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调查科(第四卷)魔界大冒险》———— 千光夜 

《妖魔调查科(第四卷)魔界大冒险》———— 千光夜


  第四卷: 魔界大冒险

  72.前奏

  “……根据检测结果显示,这位患者除了手臂外侧的擦伤和轻度脱水之外,并无大碍。”

  白袍医护人员战战兢兢地将体检报告交给了自己部门的老大-----馆林·利尔维斯,在得到对方的许可后,安静地离开了庭内的特护病房。再关上门的前一秒,他偷偷地打量了一下躺在病床上发呆的少年:那就是传说中屡建奇功的调查科新人、百年难见的传承者吗?比想象中还要可爱呢~ 可惜看起来似乎在任务中受了不小的刺激,那张过分苍白的小脸和有些空洞的眼神令他看起来像只失去庇护、流离失所的小动物。老天保佑他快点振作起来,否则,照这样下去,很快就会病倒吧?人类,真是一种很脆弱的生物呐……

  “小晞,你这次居然没需要用到愈疗仓,真是让人吃惊啊~ 我可是还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个最新型的舱室呢……”馆林深表遗憾地撇撇嘴,同时摘下了白色的橡胶手套,准确无误地丢进了房间另一侧的回收桶。

  可惜,戏谑的话并没有传入对方的耳朵。看着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少年,他不禁敛起了笑容,微微地叹了口气。想说些什么,但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思索间,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从门的方向传了过来。

  “啾!啾……!”伴随着不耐烦的鸣叫,一道周身泛着金光的肥球突然破门而入,带起的强劲气流将笨重的房门撞向了墙壁,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仿佛从一个冗长的梦中惊醒,夏宥晞猛地打了个颤,然后一脸惊讶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小……小凤?馆林医师?这里是……愈疗庭?”

  在血族禁地中发生的一切太过离奇混乱,他的记忆冻结在白夜炚被K劫走的那一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没有任何印象。

  “没错,这里是特护病房,是艾维克和科比利送你过来的。按照总部的规定,在任务结束后,相关人员必须接受全面检查,确保身体机能的正常。”馆林将检验报告放入了一个特制的文件夹,不紧不慢地解释道:“除了有些轻微脱水和睡眠不足外,你的状况还不错。”

  “啊,原来如此,真是麻烦你了……”夏宥晞回想起自己多次以昏倒为告终的经历,有些赧然地道了谢。然后犹豫了一下,小声道:“那个……我可以离开了吗?”

  “当然,艾维克他们应该就在外面。”

  “哦,那我走了,再见。”夏宥晞将雏凤捞在怀中安置好,转身向白袍医师告别。

  馆林看着少年有些摇晃的背影,忍不住叫住了他。

  “小晞……”

  “欸?”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医师坚定地说道:“白夜……白夜炚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清瘦的身子顿了顿,最后缓慢地点了点头:“嗯。”

  *** *** *** *** *** ***

  经过几间仓库样的房间,夏宥晞来到了愈疗庭的出口,他惊讶地发现花花血族并未在场,反倒是海妖大姐克劳丽一脸望眼欲穿的焦急模样。

  在看到少年的那一秒,克劳丽漂亮的眉毛拧在一起,小心翼翼道:“小晞,你……还好吗?”

  夏宥晞望着许久未见的同事,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也不知道现在的情况算不算好。太过巨大的震惊令他的脑子混乱得像团浆糊。他甚至不知道该为白夜炚对其身份的隐瞒而生气,还是为K劫持自家搭档的行为而担忧。过多的思绪拥挤不堪,如刺梗喉,不上不下的,令他浑身不舒服。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了解白夜炚的:明明嚣张任性的像个孩子,却拥有一种令人着魔的强悍和性 感。不知从何时开始,这只狂妄的妖魔已经驻进了他的心里,让他产生了一种不可分割的依赖感。总觉得就算遇到再艰险的状况,只要有白夜炚在身边,就没什么可担心的。然而,在得知这家伙的真实身份后,他彻底迷惑了。

  至于K的举动,除了最初带来的惊愕,他现在已然透彻地醒悟:那只侍魔的一切行为都是早有预谋的,他之前每次出现的时机都是那么的微妙,微妙到稍晚一秒就会颠覆整个结局。那些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都是白夜分身无暇的时刻。与其说他来解救自己,报答恩情什么的,不如说他其实是在协助魔皇的幺子。

  早就从同事那里听到过关于侍魔的传闻,他们果然是一种极端狡诈又强大到令人生畏的存在。可惜,自己没能看清K的真实本质,否则,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吧。

  “啾……”细声细气的鸣叫声传入耳中,让夏宥晞从复杂的思绪中脱离出来。他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对着眼前愁容满面的同事道:“别担心,我很好。”

  下一秒,海妖大姐整个扑了上来,将有些虚弱的少年抱在怀里:“呜呜!小晞晞你终于回来了!之前从科长那里听说你们居然去了血族的领地,卷入他们的内部纷争,然后小白又出了那样的事……真是吓死我了!”

  第一次和女性高耸的胸部做亲密接触的某人立刻涨红了脸,拼命地挣扎,可惜抵不过海妖大姐的神力,整个人陷在那可怕的‘温柔乡’里面。就在他快要喘不过起来的时候,手腕上的通讯器震动了起来,同一时间,身上的钳制消失了,看样子,克劳丽也收到了同样的讯息。

  和对方简单地交谈了几句,她拉着有些茫然的少年快速地离开了愈疗庭的地盘。

  “发生了什么事吗?”夏宥晞心有戚戚地问道。

  “还不清楚,不过艾维克要我们立刻回科里报道,科长大人要见你一下……应该是关于小白的事吧。”

  *** *** *** *** *** ***

  一路行来,途中遇到了无数对他们行以注目礼妖魔。作为目光焦点的夏宥晞觉得自己快要被那些火热的视线点燃了!很显然,他们在射月山庄里遭遇的一切已经传遍了妖魔总部,成为众妖皆知的头条新闻。这种如芒在身的不适感直到他们进入调查科的地盘也未有好转。在科长办公室外的通道上,挤满了许多其他部门的工作人员。他们在看到夏宥晞的那秒,都露出了一种好奇兼讶异的神色。

  “克劳丽!这边这边!”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鱼正太将他们拉到了拐角处的独立小隔间, 挤在那里的还有花花血族和不知何时跑回来的青年狼人。

  “搞什么啊?这些家伙都不用工作吗?跑来我们科做什么?” 好不容易才拉着夏宥晞挤了过去,克劳丽对于周遭妖满为患的状况十分不满。

  “嘘!”艾维克压低声音将海妖和夏宥晞拉了过去,比了个手势: “老大来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那位…… ”

  克劳丽闻言怔了一下,随即倒吸一口冷气:“部长大人?”

  “没错,现在正在科长的办公室里面。”花花血族头痛地扶着额道,“上次他老人家在公众场合出现,可是一百五十多年前的事了。”

  “如果我记得没错,他每次出现都是因为发生了很了不得的事件……”克劳丽忽然恍然大悟,“这次应该是因为血族内战和小白的缘故吧。”

  夏宥晞有些茫然地看着隔间外乌泱泱的妖怪同仁,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作为菜鸟级的新人,他对于这位名义上的大老板亲临现场没有什么感觉。不过就现场的气势来看,绝对是位大神级别的人物。

  “小晞你应该还没见过部长吧?他是总部里的头号偶像!在千年之前的魔神大战中立下过非常显赫的战功。”科比利满眼星星地向某人介绍道。

  他身边的狼人更是一脸崇拜之色:“没错没错,部长大人是魔君身边的主将之一,曾经斩下过不少天神的头颅。据说他最擅长使用大剑,把那些天兵天将从中间劈成两半,一刀毙命!”

  “……” 夏宥晞闻言立刻黑线压顶地后退了一大步。

  (多谢你们热心的解说,可基本上我并没有想知道神灵被当成西瓜砍的经过啊!)

  “说到这个,小白在进入调查科之前,是为部长工作的吧?”艾维克不确定地看向了周围的同事,等待求证,“这么说来,部长搞不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知道又能怎么样?反正现在无人不晓了。小白真是很过分欸!居然瞒了我们这么久!”人鱼不满地嘟起嘴巴。

  "而且那么轻易就被那只可恶的侍魔打败了!这样子我怎么放心把我家小晞托付给他嘛!" 克劳丽忿忿地咬牙切齿中。

  虽然对于海妖大姐的话很无语,但夏宥晞觉得喉咙中的那根刺再度梗住了呼吸。

  看到情绪明显低落的某人,艾维克连忙安抚道:“其实,以白夜的性格,应该不是要特意隐瞒我们的。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大概根本不值得一提吧。我比较在意的是,他为什么会被强制带回去。既然他可以为总部工作这么久,又和部长有联系,应该可以排除离家出走的可能性……”

  “很难说哟~小白随性起来是没有极限的。不过如此的突然,应该是很重要的事吧?”

  “莫不是要他回去继承皇位?”艾维克半开玩笑地说到。

  下一秒,众人脑中出浮现出某位头戴皇冠的妖魔大爷趾高气扬地指使手下把他看不顺眼的人拖去埋掉的画面, 不禁黑线压顶,联想到了‘昏君’二字。

  “啊哈哈……”尴尬地笑了几声,花花血族转向了一旁看起来十分苦恼的狼人,“宇文,你怎么认为?”

  人形犬哀怨地扁了扁嘴道:“我在想……之前有没有得罪过小白……我再也不想被派去驻守巫魂山了!呜呜……”

  “……”

  (你想太多了,老兄!只要与烤肉无关,那家伙才不会浪费脑细胞去记任何琐事。)

  就在他们纠结于事件的缘由而毫无头绪的时候,科长办公室的大门倏地打开了。顿时,所有妖魔都停止了交谈,屏住呼吸,死死盯住那里,不想错过任何接触偶像的良机。

  在众妖的凝视中,身着粉蓝色女仆装的猫耳少年不慌不忙地走了出来。他平静地看了看周遭包含期待的粉丝团,用没有起伏的语调道:“部长大人有事已经先行离开了,请各位返回自己的部门,不要妨碍调查科工作。”

  他话音刚落,周围顿时嘘声一片!等待了百年才盼来的机遇就这样无疾而终,令众妖万分沮丧。通道中的浓重怨气直到他们全部离开后还久久不散。

  “调查科的各位请进吧,大人在等你们。”女仆少年面无表情地发出了邀请。

  “真是有够夸张的!老爹,你究竟在搞什----”率先进入的艾维克脚还未落地,便突然毫无预警地顿住,害紧随其后的夏宥晞险些撞到他的身上。

  “怎么了?”察觉到不对劲的海妖大姐探头一看,惊得几乎语言不能:“白……白夜?!!”

  在他们惊愕的目光中,明明被侍魔劫持的魔皇之子居然好整以暇地坐在科长的办公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73.骑士的养成攻略

  “小……小白!你……你不是被那只侍魔带走了吗?”海妖大姐不敢置信地捂嘴惊呼,道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纯血妖魔闻言轻蔑地扬起下巴,一如既往地狂妄嚣张:“啧!若不是那家伙使阴招,大爷我怎么可能被那种货色扳倒?!”

  众妖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后,长长地松了口气。

  “啊啊~ 你这家伙真是太让人操心了!”艾维克巴拉着自己的乱发抱怨道,一脸紧张过后的疲惫。

  自从踏上射月的领土后,他的心就一直悬在半空中,忽上忽下的,让人精疲力竭。眼下被劫走的同伴终于平安归来,一切都尘埃落定,他恨不得直接倒地不起,睡它个昏天暗地。

  相比之下,青年狼人显然对妖魔大爷的自保能力很有信心:“嘿!我就知道小白你不会有事的!”

  白夜炚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坦然地接受了对方崇拜的目光。

  个子最矮的科比利拨开挡在他前面的众妖,将这位皇子同事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终于耐不住好奇地问道:“呐,小白,魔皇陛下找你……到底有什么事啊?”

  纯血妖魔冰蓝色的眼珠动了一下,并未作答。

  他径直向躲在所有人身后的夏宥晞走了过去,直到快贴上少年苍白的面孔才停下来。温柔地抚上那巴掌大的小脸,他收起张狂的气焰,轻叹道:“让你担心了……我回来了。”

  望着眼前如天神般俊美的男子,夏宥晞只觉得一股酸意直冲鼻腔,努力地眨了几下眼,才制止住眼中涌出来的水气。他并没有像众人预料的那般回应白夜炚的问候,反而后退了一大步,逃离了对方掌控的范围。

  “小晞……?”纯血妖魔显然被这种直白的抗拒打击到了,他惊讶地看着浑身颤抖的少年,眼中满是苦涩。

  “别过来!”夏宥晞深吸了一大口气,戒备地瞪着几步之外的搭档,周身紧绷的仿佛一只面对巨型犬的炸毛小猫:“你是谁?为什么要扮成白夜的样子?”

  虽然外表,声音和言行举止都像极了妖魔大爷化形前的模样,但某种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绝不是自家的搭档!

  白夜炚闻言眯起眼睛,哼了一声,紧接着猛然从掌心幻化出一柄殷红色的利刃,直朝着夏宥晞的门面袭来!在那比呼吸更短暂的瞬间,一道银白色的火墙平空而起,将他和那血色凶器阻挡在距离少年咫尺之外的地方,无法更进一步。

  望着这突然出现的炫目之炎,顶着纯血妖魔外皮的男子微微一怔,然后‘嗤’地笑了出来,好一会才转身对安坐在旁看好戏的科长道:“啊啊!真是败给你这只老狐狸了!你说的没错,如果是这个孩子的话,应该没有问题吧。”

  仿佛刚从一场离奇的梦中惊醒,在场的其他妖魔浑身被冷汗浸透了。他们按住狂跳的心脏在重新打量过这位‘失而复得’的皇子同事后, 终于意识到对方的真实身份,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您……您是……部长大人?!”克劳丽瞪圆了眼睛,被这后知后觉的发现弄得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男子淡淡地笑了笑,将带着杀意的利器收入怀中。

  似乎感受到对方偃旗息鼓的恶意,那银色的火墙也跟着消失在空气里。

  对僵在周围,比大理石还坚硬的众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男子上前握住了夏宥晞的手:“初次见面,我他们口中的‘部长’。变成这个样子并不是要捉弄你们,我只是想要证明你是合适的人选而已。我那个笨徒弟能否逃过这一劫,就要靠你了,小晞。”

  夏宥晞满头雾水地看着这位顶着自家搭档面皮的终极上司,耐心地等待对方把话说完。然而,部长大人只是对他眨了下眼睛,便如一抹幻影般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哇啊啊!!谁来告诉我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海妖大姐终于爆发了!她始终无法相信自己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见到了总部第一把交椅这一事实。

  “科长大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艾维克虚弱地像小山丘般圆润的老爹投去了求助的目光,他被这一连串的‘超级惊喜’吓的不轻。

  “哦厚厚厚~”伴随着浑厚的笑声,科长爷爷挥动着肥肥地手掌道:“小晞啊,看来要拜托你去魔界走一趟了。”

  “!!”众妖闻言皆惊。互相交换了下视线证明自己没听错后,反对之音在下一秒如潮水般铺天盖地的袭来。

  “老爹!您在开玩笑吧?!那里不是人类可以去的地方!”

  “没错!那个世界魔怪从生,危机四伏,没有向导带领的话,就算是对魔族来说,也是九死一生啊!”

  “而且没有特殊许可随意进入的话,绝对会尸骨无存的!”

  “……”夏宥晞承受着同事们仿佛已经看到他化为一摊尸骨的笃定目光,嘴角直抽。

  (真是对不起,反正我就是很容易尸骨无存的那个我知道……)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可是如果小晞不到那里走一趟的话,你们恐怕就再也见不到白夜了。”科长大人眯起狐狸眼,道出了令人心惊的结论。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克劳丽扫视了一下苍白的少年,急不可耐地问道:“白夜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清了清嗓子,科长爷爷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三天前,部长大人收到了一张来自魔宫的请帖,邀请他参加一个月后魔皇幺子的婚礼。你们大概已经听说了,魔界最小的皇子,就是白夜炚。”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淋漓狗血泼了个正着。

  “不是吧?小白要结婚了?!”宇文星下意识地看了呆滞中的夏宥晞一眼。

  “难道魔皇陛下突然抓白夜回去就是为了让他结婚?”花花血族痛苦地扶额呻吟,“这也未免太扯了……”

  人鱼左右看了一圈,若有所思地托起下巴:“喔喔,莫非,这就是是传说中的为了某种利益的联姻?”

  海妖大姐直接翻了个白眼:“你八点档看多了吧?魔界的老大还需要为了利益牺牲子嗣?就算小白要娶妻,也一定是小晞啊!”

  “……”

  被点名的某人很无语。他脑中此刻一片混乱,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忽略了。

  科长看着议论纷纷的下属们,高深莫测地笑起来:“哦厚厚,其实并没人强迫白夜娶妻。”

  “蛤?”克劳丽愕然地挑起眉头,“您该不会说……他是自愿的吧?!”

  老狐狸细长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呵呵,我想应该不是……因为白夜才是嫁出去的那个。”

  “……”=[]=!!

  科长的话仿佛一道巨雷,从天而降,把众人劈的七昏八素!

  那一瞬,大地塌陷了,河马上天了,乞力马扎罗山填平了马里亚纳海沟,月亮穿到了太阳的轨道上,整个世界都七零八落散架子了。

  原来人生可以有这么多匪夷所思的意外……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小白做新娘?这……这太恐怖了!!”克劳丽崩溃地拉住自己的长发,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只穿着洁白婚纱的金刚芭比,脸色顿时比刚捞出来的海藻还惨绿骇人。

  然而其他几位见识过白夜真貌的人都沉默了。印象中那位妖魔大爷的绝色容貌和倾倒众生的气质绝对有男女通杀的力量!当然,前提是,他别说话。= =

  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众人的思绪,在得到科长的许可后,一直缺席的暗夜精灵一脸倦容地走了进来。

  “辛苦了,小和。你已经收到魔界传来的消息了吧?”科长眯起了狐狸眼,品了一口女仆少年递上的清茶。

  翳冰和点了点头,同情地看了周围被雷的外焦内嫩的同事一眼,道:“关于这场婚事,魔界的官方说法是:两百年前,魔皇曾受过冥界的君主极大恩惠。为了报答这份恩情,陛下将自己下一个诞生的孩子许给对方的子嗣做新娘。然而这百年间,唯一所出便是皇子白夜炚。虽然不是女性,但冥君之子在见过这位准‘新娘’的原貌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

  “呵呵,报答恩情吗?还真是老调陈词呐~”科长乐呵呵地摇了摇头,“情报部收集的消息又怎么说?”

  暗夜精灵仿佛缺氧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根据部长大人手下搜集的情报,这场联姻的起因,其实是……魔皇和冥君百年前的一个赌约。至于,他们究竟为什么而打赌已经无从考证,不过,完胜的冥君要求陛下把白夜嫁过去。”

  “……”

  众妖在得知这离谱的真相时,不约而同地抽搐了一下嘴角。

  而一直觉得之前的一切是场噩梦的夏宥晞忽然发现,其实现实比较糟。= =

  “真是……太荒谬了!魔皇到底在想什么啊?!”

  “小白居然答应了?”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可能!”

  “哦厚厚厚!”科长看着已经风中凌乱的下属,依然保持着慈祥的微笑:“白夜虽然不愿意,但他目前无法脱身。无论真相是什么,他都难以逃脱嫁去冥界的命运,除非……有人能够在婚礼开始前,把他救出来。”

  顿时,十二道视线齐齐地射向了被五味杂陈的情绪搞得整个头大如斗的某人。

  自家搭档的悲惨遭遇实在令夏宥晞哭笑不得,在听说那个结婚对象来者不拒的态度时,他心中禁不住冒出了一串串酸涩的泡泡。那么倔强傲慢的家伙是绝不可能委身于一个素未谋面的男子身下的。他不敢想象,魔皇使用了怎样的手段,才压制住那个拥有毁灭世界力量的妖魔。而弱小的自己又凭什么才能去那危机重重的异世,将他救回呢?

  似乎看出了少年的纠结,科长狐狸摆了摆肥肥的手掌安抚道:“别担心,除了限制白夜的自由外,魔皇并没有对他发难。事实上,那位陛下已经觉得将幺子嫁入冥界是个很不妥的决定了。在征求过白夜的意见后,他对外声称,魔皇的子嗣向来只和强者结合,想要做小白的伴侣,就必须要通过一项考验----单方面承受上古魔法的攻击而毫发无损。”

  一阵沉默后,在场的众妖不约而同地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诶诶?我有没有听错?被上古魔法攻击后还安然无恙,这根本就是传承者才具备的能力嘛!”

  “能想出这种量身定做又合情合理的考验做幌子,真不愧是小白呐!”

  “咳咳,”暗夜精灵忍耐着想要翘起来的嘴角火上浇油道:“据说最近魔界正流传着一种说法,那位要出嫁的殿下最喜欢娇小可爱的少年。”

  这条火上浇油的信息顿时点燃了死气沉沉的气氛,大家都意味深长地看向了夏宥晞,露出了恶劣的笑容。

  “哦呀呀!看来小晞你是唯一能够拯救小白于水火的希望了!”

  “小晞加油喔!你绝对没问题的!”

  “爱情的力量可以战胜一切!噢耶!”

  “……”化身为红焖大虾的某人在心中忿忿地腹诽着。

  (耶你个大头!我说你们这些家伙转变的也未免太快了吧?!之前那些反对的理由都扔到水里去了吗?!)

  “哦厚厚~”科长老狐狸浑厚地笑起来:“所以,小晞你的任务就是进入魔宫,阻止白夜的婚礼。”

  被这句话点醒的众妖陷入了思索:“唔,但是要怎样才能去魔界呢?魔神大战后,链接这两个世界的通道已经全面关闭了。只有受到邀请的人才能打开空间之门。”

  人鱼正太忽然灵光一闪:“喔……我记得东部的海洋里有条被遗弃的通道……”

  可惜,他话未说完便遭到了海妖大姐的全面否定:“那个恐怕不行,等我们找到入口,穿过世界间的防线抵达皇宫的时候,婚礼八成已经结束了。”

  “通行证的话,部长已经交给小晞了。”科长探出肥肥的手指了指。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惊讶地发现夏宥晞被部长握过的那只手背上,出现了一枚金黑色的章纹,像纹身般牢牢地嵌在肌肤之中。

  “有了这个,你便可以进入魔皇的宫殿。但是,魔王居住的首都有极其特殊的安全防御系统,我们无法将你直接送入魔宫。所以,需要靠你自己的力量抵达那里。”科长敛起了笑容,郑重地发出了警告:“这个章纹的有效期只有一个月,如果你无法在这期间将白夜带回来,你就再也无法返回人类的世界了。”

  话音未落,那枚乌金色的纹身突然迸射出一道螺旋状的光丝,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短短几秒钟将这些‘丝线’织成了一扇黑色的大门。众人被这番奇景惊得目瞪口呆。

  “哦厚厚,那么,祝愿你一路顺风,去把白夜带回来吧!”老狐狸震动着三层下巴,微笑着向下属告别。

  “等……请等一下!难道不需要准备一下吗?”夏宥晞愕然地瞪着胖老爹。

  (就这样两手空空地去那个妖魔的世界,我怕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啊老大!)

  “呵呵,我忘记告诉你了,异界通道的开启是有时间限制的。不快点走的话,门会关闭哟~”科长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膀。

  “……”

  这一秒,夏宥晞很想踹上那张圆润的笑脸。

  (哇哩咧?!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现在才告诉我?!)

  可惜,他还未能付诸于行动,便被一种强大的拉力吸入了大门之内。空气在短暂的扭曲之后,一切恢复到之前的平静。

  调查科的众妖黑线压顶地看着笑眯眯的顶头上司快要吐血:“科长大人!您是想害死小晞吗?!”

  悠闲地端起茶杯,胖老爹嘿嘿一笑道:“不必担心。魔界那边有专门的向导会带小晞去魔之宫殿的。”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我要亲自去保护小晞!!”宇文星大义凌然地握紧了拳头,可惜还未付诸于行动,便被打断了。

  “你——休——想!!”

  伴随着大门破裂的巨响,血族亲王黑着脸如地狱中的恶鬼般出现在众妖的眼前。他身后聚集着乌泱泱的魔裔警卫,从双方狼狈的模样来看,亲王殿下在抵达这里之前,显然造成了不小的暴动。

  “呀啊!克雷尔?!你……你怎么来了?!”青年狼人被心上人的突袭惊的大叫起来。下一秒,他已经被对方抗在肩头,向门外冲去:“闭嘴!跟我回家!”

  “……”

  “呃……刚刚那个……是血族?”海妖大姐瞪着碎成渣的大门,结结巴巴地问道。

  “啊。”艾维克面容扭曲地仰天长叹:“这个,说来话长……”

  *** *** *** *** *** ***

  另一边,被吸入世界通道中的夏宥晞,在经过搅拌机式的颠簸扭转后,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座热带雨林的边缘。不知是夜晚的缘故,还是这里原本就没有太阳,昏暗的天空中盘踞着厚厚的云层,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像猛兽的眼睛般,看起来格外地渗人。

  (妈妈咪啊!!这是什么鬼地方啊啊啊……)

  某人刚从来自异世界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一声清脆的鸣叫声便从他的头顶传了出来。

  “小凤?!”夏宥晞扶着快要脱落的下巴,瞪着金色的肥球大骇不已,“你,你这家伙是从哪里长出来的?!”

