸手将他翻了过来,凑过去亲吻他的后背,然后一路顺着完美的腰线和挺翘的臀瓣舔.吻下来。一口咬上那弹性极佳的臀肉,同时勾动还停留在肉.穴的手指,顿时,带着情.欲的沙哑惊呼从身下的男人口中泻出。

  子桑被那恶意的手指挑弄得眼眶微红,转过头用盛满水汽的眸子瞪着黎桁,眼神中夹杂着一丝怒气和哀怨。那种浑然天成的性.感,让人恨不得狠狠地将他压倒,肆意怜爱。黎桁深吸了一口气,含着子桑的耳朵轻声控诉:“学长……我忍不住了。” 随即抽出了了手指,将滚烫坚硬的分.身抵在了子桑被充分润滑到微张的穴.口。还未等他有所反应,黎桁便吻上他的颈项,同时抓住他胯部,将那火热欲.望的前端顶了进去。

  “啊……”一种肿胀的刺痛让子桑惊呼出来,下意识地想要推拒身上的男人。黎桁的阴.茎被那紧.致的小.穴绞的快要升天!但见到子桑发白的脸色和渗出冷汗的额角,心疼得厉害,只能停在半途,虽然难受得要死,但却一动也不敢动。他一边温柔地吻着子桑的身体,一边低声安抚着:“学长……你放松一点……很快就好了。”

  就这样僵持了片刻,子桑似乎稍微适应了后.穴内的肿胀,他扭动了一下身子,让那根铁杵般的阳.具又插入了几分,当炙热的顶端擦过了肠道内的那一点时,一股带着快.感的电流席卷了子桑的全身,让他发出淫.靡的呻.吟,黎桁趁机猛地向前一送,整个顶入了那湿热紧.致的天堂……

  一阵短暂的失神后,黎桁急切地查看身下的男子:“学长?你还好吗?” 子桑闷闷地“哼”了一声,将脸埋入床中,心脏仿佛要破胸而出!他能深深地感受到体内那根火热粗大阴.茎的跳动,他终于和深爱的人合为了一体!

  黎桁温柔地将子桑拉起,见他脸色虽有些白,但是脸颊上还是有红晕,黑色的眼睛湿润润的,紧咬的嘴唇透着几分情.色的难耐。一时间,黎桁只觉气血翻涌,低低地吼了一声后,加快了速度和力道,一下下重重地顶在了刚才让子桑失控的那片区域。子桑短促地惊叫了一声,张口咬住被褥,难受地轻喘着,紧紧扣住黎桁的手,低声地唤着:“黎桁……”

  他的话语仿佛魔咒,让黎桁更加的冲.动,他俯身压在子桑的身上,腰腹用力,打桩机一般快速地冲撞抽.插,一时间淫.靡的水声从两人交.合的地方传出来。那种太过强烈的麻酥快.感让子桑溃不成军,只能哀叫着瘫在那里,任由对方予取予求!

  黎桁狠狠地索要了一阵,然后缓了下来,一把搂住子桑将他翻了过来。仍在深深插入的粗大阴.茎,在转动中擦过火热的内.壁,惹得子桑叫出了声,黎桁吻住那个喘息不止的唇瓣,伸手过去套.弄子桑再度精神抖擞的欲.望,没过多久,那根粉嫩的分.身便伴随着颤抖的小腹,快速地喷射出几道白浊的液体。黎桁感觉到包裹着自己的紧.致小.穴猛地紧缩了几下,不禁脑中一热,呼吸一滞,死命地将铁杵般的阳.具挤入那甬道的最深的处,把滚烫的欲.望尽数撒进了他的体内。

  “呀啊……”子桑又一阵颤抖,难耐地摇着头,清楚地感觉到黎桁释放在自己体内子弹般的液体,那种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将他烫伤!

  两人像撕缠的野兽般喘息了一会,渐渐恢复了呼吸的节奏。黎桁低下头看着身下的子桑,他光滑的皮肤上布满了汗珠,泛着性.感红晕,微微开启的嘴角闪过晶莹的津液,那双清亮的眼中充盈了波波的泪光,带着一种无法诉说的深情,怔怔地看自己。黎桁只觉自己刚刚平息的欲.火又升了上来。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深深吻上那诱人的唇瓣,再度挺身而入……

  旖.旎的夜色中,有情人在爱.欲和情.动中抵死缠绵,纠缠不休。在子桑沉沉陷入睡梦中时,听到黎桁在他耳畔说,“学长,谢谢你长久以来对我的包容和照顾。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会陪着你,直到白首。”

  43.塞瑞雅的阁楼

  孟梓辰的疯狂之举让临检的现场陷入一片哗然。有那么一秒,夏宥晞甚至怀疑这个自恋狂人是不是中邪了!一个正常人怎么想都不可能会当众自残。他脸上露出的诡异笑容看上去让人不寒而栗!所幸在场的绝大部分观众都是男性,否则,以这位会长在学园中受欢迎的程度,保不准会出现怎样混乱的场面。

  “怎么样,现在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了吗?” 抚着血肉模糊的右臂,孟梓辰仿佛没有痛觉一般,冷笑着问道。黑衣男子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居然会遇到如此难缠的小鬼。倒是夏宇很快回过了神,一把挣脱了身上的禁锢,冲过来查看学生会长的伤处:“你疯了吗?!还不快松手!!会感染的!!混蛋!”

  “不许乱动!”一旁的黑衣人立刻拥上来,再度按住了他挣扎的身体。

  “……” 孟梓辰没有回答,只是抽回了手指,停止了恐怖的自虐行为。但毒蛇一般的冰冷眼神,却没有从黑衣人的身上移动分毫,仿佛对方和他有着血海深仇一般。

  “出了什么事情?!”

  就在现场陷入诡异的僵局之时,一个高大健壮、同样身着黑衣的男子从入口处走了进来。这位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让夏宥晞着实惊了一下。虽然对方的墨镜遮住了眉眼,但周身那种挡也挡不住的黑帮气质让他一眼就认出,这名男子是他在黄昏的墓园中偶遇的、想要追捕寄居蟹小鬼的那群怪人的首领。

  回想起那天发生的离奇事件以及那个转眼便消失的紫眼小鬼,夏宥晞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些神秘的黑衣男子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有能力动员整个学园的师生,进行如此严格的临检。莫非他们和干尸案有什么关系?

  和孟梓辰对峙的黑衣人松了口气,上前在首领的耳畔低语了几句,然后这位貌似黑帮老大的男子看向了毫无畏惧的学生会长。顿时,气氛变得紧绷起来,所有人都屏息凝视,生怕呼吸声过大,让自己成为被殃及的池鱼。夏宥晞此刻几乎想闭上眼睛,他实在不忍观看接下来即将上演的血腥画面。

  只见高大的巨汉一步一步地走到阴冷的少年面前,然后猛地掏出---------一条洁白的手巾,将仍在流血的可怖伤口包扎上,同时恭敬地说道:“梓辰少爷,失礼了!请尽快跟我去处理一下您的手臂。”

  =[]=!!

  原本心已经跳到嗓子眼的众人,被这毫无预警的转折惊得下颚脱落!

  (喂喂!!你们是在拍无厘头电影吗?!这种超级不协调的剧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啊啊?!!)

  可惜,明显逃过一劫的会长少爷并不领情。他依然瞪着面前的男子冷笑道:“跟你走?然后你的手下好去带走我的朋友吗?”

  黑帮首领诚惶诚恐地鞠了个躬:“梓辰少爷,我想这里一定有什么误会。如果冒犯了您的朋友,请您见谅。”说罢,他做了一个手势,那些黑衣帮众立刻放开了对夏宇和陈露的钳制。

  “您的伤口需要立刻处理,否则您的母亲会担心的。” 为首的男子再度提出了建议。他的话让孟梓辰敛起了笑容,仿佛被触碰了逆鳞,一种无形的寒气从少年身上迸发出来。但他并没有作出任何异常的举动,只是最后瞪了一眼已经开始冒冷汗的首领,然后抬起脚朝着门外走去。

  迅速地擦了擦额角的汗水,首领皱起眉头瞥了瞥一旁呆立着的夏宇和抖个不停的小水珠,随即带着黑衣帮众离开了体育馆。

  “还愣着干什么?!都回去上课!!” 不知何时转醒的终结者大婶飙着大嗓门,呼喝着众人归队。夏宥晞穿过议论纷纷的人群,走到了阳光少年夏宇的身边。

  “你……没事吧?” 某人一脸惊慌地询问道,同时死死地盯着对方渗血的手臂,恨不得能透过层层纱布,直达伤口,然后寻出一丝线索来。

  “没事没事。昨天睡觉时不小心被狗咬了一口。”夏宇苦笑着解释道,同时看向了正要离去的小水珠:“真正有事的是他才对。”

  “啊!请等一下---”某人见状立刻抛弃了被狗咬的可怜人,然后手疾眼快地一秒拽住瘦弱少年的手:“你是1-F的陈露吧?我是1-A的夏宥晞。跟我来,你的伤口需要处理一下。”

  “呃……不……不用了!我没事……” 显然被素不相识陌生人的举动吓到,少年下意识地闪躲起来。可惜,他的力气实在是小的可怜,夏宥晞不费吹灰之力便把他拖出了体育馆。阳光少年则不请自来地跟了过去,三人走青石板铺成的林荫路上,躲避盛夏刺眼的热阳。

  “呐,你和孟梓辰很熟吗?他今天的举动可真是吓人啊!”尽量隐藏语气中的试探之意,夏宥晞首先打破了沉默。

  “嗯。梓辰是我最好的朋友。因为家庭比较特殊的缘故,他有些神经质。” 夏宇露出一种温和的微笑,“其实,他人心地很善良,是那种可以为重要的人付出一切的傻瓜。”

  (后面那句有待考证,不过你真的确定那家伙只是‘神经质’而不是‘神经病’嘛?!当众剜肉自残可不是正常人类会作出的举动!!)

  “呃……他底是什么人物啊?为什么那些黑衣人会对他毕恭毕敬的?”某人继续得寸进尺,“呃……我只是好奇。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反正稍后海妖大姐会查个水落石出!

  夏宇看着眼睛睁得滚圆,充满好奇的少年,然后揉了揉对方柔软的头发:“你这家伙问题还真多!好奇心会杀死猫哟~”

  “……”某人僵硬了一下,然后不爽地后退了一步。

  (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我又不是猫?!)

  夏宇看着一脸戒备鼓起脸颊的少年不禁笑了出来:“梓辰的母亲是海城医学院的股东之一,手下掌控着很多业务。作为那种级别的商人,会结识各行各业的人物是很普通的事情。”

  (喔喔!果然想把生意做大,就得黑道白道、通通吃掉啊!)

  似乎看懂了夏宥晞脑中所想,夏宇苦笑着摇了摇头:“那些临检的家伙不是黑道的成员,他们应该是孟夫人的下属, 负责管理学院治安的保全人员。”

  (所以说,因为是出了名的流氓高中,才要配备长的如同黑社会的保安?!你们也未免太用心了吧!!)

  “最近据说有高层会来临波视察,所以才进行临检。他们大概认为受伤的我们是暴力分子,所以才想在领导到来之前,好好管训一下吧。” 夏宇的解释和水果二人组的小道消息同出一辙。

  “暴力分子?”某人看向了一旁蚌壳般沉默的瘦小少年。他身体上累累的伤痕真让人怵目惊心。回想起他之前被同学欺辱的画面,某人心中不禁燃起了熊熊怒火!

  (果然够暴力的!!但这完全是一面倒的虐待吧!!这所学校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啊!!被欺负到这份上还无人问津!!现在是野蛮的原始人时代吗!!)

  似乎看见了夏宥晞眼中的火焰,夏宇适时地转移了话题:“倒是你,刚来这里几天就遇到这种事情很不习惯吧?”

  “呵呵,其实也还好……”某人只得收起炸毛的表情,尴尬地抓了抓头发,“这里和我之前想的很不一样……算是一种全新的经历吧。”

  “其实临波也有其他学校无法比拟的好处啊。”夏宇露出灿烂的笑容,“这里很美吧?看着这些保留了上百年的景致,总觉得好像回到过去一样呢。”

  夏宥晞四处打量了一下,刚想赞同对方的评论,余光却扫到了某个黑色的建筑物。那座立在学园西北角的丑陋塔楼让他一瞬间黑线压顶:“话说,刚来这里的那天就发现了。那个长的像蘑菇一样的高塔是什么?”

  “蘑菇?”夏宇闻言‘嗤’地笑出来,“那是临波著名的标志-------赛瑞雅的阁楼。”

  “哈?” 某人眼中冒出了无数问号,“赛瑞雅?是女人的名字吗?”

  “嗯。相传,几百年前,临波还不是学园的时候,这里曾经住着一个强大的巫女,名字叫‘赛瑞雅’。她拥有能让人死而复生的力量。因为这个缘故,她被无数的人觊觎着,大家都用尽一切办法,想把她占为己有。终于有一天,在一场战斗中,赛瑞雅受了很重的伤,贪婪的人们把她绑在木架上,胁迫她交出长生不老的秘方。女巫坚定地拒绝了众人的贪欲。于是,他们刺瞎了她的双眼,拔掉了她的舌头,割断了她的筋脉,放尽了她最后一滴血。在临死前,赛瑞雅用仅有的力量下了一个恶毒的诅咒,发誓要惩罚这些贪得无厌的人们……”

  “然后呢?” 夏宥晞被这个和名字不符的可怕传说惊得寒毛直立,不禁打了个寒战。远处那个虽然丑陋但也算可爱的建筑物,此刻在他眼中已经变成了恐怖的凶宅。

  夏宇叹了口气:“谁知道呢?不过,人们为了安息女巫的怨气,在这里盖了一座密闭的高塔,大概是有祭奠和祈求她的原谅的含义吧。 那之后,这片土地也变成了墓园,因为大家害怕会被诅咒。但是,许多年过去了,并没有发生任何离奇的事件。于是,这里最后建成了一所学院。那座‘塞瑞雅的阁楼’被保留下来,为了提醒人们永远不要被贪婪之欲吞噬。”

  (喔喔!原来那座蘑菇塔是纪念碑一样的存在啊! 是说,你们到底为什么会把墓地改建成学园啊啊啊?!)

  不知不觉中,三人回到了教学楼。才迈入大门,夏宇便被一位貌似是他同学的男生拖住,对方似乎找他有事。阳光少年只好对剩下的两人作别:“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了。稍后再见!”

  回应地挥了挥手,夏宥晞拉着小水珠走进了长廊尽头的医务室。看着这个空空荡荡、一尘不染的房间,夏宥晞才猛然想起,本校的校医----子桑大人仍在昏迷中的事实。他只好将陈露放开,按在一旁的床铺上,然后摸上药柜,打算自力更生,翻找酒精和绷带。

  这一系列的动作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貌似那天捡到那个寄居蟹小鬼的时候也是类似的流程……

  当时,他是在找药的过程中被对方落跑的。

  (等一下!不会这么巧吧?!)

  一种异样的预感浮上了他的心头……

  就在他刚想转身查看的时候,一个锋利的尖锥形物体毫无预警地顶在了他脖子上的动脉处。

  “别动……”粘腻的声音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贴着后颈传入他的耳中。随即几根纤细的手指探入了他的衣服里,像某种冷血的爬行动物般慢慢地滑动……

  “你是谁?! 你要干什么?!” 被突入袭来的攻击顶在玻璃柜上,夏宥晞又惊又怒地战栗着,想要推开对方,但碍于脖子上的利刃,不敢轻举妄动。

  “呵呵……”对方意味不明的笑起来,然后缓缓地扬起了头颅。

  在玻璃柜反射的影像中,夏宥晞惊愕地看到了身后劫持者的面孔-------------

  那个人,拥有一双带着恶意的紫色眼眸。

  44.医生的谜题

  看着那张从凌乱的头发中露出的惨白面孔,夏宥晞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被抽空!他的脑中一片混乱,不敢相信前一秒还是众所周知、受尽欺辱的柔弱小鬼,居然转眼间就变成了散发着邪恶气息的魔物!

  “陈露----不!你……你到底是谁?!” 被钳制的身体完全在对方的掌控之中,某人只能故作镇静地质问着身后目的不明的少年,然后暗中思考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放手一搏然后逃离的机率有多大。

  “你忘记刚刚学长说过的话么?好奇心会杀死猫。” 紫色的眼中流动着魔性的暗潮,陈露用几乎贴上夏宥晞耳垂的距离,吐出冰冷的字句。说话的同时,他的手指贴着猎物的皮肤慢慢地滑动,太过冰冷的温度让夏宥晞不禁战栗起来,很快就起了一身的鸡皮!

  “你这个变态!!你究竟想干什么?!” 对这种无声的侮辱忍无可忍地某人叫了出来,却被脖颈下的利刃更用力地顶住,很快,伴随着火辣辣的刺痛,某种湿热的液体从那里流了下来。

  “嘘-----” 身后的恶魔轻轻地朝着他的耳朵吹了一口气,“别吵,就好了……啊,是这个吧。”

  夏宥晞只觉得身体上爬行的手指离开了他的皮肤,然后自己被猛地转了过来,再一次顶在了药柜上。面前的紫眼少年死死地盯着他颈上留下的殷红鲜血,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露出一种饥饿的野兽看到鲜肉时的贪婪表情。就在他以为对方会不顾一切、飞扑着咬上来的时候,少年毫无预警地提起他的手腕,然后将尖锥抵在他的心口,诡异地笑道:“把它摘下来给我,乖~ ”

  “……” 夏宥晞惊愕地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他的手腕上赫然是调查科专用的手表型联络器!虽然很想问对方要这个做什么,但少年眼中的恶意流光让他很理智地闭上了嘴。他一点也不怀疑,如果不按照对方要求的那样做,胸口上的利刃就会在下一秒亲自拜访自己的心脏!

  夏宥晞吞了吞口水,然后尽量沉着地取下了银灰色的联络器,交到了陈露的手上。在对方的目光凝聚在那个小小的仪器上、露出松懈的表情之时,他迅雷不及掩耳地推开胸前的利刃,同时从衣袋中摸出咒言师交给他的强力木符,用尽全力地拍在紫眼少年的脸上------------

  刹那间,一道金红色的光帘将陈露笼罩,炽热的火焰在他身上点燃!伴随着嘶嘶的声响,那原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上居然冒出了一阵白烟!太过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尖利的惨叫,仿佛一只被刺瞎的困兽四处乱撞,最后猛地破窗而出!

  一切仅发生在短短几秒之内,夏宥晞按着脖颈上血流不止的伤口,虚弱地坐在地面上喘个不停。他望着一片狼藉的医务室,浑身被冷汗浸透!这种恐怖的破坏力,绝对不是人类可为的。若不是恰好有黎桁的魔符,又及时的起效,他不敢想象自己会被对方怎样结果掉。

  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他想扶着墙壁爬起来,还没站稳,便落入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白夜炚覆上他受伤的颈子,眼中露出强烈的杀意。夏宥晞可以感觉到他胸膛内的心脏跳得多么剧烈而急促,紧绷的神经慢慢地松弛下来。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却泛出一种微酸的痛楚。

  “我没事……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他话音未落,便感觉周围的景象飞速地倒退。远远的,终结者大婶的怒吼声从破烂不堪的医务室里传出来……

  *** *** *** *** *** *** *** *** ***

  “所以说,干尸案的关系者是1-F的陈露?” 克劳丽坐在学生寝室的沙发上,拧起了眉头。调查科二人组刚返回那座酒店般的寝室,便看到了海妖大姐匆匆前来的身影。据她所说,在专属联络器被取下的那一瞬,便自动发射了特殊的信号通知了总部。发觉事态不对的她,立刻赶了过来。

  “嘶――没错!那家伙真的是人类吗?会不会被妖魔附身了―――嘶!好痛!” 夏宥晞被迫蜷在纯血妖魔的怀中,接受对方并不怎么温柔的伤口处理。

  “这个很快就会知道了。情报部已经去调查了。”克劳丽忿忿地看着他雪白脖颈上的伤口,两眼喷火道,“那个没长眼睛的混蛋居然敢伤害我的小晞晞!!下次再见到他一定将他拆骨剥皮,碎尸万段!!”

  “……”

  (那个,你真的是代表正义的调查人员吗?!这种恐怖的宣言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请不要擅自把别人占为己有!!)

