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幻生子同人系列之一]《东方不败生子同人之‘莲’爱东方(下)+番外》———— 十世 

[星幻生子同人系列之一]《东方不败生子同人之‘莲’爱东方(下)+番外》———— 十世

  第 49 章

  “东方,我们……”

  “怎么?”

  “我们再要个孩子怎么样?”

  东方不败正在铺床,闻言一愣,猛然回身看着杨莲亭,欣喜地叫了一声:“莲弟。”不过接着他又迟疑道:“莲弟,这件事我央求过你几次了,你都一口回绝。今日这是怎么了?突然想再要个孩子了,莫不是哄我开心呢吧?”

  杨莲亭走过去,搂住他纤细有力的腰肢,一起坐在床沿上,慢慢道:“我原是看宝儿年纪还小,不想你早早的再怀上累着了。可是现在宝儿虽然才一岁半,却极为聪慧,头脑灵活,懂事乖巧,宛如七八岁的孩童。让你再生一个,一来可以给宝儿做个伴。二来嘛……”杨莲亭忽然坏笑地捏捏东方不败的腰肉,道:“我喜欢你给我生孩子。”

  东方不败前面还认真地听着。但听了最后一句,不由脸上一红,喜悦非常,心里好似甜得能滴出蜜来。

  “莲弟。”他柔柔地靠在杨莲亭怀里,小声地道:“我也喜欢给你生孩子。”

  杨莲亭哪里还坐得住。正好床也铺好了,宝儿也早在隔壁睡下了,还等什么?

  想到这里,杨莲亭立刻推倒东方不败,烛火闪灭,床幔轻垂。

  二人互相搂抱着滚到红被波浪间,开始人类最原始的运动。

  “啊啊……莲弟,你、你说话……要算话……啊、嗯……”

  东方不败一边在杨莲亭身下呻吟着,一边不忘确认道。

  杨莲亭喘着粗气,用力拍了一下身下人那充满弹性的圆润双臀,粗声道:“你放心,老子我说话算数!这次一定让你给我生个白白胖胖地大儿子!”

  东方不败媚眼如丝,精神线也仿佛他人一般,娇羞兴奋地缠了过去。

  “爷,说话算数。一定要……给妾身一个儿子呀……”

  杨莲亭被他的精神线一勾,登时有些忘乎所以,猛然射出了自己的精神力。

  两相结合,慢慢落在了东方不败的体内。

  当二人激烈的高 潮结束后,东方不败躺在杨莲亭的怀里,轻轻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道:“莲弟,刚才有一刹那……我的精神感觉怪怪的。是不是你让我怀上了?”

  杨莲亭忍不住低低一笑,道:“这我哪知道,也不一定一次就成吧。这和普通人怀孕差不多,就算真落了种子,也要过一两个月才能看到小苗芽吧?”

  东方不败不干了,霸道地道:“我不管。我要你立刻就让我怀上!”

  杨莲亭瞠目道:“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是不是怀上了还要等……”

  “那现在我们再来一次!立刻!马上!”

  杨莲亭傻眼。

  怀宝儿那次,因为东方不败的精神力还很微弱,基本上胚胎的力量都是来自杨莲亭。所以杨莲亭几乎是在欢爱之后立刻察觉了,毕竟是属于自己精神力的分枝。

  而这一次,因为东方不败已经有了一定的精神力,胎儿必定要孕育二人之力一起出生,那么就不是简单地靠杨莲亭单方面能够察觉的了。至少也要过几天,当落种的胚胎将父母二人的精神力结合好,真正孕育成型,才能为人所感知。

  可是杨莲亭还来不及解释,便见东方不败赤 裸着身子,‘性’致勃勃地爬到了他身上。

  “莲弟,你不要动,这次我来。”

  东方不败俯身低头,一口含上了杨莲亭刚刚松懈下来不久的分 身。

  那分 身还有些疲软(毕竟刚做完了三次= =),东方不败耐心地吞吐舔噬着,并不时用灵巧的手指揉捏着两侧的蛋蛋,或轻或重,或快或慢。

  杨莲亭最受不了他这招。

  东方不败毕竟曾经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有七位小妾的大男人。这床上的功夫,不论是别人取悦他,还是他取悦别人,都比女人更了解男人的敏感点。

  杨莲亭每次被他这么一勾,几乎精神体都能溃散了。片刻功夫,那身下的小兄弟便又精神抖索地竖了起来。

  东方不败大概是觉得够硬够大了,满意之极地退出口舌,双腿一分,跨坐在杨莲亭身上。

  “莲弟,你一定要努力耕耘哦。我们的儿子就靠你播种了。”

  东方不败娇笑着,还促狭地伸指轻轻弹了弹杨莲亭那铁杵一般的小兄弟蘑菇头,然后慢慢坐了下去。

  杨莲亭骂道:“少废话!你个小妖精,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说着就要搂着东方不败翻身。

  谁知东方不败伸手点着杨莲亭的胸膛,不依道:“莲弟,我说了这次你不要动,我来!”说着不由分说地硬是将他按回了床上。

  论起武力……杨莲亭还真不是东方不败的对手,只好被迫躺回床上。

  他愤愤地道:“好,看我今天累不死你的。”然后用手大力一拍他的臀部,喝道:“快点!用力摇摆!”

  东方不败早摆动了起来,闻言更加卖力地扭动着腰肢。

  他身体的柔韧性简直不像个男子,比例匀称,腰肢十分纤细,小腹还有六块腹肌,这翻运动的美景,让杨莲亭既饱了‘口福’,又大饱眼福。

  也许是看不得东方不败太过嚣张,也可能是刚才他轻松地将人压了回去伤了杨莲亭的男性自尊心,所以这次杨莲亭索性痛快地放开精神力,硬是持久地挺住,轻易不肯放过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也不是省油的灯,内力深厚,呼吸绵长,加上精神力正在亢奋之中,竟一点不落下风。

  这一夜,二人的欢爱竟一直持续到天明。

  早上杨宝儿按时醒来,不见娘亲在床头守候,便自动自觉地穿衣下床,洗漱完毕,然后蹦蹦跳跳地来到父母的卧室,找娘亲帮她梳头。

  “娘亲,你怎么还没起床?”

  杨宝儿见东方不败还软绵绵地躺在床上,不由大是奇怪。平日这个时候,娘亲不是早就起了吗?应该陪爹爹练过功夫,吃过早膳,送他出门了啊。怎么还在床上躺着?

  东方不败听见女儿进来,可实在没有力气起床,便懒洋洋地道:“宝儿,娘今天有点累,想歇一歇。厅堂的饭桌上有早膳,你吃完后去和虎头玩,过会儿再来找娘好吗?”

  昨夜他和杨莲亭癫狂一夜,过度纵欲的结果就是腰酸背痛的几乎起不了床。反而是杨莲亭那个怪物,一夜未睡,还能精神气爽地抱着他去沐了浴,送回床上,然后自己去做了早膳,吃饱喝足后上班去了。一点看不出有何疲惫的迹象。

  真是嫉妒啊。

  东方不败趴在床上咬着枕头,愤怒于杨莲亭的强壮。不过嘛,心里其实还是喜欢的。

  杨宝儿撇撇嘴,嘟囔道:“娘亲懒床呢。真不乖。”

  不过话里虽有埋怨,却很懂事地自己出去了。

  东方不败看着女儿小小的身子,明明只有一岁半,平常人家的孩子这时候走路还不稳当呢,宝儿却因为习武,资质又好,不仅会走会跑,还跑得挺快。身体发育看上去像个两岁多的孩子。

  而且与之相比,她的思想发育得更成熟,竟有七八岁孩童的模样。书房里的那些书,没事念给她听,竟不知不觉将《论语》和《诗经》都念完了,只是还不会写字罢了,真真是不得了。

  若非这是自己亲生的女儿,东方不败肯定以为是怪物投胎。但宝儿可是他十月怀胎生下来,心里自然只有骄傲和满足。

  他慢慢躺过身,摸着自己平平的小腹,想到昨夜的疯狂,不由勾起了嘴角。

  但愿这一次,他能怀上一个男孩。

  如此过了五六天,杨莲亭终于感觉到他腹中有微弱地精神力在凝聚,不由心中欣喜。只是他不知道这个小小的胚胎是否能健康成活,犹豫要不要现在就告诉东方不败。

  可是东方不败已经迫不及待,见这么多天还没动静,估计是没怀上,便拉着杨莲亭继续‘造人’。

  杨莲亭怕他不知分寸伤了身子,只好告诉他应该已经怀上了,东方不败这才又惊又喜,早早地就换上了宽松的长衫。

  初时杨莲亭还没察觉,直到有一日,见东方不败好端端地扶着腰走路,不由奇道:“是不是扭到腰了?怎么走路怪怪的?”

  东方不败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道:“怀孕时都这样嘛。”

  杨莲亭若是此时嘴里喝茶,一定会喷出来。

  他哭笑不得地道:“东方,这还不到一个月呢,也太早点了吧?”