  快速地扑腾了几下翅膀,天使鸡颤悠悠地落在了少年的肩膀上,头上的光环一闪一闪的,似乎急切地要表达某种信息。

  很快,他们身后的树丛中发出了一阵窸窣的声响。

  “不是吧……”

  夏宥晞的心脏瞬间蹦到了嗓子眼,他艰难地吞了吞口水,死死地瞪着那片微微颤动的黑暗树丛,脑中出现了无数血肉横飞的惊悚画面。

  就在那不知名的谜样物体即将破空而出的时候,一根黑色的手杖如利剑般射了过去。伴随着刺耳的尖啸,几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向反方向逃窜而去。

  同一时间,戏谑的声音贴着夏宥晞的脖颈传入他的耳中:“呐~ 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记得要逃跑哦,小粉红~”

  74.漩涡之森

  夏宥晞觉得自己是一台CPU超频正处于死机状态的电脑,太多的情绪在心中拥挤不堪,造成了言行上的全面瘫痪。

  僵硬地瞪着眼前这个神出鬼没、诡计多端的侍魔,他不知道应该先厉声控诉对方制造一连串大麻烦的罪行,还是为再次从险境中得到救助而致谢。

  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少年痛苦纠结的神色,K露出了一贯的迷人微笑。他转到了少年的正前方,欢乐地打了个招呼:“呵呵,几天没见,小粉红你好像变得更加迷人了~”

  “。。。。。。”

  惨遭调戏的某人在巨大的冲击下,终于找回了言语功能:“你……你这家伙为什么会在这里?”

  (好冷啊这里的风……刚到魔界就遇见这个鬼,是不是代表我会一路衰到爆啊啊啊!!)

  “欸?那位大人没有跟你说吗?”K有些惊讶地摸着下巴:“魔界不比人间,对于初来乍到、无人带领的造访者来说,是极其危险的地方。”

  “听是有听过……呃…难道说……你是……”夏宥晞突然怔住,下一秒,他心中的不祥预感就变为了现实。

  “呵呵,没错,我就是负责带你去魔皇宫殿的专属向导~”侍魔优雅地行了一个绅士礼,笑得异常灿烂。

  “。。。。。。”

  (啊靠!这真是我这一瞬间最不想听到的台词!!)

  无视某人抽搐的小脸,K极其诚恳的说道:“虽然这次的确受到了部长大人的委托,不过我可是心甘情愿为小粉红服务的~你不用太感激我哟~”

  “。。。。。。”

  (哟你个大头!你想太多了!基本上我是不会心生感激的!你不要随便擅自决定啊啊啊!)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巴不得眼前这个超级大麻烦立刻消失的某人故作镇定地问道:“那个……魔宫距离这里有多远?”

  “唔,如果分秒不歇、全程走捷径、并且没有任何妖魔在途中干扰的话……大概十天左右就可以抵达了。”侍魔悠闲地道出了令人吐血的事实。

  有那么一秒,夏宥晞开始怀疑总部的妖孽上司是否在故意整他。还好在这关键的时刻,仅剩不多的理智从混乱的思绪中勇敢地站了出来。

  警惕地看着面前深藏不漏的家伙,他皱起了眉头冷哼道:“等一下!哪里搞错了吧?虽说科长之前提到过…因为什么特殊防御的,无法将通道直接连到魔宫所在的皇城,但传送到这么远的地方也未免太夸张了!”

  “耶?小粉红你居然不相信我?!好打击!”K一脸受伤地看着快要炸毛的夏小猫,慢吞吞地指着夜空中那巨大而诡异的光漩解释道:“欸!你不知道也很正常。我们所在的地方是魔界外围的‘漩涡之森’。最明显的标识就是天上发亮的云圈,它是这片领地唯一的光源。”

  “唯一的?”夏宥晞心里一阵唏嘘,他嫌恶地望着眼前昏暗的世界,不禁有些同情在魔界生活的子民:在这种暗无天光的鬼地方生活几百年,不变态才怪!

  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K竖起食指摇了摇:“呵呵,并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魔界和人类的世界不一样,它是由数百个独立的空间领域组成的。每个区域都有属于自己的界限和范围……一时半会很难解释清楚,等我们多走几个地方,你就明白了。”

  看着一本正经的侍魔,夏宥晞有些半信半疑:“就算如你所说,但我为什么会被传送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难道传送之门的目的地是随机决定的?”

  “呵呵,这就要问你咯,小粉红~”K微微地扯起嘴角,“开启世界间通道的法术有高低之分。最常见的是定位传送,但这种需要大型的魔法阵和许多接应人员的配合。而送你过来的那个是非常高级的不定向传送魔法,不但可以将被传送的人送到离他们心中所想之地最近的地方,而且还可以将负责接应的人转移到同一个地点……”

  K展示了手背上一枚星型的金黑色章纹,继续道:“即是说,你与我是被绑定在一起的。但能够决定目的地的只有你,作为向导的我是没有选择权限的。刚发现居然被传送到这里的时候,还真有些头痛呢~小粉红,你在穿越空间之门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

  夏宥晞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记忆的河水开始哗啦啦地倒流……

  在空间穿越的过程中,他最初的感受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紧接着,周围的空间似乎发生了奇异的扭曲,在一种强大的力量驱使下,身体不由自主地被迫开始旋转,就像被投入高速搅拌机里的一颗肉丸,昏天暗地的三百六十度转体运动令他满心满眼都是一圈圈的蚊香线……

  默然地看了看黑色天空中愈加眼熟的巨大漩涡,某人深深地囧了。眼前似乎有一行醒目的大字飘过:自作孽不可活。==

  “呵呵,一回生二回熟,下次小心点就是了。”k做释然状安抚道。

  “。。。。。。”

  (拜托请不要随便诅咒别人好嘛!这种见鬼的经历一次就够了!!)

  完全没有被安慰到的夏宥晞欲哭无泪地耸拉着肩膀,看上去就像一只迷失了方向、失魂落魄中的小动物。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人不禁想狠狠地欺负他。

  K望着眼前秀色可餐而毫不自知的少年,心中升起了无数恶劣的因子,但碍于对方头顶那颗金色肥球正在虎视眈眈的瞪视,他并没有把那些邪念付诸于行动,只是微微地叹了口气:“啧,这样下去可不行。”

  无头无尾的话让夏宥晞的脑中充满了问号:“蛤?”

  “没什么~我们走吧。”侍魔无辜地耸了耸肩膀,随即迈开长腿向热带雨林的方向走去。

  夏宥晞望着那个高大的背影呆了一下,然后忙不迭地追了过去:“等一下!不是要去皇都吗?城镇应该在另一边吧?

  “在那之前,我们得想办法给你换个模样。”K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某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蛋:“为什么?我现在的样子有什么问题?”

  “问题很大哟~”

  “……因为我是人类?”

  “呵呵,那只是原因之一。”侍魔眯起眼睛,露出了灿烂到令人发冷的笑容:“最主要的还是你的气味。这个世界的妖魔最喜欢你这种美味可口的小东西了。”

  “。。。。。。”

  等夏宥晞努力地把这句恐怖的结论消化掉的时候,他发现他们已经进入了漩涡之森的深处。

  因为长年不见日光,这里异常的阴暗潮湿。地面上生长着厚厚深红色苔藓,踏上去一步三滑,行走起来格外困难。一直赖着不动的天使鸡在此时起了极大的作用。它头顶的光环就像一盏迷你氙气灯,将几步之内的景物照得清清楚楚。

  好奇地打量着周围那些生长在魔界的植物,夏宥晞发现越是深入雨林之中,它们的色泽就越加光鲜亮丽,并散发出种种诱人的香气,令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但在看到一株娇艳欲滴的小花把比它体积大十倍有余的不明生物一口吞掉的惊悚画面后,某人彻底打消了近距离观察的念头。==

  “那个是魍魉草,虽说听起来像植物,但其实是一种非常善于伪装的妖兽,专门捕食过往的活物。”K热情地展开了介绍。

  某人看着花蕊中探出的、貌似是舌头的物体,狠狠地打了个冷战。

  (好吧,我想它已经充分证明它不仅仅是株植物那么简单……救命啊!这太恐怖了!!)

  似乎没看见少年惨白的小脸,侍魔雪上加霜地接了一句:“不要离我太远哦~漩涡之森里的植物大都是食肉类的。”

  “。。。。。。”

  下一秒,夏宥晞冒着冷汗加快了脚步,将他和K之间的距离缩到最小。同时后知后觉地发现,眼前的侍魔真是货真价实的强力驱虫器。自从进入雨林开始,就不时有奇形怪状的谜样生物对他们探头探脑,光是从外表看去就绝对不是什么善物,但走了这么远,却没有一只敢轻易靠近。看来这些生物之所以能在魔界生存,还是很有眼色的。==

  就在他的双腿开始感到酸痛不已的时候,眼前突然豁然开朗起来。茂密的植物似乎被某种利器生生斩断,露出了一片宽敞的空地。场地的正中央矗立着一株巨大的藤状植物,仿佛通天巨塔般耸入云霄,望不到尽头。

  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这植物的躯干上生满了无数散发着中药味的紫黑色球状物体,每颗上面都咧着一张不规则的‘嘴’,发出吱吱咯咯的恐怖声音。

  “别担心,那些不是妖物。”K察觉到少年的僵硬,微笑着安抚道:“它们是漩涡之森特有的神奇菌菇,拥有化解百毒的奇效,不过食用后会暂时改变人的外貌和体味。对于你来说,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了~”

  夏宥晞黑线压顶地看着那些喧嚣不已的妖怪生物,禁不住后退了一大步。

  (见你鬼的最好选择!你告诉我谁家的蘑菇会磨牙还会笑啊啊啊?)

  似乎还嫌惊吓不够似的,K继续说道:“这些菌菇的成熟期非常短暂,你的运气真的很不错呢,小粉红~”

  忍无可忍的某人深吸了口气,扯起一抹牵强的笑容:“想要易容难道没有更简单的方法吗?比如用法术之类的?”

  侍魔不赞同地摇了摇头:“简单的变形术当然是有的,不过恐怕骗不了高阶的妖魔。比起被不知名的妖物拐去吃掉,还是食用这种果实最为保险。你说呢,小粉红?”

  被反驳的哑口无言的某人只好无奈地闭嘴,慢吞吞地上前摘取那些惊悚的蘑菇。

  就在快要碰触到那果实的前一秒,一张血盆大口突然毫无预警地覆盖住夏宥晞的全部视线!那一瞬间,他看到尖如刀锋的利齿和黑洞般的喉咙。

  “啊,果然出现了吗?”K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半秒不到的时间,一阵劲风掠过,眼前的巨口骤然消失,伴随着凄厉的哀嚎,一个巨大的黑影重重地坠落到十几米之外的树丛里,将附近的植物挤压成浆糊状,四处飞溅。

  从那怪物的出现到被击败,整个过程快的惊人,夏宥晞连哀嚎都来不及就已经在地狱门前走了一遭。冷汗后知后觉的从他背上滑下来,没多久便浸透了衣裤。

  “我忘记跟你说了,这种稀少的菌孤有魔兽守护。”K毫无愧疚之意地抛下一句话,让浑身虚软的某人差点背过气去。

  (你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给我忘记?!)

  “呵呵,反正有没有守护都没差,都是些弱的可怜的爬虫。”

  “。。。。。。”

  夏瞪着手起刀落、以风扫残云的速度收割着魔法菌菇的面具男,觉的自己真是太蠢了!居然会白目地听从这只阴险侍魔的鬼话。只因为受到了一些对方施舍的恩惠,就全然忘记那家伙的真实本质了。

  (是说,果然太过安逸的生活会让人变笨,可是,我的生活一点也不安逸啊啊啊!)

  就在他内心极度扭曲的时候,刚刚被打倒的魔兽暴怒地嘶吼了一声,紧接着从树丛后一跃而出,竭尽所能地对K展开了还击。

  夏宥晞这才看清这只守护菌菇的野兽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大‘豹’,周身的皮毛泛着银光,额前一只独角呈尖锥状,碧绿色的眼珠像最纯净的宝石,在昏暗的空间中熠熠生辉。

  它的速度快得让人几乎无法捕捉,且拥有让人惊叹的跳跃能力,可惜,战斗的敌手是连纯血都击败过的侍魔,没用几秒的时间,便被K殴翻在地,连动都动不了。

  毫不怜惜地用手杖敲了敲妖兽的头颅,K露出了一抹残忍的微笑:“再见了,小猫咪~”

  “等一下!!”夏宥晞大叫着扑上前去,阻止了就要痛下杀手的侍魔。他看着那只虽然伤痕累累但依然漂亮到惊人的野兽结结巴巴地说道:“放……放过它吧!这里本来就是它的地盘,我们才是……入侵者,反正也摘到了菌菇,我们快走吧。”

  不知道为什么,这只妖兽让他想到了自家的搭档。他实在不忍看到这生物血溅五步的残忍画面。

  K歪着脑袋盯了夏宥晞半晌,然后露出了意味不明的微笑:“你可真善良,小粉红~怎么办?人家越来越喜欢你了!”

  “。。。。。。”

  夏宥晞默然地转过头,只当作什么都没听见,迅速离开了这片被搞得一片狼藉的林地。

  在回程的途中,K将那些惊悚的菌菇抵到他的手上,别无选择的某人只好忍住反胃感,闭着眼睛朝自己的口中送去。出乎意料的是,这东西的味道并不想他想象的那样可怕。咀嚼起来有点像煮的半生不熟的萝卜,其中透着微微的辛辣。

  吃完没多久,夏宥晞便感到身体开始发热,皮肤似乎被融化了,变得异常柔软。

  “别乱动,否则破了相就糟糕了。”K带着诡异的微笑,伸手在他的脸上轻轻揉了几下,就像小孩子在捏泥巴。

  某人后知后觉地惊觉这是在重塑五官,不禁庆幸自己的周围没有镜子,否则保不准会留下永久的心灵创伤。

  大概过了几分钟的时间,肌肤恢复了原有的弹性,骨骼咔咔地生长起来,四肢抽长了一些,额前的头发也垂下来,稍稍有些阻碍视线。

  “嗯,这个样子刚刚好。”K幻化出一面镜子,递到了脱胎换骨的少年手中。

  夏宥晞按住狂跳的心脏朝镜中望去,惊讶地发现自己完全变成了陌生人: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略长的墨色刘海遮住了平凡的眉眼,整个人依旧瘦巴巴的,毫无特色。若是顶着这副尊荣走在大街上,别人绝对不会再看第二眼。

  深深地在他颈侧嗅了嗅,K满意地点点头:“在菌菇失效之前,他们绝对无法发现你其实是个人类。”

  “呃…这东西的有效期有多长?”已经上了贼船才反应过来的夏宥晞纠结地问道。

  “五十年。”侍魔一本正经地答道。

  “。。。。。。”某人立刻变成了灰白色。

  “噗~骗你的!这菌菇变形的效果大概能维持十天左右吧。如果那时你还未能将白夜殿下带回,恐怕还得再吃一枚。”

  差点被对方恶劣玩笑吓死的夏宥晞几乎就要化身为喷火巨龙,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脆的鸣叫声及时地唤回了他的理智。

  可惜,当他寻声望去的那一秒,仅存的理智也被扔到了爪哇国。

  “哇啊啊啊!!小…小凤?!!”

  在夏宥晞惶恐的目光中,那啾啾叫个不停的东西不再是一团肥到令人发指的毛球,而是一柄金黄色的、末端缀着一枚光环的匕首!

  “耶?真有趣,原来神兽吃掉菌菇后会化为神器啊!”K边说着拾起匕首,翻来覆去地看了一圈,啧啧称奇。

  “什么?!小凤……你!你怎么乱吃东西啊?!”一时手足无措的夏宥晞急的直跳脚。

  委屈地叫了一声,匕首上的光环闪了闪,开始不停地震动起来。似乎不喜欢那种耀眼的白光,K将匕首递给了快要飙泪的少年:“别担心,它过段时间应该会恢复原貌的。你暂时拿着它防身好了。”

  “。。。。。。”

  某人囧囧有神地瞪着手中吵闹不休的武器,深深地觉得,不管这玩意的杀伤力如何,光是凭这种揪心的叫声就能把对手吓个半死!

  将匕首揣入怀中,感受到他体温的小凤终于安静了下来,没过几秒便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呼噜声。==

  夏宥晞抹了抹额上的冷汗,顿感心力交瘁,并对接下来的魔界之旅深深地绝望了。

  然而,不甘寂寞的命运大轮子依然在亢奋地转动着,就在他们迈开脚步,打算重新启程的那一刻,急切的呼救声从遥远的林地深处传了过来。

  75.妖孽登场

  位于魔界正中心的皇都---百沐蠡这几日格外地热闹。

  因为沉寂了数十年之久都未发生任何新鲜事的皇宫,突然传出了爆炸性的消息:陛下那个未成年便在异世界游历的孩子不但突然返家,而且将一个月之后,与冥界的君王之子举行盛大的婚礼。于是,在极短的时间内,从平民到权贵,从魔界到冥间,所有妖魔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位待嫁皇子的身上。

  根据极少数有幸见识过他真容的目击者说,这位殿下不但文武双全,而且拥有倾国的容貌。而他在异世界鲜为人知的经历,更为这场席卷三界的八卦风暴添上了一笔神秘的色彩。

  当然大家最关心的还是,为何如此优秀的皇子居然甘居新娘的之位。明明与结婚的对象身份相当,却是‘嫁’而不是‘娶’。这事若是被天界的那群老混蛋知道了,该让身为魔族的他们情何以堪啊!

  在种种推测和揣摩中,不少人认为炚殿下其实是皇族间纷争的牺牲品、被魔皇陛下遗弃的可怜虫。因为天资聪颖,又容貌太过出众,从而遭到父兄长辈的嫉恨。于是,这位刚出生没多久便丧母的小皇子,在少年时期就被丢在人间自生自灭;长大后又被当做献媚示好的礼物,送往异世界。

  这种有些偏激的说法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便遭到了其他人的斥之以鼻。

  他们坚信拥有天人之貌的炚殿下其实是位性格有些好强的公主。她不满于做隐居在深宫中的金丝雀,所以才扮成男子的模样去异世界闯荡。在那里,她凭借着顽强的信念和超然的实力击败了无数邪恶的妖魔,是那个世界的人们争相传诵的英雄。在多如繁星的爱幕者之中,最为痴情的便是那位冥君之子。他被炚殿下的才能、智慧以及惊人的美貌所深深吸引,不惜穿越空间的界限,赢得美人归……

  一时之间,贩卖皇子殿下画像和生平传奇的商贾们,都成为了这个舆论版本的最大收益者。看来,无论是在哪个世界,王子与公主的完美结局都是众人所追求的终极目标。==

  就在外界的八卦之火烧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作为舆论焦点的妖魔大爷此刻正在奋力地挖自家的墙角。金属相互摩擦的刺耳噪音令方圆千米之内的一切生物唯恐避之不及。

  咬紧牙关在旁看了半晌的内侍总管,终于忍无可忍地上前劝阻道:“炚殿下,这座宫殿的墙壁是由魔界最坚硬的金刚烁晶石铸成的,而且其中刻着威力最强的隔绝封印,您手中的那个……咳咳……餐具……是不可能把它挖开的。”

  下一秒,一根变了形的金属叉子‘唰’地朝着他的门面射了过来,以三毫米的误差擦过他的鬓角,没入了后面粗壮的石柱之中。

  容不得他松口气,位于低气压中心的皇子冷哼道:“啧!怎么又是你!你这比女人还啰嗦的家伙又有什么事?”

  偷偷地瞄了瞄眼角处闪着寒光的凶器,已经开始自暴自弃的总管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将一个长方形的冰盒呈了上去:“这是冥界的王子殿下特地为您摘采的凤鸳,这种植物只生长在万年的冰原上,数千年才开一次。它代表着……相恋之人间长相厮守的信念,是传说中的誓言之花……”

  说罢,总管闭上了眼睛,等待狂怒风暴的降临。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位殿下并没有化身修罗恶鬼,反而接过冰盒把玩了几下:“哦?那家伙已经到了?”

  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逃过一劫的总管怔了怔,才恭敬地回答道:“王子殿下仍在路上,不过他的特使已经抵达了魔宫。这花便是冥界的使者送过来的……”

  “嗯,真希望快点见到那家伙……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他的!”

  “。。。。。。”

  直到离开了那座戒备重重的宫殿,小皇子脸上那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怖笑容依旧印在总管的脑中,挥之不去。

  更令他印象深刻的是,这位刚从人界归来的小祖宗在得知陛下的决定后,几乎把魔宫给端了!但在和某位自称是他师傅的神秘男子通话后,忽然停止了挣扎和反抗。虽然没有放弃想要逃跑的念头,但却没再为难他们这些下人。

  如果有机会再次见到那名神秘男子,他一定要好好感谢对方的大恩大德。

  摸着鬓角处断裂的头发,总管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虽说距离皇子殿下的婚礼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他已经想提前退休,告老还乡了……

  ******************

  同一时间,在旋涡之森的深处,夏宥晞正在纠结到底要不要面对那不怎么可爱的现实。

  望着眼前黑漆漆的、就算突然冒出只鬼也不奇怪的雨林,他衷心希望那一声接一声的呼喊只是某种幻听。然而K仿佛发现新大陆的盎然表情告诉他,这个愿望注定要落空了。

  经过短暂的思考之后,他抱着最后一线希望问道:“呃……话说,魔界有会呼救的植物吗?”

  “欸?为什么会这么想?你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呢,小粉红~”K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那表情仿佛在看一只脑残。

  “。。。。。。”

  备受打击的某人看着对方怀中吵闹不休的怪物菌菇,抽搐了一下嘴角。

  (哇哩咧!既然蘑菇能磨牙,匕首会打呼,就算植物讲一两句话也没什么好奇怪吧?!)

  “所以,要过去看看吗?”侍魔歪着脑袋,戏谑地看着郁闷中的少年。

  “诶?”

  “我是为小粉红你服务的向导,想去哪里都由你做主哟~”对方不负责任的话让夏宥晞陷入了困扰之中。

  既然呼救的不是植物,那就必定是魔族了。在这种危机四伏的鬼地方,出现什么也不可能出现普通人。那凄厉的声音听起来就能料想对方一定遇到不小的麻烦。虽然自已能力有限,但袖手旁观这种事情他真的做不出来。回想与白夜初遇的命运之夜,若不是对方出手相救,自己恐怕早就化为一缕幽魂,转世轮回去了。

  一分钟后,在良心的驱使下,夏宥晞做了让他事后万分后悔的决定。

  在K的带领下,他们穿过了茂密的植物丛,来到了雨林中一块隐秘的空地。

  在那里,夏宥晞被眼前的画面惊的目瞪口呆:只见一个幼小的孩子滑溜溜地被捆绑在由木条搭成的简易支架上,下面是一口巨大的黑色锅子,里面盛放着冒着热气的滚滚浓汤。那孩子粉嫩嫩的皮肤被炙热的水气蒸的通红,在与他们四目相接的那一秒,哭喊的更加响亮了。

  吓的魂不附体的夏宥晞慌忙冲上前去,把那可怜的孩子放了下来。正当他掏出凤凰匕首,用力割那绳子的时候,几根锋利的骨箭从天而降,深深地插入了他脚前的地面。

  紧接着,一个披着兽皮,用怪物头盖骨当头盔的‘野人’怒火冲天地跑了过来:“哇呀嘿!你想对我的晚餐做什么?!”

  “食…食人族?!!”夏宥晞惊恐之下不由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对方完全无视了他的惊呼,眯起眼睛凶神恶煞地威胁道:“你想吃东西自己弄去!休想动我的晚餐一根寒毛!丑话说在前面:因为食物而产生的仇恨可是很恐怖的!”

  潜意识里感觉这野人是可以沟通的夏宥晞吞了吞个口水,将怀里的孩子抱的更紧了:“我…我才不会还给你!你怎么可以吃小孩?”

  “蛤?”对方皱起眉头,疑惑地瞪着他:“你是哪里冒出来的土包子?那明明这森林里特产的野味---夜杉精,味道很好很进补的!”

  “什么--”某只人界来的土包子低头看向了仍在呜咽的胖娃,还没等他看清,那小东西突然挣脱了出去,像泥鳅般钻入了一旁的树干中,转眼便无迹可寻了。

  “呀啊啊啊!我的晚餐啊!”野人悲愤地倒地不起,以为动作太过突然,身上的兽皮和头顶上的怪兽骨头都滑了下来,露出了被遮掩的真容。

  看清对方长相的夏宥晞着实吃了一惊,这是一名大概十四五岁的少女,皮肤白皙,五官姣好,身材玲珑有致。微卷的长发仿佛用黄金编织的丝线,在幽暗的空间中泛着淡淡的光华,简直就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仙子!当然,如果忽略她那悲愤交加、散发着哀怨电波的眼神就更像了。

  “你!都是你的错!”哀悼完跑掉的晚餐后,少女忿忿地跳了起来,指着夏宥晞大吼大叫道:“那可是我等了三天才等到的食材!在补偿我的损失之前,你们两个休想离开!!”

  “。。。。。。”

  意识到自己的多管闲事帮了倒忙的夏宥晞囧囧地默然了。K看着少年垂头丧气,万分懊恼的表情,暗笑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对少女说道:“呀,真是抱歉!我们并不是故意的。如果不嫌弃的话,请先用这些应付一下吧。”

  下一秒,他微笑着将怀中剩余的魔法菌菇递给了对方手上。

  回过神来的夏宥晞差点背过气去:“哇!那个不能随便乱吃啊!”

