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调查科(第三卷)射月山庄+番外》———— 千光夜 

《妖魔调查科(第三卷)射月山庄+番外》———— 千光夜


  第三卷:射月山庄

  54.蓝色风暴

  夏宥晞是从一个恐怖的噩梦中惊醒的。

  那是一个被巨大的黑影笼罩着的虚无之界。蓝色的雾气悬浮在冰冷的空气中,将一切的可见度降到最低点。影影绰绰中,缓慢前行的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立满十字架的刑场。架子上迸溅着血液凝固后的斑点痕迹,看上去格外的瘆人。

  他不禁加快了脚步,想要迅速离开这弥漫着死亡气息的终结之地。然而双腿却好似灌了铅一般,无比的沉重而迟缓。就在他被焦虑折磨到满头大汗的时候,一双干枯的双手从他脚下的泥土中倏地伸了出来,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脚踝。紧接着,让人头皮发麻的画面出现在他眼前。似乎被什么召唤着,更多的腐烂骨架破土而出,潮水般将他的身体淹没,一颗带着裂缝的头骨与他对视着,黑洞洞的眼窝中缓慢地流出了浓稠的血液。最骇人的是,它似乎发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居然露出一种诡异至极的微笑----

  “哇啊啊-------!!”

  惊叫着从那个恐怖的世界重返人间的夏宥晞有种虚脱般的疲惫。他觉得身体像被重型机车压了一遍,从头到脚散了架似的,没有一处不痛的。

  猛烈的喘息了一阵子,他抬起眼皮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毫无意外地浸泡在粉红色的谜样液体里,好似一个福尔马林溶液中的标本。只不过,他所在的水晶棺并没有固定在那个仓库般的愈疗庭里。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间设施非常豪华的套房。

  不容他多想,伴随着“咔嗒”的声响,房门被大力地甩开。腰间只围了一条短小浴巾的白夜炚急匆匆地闯了进来。似乎是正冲凉冲到一半被打断,他的银色发梢上还挂着晶亮的水珠。

  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周身变成粉红色的夏宥晞,纯血妖魔大爷的眼神暗了暗:“你……刚刚在鬼叫什么?!”

  “没……没事。”某人手足无措地缩了缩身体,无奈空间有限,他只能转移话题,“呃……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蛤?”白夜炚皱起眉毛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你不记得你是怎么在那个僵尸塔里帮废柴驱魔师布阵时晕倒了吗?”

  “……”被对方提醒耻辱一幕的夏宥晞按住额头上的青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多谢提醒……我没有失忆!我是想问,这里是什么地方。看起来不像是总部里的愈疗庭……”

  “啧!愈疗庭那种鬼地方怎么可能跟这里相比?”纯血妖魔不屑地抬起下巴,“你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我的专属套房,看在你无家可归的份上,本大爷就勉为其难地收留你吧----”

  他话还没说完,馆林医师的怒吼声便从不远处传了过来,下一秒房门被暴力地撞开:“白夜!!你这个混蛋!!你把我的愈疗仓弄到哪里去了------”

  在和夏宥晞对视的那一瞬,白袍医师的吼叫嘎然而止,转而用手颤抖地指着粉红色的水晶棺,语言不能。

  “啧!只不过是被本大爷借来用一下而已,我不是给你留了张纸条吗?你还鬼叫个什么!”无视同事的眼神飞刀,纯血妖魔大喇喇地打开一旁的黑色衣柜,旁若无人地换起了衣服。于是,除了夏宥晞外,房间里又出现一个裸男。= =

  “……”夏宥晞看着搭档不知该说是狂妄自大还是没常识的举动,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嘴角。

  (喂!!你是变态吗?要换衣服出去换啦!)

  “你!!随便动用愈疗庭的设施是很严重的事情!”馆林医师脸色铁青着控诉道,“让小晞在我们那里治疗有什么不好?”

  “蛤?有什么不好?你是说要把他摆在那里让你们那些家伙看光光吗?”纯血妖魔翻了个白眼,“大爷我可没有和别人分享专属的兴趣。”

  (喔喔!说的没错!被你们这有些妖怪当标本看的事情一次就够了!小白你真是太贴心了!呜呜…… )

  “分享?你是白痴吗?我们是医生!!医生!!”馆林的额角爆出青筋,他被纯血妖魔胡乱吃醋的幼稚行为和完全没在反省的态度惹毛了。

  “啧!管你是谁,我的搭档我自己照顾就好!”白夜炚毫无意外地和白袍医师卯上了,“你有意见的话,过来单挑啊!”

  “你个臭屁的东西,真是不知好歹!”面对无理的挑衅,白袍医师的脸上露出了恐怖的冷笑,顿时,室内的气温开始急剧地下降!

  “等~! 请等一下!!”

  对于整个事件的经过已经有所了解的夏宥晞冒出了一层冷汗。

  (我可以请问一下你们两位在干嘛吗?因为一点小事就制造出这种波涛汹涌的气氛是怎样啦!救命!!)

  就在气氛紧绷到一触即发的危险时刻,可怜的房门被再度大力地甩开-----

  “白夜!和我们一起去看望小晞啦!!”海妖大姐,暗夜精灵和人鱼正太一干人等哗啦啦地涌了进来,在看到室内诡异的画面后,不约而同地定格住。

  三秒钟后……

  “欸欸?!馆林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克劳丽看到战斗状态的白袍医师感到十分的意外。

  “啊咧?小晞居然也在欸!”科比利瞪大了水汪汪地眼睛,疑惑地问道,“话说……那个是愈疗仓吗?”

  “为什么员工宿舍会有愈疗仓?!”翳冰和皱起了眉头。

  “哇!难道说,白夜你把小晞连同愈疗仓给搬回来了?!”克劳丽的嘴角抽搐了。

  “啾……”金色的绒球天使鸡,笨拙地越过了对峙中的妖魔们,颤悠悠地奔向僵硬成化石的某人,发出了喜悦之叫。

  “……”夏宥晞只觉得自己脆弱的心灵再度被划出了一道伤痕。众目睽睽之下,被命运的大轮子无情压倒的他,流着宽面条泪完成了标本的使命,让调查科的同事们把泡在溶液里的裸.体从头到脚看了个遍。= =

  一阵沉默后,馆林医师收起了凶狠的架势,上前将挂着两泡眼泪的某人放了出来。然后一言不发地扛起笨重的水晶棺,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众妖的视线。

  同一时间,纯血妖魔的瞳色也恢复成冰蓝色。他一把将赤.裸的少年捞了过去,迅速地套上了外衣。

  “唔,既然小晞已经醒了,我们去吃东西吧~”克劳丽在怨念地伸长脖子偷窥某人换衣未果后,提出了觅食的建议。

  “同意!”没心没肺的人鱼正太高举双手,积极地响应道。

  五分钟后,在诡异的气氛中,调查科的妖孽们浩浩荡荡地抵达了豪华的员工餐厅。= =

  *** *** *** *** ***

  再创人生之耻新高的夏宥晞,原本以为自己在面对那些堆积如山的巨大食材后会食欲全无,但墓园里的疯狂经历和之后长时间的昏迷似乎消耗了他大量的体能,在嗅到美食香气的第一秒,他的肚子便开始演奏交响曲。

  于是,某人化悲痛为食欲,以风扫残云般的速度全力以赴地对着食物奋斗起来。小凤则团在他的头顶,欢快地扑腾着翅膀,不断发出啾啾声。

  “话说,馆林哥哥最近脾气好暴躁哦!”科比利扁起嘴巴,瞄了瞄远处正在往盘子里面大叠烤肉的白夜炚道,“我第一次看见医护人员要和纯血单挑呢!难道是因为更年期的关系吗?”

  “跟那个没关系啦!”海妖大姐翻了个白眼,“无论对象是谁,小炚都有能力让他暴走的!不过,馆林老大最近的确不太对劲就是了。大概是僵尸案件的后遗症让他很头痛吧!”

  “喔喔,我听说了,愈疗庭的分部被一群人类炸毁了,重建的过程中似乎遇到了不少麻烦。”人鱼正太的眼中露出了无限的同情之色。

  “欸,不仅仅是这样~”海妖大姐一边以极其优雅的姿势飞速地进餐,一边用令人钦佩的清晰口齿解释道:“整个事件都复杂到让人崩溃!尤其是那个可怜的女人,让她毫发无损地清醒过来大概很难!”

  “……呃,你所说的女人……是指孟夫人吗?”夏宥晞从盘子中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的耳朵一直在仔细捕捉着同事们闲聊中的每一个字。从他醒来的时候就很想知道僵尸学院案件是怎样结束和善后的,但却一直纠结于自己丢脸的表现,耻于开口。

  “嗯。”克劳丽沉默了几秒,“在你和小炚的协助下,咒言师小哥的换魂之术进行很成功。陈露和那个小鬼孟梓辰成为了灵魂共享者,安然无恙地存活了下来。总部安排他们去了南方的岛屿上生活。那里有一片人类与魔裔和平共存的保护区。不过,在我们将那个百年老尸夏宇重新封印起来之后,被他夺走了一半灵魂的孟夫人也跟着陷入了沉眠……馆林他们尝试了很多的方法,都无法斩断这二者之间的联系……”

  “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吧?那个疯狂的女人犯下了如此多的恶行,就算是事出有因也天理难容!醒过来也难免要接受人类的审判,被处以极刑之类的!”不知何时出现的纯血妖魔嚼着烤肉发表着自己的见解,“真不知道总部那些老家伙在想什么,居然浪费时间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直接把他们一起打包扔到马里亚纳海沟里不就得了!”

  “……”极度缺乏责任感的建议让夏宥晞的头顶滑下了三道黑线。不久之前,这个欠扁的家伙也曾多次想要把他拖去埋了。= =

  “总之,馆林老大就是在纠结怎样安全地分离妖魔和人类的灵魂这个另人头痛的问题。”海妖大姐擦了擦嘴角,端起果汁道,“医者和传说中的学者大概有得一拼。一旦钻进牛角尖就出不来了。所以这段时间还是少去愈疗庭为妙~”

  “其实,最让他头痛的事情大概不是这些。”一直沉默着的暗夜精灵忽然开了金口,“最近血族那边似乎出了些问题。”

  “诶?小和,你从情报部那边听到了什么消息吗?”克劳丽闻言立刻瞪大了双眼,八卦之魂熊熊地燃烧起来。

  “具体情况仍然不太明了。不过,最近血族的十三望族中出现了……毁契者……”翳冰和的话仿佛一枚炸弹,将在座的众妖轰的七荤八素。就连一直大喇喇进食的纯血妖魔也放下了刀叉。

  “喂喂!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说啊,小和!”克劳丽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在确定隔墙无耳之后,压低了声音急促地发出警告。

  “啊!难道是因为这个?!艾维克那家伙昨天急匆匆地返回了本家!他居然都没来得及跟我告别!”科比利惊讶地捂上嘴唇,眼睛瞪的溜圆。

  “没错,最近各个血裔分支都在召开紧急家族会议,在这里留守无法离开的馆林医师大概也在担心族人的安危吧。”

  “呃,请问,‘毁契者’是什么意思---啊痛痛痛!!”夏宥晞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学着克劳丽的模样,用蚊子般的声音问道。可惜,刚把话说完便被妖魔大爷巴上了头:“管那么多干什么?好好吃你的饭吧!知道的太多小心死得早!”

  “其实,这种常识应该让小晞知道。”克劳丽看着被殴到泪眼朦胧的某人叹了口气,“记得我们和人类定下了和平互利的契约吗?‘毁契者’就是指违反契约中协定的魔族或人类。和一般的约定不同,这种异族间的契约拥有着极其恐怖的约束力!一旦违反就意味着将会被制定协议的双方追杀至死!甚至连亲友后代也会受到极大的牵连。所以说,没有谁会轻易走上‘毁契’之路。因为,一旦被定下这个罪状,就等于被印上了背叛全族的记号!”

  (喔喔我明白了!基本上就是株连九族的现代版! 嗯嗯!)= =

  “从另一方面来讲,能够毁契就代表那个家伙拥有非常可怕的力量,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威胁!”暗夜精灵皱起了眉头接话道,“千年间出现的几个屈指可数的毁契者都是大魔王级别的怪物,给当时的世界带来了很大的灾难!真难以想象行事一直低调的血族中居然也会出现它们的同类。”

  “啧! 你们少以讹传讹了!这根本就是哪个看血族不顺眼的无聊鬼在编造流言,好给那些成了精的蝙蝠找麻烦好吗?”白夜炚一脸不屑地嗤笑了一声,但他冰蓝色的眼眸中却闪过一道令人战栗的冰冷流光。

  “可是!如果是真的,那小艾岂不是很危险?!我!我要跟科长请假!……虽然我的假期已经用完了!呜呜!但是我必须得去找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科比利的小脸变得惨白,猛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急的在原地转圈圈。

  “呃,我们也一起过去吧。”海妖大姐完全抵抗不了两眼泪汪汪的正太萌物,将在场的众人一同拖下了水。

  五分钟后,调查科的精英们浩浩荡荡地冲向了科长的办公室。

  打开门的那一瞬,夏宥晞极度怀疑自己的眼睛又抽筋了!因为一直是角色扮演狂人的狐狸老爹居然一本正经地坐在桌前看着文件!

  (天啊!这个世界果真要毁灭了嘛?!救命啊啊啊!)

  “哦厚厚厚! 小晞你醒了啊?感觉还好吗?”科长大人笑眯眯地颤动起三层的下巴,和众人热情地打招呼,“大家一起出现还真难得呐~”

  “呜呜,艾维克家里……真的出事了吗?”科比利抢先冲到了科长的面前,眼中的水汽就要溢出来。

  “欸?你怎么会这么想?”老狐狸的眼中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因为……因为……”人鱼正太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为难地看向了沉默的同事,无声地寻求帮助。

  “科长大人,是我对他说的,血族中最近似乎遇到了些……麻烦。”暗夜精灵叹了口气,当即有些愧疚地俯首请罪。

  “哦厚厚厚~ ”科长露出了了然的表情,“事情仍在调查中,你们别担心~ 出事的并不是艾维克和馆林所在的利尔维斯家。 如果真的发现了什么异常的线索,总部是绝对不会对大家隐瞒的。”

  “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给您添麻烦了……实在很抱歉!”科比利看着科长和翳冰和抹了抹紫红色的眼睛,语气中充满了歉意。

  “那我们就不打扰您办公了。”克劳丽识时务地道出辞别之语,随即打开门走了出去。

  “哦,小炚和小晞先别急着走。”科长爷爷摆动着肥肥的手掌,扣留了一直在旁充当背景的二人组。

  当其他妖魔鱼贯而出,办公室再度恢复了之前的宁静后,白夜炚端起双臂,不耐烦地对着小山丘般的科长挑起下巴:“呐,现在可以说了吧老爹,找我们到底有什么事?先声明一下啊,你休想再派遣任务给我们!我那些不断延迟的假期已经累积到两年了!!”

  “……”面对着下属的无礼,一直以慈祥憨厚的表情示人的科长,第一次收起了笑容。

  他望着眼前超级不爽的纯血妖魔和一脸迷惑的少年深深地叹了口气道:“小炚,小晞,血族这次……大概真的有麻烦了。”

  55.乱舞春秋

  “啊啊~ 既然没有什么事我就走了。”纯血妖魔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呃,等我一下!”慢了一拍的夏宥晞也在回过神后也跟了上去。

  (抱歉了老爹!人类入魔自相残杀的事件已经很恐怖了,现在连妖怪都要向魔王进化……我还年轻我不想死啊啊啊啊!)

  望着二人组无情离去的背影,狐狸科长并没有厉声阻止,他似乎早已预料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不慌不忙地摸了摸下巴,他细长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半年份的限量版烤肉礼券!”

  “……” 刚要跨出门槛的夏宥晞疑惑了。

  (蛤?我有没有听错?限量版的……烤肉券?那是啥鬼?老爹你被气傻了吗?)

  他的不解很快就得到了解答。科长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语仿佛定身魔咒,一秒内让白夜炚停下了脚步。稍稍地顿了一下,他转过身露出了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老爹,你在耍我吗?你以为区区几张礼券就能让我放弃假期,继续为你卖命?”

  “哦厚厚厚,怎么这么说嘛!礼券是给小炚你特别的奖励哟~ 我刚刚提到的可不是一般的烤肉,而是传说中耗尽千金才能买到百克的、可遇不可求的超美味极上烤肉!”科长笑得无比慈祥,但夏宥晞发誓自己看到了那小山丘般的身体背后,一根末端带着黑色箭头的尾巴摇得正欢。

  “……”

  一向不把别人的话放在心上的纯血妖魔沉默了,似乎陷入了从未有过的认真思索。他的反应让一旁观望的某人瞬间黑线压顶。

  (喂喂!不是吧?!就算再贵它们也只是烤肉啊啊!如此深思熟虑是怎么回事?!)

  “啧!这次的事情光是听起来就麻烦的要死!别以为半年份的烤肉就能收买我!” 片刻之后,似乎终于想通了的白夜炚冷笑着看向科长大人,“怎么说,也得提供两年以上的礼券才算有诚意吧?!”

  “……”被后半句劈中的夏宥晞有种想吐血的冲动。

  (啊啊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脑袋理想的全部都是烤肉!拜托请不要答应啊老爹!那不是传说中贵的吓死人又非常稀有的烤肉吗?!!连续提供两年的要求很过分吧?!啊啊?!)

  “哦厚厚厚,那就这样吧。”科长笑眯眯地一秒达成协议,随即转向了抽搐个不停的某人:“小晞,这件事的确有些难度,所以我绝对不会勉强你哟~”

  (喔喔!!您老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不过按照这里的规定,工作未满一个月的新人是不能休假的,所以在小炚出任务的时候,你就去愈疗庭做馆林医师的助手好了。”狐狸眼中再度掠过一道精光,同一时间,夏宥晞的右眼皮无法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呃……请问,助手需要做些什么?”

  “哦厚厚厚,各种各样的工作都有哦。比如说帮忙看护不听话的病人,协助尸体解剖还有研究灵魂实验之类的~ 能学到很多有用的东西哟~”

  “……”

  伴随着科长的每一个举例,夏宥晞便倒退一步,他仿佛听到地狱的钟声被敲响。惊悚的画面接二连三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张牙舞爪的凶猛章鱼怪兽,支离破碎却在嚎叫的僵尸,移魂阵中谜样的黑影以及最最恐怖的超级BOSS----手持手术刀冷笑着的馆林医师……

  “我……我还是和白夜一起出任务好了!”某人握紧双拳流出了宽面条之泪。

  (啊啊啊!!你这老狐狸绝对是故意的!叫一个比菜鸟更菜的我加入愈疗庭,这存心就是要我死到地狱三千次嘛!你实在是太狠了呜呜!!)

  “呐,所以现在可以说说你究竟想要我们做什么了吗?那些蝙蝠精到底出了什么事?”纯血妖魔大爷不耐烦地端起臂膀催促道。

  “想必你们也从小和那里听到了,总部现在怀疑血族中出现了‘毁契者’。”科长眯起的细长的眼睛,露出了一种难以名状的诡异神色。

  “喔?只是怀疑吗?”白夜炚抓住了语句中的重点,“那么依据是什么?”

  “最先发觉到异常的是人类的刑事局。一个月前,他们接到下属的报告,说是在某个度假胜地里上发现了人类的残尸。一开始,他们只当做是人为的变态连环杀人案来处理,但派去侦查的刑警们在进入那片地域后,居然在短短一天内全部离奇死亡。意识到这不是他们能够解决的案件之后,刑事局立刻向驱魔协会发出了求援。于是,几名资深的驱魔师便被遣去协助调查……”

  “难道……他们也死了?”夏宥晞哆嗦着接话道,他突然觉得这房间很冷。

  “不……”科长微微地叹了口气,“他们消失了, 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完完全全不留一丝痕迹。”

  二人组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下,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讶和疑虑:就算这样,跟血族和毁契者又有什么直接的联系?

  “这个事件引起了人类联盟和我们魔裔总部的高度关注, 如果残害人类是一种挑衅行为的话,那么如此明目张胆地与驱魔协会抗衡就是公然的宣战了!之所以会怀疑上血族是因为出事的那块地域隶属于他们的禁猎区,设有秘密的关卡和严格的守备,只有在族内一定身份的成员才有出入的权利。因此,其他魔裔想要在那里大开杀戒而不被发觉,几乎是不可能的。”

  “呃,请问,禁猎区是什么?”夏宥晞犹豫了再三,还是在科长叙述的空隙提出疑问。

  “血族是靠吸食人畜的血液为生的,所以他们会以不危害人类的性命为基准,猎取最低限度的血液以供生存所需。唯一的例外便是禁猎区。在这种区域里活动的所有人类,血族都不可以碰触,更不能够当做食物来狩猎。正因为如此,这事件才引起了更多的关注。命案的发生之处目前是一片人类的度假圣地,名为射月山庄。”

  (所以说,吸血鬼的禁猎区和人类的自然保护区是同一种东东?自己圈养的东西被肆意残杀,难怪你们如此的不爽!)

  “虽然血族一直以来都以低调避世而闻名,可以说是严格遵守千年前缔结契约的模范,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够强大。其实,越是高阶的魔裔,越了解契约的强大约束力,是不会轻易以身试法的。 而一旦他们决定破戒,那将会给这个世界带来非常巨大的灾难!”

  “说了这么多,你是想让我们去禁区调查这个案件背后的主谋吧?其实,毁契与否还是取决于那个凶犯是谁吧?”白夜炚眼中露出一种冰冷的寒光,“谁又知道那群倒霉的人类是不是某个阴谋背后的牺牲品呢?”

  科长闻言微微颔首:“没错。因为这个案件的关系,一向在各自的领地独居的十三望族决定联手来清理门户。他们与人类的联盟达成了协议,限期在下一个满月到来之前捉住凶犯来证明他们的清白。目前,各家的精英代表已经陆续前往了射月山庄。而你们要做的就是以游客的身份进入那里,进行同步调查,并且暗中监视他们的行动。记住,这次的目的只是探察和监控,并不需要解决案件。如果遇到无法应付的状况,你们必须立刻返回总部。”

  “欸?同步调查加监工吗?看样子,总部完全不信任那些蝙蝠精的能力嘛!”白夜炚挑起眉毛露出了一种阴阴的坏笑,“不过,这倒是没什么难以理解的。毕竟那些家伙低调归低调,但也是出了名的阴险狡诈。这百年间,除了花花大少和疯子医师所在的利尔维斯家甘心为总部效力外,其他名门望族都缩在阴暗的角落里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哼哼,本大爷倒想看看那些以妖魔中贵族自居的家伙能弄出什么花花来!”

  “因为人类已经和血族达成协议,所以他们这次不便介入。而作为第三方的我们也只能在暗中行动。为了减少曝光的机率,这次将不会提供任何外援,毕竟是在血族的地盘,时刻都会在他们的监视之下,因此你们一切言行举止都要小心谨慎。”科长的表情格外地严肃,房间中的空气也跟着变得凝重不堪:“和之前的案件比起来,这次调查的危险度很高,毕竟你们即将接触的对象都是底细不甚明了的高阶血族。为了确保在遇到麻烦时,你们能够全力而退,宇文将会跟你们一同前去。加上作为利尔维斯家族代表的艾维克,安全的撤离应该不成问题。”

  (等……请等一下!!所以我们这次铁定是要去被吸血鬼包围的度假村啦?!!其实,我现在就很想全力而退了啊啊啊救命!!)

  “啧!搞那么多人做什么?我一个就够了!”纯血妖魔大爷对于科长爷爷的警告嗤之以鼻。他似乎完全没有把古老而强大的血族放在眼里。

  “哦厚厚厚,宇文应该已经在外面等你们了。那么,祝愿你们一切顺利咯!”科长无视了白夜炚的妄语,挥动着肥肥的手掌向两位遭遇威逼利用被赶上架的下属作别道。

  “……”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还是让我去愈疗庭做馆林大人的助手吧!!啊啊啊!!)

  望着墙壁上突然出现的谜样大门,夏宥晞内心出现了扭曲版的孟克之呐喊。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把心中的祈愿说出口,便被纯血妖魔大爷拉入了那条仿佛通往地狱的黑色隧道。

  56.流浪诗人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通道似乎格外的长。每隔几米就设有一盏的LED冷光灯,在黑暗中仿佛连成了一条线,无限地延伸着,似乎没有尽头。

  就在夏宥晞即将失去对时间的概念,觉得腿脚酸软的时候,一扇边界透着微光的出口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中。

  “啧!总算到了!”早就开始不耐烦的纯血大爷一脚踹上的门板,顿时,嘈杂的噪音像潮水般铺天盖地地将他们包围。 夏宥晞惊愕地发现,不知不觉中,他们居然来到位于市郊处列车站的一角!

  有那么一秒,他的脑海中浮现了某蓝色猫型机器人从口袋中逃出的任意门,但很快便被自己尚存的理智完全否定了。

  (啊哈哈!怎么可能!我眼睛一定是抽筋了!这一切都是幻觉!全部都是幻觉!!)

  就在夏宥晞试图自我催眠的时候,刺耳的尖叫在不远处响起,紧接着女人的怒骂声传入他的耳中:“滚开,臭要饭的!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循声望去,几米之外的角落里正在上演世态炎凉的写实版:打扮得过分妖艳的摩登女郎张衡跋扈地怒视着一名个穿着破烂到家,头发凌乱成团外加满脸胡子的流浪男,他僵在半空的手上拿着一包印着玫瑰花的面纸。

  “这……这是你掉的。”流浪男被对方的呵斥吓的缩了缩脖子,小声地解释着。

  “呸!被你碰过的东西我才不要!脏死了!”女子露出嫌恶而凶狠的表情,“我看你就是想要钱吧?!快滚开!”

  流浪男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没有收回拿着纸巾的手。被激怒的女人再度要破口大骂的时候,一名穿着花俏衬衫,满脸痞气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宝贝,出了什么事?”

  “……这死要饭的缠着我赖着不走!!”女人加油添醋地扭曲了一下事实,将流浪男描述成见色起意,又对她的钱包图谋不轨的社会垃圾。

  “……”

  对方毫无根据的恶毒栽赃让流浪男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他佝偻着身体,蹒跚地转身想要离开这是非之地。但还没走几步,便被花衬衫一脚踹翻在地!

  “你这个不长眼睛的东西!也配垂涎我的东西?找死是吧?!”

  似乎被伤到了要害,流浪男瘫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死了一般。但花衬衫明显还不解恨,一边谩骂着,一边想上前再补上几脚。

  在旁实在看不下去的夏宥晞刚要开口喝止,身边的纯血妖魔毫无预警地瞬间消失,紧接着,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花衬衫的整个脚踝弯成了诡异的角度。

  顿时,女人刺耳的尖叫和男人杀猪般的哀嚎交叠在一起,但没能持续几秒,便在白夜炚骇人的目光中销声匿迹了。这个凭空出现的俊美男子在他们的眼中宛如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仅仅一个眼神便将两人吓得魂不附体。在身体能动的那一秒,他们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呃……这里是公共场所,还是不要搞出骚动比较好。”夏宥晞生怕喜欢记仇的搭档穷追不舍,搞出人命,立刻出声劝阻,尽管他觉得那对男女罪有应得。

  “哼! 我已经手下留情了。如果真要让他……的话,一拳就足够了!”纯血妖魔拽拽地说道。

  “……”

  (请问刚刚那个被省略的部分是什么?!拜托啊老大,你在这边随便动手会被警察抓走的!!)

  自觉实在无法跟暴力妖怪沟通的某人转向了挺尸状的流浪男有些担心:“啊,他还活着吗?用不用去叫救护车?”

  “没必要。”白夜炚一口回绝了少年的建议,随即单手拎起男子的衣领粗暴地晃了几下:“你这家伙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快点起来!”

  “唔嗯……”男子呻吟了一声,然后扬起了满是毛发的脸嘀咕道:“哦,小白你终于来了啊~ 我还以为今晚要在车站过夜了呢~”

  “!!”夏宥晞当场后退了一大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似乎和纯血妖魔颇有交情的流浪汉。

  (谁啊?!这个一身超级落魄相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啊啊?!为什么他会认识这只妖怪?!)

  “啧!你以为这是本大爷的问题吗?要抱怨的话去找研发部!他们的传送装置烂透了!”白夜炚没好气地放开男子的衣领,然后对着惊吓中的夏宥晞发出命令:“在这里好好看着他,哪里都不许去!”

  说罢,便一阵风般消失在他们的眼前。

  夏宥晞张大了嘴,望着突然落跑的搭档没能发出任何声音。他瞄了瞄一旁哈气连天的流浪汉,有些不知所措。虽然自己一直是超级穷人,但还从未沦落到如此悲惨的地步。依照眼前这位老兄风尘仆仆的外表,一定经历了很多不为人知的磨难。

  似乎终于感受到了他的存在,对方也歪着脑袋看了过来,紧接着,突然指着他大叫道:“啊啊啊!你是那个传说中的‘高岭之花’吧?!喔喔居然看到本人了!真幸运!”

  “……”夏宥晞活了这么大第一次被人用花来形容,这诡异的时刻,他有些想吐。

  “诶呀,之前因为在出任务,所以一直没能见到你……不过我听到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流浪男自顾自地滔滔不绝道,“你在调查科乃至整个总部可是相当有名呢~”

  夏宥晞越听越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抽搐地打断了对方的叙述:“请问……你是……”

  “他是这次将会和我们一起行动的家伙,叫宇文星。”纯血妖魔拎着大包小裹重新登场,他将手中的几个袋子扔给了流浪男道,“宇文,这小家伙是我罩着的人,这一点你最好给我牢记在脑袋里!现在快去清理一下,赶不上列车的话,你就真要露宿车站了!”

  “哦。”流浪男乖乖地朝着车站一端的公共洗手间跑去。望着那灰扑扑的背影,夏宥晞仍处在语言不能的状态之中。

  (啥啥啥?!那个超级落魄的家伙是调查科的成员?!所以其实他并不是流浪汉,而是在走‘不修边幅’路线的妖怪?!)

  “你的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不修边幅是哪种路线?!”白夜炚赠送了一枚鄙视的眼神,“他只是在巫魂山上困了一个月,才刚回来就被老爹赶到这里来了。”

  无意间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的某人立刻捂住嘴巴,一种同情之感犹然而生。原来,命苦的不止他一个,这位已经沦落成流浪汉的同事显然比他们更加悲惨。

  “小白!我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伴随着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一个穿着黑色T恤、牛仔裤外加帆布鞋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你……你是宇文?!”夏宥晞呆滞地望着在短短几分钟内从落魄大叔变成秀气青年的同事,差点下颚脱落。

  (啊啊啊!这也太惊悚了吧?!为什么换身衣服剃掉胡子可以差这么多啊啊?!鬼!你这不是人类的鬼!!)

  这种仿佛在做梦般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他们登上前往射月山庄的高速列车。宇文在见到食物的那一刻,一直有些茫然的眼中迸射出了一道骇人的精光。紧接着,他用实际行动表达了他对食物的渴求之心。那种恐怖的吃相,让夏宥晞所有不切实际的联想都化为了泡沫。= =

  “呐!你们绝对想不到巫魂山那鬼地方到底有多么糟糕!”嘴里填满食物的宇文依然游刃有余地向二人组描述着自己的悲惨经历,“就差那么一点,我就再也回不来了!幸好科长的援兵及时赶到……”

  “所以,你是为了报答老爹的恩情才接受了这次任务的?”白夜炚看着忙个不停的同事皱起了眉毛。

  “呃……也可以那么说,”宇文顿了一下,脸色有些白,“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科长的那句话,他说如果我不参加射月行动,就派我回去驻守巫魂之地。”

  “……”二人组默然。

  “反正都是鬼地方,我宁可选吸血鬼的领地。”消灭掉最后一块甜点,仿佛脱胎换骨的青年耸了耸肩膀,“好久没碰到宿敌了,就勉强当做是修行吧!”

  “宿敌……?”夏宥晞疑惑地看着眼前眉清目秀,看起来比他自己更像大学生的男子重复道。

  “没错。”宇文第一次露出了雪白的牙齿:“我也算是血族的远亲。”

  “啊哈哈哈,这样子吗?”看着明显有保养过的、无比闪亮的尖牙,夏宥晞冒出冷汗讪笑起来,同时心中出现了扭曲版的孟克之呐喊。

  (妈妈咪啊啊!!狼人!!这家伙是狼人!!紧急出口在那里?!我想回家啊啊救命!!)

  “啧,你这家伙可不要太兴奋了!这次的行动是暗中监视,搞出问题来,小心无法收场!”从来都是惹祸大王的纯血妖魔第一次站在了劝导者的立场上。这诡异的画面让夏宥晞更想喷出宽面条之泪了!

  眼前怎么看上去都十分无害的青年究竟是怎样的怪物,他一点也不想知道!

  焦虑之间,伴随着贯耳的轰鸣声,列车抵达了终点------位于山地之间的人类度假圣地和血裔十三望族聚集之所的射月山庄!