  东方不败显然很享受这种怀孕的感觉,闻言不悦地道:“又不是你生孩子,你怎么会知道。我现在处处都要小心着,你少管我。”

  杨莲亭无奈地摸摸鼻子,只好闭口不语。心道莫非真的这么早就开始妊娠综合症了?这孩子还不到一个月,东方的脾气就变坏了。

  其实这也不怪东方不败,只怪杨莲亭对他太好了,把他宠得不像样了,所以偶尔这种‘压夫’的事情,东方不败做起来得心应手。

  若是按照原著中的相处方式,杨莲亭对东方不败一直是非常大男子主义的,东方那小媳妇的样子,是绝对翻不了身的。

  第 50 章

  杨莲亭见东方不败那兴高采烈小心翼翼的样子,也不好和他说胚胎要看是否健康才能孕育成功,只好自己肚子里暗暗祈祷:这次的结晶一定要是健康的,顺顺利利地孕育下去。

  不过这个孩子也没让杨莲亭失望,如宝儿时一样,顺顺利利地渡过了第一个月。

  只是在这时,却产生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杨莲亭发现,东方不败腹中那正在凝聚的精神波,竟然有些混浊和混乱。

  这让他十分担心,暗中连线基地,请求基地跨维配合探查一下。但是探查之后,Len的回话是:“现在新的胚胎实在还太小,基地无法感知到更多的情况。要等胚胎再成熟一段时间,才能判断到底是什么问题。”

  于是杨莲亭就这样提心吊胆的,等待着胎儿的成熟。

  东方不败这一次怀孕,反应比怀宝儿时大得多。刚只一个月时就吐得天昏地暗,什么都吃不下去。吃了吐,吐了吃,人被折磨得迅速消瘦下去。

  杨莲亭看得心惊胆颤。上一次虽然也有这种情况,但并没有如此夸张,至少东方不败完全可以正常饮食,也不影响日常生活。可是这一次,却着实让二人都手足无措。

  “东方,吃不下就别吃了。看你这样硬往嘴里塞东西,我看得心疼。”

  杨莲亭饭桌上看着东方不败硬着头皮,仿佛嚼蜡一般皱着眉头按着胸口努力吞咽碗中的饭粒,不由大是心疼。

  “不吃怎么行。不吃……对孩子不好。”东方不败捂着嘴,生怕说话时忍不住将饭吐了出来。

  杨宝儿在饭桌上有一个自己小小的席位,椅子和碗筷都是杨莲亭特意为她坐的儿童装备。闻言她抬起小脸,疑惑地道:“娘亲,宝儿有好好吃饭,娘亲不用勉强的。”

  东方不败对她笑笑,刚想说话,突然脸色一变,捂着嘴风一般地卷了出去,接着门外便传来了呕吐之声。

  杨莲亭对女儿解释道:“你娘不是说你。”

  “那是说谁?娘还有别的孩子吗?”杨宝儿奇怪地问道。

  杨莲亭微笑道:“是啊。你娘又有小宝宝了,宝儿马上要有弟弟或妹妹了,以后有弟妹陪你玩,你就不会寂寞了。宝儿高兴吗?”

  杨宝儿智商再如何高,也还是个小孩子,不太明白,见东方不败已经苍白着脸飘了回来,便问道:“娘亲,新的小宝宝在哪里?宝儿怎么没看见?”

  东方不败慢慢坐回座位,听了女儿的话,一时有些窘迫,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还没想过要对女儿说这件事。大概潜意识里认为这种事没必要对孩子讲。

  杨莲亭却大大方方地摸上他还平平的肚子,对女儿道:“新的小宝宝还在你娘的肚子里。再过八九个月就会出来了哦。”

  杨宝儿饭也不吃了,十分惊讶和敬畏地看着东方不败的肚子,道:“小宝宝怎么会在娘的肚子里?娘的肚子这么小,怎么能装下小宝宝?”

  杨莲亭哈哈一笑,道:“宝儿就是这么从你娘的肚子里出来的啊。再过几个月,宝宝就大了,到时你就知道了。”

  东方不败嗔怪道:“你和女儿说这些做什么。”说着扳起脸对孩子道:“宝儿,吃饭时不要那么多话,赶紧吃饭。”

  杨宝儿心中十分好奇,不过见娘不让问,便撇撇嘴自己吃饭,心中暗道,不让我知道,我可以去书房查书看。

  东方不败好不容易应付完这顿饭,晚上回房时有些担心地和杨莲亭道:“这样不成,我怕对孩子不好,还是找平一指来黑木崖,给我开点安胎药好。”

  他说到这里,杨莲亭猛然想起一事,就是半年前令狐冲已经下山了,岳不群带着一干华山弟子去了福建。那里是林平之的老家,肯定是为了他家的避邪简谱。

  这比预定的时间好像早了些。现在令狐冲已经和任盈盈学了笑傲江湖曲,前两天曲非烟还传信来,说圣姑好像爱上了令狐冲,整天有些魂不守舍呢。

  这样看来,令狐冲很快就要脱离师门,然后遇上向问天,到了孤山梅庄,再换出任我行了。

  杨莲亭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不过一时也没细思,只是想到平一指这一代神医,竟然因为治不了令狐冲的病而自裁了,实在太可惜,不如早早将他叫上黑木崖给老婆安胎好。有这么一个杀人神医在,心里也踏实点。

  他这么一想,第二天果然以东方不败的名义将平一指召来了。

  这么做确实救了平一指一命,没有让他因为无法医治令狐冲而自杀。但是,也在另一方面加速了剧情。

  因此当一个月后,杨莲亭得到任我行已逃出地牢,且与向问天和任盈盈等人计划重返黑木崖时,不由吃了一惊。

  他虽然熟知剧情,但因为蝴碟效应,在他来到这个世界那一刻,剧情已发生了变化。现在所有的事情几乎都提前了一年左右,而当初他给任我行下的催老药,自然也晚了一年效果。

  这让杨莲亭又震惊又沮丧,终于明白是哪里不对劲了。

  他和基地联系,教授们研究后也没有结果,只能说这个世界有自己的规律。它本身就是建立在笑傲江湖这个故事的基础上产生的,所以也许不管怎么做,可能都不能违背它的结果。

  正因为杨莲亭给任我行下了药,想让他提前一年老死,所以所有剧情才会提前一年,为的就是保证任我行重回黑木崖这个结果。

  这让杨莲亭有些急了:“那岂不是说,我和东方无论如何都会死在任我行手下了?那我千辛万苦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什么?东方怎么办?宝儿怎么办?他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杨莲亭的肉体死亡,精神体自然能够回到原来的世界。但东方不败和宝儿的精神体还没有那么强大,无法承受跨维传输,只有面对死亡一途。

  这让杨莲亭脸都白了。

  Len道:“你别着急,我们正在想办法,一定会努力阻止这一切。现在剧情还是有了些变化,至少你的武功已经很高强了,完全可以自保。上官云也不会叛变带任我行等人上崖,而且你和东方不败对令狐冲有救命之恩,他应该也不会再对你们刀剑相向。如果只有任我行、向问天和任盈盈三个人,是不会那么轻易杀得了你和东方不败的。”

  杨莲亭道:“可是东方现在有孕在身,投鼠忌器啊。”

  而且还有许多未知因素,不知道会有什么意外和变化,这些都是无法提前预测的,让人心里难安。

  Len宽慰道:“你和东方的命运不是不可改变的。别说你们只是原著中的小配角,完全不影响主流剧情。就算是主角,你看Yam和他的另一半,在原剧中还是双双死亡的主角呢,现在还不是活得活蹦乱跳的?”

  这人啊,不管进化个几十年还是几十万年,有些劣根性还是无法根除的,比如这可比性。

  杨莲亭一想到Yam和他家那口子貌似在原剧中是双双‘殉情’(你确定?),那结局绝对比他和东方震撼多了,现在还不是活得风生水起的,这心里也就踏实了点。

  再怎么不济,咱也不能比那两主角差啊。要知道,虽然炮灰的命运都比较悲惨,但在他们的试验中正好相反,越是炮灰,越不受主流剧情的影响,反而可以活得自在。

  杨莲亭这下有了信心,忍不住脸孔扭曲地嘿嘿一笑:任我行,你不是无论如何都要上黑木崖吗?好!老子就让你上!不过咱这几年的代理CEO不是白玩的。日月神教这上上下下,我比你清楚多了!

  不管你是当皇帝,还是混江湖的,都少不一个字,哦不,这里是两个字——银子!

  杨莲亭别的不成,这玩钱真是在精神体胚胎孕育时就受过家教的。资产转移,那是最基本的。

  任我行!我要你上了黑木崖,夺回日月神教,也他妈的是个空壳子!我看你除了毒药,还拿什么养上上下下这些人!

  杨莲亭恶狠狠地想。

  日月神教这些人,这些年来已经让杨莲亭养得嘴刁了。不用玩命打打杀杀的,还月月有份例红包拿,小日子都混得滋润。虽然都是混黑道的,但又不是个个都是杀人狂。能过太平日子还过的这么好,谁不愿意呢?

  杨莲亭开始暗中转移神教的资产,并开始在根基处打下人手,为以后做准备。

  另外,也开始安排日后和老婆女儿的逃命避祸之所。

  因为东方不败现在有孕在身,这些事杨莲亭也没告诉他。可是二人夫妻多年,而且东方不败聪明过人,也略有察觉。

  这日晚上,杨莲亭在烛火下看书,东方不败坐在梳妆镜前梳着头发。

  忽然他对着镜子中杨莲亭的倒影道:“莲弟,你最近是不是心里有事?”

  杨莲亭闻言一愣,道:“没有啊。”

  东方不败微微一笑,放下梳子,转过头看着他道:“莲弟,我们夫妻间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你若是有什么烦心事,不防与我说说,也看看我能不能帮你分解一二?”

  杨莲亭有些犹豫,沉吟要不要告诉他。

  东方不败见他沉默,忽然笑了笑,石破惊天地道:“任我行出来了,你是在担心他吧。”

  第 51 章

  杨莲亭吓了一跳,道:“你怎么知道?”