  (你当你是在喂猴子吗?!)

  可惜,还没等他说完,野人少女已经欢乐地将菌菇塞到了嘴巴里,脸颊鼓的像只饱食的金花鼠。

  “哇啊啊!你!你……”某人两眼发黑,恨不得晕过去。他不敢想象吃了那么多蘑菇后,对方会变形成什么鬼样子。

  “不要紧的,只有刚采摘的蘑菇才有化型的能力。”K扶住夏宥晞遥遥欲坠的身子,恶劣地在他耳畔低声呢喃道。

  转眼间,野人少女已经将所有的菌菇消灭的一干二净。在填饱肚子后,她的态度明显好了许多。

  仔细将夏宥晞和K打量了一番,她露出了将一切都看透的了然神色:“看你们穿的这么体面,应该是‘里’区过来的游客吧?这座森林很危险,不是大少爷郊游的地方,你们还是趁没出事前早点回去吧~”

  “。。。。。。”

  夏宥晞的视线在自己普通至极的T恤和对方的原始皮装之间转了一圈后,有些黑线地无视了对方的评价:“这么说,你是旋涡之森的居民?”

  “怎么可能?谁会住在这种鬼地方?我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一时无法离开罢了。”野人少女翻了个白眼,身手敏捷地爬到夜杉精消失的那棵树上,俨然一副丛林生存能手的模样:“呐,出口在那边,两位慢走不送了!”

  “。。。。。。”

  ******************

  在返程的路上,夏宥晞一直处在灰暗的阴影里。第一次在魔界见义勇为便闹了个大乌龙,实在令他被打击的不轻。

  (所以说,人有时侯真的是自寻烦恼。)

  “呵呵~果然来了呢!”K忽然无头无脑地说了一句。话音刚落,几道黑影便与他们擦肩而过。夏宥晞只瞄到似乎是种身上长着角的生物,那些谜样动物便销声匿迹了。

  “刚刚的……是什么?”明明是潮湿闷热的雨林,他却不禁打了个冷颤。

  “是一些饿坏了的小家伙,大概是被食物的气味吸引过去的吧?”K漫不经心地答道。

  食物……?

  夏宥晞的脑中突然出现了某只黑色的锅子和里面的浓汤。

  “啊!那个白痴!”咒骂了一声,他转身就往回跑。虽然那个野人性格恶劣又粗暴无礼,但其实心地并不坏。他实在不忍看着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就这样葬身兽腹。

  K望着那个匆匆离去的背影,微微地叹了口气:“太过心软可是会惹祸上身的哟,小粉红~”

  当然,夏宥晞未能听见侍魔的叹息。

  当他赶回那片林间空地的时候,发现野人少女已经被一只长角的怪物逼到了树枝的末端,摇摇欲坠,就快掉下来!她下方驻守着的其他怪兽则张开了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正在等待即将到口的美食。

  眼看着血腥画面就要上演,夏宥晞情急之下将怀中的凤凰匕首掷了出去:“小风,拜托了!去把那只怪物打下来!”

  伴随着兴奋的鸣叫声,那柄黄金神器拉出一道火红色的弧线,仿佛经过精确预算的洲际导弹般,瞬间在那怪物身上开了一个大洞!墨色的血液喷射出来,在空气中弥漫出一种酸涩的异味。

  不知是被同伴的尸体惊倒,还是畏惧凤凰之火,其他怪物没过一秒便作鸟兽散,逃的无影无踪。

  忍耐着想吐的欲望,夏宥晞将天使鸡放回怀中,然后看向了从树上滑下来的、正浑身颤抖的少女。

  “你没事吧?”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对方的某人有些无措地问道。心想刚刚的一切大概把这小姑娘吓坏了。

  “哇----!!”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吼叫,野人少女突然毫无预警地扑到了夏宥晞的怀里,吧唧一声亲在了他的脸上:“你!你!你实在是太帅了!我要跟着你走遍天涯海角!”

  “蛤?等…请等一下!”某人整个思密达了。然而,对方并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兴奋地说道:“别担心!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救命之恩的!”

  (问题是……我并没有要你报恩啊啊啊!)

  “我决定了!我要以身相许!”

  “。。。。。。”

  (拜托你千万不要啊啊啊!)

  被这奇怪思维折磨到崩溃的夏宥晞奋力地挣脱出对方亢奋的拥抱:“啊哈哈,真的不用了!见义勇为,人人有责,我还有事,我们就此别过吧!”

  然而,野人少女显然没有放弃的意思:“欸?这么铁齿,莫非你已经有老婆了?”

  夏宥晞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家搭挡的俊脸,咬紧牙关点了点头:“没错,绝世美人!”

  (而且那家伙还是你们的皇子殿下。)

  本以为借此可以逃出生天的某人在下一刻被惊天的巨雷劈中。

  只见对方从胸部掏出两个饱满的棉球,灿烂地笑道:“没关系!老婆不行的话,那就当老公吧!”

  (#@%#@&#*!@!!)

  那一瞬间,夏宥晞的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脑中塞满了火星文。

  “你!!你是……男的?!!”

  野人少年撩了一下头发,得意洋洋道:“嘿嘿,看不出来吧?别看我的胸部是假的,这可是我自己弄的,所以还挺自豪的!”

  “。。。。。”

  (你是怪医秦博士吗?)

  按着快要裂开的脑袋,夏宥晞尽量冷静道:“不好意思,我对异装癖实在没兴趣……”

  少年闻言瞪大了眼睛:“为什么?!只要够美不就行了?是男是女有那么重要吗?”

  “。。。。。”

  (基本上这很重要吧?!)

  “你们男人不都是些只看脸蛋就会发情的动物吗?”

  “。。。。。”

  (请问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么错误的信息?还有拜托!!你自己也是男的吧?!!)

  终于有些沮丧的野人少年低声嘀咕道:“而且只有这样才可以保命啊……”

  捕捉到重要词汇的夏宥晞疑惑地皱起眉:“保命?”

  对方点了点头:“嗯。最近这周围的城镇中,有不少男孩子都离奇失踪了。大家都说他们是被某位皇子的手下抓走了……因为那位殿下喜欢娇小可爱的少年。”

  这句异常耳熟的话仿佛一根灼热的钢针,毫不留情地刺入了夏宥晞的心脏。他惊疑地看向了K,对方无辜地耸了耸肩膀,表示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是谁?是谁在假借白夜的名义作恶多端?!种种阴谋论在夏宥晞的脑中纠缠不清,令他心烦意乱。深深地吸了口气,他覆上了野人少年的肩膀:“你…你知道那些少年失踪之地在哪些城镇吗?”

  对方眨了眨猫儿般的眼睛做出了肯定的答复:“唔,当然,这附近最大的城镇只有一座。你要去那里吗?我可以带路哦~我对附近这一带很熟悉的。”

  短暂地沉默后,夏宥晞别无选择地点了点头:“那就……拜托了你。”

  ******************

  于是,在这位呱噪的异装癖少年带领下,他们离开了热带雨林,踏上了通往下一个城镇的旅途。

  “话说,哈尼你叫什么名字?”

  “。。。。。”

  “诶呀,别害羞嘛!不说的话,就叫你'哈尼'咯?”

  “。。。夏宥晞。”

  “哦呀!这名字真好听!我叫和玉寒,你可以叫我小寒哟~”

  “。。。。。”

  “这边这位是你的仆人吗?”

  “呵呵,我是K。”

  “真是个怪名字。不过你那面具还挺有品位的。”

  “谢谢。”

  “。。。。。”

  望着天空中巨大的漩涡,某人不禁留下了两条海带泪。他深深地觉得,接下来的旅程是如此的黑暗…无光……==

  76.悬湖之镇

  “所以说,这里是……”夏宥晞看着前方架在深渊之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断的残破吊桥心里直打鼓。根据他以往各种各样悲惨的遭遇来看,这座桥无论怎么看,都向是通往那‘有去无回’世界的路径。

  “嘿嘿!请允许我隆重介绍,此桥便是直达悬湖之镇的秘密通道!”异装少年和玉寒首当其冲地跳上了桥面,展开双臂转了一个圈:“悬湖是这附近唯一的城镇,是通往‘里’区的必经之路。”

  “哦呀,没想到这种地方居然会有捷径。比我想要走的那条还要近呢~”专注地看着周围,K摸了摸下巴,很是惊奇。但对于夏宥晞来说,就只是惊惧了。

  他亲眼看到在少年踏上去的那一瞬,桥身仿佛发作中的羊癫疯的患者般,剧烈地震颤了好几下,并且发出一阵非常恐怖的吱嘎声,似乎有什么部位正在断裂!

  (妈妈咪啊!这根本就是通往出生前那个世界的捷径吧!太恐怖了!我不玩了!)

  可惜,某人心中的呐喊并未传达到另外两位向导的耳朵里。

  “哼哼,所以才说是秘密通道嘛。你们遇到我真是很幸运呢~原本要走好几天的路程,一天大概就可以搞定了!”和玉寒得意洋洋地甩了甩金色的长发,向某块僵硬的石像招手道:“哈尼,快上来嘛~再晚些,起了雾就不好走了哟~”

  夏宥晞吞了吞口水,实在没有勇气踏上这条恐怖之极的不归路。察觉到他犹豫和恐慌的K,微笑着贴上了他的耳朵,低语道:“需要我抱你上去吗,小粉红?”

  “不……不用了!”某人一秒拒绝。脖颈处湿热的气息让他周身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了这座隐匿在植物中的诡异吊桥,向正火辣辣地注视着自己的少年挪动过去。同时心中流出了海带泪---被两个变态前后夹击的滋味真是太可怕了!

  “哈尼,你若是不习惯的话,可以牵着我的手哟~人家的手臂和肩膀随时为你保留。”异装少年整个贴上来,热情地发出了邀请。

  夏宥晞瞪着对方那不但长的惊人,且上面还刻着彩色花纹的精致指甲,打了个寒颤:“我没事……一会就好了!”

  和玉寒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没有再继续纠缠。只不过在落脚的时候,刻意地扭动了几下,顿时,整座桥变成了在暴风雨中挣扎的一叶扁舟。一波波的震颤接连不断地袭来,令从未走过如此险恶吊桥的某人差点把内脏给呕出去!

  “抓紧两边的藤索,不要放手哟~否则掉下去就不妙了~”侍魔善意的忠告从后方传来,可惜配上他那种慢吞吞、不慌不忙的语气,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你也知道不妙啊?你去跟前面那个疯子说啊啊啊!)

  似乎看出夏宥晞对于拒绝牵手的决绝,和玉寒沮丧地停止了要人命的恶作剧,小媳妇似的低着头在前面带路。就这样走了不知多久的时间,周围渐渐地出现了一层淡蓝色的薄雾,如梦似幻,让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

  已经逐渐适应吊桥动荡的某人,将注意力从身体转移到了周围的景致上。飘渺的雾气将一切都映衬得如同传说中的仙境,吊桥上盘覆着的娇艳植物,变得更加诱人可爱起来。而某些不知名的花草所散发出来的微妙香气,和着微微摇晃的桥面,让人觉得轻飘飘的,似乎随时都会腾空而起。

  舒服地呼了口气,夏宥晞发现这条通往下一站的路径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虽然一开始的确把他吓的半死,但习惯后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就在某人心情愉悦地想要哼歌的时候,他的右脚突然踏空,一截木板整个一百八十度翻了个面,三排黑色的钢针由下至上地喷射而出,若不是反应极快的K一把将他拖开,他的身体恐怕已经变成蜂窝煤了!

  “哇啊啊!那……那是什么?!”夏宥晞看着没过几秒又自动翻回去、恢复成原样的桥板,吓出一身冷汗。

  “哈尼,你真是太不小心了。在桥上走要时刻注意脚下的陷阱可是常识哟~”异装少年马后炮般道出了人命关天的重要信息。

  “。。。。。。”某人闻言差点吐血。

  (这是啥鬼的常识啊啊啊?为什么吊桥上会设有陷阱啊!?)

  “莫非这里是之前的战道?”K兴趣盎然地重新打量起这条悬浮在半空中的通路,露出了然的神色。

  “欸,你这仆人还挺有眼力的嘛!”和玉寒看了侍魔一眼,慢慢地点了点头,“这座桥最初被建成并不只是因为交通和疏导。它的另一目的是为了制敌。千年前的魔神大战末期,做为战败方而逃亡的魔界残军,为了阻止天将们的追击,在沿途设下了不少陷阱,这桥便是其中之一。据说有不少敌军的尸骨现在还留在下面的深渊之中呢。”

  险些没命的恐怖经历让夏宥晞僵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眼看着雾气变得愈来愈浓,临时折返选择其他通路恐怕不可能了。但他也不想再亲身体验更多‘鬼门关前走一遭’的魔鬼机关了。

  “这里距离悬湖还有多远?”K不着痕迹地绕到某人身边,朝着浓雾深处望去。

  “大概还有三分之二吧。这样下去很糟糕呐,雾太大的话,很难判断陷阱的位置。”和玉寒显然也很困扰,“有段时间没来这里,起雾的时间居然提前了……”

  “没办法,看来只能这样了。”K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突然伸手探入了夏宥晞的怀中,将一直在打呼噜的天使鸡匕首掏了出来。

  “喂!你要对小凤做什么?”某人慌忙上前阻止,但却被侍魔抓住了手掌。

  “失礼了!请你忍耐一下。”对方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便用匕首刺破他的指尖。殷红的血珠在渗了出来,即刻被神器全部吸食。眨眼间,耀眼的金红色光芒从刀身迸射而出,伴随着清脆的鸣叫,肥球天使鸡变成了一只超大号的、雄赳赳气昂昂的‘巨鸡’。似乎是第一次变这么大,小凤格外的兴奋。它立在吊桥的藤索上,将周身的绒毛都抖了一遍,发出了带着颤音的喜悦之叫。

  因为突然承重的关系,整座桥身发出了刺耳的破裂声响,并且朝着深渊中下坠了数米有余。

  “喔喔!好帅的大鸟!这是你的魔兽吗,哈尼?我可以摸一下吗?”没等到许可便整个人扑了过去的和玉寒,在下一秒陷入了凤凰蓬松的羽毛中,那舒服的触感让他情不自禁地抱住神兽蹭起来。

  因为之前的体型鲜少被人称赞的雏凤更加地亢奋,黑豆般的眼中荡漾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异彩。==

  “请上来吧。”K笑了笑,优雅地作出了邀请的姿态。

  夏宥晞目瞪口呆地看着因为饮了自己的血而化身的巨型凤凰,嘴角直抽:“等一下……你该不会是想用小凤当交通工具……吧?”

  (且不说这家伙是只未成年的幼兽,你确定它真的可以载人飞行吗?会出人命的老大!)

  “耶?难道你更想留在这里过夜吗,小粉红?这雾一旦起来,没有三五天是不会消失的。”K摊开双手,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

  望着侍魔眼中隐藏不住的恶劣笑意和已经开始在凤凰背上翻滚的异装癖少年,夏宥晞彻底被打败了。

  接下来的一切仿佛地狱过山车的重现,不,比那个更糟糕。毕竟过山车再惊险也仅有短短几分钟,并且还有安全措施可以固定身体。而凤凰的骑乘就只是纯粹的噩梦体验了。

  第一次不被体重的负荷而拖累的小凤,使出了全身解数,将各种高难度飞行动作全部展示了一遍。可怜的夏宥晞被折磨的连惨叫都发不出声来,只能一边喷泪,一边拼命地揪住凤凰的绒毛,祈祷在自己掉下深渊之前,能够顺利抵达彼岸。

  “看!那是通往异区之门!”伴随着和玉寒兴奋的声音,周围的空气微微地扭曲了一下,紧接着,似乎穿破了一道无形的界限,凝聚在空中的浓重雾气倏地消散了。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望无垠的、碧绿色的天空。地面上不再是植物丛生的热带雨林,而是整片布满了灰色岩石的大陆。在靠近地平线的极远之地,可以看到一串黑色的建筑群。

  “这……这里是什么地方?”惊悚地看着眼前陌生的世界,夏宥晞不由自主地打了几个寒颤。有那么一秒,他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离奇而诡异的梦境,无法醒来。

  “这里是旋涡之森外围的悬湖区。”和玉寒精神抖擞地跳了起来,指着远处的建筑物道,“那些黑影便是我之前提到的悬湖镇。它是位于冥界边缘的最大城镇。”

  “呵呵,与刚刚的雨林完全不同吧?”K笑眯眯地贴着夏宥晞的耳畔道,“我之前说过的关于‘魔界是由无数独立空间组成的’便是这个意思。每个空间都有自己特有的属性和特质,没有向导带领的话,是很难抵达目的地的。”

  夏宥晞不由自足地缩了缩脖子。他现在终于深刻地了解到同事们闻魔界而变色的原因。

  “诶呀,好久没吃厨房里做出来的食物了!好想快点找个地方吃大餐,还有热气腾腾的泡泡浴~~”完全没在听他们交谈的和玉寒陷入了美好的向往之中,眼看着口水就要滴出来。

  “先等一下……”夏宥晞打断了异装少年的幻想,将他拉回现实:“你确定那些少年就是在这座镇上失踪的吗?”

  短暂地呆滞了一秒,终于回想起他们来此目的的和玉寒点了点头:“哦,没错。短短几天时间就发生了数起案件,搞得人心惶惶的,但是如果对方是皇子的话,镇上的人也无能无力吧。”

  夏宥晞闻言皱起眉头,那个关于‘皇子’的说辞实在令他心烦意乱。白夜被强制带回魔宫也就只有几天的时间,如此吻合的时机实在令人生疑。究竟是谁在背后假借他的身份搞鬼,对方又有什么目的呢?

  “那些人都是在什么地点和时间失踪的?”K似乎发现了有趣的事情,微微地挑起了嘴角。

  “唔,据镇上的居民说,他们大都是在深夜外出中消失的。大概是被什么人盯上了,然后在暗中被掳走了吧?”和玉寒把玩着垂在胸前的柔软金发,有些迟疑:“其实,具体的细节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在前往漩涡之森的时候途径这里,听到了一些传闻。等下我们去问问当地人,应该会得到更多的信息。”

  夏宥晞和K交换了一下眼神,看来,想要抓到幕后的策划者,必须吸引对方的注意力才行。

  深深地叹口气,他转向了异装少年道:“我们不能就这样进入悬湖镇。”

  “欸?为什么?”和玉寒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瞪大了眼睛:“啊!哈尼,你是在担心我吗?诶呀,虽然人家是很美没错,但是只要不被发现是男性没事了,我对这胸部可是很有信心的!”

  “。。。。。。”夏宥晞黑线压顶。

  (谁管你啊?你想的太多了吧?)

  仍然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异装少年继续道:“而且,哈尼你这么强,假面一号又太大只,都不是会有危险的类型,你们放心好啦!”

  “。。。。。。”

  (问题是在这边吗?!另外‘假面一号’是谁啊?!)

  按下着额头上冒起的青筋,夏宥晞极力忍耐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必须找出导致那些少年失踪的幕后黑手。”

  和玉寒顿了顿,眼中突然出现了一片灿烂的星光。他捂住脸颊,惊呼道:“难道说……哈尼你果然是传说中在各地闯荡的、除恶扬善的执法官么?呀!!真是太帅了!”

  夏宥晞抽了抽嘴角:“怎样都好……总之,需要你帮个忙。”

  “欸?我吗?”少年惊疑地敛起笑容,露出了一丝戒备之色。

  虽然有些难以开口,但事关重大,某人还是说了出来:“嗯。对方的目标是美少年,所以,可不可以请你换回男装?”

  “不要!”

  少年的果断回绝并没有出乎夏宥晞的意料。毕竟谁会甘愿为萍水相逢的人利用,将自己暴露在未知的危险中呢?之前他还无比感激K特地为他易容的体贴考量,但现在却开始郁闷了。以自己目前的平凡外貌,就算扮成女性也不会达到吸引人的效果,至于身边这位身材高大挺拔的侍魔……穿上女装大概会引起超级恐慌吧?

  就在夏宥晞头痛地思索该怎样才能将罪犯引出来的时候,和玉寒的碎碎念带着强力的电流传入了他的耳中。

  “说真的,男装实在是太丑了!只有女性的衣服才适合我。虽然有时候刮大风裙子会飞起来,需要用到卫生棉的时候也不太方便,但你不觉得女装穿在我身上超~~正的吗?”

  “。。。。。。”

  夏宥晞瞪着眼前不知是真傻还是假傻、一个劲装可爱的极品少年,彻底崩溃了。

  (那个刮风什么的也就算了!请问你这男的要用卫生棉塞哪里啊啊啊?!)

  “呵呵,总之,先去镇上看一看吧。说不定可以找到一些线索哟~”终于看够热闹的K将炸了毛的夏小猫从凤凰身上抱了下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站在了悬湖镇外围的石板路上。

  而同一时间,在魔都百目蠡的偏殿中,内侍总管正在恭敬地向魔皇幺子白夜炚做汇报:那个席卷三届八卦风暴中的另一主角---冥界的君王之子,已经带着浩浩荡荡的仆从们,抵达了他们所在的皇宫。

  77.冥王之子

  “喔喔!快看,是这一季最新鲜的椒盐蟓猞耶!看起来好好吃……”异装癖少年第二十五次停下了脚步,直勾勾地盯着路边摊上摆放的食物,眼中充满了不容忽视的期待之光。

  “好啦好啦,你快去快回。”夏宥晞已经放弃了阻止对方的想法,他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墙角,耐心地等待对方的归来。

  “嘿嘿,哈尼你最好了!”在得到首肯后,和玉寒像沙漠上饥渴交加时忽然遇见绿洲的小兽,全力以赴地冲向了散发着香气的摊位。

  按耐住翻白眼的冲动,某人靠着墙壁叹了口气。

  自从他们进入悬湖镇所在的区域开始,异装少年的觅食雷达就全面开启了。凭借着敏锐的感官,他仅用了几分钟的时间,便鬼使神差地在镇上阡陌交杂的小巷中找到了这条美食之街。最让夏宥晞黑线压顶的是,和玉寒不但不以男扮女装的变态嗜好为耻,反而利用自己的美色骗吃骗喝。但凡被他看上眼的摊位,都难逃一劫。

  对于男性的店主,他一律采用电眼加撒娇的勾搭伎俩,而在面对女性时,尤其是中年妇人,则扮演起口袋紧迫、却又饥寒交迫的小可怜角色。其炉火纯青的变脸技术让人叹为观止。

  一路走来,过往的店家们全部都沦陷在这位可爱又可怜的伪娘裙下,让某只乐的直冒泡的异装癖彻底饱了一顿口福。==

  “欸?这样好吗?”在旁观察了很久的K微微地挑起嘴角,“小粉红,你还真是很……宠爱他呢~”

  “!!”原本在发呆的某人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咳!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宠爱’那家伙啊?!”

  “。。。。。。”侍魔笑而不答,只是戏谑地看着脸色因愤慨而变得格外红润的夏小猫。

  “啊,我明白你的意思……”被看到发毛的夏宥晞撇过头,叹了口气,“在漩涡之森那种地方遇见他的确太‘凑巧’了,而且那家伙身份成谜,又隐藏了某些秘密……不过我真的觉得他不是坏人……”

  得不到任何回应的某人偷偷地瞄了侍魔一眼,然后小心翼翼道:“我看……我们还是再观察一下好了,多一个熟悉这个世界的向导也不是坏事,若不是他带我们走了那条捷径,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这边……”

  “呵呵,真是善良到令人感动呢。”侍魔伸出食指,坏笑着点了一下夏宥晞的鼻尖:“诶呀,不要那么严肃,只要是小粉红你做的决定,我都没意见哟~”

  “。。。。。。”

  感觉浑身上下的寒毛全部立正站好的某人后退了一大步,拉开了自己和某个变态的距离。

  实在不忍再看街对面,正顶着女人脸装嫩的人妖演技大考验,夏宥晞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周围欣欣向荣的景物上。这座位于魔界边缘的小镇和他之前想象的画面大相径庭。在同事们胁迫加恐吓的谆谆教诲下,他原以为这里会是群魔乱舞的磨窟,亦或是妖孽横生的巢穴,但双足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里根本是个四处充满了异国情调的‘正常’居所,不少地方都和人界格外的相像,比如青色的石板路,布满了琳琅满目商品的摊位和小店,以及形形色色的魔裔居民。

  这里完全感受不到同事们所说的九死一生的险境,反而是平和的让人误以为自己正在漫游一个稍稍有些另类的主题公园。

  当然,作为魔界子民生活的城镇,此镇还是有些特殊之处的。

  镇上所有的建筑物都是由一种水灰色的晶石堆砌而成,在碧绿色的天空下,闪着细碎的光芒。而大部分的楼宇都设有宽大到惊人的平台和窗户,那些落地窗上的夸张装饰,比某些店家的正门还要华丽、悬目。在绿光的照耀下,时不时可以看到一些稀疏的黑影在半空中穿梭不息,和空气摩擦后,发出悦耳的声响。

  “那些平台是给喜欢在空中飞行的客人而准备的特殊通道。”似乎看出了夏宥晞的疑惑,K带着些许慵懒,解释了一句。

  似乎为了印正他的话,一只长着飞禽的翅膀和昆虫类口器的魔族,悠哉悠哉地降落在他们斜上方的天台上,看起来就是……难以形容的怪异。五色缤纷的巨大羽翼遮住了太阳的光线,带来了一片不规则的阴影。

  夏宥晞惊讶地看着那对比孔雀还要华丽的翅膀,倒吸了一口冷气:“那个……是……纯血吗?”