  57.半兽人

  出了列车站,映入众人眼帘的是铺天盖地、郁郁葱葱的山林,呈现出半月的形状,而作为度假胜地中赫赫有名的射月山庄就建在被群山环绕的高地之上。

  通往那里的运输工具有汽车和缆车两种选择。三名被威逼利诱而来的调查员在商讨之后,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悠闲的高空缆车。相对于狭窄的车内空间,纯血妖魔大爷对悬挂在半空的包厢更有爱。而宇文则认为颠簸的汽车会导致他消化不良。至于夏宥晞,他巴不得可以晚点抵达那传说中的灵异之地。他甚至在心中默默祈祷命运之神能仁慈地安排个山体滑坡之类的‘天灾’,把通往射月的道路全部截断。时间嘛,也不用太久,只要坚持到满月那天就好。= =

  可以说,这次的行动是他加入调查科以来面临的最大危机。之前再怎样艰险困难,面临的敌人都是人类外加妖魔两三只。但这一次,调查的对象全部都是以人类的血液为生的异族!一想到自己的双脚已经踏上了属于吸血鬼们的领地,他就很想两眼泪千行。

  其实,撇开骇人的命案和危险的任务不说,射月绝对是名副其实的世外桃源、休闲度假的理想之所。依山而落的它不但拥有得天独厚的优美景致,更是建有一流的现代化娱乐设施。根据缆车内的介绍所说,其山庄中设有美食馆,温泉村,游乐园和狩猎场等等适合各种年龄层消遣的场所,但因为价格相对其他地方要昂贵许多,前来造访的游客大都是家底雄厚的权贵一族。

  “喔喔,没想到这里建的还挺大的!”宇文颇为惊讶地望着缆车外的人造建筑物,“虽说是禁猎区,那些血族也是算大方了,居然能够容忍人类在自己的地盘上如此地大兴土木。”

  “啧!你作为宿敌怎么连这点常识都没有?”白夜炚大爷大喇喇地瘫在席位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歪起嘴角有些不屑:“射月山庄的主人就是那群蝙蝠精! 在自己家的土地上建几个房子,挖几口井,有什么好忍让的。”

  “呃……不是说血族是喜欢避世的种族吗?”夏宥晞的心情十分复杂,“建度假村这种吸引人潮的事情难道不与它们的十大戒律相互冲突吗?”

  (妈妈咪啊!所以说我不但进入了吸血鬼的领地,其实是登堂入室了吗?!这一切都是幻觉!!全部都是幻觉救命!!)

  纯血妖魔对于他的疑问直接赠送白眼一枚:“这深山老林已经够‘避市’了。况且,戒律这种东西就是为了打破而存在的!又不可能每只蝙蝠都躺在自己的棺材里睡大觉~ 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无法与人类脱离关系,另外物质消费也是必然的。钱总不可能给从天上掉下来~”

  “……”

  (那个,小说里的妖怪不都是用邪魔法术变钱用的吗?再不济也是夺取传说中的秘宝之类的……你们这么与时俱进地从商下海也太惊悚了吧!)

  “难怪这里的消费如此惊人。一晚的住宿费就够我生活一个星期了……”宇文翻看着缆车上提供的游玩指南手册,上面的价目表让他瞪大了眼睛,“他们一定赚翻了!”

  “赚钱是一方面,另外也是为了限制游客的流量吧。”纯血妖魔架起修长的大腿,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气,“那些自以为是的蝙蝠精龟毛的很!自己整天装模作样连客人也挑剔的不行。他们大概很难忍受让‘贫民’人类造访自家的产业。”

  “……”夏宥晞觉得自己脆弱的神经被击中了。

  (还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就是那种传说中的贫民,超级贫民!)

  “喔喔!好多的蝙蝠!!”宇文的惊呼打断了他的怨念。只见夕阳中一片黑色的斑点以极快的速度掠过他们的缆车,巨大的振翅声直至它们消失很久后仍留在众人的脑海之中,挥散不去。

  “所以说,这次的监控行动要从哪里着手才好?”青年狼妖终于把话题从闲聊转移到任务上。蝙蝠群的出现让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十三望族的精英一同前来,要监视的数量未免太多了。仅凭他们三个加上艾维克少爷是绝对应付不来的。

  “这种事情只能到时候随机应变了~”纯血妖魔大爷思索了下:“单独跟踪是不用指望了,离满月没几天了,为了提高效率,那些蝙蝠中互相交好的家族应该会抱成团儿组队。既然是要清理门户,不同团子之间很有可能会彼此猜忌,相互监视之类的。我们只要找到艾维克那家伙探清他们内部的情况,然后密切关注团子的首领们就对了。”

  “很有道理诶!小白,你真是太聪明了!”宇文的眼中闪烁着崇拜的星星,让白夜炚的鼻子翘上了天。而一旁的夏宥晞却无语地抽搐了,他对这位搭档的精炼分析感到十分的不适。

  (喂喂!你真的是那个为了几张烤肉券就把自己卖掉的家伙吗?! 明明什么都嫌麻烦、超级不耐烦并且只想着把人拖去活埋的妖怪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来?!谁?!你究竟是谁啊啊啊?)

  “说到联络的事情,这是科长要我交给你的。”狼人将一枚无比眼熟的手表样通讯器递给了正在腹诽的少年,“听说你之前的那个在上次的事件中遗失了。”

  (呃……确切的说,是被一只异变的僵尸抢走了。)= =

  接下来的路途在沉默中度过。终于,在最后一抹夕阳的残影没入地平线的时候,他们乘坐的缆车抵达了那片山中的高地。夏宥晞在真正身临其境后才发现,射月山庄比他想象的的还要大一些。放眼望去,像一片现代化的小镇,在周围自然风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突兀而不真实。

  似乎总部已经做好了安排,入住的手续办理的非常快。在侍者的带领下,调查科的众人进入了一座迷你的西式别墅。宇文在第一时间占领了浴室,而纯血妖魔则毫不客气地开始订购豪华的晚餐。

  夏宥晞看着一落地便紧张感全无,完全一副来此度假模样的妖怪同仁十分的无语。夜幕的降临,让他更加的惶惶不安,嗓子发紧。

  “呃,请问,这里有水吗?”他向负责送餐的女服务生询问道。

  “山庄里的水全部源取自于净化后的山泉,您可以随意使用。”对方微笑着指向了房间一端刻着花纹的饮水机。

  夏宥晞刚开口要道谢,某种异物在他的头顶滚动了一下,紧接着―――

  “啾……”

  熟悉的声音从极近的地方传来,有那么一秒,他觉得自己幻听了!

  “啊,这是您的宠物吗?真是非常可爱呢。”女侍在离去之前掩口称赞了一句。似乎为了回应对方的赞美,数声更加响亮的欢叫在空间里回荡起来。

  “哇啊啊!!小凤?!”夏宥晞不敢置信地瞪着在半空中颤悠悠飞动的金色绒球,抽搐道:“你……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那东西一直呆在你的脑袋上,看样子应该是睡醒了吧。”白夜炚的话让某人瞬间石化了。从愈疗仓中出来后发生了很多事情,他完全把这个顶着光环的小东西忘掉了。

  (是说,这一路上我都在顶着一只‘天使鸡‘而不自知?!)

  “等……等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夏宥晞僵硬地抓住了纯血妖魔的衣袖,“它是凤凰没错吧?一般人是看不到的吧?”

  “是啊。否则你以为当初馆林是怎么认出你的?”

  “那个女服务生!!她也看得到啊啊啊!”某人指着女子离去的方向崩溃了。

  “啧!你鬼叫什么?!只不过是一只低等的山妖。老板是蝙蝠精,有几个妖魔下属是很正常的。”白夜炚将小脸惨白的少年按在一旁的椅子上,将手中的奶油大虾直接塞到了对方大张的嘴巴里。= =

  (基本上这个一点也不正常!!为什么人类的度假村里都是妖怪啊啊啊?!)

  慌乱地把食物吐出来,某人继续崩溃:“而且她看到了小凤不就证明我们身份暴露了吗?!”

  “什么暴露身份?”洗的白里透红的狼人青年欢乐地冲到了桌前,狼吞虎咽地插嘴道。

  “没什么。话说宇文,你经常在外出任务,一定见识过不少东西吧。”纯血妖魔将扑腾着翅膀的幼龄凤凰拎起来,晃了晃,“知道这是什么吗?”

  “唔,”狼人青年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一下,“这不是小夏的宠物鸡吗?你要好好照看它,这里的蝙蝠蛮多的,别被叼走了。”

  “……”夏宥晞彻底沉默了。

  白夜炚满意地将挣扎个不停的凤凰放回某块化石的头顶。

  “这里的东西很好吃欸!”完全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狼人兴高采烈地打扫着盘子中的食物,但动作明显比在列车上慢了一拍。

  “你的手怎么?”眼见的纯血妖魔发现了异状。

  “哦,没什么事。刚刚洗澡的时候发现浴室里跑进来只大蝙蝠。把它扔出去的时候被咬了一下。”宇文耸了耸肩,毫不在意道,“话说,艾维克那家伙怎么还不来?”

  “啧!如果是别人,一定是因为有事脱不了身;换作是他的话就不好说了。”纯血妖魔不屑地撇了撇嘴,拿起一旁的游客指南翻了一遍,然后指着某页吸人眼球的图片道:“等下到这里去看看吧。”

  夏宥晞伸着脖子看过去,发现那是夜生活的所在地,脑中不禁出现某位花花大少手持酒杯勾搭美人的画面,无论怎么看都相当符合他的一贯作风。= =

  *** *** *** *** *** ***

  三十分钟后,三人组出现在射月山庄的酒吧里。

  昏暗的灯光下,男男女女在充满酒精和香烟的空气中热切地攀谈着。放眼望去,大部分都是衣着奢华亮丽的上流人士。室内的设计很像浪漫电影中主角们相遇的地点,看上去格外的赏心悦目。但夏宥晞却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他曾经因为生活贫困而谎报年龄跑去酒吧做过服务生,但这间给他的感觉实在与以往的工作地点太过不同。客人们仿佛是经过精挑细选后,特意摆在这里做装饰品一样,漂亮而不真实。

  “先生们,要喝点什么吗?”调酒师看着这三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男子,试探性地问道。

  纯血妖魔刚想说些什么,他们头顶的灯光突然灭了。紧接着,几束强光打在了酒吧中央的舞台上。一个身着白色晚礼服的男子伴随着紧凑的鼓点声,闪亮登场。他的出现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优雅地朝着众人行了一个绅士礼后,男子微笑道:“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是属于你我的魔法时刻。”

  说罢,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束金色的玫瑰花。敏捷地走下舞台,他对着一位女客躬了躬身:“美丽的小姐,能请您收下这份礼物吗?”

  在女子娇笑着接过花束的一瞬,那些娇艳的植物居然在众目睽睽中变成了鲜红色!顿时,现场的气氛被炒热,大家都鼓起掌来,全神贯注地看起这从天而降的魔术演出。

  “啧!小儿科!”纯血妖魔撇了撇嘴角,对于台上不断引起惊呼的表演不屑一顾。宇文没有发表任何感想,他自顾自地点了许多食物,吃的不亦乐乎。夏宥晞是三人组中唯一看的津津有味的人。魔术和法术对他来说是一样神奇的存在。

  在大变兔子和纸牌把戏之后,助手们推来了一个看上去就奢华无比的黑色箱子。众人立刻了然,本次演出的重头戏要来了!

  “下面的法术需要一位勇者的协助。”男子环顾了一圈后,指向了衣着和外表都格外醒目的三人组,“那么,可以请那边的先生帮下忙吗?”

  “不是吧!”夏宥晞的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下一秒,毫无准备的他们彻底暴露在明亮的灯束下。

  “无聊!”纯血妖魔完全没有挪动地方的意思,他身边的狼人则依然执着地和食物奋斗着。快被众多的目光烤熟的夏宥晞别无选择地迈开僵硬的脚步,登上那座华丽的舞台。他的脑海中出现自己被装在箱子中,被魔术师不断插刀弄剑,最后被切成两半的恐怖画面。

  (老天你也太夸张了吧?!我只要看看表演就满足了,并没有真的想参与啊啊!)

  “请问您怎么称呼?” 男子微笑着唤回了他神游中的思绪,在得到他机械式的回复后,转向了吧内的观众:“下面,我将和夏先生为大家展示这个‘愿望宝盒’的魔力~”

  伴随着掌声和欢呼声,酒客们都全神贯注地紧盯这听起来就很精彩的表演。

  “现在,请您进入魔盒,然后想象一个在这个山庄中最想去的地方,它将会即刻满足您的愿望。”魔术师对着夏宥晞做出了请君入瓮的邀请。某人看着黑洞洞的箱子深深地纠结了。他越过翘首以盼的众人,用眼神朝着自己的搭档求救,但对方似乎并没有要触犯众怒,出面干涉的意思,只是晃了晃手腕上的联络器,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被同伴无情遗弃的某人只能留着宽面条泪,钻入黑色的箱子中,做大变活人的试验品。

  (啊啊!魔盒魔盒~ 拜托把我带到没有吸血妖怪存在的地方吧!)

  “请专心祈愿哟~”魔术师对他眨了眨眼睛,利落地关上了箱盖。同一时间,夏宥晞的脚下一空,伴随着惨叫,他坠落到一个无比黑暗的通道。隐隐约约间,头顶上传来了潮水般的惊呼和掌声,可以想象,当男子再度开启黑箱子的时候,里面必定是空无一人的。

  (见你鬼的愿望魔盒!什么传送到任何想去的地方,这地道挖的再深点我就可以直接见上帝了!魔术师果然都是骗子!)

  揉着稍稍有些扭到的腰,夏宥晞一边咒骂着,一边扶着墙壁摸索着朝前走去。没过多久,便进入了一个貌似是地下夜店的场所。

  如果说,之前的酒吧是暧昧横流的浪漫之所,这里便是激情四射的放纵之地。伴随着劲爆的音乐,整个空间被疯狂舞动的人群塞得满满的!他们像中邪了一般,极尽所能地扭动着身体每一个部分,仿佛没有明天。

  作为不速之客,突然闯入的某人望着群魔乱舞的场面呆滞了几秒钟,然后试图穿过人墙想尽快离开这个吵闹到极点的声色之所。可惜,他还没挤出一米,便被一个蛇般的女子缠住,开始贴身热舞起来。从未被异性如此热情地示好过的少年被吓得浑身汗毛直立,跌跌撞撞地朝着相反的方向冲出去。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僻静的大厅,里面稀稀落落地坐着两三个人。似乎是喝醉了,他们都摇摇晃晃地,仿佛神志不清。

  不知是不是冷气系统出了问题,这里冷的惊人。夏宥晞只觉得身体的热度以极快的速度被周围的空气贪婪地吞噬着,渐渐变得麻木不堪。一种不祥的预感警告他尽快离开这个诡异至极的厅堂。就在他正想寻路而退的时候,一只冰冷的手毫无预警地搭在他的肩膀上,紧接着,他的口鼻被另一只手按住,将就要脱口而出的惊呼封在嗓子中。

  “怎么是你?!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焦虑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回过头,他愕然地发现,这个差点把他吓死的家伙居然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花花少爷――艾维克·利尔维斯!

  “你得快点离开这里!这不是人类应该来的地方!”印象中一直带着玩世不恭坏笑的血族此刻满脸的忧心忡忡。他完全不给夏宥晞回话的机会,直接拉着他快步的离开,可惜还未走出几米,他们的面前便出现了几道鬼魅的身影,将道路彻底堵死!

  “哟~ 这不是利尔维斯少爷吗?这么赶,是要去哪里啊?”为首的男子舔了舔嘴角的尖牙,过分雪白的面孔在幽暗的空间中显得格外阴森。

  “欸?这是你的血奴吗?看起来挺美味的嘛~不如让我们也来品尝一下怎么样啊?”另一名随从笑嘻嘻地踱了过来,想要触碰夏宥晞的脖颈。在这呼吸的瞬间,一道银光划破空间,前一秒还嬉笑着的男子愕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掌从根部完整地斩断!顿时,深色的液体像岩浆般喷射出来,气氛霎时紧绷起来!

  “白夜――-”夏宥晞惊恐万分地看向了来者的方向,却意外地发现,这个横空出世的家伙并不是自家的搭档,而是那个脱线的贪吃半兽人――宇文星!

  此刻的他,仿佛换了一个灵魂般,茫茫然的神态无处可寻,取而代之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癫狂之气。似乎格外享受切割对手肢体的感觉。

  望着痛得不断哀嚎的同伴,那些鬼魅般的男子眼睛转成了骇人的血色。杀戮之战一触即发!

  58.龙卷风

  “等一下!你们听我说---”艾维克望着已经进入战斗模式的狼人和同族一个头两个大。他忙不迭地冲到对峙双方的中间,试图阻止即将上演的混战。

  “利尔维斯家的小子,你现在想救他已经太晚了!” 其中一名红眼血族龇出了骇人的尖牙,“胆敢伤害兰斯大人,就是对拉弗尔家族的公然挑衅!我们绝对不会轻饶了他!”

  “啧!你们搞错了吧~”姗姗来迟的纯血妖魔懒洋洋地登了场,不顾对方更加扭曲的面孔,他朝着开始扶额的同事打了个招呼,然后顺手将惊吓中的少年挡在了身后,“艾维克想救的明明是你们才对!”

  白夜炚毫无预警的出现让那些血族又气又惊!他们完全没有察觉这名嚣张的不速之客是在何时靠近的。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自家人被斩臂的耻辱让他们无暇顾忌对手的身份,在眨眼的瞬间,带着满腔怒火冲了过来!

  “啧!真是找死!”妖魔大爷不进反退,顺手捞起夏宥晞倏地跃到了十米之外。同一时间,宇文像一股极速旋转的旋风,轻而易举地将那些血族的猛烈攻击全部挡了下来! 完全不给对方喘息的时间,他探出钢刃般的利爪与其厮杀成一团。霎时,无数道黑影在幽暗的空间中来回穿梭,时不时被割破的血肉如污泥般四处飞溅!

  迫不得已跟着退到一旁的艾维克看着愈加失控的场面,一张俊脸扭成了包子状。他手忙脚乱地转向了正冷眼观望中的同事道:“白夜!快叫宇文住手!别忘了这是谁的地盘!”

  “啧!你是第一天认识他吗?!那家伙一旦出手不打过瘾是不会停下来的。”纯血妖魔眼底流过一道愠怒的寒光,“算那些混蛋倒霉,谁叫他们乱碰别人的东西!”

  望着显然已经把来此的初衷忘在脑后的张狂同事,艾维克恨不得能直接昏过去。他不敢想象等下要怎样向那些倒霉鬼隶属的家族交差。事实上,他已经开始考虑各种焚尸灭迹的可行性方案了。

  在他们谈话之间,宇文星已经玩够了缠斗的游戏,想速战速决的他将钢爪又弹出一寸,直接切向了离他最近的血族脖颈!就在对方即将身首异处的瞬间,一个火红的身影似幻影般出现在他毫无防备的身侧,下一秒,他整个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撞飞了出去,转眼间在一侧的墙壁上开了个大洞!

  高手!!

  这是第一时间出现在夏宥晞脑海中的词汇。自从他回过神来就一直处在震惊之中。那个明明看起来很脱险的宇文星厮杀起来,快得连影子都看不清楚。但这个突然出现的红衣家伙居然比他还要快!如果对方不用踹的而是用砍的,那么他们现在可以直接为那只狼人收尸了!

  “安迪斯大人!”在混战中搞得遍体鳞伤的众血族见到来者后纷纷伏在了地上,就连最开始被切掉整只手的血族权贵也停止了嚎叫,哆哆嗦嗦地退到了角落里不敢言语。

  红衣人闻声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异常俊美的面孔。和纯血妖魔炙阳般的张狂不同,他仿佛一轮皓月,冰冷而沉默,有一种令人无法触及的距离感。此刻,那双子夜般的眸子正瞪着脚下俯首的族人,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凶光:“非常时期你们不但不恪尽职守跑来这里厮混,而且还差点被一头低贱的畜生当做口粮!血族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光了!”

  “安迪斯大人!是利尔维斯家的小子先动手的!”一名血族不甘背负玷污族人名誉的指责,恶狠狠地指着正拼命想融入背景中淡化消失的艾维克道。可惜,他话音刚落,便被一柄尖刀刺穿了喉管,倏地栽倒在地!顿时,深色的血水溅了周围的同族一身!

  “闭嘴!你这个没用的蠢货!”穿着黑色长裙的妖娆女子如鬼魅般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她厌恶地看了一眼已经死透的族人,优雅地转向了红衣男子道:“克雷尔亲爱的,长老们正在找你呢~ 我家这些不中用的废物就让我来处理就好了。”

  红衣男子闻言皱了皱眉头,随即一语不发地消失了,整个过程完全视妖魔调查科的众人为无物。

  (喔喔!够拽!!)

  夏宥晞对于红衣男子的评价立刻升上了一个层次!

  身边的搭档虽说嚣张到欠扁,但至少会时不时展示其毒舌和恶劣的本性。但这位一出场就气势逼人的高阶血族完全连人都不睬!

  “奥丽娅大人饶命啊!请您饶过我们吧!”终于从同伴的惨死中意识到自己命在旦夕的众血族惊恐万分地伏地求饶。那名失去手掌的血族更是爬过来呼嚎道:“姐姐!是那些异族挑衅在先的!我只是想看一下那个的血奴!他就把我的手砍断了!”

  女子抬眼看向了神态各异的调查科众人,那种目光像蛇一般,让人极度不舒服。就在夏宥晞浑身鸡皮直立正在腹诽的时候,女子突然毫无预警地闪现在离他鼻尖一尺的地方,然后猛地顿住-------她的脖颈上正顶着一柄玄色的利器!

  毫不在意地撩了一下长发,她瞥了一眼周身紧绷,充满杀气的纯血妖魔,艳丽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诡异的笑容:“呵呵,别这样嘛!我只是想更清楚地看看这个可爱的孩子而已。”

  “……”夏宥晞瞪着女人鲜红唇瓣中的锋利尖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妈的,也太清楚了吧!)

  “你是利尔维斯家的那个常年不归家的孩子吧?”不着痕迹地退离白夜炚的攻击范围,女子转向了一旁已经开始冒冷汗的花花血族道,“家弟一直顽劣不恭,给你和你的朋友添麻烦了。我会带他回去好好管教,希望你不要介意哟~”

  “您言重了。都是我们一时冲动,令弟的损失我们一定会补偿的!”艾维克恭敬地行了个礼,但女子只是摆了摆手,带着那些遍体鳞伤的族人转眼间消失不见。

  “啊啊啊!完蛋了!这下子完蛋了!”前一秒还保持的恭谦仪态的花花血族大变脸般抱头哀嚎起来,“为什么偏偏是那个魔女的亲戚?!啊啊啊啊~!”

  “吵死了!”纯血妖魔毫不留情地殴上了对方的脑袋,然后头顶青筋地冲着墙壁上的黑洞吼道:“笨蛋宇文!你死了吗?!快点给我滚出来!!”

  伴随着地动山摇的恶鬼呼唤,狼人揉着惺忪的眼睛从洞中爬了出来。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之后,他又恢复到之前那个脱线的青年:“小白,我好饿哦~ 我们去吃东西吧!”

  “吃个鬼! 你这个吃货!你就要没命了知不知道!”忍无可忍的艾维克怒气冲冲地咆哮道。

  “欸?你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小艾?我们之前一直在找你呢。”宇文星一脸无辜。

  “……”花花血族的俊脸彻底扭曲了。

  在他爆发之前,夏宥晞连忙打岔道:“呃,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吧~ 这里好冷啊!呵呵……”

  *** *** *** *** *** *** ***

  十分钟后,调查科的众人回到了那座迷你的别墅。

  终于重新镇定下来的艾维克开始给同事们讲解血族的势力分布。

  “你们都知道血族中有十三个望族。听起来不少,但实际上归结到底只有三股势力。以安迪斯和拉弗尔两族为首的‘黑羽’,卡洛瑞那家族为代表的避世隐者‘白蝠’,以及我们利尔维斯家所在的归顺一族‘蓝荆’。其中,黑羽占了九个家族,是势力最强的一派。他们虽然也算遵守千年之契,但既不和人类合作除魔,也不与其他魔裔来往。因为在他们心中,血族是至高无上的一族,绝对不可以和其他种族厮混在一起。虽然思想狂妄而顽固,但因为有着极强的实力而被同族人惧怕着。

  今天被你们斩去手掌的那个叫兰斯的家伙,就是黑羽双王之一的拉弗尔家族的中阶血族。那个女人则是拉弗尔家族的下任继承者---奥丽娅·拉弗尔! 她是出了名的善变无常、心狠手辣!虽然血族有再生能力,失去手掌还能长回来,但以她的脾气,你们绝对会被记恨报复的!”

  “啧!果然是个祸害!早知道刚才就应该直接宰了她!”纯血妖魔露出了一种不经意失手了的遗憾表情。令一旁正在替同伴的安危忧心忡忡的花花血族差点吐血!

  “呃,那个把宇文打倒的红衣男也是黑羽的高层?”夏宥晞对那位强大的美男子印象极为深刻,可惜,被打入墙壁中的某狼人完全没有一丝的沮丧,他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不久前才发生的血腥之战,此刻正欢乐地扑在堆满食物的餐桌上全力奋斗着。= =

  “没错!他是黑羽的另一个无冕之王---克雷尔·安迪斯! 是十三望族中最年轻,实力最强的亲王级血族!”艾维克第一次谈论起绝色美人如此的一本正经,“还好他虽然强得吓人,性格又有些孤僻,但脑子还算正常。一直以来从未随意残杀过任何种族,否则宇文这个笨蛋今天就挂定了!”艾维克狠狠地瞪着幸运地捡了一条命的狼人道。

  被咒骂的某人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呆滞了一秒,继续埋头苦吃。 = =

  “那个传闻中的毁契者会不会是黑羽中的某个高阶?”夏宥晞小心翼翼地问道,“依照他们的信念看来,很有动机啊。”

  “这个很难说。一开始我也曾怀疑过克雷尔和奥丽娅,但他们虽然很强大,却没有以一敌众、夺取世界的能力和野心,毁契者并不是随便谁想当便可以的成功的。”

  “不管怎么说,他们的嫌疑最大就是了。一定有一些不安分的家伙在背地里搞什么阴谋诡计!”白夜炚大喇喇地做了总结。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露出了恶鬼般的微笑:“本大爷一定会把他们全部一网打尽的!走,宇文,消食的时间到了!”

  “等一下,你们这么晚要去哪里?”艾维克看着完全没在管血族能力的同事头痛欲裂。

  “啧!你真的是血族吗?这个时候难道不是蝙蝠们最活跃的时候吗?”白夜炚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我就不信那些家伙会乖乖呆在棺材里睡觉!”

  “喔喔,小夏也一起去吗?”宇文星在食物的威力下重新复活,神清气爽地做着伸展运动。

  “……”被点名的某人直接后退了一步。

  (拜托!你们想死请不要拉上我!)

  “他去做什么?带上他只会碍手碍脚!艾维克,这不是你的地盘吗?你就负责照看他好了。”妖魔大爷宣布完分工,不等人回答便带着狼人风一般离开了公寓之所。

  “……”被丢给吸血鬼同事并和其独处一室的夏宥晞深深地纠结了。他现在已经不太确定跟着哪一方更危险些。= =

  “小晞,你一个人住这里太危险了。不介意的话,到我那边住一晚吧。”花花公子露出了善意的笑容,无法拒绝对方好意的某人只好接受了吸血鬼少爷的邀请。

  (说真的,我只需要一张床能够睡觉就够了!你们这种托孤的态度是想怎样啊啊啊?!)

  “啾……”一早被他们留在别墅里的小凤飞了过来,啪嗒地落在了某人的头顶,不动了。这种耍赖包的行为让对绒毛生物毫无抵抗能力的某人彻底投降。于是,一人一魔带着肥球神兽离开了临时的住所。

  在射月山庄七拐八拐了十几分钟后,他们来到了一座看起来十分不起眼的别墅。年长的女管家在看到夏宥晞的第一句话就让他黑线压顶!

  “少爷,您怎连这么小的男孩子都不放过?!”

  (是说,你平时到底都带什么样的人回家啊啊啊?!)

  “他是客人!客人!!”艾维克脸黑了,深吸了一大口气,他对着管家吩咐道:“带他去最好的卧室休息,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打扰!”

  于是,某人如愿以偿地躺在了舒适的豪华大床上。

  正当身心疲惫了一整天的夏宥晞在柔软的被子中翻来覆去打滚的时候,一声怪响从极近的地方传来。疑惑地探出头,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顿时,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不堪。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没错,就是他…… 送给吾王的完美祭品……”

  59.夜曲

  冰冷的蓝色雾气仿佛一张没有边界的网,将一切都笼罩在其中,慢慢地冻僵。在这幽暗阴冷的世界摸索前行着,龟裂的大地上,那些如疤痕般丑陋的缝隙似乎随时都会崩落坍塌,将万物带入地狱的最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冰冷的空气终于开始流动,浓雾散去后展现在眼前的是一片绑着无数尸骸的刑场。死亡的气息悄然无息地侵蚀着这个世界,一个声音在他耳畔低语着----加入我们吧!一起去那腐朽之地……

  “不! 不要!”

  惶恐中他拼命地挣扎着身体,但无论怎样努力,他都无法移动沉重而迟缓的双腿。就在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即将崩断的那一刻,一只冰冷的手覆上了他的脸颊----

  下一秒,噩梦醒来。

  再度重获神智的瞬间,夏宥晞急促地喘息着,周身以被汗水浸透。粘腻冰冷的触感真是糟糕透顶,但他却无暇顾忌这些,下意识地想要呼救,但嘴巴不知被什么粘住了,嗓子也火辣辣地痛,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慌乱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他发现自己被卷成了肉粽状绑在一块板上,被几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当货物般抬着。太过昏暗的空间让他无法确定自己所在的方位,黑洞洞的上空偶尔传来翅膀拍打的声音和兽类的嘶鸣,让人头皮发麻。

  用尽全力地扭动了一下身体,他郁闷地发现现实比梦境更糟糕,他完全不能移动分毫。心中不禁开始埋怨妖魔通讯器的设计者实在是太欠缺考虑了,被束缚的双手让那东西完全变成了摆设。现在的状况实在是应了那句话‘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焦虑中,搬运者间的诡异对话传入他的耳中。

  “这名人类是利尔维斯家幺子新收的血奴吧?就这样弄过来会不会惹上麻烦啊?”绑架者A似乎对于他的身份颇为忧心。

  “哼!那个整天就知道在人类的世界鬼混的少爷何足为惧?况且,这不过是个小小的血奴,只要是大人想要的,谁敢不乖乖地双手奉上?”同伙B对此不屑一顾,从他的话语中,艾维克在同类中的名声似乎并不太好。

  “快点走吧!大人把他交给我们运送时已经很生气了。比计划晚了这么多,小心等下受责罚!”最后一名共犯催促道。他的提醒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怨声载道。

  B冷冷地啐了一口,忿忿道:“还不是因为你没盯住人?让他从地道中跑了出去!”

  “我怎么知道那个魔术箱中的传送阵没有运转?事后我有检查过,那个魔法没有任何问题。在箱子关上之后,他应该会被立刻传送到我们那里的!真是活见鬼了!”

  “……”某个‘鬼’在听到这里时顿悟了。

  (啊靠!原来那个该死的魔术是你们搞得诡计?!!魔盒中放置传送阵运送人质是吗?连绑架都如此的自动化也太惊悚了吧!)

  愤怒之后,是深深的郁闷。他身为传承者的特殊体质让那个魔法阵暂时失效,逃过了先前的一劫,但最后还是没能摆脱肉票的命运。

  神游之间,他们来到了一个宽敞的地下洞穴。罪犯们将夏宥晞放到了一座玉石做成的平台上,然后围了过来。终于见到对方面目的夏宥晞不禁打了个冷战,那是三张凶兽般的可怖面孔,尖利的獠牙龇出嘴角,无比的骇人!

  “啊啊,这个血奴的血液真是好香啊!我们……稍稍品尝一下怎么样?”一名绑匪瞪着发红的眼睛,语气中包含着垂涎之意,让回过神来的夏宥晞瞬间僵硬的像块石头。

  其他血族听到这个建议后明显被鼓动了。

  “你这么说……的确如此。他是我遇到过气味最诱人的人类,难怪大人一眼便看中了他~”

  “偷偷品尝一下应该没有问题,我们不说没人会知道的。”

  “……”如果夏宥晞现在能动,他一定会做出扭曲的孟克之呐喊。

  (等一下,你们是绑匪没错吧? !拜托你们敬业一点好嘛?这种随便就把人质做宵夜加餐的态度是怎样啊啊啊?!)

  不容他多想,三个血族已经拨开了他的衣领,血红的瞳孔中露出贪婪的神色,似乎在打量从哪里下口才能品尝到最甜美的血液。快被吓掉魂的某人开始死命挣扎,可惜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他只能看着雪亮的獠牙不断地靠近,几乎可以料想那利齿刺破皮肤时的剧痛----

  “放肆!这是要献给吾王的礼物,岂容尔等低阶的奴仆觊觎?”

  千钧一发之际,雷霆般的吼声从他们的头顶炸响!紧接着,伴随着一道黑影的降临,离他最近的血族被狠狠地撞飞出去,随即截肢成了几块!深色的血液溅了一地,像蛇一般蜿蜒流淌。浓重的血腥味充斥在空气中,让人心惊胆寒!

  转眼间便化为尸块的画面太过震撼,若不是因为嘴巴被牢牢地粘住,夏宥晞一定会尖叫出来。

  “你们还不快滚?!”黑影冷冷地转向了一旁完全吓傻了的低阶血族,“还是说……你们也想去冥府里走上一遭?!”

  终于反应过来的幸存者们忙不迭地原地跳起,然后风一般逃离了那片被同族的血液沾染之地。

  夏宥晞瞪着那道不断靠近的、杀人不眨眼的黑影,有种万事休矣的感觉。可是对方似乎并没有把他当做食物使用的打算。只是简单地查看了一下他毫发无损的身体,喃喃着:“还缺两个,最后两个……”便如鬼魅般消失了。一切陷入死寂之中。

  过了许久的时间,被孤零零留在高台上的某人才暗暗地松了口气。已经适应了幽暗光线的他发现这个洞穴中还有几个和他所在高台一模一样的摆设。上面刻着许多诡异的花纹,大概是咒文之类的东西。

  之前就听到那些血族提到的‘祭品’之类的词汇,令人浑身汗毛直立。恐怖电影中经常出现的巫师们群魔乱舞,用活人施展邪恶咒术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而他则变成了那个待宰的羔羊。

  哆哆嗦嗦地打了个冷战,夏宥晞被自己的想象惊到了。下一秒,毫无预警地叫声从极近的地方传了过来,震撼耳膜:“啾啾……!!”