  东方不败转回身,拿起梳子重新漫不经心地梳着自己这两年更加乌黑长顺的头发,慢慢道:“莲弟,我虽然与你隐居于此,但也不是不闻天下事……若是从前,我确实愿意一心一意地只做你的妻子,从此不问世事。可是我们有了宝儿,现在又要有一个新的小生命。”他低头温柔地摸了摸自己平坦地小腹,然后抬起头望着镜子中杨莲亭的倒影,轻轻道:“做了母亲之后,我才明白许多事。莲弟,我不再是一个人了,我有了你和孩子们,我也有了想一心守护的东西。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杨莲亭能够感受到东方不败的情绪。那是一种由母爱引发的,蓬勃的情感。这种情感可以让人变得强大,变得无敌。

  他不相信原著中的东方不败会对杨莲亭做的那些蠢事无动于衷,也不相信他会想不到任我行找上黑木崖。要知道当时任我行带着杨莲亭找到隐居小舍,杨莲亭在屋外喊到有人要杀他,东方不败尚且坐在内室里绣花,看也未看就能一语道出:“是谁那么大胆子?是不是任我行?你让他进来见我!”

  可见此人即使隐居于此,也绝不会影响他的才智和判断力。

  也许……原著中的东方不败其实是一心想和杨莲亭死在一起的。以他的聪明才智,不可能想不到任我行有一天会找上来,也不可能想不到他一定不会放过自己,所以索性不如与他的莲弟死在一起。

  至于他为何会有这个念头而放任事情一直向自己不利的方向发展,大概是因为他毕竟没有真正得到所谓的‘爱情’,也没有彻底成为一个‘女人’。那个杨莲亭只是这个世上唯一会把他当成女人看待的人,所以他便如溺水的人抓住的唯一救命的稻草,苦苦不肯撒手。而杨莲亭对他只是利用,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权欲,并非真心相待。这一切,东方不败其实都心知肚明,不然他不会到死都在羡慕着任盈盈。

  原著中那个东方不败,一旦落败,便不愿再苟活于世,并感叹“倘若我生为女儿身,那就好了”,可见他在潜意识里,还是希望今生死去,来生托生为女儿身。所以才会有那么消极的态度吧。

  那是一场由他自己主导的‘美梦’,他沉溺其中,自欺欺人,不愿自拔。所以与其等待将来梦醒的一天,不如先一步在惊醒前,彻底埋葬其中。所以那个东方不败,亲自主导那一场‘殉情’的华丽大戏,将他与杨莲亭的‘爱情’永远延续下去。

  而现在,一切都改变了。

  重生后的杨莲亭给了东方不败真正的爱情,完美的爱情。不仅如此,他们还有了宝儿,还有了一个即将来到的孩子。东方不败的愿望都彻彻底底地实现了,生命对于他来说变得异常珍贵和珍惜,不再是可有可无的事情了。

  现在的东方不败,不会再残留着那种遗憾,抱着那场虚无的美梦沉醉下去。他还是不愿意认输,但是有了新的目标和期待,为了自己的爱人和孩子,他绝不会再那么轻易地放弃生命了。

  杨莲亭想到这里,对镜中的东方不败微微一笑,道:“我明白。东方,我与你是一般心思。你和宝儿都是我最重要的人,为了你们,我会不惜一切。”

  东方不败转过脸来,正色地道:“莲弟,我也是。”

  二人相互凝望,只觉这一刻心与心的距离如此接近,几乎已经融在一起。

  杨莲亭走过去,忽然俯身将东方不败一把抱了起来。

  东方不败惊呼一声,忙搂住他的脖子,嗔道:“你这人……小心孩子。”

  杨莲亭笑笑,抱着他坐到床上,却并不松手,只是这样静静抱着他,蹭着他柔软的发丝。

  “东方,我真高兴有了你。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收获。”

  东方不败柔柔地窝在怀里,隐隐听出他的话别有含义,仿佛他并不是这个世上的人一般。

  这个想法让他不安,所以他淡淡地岔开话题,轻轻叹道:“我初当教主,那可意气风发了,说什么文成武德,中兴圣教,当真是不要脸的胡吹法螺。直到后来修习《葵花宝典》,才慢慢悟到了人生妙谛。其后勤修内功,数年之后,终于明白了天人化生、万物滋长的要道。”

  杨莲亭听着他这话怎么有些耳熟,细细一想才记起是原著中他对任我行说的话。

  东方不败说到这里,忽然神情一转,温柔地望着杨莲亭,双眸的如海情深,几乎能让人溺毙其中。

  “后来我又遇到了你。莲弟,为了你,我心甘情愿地做一个女人,为你生儿育女,洗手羹汤。你才是我今生得到的最大收获和幸福。”

  杨莲亭低低一笑,蹭了蹭他的脸,道:“这话多年前,我们在去洛阳时你便对我说过。当时你说想做个女子,嫁个心爱的郎君,缝衣做饭,相夫教子。我便承诺了你,你的愿望‘都’会实现。现在我没有失言吧?”

  东方不败对他柔柔一笑,伸出双臂轻轻揽住他的脖子,在他耳根处低低地道:“没有。我的莲弟说话最算数了……”

  杨莲亭身上一热,抱着他邪邪一笑,道:“夫人,那今晚就好好服侍为夫我吧。”说着搂着人滚进了床榻间。

  第二天,杨莲亭大概把事情和东方不败说了说,关于对任我行和向问天的担心,也没有保留。

  东方不败道:“任我行这个人,虽然深谋远虑,手段老辣,但过于刚愎自用,疑心颇重,不然当初也不会被我处心积虑地谋了他的位子去。梅庄四友那四个没用的废物放跑了任我行,必不敢再回我的手下做事,一定已经投了他。此外十大长老中的张海松、姚天霸都是他的旧部,只怕也会动摇。”

  接着他又数了数十大长老中忠心于自己的,除了童百熊外还有三名,东方不败都有信心不会叛变。然后他忽然瞟了杨莲亭一眼,嘻嘻笑道:“剩下的嘛……莲弟的银子好使的很,本来有七分动摇的,现在只怕也不过三两分了。”

  杨莲亭知道自己的一些手段瞒不过他去,便笑道:“一文钱逼死英雄好汉。咱们神教东方教主的福利给的好,兄弟们心里都明白着呢。”

  东方不败虽不懂‘福利’是什么意思,但从字面上也能猜得出来,笑道:“莲弟好手段,这几年神教的实力蒸蒸日上,看来真是应在这句话上了。”接着又忍不住轻叹口气,道:“像我们那样打打杀杀的,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处。除了得罪更多的所谓侠义人士、武林白道,于我们神教自己却没有多少实惠,倒不如从钱银上着手,反而人、财两得。”

  要不说东方不败足智多谋,智计天下呢。他三年不管不问教中事,只是坐在闺房中绣花,却还是能从杨莲亭偶尔的只言片语中,将大方向把握得一清二楚。

  杨莲亭又是佩服又是骄傲,自己也忍不住有些自得,道:“还是老婆聪明,什么都明白。”

  那神情虽然是赞东方不败,但也明显流露出:夸我吧夸我吧,我做的好吧。

  东方不败哪里不明他的心思?不由噗哧一笑,接着正色道:“不过莲弟,你切不可骄傲自满。银子虽然贯通故今地有效,但却不是人人都可用银子收买。我教中更有许多人,以义气为先,视金钱如粪土。对这些人,光用银子砸是没用的。”

  杨莲亭道:“这到是。”

  像向问天对任我行的忠心,就不是银子可收买。同样,童百熊对东方不败的义气,也不是一个钱字可以衡量。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步,喃喃道:“那你说怎么才能不让任我行上黑木崖呢?”

  东方不败微微一笑,道:“你为何这么不愿他上黑木崖呢?”

  杨莲亭一愣:“你是什么意思?”

  东方不败微笑道:“你不是早想带着我与宝儿去真正隐居了吗?这神教,他愿意拿就拿回去吧。我早已无心于江湖,之所以还坐着教主之位,不过是当初以为莲弟喜欢。可现在看来,莲弟似乎于权势也没什么欲望,既然如此,我们何不一家三口逍遥去。这些无聊的烦心事,留给任我行操心去吧。”

  杨莲亭呆了片刻,忽然猛一拍头,仰首大笑起来。

  原来他一直受原著的误导,总想着等任我行攻上黑木崖后再与东方不败离去,可是现在被东方不败一语点破,才发现自己竟傻乎乎地陷入了误区。

  是啊,为何非要等任我行攻上黑木崖后再去隐居呢?他们完全可以等早早离去,不与任我行照面嘛。

  想他一智商超过宇宙值200的超A级精英,竟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还真是糊涂了。

  “老婆,你真是太聪明了!”

  杨莲亭忍不住扑过去,抱住东方不败大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东方不败轻笑道:“是你关心则乱。我的莲弟其实才是最聪明的,早早就在未雨绸缪了,不是吗?”

  杨莲亭看东方不败那清澈明亮的双眸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立刻便明白自己资产转移、还有给任我行下药等小花招,恐怕早被人家识破了。

  第 52 章

  反正他也不是原著中贪恋权势的那个杨莲亭,早走早和老婆孩子过好日子去,他也没什么留恋。

  不过他又想到一事,道:“可是我们走了,你那些兄弟怎么办?像童长老他们。”

  东方不败抿嘴笑道:“你可别小看童大哥,他可是个粗中有细之人。可以在神教中身居高位三十年之久,非一般人能做到。而且童大哥在教中根基已久,任我行初回黑木崖,对他只会拉拢安抚,绝不敢轻举妄动。至于我那些旧部下,只要我不在了,任我行重用他们还来不及呢,三年之内都不会有别的心思。至于三年后……”

  东方不败顿了顿,低低一笑,轻声道:“谁知道那时候他还在不在呢。”说着轻轻瞟了杨莲亭一眼。

  杨莲亭终于确定,东方不败确实知道自己那些小花招。

  他嘿嘿一笑,也不说什么,反正他们夫妻一条心,任我行的死活怎么都没有他们一家三口、哦不,是四口的性命重要。

  东方不败此时怀孕已经两个多月,腹中胎儿的精神波按说应该稳定了,可是杨莲亭还是觉得怪怪的,为此抓不住准线。

  直到这天Len突然连线他,道:“Rox,恭喜你,教授们终于发现这次东方不败腹中的胎儿精神波不稳的原因了。”

  杨莲亭立刻急道:“是什么原因?”