  他隐约记得在白夜化形的时候,调查科的同事们曾经提到过,翅膀在魔界似乎是强大妖魔的最有力证明。

  “噗!怎么可能?”不知什么时候饱餐回来的和玉寒不以为然地嗤笑道,“那个明明是只进化不完整的鸟人~连喙都没长出来,居然还敢出门,真是丑死了!”

  “。。。。。。”夏宥晞闻言囧囧有神。

  (所以那个谜样生物其实是人形的禽类?为什么它的名字听起来这么像在骂人?==)

  “在这种地方想见到纯血魔裔可不容易。”打酱油路过他们身侧的老妇人跟着插嘴道,“那些大人物才不会涉足我们这种穷乡僻壤之地。”

  “大姐,这个馅饼真是太美味了!是我吃过最棒的面食!”和玉寒的灿烂笑容和甜美声线将妇人瞬间秒杀,她不由分说地将少年拉到了别的摊位,兴高采烈地当血牛去了。

  夏宥晞努力将两人从自己的大脑中删除,回到了原来的主题上面:“所以,纯血的魔裔都是身居高位者?”

  “没错,纯血妖魔在魔界中的地位都很高,因为这种身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K耸了耸肩膀。

  夏宥晞彻底迷惑了:“呃,所谓的纯血……难道不是指纯正的妖魔血统么?怎么听起来和自身的运气还有关系?”

  “不,事实上恰好相反。”K摸了摸下巴,继续道:“纯血其实是指继承了一部分上古魔神之血的魔裔。这类魔族最明显的特征就是拥有金蜜色的异瞳,黑色的羽翼,以及足以毁灭世界的强大力量。

  因为魔界和人界不同,年长的魔裔并没有义务抚养自己的后代,部分妖魔甚至在出生后,连父母的脸都没见过就被遗弃在某处自生自灭了,所以谁也不知道自己的祖先是什么人。能继承到魔神之血的概率相当小,另外,纯血需要一定的契机来触发,否则即使有幸得到这种强大的血统,也有可能一辈子都运用不了。

  皇族之中算是纯血最多的群体了。因为他们会刻意安排纯血之间的通婚,所以诞生的后代中,继承了血统的比例比较大。尽管如此,在现有的皇室里,除了魔皇本身,只有个位数的纯血妖魔存在。”

  听完对方的叙述后,夏宥晞不禁恍然大悟,难怪自家搭档在妖魔总部里那么的惹人注目,单凭这份彪悍的运气,就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了。

  恍惚间,一张让人屏息的俊美面孔无意中进入了他的视线。

  那个人的出现仿佛一道贯耳的雷鸣,让夏宥晞从混沌的思绪中彻底清醒过来。他这才猛然想起他们来悬湖之镇的最初目的-----捉拿那个假借皇子之名,作恶多端、绑架美少年的凶犯!

  那名少年大概十六、七的年纪,与和玉寒那种雌雄莫辩的阴柔娇美相反,是一种不会让人误会其真实性别的俊美。愈看便愈觉得他是少女漫画里人气冲天的贵公子,红唇皓齿,身体修长.举手投足中散发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稳重与优雅。他所到之处,仿佛不再是一条喧闹纷杂的小小街道,而是一座背景中铺满了玫瑰花和七色肥皂泡的殿堂。

  忽然被自己无比少女心的想法恶寒到的某人用力地甩了甩头,重新抬眼看向那少年所在的方向,却再度被那出众的容貌煞到。

  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对方不经意间露出了浅浅的微笑,顿时,冰雪消融,春暖花开,阳光明媚,海阔天空……

  胡乱堆砌着诡异词组却无法形容自己真实感受的某人,在心中流下了两条海带泪。

  (苍天在上,只要那个犯人长了眼睛,且智商正常的话,这个孩子绝对是绑架诱拐的不二人选啊啊啊!)

  即是说,只要跟着如此出众的美少年,十有八九会遇到真正的犯人吧!

  就在夏宥晞想要追过去,踏上跟踪之路的时候,一个阴冷而幽怨的声音紧贴着他的耳朵响起来:“啊啊~哈尼,好过分啊…你居然无视人家这么的彻底……”

  “哇啊啊!你做什么?靠得太近了吧?”突然的惊吓差点让夏宥晞坐在地上。惊魂未定中,一只长着三颗脑袋的迷你龙送到了他的嘴边。

  “这…这是啥啊?”看着被五花大绑正不停挣扎中的小怪兽,他吞了吞口水问道。

  “耶?你没见过吗?这是龙骨山的特产魔蜥蜴,补气养生的好物,吃后会让人有用不完的精力。”和玉寒得意洋洋地展示道,“趁着新鲜快尝尝,这可是我特意为哈尼你选的哟!”

  “。。。。。。”

  (哟你个头啊!至少也先煮熟再给我吧?拜托你发神经也要有个限度!)

  无视了少年粉红色的期盼目光,夏宥晞将那可怜的生物推开:“不要闹了,我刚刚发现了一个绝佳的目标,是个超级美少年,跟着他的话,绝对可以找到那些罪犯!”

  “美少年?在哪里?”瞬间摆出高昂斗志的和玉寒急切地四处张望起来。

  “就在那边----”夏宥晞转向少年之前所站的位置,却愕然发现,对方已经消失不见了。

  下一秒,深深的失落感像巨石般重击在某人脆弱的心尖:“啊~~~!不是吧?这么快就走掉了!”

  他懊悔的神色换来了和玉寒的不屑一顾:“切,走就走了呗~这有什么好沮丧的?我也是超级美少年好不好!”

  夏宥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问题是你又不同意换回男装。”鬼才看得出你是男的。

  “好拉!人家换还不行么?”不知为什么突然红了脸的异装少年害羞地扭动起来,“为了哈尼你,这次就豁出去了!不过……你要对人家负责哟!人家这回可嫁不出去了!”

  “。。。。。。”夏宥晞再次被毫无预警的落雷劈中。

  (为什么是嫁?你是男的吧?你明明就是男人吧?!你下面的那个东西是用来当装饰品的吗?!!)

  “呵呵,既然问题解决了,我们尽快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一直在旁看好戏的侍魔笑眯眯地上前解了围,“看来,需要准备一些衣服,以便晚上出去行动呢。”

  “好耶!那就去那家旅馆好了!”一秒便热烈响应的和玉寒指着远处一家至少有十层高、装饰的金碧辉煌的超豪华旅馆很欢乐地建议道。

  “唔,看起来还不错。”K满意地点点头。

  “喂喂!你们两个疯了吗?那个看起来就是一杯白开水也会让人破产的黑店好吗?”夏宥晞差点吐血。

  “这个小粉红你不用担心。”K悠然地踱着步,朝着那栋耀眼的建筑物走了过去。无奈的夏宥晞只能跟上。

  在进入旅馆后,侍魔径直走向了柜台:“我们要住房,要最好三间套房。”

  随即,他从怀中掏出一张乌金色的卡片,顿时,貌似是大堂经理的魔裔幻影般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态度诚惶诚恐到让人生疑。他将卡片插入了一个青蛙样的铜制品嘴里,很快,伴随着怪异的咔咔声,三枚镶嵌着宝石的钥匙从那两栖动物的口中吐了出来。

  “尊贵的客人,请走这边。”长着金钱豹尾的侍者恭敬地将他们领到了位于最顶层的豪华套房里,然后悄然离去。

  “耶!泡泡浴!泡泡浴!”和玉寒首当其冲地钻入其中一间巨大而奢华的浴室,而夏宥晞则在他发出共浴邀请之前就迅速闪入了另一端的房间中。

  “距离天黑还有些时间,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吧,小粉红~”K摆了摆手做告别状,“记得要锁好门,不要乱跑哟~到时候,我会来叫你的。”

  “呃,那你要去哪里?”某人有些警惕地问道。

  “寻找适合小寒穿的衣服啊~”K耸了耸肩膀,向门外走去:“欸,做向导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忙呢。”

  夏宥晞目送着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然后听从了对方的建议,将房门紧锁住。

  在奢华到惊人的浴室梳洗后,他躺在松软的大床上,看着窗外偶尔掠过的飞翔中的魔裔,脑海里不禁浮现出自家搭档展开黑色双翼后的虚幻掠影。

  小白,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

  千里之外的百目蠡,比往日更加的热闹非凡。

  皇宫中的所有宫人都处在极度亢奋的情绪之中。这不光是因为席卷三界最大八卦的另一主角正在接受魔皇的觐见.这位冥界的王子还有着不输给炚殿下的天人之貌,甚至比原形时的小皇子更加地高大挺拔。

  短暂的接见仪式是在王子提出要与自己仰慕已久的‘未婚妻‘正式会面时结束的。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魔皇在听到这个请求时,偷偷地叹了口气,短暂的思考后,默许了这位冥界贵客的愿望。

  在内侍总管的带领下,一路走来,但凡见过王子的宫人都被其出众的容貌和浑然天成的优雅气质所迷倒。可惜,充当领路人的总管大人却被周身的冷汗浸透了衣衫。

  他用余光打量着这位异界的君王之子,暗暗感叹对方认人的眼光居然偏差到这种程度。好死不死,居然看上了陛下所有子嗣中最难搞的幺子。

  恭敬地将远道而来的客人领带了被无形风暴盘踞着的偏殿前,总管行了一个礼:“殿下,这里便是炚殿下居住的宫殿了。”

  “啊~真是一个美不胜收的住所,不愧是魔界第一美人的宫殿。”王子露出了无比真挚的笑容,将宫殿从里到外夸奖了一遍。

  总管微微地抽搐了一下嘴角,心中暗想,等下您恐怕就笑不出来了。

  虽然那位小祖宗的力量已经被魔皇封印,但随便一根汤匙就可以在他手中化为致命的兵器,真不敢想象小殿下会用什么手段恶整这位王子。希望不要太过分,引发两界战争才好啊!

  在偏殿的最静谧的角落,他们找到了妖魔大爷的身影。

  恭敬地行了个礼,内侍总管攥紧了拳头,故作镇静地通报道:“炚殿下,这为就是冥君之子,您的…婚约者---尙麟王子。”

  “。。。。。。”白夜四仰八叉地瘫在软塌上,挖了挖鼻孔,对于眼前的一干人等,完全无视到彻底。

  “啊~初次见面,您果真和传闻中描述的一样美丽动人呢~”王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瞬间戳中了最最致命的爆点!

  顿时,在场的所有宫人都汗出如浆,打量尚麟的目光已经从羡慕变成了惊恐。

  众目睽睽中,白夜炚缓缓地坐了起来,但出人意料的是,他并没有突然发难、引发出世界级别的灾难。反而只是抬起眉毛看了王子一眼,然后对其他人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想跟他单独谈谈。”

  得到了赦免的总管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带领下属们撤离了这让人心惊胆颤的暴风圈。在关上门的那一刻,他不禁为那位王子殿下深深地默哀。魔主保佑,希望那可怜的孩子能够活着走出这片宫殿。

  似乎完全没有觉得自己说的有何不对,只身被留在陌生世界的陌生皇宫中,尙麟没有一丝不适的反应。周遭愈加凝重的低气压对于他来说,仿佛是异度空间之物,完全没有留下任何负面的影响。

  长久的对视后,终于有些不耐烦的妖魔大爷眯起了眼睛,率先打破了沉默:“说吧,你千里迢迢跑来这里惹是生非,究竟有何目的?”

  “诶?当然是为了您啊。您没看到我亲自为您采摘的誓言之花吗?那可是万年冰原上,数千年才绽放一次的圣物。”王子微微颔首,表情真挚到一丝怀疑都会让人产生极大的内疚感。

  “既然如此,那么你亲自来打开看看怎样?”嗤笑了一声,白夜炚将之前收到的长方形冰盒扔到了对方的手上。

  王子脸上的笑容不变,但却没有碰触冰盒上的机关。

  “啧?怎么了?敢在里面下傀儡符,却不敢打开它吗?”白夜的眼中闪过骇人的寒光,一语道破了对方试图掩饰的事实。

  短暂的沉默后,尙麟王子笑了出来:“呵呵,不愧是我看上的人。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

  “你少在那边抬高自己!这种魔符的确十分罕见,可惜不巧,爷爷我正好见识过!”白夜端起双臂,冷哼了一声,“挂着你名字的贺礼中居然包藏祸心,这种事情若是公开出去,恐怕就不是一句道歉能解决的事情了吧?”

  收起了那副以假乱真的微笑,尙麟王子歪起了头,仿佛在打量一只珍奇动物:“知道吗?我花费了很多精力来调查你,所有资料都显示,你是一个脾气火爆、行事鲁莽的笨蛋皇子!没想到,这些结论居然偏差到这种程度……”

  “也许你该考虑…换一换负责收集情报的下属了!”白夜顶着额角冒出来的青筋,露出了恶鬼般的表情,“我再问最后一次!你和我的父亲之间到底做了什么交易?”

  “唔,好吧好吧,我承认……我来贵界的确不是为了你。”似乎被对方的黑脸惊到,尙麟讪笑着后退了一步,“不过,具体原因,恕我暂时无法相告,不过,我发誓绝对不会危害魔界任何人的安危。既然你发现了傀儡符,应该也知道我放在冰盒中的那个只有一个月的时效。即使你当时中了标,时间一到,也会恢复自由的。”

  “你这混蛋该不会以为这样就可以打发我了吧?”白夜似笑非笑地走上前来,揪住了对方的衣领,气势无比地骇人。

  “呃……那,要怎么办呢?”王子偏过头,露出一副无辜的待宰羊羔表情。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提了起来,生硬地抵在了宫殿的圆柱上。距离他眼角一厘米的地方,赫然是两把带着残血的锋利钢刀,某人抽搐了一下后,立刻识时务者为俊杰地投降了:“我知道了!作为补偿,我带你离开这里可以吗?”

  怎料白夜听到他的提议后,不但没有放开他,反而按的更加用力了:“你以为你是谁?这座宫殿有着三界最好的防御系统和上古隔离封印!没有任何人可以随意在这个空间穿梭。你凭什么带我出去?”

  “诶呀,你先别急,让我把话……说完嘛!”尙麟王子呼吸不顺地咳了咳,“若论战斗力,我的确无法与身为纯血的你抗衡。不过冥界王族特有的能力,也是魔裔无法比拟的……你听说过‘离魂之术’吗?”

  “……”白夜炚将眼前这个明明快憋到断气,却仍然不慌不忙的家伙放了下来,“你当爷爷我是白痴吗?那个不就是让灵魂暂时离体的禁术?”

  “没错,冥界的王族有一种特殊的能力,与离魂之术有些相像,这个不是禁术,不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便可达成同样的效果。

  我们可以使自己和周遭的人化为灵体的状态,打破所有禁锢肉身的界限。虽然有一定的时限,但至少可以暂时离开这束缚之所。”尙麟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露出了恶魔般的诱人笑容,“怎么样?你......难道不想试一试吗?”

  78.重逢之刻

  白夜炚听说自己终于可以暂时摆脱这囚禁之所后,若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自从被那个该死的侍魔带回魔界后,他就一直呆在这座偏殿中,整日见到最多的面孔就是内侍总管那张木讷的脸,整个人憋屈的快要发霉了。更何况,他无时不刻不在惦念着爱人的安危。

  初次听说夏宥晞正在赶往魔宫途中的消息时,他几乎快要崩溃了。那个小家伙又呆又弱,到这里简直是狼入虎口,脑筋秀逗了!好在部长许诺已在小晞身上种下了守护封,并透漏说同行者中有个能力极强的高手做向导,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尽管如此,他仍然觉得谁也不可能比自己更强大,更适合守护自家的宝贝!

  这几天,他思考最多的便是怎样才能尽快赶到爱人身边。然而,无论他怎样尝试,都无法离开这里一步。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奢望已经渐渐转变为‘哪怕是见一面也好’的可怜境地……

  尽力掩饰住心中不断飙升的期望值,白夜炚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在自己的黑名单上位居榜首的家伙,哼道:“你所谓的时限有多久?若是只有几分钟的话,就别使出来丢人现眼了。另外,距离上又有什么限制?目的地呢?被携带者呢?”

  “啊啊,好多问题,头好痛。”尙麟王子有些招架不住地摆了摆手,脸上却露出了欠扁的耍赖表情:“别着急嘛!你看我千里迢迢、披星戴月地赶来这里,连杯水都还没来得及喝……是不是应该稍稍款待一下……”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半人高的巨大金属水壶便直朝着他的门面飞来---

  “你想让你的侍卫和随从在外面等多久?”白夜炚好不容易才压制下去的恶鬼气势再度被点燃,他指着被放到一边的冰之长盒道:“你信不信我可以让你在三十秒内身败名裂,然后被整个魔界通缉,强行送返冥界?”

  勉强接住了巨壶,却被撞得踉跄了几步的王子慢慢地别过头,低声地嘀咕了几句:“啧,性格火爆这点还真是说的没错……”

  嘴贱的下场就是,他直接被下一秒飞过来的花瓶砸中,华丽丽地扑了地。紧接着,被揪着衣角像大型垃圾般拖往了大门所在的方向。

  “好吧好吧,我说就是了!”手脚并用地抱住了一旁的柱子,将之前的文雅气质全部放弃的尙麟王子献媚地笑道:“嘛,你应该也知道,在冥界并不是所有子民都拥有这种操纵灵魂的能力。而少数会移魂的人中,一般来说,只能让自己的灵魂暂时脱体。所以说,你遇到我真是太幸运了,因为我的能力在冥界中可是数一数二的,不仅可以自由离魂,不受空间、地点的限制,还能够携带他人的魂魄同行,只要目的地明确的话,转眼就能抵达了。这种堪比传送门的能力好处实在太多了,你不用太崇拜我哦……呜!”

  “你的废话可真多啊!再说一句试试看?”妖魔大爷抬脚在某人的背上狠狠地捻了几下,露出了极其恐怖的微笑。

  “呃,总而言之,这种能力的限制就是——距离自己的肉身越远,离魂的时间越短。”王子蠕动着逃离了可怕的蹂|躏,并不忘将自己抽抽巴巴的长袍从对方的靴子底下抽出来,心疼地抹了几下,“因为是灵体的关系,所以不能使用物理攻击,相对的,也不会受到任何物理伤害。我们两个同行的话,从魔界外围到内区皇都可以逗留的时限,大概是2-20个小时吧。”

  “所以只要在魔界的范围内,我想去的地方都可以到达?”白夜炚有些怀疑地看着眼前超级不靠谱的家伙,皱起眉头。

  “没错,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尙麟一跃而起,躬身摆出了一副为您效劳的姿势,勾起嘴角道:“那么尊贵的殿下,您想去什么地方?”

  ******************

  夏宥晞是从一个离奇混乱的噩梦中惊醒的。

  原本,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身体中仿佛充满了氢气,缓缓地升到半空中,悠然地漂浮着。突然,一股由下至上的蛮横之力将他拖拽到了某个冰冷又黑暗的深渊,紧接着,如小山般的八爪怪物缠上了他的身体,肺中的氧气都被挤压了出去,让他一时无法呼吸。

  挣扎着睁开眼睛,夏宥晞发现天色已黑,而自己正被一个人型生物禁锢在怀中,不远处的窗户上破了一个大洞。冷飕飕的夜气正前赴后继地灌进来,以至于旁边的生物更紧密地贴上他的身体。

  “。。。。。。”

  抽搐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酣睡中的异装癖少年,夏宥晞狠狠地抹了抹脸,毫不客气地将那双铁钳般的手臂掰开。

  (啊靠!还真的是完全熟睡!你这个鬼是啥时候出现的?是啥时候出现的?!)

  终于被异动弄醒的和玉寒有些不舍地蹭了蹭,幽怨地抬起眼皮:“讨厌啦,人家还没睡够。”

  “那就回你自己的房间继续睡啊!”夏宥晞哆哆嗦嗦地披上外衣,按耐住想要吐血的冲动,忿忿赶人。

  “诶呀,哈尼你怎么这么害羞?不就是一起睡嘛,有什么关系?”少年捧起水嫩的下巴,抛了个媚眼:“你不用担心,我又不是禽兽,不会不经过你同意就吃掉你的~”

  “。。。。。。”夏宥晞额角冒出了青筋。

  (你想的太多了吧?!谁要让你上啦?!)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直接把对方打出去的时候,房间的大门突然被人很不客气推开了。一身夜行衣装扮的K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露出了惯有的微笑。

  “哦呀,你们已经醒了吗?那么请换上衣服,准备出发吧。”

  “。。。。。。”

  夏宥晞目瞪口呆地看着四敞大开房门,心中爆发出久违的孟克之呐喊。

  (等等!我有锁门耶!无视于那个锁就把门打开是怎样啊啊?!)

  “欸?那些……是为我准备的吗?”和玉寒从床上跳下来,接过了K怀中一叠折的极其平整的衣衫。

  某人这才注意到,这个异装癖居然穿着乳白色的女式蕾丝花边睡衣。不仅如此,那布料还是稍稍有些透明的材质,使得他的身体在移动中,若隐若现,充满了露骨的诱惑之意。偏偏,在不知道对方性别的情况下看过去,还真是见了鬼的合适!

  一想到自己刚刚被这人妖抱在怀里的事实,头顶挂着大量黑线的夏宥晞勉强扶住了墙壁,才没背过气去。他已经无暇纠结这件睡衣到底是从哪里长出来的问题了。

  “没错,除了黑色那件是给小粉红的,其他都是给你准备的。”K微笑道,对于少年奇怪的装束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尺码都差不多,你喜欢哪件就试穿看看吧。”

  “呀,假面一号你真是太周到了!”和玉寒很欢乐地抱着衣服钻进了浴室。

  与侍魔对视了一眼,夏宥晞已经开始后悔让异装癖少年当诱饵的主意了:“他……真的没问题么?”

  “呵呵,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呢?”K不负责任地耸耸肩,“搞不好,人妖也有着不为人知的才能哟~”

  “。。。。。。”

  (真亏你说的出口!)

  夏宥晞放弃了和对方沟通的想法,将那件黑色的外套披在了身上。刚系好扣子,一阵疾风便扑面而来。差点被吓到的他定睛一看,顿时怔在了原地。

  褪下了衣裙,换回男装的和玉寒看起来比他原来的年纪小了一两岁。及腰的金色长发被高高的盘起,塞到了帽子里,使得巴掌大的脸蛋更加小巧,配上一双桃花眼和纤细的身材,怎么看都是一个成了精的人偶。

  “怎么,很难看么?”感受到对方诡异视线的和玉寒,仿佛浑身上下长满了刺,一刻不停地扭动着,展示着心里的不安。

  “呃……不会啦,很可爱啊!”夏宥晞连忙安抚道,但内心不禁开始嘀咕:与其说这家伙是个少年,不如说是正太才对。这种类型若是好死不死地被盯上了,那罪犯其实是个恋童癖吧?!==

  “那么,我们就出发吧。小寒请你去比较僻静的地方逛一逛,我和小粉红会在暗中跟着你的。”K似乎发掘到了很有趣的游戏,兴致高昂地宣布了接下来的计划。

  少年闻言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蛤?不能一起走吗?那,万一遇到了麻烦,哈尼你一定要保护我啊!”

  “我……我会尽力的。”==

  ******************

  与此同时,在悬湖之镇的边缘小巷中,突然凭空出现了两道鬼魅般的幻影。

  其中一人板着面孔,打量了一下四周,接着便揪住了身旁的同伴用力地摇晃起来:“混蛋……你把我带到什么鬼地方来了?!”

  “耶?我怎么知道,我才刚来魔界不到一天欸!”被拎起来的可怜人摆出一副无辜至极的模样,摊开了手掌,“你要找的那个曾与你交换过血液的人,应该就在这里啦。虽然地点上会有少许误差,但仅凭你的一滴血,就找到这里,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否则,若是这种能力可以将人直接送到关系者的身边,这世上还用传送门做什么?”

  “啧!你最好祈祷你已经尽力了!”不爽地将喋喋不休的家伙放开,已经化为灵体的白夜炚急切的离开了原地,开始寻找记忆中那个熟悉的身影。

  “喂!等等我嘛!”独自被抛弃在黑巷中的尙麟王子忙不迭地追了上去,同时不忘碎碎念道:“就算时限只有两个小时,也没必要一开始就狂奔吧……宫殿里那些被你打昏的侍卫不会这么快醒过来的……倒是那个总管,我看他年岁挺高的,会不会出人命啊……”

  “少在那边啰嗦个不停!真是吵死了!”一记眼刀射了过来,斩断了某人还没来得及讲完的冗长抱怨。

  抬头看了看灰晶石上雕刻的几个大字,尙麟王子默默地叹了口气。

  悬湖之镇吗?那个人,真的在这里么?

  ******************

  城镇的另一端,夏宥晞囧囧有神地蹲在屋檐上,抽搐地看着下面小巷中原地转圈圈的异装癖少年。他们从旅馆溜出来后,就一直在繁华街道和旁边的黑巷中往返不息。这已经是第三个来回了。

  和玉寒为了能够吸引更多人的眼球,可谓是真真豁出去了。他极其高调地在夜市上招摇而行,出众的容貌让不少疑似有恋童倾向的老家伙们驻足观望,但没有一个敢上前搭讪,或者伸出咸猪手的。更别提会尾随他进入小巷了。

  这种魅力失灵的惨剧,严重地打击到了和玉寒的自尊心。短短一刻钟的时间里,他似乎更加唾弃自己身上的男子装扮了。从那张黑的快要滴出水来的小脸可以看出,他已经黑化为蠢蠢欲动的炸弹,一颗火星就能点引爆!!