  (小……小凤?!!)

  有那么一秒,夏宥晞差点把心脏给喷出来!他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绒毛生物,深吸了一大口气。

  (喂喂!你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鬼!你这个鬼!)

  “啾……”金色的肥球毫无自觉地在他的胸前扭动了几下,然后探出牙签般纤细的爪子,在束缚住他的锁链上磨了又磨。在那呼吸的瞬间,夏宥晞见识到了‘快刀斩乱麻’的写实版。那些手指粗细的金属从中端成了两截!就连他的外衣都被划破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可笑地朝两旁咧开着。

  =[]=!!

  (妈妈咪啊啊!你……你真的是神兽吗?明明是杀人凶器吧?!)

  看着颤悠悠欢叫中的雏凤,冷汗不断从某人的额角流下来,如果这只肥球刚刚的力道再猛些,他此时已经被开膛破肚见上帝去了。= =

  “啪嗒嗒” 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感觉不安的夏宥晞捞起在半空中转圈圈的天使鸡跳下高台,从来路奔了出去。可惜没跑几步,便不得不放慢了脚步。眼前的一切,让他深深地愕然了。

  (老天!这是啥鬼地方啊啊啊?!)

  展现在视线里的是无数纵横交错、蛛网般的洞穴。妖魔总部内的迷宫通道比起这里简直就是小儿科!

  “啾~”小凤绕着他的身体飞了一圈,灵光一闪,他看向了手腕上的联络器。

  (喔喔!有救了!)

  按下银灰色的按钮,狼人宇文星的声音传出来的那一瞬,他几乎想要留下宽面条之泪!刚要开口倾诉满胸的委屈,却惊愕地发现自己居然还不能说话。

  “小晞?是你吗?”对方似乎在很吵闹的地方,饱含疑惑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中显得大的惊人。

  (是我没错!我被困在蝙蝠洞里面了!救命啊啊啊!!)

  某人急的团团转,却丝毫完全无法传达心中的恐惧和焦虑。

  “啾……啾啾!!”小凤察觉到问题所在,努力地绕着通讯器叫个不停,稚嫩的嗓音已经有些沙哑了,听起来令人很揪心。

  “出了什么事?”纯血妖魔的声音从另一端传了过来,让夏宥晞看到了希望的所在,可是,狼人的下一句话,彻底将他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没事啦,小晞的宠物在搞怪!好饿啊,小白我们去吃东西吧~”

  伴随着‘哔’的一声,通讯被切断了!

  “……”夏宥晞难以置信地瞪着手腕上的联络器,突然有种呕血的冲动!此刻他终于能够理解艾维克之前的心情了。

  (啊啊啊!宇文星你这个超级大白痴!!我要被你害死了!!)

  就在他忿忿地想要重新打开通讯的时候,一股熟悉的电流席卷了他的全身,紧接着,他的不祥预想应验了。不知何时开始,无数双红色的眼睛出现在头顶的石壁之上,伴随着翅膀扇动的声音,他发现那是成百上千的吸血蝙蝠群!

  绝望之中,夏宥晞感到有一种奇异的热流在他体内攒动不息,仿佛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急切地想要寻找宣泄的出口。无暇思考更多,他将小凤护在怀里,没命地朝着某个方向狂奔而去。同一时间,那些黑色的吸血怪物如离弦的箭般冲了过来!霎时,空气中掀起无数的气流,发出震撼耳膜的簌簌声响---

  在被攻击的瞬间,夏宥晞抱住头部闭紧了双眼,他实在不敢看自己被那些恶鬼般的生物吸成人干的恐怖画面。然而,想象中的剧痛却没有发生。不敢置信地抬起眼皮,他惊愕地发现身体正被一层雪白的火焰完整地包裹在其中。在这火焰构成的神奇屏障之下,那些不断撞击上来的蝙蝠就像扑火的飞蛾,转眼间便化为了灰烬。

  然而,惊人的奇观尚未结束,一声刺耳的长鸣从他的怀中传出,肥球般雏凤似乎在瞬间长大了两圈,周身披着夺目的火红羽翼,映亮了整个空间。那些丑陋的吸血怪兽在被红光射到的那一秒,哀叫着四处逃散而去。

  舞动着耀眼的翅膀,小凤直接在厚厚的岩壁上烧穿了一个大洞!借助着神兽超级彪悍的举动,夏宥晞终于从幽暗的洞穴群中逃出生天。

  重新呼吸道户外空气的那一秒,某人几乎要留下感动的喷泉之泪。他身上的雪色火焰已经消失殆尽,而小凤也恢复成金色的绒球状,瘫在他的头顶上一动不动。

  无奈,命运的大轮子总是不甘寂寞地旋转着。正当夏宥晞为自己重获自由之身而激动万分的时候,一张比月光更惑人的面孔冷不防地出现在他的眼前,紧接着,他的脖颈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地攥住,对方金色的眼中透着不容忽视的杀机:“你是谁?!你在血族的禁区里干什么?!”

  60.我的地盘

  面对着血族亲王杀气腾腾的质问,夏宥晞有种快要昏厥的冲动。刚摆脱吸血魔蝠的群攻就对上超级BOSS的悲惨遭遇让他心力交瘁。根据艾维克所说,眼前这位美人老大是唯吾独尊的极端分子,完全不把人类或者其他魔裔放在眼里。如果就直接跟他说自己被他的族人绑架,对方不信也就罢了,搞不好还会给他冠上什么莫须有的罪名就地处决。= =

  纠结了半天的某人最后只憋出来一句:“呃,那个,说来话长……”

  很显然,克雷尔·安迪斯殿下对于这种说了等于没说的废言相当不满,俊美无俦的脸上露出了恶鬼般的表情。也许外表越是端正,生气起来就越令人胆战心惊。察觉到对方强大气场的夏宥晞已经有想死的心了。

  “啾……!!”一直躲在某人头顶扮透明的小凤突然凶狠地蹦了出来。奋力地扇动着小小的翅膀飞到血族亲王的面前,用黑豆般的眼睛怒视着想对少年不利的‘敌手’。

  面对这毫无预警冒出来的肥胖绒球,克雷尔怔了怔,随即,金色的眼睛眯了起来,全身紧绷、如临大敌!感觉到事态不妙的夏宥晞猛地上前想要把冒失的小凤捞回来,但他的动作惊动了正在戒备中的血族亲王,条件反射下,对方在呼吸之间发动了攻击!

  等夏宥晞反应过来时,他整个人已经被撞飞到了半空中!那一秒,他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股带着腥味的液体从喉咙里喷涌而出,顺着半开的嘴溅到体外!在坠地的瞬间,疯狂的嘶吼传入他的耳中。紧接着,他被拥入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同一时间,一道快到看不清的黑影擦过他的身侧,奔向了血族亲王所在的方向。随之而带起的一股冰冷夜气,让他不由自足地打了个冷颤。

  “小晞!!你!你怎么样?哪里痛?!告诉我!!”一向大喇喇、嚣张至极的纯血搭档罕见地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色!夏宥晞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肚子……好疼……呕……”夏宥晞挣扎着想要倾诉那无法承受的痛苦,但话还没说完,就又吐出一口和着血的呕吐物。他的脑中此刻十分的混乱,他不确定自己到底怎么了,但一向不把任何事放在眼中的白夜炚此刻激烈的反应把他吓到了。慌乱之中,他的腹部有种被车轮碾过的剧痛,有那么一秒,他甚至怀疑那里是不是被穿了个大洞。

  “让我看一下! 没事的!你会没事的!!”白夜炚将粘着污渍的外衣脱下来,轻缓地将怀中面色惨白的少年放在地面上,然后撩起了他的上衣,那一瞬,冰蓝色的眼睛转为骇人的水银色,空气中仿佛被施加了数个大气压,让人一时无法呼吸!周围矗立的苍天大树发出了恐怖的吱嘎声响,似乎快要被恐怖的压力挤成碎片!

  在玄色的大剑破空而出的刹那,整个空间发出了刺耳的轰鸣! 那是一种撕裂灵魂的噪音,传越之处,所有生命体像被高速的旋风扫过,只剩下残缺不全的碎片!

  “等……等一下……”被震得头昏眼花的夏宥晞想要阻止突然暴走的纯血妖魔,但对方已经提着那柄附着死亡的兵器走向了正在战斗中的狼人和血族亲王。

  (不行!!白夜!快住手!!)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夏宥晞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的腹部,紧接着,他后悔了。剧痛传来的地方整个凹陷了进去,像个丑陋的变异怪物。太过强烈的视觉效果让那种剧烈的痛感加重,令他快要崩溃!这一秒,他的脑中一片空白,除了一个念头在不断地重复旋转着……

  (我要死了!我就要死了!)

  毫无预警降临的死亡让夏宥晞无所适从。曾经好几次,他都死里逃生,和那把收割性命的镰刀擦肩而过。但是这一次,命运之神似乎玩腻这个欲擒故纵的游戏,决定送他上路了。

  人们都说,在死亡降临之前,那个人的一生会像跑马灯般从眼前掠过,但此时他满头满眼都只能看见提着玄色凶器、仿佛要毁灭整个世界的那个背影。

  (不!!你不能--------!!)

  曾经亲眼见过白夜炚发狂的模样,夏宥晞深知任其爆发会造成怎样可怕的、无法挽回的后果。但这残破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完全脱离了他的意志掌控了!

  (不!!我不要这样的结束!!)

  就在他心急如焚、万念俱灰的时候,一股熟悉的热流涌入了他被捣烂的五脏六腑之中。紧接着,白色的微光从身体深处渗透出来,仅仅是几秒的时间,腹部的那种剧痛被某种暖洋洋的抚慰取代了。就像寒冬中抱着一个暖炉。只觉得在发梦的某人惊愕地看向了自己的肚皮,那一瞬,他坚信这的确是个荒诞不经的梦境!肚子上被打成扭曲凹陷的部位居然在白色火焰的包裹下,完全恢复了原样!!

  (有鬼!!这里绝对有鬼啊啊啊救命!!)

  被吓到灵魂出窍的某人倏地站了起来,拼命地揉着眼睛。前一刻才喷出来的污渍还躺在一旁的地面上,而此刻他已经复原到可以活蹦乱跳了!

  “白夜!! 宇文!!你们快住手!!”艾维克的惊呼由远及近地传过来。恶战中的同事把他惊的汗毛直立!可惜,还未能碰触到纯血妖魔的身体,便被对方周围忽然出现的强大气流甩出去十几米!一连撞断了好几棵大树才停了下来。

  “咳咳咳咳!小晞……快……快阻止白夜!在这样下去……他会先变成毁契者的!!”身为高阶的血族果然就是不一样。同样被撞到内出血,但艾维克在重创后仍能颤抖着爬起来讲话。

  终于回过神来,察觉情况紧迫的夏宥晞毫不犹豫地朝着失控中的搭档冲了过去。每靠近一步,他便感觉自己身体中的气流更加地灼热。当他站立在白夜炚的面前时,整个人已经烫的快要焚烧起来!

  “小白!你醒醒!你看,我已经没事了!真的没事了!”不容多想,他不顾一切地扑上了对方的胸膛。高速旋转中的风刃与白色火焰交接的刹那迸射出让人无发直视的刺目光芒!!紧闭着双眼,夏宥晞摸索着攀上了白夜炚脖颈,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当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于沉寂之时,他才重新睁开了眼睛。映入视线的是一片惑人的冰蓝色,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被对方死死地囚禁在炽热的躯体上,夺走全部的呼吸!

  辗转的热.吻倾诉着对方失而复得的惊诧与狂喜。那是一种令人难以负荷的复杂感觉。前一秒地狱,后一秒天堂的巨大落差足以将任何人击垮!

  淡淡的血腥味从激烈纠缠中的唇舌间渗出,带着微微的刺痛。但夏宥晞只是任由对方更紧地锁住他的躯体,恨不得将他连同灵魂一起嵌入那血肉之中。

  他知道,这一次,眼前这个天不怕地不怕,野兽般狂妄的妖魔真的被吓坏了!

  “咳咳!实在不好意思……不过,你们再不过来帮忙,宇文就要被杀了。”艾维克虚弱的声音从一旁幽怨地传了过来,打断了正在上演中的激.情戏码。

  循声望去,只见衣衫不整的青年狼人已经被同样狼狈的血族亲王踩在脚下,就要一击毙命了。

  “去死,你这烂蝙蝠!”白夜炚直接将巨型杀人凶器对准克雷尔的脑袋掷了过去!虽然他已经完全脱离了暴走模式,但显然对于差点误杀心爱之人的罪魁祸首满怀憎恨!

  在被利器切片的刹那,血族亲王无比惊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但过于锋利的剑气划破了他的衣服,直接露出了里面赤.裸的身体。洁白但却肌理分明的胸膛在冰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妖异,仿佛散发着某种不知名的剧毒,让人不敢直视。

  似乎没有意料到自己会陷入这种尴尬的境地,克雷尔一向冷峻的面孔上露出了一秒的呆滞。就在这短暂的瞬间,原本在地上挺尸的狼人毫无预警地朝他扑了上去!似乎是为了报复之前被践踏的耻辱,这一击毫无章法却又格外的用力。结果,伴随着‘彭’的巨响,两个宿命的死对头叠着罗汉,同时扑地了。 = =

  宇文星那张粘着尘土和血污的脸完完整整地贴在了血族亲王赤裸的胸膛之上!

  画面就此定格。

  有那么一秒,夏宥晞很想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然后转身走掉。但他此刻仍然是白夜炚的连体人,因此只能抽搐地看着异常诡异的场景继续下去。

  “唔喔……好硬!”

  最先移动的是狼人青年,他像只小狗般甩了甩乱糟糟的头发,然后双手撑着僵硬中血族亲王的胸.部想要起身,但似乎刚才的鲁莽撞击让他一时有些头昏脑胀,摇晃了一下,他直接骑坐在克雷尔的小腹上!

  终于感觉到不对劲的宇文星看向了身下的‘坐垫’,随即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脸蛋充血,发出类似受惊小动物的叫声。

  那一瞬,夏宥晞发誓他看到了血族美人亲王的额角迸出了骇人的青筋。下一秒,充满杀气的手掌朝着已经恢复脱线本性的狼人袭来!同一时间,一根玄色的钢索卷住宇文星的腰身,将他拖出死亡侵袭的范围!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等夏宥晞回过神来的时候,死里逃生的狼人已经躲到白夜炚身后只露一撮毛发抖个不停了。

  克雷尔缓慢地站起身,整理好凌乱的衣服,金色的瞳孔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敌意!

  完全无视对方恐怖气场的纯血妖魔同样不爽地回瞪着,如果眼神能够杀人,这两只妖魔间定然已经尸骨遍野了。

  感觉事态一直朝着最糟糕的状况发展的艾维克有种想吐血的欲.望。他几次想开口阻止对峙着的双方,但都没能找到合适的劝解说辞。仅凭他的身份似乎无法阻止其中的任何一方。然而,和血族最强大的亲王对战就是对整个种族的宣战,这种可怕的后果是他无法想象,也不敢去想的。

  眼看着史上破坏力最强的妖魔之战就要爆发,艾维克已经做好了充当肉体盾牌的准备。无论如何,他决不能让白夜炚和克雷尔打起来!

  完全不知道这些心思的夏宥晞此刻只想消失在空气里。被夹在两只恶鬼魔王之间,被其恐怖气场挤压到不成人形的他深深地体会到‘冰火两重天’的真谛。

  (拜托你们打架请不要拉上我!太恐怖了我想回家!!)

  “哎呀呀,克雷尔亲爱的~ 原来你躲到这里了啊~”

  在战争爆发的前一秒,天籁般的声音从天而降。紧接着,黑羽的另一位王者-----奥丽娅·拉弗尔摇着羽毛扇子妖娆地登了场。

  这位传说中的邪恶魔女笑眯眯地扫视了一圈在场全部挂彩的众人,然后用扇子掩住翘起的红唇道:“亲爱的,你可真不够意思!这么有趣的事情居然不叫我!”

  完全被打断气势的血族亲王皱起了眉头,冷冰冰地看向了娇嗔个不停的女性血族:“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要找你的不是她,而是我!”一个略显粗犷的声音从众人的背后传来。那一瞬,艾维克倒吸了一口冷气。

  夏宥晞循声望去,只见三名身着长袍的中年人鬼魅般出现在一片狼藉的林地之中。为首的男子用野兽般的眼睛打量了一下妖魔调查科的众人,最后目光停留在了白夜炚的身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哦哟!真是稀客!”

  被看到不耐烦的纯血妖魔不爽地仰起头哼道:“你看什么看,死老头!”

  “白夜!不得无礼!他是---”艾维克急切地想要警告嚣张过头的同事,但却被对方抬手阻止。

  对于白夜炚的无礼毫不在意,男子哈哈大笑起来:“我最喜欢强者了!怎么样?来跟我打一场吧!如果你赢了的话,我会满足你一个愿望!”

  “……”纯血妖魔用看疯子的眼光看着对面的斗篷大叔,沉默不语。

  “不过,如果我赢了的话,”男子摸着下颚,眼中迸射出骇人的金光,“你和你的同伴-----谁也别想活着离开射月山庄!”

  61.双截棍

  “等一下!奥克斯你……你疯了吗?这里可是血族的禁地,不是让你打架的战场! 作为‘黑羽’的长老,你怎么可以以身试法,带头破坏我族的戒律?!”一名身着白色长袍的长者鬼魅般出现在众人的眼前,脸色惨白地指责着大叔罪状。

  他是夏宥晞目前见到的最年长的一位血族,也是外形分数最低之人。整个看上去就像大学文学系里的教授。作为人类来看可以说很有学者风范,但对于强大的血族来说,他只是个战斗力超级薄弱的高龄废柴。= =

  很显然,黑斗篷大叔和某人的想法差不多。他借着体型高大魁梧的优势直接绕过了面前念个不停的长者,然后挥苍蝇般甩动着手掌道:“你这啰嗦的老家伙快点闭嘴!什么禁地不禁地的,不就是几棵破树吗?大不了我之后再给你种回来!好不容易才等到一个能够与我抗衡的家伙,不好好打上一场怎么行?!”

  夏宥晞看着眼前拉开架势、随时准备开战的黑袍大叔有种在劫难逃的感觉。无论从哪个角度观察,他都是那种强悍的吓人,脑子又有问题的暴力狂!另外,看那两位从斗篷男出现便开始冷眼旁观、毫无插手之意的亲王们,想必被称为‘长老’的这名男子在血族中也有着很高的地位。

  眼看对方就要放马过来,艾维克满头冷汗地冲上前行了一个大礼:“马莱克纳特大人,您误会了!这些都是我在人界的朋友和……仆人,来射月山庄只是为了游玩,绝对无意与我族抗衡!今晚误闯这片禁地也是偶然,请您原谅他们的无知吧!”

  “……”

  (等一下, 那个所谓的‘仆人’……是在说我吗?)

  夏宥晞敏感地察觉到众妖在听到花花血族介绍时,自动对号入座的视线,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他不甘心地瞄了瞄了身旁的同事。左边是周身散发着‘犯我者死’的恶鬼妖魔大爷,右边则是正无聊的磨比合金钢还坚固利齿的青年狼人……

  他深深地默然了。

  (呜……跟你们这些不是人的鬼比起来,果然仆人才最适合我……好悲哀!)

  黑斗篷大叔完全没在听艾维克战战兢兢的说辞,他有些不耐烦地挖了挖鼻孔道:“谁管你们来此有何目的?我就是要和他----那个白毛的小子比试一下!不想死就滚开!”

  那副唯我独尊的拽样让夏宥晞很熟悉也很崩溃。

  (喂喂!你是地位很高的血族吧?挖鼻屎这种行为是一名吸血鬼贵族该做的事情嘛?!)

  再三被次点名的纯血大爷对于中年男子自顾自设下的独断规则毫不买账,他端起双臂,直接赠送白眼一枚:“不要!”

  “嘿!莫非,你小子害怕了?”大叔露出一种参杂着嘲笑和怜悯的可恶表情,摇头道:“还没开打就已经认输了……你真的是男人吗!”

  “!!”被对方质疑男性尊严的挑衅,成功地让白夜炚唤出了玄色大剑。他眼冒寒光地怒视着正用斜眼看人的斗篷男道:“既然你这老蝙蝠活腻了,大爷今晚就如你所愿!!”

  “哈哈!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大叔终于如愿以偿,猛然间化为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伸出骇人的尖牙和利爪,眼冒精光地盯着纯血妖魔,似乎打算将对手一击毙命!

  “不知好歹!”纯血妖魔眼睛转银,手中的大剑射出红色的不祥之光。

  夏宥晞抽搐地看着即将上演的魔兽大战有种世界就要毁灭的错觉。他下意识地不断后退,心中再度出现了扭曲版的孟克之呐喊!

  (妈妈咪啊啊!请问二位你们在干嘛?这种黑社会老大在单挑的模式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啊?!你们疯了!你们全都疯了!!)

  就在血腥之战爆发的那一秒,那神奇的一秒,一根蓝色的拐杖突然出现在癫狂状态中的大叔身后,啪的一声把他给揍飞了出去!伴随着‘啊啊啊’逐渐变远的声音和树干不断断裂的巨大声响,斗篷大叔在他们的眼前化为了一颗黑不溜秋的陨石,转眼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众人被这彪悍的一幕震得下颚集体坠地。

  (哇啊啊!他好歹也是个年纪不轻的中年大叔……这样打会不会出人命啊?!)

  “哼!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家伙!”拐杖的主人带着一脸忍无可忍的表情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以人类的眼光来判断,他大约二十八九岁的年纪,脸上的五官不像其他血族那样如刀刻一般的立体,而是线条柔和,融合着一些东方人才具备的特点,看上去格外的与众不同。 修长的身体被深蓝色的长袍包裹着,显得有些纤细,但刚刚那出其不意的恐怖出击已经证实此人绝对不像他的外表一样那么无害。= =

  “萨法尔大人!”艾维克在看清对方面孔的那一瞬飞扑了过去,仿佛看到了救命的稻草:“您来的正好!这几位就是我跟您提到的访客。黑羽的诸位似乎对他们有些误会,请您一定要替我解释一下!”

  蓝袍男子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调查科的众人,随即转向了黑羽的两位亲王殿下,露出了堪称亲切的浅笑:“克雷尔,奥丽娅,这几个的确是我‘蓝荆’的客人,初来乍到的不懂规矩,如果之前无意间冲撞到了你们,我代他们向你们二位道歉。”

  “诶呀呀,萨法尔大人您这样说我们怎么承受的起?”一直在旁看热闹奥丽娅·拉弗尔扇动着羽毛扇,施施然地走上前来,“既然是‘蓝荆’请来的客人,哪有冲撞之说?我们理应尽心招待、尽到地主之仪才对。说到这个,您不妨带他们一同参加明晚十三望族的聚会~ 我想大家一定很想结识您这几位有趣的‘客人’。”

  蓝袍男子对于魔女的邀请刚要作答,便被一直沉默着的血族亲王打断了。这位月光美男子倏地瞬移到交谈中的同族身边,面无表情地指着手持玄剑的白夜炚道:“就算是客人,擅自闯入我族禁地、打破戒条可是不争的事实。尤其现在是非常时期,在本族内尚不能排除异己之徒,更何况是这些外人?你们休想就这样走掉。”

  虽然对方是用陈述的语气在说话,但夏宥晞确信在这位年轻的殿下眼中,他们已经被帖上了‘恐怖分子’的标签。

  “克雷尔说的没错!”之前被黑斗篷大叔呛声后退缩到角落里的白袍长者再度冒了出来,“偏偏挑这种时候跑来我族的禁地,怎么想都很可疑!”

  “哦?那么‘白蝠’的长老阁下到底要怎样才能原谅我的客人呢?”萨法尔瞪着长者,露出似笑非笑的恐怖表情。

  感受到周围不断上升的压力,长者极力克制住想要退缩的欲.望忿忿道:“至少也要通过我族‘阅魂之术’的考验,来证明你们来此的真正目的!光用说的,说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阅魂之术?听起来就很邪恶!是说,你们到底是巫师还是吸血鬼啊?!)

  夏宥晞小心翼翼地看向了一旁的搭档寻求解释。可惜,此时每个人脸上的戒备神色都在显示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

  “怎么?你们不敢吗?”似乎认定调查科众人的沉默是心虚的表现,白袍长者细长的眼中闪过一道得逞的精光,“既然这样,就莫怪我族不讲情义把你们进行收押了!”

  “啧!你这老家伙急什么?”白夜炚大喇喇地踱到长者面前,居高临下地将手里的大剑插入离对方脚背一厘米之遥的地面,“不就是小小的催眠术吗?有什么本事就使出来吧!”

  “走开!你这没教养的妖怪!”白袍长者被纯血妖魔无礼的举动气得涨红了脸,“我才不要阅你的魂!”

  “嘻嘻,真有趣!”跃跃欲试的魔女奥丽娅突然靠近,她的眼睛不知在何时已经变成了金色,“那么,就让我来试一下吧。”

  说罢,她便如蛇一般扭动着腰肢攀上了白夜炚挺拔的身躯,直直地望向了他那惑人的冰蓝魔瞳中:“亲爱的,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最忠实的奴仆。”

  “呃,请问……她在干什么?”夏宥晞捅了捅一旁表情扭曲的艾维克, 很难形容现在是什么状况。

  “奥丽娅在施展阅魂之术!那是亲王级以上的血族才能使用的超强催眠术!”花花血族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这种法术在魔界被列为禁术,因为施术者不但能够完全控制猎物的行动,还能操纵他们的思想!”

  “喔!这东西比自白剂还好用欸!”宇文星摸着下巴,了然地点了点头。

  (喂喂!那个怎么看都是在性.骚.扰吧?!话说你们的白蝠长老之所以要施展催眠术,应该不是想要征收奴仆吧?你这个死女人快点放开他啦!!你究竟要抱到什么时候啊啊?!)

  就在夏宥晞头冒青筋恨不得上前将黏在一起的连体人强行分开的时候,白夜炚倏地掐住奥丽娅纤细的脖颈,毫不留情地将其甩飞了出去!他一脸的不爽让人觉得他没直接把女人的脖子扭断算是大慈大悲了。

  “哦呀!”蓝袍男子对于魔女的遭遇有些唏嘘,他转向一旁的白衣长者露出遗憾的表情,“真可惜,阅魂之术不起作用我们也无能为力。”

  “这……这才第一个而已! 克雷尔,你来展示一下我族独有的秘术!”白蝠长老羞愤交加地交代道。

  美人亲王闻言皱起了眉头,似乎并不想被对方指使,但他更不想看着调查科的众人大摇大摆的走掉。只能散发着冻死人的寒气瞬移到命运的宿敌---宇文星的面前。

  看着忽然变近的超级俊脸,青年狼人再度回想起自己整个人贴在对方白玉胸膛上的画面,顿时周身的血液都迅速涌上大脑,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头顶冒出一股股可疑的白烟……

  “说,你们是什么人?来射月山庄有何目的?”克雷尔板着面孔,冷冰冰地质问道。

  “我……我是宇文星……”青年狼人支支吾吾地用蚊子般的声音回答着,脸上飘着两坨可疑的红晕,“你叫克雷尔吗?名字好好听哦~”

  “……”血族亲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可以看出他在极力忍耐想要痛殴对手的冲动,金色的眼睛就快要喷出火来,“我再问一遍,你到射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毫无自觉的狼人继续害羞地看着对方:“呀! 你……你可以不要靠得这么近吗?我好紧张哦……”

  在美人亲王暴走的前一秒,白夜炚将宇文星拉离了死亡的漩涡。大家十分无语地看着仍然沉浸在虚幻世界的某狼人,心中不禁感叹道:性格脱线有时候也是一种福利!

  再度被现实打击的白蝠长老彻底愤怒了!他大步流星地冲到了夏宥晞的面前,眼中露出了志在必得的决心和一种发自肺腑的蔑视!这个看起来就弱到不行的渺小人类居然让他堂堂血族的长老来催眠,真是太暴殄天物了!

  调查科的众人交换了一下视线,不约而同地露出同情的神色。如果这位长老知道眼前少年那百年难见的特殊体质的话,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望着长者变成金色的眼珠子,夏宥晞脑中灵光一闪,自己何不将计就计把眼前这个麻烦的老家伙糊弄过去算了!于是,他的脸上呈现出完全放空的表情,学着电视上常演的被催眠者那样喃喃道:“我是小晞……跟随主人一同前来射月山庄游玩……夜游的途中因为迷路而来到这里……”

  还没说几句,就见白蝠长老的脸整个黑掉,最后扭曲成一团,用颤抖的手指指向了调查科的众人:“你!你们!!都给我记住!小心别栽到我的手里!!”

  说罢,便卷起一股旋风,离开了这片寒气逼人的林地,随之而去的还有满头青筋的克雷尔和满眼怨念的奥丽娅。

  “啧!你这个笨蛋!说的太早了,他还什么都没问呢。”白夜炚一掌巴在某人直冒问号的头顶,恶狠狠地骂道。

  “呜…… 终于结束了!”艾维克像瘫烂泥般坐在地上,擦着头上的冷汗,这一晚的折腾让他心力极度交瘁!

  蓝袍男子敛起一直挂在嘴角的浅笑,冲着花花血族喝斥道:“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就会惹麻烦!还不快点带你的朋友离开这里?!”

  被骂道臭头的艾维克缩了缩脖子,然后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白色的卡片,双手递了上去:“这是馆林让我转交给您的……”

  蓝袍男子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他沉默了一会,然后一言不发地夺过纸片,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 *** *** *** ***

  “所以说,血族中有人在筹备违反契约的仪式?”

  再度回到住所后,夏宥晞将自己被绑架过程中所见所闻都转述给了同事们听。而被他们从树杈间捡回来的小凤则扇动着肥肥的翅膀,在一旁奋力地帮腔。可惜,没人能听懂它在讲什么。 = =

  “这样看来,毁契的不是个人,而是整个组织!”纯血妖魔架起修长的大腿,懒洋洋地在沙发上摆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这样的确可以解释为何那么多驱魔人会同时失踪了。”

  “一个魔王级别的毁契者和整个毁契的血族军团比起来,哪个都不好对付!”艾维克头痛的只想撞墙,“他们搞那个仪式到底想做什么啊?!如果夺取世界靠仪式就能完成,这个世界早就完蛋几千次了!”

  “总之,眼下最重要的是分清谁是可以信任的人吧。事已至此,想暗访已经不可能了。”白夜炚大喇喇地换了个姿势,“那些穿长袍的家伙全都是长老?”

  “没错,血族中权力最大的便是长老,然后才是亲王。还记得我之前提到过的,血族分为好战偏激的‘黑羽’, 避世隐者‘白蝠’和归顺的‘蓝荆’吗?我们最开始遇到的那个战斗狂人便是‘黑羽’的现任长老---奥克斯·马莱克纳特。算是克雷尔和奥丽娅的老师,他最热衷于找强大的妖魔打架!经常四处给血族惹麻烦,但因为地位崇高,无人能管。

  白袍的长者是‘白蝠’的长老米鲁克·艾福瑞。实力是三位长老中最差的,毕竟白蝠那一派都是对权势没兴趣的隐者,所以才被他夺了权。如果说,奥丽娅是明目张胆的凶残阴险,他就是那种会背地里捅刀子的老混蛋!所以说,我们已经招惹到整个血族中最难搞的两个变态了!”

  艾维克叹了口气,重新打起精神继续道:“至于我们蓝荆的长老,当然便是那位风华绝代、文武双全的美人---赛因·萨法尔大人了!他不但实力强大,而且公正仁慈!正是他推荐我和管林去调查科工作的!”

  “你说……推荐?”纯血妖魔敏感地捕捉到了艾维克长篇大论中的重点,“莫非他是总部里某个高层的熟人?”

  “呵呵,萨法尔大人在成为长老之前,曾经是总部的特别执行官!在他上任期间,可是无数妖魔的最大噩梦!”艾维克压低声音得意洋洋地炫耀着,仿佛在介绍他自己的丰功伟绩,“所以,这次我们最大的靠山绝对是萨法尔大人!”

  夏宥晞回想起可怜的黑羽长老像大型垃圾般被扔出众人视线的画面,不禁打了个冷颤。

  (所以说,其实妖魔总部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所在?!啊啊我好想回家!!)

  “小白,你们都不睡觉吗?天已经快亮了。”不知何时已经换上睡袍,并顶着一款同色系睡帽的狼人蹭了过来,招呼众人快去歇息。

  “……”大家看着已经将一切缠斗忘在脑后,心安理得地爬上床的狼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好好休息。调查的事情眼下也急不得,不过貌似小晞已经被盯上了,白夜你好好保护他。我稍后会去找萨法尔大人商议一下,看看他有什么好的建议。”艾维克摆了摆手,然后离开了同事们下榻的别墅。

  夏宥晞保持着挥手作别的姿势被纯血妖魔一秒内抱在了怀里。

  “哇啊啊!你干什么?”完全没料到对方这突然之举的他下意识地开始挣扎起来。

  “哼哼!当然是‘好好保护你’,再顺便算一下你胡来的总账!”无视少年的反抗,白夜炚将他头顶上的碍眼幼凤扔到了一旁,然后大步流星地朝着卧室走去……

  62.麦芽糖

  “我哪有胡来-----唔唔!”