  Len高兴地道:“那是因为你们这次怀的是对双胞胎。哈哈,恭喜啊!这是真正的双喜临门。你知道我们人类历史上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诞生过双胞胎了吗?从宇宙35678年起,人类的胚胎就退化到……”

  杨莲亭对Len后面的话都没听到。他只记住了第一句。

  双胞胎!双胞胎!双胞胎……

  好陌生的词汇,但却是多么震惊的事实啊。

  杨莲亭心脏怦怦直跳,精神体高度亢奋起来,甚至还有点不敢置信。

  “Len,你……你确定吗?双胞……是双胞胎?”杨莲亭激动得说话都结巴了。

  Len正在那里滔滔不绝,被他打断有些不悦,不过还是喜滋滋地道:“没错。Rox,这个消息Su教授已经报告给了你的家族。你父亲听了很高兴,立刻决定给这次试验追加投资三亿朔币。”

  杨莲亭仰首大笑,兴奋得不能自己,顾不得理会Len,立刻切断了联系跑回了小舍。

  “东方!东方!东方……”

  他还没进门就大喊大叫。

  东方不败正在教女儿念书,听见他的呼唤连忙迎了出来。

  “你这是怎么了?哎呀……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杨莲亭抱起东方不败开始团团转。

  东方不败被他弄得莫名其妙,拍着他的肩膀道:“你发什么疯呢。快放我下来,小心孩子!”

  杨莲亭将他放下,用力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大声道:“东方,我们这次要有两个孩子了!”

  东方不败没听明白:“什么?”

  杨莲亭蹲下身子,将脸贴在他尚紧实的小腹上,道:“东方,这次你怀的是双胞胎!哈哈哈,是双胞胎!我们一下要有两个孩子啦!”

  东方不败又惊又喜道:“你说真的?你……你怎么知道?”他慌慌张张地摸着自己的肚子,道:“双胞胎?双胞胎?”

  杨莲亭高兴地咧着嘴,就知道傻笑。

  杨宝儿坐在小椅子上,一手支腮,一手放在膝盖上,奇怪地看着父母大人的模样,忽然开口道:“爹爹,你的意思是不是娘亲这次会给宝儿生两个弟弟?”

  杨莲亭伸手一捞,将小大人一般的女儿抱进自己宽阔地胸怀里,在她嫩嫩地小脸上亲了一口,道:“对。你娘要给你生两个小弟弟了,宝儿真聪明!高兴不高兴?”

  杨宝儿看看爹爹,又看看娘亲,歪着头道:“我不知道。如果弟弟听话,我就高兴。如果弟弟不听话,我就要揍他们。”

  说着伸出小手,将袖子撸上去,握着小拳头挥了挥。

  杨莲亭哈哈大笑,道:“我女儿是女中豪杰呢。对,就这样。以后弟弟们要是不听话,宝儿就好好教训他们。”

  杨宝儿嘻嘻笑起来,搂着父亲的脖子,一双黑眼睛却好奇地在东方不败的肚子上瞟来瞟去。

  杨莲亭夫夫二人为双胞胎这个好消息所惊喜。东方不败也没问为何杨莲亭会知道自己怀的是双胞胎,当晚下厨做了一桌好菜,一家三口一起庆贺。

  杨莲亭现在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便抓紧了‘隐居’工作,同时派人去密切监视任我行的动向。

  谁知任我行和向问天都精明过人,又对教中那套手段了如指掌,竟避开了追踪,还使教中损失了几名好手。

  东方不败知道后嗤笑道:“你派人去监视任我行?那不是就像让鸽子去跟踪老鹰一样么。”

  第一,追不上;第二,追上了也是死。

  杨莲亭无奈道:“是我失策了。”接着又有些得意地道:“不过我还是留了一手。”

  这一手,就是曲非烟。

  曲非烟这两年来一直生活在任盈盈身边,跟她关系处得极好。尤其她还认识令狐冲,令狐冲与她也算有生死之交,二人又谈得来,把她当亲妹妹一般看待。任盈盈爱上令狐冲后,对曲非烟便更加亲切了,有时几乎算是讨好了。

  任盈盈与任我行相会后,曲非烟也跟在身边,假意跟随任我行。任我行对这小姑娘并不信任,不过在任盈盈的求情下,倒没给她吃三尸脑神丹,只是许多事都避开了她。

  不过即使这样,小姑娘还是能不时得到点消息,悄悄传回崖上。如此多少还能知道点任我行的行踪。

  东方不败早知道他那一手,忍不住笑意盈盈地道:“莲弟,你为何对任我行的行踪如此担心?他要上来就上来,有些事早点解决倒也省心。莫非……你是担心我打不过他?”

  杨莲亭看着东方不败笑面如花的模样,突然打了个寒颤。

  东方不败十几年前就自诩武功天下第一。即使现在半隐退状态,专心相夫教子,但武功可从没有一刻落下过。何况他自从开始绣花后,貌似功夫更加精进了。= =||||

  东方不败虽然受葵花宝典的内心心法影响,性格转变极大,但有些骨子里的东西,却不是能轻易抹除的。其中之一,便是对武功的执着与自信。

  如果这时候杨莲亭要是敢说“是”,那他毫不怀疑自己一定会被东方不败拉出去证明一番到底谁的武功更好。可是他又不能说真的是担心任我行和向问天等人会为难东方不败,所以只好陪着笑脸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的武功自然是天下第一的,任我行那个老东西算什么?吸星大法在葵花宝典面前,根本连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东方不败这才转怒为喜,道:“莲弟,你放心。任我行和向问天武功虽高,却还不是我的敌手。何况莲弟你如今的武功也与他们不相上下,真打起来,我们夫妻联手,定能取他们的性命。”

  杨莲亭叹了口气,道:“老婆,我不是担心这个。只是你现在大着肚子,万一打起来伤了胎气怎么办?既然我们已经决定去隐居,那任我行他们,能避开还是避开得好。何必找那个麻烦。”

  东方不败摸了摸肚子,脸上浮起一片温柔慈爱之意,抿嘴笑道:“那倒也是。为了那个老家伙,惊动了肚子里的小家伙们,可就不值得了。”

  杨莲亭早知道东方不败不把任我行放在眼里,可还是没想到他能把这件事看得这么轻松。那种胸有成竹,气定神闲的功夫,还真是自己比不了的。

  黑木崖下方的沼泽地和密林之后,是当初杨莲亭无意中发现的那片山谷。他在修建花园精舍时,也连带着将那里做了些修整,建了座小庄园。庄园里还修了一条密道,正可以出得谷去,转到离黑木崖十几里之外的一处小镇。

  他所选中的真正隐居之地,就是那处山谷。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如果他们想彻底逃开任我行和神教的势力范围,便需要选择一个视线盲角,让他们搜寻不到。不然以任我行刚愎多疑的性格,不杀死东方不败必不会善罢甘休。虽然东方不败和杨莲亭并不惧他,但仿佛苍蝇一样的不时骚扰还是忍受不了的。何况还有宝儿和即将出生的孩子们,杨莲亭必须选择一个最安全的地方才好。

  他将当初在那处山谷中秘密修建的庄园又做了一番精心筹备,越发有个样子,心也安定不少,这日带着东方不败去看了看。

  东方不败原听他提起过那片秘密山谷,只是他几次下崖不是为女儿采药,就是去为女儿找宠物,一直没想到穿过密林去那处地方看看,待真到了那处山谷,不由吃了一惊。

  说实话,东方不败做教主的时候,原也没少下黑木崖。一来是为了寻个练功之所,二来也是有时心情烦闷,到崖下散散心。但他从未发现在林子与沼泽的西边,竟隐藏着这么一处隐蔽、且美丽的山谷。

  从地形上看,这里正是三面环山,东临沼泽,南面密林的一处死角。但死中有活,山谷正连着黑木崖的一处半崖,其后还有一条隐秘的通道,可以通向黑木崖外。

  这个地点,纵使是东方不败这般文韬武略的人,也从未发现过。除非从高空俯瞰,不然以崖下这片复杂的地势,绝对难以察觉。

  第 53 章

  东方不败忍不住问道:“莲弟,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杨莲亭微微一笑,拉住他的手道:“东方,来,和我学。闭上眼,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都集中起来。”

  东方不败照他说得做了。

  这是杨莲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教他怎么使用自己的能力。

  “慢慢的……来……感觉到了吗?对……铺开……这些是你的精神线,好像佛门里的内视和外视境界一般,它们可以触觉到周边的一切。对……慢慢展开,跟着我来……”

  杨莲亭握着东方不败的手,将自己的精神力缓缓渡过去,引着他慢慢使用自己的精神力,探索周边的环境。

  东方不败的手有些微微发抖,可见他心情十分兴奋。他的精神力还不够强,但在杨莲亭的帮助下,已经足能外视一遍山谷的周遭,甚至延伸到那座小庄园处。

  “莲弟,我看见了……你在屋外还设了阵法……啊,屋子后面还有一片花田……”

  东方不败闭着眼,兴奋地描述自己用精神力探索到的景象。

  “好了,够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杨莲亭怕他使用过度,造成精神疲乏,适当地中止了这次探索,然后对着激动而崇拜地望着自己的东方不败有些得意地道:“现在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这处隐秘山谷的了?”