  “咳咳,其实,我看他也算手下留情了,毕竟没有直接宰了我,再取走联络器――啊啊啊!好痛!你干什么?!” 夏宥晞看着脸色铁黑的搭档,用盛满水汽的眼睛控诉对方的暴行。

  “你是白痴吗?!” 白夜炚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完全没自觉的少年,然后收回刚刚做出巴头动作的手掌,再度开始包扎伤口,“你怎么知道那家伙在拿走联络器后不会慢-慢-的收拾你?”

  “……所以我才用黎桁的咒符反击了嘛!”自觉理亏的夏宥晞小声地反驳道,“可是,为什么我被搜身的时候,那个木符却没有起到作用?难道身为传承者,连符咒的力量都可以暂时无效化吗?”

  在场的二位妖魔闻言对视了一下,交换了疑惑的目光,海妖大姐正要说什么,一声咔嚓的轻响从窗台的方向传来。只见暗夜精灵翳冰和敏捷地从外面打开窗户,利落地跳了进来。

  “……”

  (等等,这个房间有门吧?你们一个两个都从窗户进来是怎么回事啊啊啊?!这里是七楼耶!你们是想吓死路过的学生吗?!!)

  “哟,小和!” 克劳丽朝着科里负责档案管理的同事打了个招呼,“怎么样?已经查到了吗?”

  暗夜精灵点点头,然后将一瓶淡粉色的药膏交给了脖子包的跟木乃伊一样的夏宥晞:“你还好吗?这是馆林让我转交的治愈外伤的特效药。”

  “谢谢。” 某人接过药瓶的一瞬,忽然想起了那些谜样的水晶棺材,不禁一阵恶寒,同时暗自庆幸自己这次没有被送返愈疗庭的必要。

  “根据情报部的调查,我们发现,陈露这个人,并不存在。” 翳冰和刚坐下,便对着调查科二人组爆出了惊人之语。

  “不存在……?”夏宥晞只觉得周身汗毛直立,气温急剧下降,“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他在学校的资料和我们一样,是假的。”白夜炚轻手轻脚地将少年抱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那小鬼果然有问题。那么,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克劳丽问出了在场众人心中的疑问。

  “虽然花费了一些功夫,但我们还是搜集到一些线索。”翳冰和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看上去功能就很全的黑色PDA,递给调查科的众人看。

  夏宥晞盯着暗夜精灵手中最近在大街小巷做满广告的、某知名品牌的最新高科技产品,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但眼下的局面实在不适合吐槽。他只能凑上前去,仔细阅读屏幕上的资料。但只看了几行,就陷入疑惑之中。

  “为什么这份档案有两种不同颜色?” 好奇宝宝举手发问。

  情报部的这份报告把陈露从出生到进入高中前的资料划为了灰色,之后的一切则是深蓝色。

  “灰色代表无法考证,即是说,很有可能是假的。”翳冰和有问必答地解释着,“蓝色的部分则是真实记录。” 夏宥晞哑然地搜索者成片灰色中的蓝条,思索着莫非那个紫眼的少年是凭空蹦出来的?

  “他是养子?”白夜炚指着其中一条蓝色字体:“收养者兼监护人是……孟雅竹? 这个人是谁?”

  “说来很巧,她是海城医学院的股东之一,也是收购临波学园的主要执行人。”

  翳冰和的话让夏宥晞倒吸一口冷气:“诶?莫非她就是那个蛇男的母亲?!” 发现众妖不解的目光,他补充道:“她的亲生儿子是临波的学生会长---孟梓辰吧?被我用鞋子砸到头的那个---”

  “没错。不过,这个孩子的档案并没有什么问题。”

  得到肯定的答案,众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下,克劳丽摸着下巴思索道:“难道临波学园被海城收购和干尸案之间有什么关联?姓孟的一家问题很大啊。这个叫孟雅竹的女人在哪里?我们需要马上监视她!”

  “啧!如果是那个女人的话,再过十几分钟,你们就能见到她本人了。” 纯血妖魔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上面是临波的理事长给在校教师的通知,简而言之是说海城学园的高层负责人将会在下午抵达学园,希望他们敬守岗位,好好表现。期中来视察的名单上,列在首位的便是这位神秘的孟夫人。

  “既然如此,我和小炚负责盯人,至于小和,请你详细调查一下一切和孟雅竹有关的资料。”海妖大姐雷厉风行地作出了安排,俨然一副队长的姿态。

  “呃……那我呢?”夏宥晞弱弱地站起来,想提醒对方自己的存在。

  “你这弱到不行的家伙到底想怎样?不想死的话就老实呆在这里!” 纯血妖魔冰蓝色的眼中冒出饱含威胁的寒光,一秒将少年再度按回了沙发。

  “其实,小晞,你可以去看看子桑医生,他现在也该醒了。呆在咒言师旁边也会安全些。” 克劳丽同情地看着恨不得蹲在角落中种蘑菇的某人提议道,“小和,你顺便送他一程好了。”

  于是,因为自保能力太差而被同事临时抛弃的夏宥晞,被打包送去了那只气场极强的恶鬼公寓。= =

  *** *** *** *** *** *** *** *** ***

  “打扰了。” 在敲了几下大门但无人问津之后,夏宥晞自行打开了没有锁的大门。因为记得天使姑娘‘不许擅自叫醒病人’的警告,他并没有按电铃。

  这间公寓还是那样整个白到让人眼睛抽筋,但很明显,现在多了一丝人气。夏宥晞路过空荡荡的客厅,径直走向了房门半掩的卧室。

  “请问------” 正想招呼房子主人的瞬间,一把片刀样的物体贴着他的鼻尖,直直地切入了他身侧的墙壁之中!

  “哇啊啊啊!!” 毫无心理准备便差一点没命的某人望着那个恐怖的凶器后退了三大步,有种想转身逃命的念头。就在他要付诸于行动的时候,凶神恶煞的咒言师衣衫不整地从卧室中冲出来。在看清是他的时候,怔了一下,然后慌忙围着他转了一圈,在确定这个快要喷泪的少年安然无恙后才松了口气。

  “你进来怎么不敲门?我还以为是小偷。” 黎桁抽出墙壁上的凶器----一张纸做的咒符,有些赧然。

  “我有敲……” 某人惊悚地望着眼前优雅全无的男人,委屈地喃喃着。很可惜,对方完全没有听到他的微词。

  “所以,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咒言师整理好衣服,疑惑地看着不请自来的少年。

  “呃……我来看望子桑医生。他还好吗?”

  “还没死!” 被点名的病患抚着门框气喘吁吁地接话道。他脸上不是病人常见的惨白而是某种谜样的潮红,让夏宥晞一时有些不解。

  “你怎么起来了?!” 黎桁仿佛一只护仔的老母鸡,迅猛地扑上去将校医大人抱起,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回了柔软的大床上。

  “我已经躺了一整天了!!” 子桑大人完全不领情,哀怨地瞪着咒言师,无声地控诉着什么。被埋怨的学弟似乎想到了什么,瞬间红了脸。空气中愈加暧昧的气氛让夏宥晞恨不得让自己一秒变隐形。他终于注意到了校医锁骨上那些鲜艳的草莓。= =

  “呐!怎么又是你?”子桑凉月移开了缠满不休的视线,转向了一旁尴尬到快不行的少年,“你的脖子是怎么回事?”

  “呃,说来话长……” 某人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讪笑道,“你没事就好,我先走了……”

  “等一下!” 校医打断了他辞行之语,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你别回去!那所学校有问题!”

  “诶?你知道什么,对吗?” 夏宥晞不禁想起了几天前的五楼惊魂,当时,在试验室中,这位校医大人就出现在干尸的现场!

  “……”子桑凉月深深地看了黎桁一眼,然后道,“我虽然知道的并不多,但也够死上一、两回了。”

  “临波学园里到底有什么秘密?!” 夏宥晞恳切地走了过来,“那些……干尸究竟是怎样来的?”

  子桑看着少年缠着绷带的脖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些遇难的学生……不是被僵尸咬死的!他们本身---------就是僵尸!”

  45.展露头角

  “……啥?” 夏宥晞听了对方的惊悚解答后,整个人陷入呆滞状态,内心则出现了久违的扭曲版孟克之呐喊。

  (啊啊啊!!虽然听起来就超级恐怖但什么叫他们本身就是僵尸可以请你用人类的语言说明一下嘛?!!!)

  子桑凉月看着一脸迷惑的少年,抿了抿嘴唇,转身对着咒言师道:“我想和他单独谈一下。”

  黎桁了然地起身,替校医掖了掖被角,然后安静地离开了这间卧室。

  因为少了一个人,气氛变得有些冷清,子桑沉默了一会,然后严肃地开了口:“你要保证,接下来我说的一切,都不会告知给小桁。这件事本身并不归他管理,另外,我也不想他再参与到危险的任务当中。”

  “呃,好的。”某人抓了抓头发,表示没有异议。

  医生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开始讲述事件的内情:“那些学生……在死亡之前,被一个神秘的组织绑架了。他们极有可能被当做小白鼠进行某种可怕的实验。你看到的干尸,就是实验失败的证明!”

  “实验?!用人做实验? 是说……就像电影里那些不得志的疯狂科学家为了向世人证明自己的实力,而在暗中进行的那种能把人变成怪物的邪恶实验?!” 终于听到重点的夏宥晞很想把拳头塞进自己的嘴巴里,“啊啊啊!是谁这么变态?!”

  “你觉得我要是知道那么多,还能活到现在吗?” 校医大人用一种打量白痴的眼神瞪了一眼炸了毛的某人:“我只知道,绑架者是一群穿着黑衣的男人。我刚到临波任职的第一天,就看到他们和一些学生纠缠不清。那时候,我以为只是黑社会组织在拉拢年轻人入会,所以上前喝止了一下就离开了。直到前不久,我值夜在学校巡视的时候,碰巧看到那些黑衣人潜入了学校的后院,他们在那片废弃的墓园里埋东西,鬼鬼祟祟的行踪让我觉得很可疑。于是便趁他们离开的时候过去查看了一下。他们挖的坑都在古老的墓穴边,所以我颇费了一些功夫才找到正确的位置……”

  夏宥晞想象着深更半夜一个人在墓地中挖掘坟墓的场景,不禁恶寒地后退了一步,果然医生是很彪悍的存在,尤其是眼前这位大人!

  子桑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因为当时是夜晚,我又不能光明正大的在校园里点灯作业,所以只能借着月光查看坑底被遗弃的物体。我隐约发现,里面堆积着几具干枯扭曲的尸体。那时候,我还以为这些是坟墓中的陈年老尸,本想离开的。但临走前,却发现这些枯骨上居然穿着临波的学生制服,虽然被磨损的很破烂,但我在某人的口袋中,翻到了崭新的学生卡片!很快,我就意识到,这些干尸就是那些不久前我以为加入黑社会的小鬼们!身为医者,我可以肯定,依照他们身体干涸的程度,绝对不是正常的死亡。因为对这件超出常理的事件毫无头绪,我就带回了一具做解剖分析。”

  “……”

  (一具?!一具什么?!应该不是我想的那样吧?啊哈哈哈……)

  “我把那具干尸藏到了五楼的实验室。好不容易抽出空闲,想研究他们真正的死因,却没想到实验的架子居然那么不结实,连干巴巴的尸体都承受不住!我只是暂时离开,收拾那群一年级作恶多端的小鬼,仅仅几分钟的时间,那个架子居然坏掉了!尸体掉下弄得地上一片狼藉不说,还把你这多事的家伙给招了过去……”

  对方饱含怨气的提醒让夏宥晞想到了前不久的五楼惊魂事件,顿时被对方易于常人的举动囧的五体投地!!

  (啊啊啊!!正常人遇到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马上报警吗?!为什么你会偷变异的尸体来解剖?!!那个已经沦为别人变态实验的小白鼠若是知道他死后还落在你手里,一定会哭吧?!鬼!你这只鬼!!)

  似乎看出了夏宥晞的腹诽,子桑大人翻了个白眼:“你在想我为什么不去通知警方吧?你觉得仅凭我一人之词,他们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僵尸存在吗?大概会把我当做精神失常者扣押吧!”

  “呃……话虽这么说……”某人语塞了一下,但很快就重新振作:“所以,那具……干尸呢?为什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呵呵,谁知道呢?”校医大人阴森地笑了一下,“也许它自己跑掉了也说不定……”

  咚咚咚!!!

  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正在进行中的诡异谈话。还未等夏宥晞有所反应,纯血妖魔的俊脸便出现在他的面前。

  “走啦。你还要在这里呆多久?”完全无视校医大人的存在,白夜炚拉过少年的手,一秒钟闪出了公寓的大门。速度太快,导致某人有些头晕目眩,好不容易清眼前的事物时,已经坐在了克劳丽的汽车里了。

  “等……等一下!为什么你们会过来这边?”夏宥晞看着传说中要去盯人、临时弃他而去的同事,不禁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话说,孟雅竹她人呢?”

  二位魔族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前方。海妖大姐随手启动了汽车,安抚道:“总之,一边走一边说吧。”

  **** **** **** ****

  原来,在送走暗夜精灵和夏宥晞后,克劳丽和白夜炚按照计划,留在临波高校里等待那位神秘的孟姓夫人出现。似乎安排的颇为顺利,在午休过后没多久,一行黑色的车队便抵达了学院的正门。为首下车的女子正是众人试目以待的嫌疑人----孟雅竹。

  让人颇感意外的是,这位儿子已经上了高中的女人居然有着双十少女般的外貌。虽然正式而古板的职业服饰以及过度的浓妆让她咋看起来,略有成熟的韵味,但浑身散发的只有年轻人才有的朝气,实在是无法遮掩的。她才一露脸,在场的女教师们便开始议论这位成功的企业女强人到底花了多少钱在保养上面,才使得她抓住了青春飞驰的羽翼,迟缓了时间的流逝。

  孟雅竹对周围或嫉妒,或艳羡的目光毫不在意,似乎已经喜欢这种被人瞩目的场面。她礼貌地和理事长寒暄了一下,便带领着大批人马,如同女王亲临般,浩浩荡荡地开始巡视学园。一切都是那样的顺利,直到他们来到了教学楼后面荒废的墓园。

  那一瞬,女王陛下的脸上露出了厌恶的神色,漂亮的眉毛拧在一起,就像看到了世间最丑恶的存在。随着那眉梢的弧度愈加犀利,理事长寸草不生的头顶就冒出更多的汗珠。很快,女王便趾高气昂地下达了指示,说要彻底清理掉这片荒芜的地域。于是,随行中立刻有人掏出了手机,雷厉风行地安排部署,转眼间,计划便拟定完毕--------当晚便开始动工!

  **** **** **** ****

  “所以说,孟雅竹要在今晚重建学校的后院?!”夏宥晞愕然地总结了同事的讯息,“莫非……她怕事件败露,想要焚尸灭迹?!”

  “诶?这话怎么讲?”海妖大姐一脸意外的神色。

  “呃…… 子桑医生说,有人在利用临波的学生做某种可怕的实验…… ”某人将探听到的消息,一字不漏地转述给调查科的同仁听。在得知那些受害者并非被僵尸所杀,而是被迫变异时,两位魔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之前我就在想,索拉南的孢子存在的条件异常苛刻,几乎不可能出现大批量的感染者,但是如果是人为的实验,似乎就能说通了。”克劳丽点着头喃喃自语着,“假若是同一批黑衣人,那么我们几乎可以肯定孟雅竹就是幕后的操作者。 不过,她为什么要进行这种一旦暴.露就是惊天丑闻的实验呢?以她的身份地位,可以用动物或什么,无视刑罚用活人,还是未成年的孩子,怎么看这种行为都太过超乎常理了。”

  “啧!我看可疑的不光是那个女人吧?那个差点挂掉的校医真的是无辜的嘛?他根本故意隐瞒了一些细节吧。”白夜炚翘起了修长的大腿,拽拽地转向夏宥晞道,“凭他一个人的力量,能在一个组织的眼皮下偷盗一具尸体,然后顺利带入带出学校而不被外人发现,这种离奇的事情大概只有你这笨蛋才会相信吧!难怪要瞒着他家的咒言师和你密谈!”

  “……”才发觉事情没有想象简单的某人无语凝噎了。

  “无论怎样,孟雅竹是这事件的重点!她今晚会来现场监工,我们不妨监视这场行动,看她到底有何目的。”克劳丽露出了势在必得的表情,“我有预感,今晚一定会发生什么!”

  “……”

  (等一下!你们要在半夜躲在埋着僵尸的墓地边上看人家挖坟刨坑?!这也太恐怖了吧救命!!!)

  夏宥晞闻言向车门的方向挪动了一寸,又挪动了一寸,想要逃走。

  (加油!就快碰到车门的把手了!)

  可惜,下一秒,就被纯血妖魔识破他的小心思,一把拽住衣领拉了回来:“身为调查科的一员,你想临场玩忽职守,逃避责任吗?”

  (我、我……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过我想参加吧?呜呜……)

  可惜,在我行我素的魔族面前,某人的意愿被全面无视了。汽车很快便停在了临波大门的正前方。

  46.墓园的秘密(上)

  三人进入校园的时候,正是放学时分。夕阳西下的金色余晖中,熙熙攘攘的人群从教学楼里鱼贯而出,显得热闹非凡。和人潮的方向相反,十几辆重型的工程车仿佛身着盔甲的兵团,摇摇摆摆地开往了学校后院的方向。虽然这种壮观的景致在百年老校中比较罕见,却没有出现学生驻足观望的场景。相反,大家似乎看到了洪水猛兽,全都不约而同地快速移动着双腿,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学院。

  “啊咧~ 夏老弟,你终于出现了! 临检后就没看到你, 你还真是不喜欢上课啊!”充分证明了‘天涯何处不相逢’这一道理的凤梨君毫无预警地出现在夏宥晞的面前。其他二位魔族适时地闪到了一边,给他们留下了交流的空间。

  “啊呵呵,检查后感觉有些不太舒服,所以就没有去上课……”被误认为是翘课党的某优等生一边暗自流泪,一边胡乱打着哈哈,“呃……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多装甲是在搞什么?”

  “喔喔,你不知道了吧~ 学校刚刚发布了紧急通知,说是在后面废弃的荒地里发现了对人体有害的物质,所以今天晚上要进行清理~ 看这样子似乎还蛮严重的!”与凤梨君如影随形的红毛丹接过话题,一脸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的神色。

  “搞不好是某种带放射性的金属! 就是那种和传说中核武器类似的东西!”凤梨君神秘兮兮地左顾右盼,压低声音描述着危言耸听的传言。

  “也许是某种毒性的植物也不一定!欸~ 看样子,后院那块地方是保不住了。我记得理事长在开学典礼上说过,那的墓园可是重要的历史遗址,是护佑临波名垂青史的宝地!现在居然要被完全捣毁了。真是可惜啊~ …… ”

  “……”

  红毛丹不合时宜的惆怅感叹引来了周围一片低气压。夏宥晞看着完全搞错问题重点的少年,不禁有种黑线压顶的感觉。

  (喂喂!!问题是在这边吗?还有,这种鬼话你也记得太清楚了吧?!!)

  “总之,今晚七时开始戒严。 临波校园将会全面关闭。为了安全起见,所有在校的师生都必须在那之前离开这里。” 凤梨君边说边朝着校门走去,“所以别发呆了~快点离开这里吧! 免得等下他们开始作业,被泄露的有害物质感染就麻烦了。”

  “啊!多谢你们的转告。 我去取下东西,你们先走吧。”

  告别了水果二人组,夏宥晞迅速地回到了调查科的同事身边:“你们都听到了吧。再过半个小时,便要开始封锁学院了。”

  “啧啧!那个女人为了今晚的计划真是兴师动众呢!”白夜炚显然对于已在临波流师生中传开来的生化危机之说不置可否。

  “所以说,我们等下要到哪里去监视?”夏宥晞望着顷刻间已经空空荡荡的学院有些紧张。

  西下的残阳在地平线处徘徊着,以一种肉眼看见的被炽热的空气扭曲、拉长,像一滩殷红的血迹,将世界的尽头渲染的格外扑朔迷离。

  “这一点小晞你不用担心!”海妖大姐从口袋中拿出几颗翠绿色的种子,在手中颠了颠“有翳冰和秘密武器的帮助,谁也不可能发现我们!”