  被大力按在床上的夏宥晞想要辩解,可惜还未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便被白夜炚封住了口。对方霸道的唇舌翻搅着津.液,不放过他嘴里任何一个角落,在那条恶劣的舌尖划过上颚的时候,一种酥 麻的电流从他的鼠蹊处传遍全身,伴随着无法控制的轻颤,细琐的呻.吟在他的喉中不断泻出。虽然不想承认,但这激烈而缠绵的舌.吻实在太有感觉了,没过多久就他就浑身脱力,只能瘫在那里喘息着,任人采食。

  终于,白夜炚放开了夏宥晞已被吸.吮的红肿的唇瓣,沿着他脖颈的弧度吻上了那漂亮的锁骨。同一时间,温热的手掌从少年的腰腹探入衣内,由下向上地不断地摩挲着,带着一种浓烈的情.色之味。很快,欲.望的火苗被点燃,受着本能的驱使,夏宥晞想要伸手去抚慰自己已经抬起头的下.体,但却被察觉到他意图的白夜炚抢先一步禁锢住双臂,按在了头顶。

  “嗯,不……放开……”

  难耐的欲.火不断地在他的体内四处乱窜着,急切地寻找着出口。但对方太过强壮,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伏在纯血妖魔的身下笨拙地扭动着腰肢,并用充满水气的眼睛哀怨地控诉着身心的不满。

  看着那张涨得通红小脸上委屈的表情,白夜炚感到一种尖锐的心疼,差一点,只差一点就要失去眼前的这个人了!一想到少年差点殒命的恐怖画面,他就双眦欲裂,大脑一片空白,恨不得将一切都撕裂、毁灭!

  死死地将夏宥晞揽在怀里,白夜炚深深地吻上这失而复得的珍宝,同时,心中要好好教训这个让人操碎心的笨蛋的想法更加坚定了。在将少年吻得头昏脑胀,四肢无力之后,他三下五除二地将彼此的衣服全部剥净,然后将身下赤.裸裸的小白羊整个翻了过去,一口啃上那雪白的后颈,并将手指探入那柔软双丘中的密.穴 口处,恶意地按摩着。

  “呀啊!”

  突如其来的偷袭让夏宥晞惊叫了出来,他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对方的束缚,但碍于双方体型的悬殊,完全无法移动分毫。很快,被挑拨的酥麻不已的后.穴挤入了一条湿热而坚.挺的舌头。在津.液的润滑下,被大力吸.吮舔.弄的后.庭发出了让人脸红心跳的淫.靡水声。

  “唔嗯……够了……快停下!”

  又羞又急的夏宥晞扭动着身体想要摆脱对方顽劣的舌尖,可惜,他不但未能达到目的,反而将挺翘的臀.部更主动地送入白夜炚的狩猎区。硬的发痛的下.体和快要融化的小.穴就要将他逼疯!在眼泪夺眶而出的那一秒,他的腰部被一双大手猛然提起,紧接着,一根火热的阳.具顶进了他毫无防备的、湿润的穴口。

  “呜啊!”

  太过粗大的侵略让夏宥晞一时无法承受,手脚并用地想要逃离这欲.望的战场,但胯部那双手掌仿佛铁钳般囚禁着他的身体,只能任由那根炽热的铁杵不断地钻磨,直至完整地埋入他的腹腔。

  “啊!好大! 太深了! 呜嗯……”

  有那么一秒,他觉的肚子里的孽物已经顶到了他的胃部。但白夜炚完全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便开始大力的抽.插起来。沉重的睾.丸击打着他臀肉发出的啪啪声和小.穴被粗大的肉.棒翻搅操.弄的喳喳声,不断刺激着感官,让他们的身体更加的兴奋!

  为了追求更大的快感,白夜炚将整个阳.物拉出那被操.干成鲜红色的肉.穴,然后在一鼓作气地深深插入!被弄得快要虚脱的夏宥晞情不自禁地大声呻吟着,对方的每一次进攻都精确无误地磨过他体内要命的一点,没过多久,巨大的刺激终于让他达到了情.欲的巅峰!泻出的瞬间,他的肠道也跟着激烈地抽搐绞紧。白夜炚低吼着将阳.物顶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紧跟着他高.潮了。一股股滚烫的热流打在夏宥晞的肠壁上,引得他不断地颤抖,发出略带沙哑的尖叫。

  射.精后的虚软无力感还未退去,体内的孽根便再一次小幅度地抽.插顶弄起来。胸前挺立的乳.头被含入湿热而温润的口腔中,在牙齿间细细的研磨着,带来微微的刺痛和怪异的感觉。似乎只要对方努力吸吮,那里就会产生甜美的蜜汁。

  被弄的直起鸡皮的夏宥晞嘟囔着想要投诉对方恶劣的行径,但很快,酥麻的下.体被巨.根充盈的感觉引开了他的注意力。就在这短短几分钟之间,一根火热粗大的肉.棒再度出炉了!

  “不!不行---唔!!”

  已经被吃掉一次的夏宥晞实在无力反抗,只能用嘴巴阻止白夜炚的‘暴行’。可惜他的抗议完全被对方无视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大腿被打开、压在胸前,私处完全暴露在对方的视线内,他恨不得能直接昏过去。虽然不是第一次亲密接触,但在那双极度性.感惑人的蓝眸注视下,他还是感到无比的害羞。

  看着夏宥晞泫然欲泣、青涩诱人的表情,白夜炚体内的恶劣因子全面爆发。他抽出阳.物,然后就着少年敞开的大腿,俯下身,缓慢而坚定地含住了对方半软不硬,抖个不停的小弟弟。

  下.体被口腔包裹的强烈快.感和奇特的视觉效果再度点燃了夏宥晞的欲.望,可他忘了这一切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惩罚自己,在即将释放的前一秒,他的肉.棒被两根修长的手指恰大好处地掐住了根部,生生地阻断了抵达天堂的通道。还未等他发出痛苦的哀叫,酸软的后.庭便再一次被填满!铁杵般的阳.具仿佛打桩机般快速而猛烈地侵.犯起他的身体,直至他的腹腔被妖魔滚烫的精.液一次又一次地注满……

  *** *** *** *** *** ***

  拜白夜炚的马拉松‘体罚’所赐,夏宥晞直到第二天的日落后才从床上爬起来。

  其实,按照这次教训的严厉程度,他原本以为自己一定会躺上三天三夜。但似乎身体里那神秘的白色火焰再度起了奇效。仿佛被车轮碾过的四肢和被磨的快要脱皮的后.庭在一觉醒来后完全复了原!

  意识到这一点的某人,深深地陷入了恐惧之中! 各种各样的诡异猜测在他的大脑中打着旋儿。经过短暂的思考,他得出了一个惊悚的结论---

  (妈妈咪啊啊!!所以说,原来我被妖怪附身了!!救命!!)

  “你刚起来鬼个叫什么?!”纯血妖魔用看白痴的眼光打量着夏宥晞扭曲的造型,顺手将他按回床上,然后摆上小桌,把丰盛的晚餐直接送到他的眼前。

  夏宥晞刚想解释让自己浑身起满鸡皮的想法,便被突然冲进来的青年狼人打断了。

  “喔喔!食物耶!看起来好好吃啊!”宇文星依然顶着那个带着犬类耳朵的睡帽,两眼放光地扑向了小桌。下一秒,被白夜炚毫不留情地踢到了一旁的木椅上:“这些不是给你的!想吃东西自己去拿。”

  “小白你可真小气!”狼人撇撇嘴,抱住双腿缩成一团,但眼睛依然无比渴望地看着夏宥晞面前的美食,“哼!我要留着肚子,等到晚上去吃大餐!”

  “我劝你还是现在就吃饱的好,小心饿过了头,变成别人的晚餐!”妖魔大爷白了同事一眼,然后用勺子盛起一匙海鲜粥送到夏宥晞的嘴边:“你还在发什么呆?快点吃东西,等下还有事情做。”

  “唔……到底是什么事?”夏宥晞纠结了一下,然后啊呜一口吞掉了煲得异常鲜美的粥,同时嘴巴不得闲地问道。

  “你忘记了吗?昨晚那个魔女提到的,血族十三望族同聚一堂的盛宴。”白夜炚一边利落了拨着虾子,一边陈述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事件。

  “呃……你们……该不会是要……去参加那个宴会吧?!!”夏宥晞的右眼皮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他有种想要逃跑的冲 动。

  “不是‘你们’,是我们。 从今以后,你休想离开我的视线!”白夜炚冷冰冰地瞪着已经开始僵硬的少年下达了命令。

  (是说,我从来都没说过我要去参加血族的宴会吧?拜托你们想死不要拉上我啊啊!!)

  “想要接触血族的首脑,今晚的宴会是最佳的机会。”花花公子艾维克鬼一般出现在众人的眼前,“那些毁契者能在血族的地盘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施行禁术,必定有高阶的血族在背后协助。满月的期限越来越近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们必须尽快找出那些打破契约,残杀人类和驱魔师的凶犯!”

  (话虽这么说,但我怕我们还没找到凶手就被那个变态女人和白蝠长老宰了啊老大!)

  似乎看出了夏宥晞的忧虑,艾维克放柔声音道:“别担心,大部分血族不会与我们公然抗衡的。况且有萨法尔大人帮助我们,奥丽娅他们也绝对不敢轻举妄动。从昨晚的阅魂之术就能看出,小白和宇文的实力绝对在亲王级别之上,所以他们才没有被对方催眠。至于小晞你,只要紧紧地跟住我们就好了,你的特殊能力连长老的魔力都能完全无效化,其他的血族根本对你毫无办法。”

  “没错!谁敢伤害小夏,我就吃了它!”狼人欢乐地蹦跶回自己的房间,换了一套勉强算是正式的衣服,一边兴致勃勃地发表着自己的意见,“嗯嗯,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

  面对白夜炚‘你敢说不就试试看’的恶鬼目光,以及某狼人令人不敢直视的灿烂星星眼,某人只能在心中流下宽面条泪,再一次被迫变成那只被赶上架的鸭子。

  于是,在午夜的钟声敲响第十二下的时候,妖魔调查科的四人组踏上了通往云集着血族权贵殿堂的阶梯。

  这时,还没有人知道,前方等待着他们的将会是怎样暗藏杀机、深不可测的黑暗之渊!

  63.威廉古堡

  十三望族的聚会之地设在了山庄西北角的奢华建筑物中。

  不同于其他全面对外开放的娱乐场所,距离这座建筑物几百米的地方矗立一圈成荆棘状扭曲的黑铁围墙,在夜色中像群长牙五爪的魔怪,散发着不祥的气息。紧锁的正门上挂着一块巨大的标识,虽然用语还算客气,但很明显地传达着‘闲杂人等,不得进入’之意。

  “从这里开始,就是黑羽联盟的专属地盘了。以他们的规矩,是绝对禁止一般人进入的,没有族人带领而擅自闯入者会受到很严厉的惩罚。”艾维克指着前方的目的地向同伴们解释道。

  “……”

  (惩罚?什么惩罚?算了我并不想知道……等等,基本上,我应该是‘一般人’吧?!)

  恍然大悟的夏宥晞望着眼前阴气森森的血族领地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可惜,还没等他付诸于行动,已经有些不耐烦的妖魔大爷一脚踹上了钢铁门栏。伴随着‘哐当’的巨响,那扇看上去很结实的大门整个歪曲到变形,颤悠悠地像两侧摇晃着打开,随时都可能掉下来!

  见识到恶鬼的恐怖威力之后,某人一秒内放弃了落跑计划。乖乖地含着面条泪跟着魔裔同事进入那座奢华的建筑物中。

  按照之前众人所商量的结论,今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打探血族们内部调查的进展情况,以及他们接下来的计划和部署。不过,夏宥晞总有种会事与愿违的预感。不说别的,光看青年狼人一副急不可待、准备和大餐拼了的劲头,他就觉得这次调查的前景一片黑暗。= =

  “听着,今晚黑羽那些家伙们必定不会安分守己,不过有萨法尔大人会做我们的后盾,他们还不至于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所以不到必要的时候,千万别轻易动手。如果被血族视为具有威胁性的敌人就惨了!”艾维克别有用意地瞪着宇文星,就差指名道姓地给予警告了。

  感觉到自己被投以不满视线的狼人挥了挥爪子,自信满满地咧开了嘴:“放心吧小艾!我已经想好一个超级完美的作战计划了,绝对不会给你们惹麻烦的。不过要先填饱肚子再行动,嘿嘿!”

  “……”

  (有你这句话……其实,我已经开始担心了!!)

  望着心心惦念着食物完全没在听同事忠告的狼人,白夜炚露出一脸被麻烦到的表情。他伸手拦住了嘴角直抽正想扁人的花花血族道:“算了,我会好好看着他的。”

  “啧!真搞不懂老爷子到底为什么叫这个白痴来!”艾维克狠狠地剜了宇文星一眼,后者立刻皱起小脸打了个喷嚏,露出呆呆的表情。

  白夜炚并没有回答同事的疑问,只是突然转向正在一旁看热闹的夏宥晞,毫不客气地撂下狠话:“至于你,敢离开我超过一米的距离就试试看!”

  被搭档毫无预警的发飙惊到的某人差点心脏抽筋,随即被排山倒海涌上来的委屈掩埋了。

  (冤枉啊!明明都是麻烦自动找上我好吗?!)

  看着少年那张惨白的面孔,艾维克颇感内疚。前不久这小孩在自家府邸被绑架的事件着实让他吓得一佛出世二佛生天。幸好某人福大命大、安然无恙地逃了出来。否则,他现在肯定已经被‘妒夫’妖魔大爷和调查科的同仁们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了。

  想到这里,花花血族不禁打了个寒颤,然后下定决心要将功赎罪,在返回总部前,全力以赴保护少年的安全。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众妖重点保护对象的夏宥晞则在纠结其他的事情。拜千叶古堡之行的恐怖经历所赐,他对上流社会的宴会有种发自内心的抵触感。

  千叶的第一场舞会上,他闹出了当众用龙虾汤洗脸的超级糗事,之后紧接着被咒言师拐走、压倒;第二晚则被迫穿上丢人的女装和某只侍魔抱在一起跳交际舞;最后一夜的生日派对更糟糕,他们直接从特质的骨灰盒中挖出宴会主人变形的头颅…… 这些惨上加惨的恐怖经历令他只想抱头痛哭---

  (老天!你也玩得太开心了吧?!每次还变着花样玩给我看!现在人类的玩够了换血族了是吧?你非要把我送到出生前的那个世界才罢休吗?混蛋!!)

  下一秒,某人遭到了来自上天的报复。一只大手巴在了他的脑袋上,震起一圈星星。紧接着,纯血妖魔不满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你这家伙还在发什么呆?快点过来!”

  于是,表情扭曲、挂着两泡眼泪的少年被强制性地拖进了宴会所在的大厅。

  在四人组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原本热闹的宴会现场倏地安静了下来。不知是不是身为异族的他们气息太过怪异,没用一秒的时间,便成为血族们注目的焦点。

  从未被如此众多的吸血鬼打量过的夏宥晞顿感芒刺在身。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傻乎乎跟来这里赴宴根本就是蠢到极点的自杀行为!

  (啊啊,所以说,人有时候真的是自己找死……妈妈咪啊啊!让我回家吧!我不玩了!)

  和某人的濒临崩溃不同,同为血族的艾维克似乎早就预料到会出现这种状况。他眼观鼻,鼻观心地保持着优雅的姿态,等待宴会主人的到来。

  纯血妖魔大爷就没这么悠闲淡定了。他对于来自周遭不甚友好的目光颇感不满,但碍于之前商议要安分守己的协定无法发作,只能恶狠狠地回瞪其他宾客,用眼神厮杀抗衡。可惜还没分出胜负便被青年狼人破了功。

  “喔喔,这个好好吃哦! 你们快来尝尝!”对于命运宿敌们的注视熟视无睹,宇文星在短短几秒钟内就消灭了一整盘的食物,并兴高采烈地招呼着同伴上前共享美食。

  夏宥晞看着在众目睽睽中胃口全开的狼人同事和他面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的食物,有种想要昏厥的冲动。

  (喂喂!你所谓的作战计划难道就是要把这些吸血鬼吃到破产吗?!其实你的胃根本是连着黑洞的吧?)

  宇文星这种初来乍到却旁若无人的无礼举动很快便引起更多的关注。血族中的好战分子们开始蠢蠢欲动,似乎打算给眼前毫无自觉的粗鲁妖魔一个下马威。就在战斗一触即发的关头,黑羽联盟的双王之一---奥丽娅·拉弗尔扭着水蛇腰施施然地走了过来。

  “哦呀呀,贵客临门,欢迎欢迎!”这位血族的魔女似乎将昨夜的一切不快都忘在了脑后,妖冶的脸上露出完美的微笑。她将调查科的众人带领到了场地的中央,然后朝着四周一直在行注目礼的同族道:“这几位是蓝荆特别邀请来的客人,大家可要好好地款待,莫要冲撞了他们,让萨法尔大人怪罪!”

  此话一出,在场的血族都神色各异起来。有些人对此不屑一顾,似乎觉得蓝荆客人的身份实在不足为惧;另一些则露出了惊异的表情。毕竟,这个组合太过怪异了:身为同类的家伙暂且不提,单看种族不明的银发小子从进场起就摆出一副要找人单挑的姿态,实在嚣张的可以。另外一个似乎是宿敌的狼人心无旁骛地胡吃海塞,最后那个,明显是毫无灵能的人类吧?!从什么时候开始,人类居然变成长老的座上宾客了?

  “奥丽娅,你这么说可就见外了。”东方系美人长老似笑非笑地出现在众人的眼前,“款待什么的就不必了,让他们客随主便吧。”

  “呵呵,瞧您说的,如此特别的客人真是可遇而不可求呢!一定得好好招待。不过,我先失陪一下,马莱克纳特老师还没到,我得去把他请过来。诸位不妨先入座,品尝一下我特意为今晚准备的极致美味。”魔女将众人安置到一张进餐的圆桌,接着朝一旁的侍者点了点头,然后,调查科的众人获得了一杯鲜红色的谜样饮料。

  望着水晶杯中完全不知道内容物的液体,数种猜测在夏宥晞的大脑中争辩不休。

  (啊哈哈,这应该……不是我想的那种东西吧?!妈的,这到底是啥鬼?我完全不敢喝啊啊啊!!)

  对吃的东西一向来者不拒的狼人毫不犹豫地将饮料喝了个底朝天,然后砸吧砸吧嘴,意犹未尽地点头称赞道:“嗯嗯,这酒真的很不错欸!”

  “哼!”不知何时出现的血族亲王---克雷尔·安迪斯看着吃相极其难看的宇文星露出鄙夷的神色,他的座位似乎很不幸地被安排在狼人的身旁。后者在见到他的那一秒突然脸红了。

  “你……你好。”狼人第一次放下了手中的食物,极其羞涩地看向了这位俊美无俦的亲王, 结结巴巴地说道:“真……真巧呢~ 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呵呵……”

  “……”克雷尔冰山般的面孔上冒出了一条青筋。很显然,亲王殿下完全不想见到这个每次都让他抓狂的狼人。

  “呃……”没有得到回应,反而被对方赋予凶狠目光洗礼的宇文星有些手足无措,最后,他小心翼翼地指着克雷尔面前的酒杯道:“那个……你不要的话,可以给我吗?”

  克雷尔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就在夏宥晞以为他要爆发的时候,亲王殿下却露出了令让人炫目的微笑:“你可以把杯子吃了,把酒留下。”

  下一秒,宇文星整个变成了惨淡的灰白色。被美人拒绝和失去品尝美酒机会的双重打击让他失魂落魄了。

  (从对方的弱点下手,一击即中! 您真是太可怕了!)

  不忍继续观看同事惨败的可怜模样,夏宥晞别过头打量起血族的宴会现场。说真的,同是贵族们的聚会,但千叶的舞会跟这里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上。这里的每位宾客都漂亮得仿佛经过电脑特效处理一般,优雅而不做作,举手投足间似乎经过了精确的设定,给人一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

  当然,并不是每个血族都有着绅士般的气质,他们中的一部分似乎并不喜欢这种太过安详平和的进餐气氛,野兽般的眼中隐含着某种渴望血腥的挑衅。这些人似乎都隶属于好战的代表---黑羽联盟,他们的衣服上都别着一枚金黑相间的羽状徽章。

  “当当当!”

  消失了一会的奥丽娅再度返回大厅的中央,同时抵达会场的还有黑羽长老马莱克纳特,以及白蝠长老艾福瑞。随着他们的出现,众人都安静了下来。可以看出,长老们在血族中的确拥有绝对的权威。

  “诸位都知道近期族内出现了很棘手的事件,虽然每个家族都派出了能力非凡的精英成员全力调查,但到现在依然没有进展。这正是因为我们一直以来都墨守陈规地坚守族训,鲜少来往,才造成了让那些胆大妄为的背叛者有机可乘的漏洞。今天将大家聚在一起,除了增进交流之外,也是为了培养不同家族间的合作能力。 所以,我同三位长老商议了一下,决定不如就趁今晚进行一场可以让大家彼此熟识、增强配合度的狩猎游戏。十三望族上次实力排名已经是百年前的事了,眼前如此难得的展示自己能力的机会,我想诸位都不会错过吧? ”

  奥丽娅的话仿佛一枚炸弹,在现场掀起了一股议论的热潮。各家血族对于这个从天而降的大胆提议颇感意外。这分明就是打着游戏旗号,实则考察实力的战斗嘛!一旦牵扯上家族的排名,原本不想参与的血族也只能被迫上阵了。毕竟身为一族精英的他们担负着整个家族在血族中的名誉重担。

  调查科的成员则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他们的前辈---赛因·萨法尔大人。这位德高望重的蓝荆长老此刻正紧皱着眉头,脸色黑的几乎可以滴出墨来。

  夏宥晞不禁有种惊悚的感觉:眼前这位彪悍的美人长老似乎对今晚的计划并不知情。或者说,和他原本所了解的情况有很大的偏差。

  “既然是狩猎游戏,就要有猎人和猎物。为了公平起见,请诸位都来抽取自己的号码牌。这个箱子中有黑白两种纸牌,抽到同色牌子的就是队友,无论你们是不是隶属于同一家族或者联盟,都要以团队的胜利为目标而行动。三位长老将作为裁判,全程监控各位的行动,私下违反规则帮助对手的成员会受到处罚,当然,成功完成任务的一方,也会相应得到奖赏!”奥丽娅拍了拍不知何时被搬上台的金属箱,露出了妖媚的微笑。

  “……” 夏宥晞盯着场地中央的谜样号码箱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请问,这鬼东西是从哪边长出来的啊啊啊?!)

  “游戏的规则很简单,与你牌色不同的人便是你的猎物,诸位要在不杀死对方的情况下夺取猎物的纸牌,游戏的范围仅限于射月山庄。 天亮前获得最多对手号码牌的那一方就是胜者,不过只有一个人能成为这场游戏的赢家。奖励和惩罚都封在这个盒子里,在游戏结束时,会由长老们亲自揭晓。那么,我就先来抽取号码牌吧!”奥丽娅首当其冲地将手伸入金属箱中,抓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在她的带领下,其他血族都或兴奋,或紧张地取出了命运安排的纸牌。

  “啧!真是有够费心的!居然下了双层禁制,这样根本不可能提前预知卡片的颜色了嘛!”纯血妖魔企图透视箱内秘密无果后,遗憾地感叹道。

  “……” 夏宥晞看着某位大爷,十分的无语。

  (拜托啊老大!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些血族直接笨死算了!)

  “克雷尔,你……你还好吗?”宇文星忧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腹诽。闻声望去,亲王殿下似乎刚刚捏碎了手中的酒杯。他脸上那种又惊又怒的表情居然和蓝荆长老同出一辙!

  (喂喂!不是吧?莫非,被蒙在鼓里的……还有你?!这玩笑开的有点大了吧?你不是黑羽的双王之一吗?!)

  夏宥晞正想说些什么,突然被一旁的白夜炚收进怀里。下一秒,一个巨大的黑影挡住了他头顶的光线。

  “既然是客随主便,不如也来参与一下这个游戏吧!呐,既然是客人,拆散你们太不礼貌了,这样吧,你们派一个人来抽签,无论抽到哪队都算一组的。” 昨夜在他们眼前化为一颗陨石的暴力大叔---马莱克纳特坏笑着摇了摇手中的金属箱建议道,“还犹豫什么?来玩吧!既有奖品又刺激!正好箱子中还有多余的号码牌,不用就浪费了~ 小心遭天谴哦!”

  “……”

  (那个天谴该不会就是你吧?! 游戏人手不够就找客人充数,你们也未免太随便了吧?!)

  “老师!请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克雷尔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朝着暴力大叔质问道,“奥丽娅不懂事,您居然不加以阻止,居然还由着她胡来?!现在敌我尚不分明就举行实力排名的比赛,这根本就是自相残杀的愚蠢行为---”

  “啪!”

  狠狠的一个耳光打断了克雷尔的声讨,马莱克纳特长老敛起了笑容,露出了被激怒的野兽般的凶恶表情:“我想做什么,还用不到你这小子来教导! 奥丽娅说的没错,现在的血族只会使嘴皮子的功夫!一旦需要用到实力的时候,就都变成弱到让人同情的可怜虫!我已经给了你们这么多天的时间,却一点进展都没有!你若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就给我把对手全部打倒,赢得这场比赛!否则就给我滚回安迪斯的老家去,黑羽不需要任何废物!”

  “……”克雷尔咬紧了被打破的嘴角,面孔僵硬到骇人的程度。虽然红肿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但夏宥晞可以感觉到这名如月神般俊美的男子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不知是源自于当众的羞辱还是师长的失望,他只是默然地抽取了一张号码牌,然后如疾风般冲出了大厅。

  “等!等一下!!”宇文星仿佛从梦中惊醒般,猛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他毫无预警地将手伸入金属箱中,胡乱地抽了一张纸牌,然后看都没看就跟着追了出去。

  “……”=[]=!!

  调查科的其他同仁被这没头脑的举动深深震撼了。

  “呵呵,看样子你们的朋友代表你们加入比赛了!”白蝠长老阴笑着凑了过来,“那么,就祝愿各位玩得愉快了!”

  夏宥晞惊骇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等一下!这不是真的!这一切都是幻觉!全部都是幻觉!!我不要参加吸血鬼的狩猎游戏啊啊啊!)

  “萨法尔大人!这……”艾维克极力忍耐着想要吐血的冲动,向美人长老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奥克斯,”沉默了许久的蓝荆长老淡淡地道出了暴力大叔的名字,被点名的黑与长老顿时气焰全无,仿佛一只被主人训斥的大狗般露出了惧怕的神色。

  “你最好祈祷我的客人在今晚不会受到丝毫伤害! 否则我就让你和你的黑羽联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虽然听起来很危言耸听,但夏宥晞觉得美人长老这句话绝对是发自肺腑的!同时,也证明他们被威震四方的恶鬼前辈暂时抛弃了。

  妖魔间的协定似乎具有魔力,哪怕只是口头的约定,都具有超乎人想象的约束力。夏宥晞不是咒言师,无法更清楚地解释这种利害关系,但很显然,他们已经被奸诈的血族长老设定的某种无形能力禁锢住了。一旦临阵脱逃,即将面对的恐怕不只是被血族当成胆小鬼耻笑那么简单。

  *** *** *** *** ***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离开大厅后,艾维克拉扯着自己的头发郁闷地嚎叫道。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想象,不知不觉间,居然稀里糊涂地被卷入了血族竞争实力排行的狩猎游戏!

  “你鬼叫个什么?这对你来说不是替你们那个废柴家族出头的好机会吗?馆林那疯子医师若是在场的话,一定会主动请战的!”妖魔大爷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发挥其毒舌的本性。

  “那个……你们谁看清宇文拿到的……究竟是什么颜色的卡片?”事以至此,夏宥晞已然是破罐子破摔的状态了。还好身边有强大妖魔的庇护,让他没那么想去死。= =

  其他两位妖魔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答道:“白色!”

  “呃……这么说,至少奥丽娅是对手没错了。”得知答案的夏宥晞十分纠结。那个看上去就不省心的女人让他很不安。

  “嘿嘿!这场狩猎应该会很有趣!”白夜炚露出了只有在使坏的时候才会露出的诡异微笑,“你们应该没注意,那个冰山亲王抽到的卡片----也是白色的!”

  64.黑色幽默

  “你确定?”艾维克一秒内从抓狂模式挣脱出来,长长地舒了口气,“太好了! 这样的话,我们就少了一个劲敌……”

  纯血妖魔毫不客气地朝着整个放松下来的同伴泼冷水道:“别高兴的太早了,就算不是敌人,凭那座冰山目前的状态,恐怕也不会与我们合作的。不过,看黑羽双王窝里斗应该蛮有趣的~”

  夏宥晞对于搭档一脸兴趣盎然准备看好戏的态度感到十分无力,好一会才举手提议道:“呃,咱们是不是应该先把宇文找回来在说……”

  “啧!那个麻烦鬼,就会闯祸!”似乎想起了青年狼人之前的所作所为,艾维克忿忿地打开手腕上的联络器吼道:“宇文星!你这家伙丢下我们跑到哪去了?还不快点死回来?!”

  过了大约五、六秒的时间,一个弱弱的声音才从通讯器传出来:“小艾…… 救命!克雷尔晕倒了!我……我该怎么办?”

  “蛤?!”有那么一秒,调查科的众人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那个强到不行的血族亲王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挂点?

  “你!你们在什么地方?”艾维克和白夜炚对视了一眼,不敢置信地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这周围有好多水……唔……热的水……你们快过来啊!”青年狼人断断续续地描述着周围的场景,似乎焦急的手足无措。

  “热水?难道是在……浴室?”艾维克的脸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他的脑中似乎出现了某个很惊悚的画面。

  “呃,我想,也许他们在射月山庄的温泉区……”夏宥晞不太确定地猜测道。众人刚抵达这座度假村的时候,在旅馆中有看到关于游玩景点的介绍。因为这辈子还没洗过温泉,所以某人在看到山庄中设有温泉服务的那一秒,着实惊喜了一下。当时还想说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去那里泡一泡。不过------

  (我记得那些温泉好像在射月的东南角吧?你们是怎样在转眼间横跨整个山庄跑到那里去的啊?鬼!你们这些鬼!!)

  “你好好呆在那里别动!我们现在就过去!”艾维克超级无奈地下达了指示,随即看了看身边的同事。下一秒,某人整个腾空而起,被纯血妖魔扛着冲向了温泉区的所在地。

  因为这一切太过突然,夏宥晞感到五脏六腑被移了位,几乎就要从嘴巴里喷出来!

  (呕!我说,你们出发前至少也替不会飞的人考虑一下好吗?这样下去我一定会得传说中的‘速度恐惧症’的混蛋!)

  “啧!真麻烦!这么快就跟上来了。”白夜炚的声音打断了某人的腹诽。经他这么一说,夏宥晞的确发现有几道黑色的身影在他们的背后快速地移动着。

  “这些白痴,追过来做什么?宴会上不是说了吗,我们这么多人才一张卡片而已。有这时间去找其他对手大概早就得手了吧?”艾维克一边提速一边抱怨道,似乎对于后面那些尾巴很头痛。

  “嘿!不是找碴的话,就是自不量力。他们大概都觉得只身击败我们这么多人,然后夺取卡片才是实力的证明。”白夜炚头也不回地朝着身后掷出几柄玄色的匕首,几乎是同一时间,数声惨叫从不远的地方传了过来,宣告着追踪者的全军覆没。

  “……”目睹了一切经过的夏宥晞倒吸一口冷气。

  (啊咧咧?!这也太夸张了吧?!你们不是号称十三望族的精英吗?!一把飞刀就解决掉是怎么回事?!骗人!!)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三人组顺利抵达了温泉区。大概是水的温度比较高,冰冷的夜色被大量的蒸汽掩盖住,为这里增添了某种让人不适的神秘感。

  “啧!这儿的硫磺味好重,根本闻不到那个麻烦鬼的味道!”艾维克掩着鼻子嫌恶地四处观望着,对于血之气息的敏感度在此地反倒成为了他的负担。而在夏宥晞来看,这些包含矿物质的泉水反倒显得极其诱人。

  (喔喔!好想下去泡一泡哦!)

  “啧!那家伙不就在那里嘛?”夜视能力强到吓人的白夜炚指着不远处黑乎乎的人形物体挑起了眉毛。

  其他两位循声望去,只见狼人青年正浑身湿漉漉地蹲在一座温泉池边碎碎念着什么。他脚畔躺着同样整个湿透的美人亲王,看上去似乎没有意识。

  “你这个白痴!到底在搞什么鬼?!”忍无可忍的艾维克冲了过去,一巴掌呼在了宇文星的后脑上,力气大的让人怀疑他想直接把对方送上西天。

  “小艾?!”揉着瞬间肿起包来的脑袋,青年狼人眼泪汪汪地扑向了前来援助的同事们,“快来救救克雷尔!我怎样叫他都不醒!”

  “你自己做了什么蠢事?为什么你们都湿成这副德行?”艾维克狠心地把狼人踹回原位,指着他的鼻子质问道。

  宇文星抽抽搭搭地缩成一团,前言不搭后语地开始讲述事件的经过……

  原来,克雷尔在宴会上被黑羽长老当众赏了一掌后,化悲愤为力量,不顾一切地疯狂攻击持有黑色卡片的对手,甚至连阻碍到他的同伴也无差别对待。随后追来的青年狼人怕他因太过失控而伤到自己,迫不得已地上前阻止。结果,本来就觉得宇文非常碍眼的血族亲王更加不爽,两位命运的宿敌毫无意外地缠斗起来。

  不知是因为之前的混战已经消耗了克雷尔太多体能还是怎样,他们打了半天完全不相伯仲,阵地也从宴会附近转移到了温泉区。一旦进入战斗模式就性格大变的宇文星越战越勇,从原本的小心翼翼变成后来的暴力狂兽,最后居然一拳将血族亲王殴到了温泉里!

  飞溅的水花将他彻底淋醒,恢复神智的那一刻,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而掉入泉水中的克雷尔却一直没有有浮出来。意识到事情大条了的狼人慌乱地跳入水中,好一阵功夫才将已经陷入昏迷的血族亲王捞了出来。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呜……”宇文星脸色煞白地趴在毫无知觉的美男子胸前,扁着嘴巴一脸可怜相,“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一直都不醒?”