  “我看,要不然今晚就先回去吧?”夏宥晞同情地看着因为怨念已经开始同手同脚的少年,对一旁悠闲自得的侍魔说道。

  “唔,好像的确有些行不通呢~”K摸了摸下巴,露出戏谑的笑容,“呀,要是小粉红没易容就好了。你上街的话,应该会引起轰动吧?”

  “……还是不要了。”某人脑中闪过某些可怕的画面,不禁打了个冷颤。

  (那个轰动的原因,绝对是因为他们找到了宵夜打算进补吧?!)

  揉了揉已经开始发麻的双腿,夏宥晞打算安抚地下已经开始崩溃的异装癖少年。既然‘正太诱饵’行不通,他们只能回去另想些别的办法了。

  然而,他刚张开嘴,还未来得及发出声音的时候,K突然将他一把捞入了怀中按住,下一秒,几个穿着猥亵的魔裔进入了和玉寒所在的黑暗小巷。

  “欸?看看,我们找到了什么好物?”其中一人打量着因为愤慨而脸色通红的少年,对其他同伴挤了挤眼睛。

  “哈哈,真幸运,没想到这种地方居然会遇到这么优质的玩具。”另一人猥琐地舔了舔嘴唇,慢悠悠地靠上前来。

  “你们是……什么人?要…要干什么?”不知道是真受到了惊吓,还是在试探对方,和玉寒惊恐的像只受惊的小动物,缩成了一小团儿,不断地后退着,没几下便抵住了身后的墙壁。

  看着被恶徒包围起来的少年,夏宥晞的心脏狂跳着,就快要从胸腔中喷出来!他不敢相信,居然真的遇到了不法之徒。莫非,这些人就是绑架那些失踪少年的罪魁祸首?

  为首的魔裔抬起和玉寒惨白的小脸,邪恶一笑:“小美人,跟我们走吧?大哥哥会带你去很好玩的地方做游戏哟!”

  “而且还有好吃的东西哟~”另一人抹了抹口水补充道。

  “不!你们…你们这些变态快走开!”异装癖少年眨着充满水汽的大眼睛,泪汪汪地吼道:“都是男人,有什么好玩的!”

  众魔裔仿佛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全都大笑了起来。

  (喔喔!真有你的,小寒!这样就可以确定对方是不是喜欢对美少年下手的罪犯了!)

  夏宥晞暗暗掏出怀中的凤凰匕首,准备先发制人,捉拿这些残害少年的混蛋。可惜,那些魔裔的下一句台词,彻底让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和期盼,化为了泡影。

  首领色迷迷地覆上了和玉寒的肩膀,邪笑道:“少装傻了!别以为穿上男子的衣服就可以骗过我们了!不想受苦的话,就乖乖跟我们走吧,小妹妹!”

  “。。。。。。”=[]=!!!

  一道惊天巨雷从天而降,彻底让夏宥晞风中凌乱了。

  ‘小妹妹’这三个字在他脑海中无限循环,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已经整个放空的和玉寒。

  “噗!”K捂住嘴巴,不停地抽动着肩膀。第一次,这位侍魔露出微笑之外的另一种笑容。

  混乱之中,仍未从雷劈中回过神来的和玉寒,已经被那些魔裔七手八脚地拉入了巷子的深处,剥去了外衣。

  “糟糕!”意识到事情大条的夏宥晞,连滚带爬地跳下了屋檐,挥着小凤,冲向了正打算行苟且之事的恶徒们:“放开他!你们这些畜生!”

  “你是什么东西?”在兴头上被突然打断的魔裔,轻而易举的攥住了他的手腕,狠狠地将他推倒在地。

  惨了!!

  刚出手便失败的夏宥晞抱住头颅,只希望自己在被对方海扁时不会被伤到要害。然而,拳头还未落下来,一道玄色的光线突然在空间中划过,仿佛一颗夺命的陨星,转瞬之间,将那正要行凶的魔裔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腥涩的鲜血像火山爆发般,从尸体中喷射出来,迸溅了夏宥晞一身。紧接着,又有两名同伙加入了碎尸的阵营。很快,小巷便成为了可怕的屠宰场。

  “呀啊啊!!”被这惊悚的画面刺激到的和玉寒翻着白眼,昏倒在地面上。而其他魔裔大汉也没好到哪去,有几个已经瘫在地上行动不能了。

  忍耐着想要呕吐的欲望,夏宥晞抹了抹脸上的残血,惊疑地朝着光线射出的方向望去,下一秒,某个令他魂牵梦绕的身影,如平地惊雷般降临到他的眼前......

  79.赤色之弓

  望着面前仿佛化身为修罗的男子,夏宥晞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他不敢相信众妖口中那个被囚禁在千里之外,深宫中的男人,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凭空出现。

  无视遍地沾染着鲜血的残尸,白夜炚径直走到了暗巷的最里端,所经之处,那些被同伴的惨状吓破了胆的魔裔,全都连滚带爬地后退着,惟恐避之不及,加入那些尸块的阵营。

  推挤之中,夏宥晞已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接踵而来的是深深的疑惑。无论是挺拔的身型还是俊美无俦的眉眼,都和自家的搭档一模一样,但这个人浑身散发出来的虐欲和杀意却异常的陌生。水银色的眼瞳中充斥着冰冷的蔑视和嗜血的残酷,仿佛刚刚被他斩杀的那几个魔裔是与他有着血海深仇的死敌一般。

  虽然曾经见识过纯血搭档爆发时的强大威力,但对手都是些枉害人命的魔怪,而对付它们的手段也一直是干净利落的秒杀。像这种鲜血淋漓的出击方式,他还是第一次遇到。空气中弥漫的浓烈杀气压迫着身体,令他只能僵坐在地面上,不由自主地打着冷颤。

  印象中那家伙虽然无比毒舌,性格别扭又狂妄自大,但在和自己相识以来,从未做过残害人命的事情。这种随手虐杀的举动,让夏宥晞心惊胆寒:眼前的男子,真的是他所认识的纯血妖魔么?

  沉默地打量着仍在昏迷中的异装癖少年,白夜炚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那张带着痛苦表情的惨白小脸上,心中升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暴虐之欲。呼吸间,周围的空气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缩着,以肉眼看见的速度扭曲起来。玄色的丝线交织在半空中发出嗡嗡的声响,绝美却极度的不祥。

  被恐怖的气压压制在地面上的魔族,似乎预见到他们即将做那刀下的亡魂,全都开始涕泪横流地伏地告饶,好几人甚至因为太过惊恐而语不成调。然而,他们的乞求并未带来任何生机,此起彼伏的哭嚎声令已然魔化的白夜炚格外不爽,他皱起了眉头,眸中的杀气更盛。

  眼看更多的魔裔就要化为碎尸,一道清朗的男声穿透了压抑的空气,从巷口传了过来:“喂喂,时间不多了,请住手吧,勇者大人。”

  话音未落,身着长袍的俊朗男子如鬼魅般闪现在已经化身为嗜血妖魔的白夜身边,意图阻止对方进行接下来的杀戮。这句轻描淡写的劝诫,起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没过几秒,空气中的骇人红光渐渐淡化,那些夺命的丝线也跟着悄然消散。

  望着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夏宥晞惊恐之下更加的迷惑不解。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到底是哪路的神仙?居然仅凭一句话,就将爆发中的恶鬼妖魔管制的服服帖帖!以他对自家搭档的了解,这简直是破天荒般的奇迹!

  虽然脱离了遇神杀神的模式,白夜炚明显心情欠佳。他冷冷地横了长袍男一眼,紧锁着眉朝着暗巷的出口走去。

  眼看着神似自家搭档的男子就要离开,夏宥晞反射性地探出手去抓对方的衣角,却在下一秒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直直地穿过了那人的身体。似乎感觉到自己被人碰触,白夜炚偏过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满身血污、其貌不扬的瘦弱青年。那一瞥中毫不掩饰的冷漠和藐视仿佛一桶从头泼到脚的冰水,让夏宥晞颤抖着缩回了手臂。等他从那刻骨的寒意中缓过气来的时候,白夜炚已经和那长袍美男子消失在视野之中了。

  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和玉寒睁开了雾蒙蒙的大眼睛。短暂的失神后,他似乎意识到遍地的残尸和混着血液的脏器并不是幻觉,顿时脚下生风,尖叫着扑到了毫无准备的夏宥晞怀中,仿佛一片秋风中的落叶般,抖个不停。

  呆呆地任由少年将自己的衣服当纸巾,夏宥晞仍然不敢相信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太多的疑问在他脑中拥挤不堪,就快要爆炸时,一直躲在暗处看戏的侍魔从屋檐上跳了下来。

  “哦呀呀,看样子,小殿下的心情真是相当的糟糕呢。”小生怕怕地按住心口,K像条泥鳅般滑到了他的面前,语气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叹。

  “你说什么?刚刚那个真的是---”比想象中还快的证实,让夏宥晞惊得小脸惨白:“不可能……白夜他怎么会下这么重的手?”

  侍魔并未回答,但他脸上的表情现实,妖魔杀人和食肉动物会吃肉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夏宥晞梗了一下,接着抛出了下一个疑问:“先不管那个!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为什么我碰不到他的身体?”

  短暂地思索了一下,K托着下颚道:“晤,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刚刚碰到的只是他的灵体。至于本体嘛,应该在其他什么地方。大概是使用了离魂之术或者其他什么……”

  未等他说完,夏宥晞已经风一般,冲出了暗巷。

  “呵呵,真是迫不及待的小家伙~”K拾起了慌乱中被遗落在地面上的风凰匕首,戏谑地笑了一下:“可惜,菌姑的效果比想象的还要好呢~”

  不舒服地震动了几下身体,沾满了妖魔之血的雏风发出了不满的鸣叫,似乎在抗议对方的触碰。

  K挑了挑眉,将匕首翻了两个圈:“虽然我也不喜欢你,但你若真是消失不见了的话,小粉红会很伤心吧。”

  说罢,他无视神兽的挣扎,将其放入外衣的口袋中,向夏宥晞离开的方向疾驰而去。

  “啊!等一下!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被遗忘的和玉寒焦急地喊了一句。但侍魔不知是没听到,还是不想理会,转眼便消失的无迹可寻了。

  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异装癖少年脸上哀怨的表情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漠。他扫视了一眼蜷缩成一团如烂泥般的魔裔,仿佛他们不过是些连回收价值都没有的垃圾。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这位有着精灵般外貌的少年脚下渗出一团团巨大的黑影,像饥饿的野兽般,咆哮着扑向了曾妄想轻薄他的男人们。

  来不及发出任何的声音,这些黑影将他们生生开膛破肚,西里呼噜地吞噬其中的内脏。一时之间,血肉横飞,空气中充满了浓重的腥味,让人无法忍受。随着时间的流逝,凄厉的哀嚎和骨头被咬断后的咔咔声响渐渐消失,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

  满意地拨弄了一下从帽子中散落的长发,和玉寒慵懒地伸展着四肢,哼着歌转向了灯火阑珊的街区。似乎刚刚完成了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然而,世事无常,他还未迈出一步,便被突然杀出的程咬金挡住了去路。

  “原来如此,终于找到你了。”

  在距离他几米之遥的地方,站着一名年约十六、七的少年。不知是经历了怎样的磨难,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磨损的脱了色,显得有些破烂不堪。但那标致的五官却为整个人增色不少,即使是在这光线昏暗的小巷中也可以看出,他绝对是个名副其实的美少年。

  如果夏宥晞此时在场,定会大吃一惊,因为这位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正是他日间在美食之街偶然看到的“最佳诱饵”。

  和玉寒将对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圈半后,扬起了尖尖的下巴:“你,是哪根葱?”

  “我不是葱,我是景川澈。”少年慢吞吞地回答道。

  “。。。。。。”和玉寒被对方一本正经的回答噎得翻了个白眼,“好狗不挡路,老娘忙得很,识相的话就快死开!”

  “很抱歉,你不能离开这里。”少年张开手臂,彻底阻死了出口。宽大的衣袖随着他的动作划开,露出了一张雕刻着墨纹的赤色十字弓。

  开始有些不爽的某人,额角冒出了一根青筋:“遇见过搭讪的,没遇见过像你这样搭讪的。你到底想怎样?”

  景川澈无比认真地望着他的眼睛道:“你就是绑架那些失踪少年的人吧?”

  “蛤?”和玉寒怔了一秒,然后彻底震惊了,“你是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

  对方完全无视了他的疑问,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黑皮笔记本,开始采集供词:“所以说,你把他们都藏到哪里去了?是让那些黑影吞掉了吗?”

  发现自己在鸡同鸭讲的某人,头上冒出了更多的青筋:“就跟你说我不是那个诱拐犯!当我白痴没见过执法官吗?你在那边装模作样的想吓唬谁啊?”

  “虽然我并不是执法官,但这并不能阻止我要除恶扬善,伸张正义的决心。”少年收起笔记本,表情正经到无以复加。

  “。。。。。。”

  和玉寒瞪着眼前油盐不进的家伙,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你…你是在认真讲话吗?你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想要做英雄,就滚回自己的世界去!”

  “捍卫正义和身份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少年慢吞吞的地反驳道,“况且,阁下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话音未落,一团巨大的黑影突然从地面升起,将他从头到脚,整个吞噬!

  “啧,我真是疯了才会和一个神经病争论不休。”和玉寒忿忿地啐了一口,冷眼看着面前即将被消化掉的夜宵。

  然而,一切并未像他所想像的那样结束。

  那团黑影仿佛消化不良般,开始剧烈地抽动起来。紧接着,像天女散花般从中间炸开,一排头部带着倒钩的黑箭刺破了空气,朝着毫无防备的他袭来。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几道黑影破土而出,像一道道盾牌般挡住了对方猛烈的攻击。

  看着地面上化为黑沙的影子生物,和玉寒眼中划过一道骇人的精光:“看来,必须要亲自把你送出这个世界了。”

  ******************

  “欸!你让我说什么才好?”

  走在深夜冷冷清清的大街上,尙麟王子一脸无奈地盯着妖魔大爷的后脑勺,碎碎念个不停,“就算你能够用灵体操控兵器,但也未免太乱来了。你到底知不知道滥用灵能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啊?那些家伙只不过是一些无所事事的小杂碎,你居然还真的热血到跟他们较真。被这事一耽误,时间就剩下三分之一不到了……”

  “吵死了!闭嘴!”白夜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比老妈子还啰嗦的同伴,脸色铁青的吓人。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刚刚的确失控了。

  在听到呼喊声的那一刻,他的心突然绞痛得厉害。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告诉他,自己的爱人正处在危险之中。不顾一切地杀到现场,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上古神器已经化为夺命的钢索,将那几个行凶之人切割成了碎块!

  虽然身处魔界对自身能力的束缚已经大大地降低,使他的力量增幅了不少,但心境紊乱是导致这次失控的主要原因。若不是身边冥界的家伙及时地唤回了自己的神智,他一定会将那伙人全部屠尽。

  遭到冷言以对的王子委屈地缩了缩脖子,安静了一会儿后,又耐不住寂寞地打开了话匣子:“呐,话说,你要找的那个人是男是女?长什么模样?看你之前冲动的样子,莫非和刚刚那个被轻薄的小鬼差不多?”

  “关你什么事?”妖魔大爷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接着,陷入了沉思之中。

  在看见那个小小的、蜷缩在角落里遭遇凌|辱的身影时,他误以为那是自家的宝贝。于是,心中的怒火一瞬间飙到了最高点,完全无法抑制暴虐的情绪。之后察觉到那并不是自家的爱人,虽然松了口气,但也格外的失望。冷静下来后,心中更加疑惑不解起来。

  明明感受到了爱人的气息,却并没有看到记忆中那熟悉的身影。这是怎样的怪事?即使是那小家伙被调查科的妖孽们用法术改变了容貌,都应该无法瞒过与其交换过血液的自己才对。

  究竟,有什么地方被忽略了呢?

  百思不得其解中,一直在旁碎碎念的尙麟突然停下了脚步,下一秒,从他们来时的方向传出了巨大的轰鸣声,使得大地都震动起来。

  尙麟二话没说就朝着声源飞奔而去,仿佛火烧了屁股一样。白夜炚紧锁眉头,也跟了上去。很快,他们再度回到了那个被血洗过的暗巷。

  当然,这里已经不能再被称为是小巷了。不知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周围的墙壁全部坍塌成废墟,地面上出现了一排深不见底的大坑。其中还有几个冒着青黑色的烟雾。

  尙麟默默地盯着那些大坑,恨不得在上面看出朵花来,周身散发的怨念强烈到令人想忽视都无可行之法。

  白夜炚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然后眯起眼睛道:“怎么?这么巧,原来王子殿下在这里有熟人?”

  尙麟闻言深深地叹了口气:“欸,我就知道瞒不了你多久。是以至此,也没必要隐瞒什么了。我来魔界其实也是为了找人,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所以,这些洞就是那人的杰作?”妖魔大爷嘴角抽了抽,心中暗想还是自家的小猫更惹人爱,像这种随地掘地三尺的家伙,他可受不了。

  “唔,很有可能……”尙麟有些汗颜。不知是吓得,还是觉得有些丢脸。

  “那个人有洁癖么?”白夜疑惑地追问了一句。

  “欸?”尙麟微微一怔,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个地方明明有数人被斩成的碎块,但此刻除了几个坑,一块残尸或血痕都看不见,干净的惊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拔足狂奔,在相隔几条街的转角处,他们发现了之前被救下的那名其貌不扬的青年。

  “喂!你怎么了?”尙麟感受身边皇子忽然紧绷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青年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脸上带着半张面具的男子,正在微笑着对青年说着什么。

  “那个该死的家伙怎么会……”白夜炚愤恨的低语突然嘎然而止,一个惊人的念头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是小晞!

  那个和侍魔交谈中,正背对着他们的青年,应该就是自已一直心心惦念的爱人!!

  按着快要喷出胸腔的心脏,白夜炚不顾一切地奔向了夏宥晞所在的方向。时间在这一刻变得迟缓起来,眼看着就要将对方拥入怀中,他忽然惊愕的发现,自己的灵体化为了亮晶晶的气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冰冷的夜气中……

  80.晨之乐章

  自从得知那灵体的确是自家的搭档时,夏宥晞便竭尽全力地追了出去。然而,无论他怎样努力地在大街小巷中穿梭、寻找,跌跌撞撞地跑到腿快要断掉,都未能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深深的懊悔铺天盖地地袭来,让他欲哭无泪。

  自己变化的这么彻底,对方没有认出来也不奇怪。可以说,重逢的主动权一直掌握在他的手中。然而,他却因为一时的惊惧和疑惑没有上前相认,错过了上天安排的最佳的时机……

  当时的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啊!

  就在他痛苦地抱住头,绝望地想去撞墙时,一道声音及时地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拯救出来。

  “你居然就这样丢下我跑掉了,好过分啊,小粉红~”侍魔不紧不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夏宥晞已经瓦凉瓦凉的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之光。

  竭力平缓着急促的喘息,他无视对方哀怨的表情道:“K,对妖魔来说,灵魂脱离肉体的时效……一般有多久?”

  为自己的怨言被无视而撇了撇嘴,侍魔托起下巴道:“唔,这要看是怎样的离魂之术。一般来说,传越的距离和施术者的法力都对时效有极大的影响。假设那位协助殿下的人拥有最强大法力,那么,从魔都百目蠡到悬湖之镇,至多可以停留一个多小时吧。”

  掰着手指算了算,某人难过地意识到,想要在所剩无几的时间内找到对方,只能等待奇迹发生了。

  心烦意乱中,那名不速之客的面孔再度浮现在他的眼前。虽然不想承认,但那个对自家搭档有着超乎寻常影响力的人让他格外在意。原本,白夜炚的容貌就已经俊美到天神般的地步了,但那个人站在他的身边,却丝毫没有被比下去,可以说是毫不逊色的。比起其貌不扬的自己,他们看起来才更加的相称。

  注意到了某人因为沮丧而垂下的肩膀,K温和地安抚道:“别担心了,小粉红。既然那位殿下能出宫,跑来这么远的地方,应该还有机会相遇的。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们还是回旅馆休息吧。”

  夏宥晞无奈地点点头,却瞄到侍魔突然做出了挥手的姿势。他疑惑地顺着对方的目光望去,却只看见午夜空旷的街道,不禁十分疑惑:“你在干什么?”

  “呵呵,在向小粉红的守护神打招呼哟~”K笑的格外灿烂。

  夏宥晞用看神经病的神色看了K一眼,决定无视对方的胡言乱语。他左右扫视了一遍,才发现少了异装癖少年的身影。

  “话说,和玉寒在哪里?你该不会把他一个人丢在暗巷里了吧?”他盯着K,摆出了一副对方一旦给予肯定的答复,就冲回去救人的姿态。

  “别担心,我保证在我们抵达前,他已经回到旅馆了。”K看着全面戒备的少年,有些失笑道,随即将遗落的凤凰匕首交到对方的手上。

  “啊,多谢。”夏宥晞将委屈得直颤的天使鸡放入了怀中,慢慢地往回走。

  小凤的哀叫让他不禁想起了异装少年被血腥场面吓的惊慌失措的泪颜,顿时内疚地无以复加:“欸,今晚真是难为那家伙了……”

  侍魔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笑而不语。但眼中却闪过了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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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体消散时的样子,像极了晴朗夜幕中无法计数的灿烂星尘,然而这绝美的时刻只停留了短暂的一瞬,接踵而来的是绝对的黑暗。原本有些轻飘飘的身子似乎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粗暴地按回身体的模具中,沉重中带着微微的疼痛。等白夜终于适应这种奇异的负重感,再度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身躯里,正躺在偏殿中卧式的大床上。

  脑中残留着朝思暮想的爱人的背影,以及,那只该死的侍魔做临别状挥手致意的无耻笑脸!

  一想到自己与恋人以毫厘之差而失之交臂,而伴随在对方身侧的居然是K的时候,白夜炚的心中登时燃起了熊熊的怒火。他一把抓住瘫在身畔、毫无防备的始作俑者,恨不得将这家伙直接插入地心:“你这个混蛋!这该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还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吗?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你是存心找碴吗?!”

  尙麟被化身恶鬼的白夜炚吓得直缩脖子,下意识地想要逃走,无奈在体力上略逊一筹,逃脱未成,反而被怒火冲天的妖魔大爷狠狠地压在身下,卡住脖子动弹不得,只能发出虚弱的气音:“嘎…好难过……喘…喘不过气来了--”

  眼看着对方因呼吸不顺被憋得快要昏厥,白夜炚稍稍送开了化作夺命铁钳的手掌,继续逼供:“说!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咳咳咳……”急促地咳了一阵,尙麟委屈地用沙哑的声音哼道:“你误会了,这不是我能控制的……守护封被破坏了,所以我们的灵体才被强制返回……”

  “守护封?”白居高临下地瞪着身下之人,抑制着满腔怒火道:“什么守护封?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尙麟王子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蠕动着想要逃离魔爪,但却再度被按住,只能无奈地招供道:“呃,没跟你说是我不好。其实,在我们离开以前,我在这宫殿的外围设下了防御和保护的封印。咳咳……毕竟离魂……是件很危险的行为,万一在这期间…我们的本体受到损害,就麻烦了。”

  看到妖魔大爷已经眯起来的眼睛,尙麟连忙讪笑着补充道:“欸呀,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一般来说,施展离魂之术的时候,都需要高级护卫在旁守护,但你之前坚决反对找人护卫,还胁迫我把宫殿内外的人全部打昏……我这不也是觉得我们承担的风险太大,才设下了守护封么,绝对不是要在你寻到人的时候搞破坏……”

  不想再听对方废话的白夜炚皱起眉头,打断了那没完没了的辩解:“即是说,有什么人在我们离魂时,破坏了那个封印?”

  “呃,也不一定……”尙麟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对方的表情,然后继续道,“基本上,只要有人靠近那个封印,我们就会被强制返魂。你总不想让别人看到两具毫无生机的‘尸体’躺在大床上,然后认为你我已经横尸在此了吧?”