  她信心十足的宣言在十几分钟后得到了充分的印证。等夏宥晞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坐在后院林地中一座高高的藤状平台上俯视整个墓园了。

  “这是暗夜精灵种族特别培育的一种神奇的植物----通天。它可以在短短几分钟内迅速生长成简易的栖息之所,生命力极强而且可以随着周遭的环境而改变形状。最重要的是,它可以有效的隔离魔力和灵能,形成天然的屏障,从外观看去,就是一簇普通的植物,及其适合远距离的探察活动。”克劳丽的介绍让夏宥晞对自己所在的藤台着实地叹为观止了一番。

  (喔喔!!这种植物根本就是那传说中居家旅行、监视偷窥必备之上品嘛!)

  七点一过,那些大型的工程车便准时开始行动起来。笨重而有力地机械钢甲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一次次地切入地面,将长满荒草的表皮撕开,直至露出深褐色的泥土层。这种场面实在毫无美感可言,夏宥晞很快就失去了观望的兴趣。无奈,另外两位同事并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而是全神贯注地盯着混乱的施工现场。他只好强打精神,让自己不要太快听从周公的召唤。

  大概过了几十分钟的光景,一列黑色的车队进入了众人的视线。几个曾经在白天临检时露过脸的黑衣壮汉从车里走了出来,门神似地立在了几十米之外的工地周围,对着手中的联络器说个不停。而这一切的操纵者---孟雅竹并未出现。不过,从黑衣人的动作可以预见,她的爪牙们已经将现场的情况进行了即时的转达。

  “滴滴!”伴随着细小的铃声,克劳丽从怀中取出了一款极其眼熟的PDA,在夏宥晞很想再度抽搐之时,她熟练地按了几个键,然后调出了一份资料。

  “这是小和调查到关于孟雅竹的最新情报。”她将电子屏幕展示给另外的两人看。

  资料中记载了孟夫人比较详细的生平。二十年前,她就读于海城医科大学,是系里名列前茅的优等生。原本已经提前得到一所一流医院的录用,但在毕业前夕,她和友人在外出游玩时,遭遇了一场事故。孟雅竹的朋友死于非难,而她侥幸活了下来,但却因为受伤太重而在医院里躺了半年。那件遭遇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出院后,孟雅竹放弃了医生的职业,转战商场。并在几个月后突然嫁给了一位年长她三十几岁的富商。借助着丈夫的家世她很快就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最后变成了母校的股东之一。这些年来,她设立了大大小小很多的实验室,曾经多次开发研制出功能强大的神奇药物,成为医药学者们纷纷追捧的偶像。

  孟雅竹和丈夫只育有一个儿子---孟梓辰。在这个孩子刚生下来没多久,她便结束了这场短暂的婚姻。儿子被判给了夫家,直到八年后,那位富商病逝时,她才将儿子的抚养权夺了回来。那之后她又领养了一个和儿子同龄的名叫“陈露”的男孩子。许多年过去了,如今已经步入中年的孟雅竹,一直没有再涉入爱河的深潭。

  “果然,这位女强人真的驻颜有术啊!”克劳丽盯着资料中一张照片感叹不已,“这是二十年前一张她刚入学时班上同学的合影, 现在的她居然和少女时代相差无几!”

  夏宥晞闻言好奇地顺着海妖大姐的指示看了过去,只见一名美丽的少女单手搭在一旁同学的肩上笑的无比灿烂,周身洋溢着遮掩不住的青春与活力。看着她周围一张张被瞬间定格在相片里的年轻面孔,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了夏宥晞的心头。在他试图更深入的探究之时,纯血妖魔的警示打断了他飘渺不定的思绪。

  “我想你们应该来看看这个。”白夜炚指着一段距离之外的施工现场,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全黑,然而设备齐全的施工现场被十几束白炽探照灯映的有如白昼。那些挖掘机械仍在来回忙碌着,但四处丛生的荒草已经绝迹,只剩下了地表下的红褐色泥土。身临其境的工人并未发现某种异样的画面伴随着他们的劳作正在逐渐生成,而高居在腾台上的众人却目睹到让人倒吸一口冷气的景象! 那些失去了草皮覆盖的深浅不一的泥土,仿佛是刻意被艺术家堆积的展现超现实的作品,在广阔的地表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椭圆形图案,一直延伸到临波学园西北角的那座黑色的塞瑞雅的阁楼!

  “那……是什么?!”被这诡异的事情惊得直抽气的夏宥晞下意识地问道,但他身旁的魔族却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很显然,这件事情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想。没人想到这百年的墓园之下居然隐藏着如此离奇的画卷……

  “!@¥##@……”伴随着一声哨响,几个工人停下了机械的运作,似乎他们中的一个同伴在靠近边缘处的挖掘途中,发现了某种地下的异物。经过短暂的商讨,他们改用铲子和铁锹刨开了那块难搞的地段。没过多久,一个黑色的‘大箱子’便露出了地表。急切地撬开了箱盖,借助着周围明亮的灯光,看清其中承载的物体之时,工人们不禁开始咒骂起来。因为那里面堆积着累累的枯骨,根本是一个简易的棺材!看样子,他们中大都不知道这里曾经是一片墓园。

  似乎是觉得碰到这种事情实在是颇为不吉,有人甚至举起手中的工具,想要捣毁这个碍眼的物体。那些驻守在施工现场的黑衣人发现了骚动,立即赶过来阻止劳动者们激烈的行为。他们和施工队长交谈了一阵,然后工人们脸上的愤怒和不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意的欣喜之色。众人将棺木交给了那些黑衣人,然后收起了一切机械和挖掘器材,驾驶着工程车队风风火火地离开了这片面目全非的诡异之地。

  待四周恢复一片死寂之后,黑衣帮众将那黑色的棺木抬到了那空地的角落,借助着白炽灯的照明,夏宥晞惊愕地发现,那些枯骨全部干涸到皱在一起,赫然是他曾经见识过的僵尸同类!!

  “莫非这些就是子桑医生提到过的被遗弃的试验品?”海妖大姐盯着那些黑衣人疑似要毁尸灭迹的行为,有些不解,“既然如此,何必要兴师动众的把整个后院翻一遍呢?这不是他们自己埋下的吗?”

  她的问题很快就得到了解答,那些黑衣人明显并不关心黑色箱子中早已死透的不明物体,似乎那只是一个毫无紧要的插曲。他们从车中抬出十几个金属盒子,然后工整地排列放置到了空地的巨大图案上。为首的黑衣人似乎在手中的遥控器上按了什么按钮,只见所有的盒子都从正中间分开,露出了盛放里面的物体。

  “不是吧?!”纯血妖魔一秒便发现了异状,紧接着其他两人也意识到黑衣人的真正意图-----那些盒子是爆破能力极强的炸药!!他们想要彻底炸毁这片带着诡异花纹的地域!!

  “话说,暗夜精灵的植物也带有抗震功能吗?!”夏宥晞克制着想吧自己拳头吞下的冲动,昏头涨脑地问道。虽然还不明了对方这样做的最终目的,但他有种不详的预感。似乎那个图案被破坏后,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在场的二位魔族闻言对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要去阻止那些家伙的疯狂行为。但有人比他们更早一步做出了行动!

  只见一道黑影如疾风般掠过了亮如白昼的空地,在眨眼的瞬间毁坏了地面上一半的金属盒!

  “莫非……是他?!”白夜炚的眼中闪过了一道银色的流光,夏宥晞随即想到那个前一夜被搭档砍伤的、速度极快的可疑之人,不禁睁大眼睛,想要看清那个能从纯血妖魔刀下逃走的家伙到底长得什么模样。无奈对方实在是速度太快,他仅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在攒动……

  黑衣帮众似乎早已预料到这样的局面,电光火石之间,不约而同地取出了一种电玩手柄样的仪器,没过几秒,那个黑影明显慢了下来,当它缓慢到可以成像的那一秒,夏宥晞不禁惊呼出来!这个突然造访现场的不速之客,居然是那个曾经在墓园中被他救过的紫眼寄居蟹小鬼!!

  就像是进行中的电影,被突然按了暂停键,那个神秘的小孩子被钉在原地,甚至到黑衣人上前将他用特殊的金属链完全的钳制住时,他也未能移动分毫。经过为首黑衣人的通报,一个身着套装的妖娆女子从一辆房车中走了出来。刚刚才见到她照片的夏宥晞立刻认出,这个女人正是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幕后操纵者-----孟雅竹!

  踏着三寸的高跟鞋,她如同女王般优雅地踱到了寄居蟹的面前,接下来的一切,仿佛一场离奇的噩梦,荒诞地展现在调查科三人的面前。只见孟雅竹用一把锋利的匕首割开了身旁黑衣人的手腕,然后将喷薄的鲜血强制性地喂到了紫眼小鬼的嘴里。随着血液的腥味愈来愈重,那个幼小的孩子居然渐渐地变大了!仿佛被拉长的陶泥,在短短的几分钟里,居然变成了一个清瘦的少年!

  这一刻,夏宥晞突然觉得周围那些白炽灯明亮得让他头昏目眩!那个突然变大的男孩竟是夺走了他联络器被他用咒符反击后逃走的恶魔----陈露!!

  47.墓园的秘密(下)

  似乎终于对少年身上的神奇变化感到满意,孟雅竹推开了那条鲜血淋漓的手臂。被迫无偿献血的黑衣人似乎对于这样诡异的举动早已习以为常,只是草草地用绷带将伤口缠了个死结,然后恭敬地退到了一边。

  吸足了血液的陈露就像是一条搁浅后重回大海的小鱼,急促地喘息了一阵,紧接着想要夺路而逃。可惜,在场的黑衣帮众早已在他歇息的空当构成一道由身体构成的坚固围墙,他们手中的遥控装置似乎极大地限制了少年的活动范围。

  “你以为只靠这个便可以逃出生天了吗?”孟雅竹走上前,从陈露的手腕上剥下一个银灰色的金属环,“虽然不知道这是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个,但它可不能帮你阻挡我们的追踪。”

  没有了机械的轰鸣,带着嘲讽的声音在冰冷的夜气中快速而清晰地传播着。此刻几乎已经全身贴在腾台边缘观望的夏宥晞眼尖地发现,孟夫人手中玩弄的物体正是从他那里被夺走的、妖魔调查科成员专用的联络器!通过他们的谈话,似乎陈露误把这个联络装置当作了某种反监视的高科技产品。

  少年抬起头露出了微笑,但紫色的眼睛中却透着一种疏离:“呵呵……算你厉害。这次,我会和你回去---”

  “哦?暂时回去,然后……再找机会逃走吗?”孟雅竹精致的脸上露出了毫不信任的神色,似乎已经多次听到同样的话语,显得有些穷极无聊。

  “呵呵……随便你怎么想。不过,在走之前,你最好答应我,终止那个实验。就算用再多的人体进行研究,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陈露似笑非笑地和孟夫人对视着,口气中隐含着某种难以名状的嘲讽,“更何况,他们……只是一些还未成年的小鬼。”

  少年轻慢的话语明显刺激了孟雅竹的神经,她第一次不顾优雅的仪态,恼怒地冲上来揪住对方的衣领吼道:“你由什么资格来跟我谈判?!你以为我这么做又是为了谁?!那些该死的小鬼不学无术,作恶多端,长大后也只会是人类的渣滓、社会的蛀虫!用他们来做实验根本就是废物利用!只可惜,废物终究是废物,到现在居然没有一个活下来!”

  孟夫人张衡跋扈的控诉让陈露陷入了一阵沉默,他凝视着近在咫尺的美丽面孔,紫色的眸中露出了一种不解的探究:“啊啊……真是奇怪啊!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的理想不是一直都是研制出最棒的药物,然后去拯救被疾病摧残的人们吗?曾经那么善良的你怎么会忍心去用活生生的、还未成年的孩子进行如此残忍的实验?!身为医者的道德感呢?作为一个人类的良知呢?你把它们全都丢掉了吗?!”

  “事到如今,你还在跟我讨论人性这种东西吗?!”孟雅竹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脸上露出一种凶狠的神色,“从实验开始的那一刻,不,是更久以前,我就已经把那些无用的东西彻底摒弃了!你好好看一看你自己吧!现在的你,真的还认为自己是一个人类吗?! 我才是不明白,为什么你宁可用最残忍的方法伤害自己,也不愿意去面对现实。 你以为只要把自己割得遍体鳞伤,就可以克制住那种欲.望吗?你以为只要远远的跑开,就能一劳永逸,摆脱这样的命运吗?!”

  “呵呵,至少我宁愿死掉,也不会去用别人的生命来换取存活的希望!也许,你应该好好停止试验,然后研究一下,到底怎样才能杀死我-----”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打断了陈露充满嘲讽的驳斥,在他脸上留下了红色的印记。

  孟夫人被他的话气得面孔扭曲,眼中浮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泪光:“你这个没用的懦夫!从一开始就只会把脑袋插到沙子里逃避现实的可怜虫!你不就是想死吗?!好啊!等今晚的实验成功之后,我一定会让你如愿以偿!”

  伴随着饱含威胁的宣言,两人之间的谈判彻底宣告决裂。

  “把这个胆小鬼给我带回去,好好看管!!如果再出差错,下次的实验对象就是你们!!”孟雅竹恶狠狠地对着周围木桩般站成一排的黑衣帮众发号了施令,然后踏着三寸的高跟鞋,冲回了那个黑色的房车。

  她离开后,几名壮汉立刻用一种特殊的金属链将陈露捆绑的结结实实,随即押入了一辆明显改装过的旅行车。同一时间,另一些黑衣人则将地表上被少年损坏的炸药盒子清理干净,然后替换成全新的爆破装置。他们似乎执意要炸毁这片诡异的墓园。

  藤台上观望了整个事件经过的三位调查人员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他们都被这突发的一切搞糊涂了。

  “天啊!谁来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海妖大姐懊恼地拉扯着头发,说出了此刻众人的心声,“不过至少可以推断,陈露抢夺小晞联络器的目的。 在墓园中,他因为呆在小晞得身边而逃过了那些黑衣人的追踪,所以误以为小晞身上有克制跟踪装置的法宝……殊不知,那只是小晞传承者的特殊能力暂时使他身上的魔力无效化,变得和普通人无异,因此才屏蔽了对方的信号。”

  “呃,所以说……陈露和孟雅竹……他们果真是妖魔?”夏宥晞仍然处在迷你寄居蟹大变身的震惊当中,一想到这次调查的对象不但目的不明,而且还是会吸血的妖怪,他就有种想逃跑的冲动!

  “那个女人还不太好说,不过那个紫眼小鬼绝对不是人类。”白夜炚冰蓝色的眼里闪过一道银色的流光,“昨天夜里,在我的试探之下逃走的应该就是他!”

  “我比较在意的,是这墓园中的图案,你们觉不觉得, 它很像是某种……图腾或者封印?”克劳丽的话仿佛一道闪电,将混乱的思绪劈出一道裂缝!六道目光再度射向了那个覆盖着整片地域的诡异符型。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众人的心头。

  “……”

  (啥啥啥!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封印啊啊!难道底下埋的是哥斯拉吗?!!这一切都是幻觉!你们吓不死我的!)

  “啧!如果真的是这样,恐怕事情会很麻烦!”纯血妖魔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堪称紧张的神色,“克劳丽,你现在就回总部查询一下,看是否有这种图案的记载,为了保险起见,最好把那个废柴咒言师也带过来!大爷我救了那家伙的宝贝一命,量他也不敢不听话!”

  似乎对白夜炚的狂言早已免疫,海妖大姐点了点头:“你们也小心点。我会尽快和你们联络!” 随即便跃下了这座由植物构成的藤台,消失在迷茫的夜色之中。

  一直在忙碌的黑衣人似乎在调查科成员商议的过程中,设定好了现场的一切。他们将两个帮众留在原地驻守,其他人则回到了车里,跟随着领头的那辆黑色房车,浩浩荡荡地排成一列车队,向学院外疾驰而去。

  纯血妖魔不慌不忙地将高高的藤台回收,还原成几颗翠绿色的种子揣入怀中放好。然后毫无预警地将仍在神游的某人捞在怀中,猛地向外跃去!

  “哇啊啊!”夏宥晞只觉得身子一轻,紧接着,周围的景象便像被强力吸尘器抽走的灰尘,风一般在他眼前消逝。一阵头昏目眩后,他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一座没有窗户的长廊!

  “你困了吗?”白夜炚盯着某人眼中的蚊香线圈,露出一种疑惑的神色。

  “……并没有!”夏宥晞摇摇晃晃地从对方的怀中挣脱出来,“拜托……以后请让我自己用走的……”

  (这只妖怪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带着我还能跑得这么快?! 再这样下去,绝对会患上传说中的速度恐惧症!!)

  “嘘!”纯血妖魔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拉着一脸表情扭曲的少年躲在了走廊的转角处。很快,一列从头到脚全副武装、仿佛宇宙人的高大男子经过了他们刚才落脚的地方。

  “呃……这里是什么地方?”目送着宇宙人的远去,夏宥晞打量着这个干净到让人不适的空间低声问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让他想起了子桑凉月的医务室。

  “我们现在在海城医学院的地底下。”白夜炚四处看了看,然后朝着那队男子离开的方向走去,“我想,这里应该就是那女人的秘密实验基地。”

  =[]=!

  (啥啥啥?!这就是传说中出产僵尸的老巢?!妈妈咪啊救命!我想回家!)

  夏宥晞面色惨白地跟上了搭档的脚步,几乎快要喷泪。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恐慌,白夜炚安慰状地拉住他的手道:“有大爷我在,你尽管放心!这里其实没什么可怕的!”

  “……”

  (骗鬼!对你来讲不可怕,我可是超怕的啊啊啊!)

  机械式地迈动着双脚,他们很快来到了一扇金属门前,这里便是宇宙人消失的地点。里面似乎有大型的机械在运转,尽管隔着看上去就很厚的门板,依然可以听见震耳的轰鸣声。

  “呃,真的……要进去吗?”夏宥晞盯着眼前的大门,感觉右眼跳得快要抽筋,“这个需要密码才能打开……”话还未说完,只见纯血妖魔凭空幻化出一柄玄色的匕首,一秒内将墙壁上的按键板切成了两半!顿时,刺耳的警报声不要命似的在空间中回荡起来,紧接着,一队宇宙人持着武器,从走廊的两端冲了过来,转眼间便将手无寸铁的两人按在了地板上!

  “出了什么事?!”为首的黑衣人带着他的部下很快便出现在混乱的现场,他看着做出五体投地状的二人组皱起了眉头,“这两个家伙是怎么进来的?!”

  “这个……我们一定会尽快查明!请问,要怎么处理他们?”无法回答自家老大疑问的可怜下属低声下气地征求上级的意见。

  “啧!偏偏在这个时候出问题!”黑衣老大显然被这两位不速之客的冒然造访惹得火冒三丈,“先把他们关到储备室里看好!等今晚的计划顺利执行后,在好好收拾他们!”

  于是,拜纯血妖魔的疯狂举动所赐,两人被宇宙巨人拎到了一间昏暗的小房间,牢牢地反锁在里面。

  “啊啊啊!你究竟在搞什么?!”恢复自由之身的夏宥晞几乎想敲开搭档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有几根神经!刚进入敌人的巢穴就如此大张旗鼓地宣告他们存在的事情,恐怕只有这个妖怪才干的出来!

  “啧!这叫化被动为主动。”白夜炚巡视了一圈房间内的构造,然后轻巧地将天花板上的通风口拆了下来。

  “喂喂!不会吧……”夏宥晞看着眼前只有在动作片中才会出现得画面,瞬间被黑线掩埋,“你要从那里出去吗?”

  “不是出去,是进去。”白夜炚快速地将愕然的少年拖入了通道内,“地下的建筑一般都设有良好的通风装置。这是进入实验室的捷径。”

  “……”

  (话虽如此……你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情?!身为妖魔在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使用传送阵大发威嘛?如此人类式的做法是怎么回事?!鬼!你这个鬼!)

  依照着白夜炚的推断,两人很快便顺利地离开了那间囚禁他们的小小斗室。顺着机械的轰鸣声爬行了大概几十米,他们照猫画虎地从通风口进入了一间密闭的房间。

  双脚着地的那一刻,夏宥晞觉得自己抵达了恐怖片的拍摄现场。虽然早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他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冷汗直流!