  东方不败的双眸璀璨,晶晶亮亮,盯着杨莲亭一动不动。

  杨莲亭被他看得有些发毛,道:“怎么了?为何不说话?”

  东方不败忽然发出一声欢呼,猛地扑上来,紧紧抱住杨莲亭,嘴里激动地喊道:“莲弟,莲弟,你真是了不起!你……你比少林寺方证那个秃驴还厉害,佛门大法的灵觉出窍根本给你提鞋都不配。啊啊……莲弟,好神奇啊,好像神仙一样,什么都能看见。莲弟,莲弟……”

  他乱七八糟地喊着,好像小孩子一样兴奋。

  杨莲亭第一次看见他这般模样,不由一边满足了自己男性的骄傲感,一边又为东方不败的开心而开心。

  “这算什么。等以后你和宝儿的能力提高了,我再教你更厉害的。”

  杨莲亭忍不住拍着胸脯得意起来。

  东方不败好像小媳妇一般乖顺地窝在他怀里,柔声崇拜地道:“我的莲弟最厉害。”

  杨莲亭被他看得雄心大起,一时激动得难以抑制,恨不得立刻抱他上床大战三百回合。

  接着他又有些汗颜。怎么他现在越来越‘退化’,越来越‘野兽’了。理智在爱人面前经常不翼而飞,这可不是好事。

  不过貌似基地对他这种现象还是比较满意的。因为缺失的情感对未来人类来说也是致命的一大因素,所以他们都期待这杨莲亭和他另外两个伙伴能早日携妻带子回到他们的世界。

  东方不败对于新发现的能力欣喜不已,与杨莲亭参观这个小家时便有些心不在焉。不过他还是看出杨莲亭对这里花的心思,以及这座隐居之所的优势所在。

  “莲弟,我从前一向自诩才智过人,不想莲弟才是真正聪明之人,早早未雨绸缪,准备了这么一处地方。以后就算任我行带着千军万马上了黑木崖,我们也不怕了。”东方不败赞叹崇拜地道。

  杨莲亭笑道:“行了,别给我带高帽子了。其实我就是个胆小鬼,有了老婆孩子,总想着安稳些。再说,你的武功天下一,什么时候怕过任我行了。”

  这话东方不败爱听。他点点头,忽然想到:“莲弟,你说,你刚才教我的能力,如果与武功结合会怎么样?佛法参修,达最高境界可通五观,灵觉出窍,你这个可比佛门精法还要厉害了。”

  杨莲亭没想到他转来转去,竟想到武功上面去,还真是天下第一武痴,要不怎么会去练葵花宝典呢。不过感谢他练了葵花宝典,不然自己又哪里来的这么好的老婆?

  他轻轻一笑,道:“这我倒没想过。以后有时间你可以研究研究。”

  东方不败早知道他对武功其实没什么兴趣,也不在意,琢磨回去倒可以和宝儿研究一下。他闺女在这方面,可比杨莲亭积极多了。(一个三个月大就修炼内功的婴儿,确实很积极啊~~)

  二人在这处新的隐居之所仔细看了一遍,东方不败又给了些建议,近些日子再添点东西。

  杨莲亭道:“不如我们给这里起个名字吧?以后就是我们的新家了。”

  东方不败点头道:“不错,这倒是个好主意。莲弟,你来起吧。”

  杨莲亭想了想,道:“人生在世,与家人阖家美满最为重要,其他都是其次。不如我们就叫这里‘馨园’吧,取自温馨和睦之意。”

  东方不败赞道:“这个名字好。莲弟果然聪明。”

  杨莲亭哈哈一笑,道:“东方,你今天可没少夸我,再赞我就要飞上天去了。”

  东方不败道:“你要真飞天了,也要带着我和宝儿,可不许丢下我们不管。”

  杨莲亭搂着他在他丰满优美的唇瓣上用力一亲,道:“放心,到哪儿我都带着你们。咱们一家永远不分开。”

  东方不败轻轻一笑,拉住他的手。

  二人手拉手地在馨园又转了一遍,才心满意足地回了崖上。

  这日杨莲亭正在舒心斋‘办公’,忽然小桃前来求见。

  自从那日小桃知道杨莲亭已娶妻生子之后,再没有多问,杨莲亭几次想和她解释,也不知该如何开口。见她不曾问过,索性也放下心事,不再在意。

  今日见小桃主动来见自己,不由难得,道:“小桃,有什么事?”

  小桃向他施礼后,道:“杨总管,小桃受人所托,来求您件事。不知是否可行,您大恩大德,还望包容。”

  杨莲亭皱了皱眉,道:“小桃,不管什么事,你先说说。看你的面子,我不会为难求你之人。”

  小桃迟疑片刻,咬了咬下唇,低声道:“是别院中的温夫人和上官两位夫人,想要求去。”

  杨莲亭闻言一愣。

  当初东方不败那七个小妾,杨诗儿因病去世,剩下六位,便是白如秀,雪子,温丝丝,崔幽兰,上官暖暖和上官洋洋。东方不败原本想将她们杀了,还是杨莲亭劝他手下留情,看在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份上,饶了她们的性命。

  只是东方不败到底不肯放她们离去,便将她们都软禁在别院中。

  小桃因为从前服侍过白如秀,与她还有几分感情,便求杨莲亭不时去探望一二。杨莲亭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便应许了。

  今日突然听小桃提到,他才恍然想起此事。

  上官暖暖和上官洋洋是一对儿孪生姐妹花,长得妩媚多姿,性格也颇为活泼可爱。她们跟随东方不败的时间最短,在几名小妾中排行也最是靠后,如今被软禁了三年,想要求去并不稀奇。只是温丝丝跟随东方不败十多年,还是七人之中唯一曾经为他孕育子嗣的女子,虽然孩子最终没有保住,不过这段夫妻之情却甚是深厚。如今竟想求去,倒是奇怪。

  不过相比东方不败对这几个小妾的无情无义,杨莲亭心中倒释然了。

  谁人不为自己着想呢?若非当年自己为她们求情,这几位美人早已黯然销魂于泉下了,现在想要求去,也是为自己打算。

  他沉吟片刻,道:“她们是教主的夫人,这事我做不得主,要请示过教主才行。”

  小桃突然抬头直视着杨莲亭,咬了咬牙道:“杨大哥,在我面前,你莫要再说这话了。她们名义上是教主的小妾,可教主何曾将她们放在心里?这几年教主将几位夫人都囚禁在别院,所来为谁,你我都心知肚明。”

  杨莲亭沉下脸,低喝一声:“小桃!”

  小桃苦笑,道:“杨大哥,我们多年情分,你一直将我当亲妹妹一般看待,我是知道的。难道我这个妹妹,在哥哥面前说几句心里话还不行吗?”

  杨莲亭听她这么一说,想起当年自己重伤醒来,初来这个世界,一直是小桃不离不弃地在身边照顾,不由心软,道:“小桃,你我的情分自然不一般,我不会怪你。只是有些话不可乱说,有些事也不可逾越。不管怎样,那几位是教主的夫人,我无权置喙。”

  小桃无奈道:“那就请杨大哥回去和东方教主好好商议一下吧。那几位……也都是可怜人。”

  杨莲亭看了看她,道:“你经常去别院吗?她们是如何求你的?”

  小桃摇了摇头道:“我不常去。只是逢年过节去看望一下白夫人,也不敢久留。这些相信你和教主都是知道的。那三位夫人不曾与我会面,却是托了白夫人相求,我这才来杨大哥这里试一试。”

  别院一直有人看守监视,定时向杨莲亭汇报,小桃所说的情况他确实知道,便晓得小桃没有撒谎。

  他听了,语重心长地道:“既然如此,小桃你就去回了白夫人,这事不可为。以后别院的事,你莫要插手。”

  第 54 章

  他初时说要回去请示教主,此时却道此事不可为,让小桃不要再插手,可见此事他熟知内情,且与东方不败关系非同一般,做得了主。

  他这番话前后矛盾,后面却是为小桃着想,也是为别院那些女人着想。

  以东方不败的性格,若知那些女人想要求去,说不好又要动了杀心。别看他这些年来相夫教子,一派温柔贤惠的贤妻风范,但杨莲亭却知他骨子里的枭雄性格并没有泯灭,若没有自己与宝儿,面对外人,他仍是那个纵横天下、心狠手辣的东方不败。

  而且杨莲亭想到日后他与东方不败还有宝儿,便要离开黑木崖去隐居,那些女人留在别院,想必任我行也不会为难这些女子,所以他也不想节外生枝。

  小桃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什么,但见杨莲亭神色坚定,便低头应了。

  她出了舒心斋,回头看了一眼,面色初时凄苦,渐渐却变得面无表情,转身离去了。

  杨莲亭待小桃走了,细细琢磨一番,叫人来加强对别院的监视。

  这事他回去后也没和东方不败提起。东方不败现在专心致志地在家安胎,做贤妻良母,对那些女人是一点心思也没有,何必提起从前那些事让他心烦?

  不过倒是有件事有些意思,杨莲亭晚上在床畔间提了起来。

  东方不败讶道:“你说任盈盈为了令狐冲,去少林寺求索《易筋经》?”

  杨莲亭郁闷地道:“是啊。这下那家伙以后就更厉害了。”这次他可没派贾布和上官云等人前去捣乱,也不知道任我行他们还会不会趁这个机会跑上崖来。

  东方不败轻轻一笑,道:“《易筋经》虽能洗筋乏髓,让人脱胎换骨,可也不是天下无敌。令狐冲那小儿,当初初见武功平平,现在就算练了吸星大法和易筋经,也不过略有长进,想称霸武林还早得很。”

  杨莲亭听他口气大得很,不过想起原著中,令狐冲即使学会了独孤九剑,又练了吸星大法和易筋经,但单打独斗仍然不是东方不败的对手。而且以东方不败现在更加精进的武功,和大涨的精神力,确实有资格称令狐冲一声‘小儿’。

  他笑了笑道:“若论武功,他自然比不上你。不过你也莫要太过小瞧他,听说令狐冲练了独孤九剑,于剑道之上如今天下少有敌手了。”

  东方不败咦了一声,道:“独孤九剑?他练的不是辟邪剑法?”