  “应该没什么事,看上去只是昏过去了。”艾维克皱着眉头,十分地不解,“不过,作为黑羽双王之一的克雷尔殿下居然会被你这白痴打晕,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那个……莫非是溺水了?”夏宥晞刚说完便被自己的想法囧到了,不过,既然血族和蝙蝠总被归为一类,不擅长游泳也是有可能的。仔细想想,他还从未见过在水中欢乐畅游的吸血鬼。= =

  “诶?是这样吗?那溺水了要怎么办?”宇文星耸拉着的耳朵动了动,紧接着猛地抬起头,仿佛看到了救星般急切地询问起来。作为犬科类的妖魔,天生水性一流的他似乎无法理解旱鸭子们的苦恼。

  “呃……要把肚子里的水压出来,还有就是……做人工呼吸……”完全是纸上谈兵的某人有些狼狈地向妖魔同事解释道。

  “呐,人工呼吸就是嘴对嘴给对方度气,像这样-- ”唯恐不乱的白夜炚带着意味不明的微笑将毫无准备的夏宥晞捞到怀中,深深地吻了下去。这场昏天暗地的激.吻秀足足进行了五分钟才结束。放开呼吸极度不顺的少年,纯血妖魔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角:“明白了吗?很简单哟~ ”

  (哟你个大头! 你是想把溺水者给憋死是吧?!宇文你可千万不要相信他的鬼话啊啊!)

  “啊,是这样吗?这个不就是亲热时才会做的……”完全听不到某人内心哀嚎的青年狼人早已涨红了脸,瞪圆了眼睛半信半疑又有些心动。

  艾维克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被白夜炚一记恶鬼般的威胁眼神给挡了回去。妖魔大爷大喇喇地端起臂膀,一脸的不快:“既然你不信的话,那这件事就交给别人来做吧!”

  “欸!等一下!我……让我来……”宇文星老母鸡护仔般抱住了美人亲王的俊脸,然后极度纠结地朝着对方的唇角贴了上去,那笨拙的模样既可笑又让人感到微微的心酸。

  在狼人几乎就要吻上克雷尔的那一刻,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仿佛感知到自己要被恶整,美人亲王的眼睛毫无预警地睁开了!这种和诈尸没什么两样的状况让夏宥晞的心脏几乎蹦到了嗓子眼!他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尖叫!

  (完蛋了!这下宇文你死定了!!)

  然而,他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命运的大轮子不知何时脱离了原本的轨道,事情朝着非常诡异的方向发展着---

  克雷尔望着近在咫尺的宿敌有一秒的迷惑,紧接着,突然环抱住宇文星的后颈,主动吮住了他的唇瓣!

  “……”=[]=!!

  在这神奇的一秒,所有旁观者的下颚集体脱落!他们心中不约而同地出现了四个大字:活、见、鬼、了!!

  “哈哈,我果然是在做梦吧?为什么我会看到亲王殿下在亲那个笨蛋啊?!”艾维克濒临崩溃地自言自语着,明显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啧!这座冰山该不会是被水呛傻了吧?”纯血妖魔挑起眉头很不负责任地评价道。

  “唔嗯……好香……”克雷尔蹂躏着已经灵魂出窍狼人的唇瓣,在吐息之间迷恋地感叹道。

  顿时,在场的调查科众人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太……太可怕了!这真是一场噩梦!!”艾维克无法忍受地抱头叫道,完全不能接受眼前的一切。

  “欸,果然傻了。”这是纯血妖魔的无良评价。

  “呃,你们……觉不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夏宥晞脸色绯红地看着激.情表演,结结巴巴地说道。大概是旁观者清,他觉得亲王整个状态类似于陷入美酒飨宴中的酒鬼,就差一口咬伤狼人的脖颈,吸血进补了。

  “唔,你这么说的话……”艾维克疑惑地放开掩在鼻口的手,试探性地上前吸了吸气, 紧接着皱起眉头道:“宇文身上好像有种……甜味。”

  “呀!”似乎为了配合他的结论,惊呼声在下一秒响起。青年狼人整个被扑倒在地,骑在他身上的血族亲王露出了锋利的尖牙,看样子似乎正要刺入他的动脉!

  被这突发状况惊倒的三人组慌忙上前阻止克雷尔的疯狂行径,白夜炚甚至唤出了玄色的钢炼将力大无穷的血族亲王绑成了寿司卷。这一刻,他们终于可以确定,事情不太对头了。

  “你吃了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散发一种……嗯,很……诱人的味道?!”仿佛被自己的话恶心到,艾维克后退三尺地瞪着尚未从激.情戏码中回神的狼人同事。

  “诱‘人’吗?明明是吸血鬼吧!”白夜炚露出了恶鬼般的表情,将状况外的夏宥晞揽在怀中。不知何时开始,他们的周围出现了数道黑色的影子!

  “啊!难道是……奥丽娅送过来的那杯酒?!”夏宥晞对于那鲜红色的粘稠液体一直耿耿于怀,而在场的同事中,也只有宇文星一个喝下了那谜样的饮料。

  “不管怎么说,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掉再说!”白夜炚转向了对峙中的血族少爷和狼人命令道:“我的武器在控制那座冰山, 这些家伙交给你们处理了!”

  “啧!都是你这白痴惹的祸!”艾维克狠狠地剜了宇文星一眼,然后毫不客气地朝着满怀恶意的同族杀去。而看到有架好打的狼人也迅速转入战斗模式,加入了混战圈。

  “为什么艾维克没有被宇文的味道吸引?”夏宥晞紧贴着搭档的身体,好奇地问道。

  “啧!谁知道!”纯血妖魔理直气壮地耸了耸肩膀。

  “……”

  (好答案!好……烂的答案!)

  再观现场,身为调查科的精英成员,两位魔裔显然已经身经百战,面对众多的高阶血族完全不显慌乱。但他们似乎没有想要至对方于死地,所以出手总是有所保留,面对着数量不断增加的对手,渐渐地有些吃不消。

  “小心!”艾维克一脚踢开了狼人身旁正要对他开膛破肚的血族,恶狠狠地骂道:“你的反应怎么这么迟钝?真是狼人中的废柴!”

  已经变成战斗狂兽的宇文星直接殴飞了同事背后想要偷袭的另一名敌手,冷哼道:“你还不是没有顾到自己的后面!”

  恼羞成怒的艾维克顿时气得跳起脚来:“少罗嗦!我又不是你这种只会条件反射的单细胞动物!我都用脑的!”

  “……”夏宥晞看着打斗中仍有空吵架的同事很无语。

  “啧!这样下去不太妙。杀又不能杀,打又打不过来……”一旁观战的纯血大爷终于有些介意了。他将少年抱在怀中,同时拎起寿司卷亲王朝着战斗中的同事喊道:“走了!先找个地方避避风头。”

  说罢,飞速离开了水汽弥漫的温泉区。

  夏宥晞怨念地看着离他越来越远的温泉圣地,心中无限的失落。然而,很快失落就被恐惧所取代了。紧紧跟随他们的除了二位同事外,还有数量惊人的疯狂血族!

  (好恐怖好恐怖!他们全都不是人!被追上的话绝对会被秒杀的!妈妈咪啊!救命!!)

  感受到他身体颤抖的白夜炚一边逃一边安慰道:“别怕,没你想象的那么可怕啦!”

  “……”

  (骗鬼!对你来讲不可怕,我可是超怕的!)

  “啧,看来只好去那个地方躲一下了!”妖魔大爷自言自语道。很快,夏宥晞就明白这位搭档所谓的避难所是指哪里了。

  望着散发着冰冷寒气的茂密林地,他冷汗直流地意识到,不知不觉中,他们居然再度进入了那片弥漫着诡异气息的血族禁地!

  65.龙拳

  “等……等一下! 这里不是血族禁地吗?”夏宥晞拽住搭档的衣领大声喊道,昨夜险些丧命的恐怖经历依然让他胆战心惊,没想到这么快就再次旧地重游了。

  (我们就这样随随便便闯进来绝对会被对方宰了的老大!)

  “啧!你是血族吗?”妖魔大爷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显然完全没把长老们的警告放在心上。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加快了步伐,像风一般掠过林地之间的缝隙。

  “喔喔!他们不再追了耶!”紧随其后的青年狼人很乐地报告着追踪者们的现况。正如他所说,随着众人不断深入这片禁地,尾随的疯狂血族们就越来越少,最后,完全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中。可见对于那些吸血鬼来说,无上的美味固然难寻,但留得性命更加重要。

  “白夜,停下来吧!别再向前走了!”四人组中唯一的血族艾维克紧张地阻止同伴们的行动,“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触犯族中的戒律擅闯此地的惩罚是很可怕的!”

  “蛤?惩罚?这是对待如此认真玩游戏客人的态度吗?”妖魔大爷停下了脚步,挑起一边的眉毛不满道,“规则不是说只要在射月山庄的范围内都可以嘛!貌似没说不能来这里吧?”

  “可是,没有长老的命令而擅自进入者杀无赦是族人皆知的法则,奥丽娅之所以没有提到这点,说不定就是想借此将我们引入这里,报复之前对她族人的侮 辱!”

  “啧!那女人有本事就试试看啊~ 其实无论我们出去与否都已经在她的算计中了。现在离开这里一定会被那些难搞的家伙缠到死!万一不小心宰掉几只,惹来的麻烦也不会比现在小。大爷我偏要呆在这个禁地,看他们能搞出什么花样来!”白夜炚放下肩上的少年和寿司卷亲王,大喇喇地靠在树干上,一副无赖的模样。

  “小白说的没错,如果就这样出去,以克雷尔现在的状态,一定会被他们欺负的!”脱离战斗模式的宇文星像老母鸡般将再度陷入昏迷中的美人亲王抱在怀里,忿忿地附和着,全然忘记了谁才是导致亲王殿下变成寿司卷的始作俑者。

  “……”已经收到两张反对票的艾维克可怜兮兮地看向缩在一旁的夏宥晞,期望他可以加入自己的同盟。

  而感受到同事那渴切目光的少年则在烦恼另一件事情。

  按照常理说,禁区的形成有两种原因。一是该地太过危险,存在着某些害人性命的东西,所以将那片领域隔离开来,保护人们的安全;二是其中存放着极其重要的物品,比如说代代相传的宝藏或神药,为了防止他人的觊觎而设立了禁区。因此,后者一般应该会有重兵把守,再不济也会有机关陷阱之类的东西,然而,他们所到之处尚未看见任何守护之物。

  越想越害怕的某人弱弱地举手发问道:“呃……请问这里为什么被设为禁地?”

  “唔……”艾维克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其实到现在我都不能确定,关于这里的传说,最开始是从族内的长者那里听来的,几百年前,血族和某个强大而可怕的魔物发生了极其惨烈的战争,当时很多高阶的族人都战死了,甚至连‘那位陛下’也…… ”

  “陛下?你是指前一任的血皇?”白夜炚挑眉道。

  “是的。”艾维克的语气中充满了敬畏之意,顿了顿,继续道:“总之,族人们花了很大代价才将那魔物封印起来,而那时的战场正是在此地。 长老们将这里设为禁区,不让族人打扰那些曾经为了保护血族存亡而逝去的战士。 但是,如果只是因为这个,我们今晚大概摆脱不了那些狂化血族的追捕,让他们退却的真正原因是这数百年间谜案。

  曾经有传言说,当时引发战争的起因是一件上古时代制造出来的神器,那是千年前魔神大战后魔界的王者赠予‘那位陛下’的礼物。曾经有许多魔物想要抢夺这件无价之宝,但都没有成功,直至那次惨烈的血战…… 而神器却在战争结束后消失不见了,很多人都认为它在战斗中遗失了,或者连同那些逝去的战士一起被封印在此地。于是这百年间有不少族人偷偷潜入此地,试图寻找那个拥有着毁灭世界能量的宝物,但可怕的是,擅自闯入禁区的族人都离奇的消失了!仿佛人间蒸发一般,不留一丝痕迹…… 大家都认为此地极其不祥,他们甚至设立了人类的禁猎区,将血族远远的隔离开来,若不是因为最近离奇的案件,没有人会轻易涉足这里。”

  “……”

  听闻了血族秘史的某人头上充满了黑线跟冷汗。

  (啊哈哈,好冷啊今晚的风!这即是说我们其实是进入连吸血鬼都害怕的超危险地带了吗?还一连两次!救命啊我不玩了!!)

  “上古神器?离奇失踪?”妖魔大爷仿佛听到了很冷的笑话,用看白痴的表情盯着紧张不已的血族同事哼道,“这世间哪有那么多上古神器?就算真的遗留下那么一两件,也绝对逃不过我的感应。最起码,进入这里的第一秒就会和我的兵器产生共鸣。况且,魔界王宫中的那个老家伙小气的很,才不会把如此贵重的宝物送给蝙蝠的同类呢!我看这根本是某些心怀不轨的血族用来唬人的噱头。 搞不好,这次的 ‘毁契者’案件就和这片禁区的谜案脱不开关系!”

  夏宥晞瞪着被白夜炚当做绳子来用的玄色武器着实吃了一惊,没想到那个看上去黑乎乎又带着点殷红的可变形兵器来头这么大!居然可以用来探测上古神器。当然,让他更在意的是……那个关于魔界之王的评价。

  (喂喂,你们不是被遗留在人间不得不和人类合作的妖魔吗?隐居深宫中的魔王是吝啬鬼这种事情你是从哪里听来的啊啊啊?!)

  “这……”艾维克对于同事的推测露出无奈的神色,“你说的这些我们当然也有想过,其实,大家一开始就怀疑这两者之间是否有着某种关联。但之前的谜案受害者全都是本族的成员,而这次却牵扯到了人类。从他们的残尸来看,绝对是血族所为。我们总不能推说是某种神秘的力量在做崇,况且,那些惨死的人类和失踪的驱魔师们并未真正进入这片地域,所以才被列为不相关的案件进行调查。”

  “相关与否让那些家伙操心好了。既然我们已经来到这里了,不如就彻底的查看一下吧! 小家伙不是说这地下隐藏着许多神秘的洞穴吗?搞不好就是那些绑架犯的老巢!”纯血妖魔的眼睛变为骇人的水银色,气势强硬地做出了行动的决定,“哼!敢动大爷我的人,真是活腻了!”

  “小白,我们是要去小夏上次提到的地洞吗?”宇文星抱着美人亲王屁颠颠地跑了过来,一副小狗讨好主人的模样:“可是,我好饿哦,我们先吃点东西再走好吗?”

  “你先忍耐一下。等把他们全部歼灭后,我请你去吃无上美味的极品烤肉!”妖魔大爷豪爽地做出了请客的承诺。

  “那我可以带克雷尔一起去吗?”狼人惊喜间也没有忘掉怀中的美人,张大了水汪汪的星星眼得寸进尺地问道。

  “没问题!”

  “喔喔!那我们快走吧!”

  “……”夏宥晞望着完全沉浸在烤肉美梦中的妖魔有种世界即将毁灭的感觉。

  (请问你要把什么东西歼灭啊啊啊?另外亲王大人应该没想和你们一起烤肉吧?最重要的是,我才不要去那个吸血蝙蝠洞送死!你们疯了!你们全都疯了!!)

  “欸?白夜,你当真的?!这……这太乱来了!”艾维克看着正准备在禁地上挖地道的同事险些吐出血来,“我们一定会被长老他们追杀到死的! 快住手啊!!”

  “吵死了!大爷这是在大发慈悲地帮助那些废柴清理门户!你快让开,否则连你一起轰成渣!”白夜炚毫不留情地推开精神濒临崩溃的血族同事,唤出大剑狠狠地插入了坚硬的地面!

  霎时,以大剑为圆心,无数裂缝像蛇一般向四周飞速延伸,伴随着咔嚓的巨响,众人所在的区域整个塌陷了下去,形成了一个丑陋的大坑。被搭档抱起退到一边的夏宥晞在掀起的灰土中猛咳了一阵,待尘埃落定后,坑下数公尺的地方赫然是一条人工开凿的通道。

  白夜炚挑衅地看了一眼仍在震惊中的艾维克,率先进入了地道。而满脑子都是烤肉大餐的青年狼人也带着美人亲王跟着跳了下去。

  “喂!你到底要不要下来?”妖魔大爷不耐烦地瞪着石化在洞口的血族同事催促道。

  于是,一分钟后,调查科四人组全部进入了充满危险气息的地下世界。

  夏宥晞看着已经整个放空了的艾维克万分地同情,按照他之前所讲述的过往,白夜炚的举动基本上和挖人家祖坟没什么两样。但事以至此,除了跟对方说“请勇敢地活下去”也实在找不到什么好话来安慰他了。= =

  无视地道中的异常低气压,妖魔大爷指使狼人在大坑的入口处用利爪写写画画。

  “呃……请问你们二位在做什么?”夏宥晞望着忙碌的妖魔右眼皮不停地跳动。

  “这是隐藏我们气息并防止追踪的魔法阵,一旦有魔裔靠近此地,就会被……然后绝对不敢再碰这入口了。”

  “……”

  (老大,请不要自己消音!)

  一切布置妥当后,众人立刻展开了地下洞穴的探险。因为夏宥晞的夜视能力弱的惊人,为了让他不至于在漆黑的地道中两眼抓瞎,应妖魔大爷的要求,青年狼人转眼间造出一个淡蓝色的发光体充当光源。

  某人望着那团整个梦幻到不行的光球着实吃了一惊。从魔法阵到光源的制作,对于宇文星来说简直是拿手小菜般轻而易举。

  (等一下!狼人不是一直用爪子和蛮力来打天下的兽族吗?你法术这么强也太逆天了吧?!)

  似乎看出了他的讶异,白夜炚耐着性子解释起来:“别看那家伙一副脱线的傻样,其实他在进入调查科前,是负责传授高级法术的教官。”

  “可惜……在就职第二天就把上司打进愈疗庭,结果被那个部门扫地出门了。”艾维克如同阴郁的背后灵般补充道。

  “嘛,其实除了需要别人提醒他会使用法术这一点很麻烦外,宇文还是很好用的。”妖魔大爷不负责任地做了总结。

  “……”夏宥晞抽搐地看了一眼仍然沉浸在美食幻想中的狼人,心中感叹不已。

  (果然,天才都是有缺陷的……)

  “等一下,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艾维克毫无预警地停下了脚步,露出了警戒的神色。而同一时间,夏宥晞被白夜炚拉入到怀中。

  “啧!没想到这么快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妖魔大爷将冒着寒气的大剑化为细小的利器,射向前方黑暗的所在。很快,混乱的噪音从那里传出。

  伴随着翅膀拍打的声音,无数道黑影朝着他们疾驰着袭来!这一秒,夏宥晞很想抱头尖叫,这些让人头皮发麻的怪物简直就是前一晚吸血蝙蝠的升级版,不但个头更大,速度也快的惊人!

  “该死!”白夜炚抱紧少年,惊险地躲过蝙蝠们的第一波攻击,但走在最前面充当灯泡的宇文星就没这么好运了,仍处在脱线模式中的他在眨眼的瞬间被黑色的魔怪群彻底吞噬了!

  “宇文!!”亲眼目睹了这骇人一幕的众人不禁惊叫了出来。一切发生的太过迅速,他们甚至没有时间作出合适的反应。白夜炚焦躁地握紧手中的冷兵器,面对被如此众多怪物包围的同事,他们陷入了相当棘手的境地。冒然出手定会牵连被缠在一起的宇文星!

  夏宥晞惊恐地望着黑暗中越聚越多的血红色光点,直冒冷汗。他想要做些什么去拯救陷入危机中的同伴,但那神秘而强大的白色火焰在这危机的关头,却丝毫没有冒出来的迹象。

  就在他快被绝望吞噬的时候,一声刺耳的轰鸣从极近的地方响起,下一秒,无数蝙蝠的尸骸仿佛冰雹般从他们的头顶接连不断地砸下来。空间中顿时充满了浓烈的血腥之气!

  借助着再度出现的蓝色光源,他们愕然的发现,将怪物群瞬间秒杀的居然是那名俊美无俦的血族亲王。似乎从之前的昏迷中彻底清醒过来,此刻,他正抱因为保护自己而伤痕累累的狼人安静地站在那里,宛如地狱中的修罗。

  66.逆鳞

  望着周身散发着极地般寒气的血族亲王,夏宥晞狠狠地打了个冷颤,他不太确定现在应该尖叫还是逃跑。自己从初次见面就没给对方留下任何好印象,难保不会再下一秒被顺手秒掉。

  而一向行事嚣张的纯血妖魔此刻也露出了戒备的神色。摸不清对方是敌是友、且队友落在人手的处境实属不妙。他握紧了手中的玄色利器,以便在对方发难的瞬间抢得先机。

  不知是尚未从嗜血的情绪中回过神来,还是对身份不明者心怀不满,亲王大人面无表情地和调查科的众人对峙着,完全没有和解的意思。看着越来越僵的局面,同为血族的艾维克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方是族内最强联盟的首脑;而另一方则是自己的同事兼战友。一旦双方开战,且不说自己帮助哪一边,后果都是不堪设想的。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致的时候,一声虚弱的呼声从亲王大人的怀中传出。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狼狈的青年狼人身上。在经过短暂的休克之后,这位险些丧命于蝙蝠利齿的伤患渐渐地恢复了意识。

  “噢……好痛……”

  眼泪汪汪地按着身体上血淋淋的伤口,宇文星哼唧着想要站起来,但在和亲王对上视线的那一秒,宛如卡了壳的机器般,倏地僵住了。就在夏宥晞以为他快要窒息的时候,狼人颤悠悠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亲王的俊脸。在发现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后,小声地自言自语道:“唔,我就说嘛,原来是个梦呀~” 说罢,将脸贴在克雷尔的胸膛上蹭了蹭,露出傻乎乎的笑容。

  “……”

  一滴冷汗从夏宥晞的额角滑下来,他似乎可以听见血族亲王所剩无几的理智‘啪’地一声断掉了。周围的气温正在急剧下降。

  (哇啊啊!宇文星你这只猪!! 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我们都要被你害死啦!! )

  完全无自觉的狼人认定了自己正在美梦之中,眯着眼睛紧紧地抱住心仪之人,乐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可惜,这个梦境没能持续太久,很快,他便被忍无可忍的亲王大人以极其悲惨的姿态踹翻在地。

  就在夏宥晞以为宇文星会被盛怒的克雷尔宰掉的时候,一层红色的光团将狼人整个罩住。紧接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就连战斗时留下的血污也随之淡化了。让人跌破眼镜的是,这谜样的光球正出自于亲王大人之手。

  由于细胞重生太过迅速,强烈的刺痛感让宇文星泪如泉涌,在地上不停打滚。望着这不知该称为拯救还是变相折磨的举动,调查科的众人一时间有些语言不能。

  (呃……请问现在是什么状况?莫非您有洁癖,需要把食物清理干净再开始进补?)

  只敢在心中腹诽的夏宥晞冷汗直流地望着处在水深火热中的狼人青年,对方的悲惨遭遇更加坚定了他远离血族的决心。= =

  终于,那团耀眼的红光在把狼人折磨的脱了一层皮后,慢慢地消散了。不得不承认,虽然这治疗方式的副作用太过霸道,但效果奇佳。之前还像个被抛弃的破娃娃似的宇文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就恢复到了完好无损的状态。这是总部内那些愈疗仓无法比拟的!

  “安迪斯大人……”

  艾维克想要上前说些什么,但却被亲王大人冷冰冰地打断了:“别误会,我救他是因为不想欠你们的人情。 这里是血族的禁地,不想死的话就快点离开!”

  “诶?我可不这么认为。”纯血妖魔完全没把血族亲王的威胁放在眼里,挑衅地直视对方:“事到如今,你也该面对现实了吧?今晚的狩猎计划明摆着就是要篡夺你在黑羽联盟里的权利,否则,以你双王之一的地位,怎会对这百年一次的家族之战毫不知情?”

  似乎再度回想起宴会上当众受到的耻辱,克雷尔的脸色不禁铁青起来。不给他任何回应的时间,白夜炚继续刺激道:“自己窝里起内杠也就算了,可却牵连到我们这位无辜的同伴。血族不是自称为妖魔界里的最为高贵的绅士一族吗?瞧瞧你们那些肮脏的手段,居然耍心计强迫我们赴宴,还在客人的酒水里下药。若不是因为我们的实力足够强大,运气够好,现在早就沦为你们狩猎游戏的祭品了!我们来射月山庄做客可不是为了做你们帮派间争斗的道具!这次引发一切事端的就是黑羽,身为它的首领之一,你难道想就这样把我们赶走了事吗? ”

  “……”

  一连串的质问将原本愤怒的血族亲王轰炸的体无完肤。原本就不善言辞的他陷入了沉默之中。

  夏宥晞颇感同情地看着眼前这位面色苍白的年轻亲王,虽然大家都知道他也是遭人算计的受害者之一,且那些被夸大的控诉和他并无直接的关系,但身为联盟统领的身份让他无法推脱族人犯下的罪名。

  长久的思索后,克雷尔皱紧眉头看向了调查科的众人,第一次做出了让步:“事以至此,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一直在等这句话的白夜炚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笑容:“正如你所说,事情已经脱离了你的掌控,与其被动地被那些阴谋家摆布,最后沦为他们的踏脚石,你难道不想知道谁才是幕后的主谋,还有他们的最终目的吗?”

  “你所谓的这些和我族禁地有何关系?”克雷尔满脸怀疑地瞪着调查科的众人,这些身份不明却强悍的惊人的家伙一直让他觉得惴惴不安。

  “有没有关系,得查看了之后才能知道不是吗?无论如何,这片禁地之中……绝对有鬼!”

  白夜炚随即将夏宥晞在艾维克家被绑架的经过简短地转述给血族亲王听:“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十三望族府邸而不被发现的,必定是血族内的高阶,而且他们正在为某种目的收集祭品。原本我以为他们针对的只是我们这些外来人,但现在看来,你也在那名单之上。甚至连你的族人恐怕都难以逃脱沦为牺牲品的命运!”

  艾维克插话道:“奥丽娅在我们所有人的酒中下了一种可以改变体味的药物,宇文这个贪吃的家伙在喝掉后,立刻成为了我族猎食的目标,就连大人您……也未能摆脱那种气味的诱 惑。她知道这样子是无法除掉我们的,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为了制造麻烦,好引导我们进入禁地。否则,作为比赛监控者的三位长老,早就在您坠入硫磺池或者我们闯入禁地的那一刻便加以阻止了。过了这么久都无人出现,绝非偶然。”

  “依我看,血族中的背叛者搞不好就是这次事件的主谋。”妖魔大爷很大胆地下了定论,然后挑起眉毛看向沉思中的血族亲王,“既然大家都在同一条船上,不如协力合作。擒贼先擒王,既然他们把我们引进来,想必是做好了准备的。现在出去也是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收押囚禁,还不如集中力量捣了他们的老窝,有了证据才好说话嘛……不过,你若还是执迷不悟,妨碍我们的行动―――”

  白夜炚晃了晃手中化为坚实铁链的兵器:“那就只好委屈你一下了。”

  对于威胁血族亲王的举动无法苟同的艾维克抹着冷汗上前圆场:“安迪斯大人,我们的确需要您的协助。我知道您对于他们的身份有些疑虑,但我以利尔维斯家族的名誉起誓,他们绝无恶意。我们之所以来射月山庄,就是为了协助蓝荆长老――萨法尔大人调查背叛者的身份。其中牵扯比较多,请恕我无法向您透漏具体的细节。但我保证,一定会在事件结束后给您一个交代的。”

  克雷尔用看陌生人的目光打量了故作镇定的艾维克一番,似乎对于这个印象中花花废柴的果敢表现颇为惊讶。

  躲一旁羞涩地窥视着心上人的狼人终于忍不住蹦出来加入拉拢的行列:“克雷尔,和我们一起走吧!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亲王大人直接无视了眼前傻乎乎的犬科生物,转向了几乎已经融入背景的夏宥晞道:“你上次被带去地方有什么特征?”

  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夏宥晞整个呆住。心中出现了扭曲版的孟克之呐喊。

  “哇咧咧!!血族亲王跟我讲话了!那个一秒就灭掉一整群吸血蝙蝠的恶鬼亲王在跟我讲话!这太可怕了救命啊!”

  “啧!你又在发什么呆?!”看不过去的妖魔大爷驾轻就熟地巴上某人的后脑,不耐烦地训斥道。

  “呃……我记得……那个洞穴蛮宽阔的,中间有一座玉石做成的平台。”某人按着脑袋哀怨地回答。

  “玉石平台?”美人亲王思索了一下,然后抬脚朝着黑暗的深处前行,“走这边比较快。”

  “怎么,你去过那个地方?”白夜炚悠哉地迈开长腿跟了上去。

  “没有。”亲王大人面无表情地答道,“不过我曾经看过一次这地下洞穴的分布图。”

  “……”

  妖魔大爷和艾维克对视了一眼,似乎在传递着‘拉他入伙果然明智’的讯息。而夏宥晞则华丽丽地抽搐了。

  (等一下,我记得这个地下有千八百个相差无几的洞穴吧?!请问你是怎样把这些地方全部记下来的?你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吗?鬼!你这个鬼!!)

  于是,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内,众人跟随着亲王向导穿过了一个又一个被黑暗充斥的地下洞穴。宇文星像只讨好主人的小狗般,屁颠屁颠地在克雷尔身边绕来绕去,说个不停。被心仪之人拯救的经历让他开心的不得了,恨不得贴在美人亲王身上,将彼此间变为零距离。

  而一直被视为移动冰山的亲王大人似乎有些疲倦,对于狼人的骚扰没有如往常般暴力相向。只是尽量加快脚步,希望可以甩掉身边呱噪的狗皮膏药。= =

  “吵死了!那个白痴安静一下会死吗?!”艾维克厌恶地看着活蹦乱跳的狼人同事,极力忍耐着想一掌拍死他的冲 动。

  “那家伙的春天终于来了,口味和对象暂且不提,作为同事我们应该要力挺他才对。”妖魔大爷再度露出了算计的坏笑。

  “……”

  (力挺?求您大发慈悲别把他害死就够了老大!)

  实在不忍听搭档邪恶计划的夏宥晞打岔道:“话说艾维克,你之前为什么没有受到宇文体味的影响?难道是因为相处的比较久,所以有一定抵抗能力吗?”

  “其实……这都拜馆林那变态所赐。”艾维克一副仿佛踩到了大便的表情,“我们是家族中年龄最接近的子嗣,所以从小一起长大,几乎没有分开过。那个家伙仗着自己是兄长,能力又强,没少欺负过我。他在成为医师后根本是变本加厉,有事没事就抓我去试药!曾经有段时间,我的嗅觉完全失灵了,虽然后来有恢复一些,但产生了很奇怪的后遗症。对于吸引族人的味道完全没有反应!我的人生被他给毁了……”

  “啊哈哈,那么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夏宥晞黑线地看着已经陷入阴暗情绪中的血族同事无比同情。

  “喂!前面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不走了?”妖魔大爷冲到了领队的血族亲王身边,对方突然驻足在原地,不再前行。

  “前方千米的地方有一条地下河流,大概二十米宽,深度不可测。那里地势极低,河面和洞顶只有半米的高度,所以恐怕我们必须下水才能渡过。我确定在地图上没有这条水道。”克雷尔皱紧眉头,脸色冷的吓人:“禁地中不知名的怪物不在少数,刚刚那些吸血蝙蝠只是小意思,我确定那条河中的麻烦不会比它们小,你们确定还要走这条路吗?”

  “还有别的选择吗?”妖魔大爷大量了一下周围的同伴,不动声色地问道。

  “有是有,不过得从这里折返回你们的出发点,然后再另寻一条通路。而且我不也不敢保证会不会遇到其他什么怪物。”血族亲王面无表情地宣告着并不乐观的现况。

  “水里若是有怪物的确很麻烦啊!”艾维克脸色很不好看,“这里水性最好的大概就是宇文了吧!”

  不得不说,他道出了众人的心声。对于血族来说,空中和陆地才是优势所在。夏宥晞想象着黑暗地下运河中的魔怪,不禁打了个寒颤。

  (没错,帮你补充一下,水性最烂的那个一定就是我。)

  就在众人陷入沉默一筹莫展的时候,宇文星突然敛起了傻乎乎的表情,露出了几分惊讶之色:“哎哟?有人刚刚通过了我设下的魔法阵!”

  “什么?!!”艾维克大吃了一惊,惊慌地看向了白夜炚。

  “你说的通过……是什么意思?”妖魔大爷不那么淡定了。

  “唔,就是说……那个人没有被魔法阵攻击。”狼人思索了一下,答道,“他的法力在我之上! 而且……那个人正在开启反追踪!很快就会追上来了!”

  “……”夏宥晞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同事的眼中,他察觉到事态极其严重。

  “啧!没想到血族中居然有这么厉害的法师!我们必须在他抵达这里前跨过河道,否则到时候背腹受敌,更加糟糕!”白夜炚的眼睛变为水银色,一把将少年托起,架在自己的肩上。同时唤出大剑,率先冲向了河流的方向,“宇文,你照看好他们两个,尽量快速地渡河,不要在水中停留太久!”

  “喔喔!” 宇文星毫不迟疑地照猫画虎,将还没反应过来的克雷尔背在自己身上,跟了上去。

  虽然已有了心理准备,但众人在赶到河畔时还是吃了一惊。这条地下河流不但深不见底,而且寂静的吓人!看起来就像一片黑色的液体墓地。正如亲王所说,这里地势很低,想横空飞过去几乎不可能。随便挖掘上方的空间有可能会造成大地塌陷,直接被活埋掉!