  在这间不大的空间里,摆放着好几具合金钢做成的脚手架,其中有两具吊着人类干涸的残骸!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折磨,它们的身体扭曲成一种诡异的角度,皮肤透出一种灰褐色,紧紧地覆在上面,无数的褶皱让人头皮发麻!因为水分完全被抽干,使得脸上的表皮被拉到极限,眼睛和牙齿突兀地暴突出来,似乎就要脱离那颗变了形的头颅!

  只是匆匆地瞄了一眼,夏宥晞便不敢再看这恐怖的画面。他僵硬地转过身,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人间地狱。可惜,事件总是朝着最糟的方向发展。还未等他们有所举动,一种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从他们的后方传来。

  夏宥晞循声望去,发现在屋子的一角,立着一个贴着封条的黑色铁柜!奇怪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回想着脚手架上干尸的惨状,他艰难地吞了吞口水,觉得自己的心就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而白夜炚的脸上则露出了一种奇异的神色,他停止把玩手中玄色的匕首,将少年护在身后,似乎准备好随时出手,给予对方致命的一击!

  在那东西破门而出的一瞬间,夏宥晞血液几乎凝固!柜子里面居然是一只活生生的怪物!猩红色的皮肤贴在赤.裸的躯干上,仿佛被剥了皮的人形。青色的獠牙爆出了嘴角,使得它看上去似乎正在诡异的微笑!在看到两人的那一秒,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眶中露出了贪婪的神色,似乎看到了美味的佳肴!

  就在这恐怖的生物喷张着獠牙扑上来的刹那,白夜炚抱起夏宥晞跃到了屋子中离铁柜最远的角落,同一时间,一梭子弹从天花板上射了出来,瞬间将怪物的脑袋崩开了花!

  只见一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从被拆开的通风口跳了下来,他的手上拿着一把杀伤力极强的手枪!仔细地确认了在场的状况,他收起了武器,转向了角落里的二人组,叹了口气:“不是教过你了吗?绞杀敌人的秘诀之一…… 就是要在暗中出手。”

  “……!!”

  太过熟悉的声音让夏宥晞的下颚几乎脱落!在他惊悚的目光中,黑衣人摘下了头套和墨镜,露出了一张满是胡茬、棱角分明的面孔------

  这个挂在通风口处,一枪秒杀怪物的彪悍男子,正是夏宥晞的现任班导,废柴大叔------穆彦!!

  48.范特西

  望着转眼间从‘生活废柴’变成了‘反恐精英’的男人,夏宥晞有种想要撞墙的冲动。他觉得自己正被困在一个极度荒谬的梦境之中,需要寻求某种外力来刺激,好让自己重新清醒,回到现实的世界。

  “啊啊…… 这些家伙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不但抓了我班上的学生,居然连学校里的见习老师也不放过。刚刚看到你们被抓走的时候, 还以为眼睛抽筋了哩!”穆彦大叔对着角落里的两人抱怨了几句,然后指着天花板上的通风口道,“跟我来,你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夏宥晞无言地瞄了一眼挡在身前的纯血搭档,很显然,这位大爷根本没有要挪步的意思。

  似乎并没有想到刚从怪物的魔爪下逃出升天的人质居然会如此的不配合,穆彦大叔不禁叹了口:“喂喂,难道你们是故意被抓的?年轻人富有冒险精神是好事,不过像你们这样贸然的行动,可是会没命的~ 这里不是小孩子游玩的场所,趁现在还来得及,快点回家吧!”

  “啧!真是啰嗦!你是什么人?到底是哪边的?”白夜炚完全无视了对方的善意劝阻,迅速地一跃而起,瞬间封住了黑洞洞的通风口,然后挑起了眉毛看着眼前全副武装的男子,态度拽的令人发指。

  “欸!其实我真的不想说这个,你们乖乖跟我走就好了,何必非要撕破脸皮呢?” 大叔望了望头顶上被截住的通道,脸上露出了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虽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不过,能从通风管道一路来到这里,你该不会真的认为我会相信你只是一个碰巧出现在这里的见习教师吧?”

  “啧!彼此彼此。难道你又是真正的班导?”纯血妖魔继续挑衅地和对方对峙着,似乎坚持要得到对方的答案,才会放行。

  “噢!老天!为什么我总是遇到这么难搞的人?!之前是校医,现在是体育教师!真是受够了。”穆彦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郁闷的神色溢于言表。他的话让夏宥晞的心漏跳了一拍,似乎什么东西正在呼之欲出。

  “看来,你就是协助子桑凉月盗尸的那个人!“白夜炚翘起嘴角,露出了了然的神色,“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想要掩人耳目,在人来人往的学校里搬运尸体,是绝对不可能的。”

  “哦?看来你们已经从他那里听说了。”大叔有些讶异地抬起眼皮,“唔,我还以为他出事了呢。现在看来,真是祸害遗千年啊~”

  夏宥晞自动过滤了后面那句,他愕然地望着自言自语的班导,下意识地问道:“你真的有帮助子桑医生搬运过干尸?”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哼!”未等大叔回答,纯血妖魔冷笑了一声,“如果我没猜错得话,那天在五楼把尸体带走的人也是你吧?当时,你应该也在那间实验室里,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本来你们准备解剖的计划被突然闯入的学生打断了,子桑凉月从楼梯离开,而你则带着那具干尸躲在某处,然后在暗中处理掉一切的证据。这也正是那尸体突然消失的原因。”

  “呵呵。所以,你的职业是侦探吗?”大叔望着眼前满脸傲气、俊美无俦的年轻男子,咧开了嘴角。

  “啧!这种事情随便想想就知道了吧。”白夜炚意有所指地瞄了一眼正在发呆中的某人,继续道,“根据子桑凉月所讲述的经过,仅仅是看见了学生的尸体就联想到非法的人体实验,未免也太过天马行空了,很明显,他从某处知道了重要的内幕。况且,正如我之前所说,他独自一人是不可能完成盗尸、藏尸和弃尸这一系列工作的。这中间明显缺少了一个重要的幕后人物在帮助他。而那个人----就是你。”

  穆彦大叔听罢,耸了耸肩膀:“唔,你说的没错。大致上就是那个样子。不过,我并不是那个难搞医生的盟友,我们之间……算是互利的关系吧。 我需要向懂得药理的医师确认一些事情,而他则执意想要探察那些变异尸体的内幕。 所以我才帮了他几个小忙。可惜,你们大概也看得出来,我和他合作的并不是很愉快。”

  “于是,你就要将他灭口吗?”白夜炚冰蓝色德眼瞳中泛出一道寒光:“为了达到目的而烧毁整整一条街道…… 还真是大手笔啊!”

  “啊哟!这你可就冤枉我了。”大叔闻言连忙摆起了手,“我发誓只是在难搞的医生大衣里装了一个跟踪器。毕竟不是盟友,所以我多少要提防一下。出事的那天,我突然失去了追踪他的信号。 我知道他一定是遇到了麻烦,所以匆忙地赶去了信号最后出现的地点。谁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擅自行动的我同样在别人的监视之下。这儿的老大以为我背叛了组织,在外面和人接头,出卖消息。所以派了一个分队的人马过去追杀,结果就是破坏了整片街区。为了证明自己的这点清白,可是差点要了我的命呢!”

  “啊啊!所以那晚我看到的那个人……是你?!”夏宥晞捂着嘴用颤抖的指尖指着现任班导,吃惊地叫道。他回想起在那个被火焰焚烧的炽热夜晚,自己站在街角等待进入火中救人的同伴时,偶然间看到的那个熟悉的身影和气势汹汹的黑衣人,正是当时被人追杀的神秘大叔!

  在昏迷中的子桑凉月被送往愈疗庭分部接受救治的时候,他的衣服被水晶棺中的谜样粉红色液体溶解了,包括穆彦藏在他身上的追踪器!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信号会突然消失的原因!而那之后发生的一切,只能说是蝴蝶效应中的一环。迷惑的拼图正在逐渐地连在一起,唯独剩下了最后至关重要的那一片----

  这个明显是黑衣人组织的一员,却又躲在学校冒充教师,并在关键的时刻拔枪相助的大叔,究竟是什么人?!

  “你们这样看我也没用。”大叔摊开了双手一脸的无奈,“我是没可能会告诉你们我真实的身份的。”

  “……”夏宥晞紧张地看着不知不觉中和纯血妖魔杠上而不自知的班导,生怕下一秒他就会被暴扁一顿。但出人意料的是,白夜炚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直接对着手腕上的联络器道:“翳冰和,听了这么久,应该查的差不多了吧?”

  暗夜精灵的声音一秒便从那个小小的仪器上传了过来:“当然。穆彦。现年三十三岁,未婚。隶属于东区警局特别行动组。三年前为了调查青少年的犯罪案件而进入临波高校,之后便以教师的身份留校,成为行动组的辅助暗线。期间一直和黑衣组织有来往。两个月前,接受了侦查在校生离奇失踪的任务,但之后很快就递交了辞职书,并且拒绝和警部的同事联络。目前正处于被强制停职的状态,被行动组的人员通缉中。”

  =[]=!

  简洁的生平概要将前一秒还态度坚定、守口如瓶的大叔彻底打击的变成化石。夏宥晞忽然觉得,惹上妖魔调查科真的是件很可怕的事情。他们轻而易举就能把别人的身家老底剥的精光!

  得到了想要消息的白夜炚满意地关闭了联络器,看着整个呈现惨白状的某大叔露出了恶魔般的微笑:“穆警官,有什么难言之隐非要辞职呢?做的这么决绝,反倒变得可疑了不是?”

  “……”穆彦大叔怔了很久,脸上露出苦涩的表情:“遇到这么多超出常理的事情,谁又会相信我说的话呢?你们不知道,这个基地进行的实验有多么可怕!看着那些无辜的孩子被抓走却无能为力,这种感受你们懂吗?!今晚若不是遇到你们,我原本是想跟他们同归于尽的……”

  “牺牲你一人又不能解决问题,你不妨跟我们合作。有大爷我在,保证你平安无事。”

  白夜炚的话并没有让大叔解开心防,他缓慢地摇了摇头,看着地上被爆头的丧尸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谁,但我承认你们有很强的行动能力,也许远远地超越了警方。 可是,你们不是已经看到了吗?在这个基地中做崇的根本不是人类!它们是凶狠的怪物啊!”

  “啧啧,如果你是指这些非人的生物,那么,很遗憾的告诉你,我勉强也算是它们的同类。”白夜炚的眼中闪过水银色的流光,地上早已死透的丧尸瞬间便化为了黑色的尘埃,转眼便蒸发在空气里!

  “!!”太过突然的画面让穆彦大叔的眼睛几乎夺眶而出,他愕然地瞪着算是他半个同事的男子,然后又看向了一旁如蚌壳般沉默的夏宥晞,结巴地说道:“你……你们……”

  “呃……我是人类。”虽然是被妖魔奴役的人类……

  某人果断地一秒声明道,同时回想起最近的遭遇,不禁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所以,你决定好了吗?”白夜炚伸手打开了之前被封住的通风口,将神游中的少年抱了上去,然后看向了接二连三被打击到的大叔,“我们需要尽快找到那个被关起来的紫眼小鬼。”

  穆彦警员闭上了双眼,深深地吸了口气,紧接着用行动做出了回答。没过多久,他们便通过横行交错的通风口来到了一个僻静的通道。

  “那个孩子就在这下面的某个房间里。那里没有可以容纳人的通风口,是个几乎密闭的空间。我只能带你们到这里,之后就要靠你们自己了。”大叔第一次露出了严肃的表情,认真地告诫着二人组,“虽然不清楚内幕,但那个孩子十分的危险,比之前那只怪物恐怖多了。你们一定要小心!”

  “哼!就是这样才有趣。你快点找个地方躲起来吧!等事情解决后,会有人帮你到警部澄清一切的。”白夜炚完全没把对方放在眼里和随意指使别人的狂妄态度,让大叔有些无语。

  “那个,在走之前,你能告诉我们,孟雅竹的实验究竟是为了什么吗?”夏宥晞迫切地望入了警员的眼中,“看她的样子, 莫非是为了……容颜不老、青春永驻?!”

  “不……不是的。”穆彦大叔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神色,“事实上,正好相反! 她进行如此残忍的人体实验,是为了制造让人能够迅速变老的秘方!”

  49.爱在西元前(上)

  “哈?”

  有那么一秒,夏宥晞觉得自己的耳朵幻听了。与料想完全相反的真相,让他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而白夜炚则是皱起了眉头,沉默地望着刚刚爆出惊人内幕的穆彦大叔,等待对方更详细的解释。

  “不久前,我曾经有机会进入实验室处理使用过的尸体,那一次我无意间听到了里面工作人员的交谈。你们大概也知道,人的衰老是由器官衰老引起的,而器官衰老是由组织衰老造成的,人体内所有器官和组织又都是由无数的细胞组成。可以说,人们会衰老主要是因为干细胞功能的衰竭。从胚胎到成人、再到死亡,母细胞最多可以进行五十次左右的有丝分裂,而每次的周期大约需要两年半,当达到这个极限的时候,细胞就会死亡。所以大部分人类最多只能活到百岁左右。而孟雅竹在研制一种药物,可以加速人体细胞的分裂,促使人体快速地衰老,但她一直无法有效地控制细胞衰竭的速度。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她甚至将动物和昆虫的基因和人类的DNA混在一起进行改造, 可是,这不但没有解决问题,反而将那些学生变成了干尸或者怪物!刚刚攻击你们的东西便是最新实验的失败产物!”

  “可是……为什么?”夏宥晞对于发生的事情毫无头绪,他实在搞不懂那个财貌双全,高高在上的孟夫人到底在想什么。永葆青春不是每个女性的最大的愿望吗?

  “抱歉,我只知道这么多信息,至于孟雅竹暗中进行这种不可告人研究的目的,必须要凭你们自己的能力去查明了。” 大叔说到这里长长地叹了口气:“也许你们会嫌我啰嗦,不过从这里下去后,请一定要小心。这个地下实验中心有很可怕的东西存在!”

  “哼!管它是什么东西,大爷我绝对让它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你还是快点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吧!”白夜炚嚣张地看了穆彦一眼,然后带着神游的某人跳入了通风口底下那个幽暗的空间。

  下落的过程仅用了短短几秒钟,但夏宥晞却感到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慵懒而迟缓。那只恐怖怪物被爆头的画面一直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徘徊不去。在双脚着地的瞬间,他觉得自己进入了传说中的地狱,随便冒出只鬼怪都能把他轻而易举地捏死!

  (神啊,请保佑我一切都平安。就算不能保佑你一定也要给我保佑!呜呜……)

  “你还在发生么呆!”纯血妖魔不满地巴上某人那颗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小脑瓜,“那个疯女人今晚很不对劲,我们必须尽快把那个麻烦的死小鬼找出来!”

  揉着遭受暴力攻击的脑袋,夏宥晞很没种地跟着搭档大量起这个安静到诡异的空间。他们处在一个狭窄长廊的一端,左右两侧有很多紧闭的金属门,里面偶尔会传来某种渗人的仿佛尖锐物体划过金属的刺耳噪音。这里唯一的光源是长廊尽头的一盏小小LED节能灯,那种冷到惨白的光线只能照亮周围几米的范围,让余下的部分没入无尽的黑暗。

  “呃……你确定他真的被关在这里?”夏宥晞吞了吞口水,极力克制想要逃跑的冲动。

  (妈妈咪啊啊!!一下来就看到这种恐怖电影的现场是怎样?!我好想回家啊啊啊!!)

  “啧!这里的妖气这么重,我倒想看看他还能躲到哪里去!”白夜炚唤出两把玄色的双刃刀,眼中露出了掩饰不住的亢奋银光,“让你来见识一下本大爷的无敌刀功吧!”

  “……”

  (喂喂!!你不是来这里找人的嘛!那副黑社会砍人的架势是怎么回事啊啊啊?!我算是明白了……看来今晚不死也难!呜呜!)

  很不幸,夏宥晞的不详预感在下一秒便成了真!只见纯血妖魔双手交叉在胸前,同时执刀,以极高的速度在走廊中穿梭了一个来回,那些看上去就很厚重的金属门便像豆腐一样被切的七零八碎,散落了一地! 尘埃落定的那一秒,十几只和被爆头的怪物一样的丑陋生物从化为黑洞的门中跃了出来,挤满了整个通道,有些甚至爬到了天花板上!全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神态各异的二人组,一种散发着恶臭的涎液顺着青色的獠牙流淌下来,似乎在伺机扑上来将他们撕碎了分食!

  “!!”夏宥晞被这突然降临的噩梦般场面吓得几乎要把内脏给喷出来!他觉得全身的血液正在逆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蛋了!!!一切都玩完了!!我短暂的人生即将在今天画下最后句点!哇啊啊救命啊啊!!!!!)

  可惜,上天并没有听到他的呼救,仅是眨眼的瞬间,数十道影子便如离线的箭般从各个方向射了下来!

  “去死吧!!”白夜炚翻转着刀身以撕裂空气的速度舞动起来,伴随着尖锐到让人崩溃的声响,那些怪物像被卷入了大型的绞肉机,刹那就化成了黑色的血水和支离破碎的肉块,四处飞溅!在夏宥晞以为会被那些臭气熏天的污物淋的满头满身的时刻,那两柄玄色的刀身突然迸射出殷红色的强光,一道扭曲的气墙凭空出现,将怪物所在的空间隔离在其中。他只觉得面前一热,那些恶心的残尸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了灰烬,蒸发在稀薄的空气里!

  将恐怖怪物群瞬间秒杀的白夜炚并没有因此而偃旗息鼓,他毫无预警地冲着走廊尽头的黑暗房间中甩出一把尖刀,然后不满地挑起眉梢:“看够了就快点给你爷爷我滚出来!”

  “呵呵……被你发现了。”伴随着熟悉的诡异嗤笑,一个伤痕累累的清瘦身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那正是被孟夫人关押起来的神秘少年----陈露!

  把玩着手中的玄色利刃,少年紫色的眼中露出了一种略带惊奇的神色:“原来你们才是一伙的……看来我真是错的离谱呢~”

  “有功夫废话,不如说说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和那个疯女人在暗地里筹划着什么阴谋?”白夜炚动了一下手指,陈露手中的利器便回到了他的手中,和另外一把迅速融合,仿佛变魔术般,转眼化为了一柄精巧的蝴蝶刀。

  “呵呵……我吗?大概……是和你一样的‘东西’吧?至于那个所谓的‘阴谋’,我也很想知道呢~”少年完全没把对方看在眼里的悠闲态度惹毛了纯血妖魔大爷。白夜炚一秒瞬移到陈露的面前,把这个矮他一头的小鬼拎着领子提起来,同时将刀刃顶在他的动脉处威胁到:“听着,我把你放出来可不是为了让你浪费时间!你最好乖乖的回答问题,不然大爷绝对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

  “咳咳……随便你怎样……咳咳……”因为脖颈被大力地攥住导致呼吸不顺,少年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但紫色的魔瞳中却透着一种冷漠的嘲讽。

  “啧!不知好歹的小鬼-----”

  “等……等一下!!”看着血腥暴力的画面即将在眼前上演,夏宥晞忍无可忍地出声制止,“就算现在杀了他,也不会对解决案件有任何的帮助!孟夫人这么看重他,我们可以将他作为要求终止那个神秘计划的筹码!”

  “哼!我之后绝对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死小鬼。”白夜炚虽然放着狠话,但却松开了陈露的领子,将蝴蝶刀化为两条玄色的金属链,牢牢地缚住了他的上半身,于是,一颗人形粽子很快新鲜出炉。这种似曾相识的场景让夏宥晞不禁联想到管林在发现自己是传承者后,疯狂暴走的悲惨遭遇。= =

  “嘭咚!”

  金属坠地的声响毫无预警地打断了某人的思绪。他循声望去,惊讶地看见一个穿着夹克,头戴鸭舌帽的男子出现在走廊的另一端!他的脚边躺着一个饭盒,里面的食物洒了一地。

  这位突然降临的不速之客似乎被现场一片狼藉的画面震住,他愕然地瞪着墙壁上的黑洞和被牢牢绑住的陈露,猛地大喊着冲过来:“你们想干什么?!!放开他!”

  白夜炚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推开了莽撞的男子,过大的冲击力让那人被弹到墙壁上,紧接着狠狠地跌落扑地。头上的帽子被撞歪到一边,露出了下面被挡住的面孔。看清来者的夏宥晞险些惊叫出来,因为这个被打飞的人正是孟雅竹的儿子、疯狂的学生会长----孟梓辰!