  杨莲亭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令狐冲因为答应风清扬不将他传授剑法的事告诉别人,所以也无法对别人解释自己学的是独孤九剑,于是江湖中人,包括岳不群,都以为他练的是福建林家的辟邪剑法。

  不过他也不以为意,反正这事他早晚要告诉东方不败,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万一哪天真遇上令狐冲,不会轻敌。

  东方不败大感兴趣,道:“独孤九剑,我倒是听说过。据说是前宋时候一位名为独孤求败的剑神所创的剑法,后由神雕大侠杨过流传于世。只是我以为这套剑法早已失传,没想到那小子倒有机会学了去。”

  杨莲亭见他那兴致勃勃地样子,忍不住担忧地道:“东方,你不会是打算和他比试比试吧?”

  东方不败弹了弹手指,仿佛真有些意动的样子。不过见杨莲亭一脸紧张,不由噗哧一笑,道:“莲弟,你紧张什么。我早已退出江湖,就算真有那心,此刻也没那力啊。”说着挺了挺自己渐渐粗圆的腰肢,抚摸着小腹,顿了顿又道:“不过若是有机会遇到,还真想与他比试一番呢。不知是前朝剑神的剑法厉害,还是我的绣花针厉害。”

  杨莲亭本来松了口气,但听了他后面的话,又提起心来,忙道:“自然是你的绣花针更厉害。你放心,独孤九剑再厉害,也敌不过葵花宝典的内心功法。光只速度,他就跟不上。”

  东方不败瞥他一眼,轻笑道:“莲弟什么都知道呢。”

  杨莲亭讪讪一笑,道:“你不问我怎么知道令狐冲学的是独孤九剑的?”

  东方不败漫不经心地道:“那有什么重要的。嗯,是了,令狐冲是华山弟子。我记得华山剑宗的风清扬已经失踪了三十多年,当年江湖上,只有他会些独孤九剑的皮毛。他们同门同派,定是令狐冲那小子有些奇遇,遇到了风清扬那老家伙也不一定。”

  杨莲亭冷汗。东方不败这智商,绝对超过宇宙智商指数200以上。这么轻飘飘地几句,便将事实推测得八九不离十,委实厉害。

  此时他不由庆幸,幸好东方不败练了葵花宝典后性情大变,不再关注江湖事务,不然这个日月神教的教主之位让他做下去,别说一统江湖,就是改朝换代,只怕也不稀奇。

  不过独孤九剑已经失传多年,江湖上基本无人知晓,可东方不败不仅知道,还知道风清扬‘会些皮毛’,可见他这人不仅贯通故今,博学多才,还十分消息灵通呢。

  东方不败此时已经四个多月身孕,肚子已经凸了起来,比当初怀宝儿时明显许多,想是因为双胎之故。

  他现在初期的妊娠反应好转许多,食欲也渐渐好了起来,人便慢慢丰盈了。那些江湖事,杨莲亭说给他听,他便适当的提点意见。杨莲亭不提,他也懒得去问。这些日子有时间,他都琢磨在馨园上了。

  杨宝儿已快两岁了,对于娘亲有孕的事情一知半解,每日最开心的事便是和小虎头玩耍。小虎头现在已经长大了许多,杨宝儿都可以骑在它身上,威风凛凛地到处转悠了。

  话说自从小虎头来了以后,花园中的小动物们就倒了霉。小虎头虽然十分惧怕小主人,但那些小动物们却十分惧怕它。所以虎头一般只有在花园中才能满足它作为一直老虎的骄傲和尊严。

  杨宝儿每日上午时候,都老老实实地和娘亲念书习武。中午用过午膳再去小睡一会儿,顺便于睡梦之中继续练功。下午起床后精神抖索,便是她的娱乐时间了。

  她会先带小虎头在花园里练习一阵轻功,将花园里的所有小动物包括虎头在内都祸祸个够,然后再慢慢寻觅其他好玩的事情。可是现在因为东方不败有孕在身,杨莲亭特意交待了她不要给娘亲捣乱,要体谅娘亲的辛苦。

  杨宝儿十分懂事。前些日子见东方不败吐得天昏地暗,人也消瘦不少,她也是十分心疼地。这些日子见娘亲好不容易消停下来,人也开始胖了,觉得很高兴。就是娘亲变懒了好多,也不大爱和她玩了,让她有些失落。不过杨宝儿想到娘亲马上就要给她生弟弟了,而且还是两个,以后她就有弟弟可以玩了!

  杨宝儿一想到将来她威风凛凛地骑在虎头的背上,身后再跟两个像爹爹和娘亲一样威武的弟弟,就兴奋地嘿嘿直笑。对东方不败肚子里的两个小宝宝,也越加期待起来。

  “娘亲,弟弟们什么时候出来啊?”

  东方不败在卧室里绣花,杨宝儿颠颠地跑进来。

  东方不败停下手里的活,对女儿笑道:“还早着呢。还要再过六七个月吧。”

  杨宝儿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叹口气道:“还要这么久啊。真没办法。”

  东方不败被她那小大人的口气逗乐了,忍不住逗她:“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弟弟们出来了要是不理你怎么办?”

  “他们敢!”杨宝儿立刻大眼一瞪,还挥舞了几下小拳头,气势汹汹地道:“他们不理我,我就揍他们!”

  东方不败心中大乐,却故意板起脸,道:“宝儿,你是姐姐,怎么能欺负弟弟妹妹呢?你要好好保护他们,照顾他们,这样才对。”

  杨宝儿闻言,泄气地道:“那我不能揍他们吗?”

  “当然不能。宝儿,你学武功不是用来欺负弟妹的呀。”东方不败摸摸她的头。

  杨宝儿眨巴眨巴大眼睛,可怜兮兮地道:“那我不要做姐姐了。我要做妹妹。娘亲,你给我生个哥哥吧。”

  东方不败被她的童言童语逗得哈哈大笑,道:“好宝儿,娘亲可没那么大本事,只给你生得出弟妹来,生不出哥哥。”

  “唉,那我吃亏了。”杨宝儿无精打采。

  其实她也知道不可能,可就是觉得不甘心。

  东方不败忍俊不禁,觉得这个小宝贝真是太可爱了,忍不住在她嫩嫩地脸蛋上用力亲了一口,道:“宝儿乖,你怎么会吃亏呢,你最划算了。以后你弟弟妹妹都听你的话,你是家里的老大,说话最算数了。”

  杨宝儿闻言,眼睛又是一亮:“比爹爹说话还算数?”

  “这个……”东方不败难得地迟疑了。

  杨宝儿已经自己下了定论:“嗯!一定比爹爹说话还算数!娘亲,你放心生吧,我会好好帮你带孩子的。”

  东方不败瞠目。这些话都谁教她的?

  杨宝儿已经蹦蹦跳跳地跑出去找小虎头了。小虎头不敢进屋,它一看见娘亲就好像老鼠见了猫,吓得嗷嗷叫,逃得没影了,真没用。(其实是东方不败在小虎头幼小的心里留下的阴影太大了,不仅是它,就是它娘看见东方不败也会吓得嗷嗷叫,可怜~~~)

  就这样,杨宝儿早早地立下了决心,以后要做家里的‘老大’。

  可能是还在肚子里的两个胎儿感觉到了姐姐的伟大决心,齐齐发出一阵的精神波,在还没有肉体胎动的时候,就先精神胎动了。

  第 55 章

  转眼又过了一个多月,从少林寺出来的令狐冲、任盈盈等人竟神秘失踪了。而与此同时,任我行和向问天也失去了踪影。

  因为馨园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了,杨莲亭对他们的去向也不在意。还能做什么去?无非是想着重回黑木崖,夺回日月神教的大权嘛。

  杨莲亭因为和东方不败已经决定不和他们争了,所以少了心事,就等着合适的时机退隐江湖了。

  这一日天气很好,杨莲亭扶着东方不败在院子里散步。

  才只五个多月,东方不败的肚子已经像吹起的气球,迅速彭隆了起来,看上去像七个多月的样子了。

  杨莲亭有些担心,忍不住道:“这两个小宝贝长得也太快了点,你这肚子比怀宝儿时可大得多了。将来生产时可不容易。”

  东方不败对此却毫不担心,微笑道:“不是还有你吗?只要莲弟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杨莲亭点了点他的鼻子,道:“我不是怕你受苦嘛。瞧你上次生产,疼得死去活来,我真心疼。”

  东方不败忽然不说话了。

  杨莲亭扶着他走了一会儿,道:“怎么了?你想什么呢,是不是害怕了?”