  “要不要让宇文投个照明术之类的下去探探虚实?”艾维克明显已经有些想后退了。

  “不。那样反而会把某些东西吸引过来。”白夜炚一秒否定了他的建议。

  “呃……结界呢?可不可以做个结界出来?”夏宥晞紧张地问道。

  “结界的制作很花费时间……而且,水中的魔物只有水系法师制作的结界才有效。”宇文星沮丧地摇了摇头。

  “事不宜迟,我们走吧!记住,在渡河的时候,尽量贴近水面,不要发出太大的声响。”白夜炚将一柄玄色匕首交给伏在他肩上的夏宥晞,“等下如果看到任何不长眼的东西,就用这个砍它!”

  说罢,便持着小了一圈的大剑跳入水中,朝着对岸游去。

  “哇啊!等一下啊!”夏宥晞全无准备就进入了冰冷的河水中,冻得他几乎快要昏过去!还好有纯血妖魔充当人体供热器,否则他大概直接就变成冰块沉入河底了。

  别无选择,其他三人也相继入水。在狼人的帮助下,亲王大人勉强浮在了水面上,但他的脸色愈加惨白。长时间的战斗和之前对宇文星的治疗消耗了他太多的体力,现在的他极度需要血液的补充。望着近在咫尺的脖颈,他极力地克制着体内想要进食的欲.望,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渴 求愈加的强烈!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他人眼里变为美食的宇文星迅速地在水中游动着,很快就超过了白夜炚,抵达了河的中央。孤家寡人艾维克是唯一落在最后的成员。他哭丧着脸,拼命地挥动着双臂,但无奈水性欠佳,弄出极大的声响,也未能游出多远。有几次,甚至差点沉底。

  就在众人为了渡河而拼命的时候,一串串水泡突然从河底涌了上来。紧接着,一条条黑色的暗影在水下快速穿梭着,成群结队地朝着没入河水中的躯体聚集过来。

  在那些不明物体破水而出的时候,夏宥晞差点喷泪!那是一种极其丑陋的小型水怪,长得像蛇,头上却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咧到头侧的血盆大口,其中生满了锋利的牙齿,展示着它们绝非善类。

  “该死!”白夜炚咒骂了一声,手中的玄剑瞬间泛出骇人的凶光,“水下的交给我!你负责那些跳出来的!”

  夏宥晞强忍着想要昏倒的冲 动,死死地盯着水中密密麻麻的怪物。

  (冷静!大不了只是断手断脚而已,没有什么好怕的。)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挥舞着匕首朝着那些冒出头的怪物砍去―――

  (妈妈咪啊啊!其实……我还是很怕啊……为什么渡河需要断手断脚啊?!)

  妖魔大爷的神器果然有效,匕首所到之处,血肉横飞,那些怪物瞬间就变成了生鱼片。受到战果鼓励的夏宥晞咬紧牙关机械式地清除着周遭的水怪。

  (喔喔!!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继续再接再厉!其实---我好想回家啊!救命!)

  在众人奋力反抗之下,所有人都狼狈不堪地抵达了对岸―――除了艾维克。

  虽然他的身体有再生能力,但无法承受如此众多的水怪攻击,手臂上已经血肉模糊,令人不敢想象没在水下的躯体已经被啃噬成怎样的模样!

  “艾维克!!”夏宥晞望着被鲜血染红的河面吓得几乎魂飞魄散,眼见这位血族同事就要被那些杀不尽的怪物拖下水面时,一道刺目的蓝光从他们来时的方向射了过来!紧接着,那光束分裂成无数发丝般纤细的毫针,在同一时间刺入沸腾的水面。霎时,仿佛千万流星划过夜空,整个水域迸射出耀眼的光芒,令人无法直视!震耳欲聋的轰鸣从河道深处传来,仿佛数道滚雷从地心被释放!

  太过强烈的视觉和听觉效果令众人都僵在原地,一时无法接受发生了什么。

  当一切再度归于平静之时,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宛如地狱般的景象:无数水怪的碎尸和着鲜血填满了整个地下暗河!太过拥挤的填充物导致河水几乎阻塞在此地,停止了流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雾,味道腥烈的让人无法忍受!

  “呕!”夏宥晞恨不得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无奈他肚子空空,只吐出一些酸涩的胃液。

  地狱之境再过骇人,他仍然记得之前落在水中的血族同伴。死命地按住嘴巴,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他急切地寻找艾维克的身影。然而,所见之处,只有怪物的尸体。

  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颗蓝色的水泡轻盈地浮出了噩梦般的死亡之河,被包裹在其中失去意识的,正是他们丢失的同伴!在飘忽到他们脚下不远处的时候,水泡将艾维克‘释放’了出来。虽然样子十分狼狈,但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受到很严重的外伤。

  惊喜之下,夏宥晞情不自禁地想要冲上前去仔细查看,但却被白夜炚一把拉住,死死地按在怀里。同一时间,一道身影毫无预警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借助着水泡的蓝光,映入眼帘的是一副极其诡异的画面---

  人间地狱的背景前,伫立着一位大约十七八岁的少年。紫红色的眼,花瓣般的唇,将皮肤衬得雪白无暇。一头银色的长发直至脚踝,腰身纤细而修长,漂亮的让人忘记了呼吸!实在令人无法相信这个宛如精灵般的美人便是他脚下那片人间地狱的创造者!

  少年望着神色各异的众人歪起了脑袋,有些不解。在犹豫了几秒后,他朝着夏宥晞露出了让人炫目的微笑。

  “小晞!你还好吗?”

  “……”O_0!!!

  有那么一秒,夏宥晞有种灵魂出窍的错觉。他整个内心都处在极度扭曲的状态,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哇啊啊!为什么他会认识我?!谁?这个比地狱中的恶鬼还可怕一千倍的家伙是谁啊啊啊?!)

  等了半天没得到回应的绝色少年扁了扁嘴,露出失望的神色:“欸?怎么才几天没见你就不认识我了啊?”

  “对……对不起!请问……您是?”夏宥晞又惊又怕,急的就快要喷泪了。

  少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挂着两泡眼泪的某人道:“诶?真的有差这么多吗?我是你的同事――科比利啊~!”

  67.伊斯坦堡

  “!!”

  望着绝美的地狱恶使,夏宥晞整个斯巴达了。他完全无法把眼前这个不速之客和记忆中那个万年正太联系在一起!

  (请问,你是怎样在三天里长这么大只的啊啊啊?!其实,你根本不是人鱼而是变形虫吧?!啊哈哈!这一切都是幻觉!全部都是幻觉!!)

  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回应,科比利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玫瑰色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随后露出小恶魔般的微笑对白夜炚道:“小白,小晞借我用一下哦!”

  说罢,便整个扑到了崩溃的某人身上。

  霎时,蓝色的微光如雾一般从他的身体中喷射出来,随着光芒逐渐减弱,他居然恢复成之前那粉嫩嫩、水灵灵的幼齿模样。

  “好快!原来魔力无效化的感觉是这样喔!”人鱼正太看着自己再度变小的身子很是惊喜,可惜,下一秒就被不爽的妖魔大爷拎小鸡般提起来。

  “你这家伙是跑来添乱的吗?!不想受处分就快点滚回去!”白夜炚眯着眼睛露出一幅‘大爷我已经忍很久’的表情,周身散发的寒气让人直想退避三舍。

  其实夏宥晞也蛮能理解搭档为何如此的不爽:科比利的出现实属意外,不但破坏了入口处的魔法阵,被误认为是敌方高手,还险些害他们葬身鱼腹,将一切搞得乱七八糟!

  面对同事恶鬼样的胁迫,人鱼正太的眼中涌上了一层水汽。当夏宥晞以为他要哭出来的时候,对方却像耍赖的小孩般大吵大叫起来:“我才不要走!我要留下来保护小艾! 你们太过分了!小艾家出了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 若不是馆林拜托我找小凤,我就被蒙在鼓里啦!”

  “吵死了!”白夜炚瞪着眼前完全不合作的家伙直冒青筋,他刚要发作,一颗金色的绒球突然朝着众人冲了过来,并发出喜悦之叫。它所到之处被一种金红色的火焰覆盖,一切血腥都被焚烧成灰烬,很快就没入了深不可测的漆黑水面。

  “小凤?!”夏宥晞在看清雏凤的那一秒有些抽搐。不知是不是山庄中的伙食格外的可口,他觉得这只‘天使鸡’变大了一圈,那两对短小的翅膀几乎快要承受不住太过肥胖的身体。

  “啾……!”肥球雏凤热情地回应着呼唤,在空中绕了一圈后,啪嗒一声落在了某人的头顶,然后用团子般的身体找了个最舒服的地方,趴着不动了。

  科比利趁纯血妖魔分神的时候,猛地挣脱出对方的魔掌,转而躲到了夏宥晞的身后:“小凤把这次事件的经过都告诉我了。科长之前说过,一旦遇到危机就立刻撤回总部,你们却要深入调查。若说乱来,咱们都不相上下。而且我在进山庄的时候,有看到大批的血族正在备战。如果他们是这次的敌人,多我一名帮手,绝对有利无弊!”

  “……”对方义正言辞的发言并没有进入夏宥晞的耳朵,他正在纠结另一件事。

  (等一下,我有没有听错?你不是鱼类吗?请问你是怎样和一只天使鸡沟通的?鬼!你这个鬼!!)

  白夜炚想要说什么,话还未出口,就被一声呻.吟打断了。

  从贵公子变成落汤鸡的花花血族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从那苍白的脸色可以看出,刚才水中的恶战让不善游泳的他受了不小的刺激。

  “小艾!”人鱼正太不顾对方周身湿透的狼狈模样,整个扑到了他的身上:“你还好吗?对不起!我来晚了!呜呜!”

  “科……科比利?”艾维克看着扑进怀里的小家伙无比的惊讶,但在瞄到现场的血腥景象后,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啊啊!破坏宇文法阵的原来是……你又偷偷使用‘异化’了吧?难怪我们都没能察觉是自己人。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这家伙怎么还是一样乱来啊!”

  “谁叫你不告而别!”人鱼玫瑰色的眼睛透出哀怨之色,“大家都瞒着我,一想到这里可能隐藏着大魔王,我就担心的要死!你又不是不知道,出入总部都是需要记录的,我只能迫不得已使用‘异化’……还好这里有小晞在……”

  被点名的某人眼中全是问号,同事的对话让他一头雾水,但之前地狱般的场景让他完全没胆去找人鱼解惑,只能眼巴巴地看向了搭档。

  感受到少年求解的目光,纯血妖魔没好气道:“‘异化’是少数魔族具备的一种可以改变自身外貌及气息的特殊能力。不过,水系妖魔中能够使用这能力的为数不多,那条鱼搞不好是在陆地上呆得太久所以变异了!”

  “呃,总而言之,那是一种妖魔的易容术?”夏宥晞实在无法把脑海中那张绝色面孔抹除。

  “有些类似,但也不尽相同。”艾维克将怀中的耍赖包科比利放下来,接话道:“异化不是单纯的化妆术,它其实是一种诅咒。施术者要用魔力在自己的体内下咒,从而由内到外完全改变自身的气息及外貌。至于会变成什么模样,取决于自身能力的强弱。在异化过程中,除了灵魂共契者外,其他人很难知晓施术者的真实身份。因此,这种能力有一定的危险性,曾经就发生过因为异化被同伴视为敌人而误伤的乌龙事件。随随便便就使用异化,真是太乱来了!”

  “可是,我没有变成其他人啊!虽然气息稍稍做了一些改变,但外表明明是我成年之前的模样。 小白,你刚刚绝对认出来了,对不对?”察觉到花花血族语气中的责怪之意,人鱼正太不服气地辩解道。

  “啧!鬼才会去记一条鱼几百年前的样子。”妖魔大爷再次展开了毒舌攻击。

  夏宥晞望着眼前越活越幼齿的人鱼,心情无比复杂:虽然万年正太对男性妖魔来说,不但有损自尊,且有诸多不便,但绝对比顶着一张绝色美人脸要安逸自在多了。科比利少年时代的外貌实在太过妖孽,很有可能将‘红颜祸水’的威力施展的淋漓尽致。搞不好他那种修罗般的杀戮手段就是因此而磨练出来的。= =

  “你们聊够了吗?再过两个小时,天就要亮了。”一直沉默着的血族亲王冷冰冰地开了口。夏宥晞有些怕怕地暗自猜测这位殿下究竟是因为众人自顾自交谈的无礼举动而心生不满,还是之前的水战夺取了太多的体力,总之,他的脸色像纸一般惨白。

  而在他们交谈期间,宇文星已经将所有人的衣服都蒸干了。此刻正想去治疗着心上人腿上的伤口,却被对方无情地推到一边。

  “负责带路的不是你吗?”妖魔大爷完全没有求人者的态度,不耐烦地端起臂膀,“所以,接下来要走哪边?你也听到了,那些血族已经开始备战了,有捷径的话就统统找出来。反正有这条鱼在,就算横穿地下湖泊都没问题!”

  亲王大人皱起眉头看了科比利一眼,然后抬脚朝着黑暗的前方走去:“事到如今,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们,这个地下禁区与分布图上的标记有所出入。与其尝试其他的分支捷径,不如顺着这条主道一直走下去---”

  话音未落,他突然踉跄了一下,紧接着直直地倒在了地面上。

  “克雷尔!!”宇文星惊慌地跃到美人亲王的身边,手忙脚乱地四处查看:“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吗?!快让我看一下!”

  “走开!别用你的脏手碰我!”尽管脸色白到吓人,但亲王却虚弱到连推开狼人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金色的眼睛怒视着将他整个抱起来的宇文星,呵斥道。

  “安迪斯大人,您……上一次进食是在多久之前?”艾维克迟疑的问话让周围陷入一片可怕的沉默。众人都意识到棘手问题的所在了。

  很快就想到对方的食材为何物的夏宥晞有种想要逃跑的冲 动。同时忍不住开始腹诽头顶上那只天使鸡把河道净化的行为多么多此一举。

  (所以说,这就是手贱的下场。你这肥球为什么要清理水中白白送上来的大餐?!结果现在亲王大人断粮了……我不要做吸血鬼的食物啊啊啊!救命!)

  “克雷尔,原来你饿了啊!我明白的,因为我也好饿!”宇文星感同身受地露出怨念的表情,“都是那个女人要搞什么游戏,害我没吃饱就出来了……”

  “……”夏宥晞瞪着记忆错乱的狼人很无语。

  (等一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最先冲出去把别人都拖下水的家伙就是你吧?!)

  “真是麻烦!”妖魔大爷露出了某种似曾相识的表情,让他身旁的某人不禁打了个冷战:“不行!不能把他拖去埋掉!”

  “啧!”

  “……”

  (哇啊啊!被我说中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绝对在想这回事!!)

  另一边的青年狼人似乎结束了对于饿肚子的抱怨,毫无预警地将脖子送到了克雷尔的嘴角处,大义凌然道:“虽然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但请先忍耐一下吧!”

  “……” =口=

  众人再一次被他不计后果的举动惊吓到。而当事人亲王殿下则瞪着眼前主动送上门来的食物气的浑身直颤,“滚开!我才不要喝你的血!”

  “为什么?”宇文星露出了被心上人嫌弃的受伤表情,“口味姑且不说,我血液中的营养可是很好的!因为我从来都不挑食!”

  (喂喂!!问题是在这边吗?!)

  有那么一秒,夏宥晞深深地觉得,若不是因为亲王大人正体虚挨饿,此刻一定会呕出一大口血来。

  “宇文!别再胡闹了!殿下是不会喝你的血的!”艾维克焦急地上前阻拦同事的疯狂行径,“你到底知不知道献出血液的意义啊?!”

  “我当然知道,不过现在还有别的办法吗?克雷尔是我们的同伴,不可以丢下他不管!”狼人露出了罕见的认真表情。

  看着对方越靠越近,几乎完全贴上来的脖颈,血族亲王冰山般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现慌乱的神色,他奋力地挣扎着,但却无法挣脱对方的禁锢!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他突然闭上眼睛念了什么,紧接着,被狼人抱住的身体毫无预警地消失了,同一时间,一道黑色的影子以极快的速度射了出去。

  宇文星似乎早有准备,手疾眼快地一把抓住了那个试图逃跑的谜样物体。待夏宥晞看清那瞬间被捉捕的究竟是何物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喔喔!好大的蝙蝠!!” 人鱼正太瞪大了眼睛惊呼起来,而他身畔的艾维克几乎要下颚脱落!亲王大人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之下,化为了原型!

  狼人并没有觉得心上人的巨大变化有什么不对,他直接咬开自己的手指,将涌出来的鲜血挤到那只蝙蝠的口中。原本还在剧烈挣扎的小东西立刻安静下来,完全被进食的本能所操控了。

  “我们真的很有缘呢!那天在浴室里碰到的果然就是你。”宇文星很乐地哺育着手中的蝙蝠,还时不时地用手指吃些对方的豆腐,“那天你咬的可真用力!我的手都流血了……其实你已经尝过我血液的味道了。”

  夏宥晞望着眼前诡异的哺食画面,很不厚道地飘小花:没想到那个冰山般的俊美亲王在化为原型时,还蛮可爱的!那毛茸茸的小肚皮真的让人很想去戳几下。

  狼人的感叹让他不禁回想起他们在抵达射月山庄的那天,遇到的小事故:宇文星在洗澡时被一只蝙蝠咬伤了。世事难料,当时的肇事者居然就是这位血族亲王!虽然,他完全不知道狼人是通过什么来判断它们就是同一只的。

  “哇啊啊!!这不是真的!安迪斯大人居然和一个白痴狼人结契了!!”终于回过神来的花花血族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了崩溃般的惨叫。随即便被妖魔大爷一掌巴上了后脑:“吵死了!宇文又没喝他的血,哪里有契约一说?不想死在这洞穴,就快点走!”

  气喘吁吁地跟上同事们的脚步,夏宥晞偷偷地戳了戳身边的人鱼正太:“呃,他们刚刚在说什么?结契是怎么回事?”

  科比利歪着脑袋仔细地想了想:“唔,对于妖魔来说,交换血液是一种缔结契约的仪式。这种契约并不一定是为了建立主仆的从属关系,也可以是恋人之间相爱相守的承诺。所以,妖魔不会轻易把血液主动赠送给别人……这也正是血族只喝人类和牲畜的血液,而不去猎取其他魔裔作为食物的原因之一。”

  “……”得到解释的夏宥晞脑中有一秒的空白,他突然想到自己被僵尸夏宇下毒、差点被索拉南的种子害死的时候,正是被白夜炚大量的血液救回来了的。而自己无论是与这个纯血妖魔初遇的时候,还是之后的历险途中都曾经大量失过血。所以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很有可能已经缔结了某种……亲密无比的契约?

  “宇文!你应该……还没有饮过安迪斯大人的血吧?!”艾维克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拖住了前行中狼人的衣角。

  “欸?我也不太确定。不过,那天在浴室里我的确有不小心弄伤克雷尔。”宇文星漫不经心地抚摸着掌中难得乖巧的蝙蝠,眼中却流露出一丝隐藏不住的笑意。

  “……”

  夏宥晞惊悚地看着狼人同事,突然感到这个整天把食物挂在嘴边的家伙,说不定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的脱线人物。

  不容他细想,领头的纯血妖魔突然停住了脚步,脸色变得很难看起来:“喂!你们最好过来看看这个。”

  众人顺着白夜炚的目光望了过去,发现他脚边的泥土中掩埋着半截已经深度腐烂的断肢,肢体旁边赫然是一枚代表着驱魔师身份的银色徽章!

  ----------------------------------- ------------------

  68.结局(上)

  “呕……”好不容易才把之前血流成河的恐怖画面从大脑中抹除的某人再度开始反胃。相比之下,在场的魔裔们要镇静的多。他们纷纷靠了过去,想要从遇难者的残骸中找出蛛丝马迹。

  在仔细检查了腐尸的状况后,艾维克率先打破了沉默:“唔,我绝没有推脱的意思,不过这个…… 应该不是我族所为……” “虽然我们的力气很大,但任何举动都是讲究美学的,一击毙命的暴力美学…… 连最下等的血族也不可能把对手撕成这样的碎块。 这种猎杀方式更像是……其他种族的杰作……”

  感受到他意有所指的暗示目光,青年狼人若无其事地继续吃着怀里美人亲王的豆腐,倒是妖魔大爷打断了他的无端猜测:“就算不是那些血族亲自出手,也和他们脱不开关系。这种不见天日的鬼地方出现一两只食人魔兽再正常不过了,倒是这个徽章……很有问题。”

  夏宥晞闻言忍着强烈的反胃感朝嵌在泥中的金属徽章瞄去,那上面刻着的图案是一面被双头蛇和荆棘缠绕的盾牌,看起来有些眼熟。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咒言师黎桁曾经在千叶古堡与白夜炚初次交锋时,向他们展示过一次。当时,多亏了这个徽章证实身份,黎大公子才捡了一条小命。

  想到和咒言师一样斩恶除害、守护人类安危的灵能者就这样悲惨地死在这深深的地洞中,夏宥晞不禁觉得有些难过。他不敢想象,如果躺在这里的是黎桁,他的朋友和爱人将会多么伤心欲绝。

  另一边,艾维克闻言后左看右看没发现有任何异常之处,十分不解地看向了妖魔大爷:“唔,白夜,你所谓的问题是……?”

  “这个很难看出来的,其实,驱魔协会的徽章上有暗码,呐,就是那些看上去像荆棘之类的东西,”白夜炚指着金属片解释道,“这些暗码是一种编号,用来区分成员的身份。比较奇怪的是,这个徽章应该不属于任何近期的失踪者。”

  “呃,请问你为什么会知道徽章编号的事情?”夏宥晞愕然地看向了搭档,他们明明是同时被科长扫地出门的,如果科长有交代如此详细的资料,自己不可能不知道。

  “啧!这算什么,本大爷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白夜炚不合时宜地摆出一副极度嚣张的模样,让人很想朝着他那颗银毛脑袋狠狠地巴下去。

  “喔喔,我知道了!是上古文字!”万年正太科比利睁大了玫瑰色的眼睛,指着那些荆棘样花纹道:“这徽章上面写着……文职 - 011……应该是此人的身份吧?”

  “文职人员吗?编号也很靠前,应该是有一定年纪的驱魔联盟成员,这样看来,的确不太可能被派来射月山庄参与高危调查行动。” 艾维克恍然大悟,紧接着皱起了眉头,“既然如此,为什么此人的尸体会在这里?难道说---”

  “哼!就目前看,只有两种可能:这个倒霉鬼并不是徽章的主人,正主另在别处。”白夜炚眯起银蓝色的眼睛冷笑道,“或者,在这禁区中遇难的,远远不止几个驱魔师!我可是听说,驱魔协会自从建立以来,失踪了不少优秀的成员……”

  他的话让众人再一次陷入沉默,不祥的阴影在他们心中不断扩大。一切都显得太过扑朔迷离,令人毫无头绪。

  “总之,先去那个祭台看一下吧。 也许会找到线索也不一定。”有些不耐烦的妖魔大爷将神游中的少年抱起来,朝着黑暗的前方飞驰而去。

  艾维克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青年狼人和他怀中的大蝙蝠一眼,然后拉着科比利跟了上去。

  *** *** *** *** ***

  “白夜,你确定……这条路是对的?”十几分钟后,调查科成员望着眼前的死胡同抽搐地问道。

  “……”一向眼睛长在头顶的妖魔大爷罕见地沉默了。同样无言的还有被他扛在肩上的夏宥晞。

  (高手!在如此宽敞笔直的通道里都能迷路…… 我好想回家哦……)= =

  “欸?这是什么味道?”一直专心致志玩着吃豆腐游戏的宇文星突然精神抖擞地抬起了头,眼中冒出骇人的绿光,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他猛地朝着光秃秃的石壁狠狠地踹了上去!霎时,伴随着四溅的石块和尘土,一个大洞出现在他们的眼前,没一会而,里面便飘来一阵很香的气味。

  “喔喔!!腌肉和烤香肠耶!好棒啊!”狼人仿佛到了天堂,猛地蹿了进去,毫不客气地大吃特吃起来。顿时,他之前好不容易改变的形象崩塌的支离破碎。夏宥晞深深地觉得,自己会认为这家伙是个腹黑的想法真是傻透了!

  “这……这是山庄饭店的地窖!”花花血族被眼前成排的酒架和堆积如山的食物吓了一大跳。

  “欸?所以说那些洞穴一直延伸到这个度假村的下方?这构思好妙哦!地面若是有问题,就走地下,超方便。”人鱼正太回想着之前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啧啧称奇。

  “的确方便,想必艾维克你家的卧室下面也有类似暗道吧。”白夜炚冷笑着道出了夏宥晞被绑架的手段真相。

  正说着,地窖的大门被粗鲁地撞开了,一群面色不善的黑羽血族哗啦啦地涌了进来,在看清调查科众人的面孔后,毫不迟疑地对他们展开了攻击。

  “啊啊啊!”狼人突然发出了凄惨的叫声,他霸占在怀中已久的亲王在瞬间恢复了人形,将附近的血族全部打飞了出去!气势之猛,让人咂舌不已。

  “克雷尔!”狼人挂着两泡眼泪,委屈地扑向了心上人的胸膛,颤抖地指着地板上被多次践踏的不明物体大声地控诉道:“他们太过分了!那是最后一块烤香肠!!呜---”

  有那么一秒,夏宥晞发誓他看到了美人亲王想要把举起的拳头招呼到狼人身上去,但在最后的关头,还是全数爆发在某个攻上来的倒霉血族头上。因为怒气十足,对方直接消失在地窖的尽头。

  分神之间,一道黑影擦着他的鼻尖被踹翻在地。而罪魁祸首科比利则一边微笑地告诫着他“要小心哦~”一边恶狠狠地在已经口吐白沫的血族肚子上跳来跳去。某人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张龇着利齿的扭曲面孔已经闪现到人鱼正太的颈侧,眼见就要咬断他的动脉!

  “小心!!”夏宥晞被这突发状况吓的几乎就要把心脏从胸腔中喷出来!

  就在那粉嫩嫩的皮肤即将被血液染红的刹那,人鱼如同一抹残影般退到了三尺之外!同一时间,一根玄色的大棒子准确地击中了那名疯狂的血族,把他直接打进了地窖的墙壁之中!

  “想要成功地突击敌人,就是不要让他知道你的行动!懂吗?”妖魔大爷挥舞着手中的凶器,打鼹鼠般猛捶周遭一干倒霉的血族,同时游刃有余地对石化的某人说教道。

  “……”

  (问题是,我并没有要去突击他啊啊啊! 鬼!你们这些鬼!!)

  望着越来越混乱的场面,夏宥晞有种想要尖叫的冲 动。似乎整个山庄的血族都集中在这面积有限的地窖中似的,无论他们怎样全力反击,都无法杀出一条退路。

  这些黑羽血族似乎中了某种催眠术,认定调查科的众人是死敌,因此锲而不舍地全面攻击着。而在能够确认传说中‘毁契者’的身份之前,实在没有理由将对方赶尽杀绝。很快,这批血族大军的人海战术便占了上风,导致他们彻底陷入了快被围剿的危险局面。

  空气中越来越重的血腥味让夏宥晞几欲昏倒,一股熟悉的炽热气流从他的的身体深处喷涌了出来,很快,就蔓延至四肢百骸。

  “可恶!”白夜炚率先拉着失神的少年折回洞穴之中,其他人被迫跟了上去,这次有美人亲王带路,加上他们竭尽全力地在黑暗的地道中疾驰,终于暂时性地甩掉了身后众多的追击者。

  “你在发生么呆?!”停下来歇息的妖魔大爷对于某人的僵硬呆滞格外不爽,若不是他能力超然,少年早被那些疯狂的血族咬死一百次了!

  夏宥晞想要解释自身的状况,但他的时间仿佛被施了法术,变得异常迟缓,所有的声音都模糊不清,进入了半真空。

  以为少年只是受了惊吓,调查科的众人并未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必须找到施术者,停止催眠术,否则早晚被那些家伙缠到死!”艾维克被迫在眉睫的战况所困扰,焦虑地在原地转圈圈。

  “我看那施术者的目的就是要把我们的体力全部耗尽。”血族亲王冷冷地哼了一声,将身前狗皮膏药般黏住他不放的狼人推开。

  祸不单行这句成语有时候真是该死的精准。被追击的众人很快遇到了另一个大麻烦。

  “你们听,有什么东西过来了!”科比利警戒地看向了黑暗的深处,那里传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呻 吟之声。

  “!!”感觉不妙的纯血妖魔一把将正处在水深火热中的夏宥晞推至身后,然后抽出大剑对准了声源的方向。其他妖魔也全部进入战斗模式,前方传来的气息参杂着巨大的黑暗能量,即使对于身经百战的他们来说,也颇为棘手。

  愈来愈进的呻 吟声倏地停止,下一秒,数具挂着血皮的人形生物像风一般袭了过来!

  “#@ #¥*%*……”

  看清来者后的调查科众人不约而同地在心中骂了一句脏话。

  眼前的景象太过诡异,让他们一时无法接受!这些外表恶心至极的怪物身上残留着部分人类的装束,但行动却比之前那些被操纵的血族更为灵敏、凶猛。仿佛经过精心计算似的,每一招攻击都最大限度地带着杀伤力!

  夏宥晞眼睁睁地看着离他几步之遥的怪物头转了一百八十度,朝着应接不暇的血族亲王扑了过去,还好惊险地被宇文星中途拦截。

  “去死!!”开战没几秒便已经杀到眼红的狼人挥出钢爪,瞬间削掉了那怪物半个脑袋!然而,应该已经死透的人形物体只是踉跄了一下,然后扭曲了一下身体,更加凶狠地反扑了过来!被削掉的脑部分泌出一种黄色的细丝,很快就将伤口包裹起来,没过几秒,再度生成了一层血皮!这种恐怖的修复能力实在太过骇人,让目睹到这一切的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见鬼的这是什么东西?!”汗出如浆的艾维克快要崩溃般地大吼起来,可惜此刻没人能解答他的疑问。

  “呀啊啊!真恶心!”科比利瞪着挂在尖利指甲上的血皮,脸色铁青,一怒之下,化出电光般的蓝色光球,直直地轰向了那些打不死的怪物!

  然而,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噼里啪啦明显带着致命元素的光球在碰触到人型生物的那一秒,居然像肥皂泡一般破裂了!怪物们仅仅是停顿了一下,便继续进攻,看上去竟是毫发未损!

  “谁来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艾维克脸色惨白起来,他不敢相信这些鬼东西居然对魔力攻击免疫!

  “刚刚的那是什么?你们看到了吗?”宇文星挡在血族亲王身前,砍断了进攻中怪物的手臂, 向周围的同事询问道。

  在光球碎掉的极短的瞬间,它们的身上似乎浮现出某种黑色的纹路,

  “是符咒。”纯血妖魔皱紧眉头,道出了令人震惊的发现,“驱魔协会特有的----护灵圣符!”

  “什么?!”艾维克不敢置信地尖叫道,“这些鬼东西身上有圣符?!那个不是顶级驱魔师才会使用的东西吗?!”

  “不对!就算是圣符……也不可能完全抵消……我的法力!”科比利开始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身为海洋中的妖魔,陆上的近身攻击对他来说明显有些吃力,有几次险些被血皮生物在身体上开洞!

  “喂!你还好吗?”白夜炚早就觉得少年不太对劲,无奈此时命悬一线,实在无暇顾忌具体的细节。只能竭尽全力保护他的安危。

  夏宥晞有些无助地看着奋力厮杀的同伴,身体的变化让他失去了行动能力。

  而接下来的一切,像一场无法醒来的诡异梦境。

  “白夜---!你身后-------!!”

  就在他们分神的短暂瞬间,伴随着艾维克的吼叫,一条扭曲的手臂像钻头般穿透了白夜炚的肩膀!霎时,殷红的血花飞溅起来,喷湿了他一脸!

  (不---------!!)

  他惊恐地睁大眼睛,同时,那块禁锢着时间的无形之锁化为无数的碎片!

  身体内的气流仿佛达到临界点的炽热熔岩,突然爆发,无法抑制地迸射了出去,形成一道银白色的火墙!

  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夏宥晞眼睁睁地看着离他最近的白夜炚,带着无比震惊的表情消失在那片雪色的火焰之中……

  69.结局(中)Part 1

  不知不觉间,原本晴朗的夜空被浓密的云层所覆盖,透着一种诡异的暗红。冰冷的夜气停止了流动,压抑地凝结着,似乎在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刻,吞噬一切。

  蓝荆长老萨法尔如一道疾风般闯进了山庄中黑羽联盟所在的别墅。自从奥丽娅在宴会上宣布狩猎游戏开始的那一刻起,他心中的怒火就开始熊熊燃烧。在这关系到种族存亡的紧要时期,黑羽和白蝠居然背着他在暗中联手,举行荒谬的家族排行比赛。

  身为血族仅有的三位长老之一,他当然明白家族的地位对于崇尚力量的族人来说,有多么重大的意义。正因为如此,他才极力忍耐着快要失控的情绪,挨到了宴会结束。残留的理智告诉他,当众爆发并不是明智之举。且不说强大的黑羽派系会不会听从他的指示,其他家族一定会认为他的反对是一种示弱的表现。

  然而,这种暂时的忍让并不代表他会就此放任其他两派继续这种自相残杀的行径。尤其是现在又牵扯到调查科后辈们的安危。他要在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之前‘说服’黑羽和白蝠的长老,让他们亲自出面阻止族人们继续这场愚蠢的游戏,哪怕,这意味着绝对的暴力和胁迫!

  瞬间打倒试图上前阻拦的守卫,萨法尔完全放弃了沉稳的尊者形象,怒吼着踹开了黑羽长老所在的房门:“奥克斯!你这个混蛋给我滚出来!!”

  黑暗的空间中,高大而强壮的男子沉默地横在躺椅上,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

  “你这个头脑简单四肢也不发达的疯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你知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再过两天就要满月了,那些玷污我族声誉的杂碎却连个影子都没找到!这种时期你不但不抓紧搜查,却和艾福瑞那个老家伙搞什么家族排名!你想把整个血族都赔进去才甘心吗?!”