  颤悠悠地从地面上爬起来,他再一次朝着纯血妖魔冲了过去:“放开小露!你这个混蛋!!”

  “啧!走开!”被惹得不耐烦的白夜炚再度将少年推走,但对方不依不饶地呼唤着陈露的名字,顽强地抵抗着!感觉到事情不妙的夏宥晞刚要上前制止,便被一声怒吼定在了原地。

  “够了!”陈露的脸上露出了堪称恐怖的表情,那双紫色的眼睛迸射出一道寒光,让人不寒而栗,“孟梓辰,你现在马上给我离开这里,滚回家去!”

  “小露,你别怕!哥哥一定会救你出去的!”对于紫眼少年的警告置之罔闻,孟梓辰依然拼命地想与白夜炚抗衡。但却毫无预警地被瞬间击中腹部,惨叫着摔了出去!

  “你才不是我的哥哥!你这个蠢材!”陈露收起了右腿,冷漠地看着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嘴角流血的少年。他突然之间的凶狠举动让在场的二人组一时怔在原地。

  (哇靠!这招太狠了! 亏人家特地跑来这种地方给你送饭,还拼了命跟一只妖魔对峙……话说,你们真的是兄弟吗?)

  “小露……” 喘息着抬起头,一向以冰冷阴森表情示人的孟梓辰,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夹杂着慌张的哀伤,“我知道你很生气……哥哥没能好好保护你…… 但请你不要怨恨我好吗?求求你!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我再也不想跟你玩兄友弟恭的游戏了!我根本不是你的弟弟!趁我杀掉你之前,你还是快滚吧!永远也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陈露居高临下地看着残喘的学生会长,淡色的嘴唇中突出了无比绝情的字句。说罢,他然后转向了一旁沉默的二人组道:“走啊,你们不是赶时间吗?”

  “其实,也不是那么赶……”白夜炚看着那双紫色的眼睛,脸上露出了一种奇异的神色,“啊咧,你在……害怕吧!你想要逃避什么?”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陈露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但却短暂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既然如此,那么哥哥就和我们一起走吧。多一份筹码,我想孟夫人会更加慎重地考虑我们建议的。”纯血妖魔挑起嘴角,展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夏宥晞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因为每次他这么笑起来都没什么好事!

  “……”陈露死死地瞪着眼前强大的俊朗男子,周围的气温不知不觉间开始急剧下降。夏宥晞一连打了好几个寒战,他几乎可以看见少年身上散发的冰冷寒气!

  就在空气快要凝固的时候,紫眼少年突然低低的笑了出来,“好吧,我认输。你们放过他吧。并且要抹掉他关于这一切记忆,保护他的人身安全。如果可以做到这些,我会告诉你们我知道的一切。”

  “……”夏宥晞闻言十分无语。

  (喂喂!虽然说是认输,但这么多附加条件是怎么回事啊?你是诚心的吗?)

  “啧!那就这样吧。”纯血妖魔想了一秒,居然答应了!他瞬移到孟梓辰的身边,按上了他后颈的某处,这个原本还在挣扎的倔强少年毫无意外地昏了过去。

  “剩下的事情稍后会有人处理,时间紧迫,你现在最好就回答我们的问题。”白夜炚暂时放开了对陈露的钳制,同时打开了手腕上的联络器,好让另一端的翳冰和记录对方的供词,“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孟雅竹收养你的目的是什么?她究竟在搞什么鬼?”

  “呵呵,一下子就问这么多问题,真头痛啊~ 我看我还是从自我介绍开始好了。”紫眼少年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我的本名并不是陈露,而是姓‘陆’名‘辰’,我曾经就读于海城医学院的药理系,是孟雅竹大学时代的同学……和恋人。”

  50.爱在西元前(中)

  一上来便是惊天动地、骇人听闻的秘密,将一旁毫无心理准备的夏宥晞轰的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他愕然望着眼前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身体可以自由伸缩的,时而正太,时而少年的家伙居然是个比自己大上两轮的中年人!

  “很令人难以置信吧?”陈露注意到夏宥晞的震惊,自嘲地笑了笑,“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大概我的孩子也像你这般大了……”

  然而,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他的时间被静止了,永远被停留在数十年前的那一天。

  接下来陈露讲述的故事,像一个荒诞噩梦的延续。因为梦醒了,他却汗水淋漓地发现,现实还如梦中一样,残酷而丑陋。

  陆辰出生在一个小有财富的家庭。他的父母经营餐饮业,作为家里的独子,又天生聪慧,从小到大,他一直衣食无忧,备受家人的宠爱。二十二岁那年,他收到了海城医学院药学系的录取通知书,作为一个出生在非医药世家的学子,这是让人无比艳羡的成绩!他的父母为此大办了十天的酒宴,将所有的认识或不认识的人都招待了一遍,恨不得能昭告天下这件关于他们儿子的喜讯。大家都知道,能踏入那所学府,意味着这个人的一生将会被改变!

  时光如梭,入学报到的时间一晃便来到了。怀着亢奋的心情,陆辰和其他莘莘学子一起踏入了这个星球上最顶级的明星学府。在这所医学院中,平均的入学年龄在二十四岁左右。性格开朗风趣的陆辰作为名副其实的‘学弟’受到了许多同学和学长姐们的喜爱。不同于其他培育职业医师的学系都被男性所垄断,他们这些未来的药剂师中有不少女性学生。尤其是陆辰所在的这一届,更是弱水三千,美女如云。

  在如此众多才貌兼备的女生中,却没有人能吸引陆辰的注意。他所有的心思都集中在一个基因学系的女生身上。那个女孩叫孟雅竹,虽然在成绩、外貌或家世上都不是最出众的,但她的坚强,乐观和聪慧善良混合成一种独特的气质,让他无法自控地怦然心动。利用一切机会,他试图接近那个心仪的女孩,越是过多的接触,他越觉得自己更深地中了一种名为爱情的剧毒。尽管如此,陆辰却一直无法鼓足勇气,向对方倾诉自己的爱恋。孟雅竹身边众多的男生中不乏勇猛的追求者,而他也完全感受不到对方对他有着相同的念想。

  如果说,少年的暗恋是悠长而轻盈的,那么成年后的暗恋,则是漫长而苦涩的。终于,在一个色彩浓郁的秋日,不堪精神折磨的陆辰向孟雅竹告白了。奇迹的女神在那个瞬间毫无预兆地降临在他身边,原本并没有抱任何希望的他,居然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复!那一刻,他觉得全世界的幸运和幸福都降临在自己的身上!那一刻,他以为自己拥有了整个世界。

  接下来的日子里,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而顺利。虽然身在不同的学系,相处的时间比较短暂,周遭知道他们相恋的人更是屈指可数,但就像其他的情侣一样,他们一同品尝着爱情中的酸甜苦辣,然后不断地加固着感情的堡垒,不断更深地坠入爱之河流。

  转眼间,毕业的日子临近了。孟雅竹得到了一家顶级医院的录用,而陆辰也提前找到了一份报酬优厚的工作。幸福美满的未来似乎正在朝着这对年轻恋人挥动精致的双手。然而,命运的巨轮总是在人们最不经意的时刻,朝着未知的方向运转。那个夏日的傍晚,将一切幸福的幻影都推出了原本的轨道!

  “那是毕业前夕、六月的一个周末,雅竹的朋友举行了一场烧烤大会庆祝生日,邀约我们一同前往。因为都是年轻人,彼此又很熟悉,所以大家玩的很疯,喝了不少酒。 原本我提议大家叫出租车回家,但开车的人说他十二岁便开始摸方向盘,闭着眼睛都能开回去,加上大家都懒洋洋地瘫在车里,拒绝移动,于是,我就没有坚持……”陈露的脸上露出一种懊悔的神色,“如果,我当时再坚定一些,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吧……”

  夏宥晞不禁回想起海妖大姐PDA上关于孟雅竹生平的资料,如果他们记错,接下来似乎发生了一场恐怖的灾难,他不由自主地插话道:“莫非,你们遇到了车祸?”

  陈露闻言摇了摇头,淡淡地苦笑道:“我倒希望,那只是一场车祸……”

  在他们回家的路上,吹嘘自己是驾驶高手的司机同学虽然没有酿成任何交通事故,但他却看错了路标,走岔了路,误打误撞中,他们开进了一片幽暗的林地。地上过厚的腐叶和夏日雨后沉积的淤泥给轮胎带来了极大的阻碍,没过多久,他们便陷在了这个植物丛生的地方,动弹不得!

  咒骂着从车里钻了出来,众人迷迷糊糊地打量着周遭昏暗的景象。冰冷的晚风带着不知名鸟类的啼鸣掠过愈见茂密的林地。穿的尤为凉爽的女生们不由地挤成一团,在幽暗的夜色中瑟瑟发抖。不知是不是地方太偏僻的关系,他们的手机都无法接受信号,一种无形的恐慌将这些年轻人笼罩起来,很快,他们的醉意醒了一大半。

  “这么晚了,在这种陌生的地方随便走动太危险了。看来我们今晚只能留在这里过夜了。”众人中比较冷静的陆辰提议道。

  “在这里过夜?!不是吧!这树林子里面会不会有狼啊?”司机同学惊恐地打量着四周,似乎在黑暗的树丛中隐藏着凶禽猛兽。

  “你们看,那边是不是有个建筑物?”孟雅竹打断他无营养的幻想,指着某个方向问道。众人顺着她的手指望去,透过影影绰绰的枝叶缝隙,只见远处矗立着一座形状诡异的黑色塔楼。

  “啊啊!我知道了!那个是传说中的‘塞瑞雅的阁楼’!”一旁的女生欣喜地叫道。

  “欸?是那个什么巫女曾经住过的地方吗?这样看来,我们现在就在传闻中的那所鬼怪高校----临波学园后面的那片林地中啊~” 很快有人加入了讨论。

  得知自己在一所高校的附近时,原本精神紧绷的年轻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即使鬼魅的传说再可怕,也从未听说真的发生过什么灵异事件。更何况这些在医学院里磨练了好几年的高材生,内脏器官、骨架死尸见过了好几打,他们一贯是以科学的角度在看待事物的。

  “我们不如直接从这里走出去吧,就当是探险了。车子可以暂时留在这里,等明天天亮了再找人来拖。”再度恢复精力的司机同学提议道,很快得到了在场女生们的首肯。她们实在无法忍受缩在车里过夜的计划。主意打定后,众人带着重要的物品,嬉笑着朝着塔楼的方向走去。对当时的他们而言,这不过是一次意外获得的刺激之旅。

  欢声笑语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他们终于走出了那片阴郁的林地,进入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荒废墓园。一轮大到吓人的满月挂在天空中,不远处黑色的高塔落下了一片黑影,将这片死者沉睡着的地域映衬的格外惨淡渗人。众人不知不觉中停止了交谈,都被这里死寂到诡异的气氛震慑住了。

  “呃……我说,怎么还没看到学校的范围啊?临波高中有这么大吗?”司机同学有些怕怕地嘀咕着,可惜没有人能对他的问题做出解答。

  “总之,快点离开这里吧!半夜到坟地实在是太吓人了!”孟雅竹攥紧了陆辰的手,他们的手心里黏黏的,都是汗水。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一个女生用颤抖的声音问道,她的话使得众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大家都竖起耳朵努力地聆听,不知过了多久,司机同学最先挪动了身体,一边朝前走一边强颜欢笑道:“啊哟!哪有什么声音?你少吓唬人了!咱么快点走吧,等下天都要亮了哇啊啊啊啊----”

  毫无预警地,他的脚陷入了荒草中的一个隐秘的洞穴,惊慌失措下,他大力地挣扎着,顿时周围的泥土全都出现了巨大的裂缝,转眼间,那些碎裂的土块便开始接二连三地坍塌!

  “呀啊啊!!”没时间反应而被殃及的众人不禁尖叫起来,他们全都掉入了一个中空的巨大墓穴之中!

  “雅竹!你没事吧?!”陆辰在尘埃落定的第一秒疯狂寻找女友的身影,他发现他们坠落的地方堆积着一层厚厚的红褐色泥土,除了司机同学在被掉落下来的沙土埋到半死之外,其他人都安然无恙。

  “这里是什么地方?!”孟雅竹惊魂未定地扑在他的怀中问道。

  “应该是某个年代久远的墓穴。这周围的泥土太过松软,我们正巧路过,所以地面承受不住压力而坍塌了。”陆辰安抚着女友,然后和她一起将众人一一扶了起来。

  “既然是墓穴,为什么没看到尸骨和棺材?”

  “大概是被我们压在下面了吧?”

  “现在怎么办?手机又没信号!难道我们要呆在墓穴里过夜吗?!”一名女生皱起眉头又气又急。

  “没别的办法吧。这里这么深,土又松,赤手空拳不可能爬上去的!”某个男生沮丧地说道。其他人闻言全都向上望去,那个他们掉落的入口至少有三层楼那么高!

  “现在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或者发出过大的声响,万一这顶上的泥土再塌下来,我们会被活埋的。”陆辰显然注意到更紧要的问题。

  他说的话让众人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大家立刻像失去操纵的木偶,僵硬地定在原地,生怕一个细微的动作引来灭顶之灾。不知过了多久,当他们的身体已经僵硬到极限的时候,一个女生小心翼翼地用耳语般的音量说道:“喂,你们看,那里……是不是有一道门?”

  众人借助着从头顶井般的洞口射下来的一线月光,眯起眼睛努力地望了过去-----

  在这个地下的幽洞右侧,有一道边界模糊的青色石门。

  51.爱在西元前(下)

  众人仔细地打量着那扇石门,在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之后,不由自主地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喂喂,那种地方为什么会有门?这里又不是帝王将相的陵墓,一般的坟墓不是只要有下棺的地方就好了吗?”在场的某个男生疑惑地问道。

  “谁会明白古人在想什么?欸你们说,那里会不会埋着死者生前的家当财产什么的?”司机同学紧盯着石门的方向,咧开了嘴角,可惜,他的妄想还没开始发展,便立刻遭到了其他人的鄙视。

  “拜托!你小说看多了吧?就算真的有古董,你敢拿吗?那可是死人用过的东西……呕,想想就恶心!”

  司机同学对他人的反感不屑一顾:“都已经在这种地方了,有什么好在意的?我看你还是把你那洁癖收收吧!”

  他略带鄙视的态度显然激起了对方的不满:“这都是谁害的啊?还不是因为你唬烂说你从娘胎里就开始学车了,结果害我们掉进死人坑!”

  “现在是怎样?要开审判大会了吗?!那个提议弃车走过来的难道不是你嘛?”受到指责的司机同学敛起了笑容。

  “追根究底,都是你不好! 要不是你开错路,我们也不会沦落到现在地步吧?!”对方不依不饶地继续指责道。

  争论之间,他们的音量不觉变大了起来,毫无预警地,松散的沙土突然从他们头顶的穴口簌簌地掉落。原本就心神不宁、强颜欢笑的的女生们立刻惊慌失措地尖叫起来,如同连锁反应一般,更多的泥土从各个方向坍塌,这下子,连男生都加入了惨叫的行列!

  下意识地朝着泥土构成的穴壁躲闪,陆辰拉着孟雅竹冲向了石门的方向。人在危机时刻通常能够发挥突破极限的潜力,他屏住呼吸,死命地去推那扇看上去很笨重的青色门板。伴随着一股扑鼻而来的霉酸味,那扇门移动了!强烈的求生意识让陆辰无暇顾忌里面浓重的味道,他迅速地拖着女友进入石门之内,而其他疯狂尖叫的年轻人,也一窝蜂地朝着这个临时避难所挤了过去。为了防止沙石灌入这最后保命的空间,他们快速地从里面合上了石门,顿时,周围陷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

  狠狠地喘息了一番,在绝境中幸运地捡了一条命的众人纷纷掏出自己的手机,暂时作为光源来使用。通过屏幕上幽光的照映,灰头土脸的他们发现这里是一个由青黑色巨石砌成的幽暗狭窄的通道,在距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有一条望不到尽头的、向上延伸的阶梯。因为年代久远的关系,石阶上长满了灰黑色的苔藓,使之看上去非常的神秘,仿佛通向某个未知的空间。

  “你们听!那是什么声音?”孟雅竹突然紧紧地抓住了陆辰的手,她的浑身早已被冷汗浸湿。一种低沉的轰隆声从他们的脚下传来,仿佛有什么正在地底猛烈地翻涌。

  “难道……要地震了?”一旁的女生吊起了嗓子,几乎快要哭出来。

  “我怎么感觉……这里好像要塌了?!”司机同学慌张地盯着脚下的地面,恨不得能看出个洞来,“我们快离开这里吧!万一这次再掉下去,就真的要被活埋了!”

  “既然这里有空气,就证明应该有通往外面的通道。”孟雅竹指着阶梯的方向,不确定地看向了众人,“你们说,那里会不会就是出口?”

  “总之,过去看看吧!我可不想呆在这了!实在是太恐怖了!”司机同学抢先冲上了阶梯,其他人对视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黑暗之中,时间总是显得十分漫长。随着石梯高度的增加,那种酸涩的霉味更加的浓重,就在众人被呛得快要留下眼泪的时候,一扇雕刻着奇怪花纹的黑色石门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有风!这里面有空气在流动!”司机同学激动地指着门和墙壁的缝隙,雀跃地报告着新发现的喜讯。

  “真的耶!这么说,门的那边一定有通向外面的出口!”其他人似乎看到了希望,一拥而上地合力推动那黑色的门板。

  陆辰是最晚行动的一个,他总觉得这墓穴中的一切太过诡异了!但同样期盼可以尽快逃出生天的心情占了上风,让他一时无暇多想。

  “搞屁啊!这门怎么这么重?!”司机同学满头大汗地抱怨道。和前一道门不同,无论他们怎样卖力地推撞,这扇黑门都如磐石般纹丝不动。

  “也许……打开它需要什么机关?”陆辰沉思了一下,然后在门的四周小心翼翼地摸索起来,毫无预警地,一阵钻心的刺痛从他的手心传来,似乎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割破了他的皮肤。一种湿热而粘腻的液体随即流了下来,染上了门上的图腾。随即,那扇黑色的巨门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朝着一旁微微地倾斜滑动,露出了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正当众人欣喜地想要上前一探究竟的时候,一种诡异的沙沙声从黑暗的阶梯下方传来。他们并不知道,潘多拉的魔盒被冒然开启的这一刻,噩梦降临!

  无数手掌般大小、足上带钩的虫子像潮水般涌了上来,顷刻间缠上了离他们最近的女生。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女孩浑身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洞,不断有虫子钻入钻出,带出冒着泡沫的血水和碎肉甚至白色的脑汁,仅仅几秒的功夫,她就被那些可怖的东西吃的一干二净!

  “哇啊啊啊啊!!”被吓傻了的众人此刻终于回过了神来,但对大多数人来说,一切都已经太迟,他们的腿部早已被那些怪虫所掩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迅速地消失,直至完全被吞噬掉。

  离门最近的陆辰强忍着腿上的剧痛,猛地将身边的孟雅竹推入了黑门之中,然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个狭窄的缝隙!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回想: 活下去!请你一定要活下去!