  仿佛在印证他的说词,卧室的大门在白夜反应过来之前,突然被强制性地撞开了。

  只见以内侍总管为首的侍卫和宫人像一串串土豆般滚了进来,其中不少人脑袋上还顶着几个大包。毫无疑问,这是两位王子在临行前,为了摆脱这群倒霉鬼的纠缠而赠送的特别‘厚礼’。

  “炚殿下,您还好吗---”总管惊慌失措地稳住身体,却在看见自家殿下和其‘准未婚夫’此刻的激|情造型时,华丽丽的石化了。

  同样意识到不对劲的妖魔大爷,立刻将压在身下的尙麟推开,但由于之前他太过恼火,怒极攻心之下,无意间将对方的衣领扯破了。再加上刚刚锁住了尙麟的脖颈,导致其呼吸不顺,面色潮红,眼泛水光,看上去完全是个饱受调|戏和蹂|躏、已经动了情,正打算就范的柔弱美人。==

  这微妙的一瞬,白夜炚有种被雷劈到的感觉。在接下来的两秒钟之内,他为自己没把这些人击晕后绑起来的疏忽行为感到异常的懊悔,接着又认真地计算了在能力被封印的情况下,将眼前的目击者全部打到失忆的机率有多大。太过悲惨的概率让他僵在原地,有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不祥预感。

  果然,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证实了他的猜测。

  身为一块在宫廷中生活多年的老姜,总管最先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他圆滚滚的身体猛地扑倒在地,一边在心中暗叹小殿下的本性原来是如此的生猛彪悍,一边战战兢兢地叩首请罪道:“炚殿下,请您宽恕臣等如此失礼之举!今夜在偏殿当值的侍队遭遇了不明人士的突袭,臣等以为有亡命之徒逆袭魔宫,所以才迫不得已出此下策,前来查看您的安危。”

  顿了顿,总管向自家的小殿下投去了两道崇拜的目光:“您和尙麟殿下一见面,就如此鹣鲽情深,实乃魔、冥两界之洪福。请二位殿下好好安歇,臣等就此告退了。”

  他的话一出口,其他宫人都纷纷反应过来,一起行礼拜退,在短短几秒钟内,乌泱泱地闪的无影无踪。

  白夜炚被那句‘鹣鲽情深’郁闷的差点喷出一口鲜血。他已经可以想象不出一日,新一轮关于他和尙麟的八卦风暴将会席卷整个魔界!

  “啊哈哈,那个,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冥界王子,在看到某人黑得快要滴出墨汁的脸色后,手脚并用地逃下了皇子的大床。

  事情变成这个样子,实在出乎了他的预料。但无论如何,他这始作俑者都脱不了关系。

  暗暗在心中为自己祈祷了几句,他决定在对方消气之前,都不会踏进这座偏殿一步了。

  *********************

  从稀奇古怪的噩梦中惊醒,夏宥晞看着身畔如同八爪鱼般将自己缠得死死的人形生物,不禁黑线压顶。

  窗幔后,昨天被打破那扇窗子被一团衣服塞住了,虽然阻挡住了冰冷的空气,但看上去真是奇丑无比,让人心情低迷。

  狠狠地按了按快要爆炸的额角,他将正睡得酣甜的异装癖少年从身上剥下来:“快起来!要睡去你自己的房间睡!”

  “唔……不要……”和玉寒无赖地抱住夏宥晞的身子,舒服地蹭了蹭。那种充满了诱|惑的沙哑呻|吟令某人产生了一种软玉温香在怀的错觉。

  然而,这种错位的幻觉很快就被残酷的现实击成了碎片。纠缠中,夏宥晞真切地感受到,一根炙热而坚硬的物体突然大喇喇地抵住了自己的小腹。==

  感受到他瞬间的僵硬,和玉寒若无其事地拉开自己的睡裤,看了一眼后感叹道:“诶呀,青春期真是很奇妙啊,总会长一些神奇的东西,请不要介意。”

  “。。。。。。”夏宥晞一秒推开了缠在身上的变态,全面戒备地退到了床角。

  (白痴啊!你以为那是青春痘吗?!)

  “诶呀,别这么看人家嘛!人家会害羞的!”感受到对方喷火的视线,和玉寒捧住了睡的白里透红的脸颊,娇羞地扭动着。

  “。。。。。。”

  (连可以用来走光的胸部都没有,你害羞个屁啊!)

  夏宥晞对于这变态少年的行径实在忍无可忍,刚想爆发,却发现对方的手臂上有一片触目惊心的淤青。裸|露出来的膝盖上还有不少擦伤,刚刚接了痂,想必是昨夜被那群魔裔欺辱时受的伤。

  一想到自己异想天开的计划连累到对方,他顿时被铺天盖地的内疚和歉意吞没了。

  难过地低下头,夏宥晞喃喃道:“对不起……昨天,害你受苦了。”

  惊讶地眨了眨眼睛,和玉寒翘起嘴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欸,算了,看在哈尼你遵守约定,跑去救我的份上,我就原谅你吧~”

  夏宥晞正被对方豁达的心胸感到五味陈杂的时候,突然惊觉少年的脸已经出现在近在咫尺的地方。

  “呐,看在人家这么努力的份上,哈尼你是不是应该奖励一下?”和玉寒嘟起嘴巴,作章鱼的吸盘状,猛地扑了上来---

  “哇啊啊!你要干什么?别过来啊!”夏宥晞死命地挣扎,眼看着就要被对方非礼,房间的大门恰到好处地被撞开了。

  “诶呀,真是一大清早就很热闹呢~”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异常的侍魔笑眯眯地走进来,朝纠缠成一团的两人打了个招呼。

  “啊哈哈,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快点收拾一下,继续赶路吧!”夏宥晞趁这空挡,脱离了异装癖少年的控制,用最快的速度抓起外套冲进了浴室,彭地锁上了门。

  “啧!”和玉寒看着到嘴的鸭子飞了,怨念地瞪了K一眼,“真是恪尽职守的仆人,身为主人,连睡个懒觉都要管。”

  “呵呵,我也很无奈啊。”侍魔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膀道:“守护毫无防备的羔羊不受野兽的袭击,只有把他放在视线中才最安全呢。”

  和玉寒敛起了笑容,冷漠的声音中透着一丝不屑:“那么,请加油吧,恪尽职守的牧羊犬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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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宥晞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发现异装癖少年已经不见了。

  “他说他还要再睡一下。”K主动解答了对方的疑问,随即,微笑着拿起毛巾,帮某人将还在滴水的头发擦干,“下去吃点东西吧,这家旅馆提供的早餐很不错。”

  不提倒好,夏宥晞忽然想起自己一天没有进食了,顿时感到饥肠辘辘。秉着吃饱饭好干活的心态,他跟着K来带了位于旅馆一楼的餐厅。

  在接过菜单时,他着实的担心了一下,生怕看见配着火星文的诡异图片,但出乎意料的是,这家边缘城镇的旅馆,居然提供人界的食物。

  比百科辞典还好用的侍魔解释道,在魔界中,其实有不少混有人类血统的半妖,而人间的驱魔师和法师们也会不定时的造访这里。所以就像不同国界的风味料理一样,人类的食材在此地并不算罕见。除了价格要贵上几倍外,想吃还是吃得到的。

  悬起的心脏终于落下,夏宥晞思索着应不应该叫异装癖少年也来吃点东西。但想到那家伙昨天的嘴巴完全没停下来过,想必稍后等他睡醒了再说也不迟。于是,点了一堆自己喜爱的套餐,欢乐地大吃特吃起来。K似乎没有进食的意思,只是要了杯红茶,像一位经受过正统教育的绅士般,优雅地品着。

  餐厅中播放着奇妙的音乐,与空气中弥漫的香气交织在一起,给人一种正在度假旅行途中的美好错觉。

  然而,命运的大轮子总是如此的不甘寂寞。就在夏宥晞快要为这祥和的清晨时光感激不已的时候,玻璃器具破碎的声音从他的后方传了过来。

  随声望去,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距离他几米远的角落里,几个足有两米高的巨型‘蜥蜴人’怒气冲冲地踏在一张掀翻了的餐桌上,散发着骇人的杀气。而此刻被他们围在正中间发难的,正是前一天他在街上偶然看见的那名绝色少年!

  81.谜之少年

  从近距离看来,沐浴在晨光中的少年显得更加的眉目如画。与和玉寒的雌雄莫辩和人鱼正太的妖艳不同,他虽然漂亮但绝不会让人误会他的性别。若不是身上的衣服实在是破损的厉害,夏宥晞简直要怀疑,漫画中总是伴随鲜花和泡泡登场的王子,已经在他的面前变成了活生生的人类。

  然而,这种想法很快就被嘈杂的背景声音吞没了。其他因为这突发事件而惊扰到的食客们,显然没这么好的心情感叹对方的容貌。他们在看清对峙中的双方后,全都面露惧色,紧接着,不约而同地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现场。就连旅馆的工作人员也放弃了职责和岗位,转眼便溜得无影无踪,仿佛后面有鬼在追赶一般。

  夏宥晞目睹了如此彪悍的清场速度后,开始有些忐忑不安了。之前他所想的是,那些长的格外禽兽的生物虽然气势逼人,但总给人一种他们其实是在大BOSS登场前出来暖场、并且随时会领便当的龙套成员。

  在经历了之前大大小小的妖魔事件之后,夏宥晞已经深刻的体会到,法力高强到变态的魔族们,通常都拥有无以伦比的美貌。诸如调查科的那些同事,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极品的祸水。依照这种能力和外表成正比的理论,解决这些壁虎和蜥蜴的综合体生物应该不会太费事才对。然而,当地居民的激烈反应完全推翻了他的想法,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连个看热闹的人都没留下。

  似乎读懂了夏宥晞脸上的迷惑不解,K不慌不忙地提出了忠告:“你可不要小看它们哟~ 那些是威蚜的族人,是魔界赫赫有名的棘手一族。不但性格火爆,而且睚眦必报。它们喜欢群居,所以一般都是集体出游的。在遇到麻烦和障碍时,也会一起出手解决。喜欢独行的魔族们都尽可能的避开它们,毕竟一旦招惹到威蚜,不把对方全部击败,就会被一直纠缠下去,不磨掉几层皮,对方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夏宥晞想到被一群直立行走的壁虎纠缠的场面,不禁有些囧然。在人间,这种爬行动物可是一遇到危险便会断尾逃跑的。所以说,魔界真是个无奇不有的世界。 = =

  作为一本尽职的人形百科全书,K继续补充道:“威蚜族人身上的鳞片是三界中最坚硬的物质之一。大部分的物理攻击都无法破坏这层坚硬的外壳,不仅如此,这些鳞片还可以抵抗中级以下的魔法攻击。对于他们来说,被电雷劈中几乎和瘙痒无异。”

  夏宥晞闻言不禁恍然大悟,难怪其他人全都脚底抹油,唯恐避之不及。遇上这些难搞又超级小心眼的家伙,果然还是走为上策的好。

  然而,作为事件中心人物的少年,丝毫没有流露出任何担忧之色,反而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镇静到连呼吸的节奏都不曾变化。 他的视线一直盯着某个方向,似乎正在专注地思索对策。

  威蚜们看到被自己族人包围住却纹丝不动的对手,不禁有所顾忌起来。它们示威般将地上的一片狼藉的餐具践踏的咯吱直响,并同时发出骇人的咆哮,企图吓倒眼前的矮子,等待他涕泪横流、跪地求饶的画面。然而无论它们制造出怎样的噪音,少年都无动于衷,大喇喇地视他们为无物。

  很快,威蚜们的耐心便被磨光了。对方冷淡的反应令他们抓狂起来,在首领的指示下,不约而同地伸出生满倒钩的利爪,吼叫着朝少年扑了过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夏宥晞竭力抑制住快要脱口的惊呼,下意识地探向了怀中的凤凰匕首,想要冲过去救场。然而少年的反应更快,呼吸之间,他已经鬼使神差地跃出了包围圈,同时挥动手臂,射出一排乌金色的短箭。

  夏宥晞不禁在心中大叫糟糕,根据侍魔提供的信息,那些蜥蜴人的皮肤比金刚石还要坚硬,对其射箭只是做无用功罢了。莫非这少年并不知道威蚜是何方神圣,所以之前才会如此的沉着冷静?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时,那排乌箭在击中‘蜥蜴’们的鳞片后被反弹,像烟花般四散开来。其中一支居然射入了天花板上的巨型吊灯底座。顿时,这盏华光四射,明显价格不菲的吊灯从高处坠落,将冲在最前方的两名威蚜压入了地板!

  夏宥晞目瞪口呆地看着如此戏剧化的转折,出了一身冷汗。他不敢想象,那些睚眦必报的威蚜们会怎样对付这肇事的少年!然而,出乎他预料的是,蜥蜴们并没有怒吼着冲过去将少年撕成碎片,反而齐心协力地跑去搬动笨重的吊灯。可惜,还未等它们救出被困住的同伴,更多的碎石连锁反应般从天而降,将前来救助的威蚜们埋起来。烟尘滚滚中,夏宥晞拉住呆立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的美少年,迅速地逃出了顷刻间便化为废墟的餐厅。

  *** *** *** *** *** *** *** ***

  百目蠡的魔宫中,尙麟王子正在享受众美貌侍女的精心服侍。

  懒洋洋地躺在镶满珠宝的奢华软榻上,只要张开嘴便可以品尝到纤纤玉手奉上的美味食物。身旁还有几位身材火辣性|感的宫廷按摩师百依百顺的服务,简直舒服得让他快要哼出歌来。欢乐之余,他不禁感叹,这里不愧是三界之中实力最强大的妖魔之界,身为这个世界的皇族,生活实在优厚幸福到令人发指的程度。真不知道白夜炚那家伙的大脑到底拥有怎样的构造,居然放着如此舒适奢侈的生活不过,非要逃到资源贫乏的异界去受苦。

  不过,作为‘联姻’的对象,那位大爷真是彪悍到让他有些吃不消的程度。之前之所以选择这位被扔在人界多年任其自生自灭的小殿下,是以为对方会是个可以随他搓扁揉圆的软桃子,谁知等见了面才发现,那哪里是桃子啊?简直比地狱中的恶鬼还可怕!难怪魔皇那老家伙如此轻易便达成了那项交易,当时还以为占到大便宜的自己,实在是太天真了。

  深深地叹了口气,尙麟王子挥退了周围软玉温香的宫女们,朝着上空盘踞着黑色低气压的偏殿走去。虽然他很想就这样躲在温柔乡中直到约定兑现之日,但理智告诉他,这种目光短浅的想法会把他引上死路。那位白夜皇子殿下虽然一时龙困浅滩,被软禁在魔宫一角无处可去,但等他摆脱了困境,第一个倒霉的绝对会是自己。= =

  回想起某位大爷堪比恶鬼的笑容,尙麟不禁感到一阵恶寒,顿时加快了脚步,并在心中为接下来的会面暗暗祈祷。

  望着冥界王子迫不及待离去的背影,众宫女全都露出了激动而欣慰的神色:啊啊,这位远道而来的俊美王子真是对炚殿下一往情深呐!才分开一夜,就耐不住思念,赶去探望了……

  *** *** *** *** *** *** ***

  同一时间,在悬湖之镇的某个偏僻小巷中,夏宥晞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个不停,恨不得直接把肺吐出来补充氧气。若不是他身旁的少年和侍魔摆出一副刚刚散步回来的轻松表情,严重刺激到已经千疮百孔的自尊心,他真想瘫在地上挺尸算了。

  原本碧绿色的天空,不知何时被紫黑色的云层所覆盖,眼看着雨点就要落下来。空气扭曲着,形成了一股股冰冷的气流。

  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夏宥晞看着眼前灰头土脸、一言不发的美少年,首先打破了沉默:“那个……你没受伤吧?”

  大约过了十几秒,对方僵直的眼珠终于转动了一下。慢动作般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少年露出了迷惑之色:“你好,我是景川澈。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开口便直击重点,夏宥晞不禁为自己的废话感到有些汗颜:“呃,我也不太清楚……刚才只想着离餐厅越远越好,所以没看路。”

  “餐厅……”景川澈低头想了想,然后慢吞吞地点了点头道,“没错,我记得向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问路,但却被他拉进了一旁的餐厅点了早餐……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

  夏宥晞被对方出人意料的反应惊得瞪大了眼睛。他一时有些摸不清对方是在装傻还是患有传说中的‘瞬时失忆症’。如果是在装傻,他的手段也未免太不高明了。

  纠结之中,在旁看热闹的K抢先发了言:“你刚刚被一群威蚜人袭击了,若不是这边这位小粉红舍身上前救了你,你现在恐怕已经被它们吞入肚子当早点了……”

  “喂!你瞎说什么……”夏宥晞想要阻止侍魔意义不明的胡诌,但却被一脸感激的少年打断了。

  “非常感谢您的救命之恩,小粉红先生。”虽然说着感恩的话,但景川澈的语气依旧是种没有起伏的波澜不惊,“难怪您的灵魂如此纯净,因为您有一颗善良的心。”

  夏宥晞被这番另类的‘称赞’刺激得汗毛直立。第一次被人称赞灵魂,他不禁有种被对方语言骚 扰的错觉。他下意识的想问对方是怎样鉴别灵魂的,但又怕自己会听到让人做噩梦的回答,所以只能尴尬地笑了笑,试探性地问道:“你……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了吗?”

  如果对方只是在装傻,那自己还以什么救命恩人自居就蠢透了!

  摇了摇头,景川澈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昨晚遇到些事情,没怎么睡,所以在点过早餐之后就睡着了。”

  “……”

  夏宥晞听罢嘴角狠狠地抽搐了几下:“等一下,你是说,你刚刚一直……在睡觉?!”

  “唔,和那个不太一样。因为除了部分大脑在休息外,我的身体还可以自行对周遭做出一定的反应。”少年一本正经地答道:“我从小就很擅长恍惚的,所以总是在陌生的地方醒过来。这种经历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了。呵呵。”

  “……”

  (呵呵个头啊!这根本就是重度梦游症吧?!)

  夏宥晞看着眼前在梦游时射中了吊灯并将对手解决掉的少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又遇到了一名危险人物。讪笑着,他小心翼翼道,“那个,我看你出手非常专业,请问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美少年看了他一眼:“虽然有些难以开口,但我的专长是解决碍眼的家伙,也擅长不被察觉地进行暗杀。”

  “……”某人后退了一大步,一滴冷汗划过了额角。

  (请问你哪里难以开口啦?!)

  无视夏宥晞的僵硬,少年真诚地上前握住了他的双手:“这次真是非常感谢您的出手相助。像您这样拥有纯净灵魂的正义之士,是我一直在寻找的伙伴。如果不介意的话,请让我跟随您吧。”

  “……”

  (喂喂,你不是个杀手吗?!追求正义的杀手到底是啥鬼啊?!)

  夏宥晞被对方眼中的坚定神色搞的黑线压顶。有那么一秒,他甚至觉得这名叫景川澈的少年比那些威蚜还难缠。之前还打算与对方合作,一同捉拿诱拐犯人的想法早就被扔到了爪哇国。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披着美丽皮囊的怪胎。

  可惜,对方完全没有放开手的意思,就在他不知该作何反应的时候,一道饱含怨怒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哈尼!你居然就这么扔下人家跑掉了!太过分了!!”

  异装癖少年身着夸张的蕾丝长裙,像只水母般飘了过来。将碍事的景川澈拨到一边后,直直地扑进了夏宥晞的怀中,梨花带雨地控诉着。

  “啊,之前遇到一些事情……”难得出现了一根救命稻草,夏宥晞咬紧牙根,放任了和玉寒明目张胆吃豆腐的恶劣行径。他一边拖着怀中不肯动窝的伪娘,一边向景川澈作别道:“那个,我其实并没有帮到什么忙,是你自己打败了那些威蚜……总之,魔界险恶,请多保重!再见!”

  直到走出了小巷,来到大街上,夏宥晞才松了口气。

  和玉寒才从他的怀中钻了出来,不满地撇了撇嘴,吊起眼角质问道:“哈尼你怎么到处乱跑,万一被坏人拐走了怎么办?”

  “我这副摸样才不可能会被拐走。”夏宥晞苦笑着摸了摸鼻子,同时深深鄙视自己好管闲事的毛病。

  (所以说,人有时真的是在自讨苦吃!)

  “说道诱拐,看,我找到了什么?”和玉寒献宝似的将一张白色的卡片递到了夏宥晞的面前。

  “这个是……”某人看着卡片上花里胡哨的火星文满头雾水,不由自主地向身旁的侍魔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呵呵,”K快速地扫了几眼,随即露出了一如既往的优雅微笑,“原来如此,小粉红,我想我已经知道那些失踪的少年在哪里了。”

  82.未眠之湖

  望着眼前气势格外宏伟的魔族宫殿,尙麟王子第一次感受到举步前行是件如此艰难的事。头顶上方聚集着的层层黑色云团将他压得呼吸困难。前一夜发生的事情太过荒谬,他接二连三地触及到某只恶鬼的逆鳞。用脚趾头都可以想象另一位当事人此刻的心情。

  然而,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眼下去逃避虽然可以享有暂时的安逸,但一定会为不远的将来带来不可预见的灾难。秉着‘长痛不如短痛’的悲观想法,尙麟深吸了一口气,毅然决然地踏入了偏殿的大门。

  不知是不是昨夜他们的突袭让已经松懈了几百年的魔宫侍卫队重新拾起了紧迫感。这座宫殿里的护卫明显比之前多了两倍有余。光是在等待宫人通报的短短几十秒内,就有数列巡视中的侍卫进入过他的视野。如此看来,想要故技重施避人耳目的离开宫殿,仅凭他们两个,只怕是天方夜谭了。

  在心中暗暗叫遭,尙麟王子连宫人的回复都无法安心听,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带到了一间宽敞明亮的画室门前。

  “殿下正在里面作画,请您单独过去。”负责带路的宫人恭敬地行了礼,然后将这位来自冥界的贵客留在原地,独自离开了。

  尙麟望着远去的背影,收起了在外人面前摆出的标准式文雅微笑,一边向里面走,一边好奇地打量起这个特别的空间。似乎为了能够更好的采光,这间画室的上方是由弧状的透明魔晶堆砌而成的。每一片晶体上都镶嵌着淡色的纹路,似乎是某种远古用来祈祝的图腾。随着身体的移动而转换不同的视角,这些花纹中仿佛有无数的水滴在滚动,流光四溢的同时却又不会太过刺眼,看起来格外的赏心悦目。

  与天花板不同,地面上铺满了散发着淡淡植物香气的木质地板。踏上去既不会太硬,也不会太过柔软。配上房间边缘的吊饰花草,让人感到无比的放松。在这样的房间里创作,要达到‘思如泉涌’的境界,想必并不是件难事。

  当然,画室的布置是一方面,作画者又是另一回事了。

  曾经对这位魔界小皇子做过深入调查的尙麟觉得对方和这里的格调完全不搭。虽然他不得不承认白夜炚的确容貌过人,又拥有强大到恐怖的魔力,但那家伙怎么看都不是当艺术家的材料。不过话说回来,白夜虽然自大又凶猛,但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而且画画这种事情是人都会,只不过在程度上有好有坏罢了。

  想到这里便释怀了的尙麟很快就在高高低低的画架后面看见了房间的主人。

  白夜炚身着人类才会穿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长长的头发束在脑后,在明媚的光下中,专注地画着什么。那种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魅力让人一时无法移开视线。可惜,这种惊艳的氛围很快便被周围的物品破坏掉了。

  尙麟在妖魔大爷的身后发现了一排杂乱无章摆放着的成品。与其说是作画,不如说是随手涂鸦。在尙麟看来,那些一团团在白色背景绽放着的,五颜六色的谜样物体,让画者有种在恶作剧的嫌疑。虽然称不上丑陋,但这种东西就算拿给抽象派的大师来解读,恐怕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

  就在冥界王子搜肠刮肚地想要找句赞美对方作品的语句却无果的时候,白夜炚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啧,这么快就休息好了?”

  原本以为对方会恶言相向已经做好心理建设的尙麟,被对方不温不火的态度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他下意识地点点头,然后反应过来自己的囧样,连忙摆出小媳妇的模样,扭捏道:“那个,之前的事……实在是很抱歉!都是因为我没做好准备……结果害你被盯的更紧了……”

  白夜炚并未对这份道歉发表任何意见,但看向王子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嘲讽转为了不耐烦。

  某人立刻识时务地停止了往对方伤口撒盐的愚蠢行为,低眉顺目道:“呃,总之,请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将功赎罪。这次,一定能够让你和你要寻找之人见面的。”

  “哦?这么说,你已经有计划了?”白夜炚并不惊讶对方会提出这个要求。他只是挑起眉,不动声色地反问了一句。

  “没错……”尙麟摸了摸鼻子,“不过……恐怕需要你的配合。”

  “说来听听。”白夜炚漫不经心地执起画笔,沾着调色盘上的颜料,继续涂涂抹抹起来。

  “咳咳,你知道吧,今晚魔皇陛下将会为我和下属们举行一场正是的欢迎宴会,到时候,请你务必要参加。因为,我会借机向陛下要求进行祈福的仪式。”尙麟王子看对方毫不在意的态度,有些失望,但还是详细地解说道:“在冥界,高阶的权贵世家在嫁娶异界之人的时候都会为新人祈福,这……算是一种古老的传统吧。仪式很简单,就是作为冥界子民的那一方会念祈福的咒文。而且相传说,念得次数越多,两人的将来就会越美满。”

  “所以,你想借助这个机会施展离魂之术?”白夜炚闻言,抬起了眼皮。

  “是的。通过这个仪式,我们就可以正大光明的离魂了。因为我想没人敢上前来打断殿下您即将获得的福泽吧?”尙麟眯起眼睛,有些小得意,“怎么样?这个方案听起来很可行吧?”

  白夜炚不置可否地继续作画,半晌后,冷淡地说道:“为了离魂,你还真是费了不少心思啊。我想说的是,既然你拥有如此了得的能力,自己出去寻人不是更方便么?你的情报机关虽然十分废柴,但魔界的地图还是搞得到吧?如此挖空心思地带上我,应该不会只是想要‘将功赎罪’或者找个便宜向导那么简单吧?”