  “……”黑羽长老对于他暴怒的质问毫无反应,这种冷漠无礼的态度让萨法尔更加怒火中烧,他一边咬牙切齿地继续数落对方的罪行,一边大步流星地冲过去将躺椅上的大块头拎了起来,“听着,你最好现在就勒令黑羽联盟退出游戏,否则----”

  手中掌控的身躯僵硬的让人心慌,一种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令萨法尔怒极的控诉嘎然而止。他惊愕地看着眼前的黑羽长老,发现对方的皮肤不再是血族特有的惨白,而是呈现出一种骇人的灰褐色,合不上的双眼中布满了血丝-------俨然已经僵死多时了!

  “怎……怎么会……”太过突然的发现让萨法尔被混乱的情绪击中了。他不敢相信,这位黑羽联盟中力量最强的长老居然在宴会结束的几十分钟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去了!

  不容他多想,一根极细的银线在黑暗中一闪而过!萨法尔险险地瞬移到三米之外,颈侧的强烈刺痛令他皱起眉头,再晚上半秒,他就可以和黑羽长老作伴去了。

  妖娆的身影施施然地出现在僵死的尸体旁边,羽毛扇下露出了半张妩媚的笑脸:“哦呀呀,不愧是蓝荆的传奇!萨法尔大人……老师能死在您的手里,也算是完成了他挑战强者的夙愿了吧!”

  “奥丽娅?!是你!杀死奥克斯的-----”萨法尔惊怒地瞪着鬼魅般的暗之魔女,话未说完,便被她突然爆发出来的笑声打断了。

  “可惜,没有人会相信您说的话。”奥丽娅摇着羽毛扇,嗤嗤地笑道,“我只是一名年幼的亲王,怎么可能伤害高高在上的长老大人呢?谁不知道,血族中唯一能够打败老师的,只有您啊~”

  “你!你也知道他是你的老师?!居然还----”

  “欸~ 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谁让奥克斯老师不乖乖与我们合作呢?宴会结束后,老师就反悔了,想要阻止游戏的进行。”血族魔女用扇子遮住鲜红的唇瓣, 眼中露出了可怕的凶光,“啧!真是靠不住的废物! 正是因为黑羽有这样的长老,才一直无法统领全族!!”

  “你们?!原来毁契的人就是……这就是你们的目的?!统领全族?!”萨法目眦欲裂地冲向了背叛族人的凶手,却在触及到对方的前一秒,倏地倒了下去!颈上的伤口仿佛被一条带着剧毒的蛇咬穿,毒液在身体中迅速地扩散着,带着剧烈的疼痛,夺取了他的行动能力。

  “不,毁契的人将会是您!为了血族的统一,您就牺牲一下自己吧,萨法尔大人!”奥丽娅将失去行动力的蓝荆长老扶了起来,黑色的指甲轻轻地在他的脸上摩挲着,“啊~ 这张脸真让人很想好好疼爱您呢~不知道大家在看到他们敬爱的长老背叛了全族时,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萨法尔瞪着近在咫尺的恶毒魔女恨不得能将她碎尸万段!同时心中悔恨交加,一时的疏忽大意,居然将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就在奥丽娅打算上演一场借刀杀人的诬陷戏码时,一只褐色的蝙蝠突然落到了她的肩膀上,微微的停顿了几秒后,魔女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诶呀呀,居然忘了我们可爱的客人们了! 萨法尔大人,看来,在您牺牲自己前,还得帮我们一个忙……”

  *** *** *** *** *** ***

  当夏宥晞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地道中的雪色火海已经燃烧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地面上厚厚一层晶晶亮的银灰色尘埃和死一般的沉寂。之前那些恐怖的血皮怪物和调查科的同仁们全都凭空蒸发般,消失不见了。

  “不----!!白夜!宇文!!艾维克!!你们……你们在哪里?” 他惊慌失措地抱住头,各种恐怖的想法像利刃般切割着他的神经。纯血妖魔被火墙吞噬的画面如梦魇般再度浮现,让他痛觉心扉!然而无论他怎样嘶声吼叫,都无人应答。

  就在夏宥晞快被这无边的死寂和绝望折磨到崩溃的时候,数道金红色的光芒突然从厚厚的尘埃中射出! 紧接着,伴随着清亮的鸣叫,一只周身泛着华光的金色大鸟破土而出----

  “小……小凤?!”夏宥晞惊喜交加地看着整个抽长变大的凤凰,急切地问道:“其他人呢?白夜他们在哪里?!”

  欢快地鸣叫了一声,小凤盘旋着掠过地面,霎时,那些晶亮的灰烬仿佛被炙阳照射的残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消散在空气中。夏宥晞目瞪口呆地发现,那下面掩埋着的,正是他那些失踪的魔裔同伴

  “阿嚏!”最先醒过来的是青年狼人,他的周身裹着一层蓝色的‘薄膜’,在起身时,像颗水泡般破碎了。看样子,应该是人鱼科比利的杰作。

  “克雷尔!你没事吧?”呆呆地打了几个喷嚏,终于清醒过来的宇文星手忙脚乱地扶起被他护在身下的血族亲王,对方皱着眉摇了摇头,随即转向了明明应该是人类、却拥有着极大破坏力的少年,仿佛白日见到鬼一般。

  无暇顾忌他人猜忌的目光,夏宥晞踉踉跄跄地朝着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躯奔了过去:“白夜!! 你-----”

  他想说‘你还好吗?’,但映入眼帘的画面太过惊人,他没能将后半句说出口。

  “小晞!?”察觉到不对劲的艾维克忧心忡忡地赶了过来,但在看清问题所在时,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怎么会这样?”夏宥晞颤抖着喃喃自语,他觉得自己被困在一个离奇的梦境,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去-----

  眼前的男子明明有着和白夜炚一模一样的俊美面孔,但他那头利落的白金色短发却被绸缎般的墨色长发取代了。原本光洁的小麦色皮肤上浮现出一种深色的‘纹身’,乍看上去,显得异常诡异而……妖艳,让人不禁联想起传说中的魔王之化身!

  “哇啊啊!小白变形了耶!!”不知何时到场的科比利惊讶地叫道。过大的音量终于惊醒了众人目光的焦点所在。

  “吵死了!”妖魔大爷臭着脸坐了起来,两眼喷火地怒视着人鱼正太,仿佛对方打断了他的美梦一般。

  “喔喔!眼睛的颜色也变了!!”毫无自觉的科比利继续大呼小叫。正如他所说,白夜炚的眸子呈现出一种惑人的金蜜色,被他目光扫到之人都不禁心跳加速。同样都是金色系,但高阶血族们的瞳色在对比之下,就只剩下野兽凶性的证明了。

  众人太过怪异的视线让白夜炚怔了怔,随即便发现了自身的巨大变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晞,你应该第一次见到吧!这是小白的真实原貌哦!超漂亮的,对吧!”万年正太科比利大概是在场唯一具备语言能力的魔裔,异常欢乐地对已经看到失神的某人介绍起来,“他应该还有一双黑翼的,那是纯血妖魔的象征!”

  夏宥晞直直地看着似乎变成另一个人的白夜炚,既惊喜又害怕。在发现大家都安然无恙的时候,他几乎想要放声痛哭,但却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朝着如此诡异的方向发展……

  察觉到少年的慌乱,白夜炚起身径直走了过来。化为原型的他身材更加高大挺拔,配上那副天神般的容貌,让人不敢直视。

  夏宥晞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心怦怦地快要跳出嗓子眼,这种意料之外的反应令妖魔大爷锁紧了眉头,不由分说,一把冲上前将快要炸毛的夏小猫逮住,死死地按在怀中。

  “你在躲什么?!”白夜炚不满地掐住某人水嫩的小脸,恶狠狠地质问道。

  “呜呜呜---”夏宥晞红着眼睛委屈地在妖魔怀里不断扭动着。

  (因为你突然变这么大只又这么美……很可怕啊啊啊!)

  “怎么?只不过换了个样子,你就敢嫌弃本大爷了?!”纯血妖魔眯起蜜色的眼睛,颇有一副‘敢点头就试试看’胁迫之意。

  夏宥晞被强制性地压在对方厚实的胸膛上,嗅着熟悉的味道,心中酸酸地痛。他现在终于了解自己被克雷尔误伤,濒临死亡时,白夜炚的心情。那一次,神秘的火焰救了自己一命,这次却险些要了其他人的命。

  (是说,那种银色之火到底是啥鬼啊啊?!救命!)

  “你还给我发呆?!”妖魔大爷瞪着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神游的某人直冒青筋,他一口咬上了少年的嘴角,发泄起心中的抑郁和不满。

  其实,恢复原形这件事让从来都天不怕地不怕的白夜炚……胆怯了。在人间生活了这么久,他相当了解人类对于妖魔的畏惧之心。自己突然变成这副鬼样子,难免会吓到胆小的爱人。

  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从半强迫开始的,每次都是自己强势地将对方压倒后戏弄一番、然后吃干抹净…… 自己对于少年来说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他完全没底。想到对方可能会因此而疏远或逃离,他就惴惴不安起来,恨不得将怀中的爱人永远地锁起来,不再放开。

  眼看着逐渐朝限制级演化的镜头,在场被当成空气的众妖反应不一:艾维克仍处在巨大的震惊中,没回过神来。科比利则瞪大了玫瑰色的眼睛看的兴致勃勃。至于宇文星,他异常羡慕地眨巴着眼睛,满怀希翼地扒上了身旁的美人亲王:“克雷尔,那个看起来感觉好好哦!我们也来试一下吧!”

  下一秒,狼人被殴翻在地。

  亲王殿下收起拳头,打断了亲吻中的二人组,冷冰冰道:“血族的追兵已经快要赶过来了,不想死的话,就尽快离开这里。另外,你们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刚刚那种白炎到底是什么东西?”

  被搅了好事的纯血妖魔凶神恶煞地瞪了血族亲王一眼,继而转向了脸色憋得通红的夏宥晞:“你什么时候学会使用那种法术的?居然连我身上的魔力禁制都解开了。”

  “我……我也不太清楚……”某人用蚊子般的声音回答着,“它第一次出现是在黎桁使用移魂之术的时候……”

  听他讲述完之前的种种经历,众妖交换了一下眼神,表情格外的凝重。

  “听起来,似乎是种即可防御又可攻击的强大法术,而且,还可以治愈极严重的内伤……这也太万能了吧!”艾维克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唔,从来没听说过这种颜色的火焰呢! 一般法术都是无差别攻击的,小晞的这种居然没有将我们一同烧成灰烬……”科比利百思不得其解,随即担忧地看着妖魔大爷,“话说回来,小白你还吃得消吗?你身上之所以有那个禁制,是部长为了防止你力量失控,破坏人界的平衡而特意设置的吧?”

  “嗯,不过现在还不要紧,禁制没有完全解除…… 如果连翅膀都冒出来,你们就该哭了。”白夜炚故作轻松地答道,但他的眼中透漏的忧虑明显与他的话不甚相符。

  夏宥晞不禁想到了在千叶古堡,满月的那夜,险些能量失控的搭档。当时他的身上也出现了类似的‘花纹’!之前一直以为纯血妖魔秒人不眨眼居然仅是他能力的一部分而已。他不敢想象,当这种恐怖的力量全面释放的时候,会造成怎样可怕的后果。

  “我说,我们还是尽快撤离这里吧! 再这样下去,血族的毁契者没找到,白夜就先触犯条约了!”艾维克沉不住气了。虽然他也是第一次见识到纯血的原型,但空间中那种巨大的能量波动,让他心惊肉跳!

  “同意!另外,我觉得小晞的法力也需要好好研究一下。虽然这次我们逃过了一劫,可这不代表每次都能这么幸运。”人鱼正太对于自家搭档的建议十分赞同。

  “……”白夜炚难得地默认了同事们的意见。他也希望可以尽快摆脱现在这副‘鬼样子’。

  “出口在那边,你们坚持到天亮后再出去吧,那样血族追击者会少很多。”亲王殿下面无表情地给众人指出一条退路。

  灰头土脸从地上爬起来的宇文星,手忙脚乱地拉住心上人的袖子:“你在说什么啊,克雷尔!你得跟我们一起走!这里的血族都是混蛋,你留下来会被他们欺负的!”

  美人亲王沉默地看着眼前灰扑扑的人形犬,心情极度复杂,最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不能放下我的族人不管,保护他们的安危是我的责任。”

  “那……那我要留下来陪你!”狼人一秒内下定了决心。

  “宇!文!星!”艾维克恨不得呕出一口血出来,“这种时候了,你还在发什么疯?!”

  “我也不能放下克雷尔不管!他是我的责任!”狼人理直气壮地道出了惊人的宣言。

  这一次,在场的所有人都想吐血了。

  妖魔大爷刚想说什么,却被一名不速之客打断了。

  “哦呵呵呵,真是有趣!既然如此,你们都留下来不就好了~”暗之魔女奥丽娅摇着羽毛扇施施然地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在看到白夜炚的那一瞬,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啧!还没去找你算账,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妖魔大爷金蜜色的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顿时,整个空间随之颤动了起来!

  “不行!快住手!”艾维克心惊胆寒地冲上前阻止这颗名为‘白夜炚’的定时炸弹,但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当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花花血族已经被打飞了出去!随后狠狠地撞击在穴壁上,被振碎的大片碎石所掩埋。

  看到同族的惨状,克雷尔惊怒地捕捉起那幽灵般的袭击者,却在看清对方面容的那一瞬,僵在原地。除了人鱼科比利一脸疑惑外,其他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名身手快到不可预测的‘强敌’正是他们的恶鬼前辈、蓝荆的长老----赛因·萨法尔!

  70.结局(中)Part 2

  蓝荆长老的突然之举对于调查科的众人来说,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

  如果说,在这被血族大军盘踞的山庄中,除了兢兢业业效力的利尔维斯家之外,还有什么可信之人的话,恐怕就只有眼前这位美人前辈了。然而,曾经在妖魔总部担任过高级执行官的他,却在如此紧要的关头成为调查科的头号劲敌,一时之间,大家都有些手足无措。

  “萨法尔大人! 请问您这是什么意思?!”对于蓝荆长老之前的身份不甚了解的血族亲王拧起眉头,想要唤回对方的理智,但转眼间便遭到了同样迅猛的攻击。幸而他有所准备,才没像艾维克那般惨遭碎石埋身的下场。

  事以至此,众人终于明白,这块强大的‘后盾’恐怕已经不是他们所认识的那位前辈了。

  “啧!真是靠不住的家伙!”妖魔大爷忿忿地撸起袖子,想要上前阻止狂化中的长老,但却被身边的人鱼一把拉住。

  “不行小白!以你目前的状态随便出手,大家都会没命的!”

  “少罗嗦!再这样耗下去,等那些血族都追过来,才真是死路一条!”

  纠缠之间,血族亲王已经和失去理智的萨法尔战成了一团。似乎认定了他就是最终的死敌,蓝荆长老对他发起了连珠炮似的猛攻。力量明显和对方差一截的亲王一边奋力抵抗,一边气急败坏地对悠闲观望中的暗之魔女吼起来:“奥丽娅!是你!你究竟对长老大人做了什么?!”

  后者妩媚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摇着黑色羽毛扇嗤笑道:“亲爱的,你在说什么?蓝荆的长老想要做什么,又怎能是我一个小小亲王可以左右的?倒是你们,乖乖留下来‘作客’不是很好吗?”

  这种挑衅的装傻行为对于惊怒中的众妖来说无异是火上浇油。话音未落,青年狼人已经掀起一道旋风,杀向了暗之魔女。

  “不知死活!”奥丽娅收起羽扇,只手一挥,霎时,无数道泛着寒光的银线铺天盖地地朝宇文星袭去!

  “小心----!”不知何时从乱石堆中爬出来的艾维克如一颗炮弹般将狼人同事猛地撞开,而在他们原本的立足之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可以想象,若没有花花血族的及时相救,宇文星此刻恐怕已经去转世轮回了!

  亲眼目睹到这一切的夏宥晞差点把心脏喷出来,他没想到那个看起来一副骄纵贵妇模样的女人居然拥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死里逃生的艾维克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位总是乱来的同事骂道:“你是白痴吗?!别以为对方是女性就放松警惕!她可是十三望族中唯一的女性亲王!”

  “哼!管他是男是女,欺负克雷尔的人,我绝对不会放过!”已经进入战斗模式的宇文星再度展开了攻击。不过这次他明显端起了防备之心,转着圈进行迂回式攻击。然而,奥丽娅的银线仿佛长了眼睛一般,无论他从哪个角度突袭,都被全面挡住!

  “让我来!”实在看不下去的纯血妖魔一把甩开身畔试图阻拦的人鱼正太,瞬间移动到正打得难舍难分的战场。就在他想要唤出玄色大剑,速战速决的时刻,蓝荆长老突然停止了攻击,将手中作为武器的利刃抵在自己的心口之上!

  这突兀的举动,顿时让在场的众人怔在原地。

  “呵呵,帅哥,我劝你在出手前好好考虑一下,”暗之魔女勾起嘴角,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否则,你们就得和长老大人说再见了!要知道,无论血族的再生能力有多么强大,都无法修复破损的心脏哟~ ”

  “蛤?你这是在威胁本大爷我吗?”白夜炚粗鲁地掏了掏耳朵,金色的眼中满是不屑和嘲讽。

  “住手!白夜!别伤害萨法尔大人!”花花血族恨不得能冲上前把妖魔大爷直接拖回来,但碍于眼前的状况,实在不敢轻举妄动。

  蓝荆长老对他来说,是亦父亦师的存在。不但教导了他许多生存的本领,更将他和馆林推介到调查科,让他们这两个不被家族重视的小鬼有施展才华的天地。他实在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恩师就这样被人操纵着,糊里糊涂地死去。

  夏宥晞望着愈加复杂的战况心里直打鼓。花花血族的焦虑他完全能理解,因为妖魔大爷对于不在意的对象一向是用‘弃尸活埋’来处理的。奥丽娅居然试图用蓝荆长老来威胁他,真是想太多了。= =

  这位曾经救过他们一命的美人‘前辈’是少数令夏宥晞心存好感的血族,眼睁睁看着对方死去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但同时,某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不断累积。奥丽娅精心策划的一切究竟有何目的,各种猜测在他脑海中纠缠不休,令他心烦意乱。

  出神之际,暗之魔女已经如蛇一般攀上了白夜炚的身躯。她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如神祇般俊美的男子,舔了舔鲜红的唇瓣,妖冶一笑:“那天晚上,你可真是把我弄痛了呢! 该怎么惩罚你……才好呢?”

  “……”

  明明是催眠无效的反击,却被她说成另有一番含义。暧昧的措辞和放肆的举动令夏宥晞心中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啊啊啊!上次把你摔痛了是吧?!还真是对不起啊!小白,这次直接摔死她!!)

  对于此事的看法,妖魔大爷显然和自家的爱人心有灵犀,他直接唤出玄色兵器,朝身上的女人削了过去----

  “哇啊啊啊!!”

  艾维克毫无预警的惨叫成功地将他的动作定格在半空中。循声望去,众人惊恐地发现,蓝荆长老已经在这转眼的瞬间,将利刃的尖端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住手!”一直沉默着的血族亲王也失去了一贯的冷静。伴随着他的吼叫,萨法尔停止了可怕的自杀行为。殷红的血顺着他胸上的伤口滴下来,让人触目惊心。

  “诶呀呀,真是不听话的客人呢!非要以身试法,才肯相信我说的话么~”奥丽娅摇着扇子无比惋惜道,“可怜的长老,再来一次的话,恐怕就挨不住了~”

  “奥丽娅!!你究竟想要干什么?!”同为黑羽亲王的克雷尔冷冷地瞪着眼前恶毒的女子,恨不得能将她撕成碎片。但对方显然不把他压抑着的怒气放在眼里,只是娇媚一笑,紧接着再度转向了手持兵器的白夜炚。而妖魔大爷则毫不犹豫地将玄色利器指向了纠缠不休的恶毒魔女。

  眼看着惨剧即将上演,翅膀拍打的声音忽然由远及近地传来。

  很快,一只棕黑色的蝙蝠进入众人的视线。它的出现,令奥丽娅皱起眉头,似乎正在兴头上却被破了一桶冷水,万分不爽。思索了一下,她最后望了眼差点就要到手的白夜炚,收起了黑色的羽毛扇。

  下一秒,无数银色的丝线仿佛箭雨般,从洞穴上方直直地射下来!顿时,地动山摇,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众人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了进去!

  毫无准备便被迫体验高空坠落的夏宥晞吓得哇哇直叫,还好预感到不对劲的白夜炚及时将他托住,才避免了接下来活人变肉馅的恐怖结局。

  颤抖着把险些离体的心脏吞回肚子,某人死死地抱紧了搭档的身体,寻求暂时的安慰。然而,这种奢望转瞬便被破坏了。人鱼正太的惊呼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吸引了他们全部的注意力:“喔喔喔!!你们快看!下面有什么东西!”

  汗毛直立的某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在这个深渊般的洞穴下面,出现了无数的幽绿色的光点。仿佛夏夜墓地中的鬼火般,在黑暗中闪烁摇曳。伴随着高度不断在降低,那些‘萤火’逐渐连成了无数条蜿蜒的‘曲线’。像一盏盏冥界中引魂的灯,纵横交错着,构成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更让夏宥晞心惊胆寒的是,那些鬼‘灯’的中心摆放着一樽黄金铸成的祭台!

  双脚着地的瞬间,夏宥晞似乎听到了大批人类在垂死前发出的呼喊。那种凄厉的惨叫和其中隐匿的巨大怨念让他一连打了好几个冷颤。

  不知是不是遭遇到同样的听觉冲击,众妖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起来。人鱼科比利甚至幻化出紫色的利爪,仿佛被野兽盯上的小动物般,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紧张之色。

  “这些……灯,到底是什么?”夏宥晞被耳畔那些让人发毛的哭嚎折磨的快要崩溃了。他紧紧地贴住搭档的身体,但却无法阻止声音的传递。

  “它们……不是灯……”纯血妖魔并没有直接回答少年的问题,而是将他抱离了地面,顿时,所有可怕的惨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沉寂。

  “欸?怎……怎么会这样?”夏宥晞惊愕地望着的周围似乎变亮的‘鬼火’,身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我们现在正站在一个魔法阵上面!某种上古的邪灵法阵!”宇文星恨不得能立刻长出两只翅膀,带着心上人离开这骇人的幽冥之地,“那些光点------全部都是惨死者的亡魂!他们的魂魄被囚禁在此,至少有百年的时间了!”

  “所以,那些声音其实是……”艾维克的脸色更加的惨白起来,他惊恐地四处寻找着出口,却发现这里根本无路可寻。

  “克雷尔,快!快到我肩上来!”青年狼人想学妖魔大爷那样,把心爱的人腾空抱起,但却被对方一把推开。

  从落地的那一刻起,血族亲王便直勾勾地瞪着阵法正中央的黄金祭台,此刻他更是如同中邪了般,朝着那个方向径直走了过去。

  “克雷尔?”

  “安迪斯大人!”

  察觉到他异样的众妖慌忙冲上前去阻止,在碰触到他肩膀之前,血族亲王停下了脚步,喃喃自语着:“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那个祭台,你看出了什么问题?”白夜炚毫不客气地挡住亲王的视线,唤回了对方的注意力。

  狠狠地揉了一下眉心,克雷尔道出了让人惊愕的发现:“你们看到祭台上刻着的章纹了吗?那种章纹我曾经看过一次,也只看过一次……那是只属于‘那位陛下’的王之印章!”

  “什么?!你是说……前任血皇?”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妖魔大爷露出了惊讶之色,在他想要进一步询问的时候,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毫无预警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随之而来的恐怖笑声让人浑身血液逆流。

  “嗬嗬嗬,算你有见识! 吾王的印章可不是谁都有幸能见到的!”

  夏宥晞在看到这位不速之客的瞬间,张大了嘴巴:那身黑色的装扮与之前那些绑架犯的首领一模一样,而声音他确是似曾相识的,正在回想间,妖魔搭档已经揭穿了对方的底细:“你是……那只白蝙蝠!”

  不速之客闻声摘下了头上的斗篷,随之暴露的脸孔带着阴气森森的冷笑,赫然就是之前试图催眠他们的白蝠长老---米鲁克·艾福瑞!

  “长老大人,最后的祭品我已经给您带来了,您也该将我想要的东西交出来了吧?”暗之魔女扭动着腰肢,朝艾福瑞行了一个礼,但那散漫的模样显示着她根本只是在做样子。

  “哼!不就是黑羽长老之位吗?你急什么!等我把陛下复活后,权势地位什么的,想要什么没有?!”

  两者间对话的内容让在场的众人大惊失色。

  “你!你们疯了?!那位陛下已经逝去几百年了!你们居然异想天开想要将他复活?!”艾维克脸色白的像纸一般,周围的魂魄似乎更亮了一些。

  “你这无知的蠢货懂什么?只要有这个上古魔阵,就算魂飞魄散也能重聚!”白蝠长老冷哼了一声,扫视着在场的妖魔俨然在看死人。

  “毁契的血族-----原来就是你!!”克雷尔双目喷火地瞪着眼前罪不可赦的男子,恨不得能冲上去将他撕成碎片。

  “只要能够让吾王重返这世间,牺牲一些微不足道的人类算什么?”艾福瑞长老的眼中露出了强烈的杀意,“若不是那个人类……那个可恶的人类背叛了吾王,陛下他又怎会……”

  夏宥晞惊悚地看着放眼望不到边的幽绿色鬼火,他简直不敢想象,究竟有多少同族被这个疯魔了的吸血鬼长老残忍的杀死,并囚禁在这黑暗无光的深渊中长达百年之久!

  “这么说, 那些失踪的驱魔师……也被你做成了法阵的一部分?”纯血妖魔蜜色的眸中迸射出精光,看上去格外的骇人。

  “没错!拥有灵能的人类可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白蝠长老面对妖魔的质问直言不讳,“比如你怀中那个小鬼!把他交出来的话,我可以让你们死的痛快一些!”

  艾福瑞的狂言妄语毫无意外地触碰到了白夜炚的逆鳞。

  倏地放下周身僵硬的少年,他唤出兵器,如一道离弦之箭般朝着对方杀了过去:“你这老不死的蝙蝠精,大爷现在就送你去和你家的血皇做伴!”

  然而,在他能够碰触到白蝠长老之前,一道掠影突然阻住了他的去路。

  “萨法尔大人!”艾维克绝望地看着很空出现的对手,快要哭出来。这样下去,总有一方会被杀死的!

  怒火中烧的妖魔大爷才不管对手是谁。他瞬间躲过了对方的攻击,下一秒便火力全开地与蓝荆长老斗成了一团!

  “奥丽娅!把那个人类给我抓过来!”艾福瑞对着暗之魔女下达了指令,却发现其他妖魔已经围成了一圈,将少年护在正中央!

  “很抱歉长老大人!您教给我的方法,只能控制萨法尔长老而已。”奥丽娅用羽毛扇遮住嘴角,意味不明地笑道。她的话让白蝠长老面孔扭曲了一下,紧接着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哼!在吾皇面前,所有血族----只能服从!”

  他似乎对着祭台默念了什么,周围的鬼火突然闪了一下,夏宥晞只觉得耳畔的惨叫声化为一种令人头昏目眩的咒语,很快,他的衣服就被冷汗浸透了!待他稍微清醒过来一些后,愕然发现,那个由同事们构成的保护墙已经消失了。在人鱼正太的惊呼中,艾维克突然向自己伸出了充满杀意的利爪!

  “小艾----! 你做什么?!”青年狼人手疾眼快地阻挡住了同事毫无预警的逆袭,但却在下一秒被身后的克雷尔击倒在地!

  夏宥晞怔怔地望着突然失去理智的血族同伴,几乎失去了呼吸的能力。可怕的梦魇再度上演:前一刻还在并肩作战的战友居然在转眼间就变成了最可怕的劲敌!

  “可恶!!”意识到情况有变的纯血妖魔想要冲过来保护暴露在危险中的恋人,但却无法摆脱蓝荆长老的纠缠。对方似乎感受不到任何疼痛,竭尽全力地跟他死磕。身为妖魔总部的特别执行官,萨法尔的战斗力强悍到吓人,而处于半化形状态的白夜炚却又无法全面释放自己的能量。一旦他放任体内流窜的魔力,他们将面临的是灭世般的灾难!两难之间,他只能求助于同事的援手:“科比利!快去保护小晞!”

  “哇啊啊!小艾发疯了呀!”人鱼正太被狂化中的花花血族追杀的四处逃窜,他那种地狱恶鬼般的气势,在面对自家搭档时,完全无迹可寻!

  同一时间,青年狼人正在经历同样的可怕境遇。失控的克雷尔仿佛和他有深仇大恨一般,执着地想要置他于死地!因为是心上人的关系,宇文星完全打不还手,很快就伤痕累累,却仍执着地想要唤回对方的理智。

  “哈哈哈!!继续战斗吧!不死不休!这里,将会是你们的墓地!”白蝠长老举起一把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黑色匕首,狂笑着朝夏宥晞走来,“小鬼!把你的灵魂交给我!你将是献给吾王最后的祭品!”

  “不!滚开!! 不要碰我!!”夏宥晞想要逃离这无边无际的噩梦,但无论他怎样挣扎,都无法从绝望的梦魇中醒过来。身体仿佛结了冰一般,完全无法移动!

  “小晞----------!!”白夜炚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在转身的那一瞬,被蓝荆长老击中,鲜血溅湿了他的脸。

  白蝠长老狞笑着挥下的了匕首-----“太晚了!!”

  伴随着白夜的怒吼,夏宥晞闭上了双眼,他实在不忍目睹自己被劈成两半的恐怖画面。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艾福瑞长老的惊呼!

  “诶呀呀!你们的遭遇还真是一次比一次更麻烦呢!”熟悉的叹息声在夏宥晞的耳畔响起,轻而易举地盖过了那些呢喃的魔咒。

  他惊愕地睁开眼,倏地对上了一张充满笑意的脸!

  “你……你……你!!!”太过巨大的震惊让某人失去了语言能力。

  “好久不见,小粉红~!”脸上依旧被半张面具遮盖着,K微笑着将少年颤抖的手包住,“别一副看到鬼的表情嘛~ 这样我会受伤的……”

  “……”

  (你比鬼可怕多了哇啊啊啊!!你这家伙是从哪里长出来的啊?!)

  暂时放弃了与石化中的少年沟通,K转向了表情扭曲的白蝠长老:“阁下还是住手的好,我绝不会让你伤害他一根汗毛的。”

  “你……你是侍魔?!”艾福瑞脸上出现了惊恐的神色,他突然慌张地冲回了黄金祭台之上,用自己的鲜血写下了数行符咒。霎时,空间中发生了巨变!那些原本幽绿的魂魄接二连三地变成了血红色,像一道道鲜血,‘注入’正中央的祭台之中,发出不祥之光!而在场被操纵的血族们仿佛断了线的木偶,不约而同地停止了移动。

  “哈哈哈哈!现在,没有人可以阻止这个魔法阵了!没有人!!”白蝠长老发出了狂喜的笑声,“奥丽娅!现在,你可以把那些傀儡杀掉了! 他们已经没用了!”

  “是,艾福瑞大人!”暗之魔女将无数银线凝聚在一起,化为一张银灰色的大弓,瞄准了白夜炚所在的方向。

  “不----!!”夏宥晞被对方的举动吓的魂飞魄散,不顾一切地朝着负伤的搭档冲过去,却被K一把拉住。挣扎之间,一道银箭已经离弦而去,惊险地擦过纯血妖魔的肩膀,射中了狂笑中的白蝠长老!一箭穿心!

  “!!!”

  夏宥晞未能出口的惨呼梗在喉咙中,噎得他直想喷泪!太过惊悚的意外转折,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奥丽娅轻盈地瞬移到祭台之上,微笑着打量着仍未死透的白蝠长老道:“真是对不起,我改变主意了。黑羽的长老又怎能比得上血族之王呢?我看,您还是到‘下面’拜见君王吧! 血皇的位置……就交给我吧!”

  妩媚一笑,暗之魔女将白蝠长老踢下了高高的祭台。

  71.结局《下》

  奥丽娅的突然叛变将已经十分复杂的事情导向了更加糟糕的局面。然而,在场的众妖都深陷在由无数怨魂布成的上古魔阵中,一时无法脱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心如蛇蝎的魔女完成最后的仪式。

  带着诡异的微笑,奥丽娅眼沾着自己的鲜血在白蝠长老遗留下来的咒文上重新描画了一遍。霎时,那些由魂魄连成的‘纹路’猛地震动起来,仿佛埋在鲜活血肉中的筋脉!

  “这……这是什么?”夏宥晞惊恐地看着周围不断跳动闪烁的幽魂之灯,恨不得能立刻昏死过去,身体中的热量不断散失着,几乎要将他冻僵。

  “呵呵,通往幽冥之界的通道被打开了,那位陛下就要复活了……他的灵魂正在重聚。”K用手杖指着魔阵正中的黄金祭台道,“看样子,那位夫人似乎想和血皇之魂结契,将它收做自己的奴仆,从而控制整个血族……就像百年前千叶的家主对我做过的一样。”

  夏宥晞望着身畔曾一度被贪婪人类束缚的强大侍魔心有戚戚。若不是机缘巧合下遇到了自己,K大概仍被困在那座千年古堡之中,为那入了魔的恶主卖命。而眼下的情况根本就是灾难的升级版:主人是强大的魔女,而仆人则是一族之王!他几乎可以预见不久之后那生灵涂炭的世界。

  (不!不行!快住手!!)

  被脑海中浮现的恐怖念头吓坏的少年一把抓住了侍魔的衣角:“快!快送我去祭台!说不定,说不定用我的血可以破除那个魔阵!!”