  他并不知道自己可以支撑多久,只希望能为心爱的人争取更多一点的时间,来逃脱这个地狱般的境地……

  *** *** *** *** *** ***

  “之后的一切就像噩梦惊醒前的一段魔障,无论我怎样回想,都记不起一丝一毫。”陈露紫色的瞳孔中隐含着一种难以名状的迷茫,“当我再度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秘密的地下室。雅竹说我们是那个事件唯二的幸存者,但整个世界都以为我已经死掉了。她劝说我留在那里好好地静养,一是我刚醒来,身体很虚弱,二是外界若是知道我死而复生,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其实,无论她说什么,我都不会离开那里,因为我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个人类了。 不光是从外表上有了明显的差异,我的力气变得很大,可以跳的很高,跑得很快,指甲可以化为利器。而且无论多么严重的伤口,都能够快速的愈合!撇除一开始的震惊,我为大难不死又获得这样神奇的力量而感到高兴,这简直就和电影中的超人一样!我曾经甚至幻想,也许我也能够做一个神出鬼没的无名英雄,为了维护世间的和平,去除暴安良……”

  这样的妄想一直持续到满月的那天。

  在月光的照射下,陆辰被一种从未有过的饥渴逼的快要发疯!他的身体在渴求血液的滋养!最令他慌张不已的是,随着那种可怕的欲.望愈加强烈,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逐渐退化成了一个年幼的孩童!终于,他忍无可忍地逃出了地下室,像只失去理智的疯狗般咬伤了一个无辜的路人,在品尝到那殷红液体的时候,他夺回了自己的意识,渐渐地回复了原样。

  “就在我快被绝望吞噬的时候,雅竹找到了我。她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感染到了古墓中滋生的某种病毒。她说她一定会研制出解药的,让我放心地等待。”陈露的脸上露出了嘲讽的苦笑,“这一等,就是二十年。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变得越来越小,也越来越嗜血。其中还多次陷入了长达数年的漫长沉眠。在我沉睡的期间,雅竹为了筹集到开发研究的资金,逢场作戏,嫁给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男人!而我则从她的恋人,变成了她的养子。”

  “……所以说,这小鬼并不是你的子嗣?”白夜炚挑起眉头,看了一眼仍在昏迷中的少年。

  “我这个样子,就算有能力生育的后代,也只能是怪物吧。”陈露望着嘴角仍有血迹的孟梓辰淡淡地说道,“他是个试管婴儿。那个男人在他出生前就老得动不了了。我也不知道,他身上是否有雅竹的血脉。那个女人有着太多的秘密。她从来都不肯对我说。

  雅竹在进入那扇黑门后一定发生了什么,然后我死而复生,变成一只怪物,而她的时间则静止了,青春永驻。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寻找那个墓穴,想要回去看看那里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但一直不得其所。 雅竹发现了我的意图,于是在我的身体里装了追踪器,限制我的活动范围,因此,我一次次地逃走,又一次次地被抓回去。终于,她受不了,打算在今晚毁掉那里。”

  “所以,孟雅竹研制使人迅速衰老的药物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控制你不断缩小的异变?”夏宥晞疑惑地看着那双紫色的魔瞳,“你会变成这个模样,真的是因为某种古老的病毒在做崇吗?”

  “谁知道呢?那个古墓中的秘密只有她自己清楚。”陈露叹了口气,“我已经受够了这种靠吸食人血为生的日子,也受够了她越来越疯狂的实验。而雅竹认为我是一个懦夫,只会一味地逃避而不敢面对现实。她觉得我宁可自残也不怨去吸血的坚持很可笑。在她的心中,我其实从来都是只怪物吧……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当初我没有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然后一同死去呢。那样的话,我们就不会互相伤害,被各自的执念所困扰,如此痛苦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夏宥晞看着眼前这个明明看上去很年轻,但心已苍老的男子,心中涌上一种复杂的情绪,但更让他彷徨不安的是这整个事件背后隐藏的真相!他总觉得,一个巨大的黑影正悄然无息地靠近,随时会将毫无防备的他们一口吞噬!

  “小炚!!”海妖大姐的声音如平地惊雷般,突然从通信器中传了出来,“快点返回临波!!那个封印,那个封印------”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信号中断了!在场的众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白夜炚一把捞过夏宥晞和孟梓辰向外面奔去,而陈露紧随其后,一种不祥的预感重击在他们的心头。

  又是一阵令人难耐的眩晕,但这一次,夏宥晞没有抱怨。他双脚着地的瞬间,已经被眼前的景象震呆了!在临波后院那片广阔的大地上,此刻正被夺目的红光所笼罩!无数的光影正顺着那个巨大的图腾流淌着,仿佛一颗巨兽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在图腾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荆棘构成的支架,上面倒吊着黑衣帮众以及克劳丽,咒言师和孟雅竹!随着大地的起伏,那些荆棘蠕动着,很快就要没入地下。几乎是同一时间,纯血妖魔和陈露化为两道黑影,冲向了命在旦夕的人们。被抛弃的夏宥晞只能扶着昏迷中的孟梓辰眼巴巴地看着惊魂时刻的现场版。

  在玄色大剑和利爪的合作之下,那些诡异的荆棘被切成了碎片,而失去知觉的众人重获了自由。正当夏宥晞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整个世界突然颠倒了过来!!用了三秒钟,他才意识到原来是自己被倒吊了起来!而那些缠住他脚踝的东西正是与刚才被切断的荆棘无异的植物。而同一时间,图腾里窜起了无数的荆藤,瞬间将仍在中心的众人吞噬!

  “白夜--------!!克劳丽------!!”夏宥晞望着这毫无预兆突然出现的骇人景象失声大叫,但很快他就发不出声音来了。一只冰冷的手缓慢地按在了他的脖颈之上,紧接着,无比熟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瞬间将他周身的血液冻僵。

  “嘻嘻……终于可以和你独处了。”一直洋溢着灿烂笑容的脸上此刻扭曲着,露出了一种诡异到极致的疯狂表情。夏宥晞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将一切推入绝境的不速之客,居然是那个在学校里对他照顾有加的阳光少年-----夏宇!

  “索拉南的病毒都不能把你怎么样,果然是传承者呢!”对方一边赞叹着,一边含住了他的咽喉,轻轻地吸.吮道,“好香的味道啊,不知道吃下去会是什么感觉……”

  夏宥晞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太过荒诞的发展让他仿佛缺氧般迟缓,原来,眼前的少年才是给他下毒的凶手!他究竟是谁?!又有何目的?!为什么如此靠近传承者会不受影响?!

  不容他多想,颈上的刺痛将他召回了现实,对方正在用牙齿撕扯他的喉咙!一种深深的恐惧排山倒海地将夏宥晞掩埋,他意识到,自己的脖子就要被活生生地咬开了!

  (不!!我不想死!!不要啊啊啊啊啊------------!!)

  “诶呀,好可怜啊!你在害怕吗?”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剧烈颤抖,夏宇嬉笑着摸了摸他的脸轻叹道,“可惜你的同伴现在忙得很,你还是安心地被我吃掉吧。心怀恐惧的食物最美味呢~”

  “呵呵,虽然我很赞同最后那点,不过,对象是他的话,你恐怕无福消受了。”伴随着悠闲的语气,一道黑影朝着夏宇的门面飞速地袭来!他不得不连连后退,离开那个束缚着到手猎物的荆棘之架。

  夏宥晞只觉得脚部一松,紧接着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男子面具下的嘴角挑起一个绝妙的弧度,薄唇轻启:“哦呀呀,你还真是狼狈呐!小粉红~”

  52.结局(上)

  “K?!!”惊魂未定的夏宥晞望着眼前凭空出现的男子愕然不已,“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千叶古堡的事件中,这个身为魔族的同类也不愿招惹的侍魔利用了他传承者的能力,解除了束缚自身灵魂百年之久的封印。在重获自由后,便迅速地带着原主人的头颅消失不见了。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种诡异的时间和地点再度重逢。

  “呵呵……”K那遮住眉眼的银色面具轻颤了几下,嘴角挑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当然是因为想小粉红你了啊~ 几天未见,你还是这么可爱呢~”

  “……”

  对方不着边际的评价和散漫悠闲的态度让夏宥晞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顿时语言不能。还未等他恢复过来,身体便在下一秒腾空而起,无数挂着锋利倒刺的藤条像箭一般深深地刺入了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

  呆呆地望着变成马蜂窝的地面,某人再度被冷汗浸湿!几乎就要喷泪!就差那么一点,他就变成活体大串烧的原料了!

  “哦呀呀,这还真是名副其实的‘棘手’呢~”K带着僵硬的少年落到了几米之外的地面上,然后抚着下巴打量那些仍然在周围攒动不息、虎视眈眈的可怕植物感叹不已。

  “你是什么东西?!”被人从嘴边夺走美食的夏宇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不速之客,脸上的五官扭曲着,露出一种异样的狰狞,“他是我先得到的!!把他还给我!!”

  夏宥晞这才发现,这个伪阳光少年的瞳孔居然透着一种冰冷的紫金!让他立刻想到了最近一直遇见的不死生物。

  “诶呀,真是无礼啊~”K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怜悯的嘲讽,“是因为在坟墓里面躺了太久,所以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忘记了吗?”

  “!!”他饱含暗喻的话让某人倒吸一口凉气,脑中乱成一团。夏宥晞后知后觉的发现,整个事件已经朝着未知的方向全面失控了!

  似乎被戳到痛处,夏宇眯起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周身散发出一种阴森的杀气,“你……到底是谁?!”

  仿佛感受到他情绪的波动,周围的藤条像蛇群一般密密麻麻地将二人包围起来,逐渐地缩减着空间,让人不禁联想起一种古老的刑具---铁处女。

  “呵呵,果然被我说中了吗?”K毫无紧张感地摊开双手继续鄙视道,“就算你借用着人类的身体,灵魂里散发出来的那种尸臭味,可是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的哟~”

  “……”夏宥晞望着夏宇越来越阴沉的脸色有种万事休矣的感觉。他此刻只想抱头尖叫,抒发内心的恐惧:

  (哟你个大头啊啊啊!!你眼睛是脱窗了嘛?都这种时候了还在挑衅是怎样?你想死也不要拉着我啊救命!!)

  现实很快便印证了他的想法,夏宇终于被激怒了,他冷冷地瞪着困在荆棘中的两只猎物,露出了一种嗜血的表情,“你知道的太多了!去死吧!”

  刹那间,手掌长短的利刺从四面八方射来,夏宥晞不禁屏住呼吸,等待那些异物刺入身体的痛楚。然而,他所预想的可怕画面并没有发生,伴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一道血红色的光束从生满荆藤的园地中穿出,直射夜空!紧接着,那些前一秒还张牙舞爪、几欲行凶的黑色凶器在瞬间枯萎,化为了无数微小的粉末……

  夏宇似乎受到了重创,呕出一大口血液,同时,皮肤上出现了嘶嘶的白烟,像被烧烤过久的肉干一样,迅速地萎缩下去!

  “该死的是你才对!”白夜炚扛着玄色的大剑,气势汹汹地出现在刚刚脱险的众人面前。被荆藤当成肉馅包饺子的他居然毫发无损!而他身后跟着的陈露就没那么幸运了,周身上下到处都是划痕,显得狼狈不堪。海妖大姐和咒言师在他们的守护下得以苏醒并顺利脱身,但整个事件的关键---孟雅竹却依然昏迷不醒。

  “哦呀哦呀~ 王子殿下终于出现了~” K若有所思地朝着调查科的众人颔首一笑,顿时换来了其他人神色各异的目光。夏宥晞则迫不及待地奔回到妖魔搭档的身边,仔细地打量了对方一番后,吊起的心脏才离开了嗓子眼,回到胸腔复位。

  “小炚!这片地域上的图案和我们的猜测的差不多,是一个巨大的封印!”克劳丽全面警戒地盯着眼冒凶光、已经不成人样的夏宇道,“它的作用是镇尸!而且能让其灵魂永远沉睡,永不复生!”

  “哦?所以,镇在这下面的是这个会操纵植物的鬼东西?” 纯血妖魔挑起眉毛,打量了已经开始脱型的怪物,“僵尸原来是长这个样子吗?”

  “……”

  (喂喂!你完全关心错重点了吧?!)

  “既然这个巨型的封印有令灵魂沉眠的功效,那么……它是怎么跑出来的?”……梦游吗?

  夏宥晞疑惑地道出了众人的心声。

  “这个封印是百年前被人类设下的法阵,巧妙的利用墓园掩盖了它的外貌。但经过长时间环境的变迁,泥土逐渐变得松软而坍塌,减弱了它的威力……”黎桁解释到这里顿了顿,神色变得异常凝重,“如果只是这样,还不足以让它失效,除非----有人有意或无意地破坏了禁制!”

  “欸?无意间也可以解除禁制吗?”夏宥晞惊讶地望着大地上诡异的图案,脑海中不禁出现了被成千上万咒符掩盖的壮观景象……= =

  “这种人类制造的封印其实很好解除~”K悠然地瞄了一眼脸色惨白的陈露和昏迷不醒的孟夫人,“只需要一点血液和一份契约,就能轻而易举地让它失效。”

  他的话让在场的众人有种不祥的预感,夏宥晞不禁回想起二十年前那些青年男女的遭遇,下意识地问道:“契约……什么样的契约?”

  “……”K露出一种意味不明的微笑,而黎桁则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终于意识到其中阴谋所在的陈露突然爆发,他目眦欲裂地朝着夏宇吼道:“你!!你对雅竹做了什么?!!”

  “哼! 是那个女人自愿和我定契的!”夏宇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扭曲的笑容,“她给了我一半的灵魂,而作为交换,我将被尸虫啃噬成残尸的你复活!”

  “哦呀呀!用灵魂做交易?这还真是胆大妄为的举动呢!”K的惊叹让在场的众人更加沉默,夏宥晞愕然地望着昏迷中的孟夫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一切都是上天注定!我就是传说中被封印的那个巫女‘塞瑞雅’。”夏宇似乎陷入了一场梦境之中,那种表情配上他焦枯的皮囊,看上去格外的诡异。“我原本只是生活在魔界的普通男性魔族,因为误食了以索拉南菌子为食材的动物,从此便变成了不死的怪物!恐惧万分的我只能逃离族人居住的地方,躲到人界扮成一个巫医隐居。一次我意外地救了一个垂死的人类,结果他不但不感激我,反而将我拥有起死回生能力的事情告诉其他人。那些贪婪又可笑的人类想夺取我的能力,求而不得但又无法杀死我,于是就将我封印在这片大地之下,永远不得翻身!你们的误打误撞,开启了镇压我几百年的封印!我醒来后第一眼便看到了那个悲痛欲绝的女人。那时候我想,离开这个该死墓穴的机会终于来了!我要复活,然后惩罚那些贪婪无耻的人类!我要让他们为对我做出的一切付出代价!! 于是,我告诉那个幸存下来的女人,说我拥有起死回生的能力,结果,她想都没想就和我签订了契约。”

  “所以,你仅仅只是夺走她整个灵魂,然后又‘救了’她已死去的恋人,其实是为了尽早全面复活而留了后手吧?”白夜炚望着这个已经疯魔的魔族,冰蓝色的眼中透出一种冷漠的寒气,让人不寒而栗。

  “哼,灵魂只是用来解除封印的。比起杀死她,失去身体的我更想要一个帮手,帮我重塑肉身!当时,我修改了她的记忆,让她把这一切都当做是外出探险后感染上的一种疾病。然后让你们活着离开了那里。”夏宇转向了满脸不敢置信的陈露,冷笑道“知道你为什么会越变越小吗?因为,在你复活的那一刻,我已经将你变成了助我补充能量的容器,在这二十年里,你每一次变型,每吸一次血,都为我增强一分能力!”

  “所以,你表面上接近孟梓辰,其实是为了吸取陈露的能力?!”夏宥晞瞪着眼前阴险到可怕的怪物,浑身汗毛直立! 为了能够完整地复活,他居然将陈露当做提供能源的牲口在使用!枉费孟雅竹和陈露经历如此多的折磨和苦难,到头来全是被他玩弄在鼓掌之中的棋子!!

  “哼!那个该死的封印让我沉睡了百年之久!再度醒来的我已经失去大部分力量,只能制造一个容器……经过了十多年的努力,我才得到了这个暂时的身体,原本以为借助人类躯壳的日子还需要几千个日夜,直到那天-----我偶然间遇到了你!!”夏宇双目充血地死死盯着夏宥晞,露出一种恶鬼般的表情,“一开始,我并没有特别注意你,我在意的只有陈露的行踪。他和那个女人的手下玩躲猫猫的游戏真的让人很头痛!我可不想哪天被他逃走,然后失去能量补充器!那天,在墓园里暗中观察他的过程中,我无意间看到因为你的存在,居然阻挡了追踪者的信号,为了确定你的身份,我事后用自己的血液试探了毫无防备的你。如果只是一般的人类,被我的血液感染的下场便是化为活尸。然而你居然安然无恙地活了下来了!所以我可以肯定,你绝对不是普通人!”

  “……”夏宥晞听着扭曲版的天方夜谭陷入了惊怒交加的情绪之中,“原来是你!是你下的毒!!”

  那个黄昏的墓园里,在紧要关头替他和陈露解围的少年居然抱着如此险恶的祸心!差一点害惨了他!最令人吐血的是,他根本不是什么包含力量的优质‘补品’!若不是恰好有纯血搭档在身边,又多次做出割腕的壮举,他现在大概已经转世轮回去了。

  “我需要你的力量!你的血液!它可以帮助我尽快的复活!”夏宇不明就里地朝着夏宥晞嘶吼着,身上的白烟冒的更甚!

  “闭嘴!” 早就不耐烦的白夜炚下意识地一脚将他踹飞!

  毫无预警地,陈露发出一声惨叫,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成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不好!他现在极度的虚弱,已经开始自发吸取陈露的力量了!再这样下去,他们谁都别想活!”黎桁紧皱起眉头发出了警示!

  众人闻言不禁面面相觑。陈露怎样看都是倒霉至极的牺牲品,而且他似乎从未做出伤害人命的事情,如果就这样被那只僵尸鬼怪吸收掉,实在是太过悲惨了!

  “有没有办法可以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系?!”夏宥晞焦急地询问着,下意识地,他看向了神秘的面具男,这个家伙似乎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唔……办法倒是有一个。”侍魔不负众望地思索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种诡异的笑容,“只要能够解除那个灵魂的契约,修复封印,这样就可以让他再度陷入沉睡。不过,一旦契约被破坏,作为灵魂宿主的那位夫人,恐怕就要……魂飞魄散了。”

  53.结局(下)

  “不!! 不行!!”变成孩童般模样的陈露眼中透出了和稚嫩外表不符的惊恐和绝望,他瘦弱的身体裹在过大的衣服中,抖得像片寒风中的枯叶。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这样的选择也太过残忍了!”夏宥晞焦虑地看着在场的众人,期待有谁能够给他肯定的答案。然而,他等到的只是一阵无言的沉默。很显然,大家都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棘手,历尽千般波折终于抓到了幕后的黑手,却连碰也碰不得。因为稍有不慎,就会牵扯到其他的受害者。

  “哈哈哈哈!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你们做我的陪葬品!谁也别妄想独自过活!!”夏宇的眼中露出了紫金色的凶光,他的牙齿突然开始变长,直到龇出口腔之外。同时,黑色的指甲化为了恐怖的利器,猛地朝着众人扑了上来!!

  白夜炚在挥刀反击的前一秒倏地停顿住,然后瞬间将大剑转化为玄色的链条,将狂化的僵尸死死地捆绑住。而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夏宇在被束缚的那一秒,便开始发疯般地挣扎着,任由那些链条勒入他的血肉之中。殷红色的强光随着伤口的加深迸射出来,那是武器在自发地与他抗衡!白色的烟气再度从他的身体上冒出,连锁反应下,不远处的陈露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大概是因为无法承受,他抽搐地昏厥了过去!

  “该死!”眼看就要结果对方的白夜炚只好将玄色的武器收回,然后生硬地转身抱起仍在惊悚中的夏宥晞跃到了几米之外,堪堪躲过了恢复自由便开始攻击僵尸。海妖大姐和咒言师也带着陈露、孟夫人和孟梓辰竭尽所能地躲闪着。大家都知道,眼前的怪物如果再度受到伤害,陈露一定会被它当做营养补充包吸收的一干二净!

  于是,无比荒谬的剧情开始上演,强大的魔裔军团外带着驱魔师被一只垂死挣扎的古老僵尸追逐的团团打转。明明随便一个人出面就能将它秒杀,但却碍于这层牵连受害者的关系而无能为力。似乎对于差点到口的美食被人夺走颇有执念,已经失去理智的夏宇主攻对象是夏宥晞所在的二人组和明明是局外人却一语道破他真实身份的K。几番周折之后,终于忍无可忍的纯血妖魔瞬间移动到了手忙脚乱的咒言师身边忿忿地吼道:“废柴驱魔师,你在搞什么?!快用你的咒符把这个玩意固定住!”

  “如果有那种东西我还用得着跑吗?”黎桁闻言额角冒出一根青筋,“那些咒符是用来除妖斩魔的!我又不是会使用定身术的神仙!”

  白夜炚露出了‘你果然是个超级废柴驱魔师’的表情,但一直在旁欢乐地玩老鼠逗猫游戏的K突然出声,打断了他就要脱口而出的评论:“呵呵,说到神仙……我们这里不是刚好有一个吗?”