  东方不败突然停下脚步,用力握住他的手,道:“莲弟,这一次……你会不会像上回那样突然、突然……”

  杨莲亭愣了一下,才想到他在说什么,忙道:“不会。你放心,上次是个意外。这次我绝对不会再昏睡不醒了。”

  东方不败凝望着他,幽幽地道:“莲弟,我知道你有许多事不方便告诉我。可是……上次那件事真是吓坏我了。看到你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我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你记住,这世上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和你相比。若你有什么万一……”

  杨莲亭赶紧道:“绝对不会了。你别乱想。”

  东方不败摇摇头,低声道:“人有旦夕祸福,这些事总是不能预测的。我宁愿自己代你去死,也绝不愿你受半点伤害。”

  杨莲亭急道:“都说了不会了,你又说什么胡话。谁让你代我去死了,我倒宁可自己去……”

  “别!别说那个字!”东方不败立刻捂住他的嘴,截断他后面的话,又急又气地道:“我不许你说出那个字!你再说我就生气了。”

  杨莲亭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好,我不说,你也不要说。我们谁也不说那个字。我们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东方不败凝望着他,满目柔情,轻轻点了点头,道:“好。”

  杨莲亭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那我们再走一会儿。”

  “嗯。”

  东方不败挺着小皮球一般的肚子,任杨莲亭小心翼翼地扶着,抿着嘴角笑眯眯地散步,一副心满意足之态。

  谁知刚走了两步,忽然哎哟一声,站住不动。

  杨莲亭吓了一跳,道:“怎么了?怎么了?”

  东方不败揉着肚子,皱眉道:“他们踢我。”

  杨莲亭反应过来是孩子,不由哈哈一笑,高兴地道:“太好了,终于动了!终于动了!我听听。我听听。”

  原来这次不知怎么回事,东方不败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虽然精神波十分旺盛,却不大爱动换,东方不败还是上个月感受到的胎动,但是太过微弱,只有他自己能察觉,杨莲亭在他肚子上趴半天,却是听不到什么动静。

  好不容易现在五个多月了,杨莲亭只要有功夫就在他身旁守着,摸着他的肚子哄儿子们动一动,谁知道两个小家伙一点不给面子,就是不动,气得杨莲亭直骂他们懒。

  这次好不容易听东方不败说孩子们踢他了,杨莲亭赶紧弯下腰,小心翼翼地贴在东方不败的肚皮上倾听。

  东方不败一手撑着腰,一手扶着肚子,看着杨莲亭兴致勃勃地样子,笑着问道:“怎么样?听到了吗?”

  “等等,再等等。”

  东方不败叹道:“唉,宝宝啊宝宝,你们也太不给你爹面子了,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你们就动一动吧。”他刚说完,好像配合他的话一般,肚子里猛然又是一阵踢打,好似在和杨莲亭打招呼。

  “听到了听到了!哈哈哈,好有力气,动得好厉害啊!”杨莲亭兴奋得手舞足蹈。

  东方不败却有点疼,不由笑骂道:“看你那样子,也不知道心疼我。唉,这两个小家伙真有力气,我都快撑不住了。”

  杨莲亭赶紧扶住他,道:“是不是累了?我们回屋歇会儿。”

  东方不败道:“得了。这么点功夫哪里累得到我。想我上次怀着宝儿还练武呢,没事。”

  杨莲亭也想起上次东方不败肚子大了,却以为自己胖了要减肥的事,不由拿出来取笑他。

  东方不败有些羞恼,嗔道:“这件事以后不许你再提了,太丢人了。”

  杨莲亭哈哈一笑,道:“不行。有机会我一定要告诉宝儿。难怪宝儿小小年纪就这么有武学天分,原来是在她娘亲肚子里就受过胎教的缘故。”

  东方不败气恼道:“你敢!你要说了我就……我就……”

  “就怎么?”杨莲亭还真好奇东方不败要拿什么来威胁他。

  果然东方不败对他爱之入骨,百依百顺,还真没有什么可以拿捏他的,憋了半天,眼珠一转,道:“你再拿那件事笑话我,还敢告诉宝儿的话,我就天天给你做炖茄子,看你还敢不敢!哼!”

  原来杨莲亭这人,受这宿主原身的影响,吃饭有些挑食。其他还好,唯有对茄子十分厌恶。这还是东方不败当初化妆成方柏,随杨莲亭去扬州时一路发现的。当时大家叫菜,只要桌上有茄子,杨莲亭必定一口不动,只吃别的。当时东方不败一心都扑在他身上,观察入微,自然察觉了。后来二人两情相悦后,他问过杨莲亭,杨莲亭便坦然承认自己不爱吃茄子。所以这些年来,东方不败从未在饭桌上给他上过茄子做的菜。

  可是此时他灵机一动,拿出此事来‘要挟’杨莲亭。

  杨莲亭闻言,果然立刻苦了脸,叫道:“东方,你不会这么狠吧?”

  东方不败轻轻一笑,道:“怎么样?你还敢吗?”

  杨莲亭无精打采地道:“不敢了。你放心,以后那件事我就放在肚子里,最多我自己笑笑你,绝不敢告诉儿。”

  东方不败看着他那样子,简直和宝儿一模一样,不由扑哧一笑,靠进他怀里柔柔地道:“好莲弟,你放心,我不会虐待你的。呵呵呵……”

  杨莲亭看见他诡计得逞,在自己怀里偷笑的样子,那眼角眉梢,都毫无作态地流露出浓浓的爱意和幸福之意,不由自己也觉得心满意足,满心甜蜜。

  他抱住东方不败,与他额贴着额,动情地道:“好老婆,以后你就这么快乐着。看你开心,我就开心。”

  东方不败愣了一下,感受到他心底的爱意,不由也是感动,轻轻回抱住他,道:“莲弟,我也是呢。”

  二人温情地搂在一起,正肉麻着,杨宝儿骑着小虎头追着一只仙鹤从花园里冲出来,高声叫着:“爹爹,娘亲,看我打败了仙鹤大侠。我的武功天下第一!”

  夫夫二人瞠目结舌地看着儿赶着满园子的动物到处乱跑,弄得温馨幽美的小花园一阵鸡飞狗跳、哦不,是鹤飞虎跳,不过相视一眼,齐齐苦笑。

  晚上杨莲亭搂着东方不败躺在床上,一边摸着他的肚子,一边思索道:“你说,你肚子里这两个小家伙,不会像宝儿一样吧?”

  “怎么?你什么意思?”东方不败晚上洗了澡,头发还有些微湿。他懒懒地靠卧在床头,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任由杨莲亭抱着自己的肚子来回蹭着。

  杨莲亭有些忧愁地道:“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担心,宝儿小小年纪,性子就有些野了。哪里像个儿家?倒像个小小子一般。”

  东方不败不爱听了,瞪起眼道:“你什么意思?是说我不会教儿吗?宝儿怎么了,这样不是挺好吗。你看看谁家的孩子有咱们宝儿这么听话懂事,小小年纪就知道念书习武,还会帮我做家事。怎么就性子野了?你给我说清楚!”

  看着东方不败横眉冷眼的样子,杨莲亭发觉自己点了炸药包,赶紧补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宝儿当然好的,咱们的儿最出色了。”

  东方不败哼了一声,这才安静下来。

  杨莲亭有些头疼。看来东方不败虽然一心要做个人,但其实很多方面还是不能到位。比如教育儿这件事,就可以看出他其实根本不知道一个母亲应该怎么教养儿。

  宝儿确实很聪明乖巧,也很懂事听话,但这不说明她的性子就很好。眼看着儿一天天长大,性子也越发强悍大胆,杨莲亭真是发愁。

  虽然未来世界对性别的划分没有那么明显,但在古代生活了这么久,作为金融世家继承人的杨莲亭,还是希望自己的儿能成为一位名门闺秀。毕竟上流社会还是有上流社会的规则存在的。

  唉,头疼。

  儿子啊儿子。幸好你们是儿子,我可省心。

  杨莲亭抱着东方不败圆鼓鼓的肚子,心下大慰。

  两个男人养个儿是困难点。但两个男人养两个儿子,应该没那么困难了吧?

  杨莲亭乐观地想着。

  第 56 章

  按照原著剧情,在任盈盈为了令狐冲上少林寺求《易筋经》时,杨莲亭曾以东方不败的名义派贾布和上官云等人前去围剿。这才遇上任我行。

  后来贾布被杀,上官云倒戈,带着任我行、向问天,还有任盈盈和令狐冲等一行人,化妆巧上黑木崖,还遇到了正被杨莲亭下令抓捕的童百熊。于是一干人等在成德殿抓住了杨莲亭和假东方不败,打断了杨莲亭的双腿,逼他带路去找真正的东方不败。

  那个杨莲亭也是个缺心眼,居然不做什么安排和暗示,真带他们去了,估计是真心以为东方不败武功天下第一,可杀了那些人保他平安。

  其后内容就不用说了。

  正在绣花的东方不败花团锦簇地出来,一见杨莲亭受伤就差点气疯了,一人力敌众人,杀了童百熊和上官云,还刺瞎了任我行一只眼睛,若不是任盈盈以剑刺杨莲亭惹他分心,说不定他还能再多杀几人。不过总之,最后东方不败与杨莲亭还是双双被杀了。

  但是现在因为原著剧情已经改变,杨莲亭也并没有派人去包围少林寺,这就使得任我行他们少了一个笼络上官云、让他带他们上黑木崖的机会。其后任我行等人失去了踪迹,杨莲亭派人遍寻不获,只得暂时放弃,与东方不败准备着隐居事宜。

  只是失去了原著剧情的提醒,杨莲亭对任我行的后续行动也就没了方向。现在东方不败的肚子越来越大,任我行说不准哪天便会杀上黑木崖,所以杨莲亭便想让东方不败带着宝儿先去馨园。等他处理好教中的事务后再去与他们汇合。

  不过这个建议却被东方不败坚定的否决了。

  “莲弟,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要走我们全家一起走,不然我和宝儿都留在这里陪你。”

  杨莲亭道:“你何必这么固执呢。这里离馨园也不远,你和宝儿先搬过去,等我将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好,就去找你,也花不了多少功夫。”

  东方不败摇了摇头,道:“既然不差这几天,你又何必着急将我和宝儿送走呢?”