  “哎呀,你真的是想太多了~”尙麟仰天长叹,大呼冤枉:“我可是真心诚意要协助你的!虽然我来魔界的目的的确是为了寻人,但说真的,就算我不外出寻找那个人,他也会自己出现的。我要做的只是大肆宣扬婚礼就好了。否则,在这么广阔的世界,凭我一人之力想要找人,没个百八十年是不可能找得到的。”

  白夜炚看着某人一脸哀怨的表情,不屑一顾地翻了个白眼道:“说了这么多,你从冥界追到魔界,并不惜和我家那位老头子做交易可是不争的事实。由此可见,你要找的那个人对你和冥界来说,都是相当的重要。而且,就昨夜看来,你我要找的人很有可能有所接触。毕竟,魔界这么大,偏偏两人碰巧出现在同一个小巷,由此推测,他们搞不好互相认识对方。说到底,你其实……也很想借机见他一面吧?”

  尙麟王子蠕动了一下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但他的眼神已经泄露了心中的答案。

  “既然出现了这么惊人的‘巧合’,与你合作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把我害的这么惨,甚至连累到我所爱之人,至少得把你和那老头子的交易说明一下吧?”白夜炚蜜色的眸子中,划过了一道冰冷的寒光。

  尙麟被对方的话语切中了要害,默默地偏过头喃喃自语道:“啊啊,当初我怎么就脑残到会认为这家伙好欺负呢?不但心狠手辣、性格扭曲却又偏偏头脑灵光……果然看人不能光看脸蛋……”

  话还未说完,一盘颜料直直地向他的脑袋拍过来----

  “啊!冷静!我说就是了!不过,你听了可不要生气啊~”冥界王子缩在一株巨大的盆栽后面扭动着投降:“呃……我来魔界目的……的确为了寻人,这是真的。但你也知道,作为一名王族,想要光明正大的前往异界,并在那边滞留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且,我不光需要在此停留,还需要可以自由出入魔界各地的权利。你也可以想象,这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谁会让异界的王族带着大批兵卫在自己的领土上随意游荡?君主的颜面是一回事,若对方不安好心,在暗中搞些破坏什么的,那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所以,你和我家老头到底交换了什么条件,才为你换来如此优厚的出入‘自由’?”白夜皱起眉头,停下了画笔。

  “诶,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的确不是十分清楚。其实,与魔皇陛下交换条件的是我的父王。”尙麟叹了口气,有些沮丧,“我只是负责前来找人的,虽然委屈你来陪我演戏,的确是我欠你的。但最开始想到要借助联姻这个名目的人,是你的父皇。”

  “你说什么?”白夜炚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难道不是你为了来魔界找人,才导演出这一番见鬼的迎娶桥段的吗?”

  “你真的误会我了。”尙麟苦笑道,“我的确是要找人,但这联姻的主意可不是我想出来的。我只是被告知可以以‘皇子未婚夫’的名义前往这里,并且拿到一张魔皇子嗣中适婚者的名单,让我在其中选一个‘迎娶’对象罢了。我做了一番调查,发现既然是演戏,这婚礼早晚会告吹,不如选一个对两界影响最小的人来当‘结婚对象’。我看你一直在人间生活,除了性格火爆些,似乎还蛮好控制的,于是就……咳咳,毕竟事情结束后,你还可以返回人界嘛!不用面对魔界舆论的困扰……”

  妖魔大爷听到这里,不禁露出了灿烂的微笑:“哟,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体贴周到!”

  “呃……你……你别生气嘛,我当时也是寻人心切……”尙麟被一股无形的寒气吓得连连后退,最后缩在角落中讪笑起来:“诶呀,归根究底,这联姻之法是魔皇陛下的主意,而且,陛下他默许了我这个冒牌未婚夫,并放任我四处游荡,你不觉得他是想要给人一种冥、魔二界有意联合的假象吗?虽然千年前的大战中,我们的父辈都有参战,但之后联络并不太多。这次突然大张旗鼓的宣布结亲,可是跌破了一堆人的眼镜呢!”

  “联合吗?”白夜炚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这么做,是要给谁看?这种手段一般是为了向敌人示威吧?我可没听说有谁要对我族宣战的……”

  “这个我就不是很清楚了。既然是交易,能够各取所需就好了,魔皇陛下的心思我实在没办法去揣摩。”尙麟无辜地耸了耸肩膀,撇清了自己的罪过,“总之,今晚的离魂计划,我会好好安排的。到时候你只要稍稍配合我一下就行了。”

  “希望如你所说。”平淡的语句中冒着阴气森森的胁迫。白夜炚睇了他一眼后,径直离开了日光充裕的画室。

  收起就快要挂不住的笑容,尙麟心有戚戚地向外走去。同时对自己当初的白目决定懊悔不已。在经过白夜画架的时候,他无意间瞄到了这个被主人遗弃在原地的半成品。虽然笔锋凌乱,但可以看出,上面画的是一名身着长袍的男子,正站在万丈深渊的边缘而不自知。

  哟,画的还满逼真的嘛!

  某人一边想着,一边走出了房间。然后突然冷不防地定在了原地,慢慢地渗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画布上的那个快要被深渊吞噬的可怜鬼,居然与自己今天的打扮,一模一样。

  *** *** *** *** *** *** ***

  同一时间,远在千里之外的夏宥晞正瞪着眼前这片浩瀚如海的水域惊悚不已。

  在找回语言功能的第一时间,他猛地转向了身畔正在奋力划水的侍魔和异装癖少年叫道:“你,你们给我等一下!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吧?不是说要去找那些失踪的少年吗?为什么我们会在这条破船上?我们是要去哪里啊?会不会走得太远了?”

  “别激动,小粉红~ 一口气问了这么多问题,让人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才好呢~”K笑眯眯地将快要炸毛的某人按回了座位。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夏宥晞按耐住快要爆发的不满,咬牙切齿道:“所以,这里是什么地方?”

  “呵呵,这片水域是位于悬湖镇界外的未眠之湖。”K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悬湖’中的‘湖’字,指的就是这里了。在魔界,有无数大大小小的江河与湖泊,但只有这里水是可以食用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周围城镇中的魔裔才得以存活,当然,相对的,湖中的奇异生物也不在少数呢。”

  “而且,这里是通往魔都---百目蠡的必经之路。”和玉寒有些萎靡地插了一句嘴,“啊啊,好饿哦,来之前忘记带食物了……”

  “怎样都好,”夏宥晞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抱怨,继续追问起来:“这座大得离谱的湖和那些失踪的少年有什么关系?你们该不会是急着要赶路,所以才跑来这边的吧?”

  “这个嘛,”K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湖水,眯起眼道:“虽然很遗憾,那些失踪的人,怕是找不回来了。不过,他们消失的秘密就隐藏在此处。等到天黑之时,你就明白了。”

  83.湖底之物

  “这话是……什么意思?”

  夏宥晞被对方模棱两可的解释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禁不住追问起来。但侍魔只是对他高深莫测地一笑,并不打算继续说下去。这种故作玄虚的举动让某人有些急切起来,仿佛胸腔中装了几只猫爪子,正在不安分地胡乱抓挠。

  头顶上方的天空自从他们出了悬湖之镇后,便一直是碧蓝如洗。显然距离夜幕的降临还早的很。那些在传闻中与白夜牵扯在一起的少年们,究竟与这片神秘的水域有何联系?按照K的说法,那些孩子似乎是凶多吉少了。如果当事者不在了的话,又怎样才能洗清自家搭档的嫌疑?

  混乱的思绪在夏宥晞的脑中纠缠不休,情急之中,他不禁将希望寄托到在场的另一人身上。

  感受到他投过来的热切视线,和玉寒扭捏一笑,接着抛了个媚眼:“呀,虽然人家也不是很清楚这个事件背后的真相,但搞不好哈尼你亲我几下,我就能琢磨出来了!”

  “。。。。。。”

  (少骗人了!)

  夏宥晞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默默地别过头,放弃了向少年打探的念头。

  “嘁!”

  未得到任何的回应,和玉寒失望地撅起嘴巴,独自沮丧了一会儿,然后瘫软在座位上,开始嘀嘀咕咕地抱怨起没带食物上船的巨大失策。虽然他前一日在美食之街着实饱了一顿口福,但却因为贪睡而错过了今天的早餐。此刻被饥肠辘辘的滋味折磨得像个被霜打了的茄子。

  不知是不是饥饿感可以传染,夏宥晞很快便同感自己的胃里空空。之前在餐厅里还没吃到一半就被那场诡异的人兽大战打断了。经过之后的一番波折,肚子里的食物早就消化完了,此刻消化系统正抗议似的奏起一曲又一曲的交响曲,咕噜咕噜的声音格外响亮,让他不禁感到有些赧然。

  K望着某人涨得艳红的脸蛋,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他停止了划船的动作,变魔术般从座位下面抽出了一套简易的钓鱼工具:“来钓今天的午餐吧。”

  “。。。。。。”

  夏宥晞死死地瞪着侍魔手中的鱼竿,恨不得在上面看出朵花来。

  (等一下!你不是妖魔吗?这种时候不是应该用魔法变出丰盛的美食吗?再不济也可以从戒指或者手镯什么的取出食物来。如此自力更生的行为是怎么回事啊啊?!)

  相比之下,一直在碎碎念的异装癖少年对于钓具的出现,则显得波澜不惊。他的注意力似乎放在了另一个地方。

  “诶?所以是要吃鱼啊?可人家比较想吃肉诶!”

  K仿佛没听见他的抱怨般,自顾自地将不知从哪里长出来的鱼饵穿到鱼钩上,然后抛入到水中。老生入定般等待食物自己来上钩。这种极度不协调的画面让夏宥晞一时间语言不能。

  侍魔旁若无人的无言挑衅让和玉寒瞬间冒出了一排青筋:“喂!我说要吃肉,你聋了吗?吃肉!吃肉!!”

  就在夏宥晞以为侍魔会被呱噪的少年吵得大发飙的时候,鱼漂突然剧烈地抖动了几下,紧接着鱼线紧绷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咬中了饵,正在激烈地挣扎。

  K手疾眼快地攥紧了已经绷呈弧形的鱼竿,身体微微后倾保持平衡,然后开始不紧不慢地收线。没过多久,一大坨黑影伴随着成串的气泡逐渐靠近了湖面,最终破水而出。

  在看清这谜样物体的那一秒,夏宥晞恨不得直接晕死过去。

  那居然是一具人形的尸体!不知在水中泡了多久的岁月,它居然只有惨白的脸皮,却没有五官。湿淋淋的头发和黑色的水草缠绕在一起,一绺一绺的垂下来,简直比传说中的水鬼还渗人!

  K显然也没料到自己居然会钓上来如此诡异的东西。他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这具浮尸,然后转身对脸色铁青的异装癖少年道:“既然如此,就如你所愿吃肉吧。”

  “吃鱼!!我要吃鱼!!!”和玉寒一秒内爆发出带着颤音的尖叫,“你!你还在等什么?!快把它扔下去!快点!”

  “咳咳……”在侍魔有所行动之前,让人毛发直立的惊悚一幕出现了。

  这具被从水下拖拽上来的‘浮尸’突然咳嗽了几声,然后四肢僵硬地翻上了船,接着,缓慢地向呆滞中的夏宥晞爬了过去。

  “哇啊啊啊!!”某人在找回声音的第一秒发出了有生以来最凄厉的嚎叫。不顾一切地向背后退去,然而,船的长度实在有限。他很快便触到了船头的木板。看着靠自己越来越近的‘水鬼’,所剩无几的意识告诉他,午夜凶铃加咒怨综合版的恐怖程度也不过如此了。

  就在那惨白的脸快要贴上他的时候,‘水鬼’突然停止了前行,慢吞吞道:“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

  “嘎?”夏宥晞在昏厥的边缘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怪调。他很想跟对方说,自己从来没有招惹过死人,你找错人了。但无奈太过惊惧,完全无法把话说清楚。

  ‘水鬼’疑惑地盯着他扭曲的面孔看了半晌,然后在耐不住寒冷打了个小小的喷嚏之后,慢悠悠地伸手探到头顶,将一层惨白的‘皮’剥了下来,露出了下面隐藏着的绝色面孔。

  “你……你……”夏宥晞被这戏剧化的超级大变脸惊得直翻白眼:“你是刚刚那个梦游症杀手?!”

  “我是景川澈。”少年用没有起伏的声音纠正了自己的姓名,然后很破坏气氛地再度打了个喷嚏。

  “你为什么会……跑到水下去?”夏宥晞惊疑地瞪着眼前湿漉漉的家伙,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为何一个大活人会被K的鱼钩钓上来。==

  “我无意间听到你们已经查明了少年失踪案背后的真相,所以便跟过来看看。”景川澈保持着平缓的语速道出了他出现在此处的缘由,尽管这无法掩盖他跟踪狂的行径:“如果打扰到了各位,我在这里郑重道歉。接下来我会尽量克制自己的行动,不发出声音。距离天黑还有段时间,我先回去了。”

  说罢,他便拉起头上那层不知是什么鬼的恐怖面罩,往水中爬去。

  “哇啊!等一下!!”夏宥晞一把拉住景川澈湿透的衣袖,有气无力道:“你…你还是留在船上吧!这样下去你淹不死也会感冒的!”

  一想到水下隐藏着某个扮成尸体的杀手,无时不刻在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他们,某人就浑身发毛。他宁愿把这行为诡异的少年放在视线之内,也比在不经意间被对方出人意料的举动吓死的好。

  心直口快地做了决定之后,夏宥晞后知后觉地看向了船上的另外两位成员,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在魔界还要仰仗他们的带领,却自作主张地收留了一个身份不明的陌生人。惴惴不安间,他只希望那两人在抗议时别因这鲁莽的行为把自己骂到臭头。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K自始至终一直翘着嘴角微笑,似乎对于这半路冒出来的程咬金很感兴趣。而和玉寒虽然有些不满地拉下面孔,但也没有明确地出言反对。

  就这样,少年杀手很意外地留了下来。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感激的表情:“小粉红先生,你真是好人。请让我永远地追随你吧!”

  “请你千万不要!”夏宥晞吓的连连摆手,一秒拒绝了对方的请求,“另外,我不叫小粉红,你叫我小晞就行了。”

  为了防止对方继续不依不饶地纠缠下去,他迅速地岔开话题道:“话说,你头上带的那层膜是什么东西?”

  “这个吗?”景川澈取下那与银行抢匪的经典丝袜装有异曲同工之效的谜样物体道,“这是魔鲽的腮制成的面具,可以助人在水中呼吸。不过没有抗毒性,所以只能在无毒的水中使用。你喜欢的话就拿去吧,我还有些备用的。”

  “不…不用了。”夏宥晞迅速地移动到了K的身边:“啊,突然感觉好饿!我们还是继续钓鱼吧!”

  “想吃鱼是吗?”杀手少年利落地架起手臂上的红色十字弓,朝着灰色的湖水中连发了数箭。几声微弱的爆破从深深的湖底传来,紧接着,数以百计的银色鳞鱼翻着肚皮哗啦啦地涌出了水面。

  夏宥晞目瞪口呆地看着船周围转眼间便被银白色填满湖水,一时之间哑口无言。K则挑起眉毛,执起捉鱼专用的网勺将送上门来的食物打捞上来。然后在指尖燃起一团青黑色的火焰,开始制作水产料理。

  景川澈对于自己惊人之举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他慢吞吞地转身对一直持敌视态度的异装癖少年道:“可以跟你单独谈一下吗?”

  完全没料到对方会在此刻找上门来的和玉寒表情复杂地沉默了一会,然后极不情愿地挪到了对方所在的船的另一边:“怎么,你认出我来了?”

  “今早在悬湖之镇的时候就察觉了。”景川澈语气颇为平缓。

  “啧,你这异界来的家伙眼力不错嘛!很少有人能够拆穿老娘的便装能力的。”和玉寒吊起眼角,痞气十足。

  “不,并不是根据外表来判断的。”景川澈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我可以通过灵魂来辨别,除非你移魂,否则无论扮成什么,我都可以认出来。”

  对方毫不谦逊的态度让和玉寒不禁暗暗地骂了几句。他皱起眉毛,有些不耐烦道:“所以,你找我到底有何贵干?”

  杀手少年犹豫了一下,然后用更加缓慢的语速道:“唔,是这样子,我想请教你一件事。”

  “哟!这话我可不敢当!你那天晚上可是打败了我欸!”似乎想了之前的耻辱,和玉寒涨红了脸,愤恨地说道。

  “那就当做是商量好了。”景川澈油盐不进的态度让对方气炸了毛。和玉寒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瞪着他:“我和你有什么可商量的?”

  “诶?我们不是朋友嘛?我以为朋友之间商量事情是很正常的。”景川澈闻言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和玉寒按住额角挑个不停的青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们什么时候成为朋友的?我怎么不知道?!”

  眨巴了几下眼睛,杀手少年不紧不慢道:“有句话说‘昔日的敌人,今日的朋友。’”

  “。。。。。。”

  和玉寒绝望地看着眼前的俊美少年,彻底投降:“您到底有什么事,拜托一口气说完吧……”

  在船的另一边,夏宥晞望着表情格外精彩的异装癖少年十分好奇:“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好像很聊的来嘛!”

  亏他之前还以为和玉寒不喜欢那个梦游症杀手,生怕他们会制造麻烦,看来是误会他了。

  “呵呵,这次旅行会很有趣呢~”K答非所问地将烤得恰到好处的鱼递到了夏宥晞的手中。顿时,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鱼肉鲜美的味道和外焦内嫩的口感顿时弥漫开来,让他不禁眯起了眼睛:“喔喔,这个好好吃啊!”

  “这是未眠湖的特产,还有很多,想吃多少都没问题哟~”侍魔指着一旁堆成小山的存粮,露出了惯有的笑容。

  夏宥晞满足地舒了口气,同时不忘朝船尾正在交谈中的二人道:“你们先过来吃点东西再说吧!”

  似乎得到了赦免令牌,异装癖少年亟不可待地抛下了景川澈,朝着夏宥晞奔走过来。就在这时,船体突然发生了几秒剧烈的震动,使得毫无防备的他倏地跌入了湖水之中!

  勉强攀住侍魔才没落得同样下场的夏宥晞,在稳住身体后惊慌地朝少年掉落的地方看去。下一秒,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呼被他生生吞回了肚子。

  如果说,之前景川澈的贸然出现让他吓得汗毛直立,那么此刻进入他视线的东西已经足以让人周身的血液全部凝结了。

  “那…那是……什么?”颤抖着从喉咙中挤出几个字,他虚脱般瘫在了船沿上。

  “诶呀,没想到,比预计来的还要快呢~”侍魔略带忧虑的声音从不远的地方传来,“看到了吗,这便是我之前提到的,那些少年消失的……真正原因。”

  84.完结之章(上)

  不知不觉间,天幕被紫黑色的云层覆盖,连绵不绝地与地平线融合在一起。放眼看去,整个世界正在没入黑夜。随着时间的推移,空气开始流动,化为一股股冰冷的夜岚,带走一切可以带走的热度。

  魔界的日照时间格外的短暂,纵使是在光线最充裕的边缘地带,昼间也只有夜晚的四分之一。毕竟大部分妖魔都生性不喜日光,他们更喜欢漆黑而漫长的永夜。位于魔界中心的百目蠡最初之所以会成为首都,也是因为这座城市拥有这个世界最短暂的日照。

  与黑暗的户外截然不同,此刻的魔宫中一片灯火辉煌。无数的宫人在长廊与大厅间往返穿梭着,为刚刚开始的迎接冥界贵客的盛宴忙碌不息。

  作为这次宴会主角之一的魔皇幺子白夜炚,在内侍总管和宫人们的带领下,极不情愿地踏入了坐落于魔宫主殿旁的大厅。奢华精美的礼服将他俊美无俦的容貌衬托地更加令人移不开视线。好在在场应邀的宾客们也都全部盛装出席,才没让他的出现显得太过突兀,引发不可收拾的尴尬场面。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或火辣、或好奇的目光从他现身的那一秒开始,就紧紧地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让人烦不胜烦。

  “老大,你可算过来了!”带着完美的微笑,尙麟王子像阵疾风般闪到了白夜炚的身边,同时咬牙切齿地小声挤出了饱含控诉的语句,“你再晚点出现,我就被那些热情得吓人的魔女拖走了……呜呜……”

  白夜炚瞄了瞄不远处正在拼命对他们张望个不停的魔族贵妇们,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你该高兴才对吧?我看你和她们聊得还蛮开心的!”

  “才怪!就那么一会功夫,她们都快把我出生之前的事情问完了!你以为我是为了谁才这么卖力啊?”尙麟像只仓鼠般捧着自己笑得快僵掉的小脸,不满地嘟囔着,却发现对方完全没在注意他付出的一番苦心。

  原本还一副百无聊赖模样的白夜炚,此刻正直直地盯着某个地方,露出了罕有的惊讶之色。

  “怎么了?”尙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发现在大厅的另一边,几个身着华服的青年男女正在与周围的宾客微笑攀谈着。

  “诶?如果我没看错,那几位……应该是殿下的皇兄和皇姐吧?不愧是一家人,全都是绝色美人啊!”

  白夜炚剜了一眼身边正在开小花的某人,冷哼道:“啧,你还没发现问题所在么?”

  “啊?”冥界王子停止了花痴的行为,疑惑地看向了他。

  “你之前为了挑选‘新娘’候选人,应该有调查过他们吧?”妖魔大爷皱起眉头道:“那几个都是替父王驻守魔界要塞的子嗣。”

  “这么说的话,的确如你所说……”思索了一下,尙麟有些愕然,“诶?他们怎么都不过来跟你寒暄一下?自家小弟要嫁人了,怎么说也得打个招呼吧?你们的关系有僵到这种程度吗?”

  “……”纯血妖魔的招牌地狱恶鬼式微笑成功地制止了某人的戏谑。

  摸了摸鼻子,尙麟王子仔细回想了一下调查报告上的信息,又扫视了一下现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等一下,这是怎么回事?这里除了那几位皇子皇女外,在场的宾客中大部分都是魔族中拥有战斗实力的高手……真是奇怪啊,这又不是正式的婚礼,作为一场欢迎会,这么多大人物同聚一堂,也未免太‘重视’我了吧?”

  白夜炚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打量着遍布全场的魔族精英将领。气氛在这一秒变得有些诡异而压抑。

  尙麟将惴惴不安的心绪隐藏起来,故作轻松地喝着已经失去味道的酒水,脑中却一片混乱。若不是此刻正在宝座之上侃侃而谈的魔皇陛下与自家的父王早已签订了协议,他几乎要认为对方会将他和部下挟持在此地了。

  眼下看来,老谋深算的魔族皇帝果然一直在筹划着什么,而他与白夜很可能只是为了能够达到目的而被利用的棋子。自知在人家的地盘对目前自身的处境极其不利,他只能暗自祈祷今夜的行动一切顺利,尽快找到要寻找的那个人,然后他会立刻领着自己的族人远离这个表面上风平浪静、其下却暗藏漩涡的世界。

  转眼间,周围原本夺目的灯火渐渐地暗了下去。借助着淡蓝色的幽光,内侍总管毕恭毕敬地朝他们二人走了过来:“尙麟王子,白夜殿下,请走这边,祈福仪式就要开始了。”

  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这对被三界瞩目着的‘新人’朝着大厅正前方的高台走去。

  *** *** *** *** *** ***

  与此同时,在距离魔宫数千里之外的未眠湖上,夏宥晞正在经历一场异常恐怖的噩梦。在他所乘坐的简易木船之下,潜伏着一只极其巨大而丑陋的怪物!

  虽然仅是短短一瞥,仍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那东西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史前曾存在过的生物:在可见的范围中暴露的身躯足有数十米长,周身被灰绿色的坚硬鳞片覆盖着,与颈部同样粗壮的头上长着一串肉瘤般的眼珠,上面覆盖着一种暗红色的膜,转动时仿佛有什么诡异的不明物体在下面蠕动,看上去格外的可憎。

  最骇人的要数那张血盆大口,足足占了这怪物身体的一半。其中生满了人类手臂般长短的尖椎型巨齿。可以想象,一旦被这种海口咬下去,身体绝对会直接变成筛子!因为身形过于巨大,它后半截的身体全部都隐藏在湖水的深处,黑呼呼的一片,令人看不真切,但想必也不会比上半身好到哪里去。

  惊恐之间,某人不受控制的大脑不禁联想到传说中的尼斯湖水怪,那只头脑圆润,脖子细长的家伙与面前这个怪物相比,真真是贤淑又纯良。

  深深地吸了口气,夏宥晞按住快要从体内喷出的心脏朝水中望去。前不久失足掉下去的异装癖少年仿佛就此融化在水中一般,到现在还未浮出水面。

  他实在不敢大声呼唤和玉寒的姓名,谁知道那水中的不明魔物会不会被声音刺激到,然后突然爆发,将渺小的他们一口吞下腹中当宵夜。

  K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焦急万分的少年,微笑着安抚道:“不必担心,它可不吃活物哟~ 那家伙对这里的事物都熟悉得很,尽管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

  夏宥晞用了5秒的时间才明白侍魔悠闲解释中提到的‘那家伙’,指的是目前生死不明的和玉寒:“呃,尽管这么说,但你刚刚的表情让我很在意……”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对方快速地打断:“话说回来,这便是我之前想给你看的,未眠之湖的守护者—魐粼。”

  “……”

  夏宥晞瞄了一眼那串正虎视眈眈盯着他们的恶心眼珠,艰难地吞了口口水。

  (守护什么的我不清楚,不过它看我们的眼神好象是在看食物啊啊啊!)