  下一秒,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神经回路明显慢半拍的夏宥晞身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海妖大姐一边迅速移动着,一边警戒地看着这个在魔界中恶名远扬的侍魔,皱起了眉头,“你又想到了什么?”

  “其实,两全其美的方法并不是没有哦,只不过,需要相应地付出一些代价罢了。”K的嘴角微翘着,薄唇中吐露出一丝邪恶的气息,“陈露之所以会变成僵尸的容器是因为他在复活的时候,被夏宇下了禁咒。如果能够解除那个禁咒,那么就能斩断他们之间宿主和寄宿者的关系。”

  “你说的倒是轻巧!这种变态的解咒可是靠着双方的灵魂在牵制的,一旦种下就无法抹消。除非你把他的灵魂替换掉-----”,黎桁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种愕然的表情,“喂喂!!你该不是要----”

  “呵呵……没错。只需要将陈露的禁魂完全抽离,然后再换给他一部分崭新的灵魂……”K笑眯眯地道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解说,“毕竟,只要有一半的灵魂就能够过活了不是吗?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

  在场的众人被这恐怖之极的大胆方案惊得一时语言不能。且不说这种听起来就复杂无比的事情能否实现,首先,那个至关重要的、被替换的崭新灵魂就把他们难倒了!

  似乎看出了大家的难题,K毫不负责任地摊开双手:“这只是个小小的建议哟~ 时间不多了,各位要不要考虑贡献一下自己的灵魂呢?”

  “……”众人的头上不约而同地爆出了青筋。夏宥晞瞪着笑眯眯的侍魔有种吐血的冲动。

  (请不要用这种筹集贫困援助资金的口气要别人的灵魂好吗?!)

  “哦,还有一点我忘记说了,替换的话,最好用人类的灵魂比较好哟~ 如果你们不想要他变成其他什么魔怪的话~”无视众人的怒目,K继续火上浇油道。

  夏宥晞只觉得白夜炚搂住他的手紧了紧,然后愤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翳冰和!你速去管林医师那里查一下他是否有人类的灵魂!”

  暗夜精灵沉默了几秒,然后用平板的声调回复道:“按照我们和人类签下的合约规定,擅自抽取人类灵魂是要被严厉处罚的。”

  “哈!我管他什么狗屁规定?!搞不来精魂难道你要让我们都跟着陪葬吗?!”纯血妖魔抓狂地对着联络器吼道。

  “很抱歉。这个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暗夜精灵也恼怒了起来,“请你冷静一点,不要犯下不可逆转的过失!”

  “灵魂的话,用我的好了!”黎桁突然打断了争执中的魔族,他的脸上露出了决然之色。顿时,现场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等一下!如果灵魂被分割成一半,然后被两个人共享的话会怎样?”夏宥晞呆了一下,急切地问道。

  “灵魂残缺的人类会永远停留在他/她失去精魂时的模样,直至死亡后……魂飞魄散。如果是精魂的共享者,死后灵魂会合二为一,不过一旦其中一人死亡,另一人也无法独活。”克劳丽的解说让夏宥晞不禁打了个寒颤,原来孟夫人青春永驻的背后居然隐匿着如此恐怖的真相。他惊慌地看着咒言师,不敢相信他会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做到这种地步:“你疯了吗?如果你分割灵魂给陈露的话,子桑医生要怎么办?难道你要让他独自一人的老去吗?”

  他的话仿佛一枚重锤击打在黎桁的心上。望着咒言师忽然惨白的脸色,夏宥晞感到无比的窝心。他完全能够理解黎桁无法见死不救的心情。身为医者和驱魔人,这种牺牲自我的觉悟大概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了。然而,想到历尽千辛万苦才守得云开的恋人,他犹豫、胆怯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昏迷中的陈露愈见虚弱,夏宥晞深吸一口气刚要发言,便被纯血妖魔一巴掌按在了怀中,恶狠狠地警告道:“闭嘴!你想都别想!”

  “诶呀呀,真是很麻烦呢!”K打量着不断扑袭的狂暴僵尸和虚弱到只剩一口气的陈露,抽出了黑色的手杖:“这个小家伙还有不到两刻钟的生命了……与其让他如此痛苦的死去,还不如尽快的了断的好。对不住了小家伙,怪只能怪你生不逢时了----”

  “等一下!!用我的!我的灵魂分他一半!!”慌乱的吼叫在K出手的前一秒,阻止了他的行动。众人寻声望去,发现歇斯底里的人居然是已被众人遗忘在脑后的少年------孟梓辰!

  “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但是之前嗓子发不出声音……”他剧烈地咳了几下,然后急促地说道:“求求你们!救救小露!我不能够失去他!绝对不能!”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一旦分割了灵魂,你就再也不能回头了!”海妖大姐望着那张年轻的面孔,皱起了眉头。

  “是的!我愿意和他同生共死!”

  “可他并不是你的弟弟,他是你母亲的……恋人!”夏宥晞察觉到少年不同寻常的心思,焦虑地在一旁提点道。

  他的话并未能使少年退缩。孟梓辰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淡淡的微笑:“我知道。但这和我爱他毫无关系。”

  调查科的众人望着决绝的少年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首先作出反应的是K, 他利落地收起手杖点了点头:“呵呵,既然当事人自愿,我们就无权干涉了~”

  “看来,只能这么办了。”克劳丽叹了口气道,“这是唯一解救所有人的办法。”

  “交换灵魂的话……要怎么做?”

  “首先必须回到灵魂被下了禁咒的地点,解除那个魔咒。”黎桁望向了不远处那个黑色的塔楼,“封印之所,就在那座塔的正下方!我需要小晞帮我布阵,他的能力可以解除那个魔咒的效力。”

  “我也正有此意。入塔后执行移魂之术的任务的确要交给你。虽然这片大地上是人类设下的封印,但对身为魔族的我们还是有一定威力的,更何况小晞的能力会使我们的魔力无效化,恐怕一进入那座塔就会中招。”克劳丽对咒言师的安排完全赞同,“我们会留下来牵制夏宇。不过,你们要尽快,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也一块去,那个破封印我还不放在眼里!”白夜炚露出了不屑的神色,抱起夏宥晞越到空中,“记得把这个该死的东西留着交给大爷来料理!”

  几分钟之后,二人组和带着孟氏兄弟的咒言师便进入那座传说中的巫女之所----塞瑞雅的阁楼。

  和陈露之前叙说的一样,塔内满是青黑色的巨石。旋转型的阶梯迂回曲折地蜿蜒而下,没入黑暗无边的空间。

  夏宥晞望着仿佛通向地狱的阶梯吞了吞口水,这里的空气格外的阴冷,其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酸腐气息,似乎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腐朽。

  每前进几十步,这种异味就更加浓烈几分。在到达最底层的时候,夏宥晞已经开始用嘴巴呼吸了。

  咒言师光明符在这时起了作用,螺旋阶梯的尽头是一个狭窄的通道。众人小心翼翼地在地道中摸索着前行,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在这种僵尸的墓穴里,就算突然冒出食人的怪兽也不足为奇。

  “那是什么?门吗?”白夜炚首先打破了沉闷的死寂,指着前方被黑暗吞噬的地点疑惑地挑起眉毛,“上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该不会就是这个紫眼小鬼提到的死亡之所吧?”

  众人闻言迅速地走了过去,那里果然有一道刻印着奇异花纹的石门。咒言师仔细地查看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没错,应该就是这里了。门上的和外面大地中的封印是一样的,都是囚禁妖魔灵魂的咒语。”

  纯血妖魔不置可否地唤出大剑,用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挥动了几下。下一秒,厚重的门板像倒塌的多米诺骨牌一样,从上至下地碎裂开来。一种哨声忽地响起,紧接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从地面传来。只见潮水般的红褐色尸虫从黑暗中汹涌而出,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不光地面被瞬间吞噬,就连墙壁和天花板上都成为它们的领地!

  (妈妈咪啊啊啊!我什么都没看见!它们是幻觉,全部是幻觉!!救命!!)

  夏宥晞望着密密麻麻的虫群有种双腿发软的无力感,孟梓辰和黎桁也被眼前噩梦般的景象吓得不敢移动。

  似乎看出了众人的恐惧,纯血大爷嚣张地评论道:“啧!只是这样吗?这种程度死不了的。”

  (不!我觉得会死啊!绝对会死的!)

  “你们快点进去吧。”他用玄色大剑在地上划出一道横线,“有大爷在此,一只虫子也休想跨过这道线!”

  “交给你了。”黎桁不客气,抱着昏迷的陈露首先跨入了门后的空间。夏宥晞和孟梓辰也忙不迭地跟了进去。

  这座用来存放僵尸的巢穴从外表上看去,只是一间普通的石室。没有任何装饰物,除了正中间的一座已经破裂的石棺。可以想象,夏宇就在这个狭窄阴暗的地下沉睡了百年,直到二十年前被意外坠落的众人唤醒,破关而出。

  黎桁查看了一下四周,在确定没有危险之物后,将迷你版的陈露放在了离石棺不远的地面上。然后燃起一道金色的咒符,在他的周围描绘起奇异的符文。时间仿佛就在这个半密闭的空间中停止,让人无法感受它的流逝。孟梓辰沉默地握着陈露的小手,似乎这样就可以减轻他的苦难。而夏宥晞则专注地看着青石板上越来越复杂的金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身体内似乎有一道热流,像灵蛇一般上下游走着。就在他疑惑地按上小腹的时候,移魂之阵完成了!

  “小晞过来站在这边,子辰退开一点,等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以靠过来,否则会被那个邪恶的禁咒吞噬!”黎桁擦了擦额上的汗水,严肃地对在场的两个少年发出了警告。

  “拜托了!”一直用鼻孔看人的孟梓辰谦卑地乞求道,可以看出,他此刻异常地紧张。

  咒言师点点头,然后念动了仿佛异世界之语的咒言。霎时,金色的魔法阵迸发出耀眼的光芒,仿佛节日中夜空最夺目的烟火,将整个空间迅速地点燃!

  喘息之间,一团人形般的半透明黑影从陈露的身上浮出。这种景象太过诡异,夏宥晞不禁想要把拳头塞进嘴巴里去阻止惊呼。那团阴影仿佛有生命般,不停地挣扎撕扯着,似乎不想从宿主的身体上脱离,伴随着一种尖锐的声音,那影子的颜色不断地加深,最后变成了仿佛拥有实体的污黑!

  毫无预警地,咒言师喷出了一口鲜血,单腿跪了下去,纵使不懂得咒文的少年们也看出了他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黎桁!!”夏宥晞焦急地上前想要搀扶就要倒地的男子,但却在靠近那金玟之阵的时候,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扯了进去!

  似乎感觉到了新的生命体,那团黑影呼啸着朝他扑来。下意识地,夏宥晞伸出双臂想要阻挡那魔怪的突袭,却在碰触到它的那一瞬,凭空燃起了一抹银白色的气流!

  撕心裂肺的嚎叫从那黑影中传了出来,而离它最近的夏宥晞却如若未闻。他所有的感官已经关闭,只剩下身体中乱窜的热流,仿佛要从里至外将他彻底焚烧殆尽!恍惚之间,他发现,那银白色的物质并不是空气,而是一种急速燃烧着的火焰。但已超出负荷的神经却在他想继续探究的时刻崩断。

  就像缺氧的鱼儿般剧烈地喘息着,他后退着坐到了地面上,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不堪。那团黑影在哀嚎之后便化为了尘埃,咒言师咬牙将孟梓辰拉入魔阵之中,紧接着,薄雾般透明的人形从他的身上脱离,飘渺着进入到陈露的体内……

  之后的一切,都随着夏宥晞灌了铅般的眼皮没入了黑暗之中。在失去意识之前,他隐约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深处,渐渐地改变了……

  番外:一日游记(上)

  近日来,在调查科的协助下,总部一连解决了好几起恶性妖魔伤人事件,虽说是因为契约而进行的互利行动,但人类合作局的首领们还是感觉受到了这些异族极大的恩惠。于是他们送来了比以往更丰盛的补给。从武器装备到医药食物,黑压压地运了好几十个集装箱。这些出人意料的超级大礼把总部里的通道堆得水泄不通,光是归类整理就需要一整天的时间。因此,各个部门决定借此机会休息一天,让大家趁机放松身心,缓解一下积累已久的压力。

  调查科的众人聚集在一起,商讨如何度过这难得的假期。距离上一回员工集体活动已经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在得到科长大人的同意后,大家决定组织一场团游。除了夏宥晞已经相当熟悉的纯血搭档,海妖大姐和暗夜精灵之外,参与者还有异装癖女仆少年—小玉,人鱼族的正太—科比利,以及风流的名门血族后裔—艾维克·利尔维斯。原本管林医师也在被邀请的名单之上,但愈疗庭的白袍们已经决定了他们的目标----历史博物馆一日游。那里陈列着最近刚刚发掘到的神秘古尸。 = =

  “所以,我们去什么地方玩?”海妖大姐漫不经心的提问掀起了一阵激烈的争议之战。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内,大家在决定出游的地点上产生了极大的分歧。

  “哦厚厚厚~听说最近城南开了一家女仆餐厅……”科长毫无意外地选了OTAKU心目中标准的温柔乡,一阵沉寂之后,众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华丽丽的无视。

  “集体活动怎么能少了烤肉?当然要去烤肉店!”白夜炚一秒内报出了自己的理想休假之所。

  “No no, 怎么能浪费如此宝贵的一天在食物上呢?”艾维克少爷摇了摇食指,然后眼中露出了犀利地精光,“假日就是要去充满阳光和沙滩的海边啊~”

  “其实你根本就是想去看比基尼美人吧!”克劳丽鄙视地翻了个白眼,随即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海边很无聊,还不如去看XX专场的脱衣舞男秀!据说他们的舞姿超级劲爆,小和你一定也超想看吧?嘿嘿~”

  “……”这是暗夜精灵的回答。

  “可是人家这样子没办法去夜店欸~ 不如去动物园吧动物园!我要看企鹅!”科比利鼓起脸颊满眼的星星,看起来像一只饱食的金花鼠。

  就在大家争执不休,毫无结果的时候,海妖大姐眼尖地看到了站在角落里满脸黑线的夏宥晞,立刻一把拖住问道:“小晞,你怎么看?是不是猛男表演最有趣?”

  “呃……”某人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别开脸讪笑道,“呵呵,我都没差啦……你们决定就好……”

  “说到这个,人类假日里一般都去什么地方玩?”科比利紫红色的眼睛中充满了好奇。

  “唔……”某人花了三秒钟地回想了一下电视中的剧情,然后不太确定地答道,“假日出游的话,大概会去游乐场吧。因为那里适合所有年龄层的人们游玩。”

  “呵呵,传说中人类休闲娱乐的地方吗?”艾维克一脸的兴趣盎然,“话说,那里一定有美人吧?”

  “应该会有吧……游乐场里的人很多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其他妖魔纷纷围了过来进行提问轮番轰炸:“喔喔!那里也有美食和动物吗?”

  面对着诸多缺乏常识的问题,夏宥晞黑线压顶地点了点头:“吃的是不少,至于动物……海洋馆里能看到海狮和海豚的表演……”

  伴随着他的每一句解说,众妖的眼睛便越发的闪亮,当某人开始感到不对劲的时候,他已经被兴致高昂的同事们拖到了一辆中型旅行车上,朝着这片地域上最大的游乐场----梦幻岛进军了。

  (啊啊等一下! 你们是当真的嘛?!为什么妖魔团游会去人类的游乐场啊?!好可怕救命!)

  当夏宥晞终于从一片空白中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梦幻岛的大门口。这座巨型的乐园一共分为陆地探索,丛林冒险,水上乐园,海洋馆等十个区域,从娱乐表演到食宿购物应有尽有,并且以拥有最精彩刺激的设施和无需排队游玩的特征而举世闻名。

  一直是超级穷人的某小孩只在传闻中听说过关于这个休闲胜地的种种让人流连忘返的景致。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初次有幸到此一游的时候,身边跟着的居然是一群非人的魔物。 = =

  因为是员工休假,所以调查科的众人决定不使用他们的恐怖特权,而是效仿其他的人类游客,乖乖地排在了售票处外等待购买入场券。虽然不是周末,但这里依然人气沸腾、热闹非凡。不消半晌的功夫,他们的周围便聚集了形形色色的游人和无一例外的惊艳目光。

  虽然已经做了一定发色和瞳色的改变,但放眼望去,除了科长大人之外,这些妖孽中随便挑出哪个都是一顶一的超级美人。从他们下车的那一刻起,尖叫声和照相机快门的咔嚓声就从没间断过!望着周围太过炽热的视线,夏宥晞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他实在不想与这些抢眼到极点却缺乏自知和常识的妖怪一同接受他人目光的洗礼!

  似乎感觉到他的僵硬和不适,白夜炚嚣张地瞪了周围的民众一眼,然后倏地将他圈在怀里,用高大的身体阻挡住那些过分火辣的视线。很可惜,他的突然之举造成了完全相反的效果。伴随着让人心惊肉跳的尖叫声,夏宥晞黑线地发现,最初的观望已经演变成赤.裸裸的视奸!= = 尤其是部分女性的眼神,诡异的让他头皮发麻。就在他打算找个理由落跑的时候,排在对首的科比利无视纯血妖魔的怒目,将他拖了过去。

  “小晞小晞,这里的票要怎么买?”人鱼少年水汪汪的大眼睛中充满了深深的疑惑,他似乎被罗列的各种票价搞糊涂了。

  还未等夏宥晞来得及回答,异常热情的售票员便抢先开了口:“呵呵,小朋友是第一次买票吧?这里的票价是按照年龄来分类的哟~ 十二岁以下的是儿童票,六十五以上的是长者票,其他游客则要购买成人票,明白了吗?”

  “哦。”科比利沉思了一下,然后微笑着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请给我一张长者票。”

  “……”售票员怔了一下,随即一脸好笑的表情,指着笑眯眯的科长大人:“不可以淘气哟~ 只有爷爷才是长者。你应该购买儿童票才对~”

  “可是我刚刚算了一下,我已经三百一十-----唔嗯!”科比利剩下的话被夏宥晞死死地捂在了嘴里,下一秒他被塞到了正和一旁少女们调笑的艾维克怀里。

  “啊哈哈,小孩子不懂事你别在意!我们买团票就好了,谢谢!”

  五分钟后,众人终于顺利进入了梦幻岛。摸了摸额头的汗水,某人已经有种精疲力竭的感觉了。和他的憔悴呈鲜明对比,科里的其他成员全都兴奋非凡,对着品种繁多的娱乐设施指指点点,跃跃欲试。

  “哇啊!那是什么?!看起来好有趣!”重获自由的科比利指着乐园中最醒目的建筑物惊叹道。

  “那个东西叫‘翻山车’!”艾维克自信满满地对着众妖解说道,“是汽车的一种!”

  “……” 请问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么错误的信息?!!

  夏宥晞一边腹诽着,一边仔细打量着那座吸睛指数高高在上的设施。很快,他便深深的震撼了!

  (妈妈咪啊!!那是啥鬼啊?!我一定是眼睛抽筋了……一定是……绝对抽筋了!!)

  那座矗立着庞然大物的确是过山车没错,但它的设计是如此恐怖!有四十几层楼那么高,呈现一种圆锥的形状,几乎是九十度角的直上直下,同时轨道还在半空中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诡异地扭曲着!

  “啊哈哈,我突然想到我还有事情先走了。”清醒过来后一秒,他立刻转身往门口跑,可惜,还没走出一步就被白夜炚拖了回去:“你要丢下我们去哪里?!提出到这里玩的不是你吗?”

  “一起去啦,小晞!”其他人也跟着起哄道。

  “……我可以拒绝嘛?” 拜托你们想死不要拉着我啊啊啊!

  “一个也不能少!”

  被当成鸭子赶上架的夏宥晞在坐上乘位的那一刻已经想飙泪了。似乎为了增加刺激的程度,这列过山车的车仓是开放式的,除了腰间的安全带外,只有一根T型的金属杆从游客的两腿间支出,压住他们的大腿。

  脑中一片空白,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蛋了……从今天开始本篇故事即将更换新的主角……我的人生将在今天画上句点……)

  “啊啊~科长大人不能玩真是可惜!”海妖大姐的感叹让夏宥晞瞬间回魂,他惊愕地发现,身体像小山丘般圆润的科长正眯着狐狸眼朝他挥手,他的身旁陪着女仆少年。

  (哇咧咧!!不是说一个也不能少吗?! 那个站在护栏外的胖老爹和异装癖到底是谁啊啊啊!!)