  “不行呢,小粉红,虽然你的能力是个宝,但却没办法净化邪灵和怨魂。我们脚下的阵法是由千百条亡灵筑成的,就算将你的血液放干,也不可能消减它的效果。况且,现在随便乱动的话,可是会没命哟~”K说罢便朝着祭台的方向掷出一把黑色的飞刀,下一秒便被数根细不可见的银丝割成了碎片!

  夏宥晞后知后觉地发现,在奥丽娅登上高台之时,已在周围的空间中布下了无数蛛网般的银线。想要在短时间内毫发无损地接近黄金祭台,是完全不可能的!

  绝望间,纯血妖魔和人鱼带着木偶般的血族同伴瞬移到他的身侧。

  一把将少年捞入自己的怀中,白夜炚神色复杂地瞪着行踪诡异、总是凭空出现的侍魔,心烦意乱。不知为什么,这个戴着面具的家伙一直令他浑身不舒服,尤其在靠近自家爱人的时候,让他产生一种想要抓狂的冲动!偏偏每次对方都在他脱不开身的紧要关头救下自己的亲亲爱人,令他不但无法找对方麻烦,还不断欠下巨大的人情债!

  面对纯血妖魔杀人般的目光,K毫不在意地挑起嘴角,优雅地行了一个绅士礼:“又见面了,您的样子…… 真是很迷人呢~”说罢,便带着玩味,将化为原型的妖魔大爷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感受到周围气温剧降的夏宥晞不禁打了好几个冷颤,他完全败给了K的惊人胆量!

  (刚刚那句是称赞吗?应该是称赞吧?! 为什么听起来那么像性 骚扰啊啊啊!)

  他深深地觉得,若不是因为眼下情况太过紧急,白夜炚一定会冲过去把K的眼睛挖出来,顺便剥皮拆骨!

  僵持中,黑暗的空间中出现了无数微小的红色粒子,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牵引着,很快祭台上凝聚出一颗头颅般大小的光球。巨大的能量波动气势汹汹地朝着众妖压过来,途经之处,将空气中悬浮的夺命细丝全部斩断!

  纯血妖魔的脸色黑了起来,随即把大剑化为一张巨型的盾牌,将众妖挡在身后,同时下达指令道:“科比利!趁现在!快带和宇文带着小晞他们离开这魔阵!”

  “可是! 小白你怎么办?!”人鱼惊恐地看着周身散发恶鬼之气的同事吓得小脸惨白,“你想做什么?千万不要乱来啊!”

  “少啰嗦!快点走!这点风刃我还挡得住!”白夜炚蜜色的眼睛暗了暗,泛出一丝骇人的银光,“留在这里只能坐以待毙!我倒想看看那个血皇有什么本事!”

  “可是你的身体------”科比利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纯血妖魔一记凶狠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深深地吸了口气,人鱼红着眼睛将花花血族和毫无防备的夏宥晞带到了半空中, 青年狼人也背起血族亲王紧随其后。

  望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搭档,夏宥晞被巨大的慌乱击中了!不祥之感涌上心头,令他不禁奋力地挣扎起来:“不!!放我下去!你想干什么?!白夜--------!!”

  少年的呼喊并未让纯血妖魔移动分毫,他充耳不闻地继续与那恐怖的上古能量抗衡着,同时还要控制体内蠢蠢欲动的魔气,汗水很快就浸湿了他的衣服,和着伤口上的血液滴在地面上,化为一道道白烟。

  K若有所思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纯血妖魔,叹了口气:“既然如此,请您多加小心。”

  “喂!”白夜炚在侍魔离开前叫住了他,“那家伙……你要好好保护他!别让他受到一丝伤害!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这是当然。”K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然后一跃而起,跳至半空中,将快要哭出来的少年安稳地抱在怀里。

  放下了所有负担的纯血妖魔倏地收起盾牌,如一道疾风般冲向了黄金祭台上的暗之魔女!上古魔阵中掀起的气流利刃般切割着他的身体,留下数到骇人的伤口,但这些都未能使他停下脚步。

  看着直朝自己门面劈来的玄色大剑,奥丽娅吃了一惊,她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快就突破了这炼狱般的邪阵防御,肆无忌惮地杀了过来。狼狈地躲过那夺命的剑气,暗之魔女脸色铁青地朝着血色光球发号施令道:“去!把他们都给我宰了!一个也不留!”

  不觉之间,她居然已经和血皇之魂定下了契约!

  那球体有意识地晃动了几下,瞬间迸发出刺目的光辉,紧接着居然幻化成一个模糊的人形,猛地向白夜炚袭去!

  狠狠地啐了一口,纯血妖魔结结实实地抗下了这一招,凶狠地与其缠斗在一起。

  夏宥晞心惊肉跳地盯着地面上激烈的战斗,恨不能也冲上去助阵。然而无论他怎样挣扎,都无法挣脱身后的侍魔对他的钳制。

  “不好!小白快不行了!”同在观望中的科比利突然发出了惊叫,话音未落,白夜炚便被复生的血皇击倒在地!他的身体似乎出了什么问题,皮肤上那些深色的‘纹路’仿佛活了一般,开始流动起来,看上去格外骇人!

  暗之魔女突然爆发出刺耳的笑声,她缓缓地走到了蜷倒在地的纯血妖魔身边,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身体道:“真不知该说你是勇敢还是愚蠢!居然胆敢挑战血皇之魂! 唔……让我看看,该怎样收拾你才好呢?”

  边说着,奥丽娅瞄到正悬浮在半空中的众人,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啊啊~ 好难决定呢!不如,先把你那些可怜的伙伴送下地狱吧!”

  未等众妖有所反应,那血色人形已经在空中划出一道光波,仿佛带着死亡气息的陨星,直直地朝着调查科所在的位置冲了过去!

  “不----------!!!”白夜炚目眦欲裂地看着自己的爱人和同伴瞬间消失在光影之中,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体内流窜的能量终于到达了巅峰,彻底的喷发出来!伴随着背脊处尖锐的剧痛,一对黑色的羽翼冲破了他的血肉,破空而出!周围的空间似乎被某种可怕的力量肆意拉扯着,发生了急剧的扭曲,将触及到的一切全部绞杀、吞噬殆尽!

  “你!!你是--------”亲眼目睹到这一切的暗之魔女再也笑不出来了,她仿佛被人抽走了周身所有的筋骨,在对方充满杀意的注视下,瘫成了一团烂泥。

  “去……死……吧!

  已然开始魔化的白夜炚忍耐着羽翼再生中的剧痛,挥动了一下手指,奥丽娅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的惨叫,便连同那座奢华的黄金之台化为了血雾和尘埃!

  似乎受到了这种恐怖力量的影响,上古魔阵中束缚的灵魂之灯由血红变成黑色。一种想要毁灭万物的欲 望在白夜炚的体内凝结着,叫嚣着,渐渐吞噬了他所剩不多的神志,就在他即将被心中的杀戮之欲所控制的时候,一道银色的火焰从天而降,利剑般斩开了积聚在一起的黑暗能量!紧接着,一个清瘦的身躯猛地扑到了他的怀中,那种混合着血腥和熟悉体味的气息让他瞬间清醒过来,却因为太过惊愕,发不出任何声音!

  “白夜!!别怕!没事了!我没事!”小了他两号的少年死死地抱紧他的腰身,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温热的体温逐渐传递了过来,令他不敢移动分毫,生怕下一秒就会从这生动的幻觉中醒过来。

  呼吸间,熊熊的雪色火焰将那些黑暗之魂全数消耗,最后,只留下一片厚厚的银沙般的灰烬。

  “……发生了什么事?”仿佛从一个混混僵僵的梦中惊醒,艾维克迷茫地打量了四周,紧接着,突然爆发出一阵惨叫:“哇啊啊啊!!好痛!!我的身体怎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伤?!”

  他身旁的蓝荆长老也恢复了神志,脸色惨白地看着一片狼藉的深渊之底,昏昏欲坠。

  “小艾,你和蓝荆长老一样被那个坏女人控制了!你居然想杀了我!太过分了!”人鱼正太忿忿地控诉着自家搭档犯下的恶行,甚至撸起袖子,向对方展示手臂上的道道伤痕。

  “我!我也被控制了?!”花花血族闻言仿佛被人捅了一刀,直直地跪在地上,就快哭出来。

  “没错!亏人家还冒着生命危险跑来救你!哼!你这个笨蛋!大笨蛋!!”科比利恨铁不成钢地对艾维克拳打脚踢,对方则陷入了自我厌恶中,整个变成了灰黑色。

  经由他们这一闹,其他人紧绷到快要断掉的神经终于慢慢松弛了下来,与死亡擦肩而过的经历,让他们都心身疲惫,恨不得能直接倒下昏睡一场。

  白夜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找回了行动能力。他将仍在碎碎念的少年轻柔地抱了起来,安慰般地亲了亲他的嘴角,道:“别怕,我也没有事。”

  夏宥晞猛地顿了一下,紧接着整个人埋在搭档的怀中,发出了小动物般的呜咽。刚刚白夜炚那副毁灭世界的模样真的把他吓坏了。

  众妖看着抽泣的少年一时无言以对。许久,科比利终于忍耐不住,扭动着指着妖魔大爷脊背处伸展开的华丽黑翼道:“小白,你…… 那个…… 还好吗?”

  玫瑰色的大眼睛眨呀眨,其中充满了担忧和……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

  白夜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即将半展开的翅膀收了起来,恶声恶气地问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不是被那个血皇之魂击中了吗?”

  众妖相互交换了一下视线,最后把目光都投在正心无旁骛为血族亲王疗伤的青年狼人身上。

  “是宇文救了我们所有人哦!”科比利也开始为自家的搭档治疗起伤口:“本来那个红色人形冲过来的时候,我以为我们全都死定了!可是没想到它在‘看’到宇文星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然后--------整个自爆了!”

  “什么?!自爆?!”纯血妖魔差点被自己的唾液呛到。他不敢置信地瞪着被点名却毫无自知的狼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其实,若不是亲眼所见,没有人会相信性格脱线,人格分裂,并且只知道吃的宇文星会在命悬一线之际,成为他们最大的救星!

  “唔~ 原来如此。”一直沉默着的K似乎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下一秒,他便被众妖团团围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把话说清楚,你休想离开’的胁迫之语。

  “呵呵,那位陛下真是一位信守承诺的伟大君王呢~ ”K挑起嘴角,开始讲述百年前的往事……

  “前一任血皇的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血族。他曾经在千年前的魔神大战中作为魔界的帝王的左右手,击败过许多神界的将领。虽然最后,魔族还是作为战败方被驱逐到如今的魔界,但毫无疑问,他绝对是一个传奇般的存在。也许你们会感到奇怪,为何如此强大的君王在妖魔界、甚至血族本身都鲜少有人耳闻,因为,他本身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太过招摇,难保不会被族人发现,所以他才行事低调,隐居在人界的山林中,严谨地遵守着血族避世的戒律。”

  “那个秘密……是什么呀?”科比利好奇地望着初次见面的面具男,崇拜不已,他曾经听海妖克劳丽提到过这只‘超级八卦’又惹人厌的侍魔,只是没想到,对方居然连血族老大的辛秘都挖掘的一清二楚。

  “呵呵,”K笑了笑,“那位英明神武的陛下----是位女性!”

  “……”早已停止抽泣的哭包夏宥晞疑惑地看着侍魔,满头问号。而人鱼正太已经将他内心的疑问念了出来。

  “蛤?就这样嘛?”

  “血族中的女性大都没有很高的阶位,无论从速度还是能力来说,她们很难超越男性的血族。 像之前那位要夺取皇位的夫人,力量实属罕见,而能登上血皇宝座的,恐怕只有那位陛下了。 虽然血族崇尚力量,但同样也非常固守陈规。他们不会接受一名女性来做君王。”K说罢,若有所指地看向了一旁屏息聆听的蓝荆长老和血族亲王。萨法尔对此似乎早有所闻,但从克雷尔的表情来看,他显然是头次听到关于前任君主的秘密。

  “那么,如此强大的血皇是因为什么才……去世的?”科比利眨巴着眼睛,继续充当好奇宝宝,“之前听到那个白蝠长老提到过,好像和什么人类有关……”

  “这个……还是让我来说吧!”蓝荆长老皱了皱眉头,似乎对于K悠闲八卦的态度非常不满,“虽然我成为长老时,陛下已经逝去了,但我从作为陛下内侍的父辈那里听到不少关于‘他’的事情。

  陛下喜欢在夜里独自跑去林野间游玩,某次遇到了山中的野兽,在反击前,被一名人类所解救。 鲜少作为弱者被救助的陛下认为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渐渐地和那名人类成为了很亲密的朋友。甚至将自己是女性的事情,告诉了对方。 那名男子得知这一事实后,非常震惊,但紧接着便向陛下表白了。那之前,他一直因为自己爱上了一名男性而苦恼着。

  陛下虽然也对那人类心存好感,但她深知自己的身份是无法和人类结合的,于是便以自己是血族的理由,残酷地拒绝了对方的爱意。那名男子因此消失了好一段时间。在那段日子里,对此事万分懊悔的陛下夜夜都去他们曾经相会的地方等待,甚至打破自己设下的戒律,去人类的城镇寻找他的讯息。然而,那个人仿佛凭空蒸发般渺无音讯。就在陛下已经开始绝望的时候,男子再度出现了。在见到他的第一眼时,陛下便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了…… 她心心惦念的人已经不再是人类,而是……一名狼人!”

  “嗬!”众妖听到此处,不禁倒吸一口冷气。随即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正靠在克雷尔身上昏昏欲睡的青年狼人。他刚刚消耗了不少能量为心上人治疗伤口,再加上没有食物的补充,显得虚弱不堪。

  “难道,那人是为了能和血皇在一起才……”花花血族惊愕地感叹道,“真是太乱来了!”

  蓝荆长老叹了口气道:“是的。他去了很远的地方,花了很大的代价学到一种可以化为狼人的巫术。 但因为他原本是人类,所以每当遇到满月的时候,就会失去理智而发狂。陛下因此将这座他们生活的山庄命名为‘射月’,因为她希望可以毁掉月亮,这样自己的恋人就永远不必经历那月圆时变身的痛苦。 然而,事与愿违,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渐渐发现爱人发狂的时间越来越长,最后完全失去了理智,变成了一只人形的野兽!

  陛下尝试了许多办法,都无法解除那巫术的魔咒。被逼无奈,她潜入其他魔族的领地,夺取一种神奇的灵药,但却因此引发了两族之间惨烈的战争!”

  “……”

  夏宥晞心有灵犀地和妖魔搭档交换了一下眼神: 原来,百年前的血族之战,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爆发的啊!

  “那名男子在战争结束前,就死去了。虽然其他知情人都说是陛下亲手杀了他,但父亲却认为,是那名男子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因为他残存的意识告诉他,自己才是陛下痛苦的根源…… ” 萨法尔长老面无表情地继续讲述了故事的结局,“无论哪个才是真的,我们已无从得知,不过恋人的死亡对陛下打击颇深,她在战争结束没多久也去世了。”

  “那位陛下曾经立过一个誓言,在不危害血族生命的情况下,绝不会伤害恋人的同类。因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狼人在化形时的痛苦……”K接过话题,为众人揭示最后的真相,“所以,刚刚那血皇之魂宁可打破契约,接受自我毁灭的刑罚,也没有攻击我们。这真要多亏这位年轻的狼人阁下呢~ ”

  “……”

  夏宥晞表情复杂地望着一直黏住血族亲王不放的狼人,不禁有种往事重现的感觉。若不是他们不久前才见识到血皇陛下的魂魄,他几乎就要相信眼前的二位就是那对悲惨恋人的转世了。不过,话说回来----

  (科长老爹之前曾说过宇文会派上用场……该不会早就料到会发生这一切了吧?! 鬼!你这个鬼啊啊啊!!)

  望着陷入各自思绪的众妖,萨法尔长老率先打破了沉默:“今晚发生了这么多事,如果没有你们,血族恐怕就要灭亡了,这份恩情我们一定会全心回报! 眼下,我们先离开这里返回山庄疗伤吧。艾维克,麻烦你联系馆林和部长,有很多善后工作需要处理……”

  在蓝荆长老的带领下,调查科的众人终于离开了这个掩埋着无数阴谋与野心的黑暗之渊。

  当大家的双脚脱离地表的那一瞬,无数洁白的粒子从厚厚的银色灰烬中升起,仿佛冬夜的落雪,闪着晶莹的光芒。夏宥晞被这绝美的画面震慑住了,不由自主地在心中念出了祈祷词,希望这些被囚禁了百年的灵魂可以顺利抵达传说中的安息之地。

  白夜炚似乎听到了爱人心中所想,他抱紧少年,展开了华丽的羽翼,在地穴的顶端开了一个大洞,然后目送着那千百个亡灵在晴朗的夜空中慢慢消散……

  再度回到林地的出口,夏宥晞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在底下经历的一切仿佛一场离奇的噩梦,让他无力回望。紧紧地握住纯血妖魔的手,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还好,大家都还活着。

  克雷尔看了看已经在自己怀中睡死的人形犬,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有些不自在地上前对调查科的众人道:“有件事……我想请你们帮忙。宇文为了救我,伤的不轻。我希望你们可以让他留下,等伤口全部愈合再走。”

  白夜炚思索了一下,露出了恶劣的笑容:“这不太好吧?治疗的话你不必担心,我们部门有很先进的高科技治疗机器,绝对不会让他留下一道疤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家伙有多粘人,又超会吃,我怕他留下来给你添麻烦~ ”

  “不……不会麻烦!”不善言辞的血族亲王看着对方似乎要上来抢人,立刻抱着狼人后退了一大步。

  “你确定吗?”妖魔大爷眯起眼睛,克雷尔立刻给予了肯定的答复:“是的。拜托了!”

  “唔,既然你诚心诚意地请求我们了,那宇文星就请你多多关照啦! 记得要经常带他回来看望我们哟~”白夜炚太过灿烂的微笑让周围的一干人等,全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战。不知该为哪一个默哀才好。

  “咳咳,我需要立刻召集十三望族的代表开紧急会议,所以先失陪了。 艾维克,稍后我会来找你和总部联系的。”蓝荆长老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率先请了辞。而作为黑羽仅存的亲王克雷尔也跟着离开了林地-----带着在他怀中嘴角已经咧到后脑勺的狼人。

  “啊啊~ 真是漫长的一夜呢!”科比利打着哈欠赖到了自家搭档的身上,“小艾,背我回去!人家走不动了!”

  “好,好。”花花血族仍未从之前深深的内疚之中缓过来,对于人鱼的驱使毫无怨言。

  “我们也回去吧。需要把你好好洗一洗,小脏猫!”白夜炚在少年耳畔呢喃了几句,某人立刻变成了红焖大虾,颤抖地指着对方破破烂烂的衣服炸毛道:“你!你!你还不是一样?!”

  纯血妖魔直接用嘴巴堵上了对方的指责,直到一个黑影冷不防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才停了下来。

  “哦呀呀~ 真是完美的结局呢!”被人遗忘到一边的侍魔极煞风景地打断了众人的嬉戏。

  将被吻得晕晕乎乎的少年藏到身后,白夜炚皱起眉头,万分不爽地看着他道:“你怎么还呆在这里?”

  “呵呵,因为我这次来是要办一件事。在完成前是不会离开的。”

  “哦~ 我明白了,你想请我们帮忙是吧?”纯血妖魔露出了然的神色,随即大喇喇地摆了摆手道:“不过大爷我现在累得很,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啦!”

  “不,您误会了。我不需要您做任何事情……其实,您只要好好地休息就可以了。”K话音未落,突然毫无预警地瞬移到白夜炚的面前,将一枚黑针插入了他的脖颈!

  “你!!”被攻击者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只说出一个字,便倒直直地倒在了地面上。

  K摇了摇头,将陷入昏迷中的纯血妖魔抱了起来自言自语道:“真是位麻烦的皇子殿下~”

  随即,他转向了因震惊到无以复加而失去语言能力的夏宥晞,露出了歉意的微笑:“对不起了,小粉红。虽然很感谢你助我重获自由,但身为侍魔的我实在无法违背魔界君主之令。 这次陛下派我过来,是要将他最小的儿子-----白夜炚带返魔都。那么,我就此告辞了,诸位请多多保重哟~ 我们有缘再见吧!”

  说罢,他便如一道暗夜中的魅影,瞬间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第三卷 – 射月山庄 END)

  番外:温泉大作战(克雷尔X宇文星)

  在禁区林地中得到了众人的许可后,克雷尔抱着蔫巴巴的宇文冲回了自己在山庄北部的府邸。负责迎接的老管家和仆人们在看到他怀中狼人的那一刻,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噢!撒旦在上,自家英明神武、完美无缺的主人居然在和一只脏兮兮的低等生物 ‘肌肤相亲’?!这……这真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老人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刚想说些什么,众人关注的焦点便睁开了眼睛。

  “克雷尔,”狼人颤悠悠地拽住了心上人的衣领,可怜巴巴地皱起小脸道:“好饿……”

  伴随着哀怨的语调,一阵咕噜噜的巨响从他的胃部传了出来,某只人形犬立刻涨红了脸。

  亲王殿下顿了顿, 随即对管家下达了命令: “约瑟夫,你听到了吧?快去准备晚餐。”

  虽然心中充满了疑问,但黑羽亲王的专属管家在此刻展现了其训练有素,几分钟后,热气腾腾的丰盛大餐便端上了大厅里的长桌。

  轻柔地将狼人放在软椅上,克雷尔主动拿起湿巾将对方花猫似的脸和黑乎乎的爪子擦干净。这一惊人的举动再度对周围的仆人们造成了精神上的重创,而接下来这位特殊客人的表现完全令他们语言不能。

  宇文星在看到食物的第一秒开始就两眼放光,他用实际行动将‘饿死鬼投胎’这个词展示的淋漓尽致. 对于注重礼教和言行举止的血族来说,这简直粗鲁无礼到了极点。若是以前,克雷尔而大概会直接砍人了事,但此刻他却觉得狼人努力和食物奋斗的模样很……可爱,尤其在某人探出粉嫩的舌头去舔食流到手臂上的奶油时,他忽然觉得身体莫名地热了起来.

  看着'深情凝望’低等生物的主人,年迈的管家几乎要背过气去,撒旦在上,半个晚上没见,主人居然就疯了!为了拯救自己脆弱的神经, 他借口去准备歇息之所,抽搐地带着其他仆人退了场。

  酒足饭饱后,宇文星心满意足地舒了一口气,然后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看向了克雷尔道:“食物好好吃哦~真希望以后还能吃到……”

  “你喜欢的话,我叫他们每天都做给你。”亲王认真地作出了承诺,随即注意到对方满是血污的衣服, 不禁皱起了眉头,“你的伤口需要清洗一下,浴室就在后面,我带你过去。”

  “哦,没事的,只是一些小擦伤而已~ 不信你看---”狼人随即拉起衣服,露出下面圆滚滚的肚皮:“我的愈合能力非常好,唔,不过的确需要洗一下……我们去泡温泉吧!”

  “……”

  否决的话在亲王殿下的口中绕了三圈半,最终败给了人形犬无辜的眼神和那伴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小肚皮。

  于是,在月上中天的时候,两只再度回到了他们初吻发生的地点----位于山庄角落的温泉村。其他的血族似乎都被蓝荆长老招去开紧急会议了,整个区域安静极了。 他们选了一座味道最淡的池子,作为今晚的洗浴场。

  扭扭捏捏地脱下衣服, 宇文星迅速地钻进了热乎乎的泉水中,舒服得眯起眼睛:“喔…… 好棒哦~ 克雷尔,你也下来泡泡呀!”

  “不用了。”水性不佳的亲王殿下坚定地拒绝了对方的邀请,但却站在原地, 没有离开的意思。

  “哈?不要这样嘛……手臂好酸哦,帮我洗一下么?”狼人哀怨地看着美人亲王,眨巴着眼睛装可怜,“你不是答应过要好好照顾我的吗?”

  看着整个水灵灵粉嫩嫩的宇文星,克雷尔僵硬了一下,不知为什么,他忽然回想起他们之间的那个激烈的吻,对方口中甜美的津|液和醇香的血液令他有些头昏目眩,生出一种想要再次品尝的欲|望。

  鬼使神差间,他连衣服都没脱完就下了水,拿起宇文不知从哪里寻来的海绵,覆上了对方蜜色的皮肤。

  “唔,再右边一点……就是那里,好舒服哦……” 狼人完全把温泉当成了大浴场,指挥着亲王殿下搓上揉下,身体扭个不停。

  "别乱动。" 克雷尔觉得身体中有股热流在不断地乱窜,手下肌肤弹性十足的触感和里面跳动的脉搏都让他血脉喷张。

  互动间,宇文不小心蹭到了心上人两腿间的隐密之处, 那勃|起的触感让他吸了一大口气: 哇,硬帮帮的一大坨!

  似乎感到了他的停顿,亲王立刻停止了擦洗的动作,转身朝池岸走去, 却没想到在下一秒被狼人一把扑倒在水里, 彻底成了落汤鸡。

  "你发什么疯?" 坐在水中,被温泉浸泡的身体更加的燥热难耐,令他快要无法自持。

  宇文望着心上人那张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孔, 害羞地吱唔道: “克……克雷尔,我喜欢你……和我交往……好么?”

  说罢,便垂下湿漉漉的脑袋,恨不得直接扎到水面下去。

  过大的心跳声,蓬勃而有力,散发着一种原始的吸引力。望着狼人那副任人宰割的模样,亲王再也忍不住了,他一口咬上了那蜜色的颈侧。

  "呀~"宇文惊叫的一声,但却没有挣扎,反而紧紧地抱住了逐渐开始兴奋的心上人。

  埋入体内的尖牙所带来的刺痛和甜美的血液带给双方奇异的快|感,随着本|能的驱使,克雷尔将宇文圈在怀里, 用两条结实有力的腿夹住他,硬硬阴|茎顶上了他的小腹。

  被这触感弄的脸红心跳的宇文下意识地用同样勃|起的下身蹭着面前完美的躯体,同时发出了舒服的呜噎. 亲王察觉到怀中的小兽被欲|望折磨到无法忍受时,不禁勾起了嘴角。他保持着吸血的姿势托起对方紧实有力的腰肢,按向自己的坚|挺。同时双手在那挺翘的臀|瓣和光滑的大腿上磨娑着, 流连忘返。

  宇文只觉得下|体顶到了一根巨大的硬物, 一跳一跳的, 摩擦中带着强烈的快|感, 令他情不自禁地扭起胯来。 脖子上的吸|吮已经变成了舔|弄, 既有些痛又酥|麻无比。

  随着欲|望的不断攀升,某种异样的感觉从他的鼠蹊部传了过来,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条毛绒绒的大尾巴居然毫无预警地浮出了水面!

  "呀!"意识到那是什么的狼人惊呼着按住自己的屁|屁,小脸涨的通红,刚刚实在太舒服了,他居然忘乎所以地显出了原型。慌乱中,尾巴还没收进去, 同样毛呼呼的耳朵就从头顶冒了出来. 这下子,某人真的手足无措了。

  克雷尔惊讶看着狼人身上突然多出来的东西,心里不觉露跳了一拍, 有种想要大笑的冲动。 随即, 回想起自己化为蝙蝠时, 被眼前这个已经变成粉红色的家伙托在手心里大吃豆腐的画面, 不禁眯起眼睛, 生出想要惩罚对方的想法。

  他挑起狼人的下巴,侵略性地吻了下去,霸道地翻搅着彼此口中的津|液, 直到对方浑身酥|软、眼神迷离时才放开,不给宇文任何喘息的时间,他猛地将其转了过去,拨开那隐藏在尾巴下面的臀|瓣, 将手指探入那被泉水泡的柔软湿润的小|穴.

  "啊! " 突然的刺激令宇文吃了一惊, 但在体内某点被戳到的瞬间, 惊呼便被“嗯嗯”的呻|吟所取代了。

  看着眼前已经被欲|望全面操控的狼人,亲王的眼神暗了暗,将抽动中的手指增加为三根, 同时含住了那毛绒绒的耳朵尖。那里似乎是宇文的敏|感点,他整个身子都跟着颤抖起来,湿热的小|穴紧紧地咬住入侵的手指不放, 像张贪婪的小嘴般吸|吮个不停。

  这种自然而然的淫|荡反应令克雷尔倒吸一口冷气,他没想到平时看起来呆呆的家伙居然会这么敏|感。

  “克雷尔……那里好舒服哦~ ”宇文星双眼迷离地看向心上人,难耐地扭动着泛着潮红的身体,试图让对方的手指更好地按摩到肠壁内小小的突起。

  亲王一直在抑制的情|欲终于击败了所剩不多的理智,他粗暴地把狼人按到池壁上,在抽出手指的下一秒,将涨的生疼的阳|具送了进去!

  突然的插|入让宇文痛的叫了出来,那个巨大的孽|根仿佛要将他捅穿般,一次又一次地进攻着,每一击都划过他的前|列腺,重重地顶在他体内深处。

  “啊啊啊……太……太快了!嗯呜……”

  宇文慌乱地在水中挣扎着,但却被克雷尔就着插|入的姿势架起双腿,继续贯穿。伴随着激烈的冲刺,温热的泉水被顶入他的腹腔,然后再被对方的粗|大挤出来,很快,他的后|穴便开始发麻,疼痛和来自前肠道的刺激仿佛电流般席卷了他的全身,让他不停战栗。几十抽后,他终于攀上了欲|望的巅峰,哆嗦着,大叫着,将稀薄的精|液射到清澈的泉水之中。

  克雷尔只觉得包裹着自己的小|穴突然绞了起来,紧|致到令人发狂,他用尽全力地抽|送了几十下后,狠狠地掐住狼人的腰肢,将阳|具顶入了最深处,也跟着激|射出来。

  短暂的余韵过后,他将射|精后仍硬挺的下|体从那被操到柔软红肿的肛|穴中拔了出来,有一下没一下地在股|沟上蹭着。同时用修长的手指捏住狼人胸前的小乳|头,轻搓揉磨,肆意玩|弄。

  “克雷尔……”被弄到受不了的宇文转过头露出哀求的神色,但却遭到了来自心上人的、更严厉的‘惩罚’。亲王将他整个翻过来,低头咬上他胸前已经被捏成红色的突起,先用舌尖轻舔,再用牙齿轻扯,很快便再度挑起了那尚未熄灭的欲|念。

  “唔……放开……”又痛又痒的感觉让他不满地嘟囔起来,想要挣扎,却被对方按得紧紧的。那根刚刚侵|犯过他的热呼呼的大肉|棒上下磨蹭着他的小腹,后|穴那里被热水泡得更加柔软,情不自禁地抽搐着,仿佛在期待硬物的插|入。

  没过多久,宇文便被心上人的爱|抚完全收买,自发地用双腿夹住对方的腰身,将小|穴朝那根粗大的肉|棒送过去,情难自禁地扭动着,乞求对方的临|幸。

  那副羞涩中参杂着淫|荡的模样让克雷尔气血上涌,他毫不迟疑地用大手掰开那紧贴向自己的翘|臀,一杆 进洞,直捣 黄龙。突来的疼痛使宇文浑身一紧,忍不住呜咽出来。

  亲王察觉到身下人的不适,连忙克制住想要冲刺的欲|望,温柔地含住了那毛茸茸的耳尖,细细地舔|弄,很快,绞住自己的小|穴便放松了下来,开始贪婪地吸|吮着,仿佛在催促他快点开工。

  这一次的交|合比前一次更加猛烈,克雷尔将被操|弄的只会呻|吟的狼人放在岸边,架起他的双腿,大开大合地猛力抽|送,仿佛要用那杆铁棍把那小|穴穿破似的。肉|体相撞的声音和嚓嚓的水声回响不断,淫|靡至极。

  当他再一次把精|液喷射在宇文肠道里的时候,第一缕曙光已经跃出了地平线。

  将昏睡过去的狼人清洗干净,如若珍宝地抱在怀中,克雷尔忽然感到从未有过的满足。一直以来肩负的沉重枷锁,仿佛在这一夜间被全部斩断了。轻轻地在青年的嘴角印下一吻,他露出了比东升的红日更加夺目的笑容。

  他想,自己可能再也无法摆脱怀里这个笨蛋的纠缠了。

  然而,在命运大轮子的转动中,这世间没有任何事是绝对的。

  当我们俊美无俦的亲王殿下再度从特质的奢华棺材中醒过来的时候,被属下告知‘那位尊贵的狼族客人’已经离开了射月山庄。

  惊愕地从管家的手中抓起一张皱皱巴巴的破纸,上面是宇文星歪歪扭扭堪比狗爬的留言:

  亲爱的(划掉)克雷尔:

  多谢你的美食和细心的照料,我昨晚做了一个很好、很真实的梦。我梦到我和你在温泉里……(划掉)了。可是,完美的克雷尔怎么可能会和我这样的人(划掉)……呢?一定是我想太多了,呜呜,总之,我必须的走了,因为小白被魔界的变态抓走了,小晞也失踪了,我必须去救他们,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我把事情解决了,就马上回来看你。

  爱你的宇文星

  “……”

  “呃……殿下?”

  “宇文星!!你这个大!笨!蛋!”

  那一夜,黑羽亲王的宅邸似乎遭遇了龙卷风的扫荡,然后,这位英明神武、俊美无俦的殿下跟着失去了踪迹。跟据可靠内部消息透露,亲王大人是出去追捕他家某只离家出走的宠物去了。

  真实与否尚未考证,不过,蓝荆长老赛因·萨法尔在听到这一说法后,抽搐了半响,然后请黑羽的众人吃了一顿美味的红豆饭。= =

  FIN.

留言:

发表留言















只对管理员显示

引用:

この記事の引用 URL
http://ss123456.blog126.fc2blog.us/tb.php/4164-c8c994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