  回过神来的这一秒,他突然异常后悔自己居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拐上了船,接着进入了这栖息着恐怖水怪的大湖。如果他早一步知道会被带来见这怪物,他死都不会上船的!

  “这东西到底和那些失踪的少年有什么关系?难道说,他们被这个‘甘霖’给吃掉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杀手少年突然发问道,“可你不是说,它是不吃活着的生物么?”

  “魐粼的确不食活物,但我可没说它不会攻击活物。” K看着景川澈束着十字弓的手臂眯起了眼睛,“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一旦魐粼受到攻击,它不把对方全部撕成碎片,是绝不会罢休的。那些少年就是因为贸然出手,才会葬身于未眠之湖的。”

  “不是吧?!他们为什么要攻击这只怪……呃,守护之物?”夏宥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正常人遇到这种生物时的正常反应,应该是直接逃跑吧?

  侍魔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道:“那些少年其实都是水族的魔裔。还记得和玉寒找到的卡片吗?那上面有他们一族的标志。这些水妖精平时在陆地上生活,除了外貌会比一般魔族更出众外,没有异常之处。但每过一百年,他们都必需在夜间潜入水中,孵化族人产下的卵。这是他们繁衍必经的过程。可惜的是,这些在悬湖之镇度日的水族们,并不知道这未眠湖中有一只喜欢吃卵的守护者,在近日里从千年的沉眠中苏醒了……”

  之后发生的事情,已经没有必要细说。

  夏宥晞默然地看着湖水中潜伏着的巨大水怪,一时无言。

  不难想象,那些因为后代被食而与它展开殊死搏斗的水妖精们此时到底魂归何处。

  搞了半天,原来事情的真相居然是一场自然界的淘汰赛。

  “可是,那个与皇子……白夜炚牵扯在一起的谣言是怎么回事?”思索了一圈,某人忽然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你也称它为‘谣言’不是吗?”K耸了耸肩膀,“大概是碰巧和皇子殿下的联姻发生在同一期间,而皇子的喜好又是美少年,所以被无聊之人编在一起了吧?谁知道呢?”

  虽然对对方不负责任的说辞感到不满,但夏宥晞不得不承认这大概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了。谜题已经解开,他此刻最关心的是这只水怪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离开。

  尽管被告知这水中霸王对自己毫不感兴趣,但那些可怕的眼珠子和那张血盆大口实在让他放心不下来。何况,那个扮成水母的异装癖居然到现在还毫无声息,莫非,他是和那些殒命在此的水妖精是同一国的?!

  看到他愈加不安的样子,K悠闲一笑:“别担心,魐粼的疑心不小,它只要确认我们不会对它构成威胁就会走了。你们只管安心地坐下来,不发出异动就好。”

  说句话说‘听人话,吃饱饭。’

  夏宥晞心有戚戚地依言坐了下来。他发现那水怪实在有够变态的,这一会儿似乎装够了深沉,开始摆动起巨大的身躯,围绕着他们的小破船,兜起圈子来。而且还嫌这样的威胁不够大似的,同时在水中掀起一股股的波浪,害自己不得不死死抠住船上的木板,以免被甩下去,加入水下冤魂的行列。

  有好几次,这艘简易的木船都险些被整个掀翻,成为他们的墓碑。

  看他提抗的实在辛苦,侍魔上前将夏宥晞抱在了怀中固定好,动作流畅自然到让人以为他早有预谋。

  克制着想要把对方推开的念头,夏宥晞咬牙切齿地朝身后的男子飞了两记眼刀:“喂,你是知道我们会遇到这个……这个守护生物的吧?你为什么不找一艘大点的船?”

  “因为,如果船只太过巨大,会让魐粼紧张哟~”侍魔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眨了眨眼,“到时候,可不只是转圈这么简单了。”

  (怕它会紧张?所以,你宁可让它在那边嚣张是吧?)

  夏宥晞恶狠狠地瞪着在湖中欢乐地翻着水花的怪物,心中最初的恐惧被愤怒所取代。尽管他很想将这只水怪剥皮抽骨,但碍于双方力量悬殊,只能很没种地忍受侵袭着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祈祷对方快点滚蛋!

  就在他们感到水波开始变小,这变态的湖神终于有意离开的时候,一道耀眼的光球突然毫无预警地出现在离他们不远的湖面上空。随着光芒的消散,两道身影如幽魂般浮现……

  短暂的几秒后,其中一个突然掐住了另一个的脖子,狠狠地摇晃起来:“见鬼!你到底是怎计算目的地的?这里怎么全都是水?!”

  “喘……喘不过气来了……救……命……嘎?”被掐住的那人命在旦夕般从喉咙中挤出几个字,却在看到夏宥晞所在的木船时,嘎然而止。

  暴走中的妖魔大爷也在同一时间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因为易容而变得有些陌生的爱人,不禁放开了身畔一瞬间沦为背景的冥界王子。

  “小……小白?”某人被这意外中的意外惊得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念出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拼命地眨了眨眼睛,夏宥晞万万没有想到,这么快便与之前失之交臂的自家搭档再度重逢。有那么一秒,他甚至觉得自己仍在某个离奇的梦境之中。此刻身着华服的白夜炚是如此的摄人魂魄,在黑暗的夜幕中,宛如天神般降临在他们的眼前,让他从刚才开始便狂跳着的心脏,几乎要破胸而出!

  白夜炚此时同样异常地激动,但显然与某人的心境有着天壤之别。他望着被侍魔圈在怀中的、一脸毫无防备呆样的自家爱人,心中腾起了一股妒火。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白夜炚已经唤出了上古神剑,风一般向K毫不留情地砍去---

  “住手----!!”回过神来的夏宥晞惊叫着想要制止对方的冲动行为,但为时已晚,一股数十米高的水墙将他们的简易木船轰到了半空之中!饱受考验的木质船板终于不堪摧残,四分五裂地尸解了。落入水中的众人不得不攀住离自己最近的木板碎片,在波浪中残喘。

  水下传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一直在船下方徘徊的魐粼被手持巨剑的魔族皇子吓坏了!这种气势汹汹的攻击姿态严重刺激到它敏感的神经。此刻如同疯了般朝着在场的所有活物发动起了猛烈的进攻!

  “小晞!!”白夜炚被这瞬间的变故惊得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将手中的大剑刺向了怪物的头颅。出人意料的是,魐粼的反应比他更快,一束头发般的黑丝从水下喷射而出,将大剑整个包裹起来,密不透风!若不是因为他现在呈灵体的形态,保不准会被这些诡异的黑丝穿个对穿!

  目睹到整个过程的夏宥晞心有余悸地看向了如小山般巨大的怪物,那些坚如钢丝的东西是从魐粼的下半身喷出来的。难怪他们之前一直无法看清这怪物的后半截,那里完全被这些谜样的钢丝覆盖住了。

  不容他喘气,狂怒中的魐粼将落入水中的他们全部吊了起来,一阵冰冷的寒意伴随着剧烈的刺痛从被黑丝禁锢住的腿部传来,让他疼得直打哆嗦。

  情急之中,夏宥晞求救般看向了一直以来无往不利的侍魔。而对方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堪称狼狈的表情:“这次,我们可能真的遇到大麻烦了……”

  85.完结之章(下)

  K的话音未落,另一束乌黑的‘钢丝’破水而出,死死地缚紧他的腰身,将其吊在半空中胡乱摇摆,几次差点撞到白夜炚那柄被困住的上古神器。

  夏宥晞忍耐住刺骨的疼痛,从怀中抽出凤凰化成的匕首,试图摆脱大腿上的束缚。但这些诡异的黑色丝线不知是由什么物质构成的,在削铁如泥的利刃切割中,居然丝毫无损!

  魐粼很快便发现了他的企图,伴随着怒吼声,水下射出了更多的钢线,将他整个身体都包裹起来,眼看着就要变成一只黑色的大茧。惊惧之间,某人一边奋力地挣扎,一边大声呼救:“哇啊啊!救命啊啊啊!这怪物到底是怎么回事?!”

  “魐粼本不是魔界之物,一般的魔力均对它无效!”K无奈地对眼下棘手的状况做了出了令人绝望的解释,“除非我们中有人能够使用灭世的神力,否则接下来是生是死,就要看它的心情了。”

  被丝线勒得呼吸困难的夏宥晞咬紧牙关,努力地将手中的凤凰匕首抛出水怪所控制的范围,想着既然自己成了瓮中之鳖,至少得把小凤放生。令人吃惊的是,在雏凤脱离他身体的那一瞬,一股热流从体内生出,紧接着许久未见的银白色雪焰仿佛科幻电影中的喷火枪般,朝着西面八方迸射出来,转眼间便将那些可怕的乌丝焚烧成了粉末!

  突然失去了依托的某人还来不及抒发内心的惊喜,便从半空中直直地坠落了下去。下意识地闭气做好入水准备的夏宥晞,却在下一秒愕然地发现,自己居然好死不死,掉到了魐粼那巨大又丑陋的头颅之上!

  (妈妈咪啊啊!天要亡我!)

  某人瞪着咫尺之外的那一串串如足球般大小的肉瘤式眼珠子和比自己大腿还长的锋利牙齿,吓得快要飙出泪花来。魐粼显然也没料到有人居然能够挣脱它那所向无敌的武器,并轻而易举地骑到自己头上,怔了几秒之后,突然狂怒起来!

  煞那间,无数堪比合金钢的细丝铺天盖地地朝夏宥晞刺来,虽然被覆盖住整个身体的雪色火焰全盘燃尽,但这种恐怖到无以复加的视觉效果,让某人恨不得可以立刻昏死过去。但惊悚的场面才刚刚开始,察觉到这种攻击对头顶上的家伙完全无效,魐粼更加的怒火中烧,猛烈地摇摆起庞大的身躯,试图将夏宥晞甩出去!

  在经历过弥天钢针之后又遭遇堪比地震的震动,夏宥晞已经被折腾的上气不接下气了。在周遭毫无攀附之物的情况下,他只能死死地抠住魐粼那串恶心至极的眼珠子,以免自己在如此剧烈的颠簸动荡中被震飞,然后直接摔成肉饼。

  “小晞------!!”白夜炚眼见自家爱人岌岌可危的处境,不禁双目赤红,凭空凝聚出一枚玄色的光球,不顾一切地向水中的魔物冲去,却在下一秒被身畔手疾眼快的尙麟王子拦了下来。

  “你疯了吗?你现在是灵体状态,用灵魂之力制造物理攻击会魂飞魄散的!”

  “滚开!”白夜炚哪还来得及管接下来的后果,若不是脑中尚存一丝理智,他可能已经在眼前的阻拦者身上开洞了!

  “不行!你不能去!”尙麟虽然被他眼中迸射的凶光吓出一身冷汗,但仍然倔强地全力阻止对方这与自杀无异的疯狂行径。

  似乎感应到极致的怒火,白夜炚手中的光球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一切都朝着失控的方向偏移。

  尙麟的心如擂鼓,他似乎可以预见自己在下一秒就会被眼前几近入魔的皇子轰成碎渣!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刻着墨色纹路的血红箭羽射向了水中那狂暴的湖怪,以几厘米的差距,贴着夏宥晞的脸颊射入了魐粼的头颅之中。顿时,几乎将人耳膜震破的嘶吼声从怪物口中传来。它停顿了几秒后,挣扎的更加剧烈了!被箭刺伤的部分仿佛被泼了强酸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碳化,令人触目惊心!

  “啊,小粉红先生,在那种地方伏卧挺危险的。为了避免误伤,请你想办法离开。”早被众人遗忘在脑后的杀手少年倒吊在空中,不紧不慢地说道。

  夏宥晞眼巴巴地看着差点就把自己也顺便穿成肉串的凶器,几乎要流出喷泉之泪。

  (啊靠!这种事情你应该在射箭之前说吧?!)

  白夜炚眯起眼睛看着这位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将手中的光球收了起来,然后拨开面前呆若木鸡的尙麟王子,冲向了夏宥晞所在的高危之地。

  “小晞,坚持住!千万不要放手!”

  他竭力控制住想要将爱人拥入怀中的冲动,转向了景川澈所在的方向喊道:“我来负责引它出水,你尽量朝着它的口腔射箭,只有这样才能够穿透大脑!这家伙的皮太厚了,从外面攻击效果太弱!”

  说罢,白夜炚将被遗弃在湖水中的大剑唤出,幻化为数条细长的钢索,然后迅速勾住那怪物的下颚,将其拖出了湖面。同一时间,景川澈端起手臂上的十字弓,朝着魐粼因死命挣扎而张开的血盆大口连发数箭。很快,黑色的烟雾便从这湖怪的身体中窜了出来。

  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凄厉鸣啸声后,夏宥晞被一股巨大冲力甩了出去,结结实实撞到了不知何时落入水中的侍魔身上。一时之间,天旋地转,一股血腥味从胃部翻涌上来,他努力地吞咽了三次,才摆脱了这种内脏被搅烂的感觉。

  身上的雪色之焰在碰触到K的那一秒,倏地消失了,他很快便感到湖水刺骨的冰冷。

  白夜炚操纵上古神器,将他小心翼翼地托出了水面,送到自己的身边,同时万分痛恨自己现在的灵体状态,无法给予自家爱人一丝一毫的温暖。

  夏宥晞尚未从之前的惊险中回过神来,他一边打着冷颤,一边朝那邪恶凶猛的守护之物望去。在众人惊悚的目光中,这只险些让他们全军覆没的异界之怪,突然毫无预警地由内至外破裂开来,紧接着,被隐藏在水中的一团模糊的黑色影子吞噬殆尽!

  一切结束的如此快速而意外,让人完全来不及反应。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湖水深处那不知是何物的诡异黑影,神经紧绷到极致。

  一只魐粼已经将他们折腾的毫无还手之力,若此刻再出现比那湖怪更厉害的生物,后果简直不堪想象。

  很快,那几乎与夜色中的湖水融为一体的黑影缓缓地升了上来。在碰触到空气的时刻,仿佛被煮开了皮的水饺般,慢慢地从中间向四周展开,露出了里面被包裹住的‘肉馅’。

  在看清那影中之物的瞬间,夏宥晞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影上之人,赫然就是一早落入水中后便再无音讯的异装癖少年---和玉寒,以及,某只被湖水淹得直吐泡泡的肉球雏凤……

  “喂,你还发什么呆?这不就是你要找的人吗?”白夜炚疑惑地看了一眼如塑像般呆立着的冥界王子,指着水仙般的少年出言提示道。

  下一秒,尙麟诈尸般跳了起来,然后风一般冲向了翻着粼光的湖面。然而,他对和玉寒的出现熟视无睹,反而朝着浸泡在水中、仿佛一颗发了霉的水藻般的杀手少年直直地拜了下去:“儿臣尙麟,拜见母后,请您跟我返回冥之界吧!”

  轰隆隆,一道惊天巨雷将在场的众人劈的七荤八素!

  “小麟?”景川澈毫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堪称惊异的神色,“原来真的是你……你怎么跑来这里了?”

  “还不是您一直在外面游历,许久的没有音讯,父王才出此下策,让我假借联姻来此地寻你回去……”尙麟一副委屈至极的苦瓜脸,将前后原委概述了一番。

  夏宥晞托着自己摇摇欲坠的下颚,不敢置信地看着湖水中那灰扑扑,湿漉漉的身影。在他的认知中,那个行为怪异,思想完全与外星人接轨的少年可以是个喜好冒险,却家世贫穷的杀手,也可以是某名离家出走中,在外磨砺的名门之后。但他做梦都没想过,对方居然是另一世界的王室成员,而且,还是坐在王座上的那一位!

  至于对方性别的问题,他倒是没有很纠结。毕竟,见识到超像女人的异装癖少年后,就算出现一位超像男孩子的女性,也不足为奇了。

  胡思乱想之间,他感到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所牵引。愕然间,他发现自己手背上那个部长赠与的神秘图腾,忽然变得如火烧般的灼热。连锁反应似的,周围的景色变得模糊不清,瞳仁上仿佛盖了一层毛玻璃,将一切都大幅度地羽化,直至黑暗的降临。某种微妙又有些刺耳的噪音在耳畔嗡嗡作响,但很快便销声匿迹,陷入了无尽的沉寂。

  伸手不见五指中,夏宥晞只觉得自己被拥入了一个温暖而又熟悉的怀抱。煞那间,黑暗逝去,展现在眼前的是一片灯火辉煌的景象。整个过程在短短的几秒内发生,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意识到自己连同众人居然站立在一座布置的无比奢华的宫殿之中。

  “白夜!!”他猛地转过身,在看到将自己抱住之人是纯血妖魔时,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了地。但很快,这种松懈之感便被巨大的不安所取代了。现场除了杀手少年,哦不,冥界王后因为面瘫严重而完全看不出任何表情之外,其他人都露出了一种如临大敌的神色。

  反应总是慢一拍的某人,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从贸然出现在这殿堂的那一刻起,便被无数身着盔甲的兵卫包围的水泄不通了。

  “魔皇陛下,原来您一直在监视我们?!”尙麟王子面带怒容地朝着某个方向质问道,“所以,这个迎宾之会也是您一早设计好的?请问,您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夏宥晞闻言不禁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循声望去,却只见到一个模糊的影像。与之前湖中的黑影不同,这个影像给人一种隔着薄雾看东西的感觉。明明知道那里有个人,却无法看清他的五官。

  面对脸色铁青的冥界王子,魔界之主并未做出任何的回应,反倒被一直未讲话的异装癖少年抢过了发言权。

  带着意味不明的微笑,和玉寒抚摸着怀中已经恢复了真身的绒球雏凤,对着魔皇所在之处不紧不慢道:“几百年没见,您真是越来越冷漠了。怎么连皇子出嫁这种大事,都不告诉我一声?真是过分呐!”

  他话音未落,铺满了墨色晶石的地面突然发出了破裂的声响,紧接着,数道骇人的裂痕如灵蛇般朝着皇位蔓延而去。所经之处,那些身披乌甲的魔界侍卫全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压制在地,无法移动分毫。

  眼看那裂纹就要触及连接着皇座的阶梯,却在激起一片火花后,被什么东西隔离了。

  夏宥晞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平时除了撒娇耍赖外便只知道吃的异装癖少年,从未觉得对方是如此的陌生。听他说话的口气,显然与魔皇是认识了千八百年的故人。再看看一旁站姿挺拔的‘冥界王后’,某人心中不禁一片凄凉。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品爆发?为什么我在魔界遇到的都是这种吓死不偿命的BOSS级人物啊啊啊?!!)

  在报废了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地板之后,魔界之主依然如蚌壳般沉默。

  和玉寒似乎已经习惯了对方的不言不语,自顾自地踏过在地上挺尸的众侍卫,走到了距离阶梯一步之遥的地方:“你以为只要和冥界联姻就能破除魔神之战前的那个预言么?”

  “魔神之战……”白夜炚闻言拧起了眉头,与同样表情凝重的尙麟王子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猛地看向了和玉寒所在的方向:“这么说,你是----”

  “呵呵,我是来自天界的…特使。”异装癖少年露出了绝美的微笑,像一片轻盈的花瓣般飘到了他们的面前:“我此番前来魔界,是为了验证千年前那个关于魔神二族的预言。”

  白夜炚下意识地拉着夏宥晞后退了一步,生怕下一秒自家爱人便被这位楚楚逼人的天界来客夺了过去。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何自己那些力量强大的兄姐,都被父皇召回了宫中。想必是为了助阵魔宫,防备眼前这个看上去毫无威胁力、又不男不女的家伙!

  对这种明目张胆的独占欲十分不满,和玉寒对纯血妖魔犯了个白眼,然后将怀中睡的昏天暗地的天使鸡交给了仍有些迷惑的某人,开始讲述一切的缘由:“当年,在魔神大战结束的时候,神族的某位先知预见到,在千年之后,魔族与神族的后裔将会结合在一起,新的种族将会诞生,而所有的世界都将会因此而改变。

  这是只有王族才知晓的预言,而对于当时交恶的双方来说,这简直与天方夜谭无异。作为战败方的魔族更是认为,这只是天界为了在千年后掌控魔界而启用的借口。为了验证预言的真伪,届时必定会派遣神族前往魔界视察,于是,魔界的君主,也就是魔皇陛下您,特地安排了这场嫁子联姻的戏码,恐怕是为了试探天界的意图。毕竟,谁又能知道那些闲置了千年的神灵们,是不是想再度舒展一下筋骨,掀起另一场世界之间的战争?”

  看了看一旁满脸阴云的冥界王子,和玉寒继续道:“若不是我无意间听到了尙麟王子前来此地的本意,我还真的就被你给骗过去了。”

  听到这里,完全不想和天界扯上任何关系的尙麟王子火速地向魔界之主请辞道:“情况大概就是这样。既然我已经寻到了母后,与陛下您的约定便就此解除了。我族会即刻离开魔界,折返冥之界。”

  “等一下,小麟。”一直沉默的景川澈突然拉住了恨不得马上就地消失的王子道:“所以你这次来魔界,并不是为了娶魔族为妻?”

  “当然不是啊!”尙麟一个头两个大地竭力撇清关系,“您千万不要相信外面那些人传的关于联姻的说辞。我来此地就是为了接您回去。再说,白夜殿下已经心有所属,我怎么可能---”

  “那太好了。”景川澈打断了他罗嗦的解释,指着夏宥晞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小粉红先生,他是我在旅行途中遇到的‘患难之交’。他不但拥有罕见的纯净灵魂,而且还是位正义之士。你既然尚未婚配,不如把他娶回家吧。”

  “。。。。。。”

  夏宥晞的下巴落地了。

  尙麟王子露出了一种被雷劈到的表情。

  妖魔大爷的身后燃起了熊熊的火焰之山。

  “噗!”和玉寒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很抱歉,小澈,你之前在船上拜托的事,我可能没有办法帮到忙了。”

  下一秒,在众目睽睽之下,和玉寒幻化出一颗黑色的能量球,朝着夏宥晞的方向掷了过去。在白夜炚有所行动之前,那银白色的火焰再度燃起,将那黑色的球体全数吞噬。

  一阵死寂后,景川澈有些遗憾地点点头:“我明白了,真的是很完美的融合……”

  随即, 他将一只刻着魔纹的黑箭交给了夏宥晞,道:“小粉红先生,感谢您之前对我的帮助和照顾。希望以后有空,您可以来冥界做客。”

  简短的作别之后,他与尙麟王子被一种金色的水波包围,转眼间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灿烂一笑,和玉寒对魔界之主道:“陛下应该也没有料到吧?千年前的那个预言已经应验了。这孩子身上的雪色之焰,就是神魔两族交换了灵魂之契的最好证明!”

  一道奇异的声音突然从皇座之上传了过来。沉默了许久的魔皇终于开了金口,可惜,夏宥晞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那是一种不属于他所能理解的语言。

  和玉寒带着戏谑的微笑,不甘示弱地发出同种不可言喻的音阶,和魔皇激烈地争论起来。最后,伴随着一声长长地叹息,魔界之主拂袖而去,同时,白夜炚只觉得身上一轻,之前被附加在他身上的封印忽然被解除了。

  原本被派来驻守宫殿,以为会有一番恶战的侍卫和将领们,看着自己的君主就这样走掉,十分地愕然。大眼瞪小眼一番之后,也跟着撤离了主殿。很快,这金碧辉煌的大殿上便空荡荡了。

  “呃,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夏宥晞看了看周围显然精通‘魔界官方语言’的众人,小心翼翼道。

  “呵呵,恭喜你哟,小晞!你就要变成魔界的太子妃了!”一直充当背景的侍魔笑眯眯地道出了惊人的新闻,让某人瞬间石化。

  和玉寒看着少年整个放空了的傻样,扑哧一笑,然后上前恋恋不舍地掐了掐那嫩的出水的小脸道:“诶,本来想带你去天界的,真可惜……便宜了这个魔界的小鬼头!”

  一向行事唯我独尊的纯血妖魔毫不客气地将自家爱人逮在怀中,当着对方的面,示威般印下一个长长的吻,然后露出了地狱恶鬼般的微笑道:“多谢前辈对我家小晞的照顾,到时候,请您务必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和玉寒绝美的面孔终于出现了一丝扭曲:“呵呵呵呵,我突然改变主意了。小晞还是交给我来养好了。”

  “蛤?您说什么?我没听清楚。”白夜炚眯起金蜜色的眼睛,脊背上展开了一双乌黑色的巨大羽翼。

  *** *** *** *** *** *** ***

  相传,在冥界王子的迎宾会后,魔宫正殿中最坚实的大厅突然塌陷,顷刻之间,便化为了一片废墟。这场事故不但让数百名侍卫手上,更是破坏了神圣的祈福仪式,让冥界王族视其为不祥之兆,继而取消了与魔族的联姻之约。

  痛失所爱的魔皇幺子白夜炚殿下,在那之后便离开了百目蠡这块伤心之地。

  有人说,他历尽千辛万苦,跑去了冥界,试图寻回所爱。也有人说,他其实哪里都没去,只是隐居在魔界边缘的小镇中,用漫长的岁月来治愈内心的伤痛……

  就在妖魔之界的众人为力争事件的真相而争执不休,大打出手的时候,人间某妖魔总部调查科的大门被华丽丽地撞开了。头戴猫耳发夹的胖老爹在看到一脸痞气的俊美男子,以及他怀中眼泪汪汪的可爱少年时,先是睁大了一双狐狸眼,随即,露出了慈祥而温暖的微笑:“欢迎回来!回到……妖魔调查科!”

  (第四卷 – 魔界大冒险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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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还没完吧?还想看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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