  正当夏宥晞想要控诉同事罪状的时候,他身下的机械启动了,车厢朝着极高的顶点缓慢地驶去……

  接下来的一切,如同一个天旋地转的噩梦。夏宥晞只记得自己进入了一个在高空坠落、急速旋转的搅拌机。在他哀嚎惨叫快要把内脏喷出来的时候,其他妖魔居然在一旁悠闲的聊天。其交谈的内容让他恨不得直接昏过去。

  “好好玩哦!不过这个安全带真碍事! 可以摘掉吗?”

  “让我试一下。嗯,还蛮紧的,我看还是忍耐一下吧。万一弄坏了可是要赔偿的!”

  “啊,那还是算了,这东西看起来就挺贵的!”

  (啊啊啊!!问题是在这边吗?!你们这些鬼!救命!)

  双脚终于回到陆地的那一刻,夏宥晞觉得自己变成了一片羽毛,两眼蚊香线状加上头重脚轻就要随风而去。= = 白夜炚自觉地充当起移动沙发,抱着他跟随着兴奋的众人冲向了下一个目标-----幽灵公馆。

  “呐,这个就是传说中的鬼怪屋了!据说里面会有恐怖的东西吓唬人!”对人界的事情比较了解的克劳丽,乐滋滋地对着众妖说道。

  “唔嗯,这栋房子跟我祖父在乡下的别墅很相像呢~”艾维克扶着下巴对着眼前阴森的建筑物赞赏有加。

  “恐怖的东西吗?我们来比赛吧!谁被吓倒就输了!”暗夜精灵提出了测试胆量的建议,立刻得到了热烈的响应。

  被黑线掩埋已经语言不能的某人望着朝着阴气逼人的建筑物前行的同事们,几乎要留下宽面条泪。

  (你们疯了!你们真的疯了!! 对着一间鬼屋如此热血沸腾是要怎样啊啊?!我后悔了,我想回家呜呜……)

  番外:一日游记(中)

  似乎是为了应景,这座鬼屋建在了比较偏僻的角落。从踏入大门的那一刻开始,四周就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夏宥晞只觉得阴风阵阵扑面而来,偶尔夹杂着从不知名的某处传来的诡异吱嘎声响,让人汗毛直立,精神紧绷!

  “这里布置的好有气氛哦~”科比利兴奋的声音从不远的地方飘过来,“连电线都布置成蛛网的模样,看上去很逼真呢!”

  “……”

  (喂喂!你不是视力最差的鱼类吗?为什么能在这种伸手只见五指的地方注意到蛛网?!鬼!你这个鬼!)

  “走啦,你在发什么呆?!”纯血妖魔大爷拉着某人的手快速地向前走着。他似乎对于这个鬼气森森的地方很不耐烦。

  夏宥晞委屈地跟上对方的步伐,磕磕绊绊地探索着前行。没有夜视能力的他在这幽暗的空间中完全处在两眼抓瞎的状态。

  毫无预警地,翅膀扇动的声音从他们的头顶上方呼啸而过,还未等夏宥晞反应过来,一个黑影便啪嗒一声掉在了他的眼前。

  努力地眯起眼睛,终于看清突然出现是何物的某人瞬间抽搐了!这个谜样的物体居然是一个造型逼真、龇牙咧嘴的吸血蝙蝠雕塑!

  “哇啊啊!你怎么随便就把这里道具给打下来了!”

  “啧!条件反射。”白夜炚毫无自觉地踢走了地上的障碍物,收起了不知何时唤出的玄色匕首。= =

  就在夏宥晞被黑线压顶的时候,“喀拉拉----”的巨响从前方传来。他呆了一秒,然后惊慌失措地朝着声源奔了过去,在抵达现场看清状况后险些吐血!

  只见在幽蓝的鬼火映照下,科比利正吊在一个可怖的木乃伊身上,用那些纱布条来回荡着秋千,他旁边的地面上倒着好几具破损的怪兽机器,里面还不断发出程序的嘶吼,上面缠满了藤状的植物。从破坏程度和外观上来看,这绝对是暗夜精灵手痒发作的悲惨后果。= =

  (天啊!你们不要太过分了!你们想被游乐场的主人追债追到死嘛!!)

  就在夏宥晞被妖魔同事荒谬的作为气得快要昏倒的时候,一声凄厉的惨叫在更远的地方惊起。虽然经过前面的铺垫,已经有了一定心理准备的某人在看到真相的时候,还是被自己的唾液呛到了!

  这一次,一个打扮成幽灵模样的长发女子昏厥在地板上,血盆小口中还留着可疑的白沫。

  =[]=!!

  (喂喂!! 她是工作人员吧?!她绝对是工作人员!!你们对这里的工作人员做了什么啊啊啊?!)

  “是她吓我在先的。”克劳丽摊开双手显示自己的无辜,“所以我就稍稍回了一下礼~”

  (啊啊啊!我真是受够了!这一切都是幻觉!全部都是幻觉!!)

  “没关系啦,她死不了的~”艾维克查看了一下挺尸状的可怜女子,“反正她又不是人。”

  “呼~ 那就好……”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某人瞬间僵硬了!

  (等一下!你刚刚说什么?她------她不是人?!!啊哈哈!一定是我听错了!绝对是听错了!哇啊啊救命!!)

  ……

  于是,短暂的鬼屋之旅以夏宥晞的喷泉泪奔而告终。= = 虽然在他们离开那恐怖的建筑物之后,血族的贵公子承认他只是在开玩笑,但某人还是花费了许久的时间才从惊吓之中恢复过来。

  那之后,为了缓解紧张(?)的情绪,调查科的众人去了碰碰车乐园。因为科长的体重太过惊人,但凡撞到他所在车辆的其他游客都被华丽丽地弹开了!

  如果有人恰好此时从乐园的上方俯视的话,那么他会看到一辆红色的碰碰车像磐石般定在场地的正中央,里面塞着笑眯眯的老爹和面无表情的少年小玉。而其他五颜六色的小车则像小弹珠一样锲而不舍地不断地撞击到它的身上,紧接着快速地朝着各个方向反弹着飞出去……真是无比壮观的景象!= =

  *** *** *** *** ***

  “啊啊~ 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从碰撞的亢奋中解脱的魔族们决定小息一下。夏宥晞闻言差点迸出感动的泪花。

  (你们这群妖怪终于累了吗?回去吧!快点回去吧!呜呜!)

  可惜,他自己也知道,这只是他的妄想。

  “我们去看海豚表演吧!”科比利指着他期待已久的海洋馆,满眼星星地建议道。十分钟后,妖魔团队坐到了巨型水池前的看台之上。伴随着观众的热烈欢呼,海洋生物秀开始了。笨拙的海狮作偮和顶球表演引来了如潮水般的掌声和笑声。

  没过多久,本次演出的主角们登场了。那是两条纯白色的海豚,流线型的身体在碧水中快速地做出各种各样高难度的华丽动作,令人目不暇接,啧啧惊叹。

  “下面,我们想请一位热心的小观众来和我们的表演互动。”训练员微笑地发出友善的邀请。顿时,在场的孩子们都蹦了起来,拼命地举起双手,想要引起对方的注意。

  “我!我!我要去!”以三百一十几岁的高龄在上蹿下跳的科比利令周围知情的同事们超级的无语。对于他疯魔的举动,众人直接选择了视而不见。

  “那边那位穿体恤的可爱弟弟,请你过来吧!”

  果然外表出众就是有优势。眼神一流的训练员在黑压压的人群中发现了科比利的存在。欢呼了一声,如愿以偿的人鱼少年朝着那两条海豚飞奔了过去。随着他的登场,现场忽然变得很安静,大家都全神贯注地盯着秀场的中央,不知是在看灵慧的海豚还是无敌可爱的少年。

  在问过科比利的名字之后,训练员和气地对眼前粉嫩嫩的正太说道:“可以请你拿桶里的小鱼抛给它们吗?不用害怕哟,它们很乖的~ ”

  “喔喔!”科比利完全没在听对方在说什么,他直接接过小桶,然后欢乐地奔向了伏在池边嗷嗷待补的海洋生物----

  那一秒,夏宥晞的右眼皮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他的不祥预感在很快就应验了!

  只见人鱼少年直接抱住了一只海豚的鼻子,以满腔的热情贴在自己的脸上,一顿狂蹭!接着,换到了另一条,继续蹭个不停。天性友善的海洋生物在见到科比利的那一秒,发出了喜悦的叫声。于是乎,在众目睽睽之下,两兽一人上演了热情洋溢的相亲相爱戏码。科比利甚至把小鱼半含在口里,嘴对嘴地给海豚们喂食!这一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众人都惊得下颚自由落体,砸在地板上!

  “他……他在干什么?!!”夏宥晞手指着行为诡异而毫不自知的少年颤啊颤,有种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实,在做梦的感觉。

  “那家伙在出生时便被双亲抛弃,差点死掉。是被一对善良的海豚解救的。”血族贵公子淡淡地笑着解说道,其中透着一丝难以揣摩的酸涩感叹。

  “那个笨蛋!!”克劳丽可没时间多愁善感,她看着越来越失控的场面终于忍不住从座位上跃了出去,朝着一脸傻笑的人鱼正太君奔了过去。

  “啊!不行!你不能去----”忽然意识到什么的暗夜精灵想要阻止她的举动,但为时已晚。在克劳丽靠近池畔的那一刻,海洋馆中所有的生物都发了疯一般没命地逃窜开来~!

  夏宥晞此刻才反应过来,克劳丽大姐可是名副其实的海妖!她恐怕是那些海洋生物祖祖辈辈最大的噩梦。= =

  混乱中,训练员被海狮拖入了水池中,顿时秀场上一片大乱!人们都惊慌失措地跳起来,呼喊着四处逃散。保全人员试图安抚着慌张的人群,救助落水的工作人员……

  “啧!真是麻烦!”纯血妖魔大爷抱起呆滞状的夏小猫大喇喇地离开了乱成一锅粥的现场。当某人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躺在白夜炚的怀中,立在一个四周都是镜子的谜样空间。

  番外:一日游记(下)

  “呃……这是什么地方?”夏宥晞挣扎着从纯血妖魔强壮的臂膀中挣脱出来。因为被镜子包围的缘故,随着他的一举一动,无数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影像也跟着晃动,看起来格外的诡异。

  “好像是叫什么‘魔镜之馆’之类的。”白夜炚非常顺手的把正歪着小脑瓜四处打量的少年捞回怀中,“我是看这里安静才进来的,外面真是吵死人了!”

  “……那个,把克劳丽他们扔下好吗?”夏宥晞望着眼前抛弃同事,理直气壮落跑的搭档心中直打鼓,如此不讲义气的举动会不会导致他们等下被围殴啊?

  “啧!大爷才懒得管他们~ 反正有老爹在,怎样都轮不到我们来善后赔偿~”白夜炚不负责任的回答让某人头顶滑下数条黑线。

  (喂喂!问题是在这边吗?!把现场弄得一团糟难道不应该留在现场认错,表示一下歉意吗?!)

  似乎察觉到夏宥晞心中所想,纯血妖魔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搞到那种地步做什么都晚了。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

  “……”=[]=!!

  有那么一秒,夏宥晞觉得有种被雷劈中的感觉。

  (请问,你究竟是从哪里学来这句超级八点档中的台词啊啊啊?!鬼!你这个鬼!)

  “你……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白夜炚望着少年呈囧状的脸挑起眉毛,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呃……没事。”某人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识时务地结束话题,然后别过头继续打量这个奇异的镜之公馆。

  其实,无论名字起得如何花俏,他们所在建筑物不过就是游乐场里常见的娱乐设施----迷宫。只不过,为了增加趣味性,这里似乎被别有用心地设计过,把大量的镜子和普通的迷宫障碍物结合在一起,造成视觉上的超级幻象。

  天花板上的灯光使用的是一种橘色的迷你聚光灯,整个光束打在游客的身上,将他们的身型面孔勾画的格外清晰,但却又不会使整个空间太过明亮刺眼。除了人体本身之外,其他地方都略显昏暗,影影绰绰,实在是另人虚实难辨。

  “既然来到这里,就顺便走走看吧。” 纯血大爷擅作主张地宣布了接下来的计划,于是,在无数棱镜的映照中,一个高大俊美的银发男子迈开长腿,拉着身边小了他两圈的娃娃脸少年进入了迷幻的镜子世界。

  在玻璃与玻璃的夹缝中行走了半晌,他们终于走出了狭小的空间,来到了一扇镶嵌着红色水晶的大门前。门的正中央刻着四个大字----真实之馆。

  疑惑地四目相接之后,二人组推门而入。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排成一列的数十个形状各异的哈哈镜。第一个镜子便将原本帅气逼人的纯血妖魔扭曲成科长爷爷的诡异版!身体涨的像个皮球,脸却是圆锥形的,五官呈现谜样的漩涡状,整体看上去极度的怪异搞笑。

  “噗!”夏宥晞指着镜中滑稽至极的映像无法控制地喷了出来。殊不知他自己在另一扇镜子中已经变成了一根牙签人。随着他们走的越来越远,每经过一面镜子,夏宥晞便笑得愈加欢乐。走到最后,他已经眼泪婆娑,恨不得在地上滚上两圈了。

  白夜炚对于这种无关痛痒的嘲笑不置可否,不过他的眼神在看到少年因为捧腹狂笑而越露越多的小蛮腰时变得无比深邃。

  “哈哈哈哈……我的天,好热啊……”

  对于潜在的危机毫无知觉的某人终于在最后一面镜子面前停止了大笑,下意识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将外套脱了下来,露出里面薄薄的T恤。少年特有的青涩的身体立刻暴露在空气中,雪白的脖颈,纤细的腰肢和挺翘的臀.部,无不散发着漫不经心的诱惑力。

  “喔喔!这里又有一道门耶~”夏宥晞望着眼前黑色大门上的牌子露出好奇的神色,“‘妄想之馆’?唔,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样的镜子……”

  不等身后的妖魔大爷回答,他便自顾自地推开了那扇门。结果,满怀期望的某人在进入的第一秒便沮丧了:“哈?就这样?”

  门后是一间类似芭蕾舞训练室的大厅,除了天花板正中央的吊灯和铺着黑色毛毯的地板之外,其他地方都被平镜覆盖着。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镜子宫殿。

  “呵呵,其实这样也不错。”

  毫无预警地,略带沙哑的嗓音紧贴着夏宥晞的后颈传入他的耳中,随即,一双有力的臂膀将他包裹着,紧紧地按在了身后炙热的胸膛之上。

  “哇啊!你……你干什么----”后知后觉的夏宥在正前方的镜子中看到搭档脸上的表情时,下意识地将剩下的质问吞回了肚子里。

  经过哈哈镜夸张到极致的扭曲后,白夜炚在正常版的镜中显得格外的俊美无俦。而他冰蓝色的惑人之瞳中此刻正迸射着一种强烈的占.有欲!那种想要将人剥.光啃净的眼神让他看上去像一只饥饿无比,正要猎食的野兽。赤.裸裸的渴望透过眼神的交流无声地传递着,让夏宥晞情不自禁地战栗起来。

  “你笑了那么久,现在该换我来开心一下吧~”纯血妖魔炙热的鼻息喷在少年的耳畔上,紧接着含住了那个小巧的耳垂,“突然有些饿了呢……”

  “呀!不……不行……”夏宥晞敏感的身体抖了一下,身体里的血液涌上大脑,令他一时无比的眩晕。

  (饿了你就出去吃东西啊啊啊!我不是你的食物啊啊啊救命!)

  “欸?所以只许你一个人快乐,别人就不行吗?”白夜炚挑起眉毛不赞同地感叹了一句,随即将舌头探入少年的耳洞中,恶意地舔.弄起来。大手更是探入他的T恤下,肆意地揉.捏着胸前那两颗越加挺立的红缨。

  “啊嗯……”突然而来的强烈快.感让夏宥晞惊叫出来,眼中很快便浮上了一层水汽,“别……别在这里。”

  面前的镜子将一切挑.逗人心的细节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眼前,看见脸色绯红,表情淫.荡到陌生的自己,他恨不得挖个洞,将自己埋起来。巨大的羞耻感,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逃脱对方的束缚,扭动中,一个炽热的硬物顶在了他的腰间。

  “啧啧,你明明很喜欢的嘛。”纯血妖魔放过了少年的耳朵,转而握住了他肿胀的下.体,邪气地勾起了嘴角,“你看,你这里已经兴奋成什么样了~”

  “呜……”对方大手的高超摩挲技巧让夏宥晞呜咽起来,被挑起来的冲.动困在身体里面,横冲直撞地寻找着出口。

  看着少年在镜中扭动不息的媚.态,白夜炚的呼吸渐渐地急促起来,他翻转过夏宥晞的身体,深深地吻上了那不断泻出呻.吟声的唇瓣……

  在这个由镜子构成的巨大空间里,欲.望被真实而彻底地释放出来,他们激.吻着、爱.抚着 、抵死缠绵……用自己的身体演绎着淫.靡到令人血脉喷张的片段。

  看着镜中摆出各种姿势被巨大的灼热不断刺穿的自己,异样的刺激和快.感排山倒海地将夏宥晞彻底吞噬!终于,伴随着一声嘶吼,体内的男.根喷射出炽热的液体,子弹般打在他的肠壁上时,他也攀上了欲.潮的巅峰。

  大口大口地喘息了一阵子,浓浓的睡意涌了上来,然而体内的阳.具却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度变硬,填满了他整个肠道。

  “嗯……好累……”夏宥晞不满地咕哝了几句,同时扭动着酸软不堪的身体。 下一秒,一个深吻将一切声音封在了他的口中,紧连着的下半身被强有力的抽.插撞击的仿佛一叶风暴中的小舟。无可奈何的他只能任由自己再一次被带往无边无际的欲.海,狂乱不休!

  *** *** *** *** *** ***

  当夏宥晞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他的眼前是一片灿烂到让人落泪的星之海洋。

  花了几秒钟,他才意识到自己正被纯血妖魔抱着,躺在一个巨大摩天轮的舱室中。这个包厢是由金属和透明材质的玻璃钢构成的,像一颗轻盈的气泡,让游客可以三百六十度地环视整个世界,给人一种既惊恐又奇妙的复杂感觉。

  似乎察觉到了少年的紧张,白夜炚换了个姿势,将他完全嵌在了自己的怀里。温暖的体温透过身体的接触无声无息地传递过来,让他悬起的心脏温柔地着了地。

  小心翼翼地,夏宥晞伸出手指覆上了搭档的手背。对方似乎怔了一下,随即翻手和他十指相扣。一种奇异的幸福感将他们包围起来,时间忽然变得迟缓,让这温馨的一刻更加隽永而绵长。

  夜幕中,这座闻名遐迩的游乐场被五光十色的彩灯点缀的犹如一个精致而唯美的梦境。夏宥晞望着尽收眼底的美景,几乎要忘记了呼吸。

  下一秒,毫无预警的兴奋大叫从不远的地方传入他的耳中。

  “I am the king of the world!”人鱼正太科比利整个贴在他们上方透明舱室的一侧,双手展开作金鸡独立状,热血沸腾着。

  “Oh, Rose! You jump, I jump!”血族后裔的艾维克则贴在了另一侧的玻璃上,作西子捧心状,一脸的深情款款。

  他们身边的其他调查科成员,全部在饶有兴趣地注视着被粉红色泡泡填满的二人组包厢。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暧昧的微笑。

  听着众妖口中不断嚎出来的、某著名浪漫电影中的经典台词,夏宥晞呆滞了整整三十秒,然后突然抱头尖叫:“哇啊啊啊!! 你们!!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那里的?!”

  “一直都在哟~”克劳丽盯着二人组露出了恶鬼般的笑容,“哦呵呵,原来小晞你还满主动的嘛~ ”

  “……”某人瞬间变成了一只红焖大虾。

  然而,他的噩梦并没有就此结束。一种奇异的叫声打断了他羞愧欲死的情绪。

  顺着声源呆呆地望过去,夏宥晞被所见之物囧的瞬间石化-----

  只见在另一个包厢中,两条纯白色的海豚正团在一个打着蝴蝶结的巨大水球中,发出无比亢奋的喜悦之叫!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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