  杨莲亭无话可说。其实他心底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可是又说不准确,总是觉得近日忐忑不安。

  他反复下了命令,让崖下的武士都严守黑木崖,任何外人都不能轻易放上来。又将崖上的各位长老仔细梳理了一遍,确认应该无人与任我行勾结。

  但即使做了这些事,他还是难以形容地有些不安。不由也自我反省,莫不是最近为了‘交代后事’,劳累过度,自己多心了?

  他劝了东方不败两回,东方不败都不肯带着宝儿先离开,杨莲亭没办法,只好抓紧时间处理教中事务。

  这日他终于将所有该转移或该交代的教务都处理好,将最后一份文件盖上东方不败的教主印信,终于大大松了口气。

  从今日以后,他就可以安心地和老婆孩子一起隐居了。这些繁琐事务,将来再也与他无关了。哈哈哈……

  杨莲亭伸了个懒腰,忍不住放声大笑。

  忽然门外有人敲门,杨莲亭听出是小桃的脚步声,便道:“进来。”

  小桃端着托盘进来,微笑道:“杨大哥,辛苦了,喝点茶吧。”

  这些天小桃一直亲自照顾杨莲亭在舒心斋的所有事务,还经常送些她亲手做的点心来。

  杨莲亭前几天用精神波稍微探查了一下,发现她是隐约察觉了自己想要离去的念头,所以在努力抓紧时间想最后对自己尽点心意。

  杨莲亭为此感到愧疚。

  对于小桃,他一直是当作亲妹妹和自己人一般照顾。可是现在为了和老婆孩子隐居,不得不丢下她一个人,心里也十分过意不去。既然小桃隐隐发觉了自己的心思,那让她最后接近一段时间,也是给二人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吧。

  杨莲亭道:“好。你放下吧。”

  小桃斟了一杯茶,捧给他:“杨大哥。”

  杨莲亭见小桃将茶都递到了自己手边,便微微一笑,接过来喝了,随后赞道:“小桃沏的茶,味道就是好。”

  小桃抿嘴一笑:“杨大哥又胡说,茶叶和水温都没有区别,哪里我沏的就特别好了。”

  杨莲亭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小桃道:“教务杨大哥都处理完了?”

  “是啊。”杨莲亭看了一眼书桌,道:“以后就没什么事了。”

  小桃笑道:“瞧杨大哥这话说的,好像以后都不做了似的。您可是我们神教的大总管,东方教主如此器重你,我教的大担子可都担在你肩上呢。”

  杨莲亭笑了一笑,意味深长地道:“那可不一定。”

  小桃见他似乎不想多聊,便躬了躬身,道:“杨大哥该回去了吧。那小桃先退下了。”

  “嗯。你下去吧。”

  杨莲亭看着小桃离开后,慢慢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上。

  他的味、嗅、听等五官感官,虽然关闭了大部分敏感度,但仍然比常人灵敏。这杯茶他舌尖尚未触到,已发觉了其中的不同。以他的判断,里面应该是放了可以让人很快全身麻痹的麻醉药物,而且药剂之大,足以在一炷香内放倒像他这样的高手。

  他一察觉不对,虽然喝下了那杯茶,但真气加上精神力的极速运转,已迅速挥散了药效。那麻药对他是一点作用也没有。

  他皱了皱眉,不知小桃是要做什么,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

  他闭上眼放开精神力,发现小桃并未在附近停留,已不知去向,大概已出了自己精神力的探索范围,走得好快。不过他突然发现舒心斋周围的武士也都被调走了,不由吃了一惊。立刻将精神力再度放大,却陡然一惊,倏然睁开双眼。

  任我行!

  原来刚才他的精神力清清楚楚地看见任我行和向问天,化妆成教中武士的模样,竟混上了黑木崖。不仅如此,他们还在后花园的石屋中找到了通往小舍的密道,并以利剑击断门锁,走了进去。

  杨莲亭大惊失色,顾不得其他,立刻冲出了屋子,以最快地速度掠到后花园。

  他刚来到花园,便看见两个也是武士打扮的人,在石屋门口鬼鬼祟祟。

  杨莲亭的精神波大开,不用看来人的面容,便感应到那二人正是令狐冲和任盈盈。他们大概是和任我行分批上的黑木崖,此时站在石屋门外,似乎也是想进去。

  “站住!”

  杨莲亭大喝一声,双掌急出,扑向那二人。

  令狐冲和任盈盈都吃了一惊,立刻闪身避开。

  任盈盈看清他的身影,叱喝一声:“你是杨莲亭!”说着举剑上前。

  她在黑木崖上时可能见过杨莲亭,只是那时二人身份有别,相交不深,又过了这么多年,按说应该没什么印象。但此时此地杨莲亭突然出现,一脸焦急,任盈盈聪慧过人,立刻猜出他的身份。

  杨莲亭哪里有心情和她废话。自从知道她曾经暗恋过东方不败后,他对这个女人就完全没有任何好感了。

  此时有了新情人,立刻忘记‘初恋’,向从小对她照顾有加的东方叔叔挥刀相向,如此忘恩薄义的女人,当真可恶。

  不过他完全忘了东方不败将人家的父亲囚禁了十几年的事实,何况任盈盈当初只是年少情动的暗恋而已,现在也说不上什么‘背叛’。只是杨莲亭已经完全被主观情绪影响,因此对任盈盈下手也毫不留情。

  这还是杨莲亭在东方不败指点了武功后第一次正式使用,兼之情急之中威力大增,竟几招便将任盈盈击退,一掌打在她左肩上。

  任盈盈惊呼一声,向后跌去。

  杨莲亭正想闯过她向密道奔去,忽然侧身一剑犀利地袭来,竟正是他招式中的弱点之处,逼得他不得不回手自救。

  他不用看也知道刺出这极为高明的一剑的是什么人,便大喝了一声:“令狐冲,你还认得我吗?”

  令狐冲见他伤了任盈盈,正心中担忧,大义凛然地挥剑急进,猛然听他这么说,不由一愣。

  杨莲亭道:“令狐兄,当年庆阳官道,你曾说过要请我喝酒的。”

  令狐冲定睛一看,不由脱口而出:“是你。”说着手中的剑势也停了下来。

  杨莲亭见他认出自己,忙道:“不错,正是我。”

  令狐冲迟疑道:“你是杨莲亭?那、那他……”

  杨莲亭道:“不错,当日出手相助,救下你师兄妹的人,正是我教东方教主。”

  令狐冲脸上神色变幻莫测,看了看已经站在他身旁的任盈盈,又转回头来看着杨莲亭,沉默瞬息,突然道:“杨兄,你走吧,我不为难你。”

  任盈盈听他们几句对答,已大概猜到杨莲亭和东方不败大概曾有恩于令狐冲,此时不由急道:“令狐大哥,那我爹爹怎么办?没有你相助,他与向叔叔不是东方不败的对手啊。”

  令狐冲苦笑,道:“盈盈,当初杨兄和……他师兄,曾救过我与师妹的性命,此事我只好两不相帮了。”

  杨莲亭闻言大喜,抱拳道:“令狐兄弟,你果然讲义气。多谢了。”他本来还想以当初令狐冲答应为他做一件事的承诺来相求,没想到令狐冲这么痛快,不用他开口,便主动退出了。

  他见令狐冲让开,立刻闪身,掠进了密道。

  任盈盈跺了跺脚,对令狐冲红着眼睛道:“好,我不为难你,可是我却不能放下爹爹不管,我要去帮他。你……你愿意留在这里就留在这里,不进去也罢。”说着跟在杨莲亭身后,也闪进了密道。

  令狐冲呆了一下,到底放不下任盈盈,只好也跟了进去。

  第 57 章

  东方不败这一日与往常一样,待女儿吃过午饭睡觉后,便在卧室里静静地绣花。

  他们马上就要迁居馨园了,园子里还差一幅挂在女儿闺房前的绣帘。东方不败一心想给女儿最好的,所以最近心思都用在这上面。

  他正专心致志地拿着手里的针线穿梭着,忽然神情一动,精神波感应到有外人闯了进来。以他的武功,也不能比这感应得更远更快了。

  东方不败仍然有条不紊地刺绣,似乎没有发觉外人的到来。直到那二人来到小舍门外,他才扬声道:“何人不请自来?莫非是任教主?”

  小舍外驻足的正是任我行和向问天。

  由于重生后的杨莲亭改变了剧情,他们没能顺利收服那么多部下,也没有抓住上官云逼他叛变,领着众人混上崖来。所以此次他们是另谋途径,易容成教中的武士偷偷潜上黑木崖的。

  他们与令狐冲、任盈盈分成两拨上崖。向问天老成持重,他的本意是等与令狐冲他们会合后,再来找东方不败,这样以令狐冲的绝世剑法,他们可更有把握。可是任我行被东方不败在杭州孤山梅庄的地牢里关了十几年,这深仇大恨片刻都忍耐不得。他一上崖,便毫不犹豫地来找东方不败算账了。

  此时任我行听他大门不出,便料到是自己,不禁深佩他的才智,扬声道:“东方不败,你可敢出来见我!”

  东方不败看看小床上睡得正香的宝儿,轻轻将小被子给她盖紧些。

  小虎头原本趴在宝儿床下用两只肉乎乎的小爪子挡着脸,也在打盹。但听到屋外的声音,立刻抬起头来呜呜低叫。

  东方不败肚子已大,行动不便,不过还是吃力地弯下腰,拍了拍虎头的脑袋,示意它安静下来。

  虎头见有他在,乖乖地重新趴了回去,才不去找麻烦呢。

  东方不败原不想出去,但宝儿在房里午睡正香,他不想打搅女儿,便整了整衣衫,扶着肚子慢慢走了出去。

  任我行和向问天见一个身影从小舍缓步走了出来,都浑身一绷,做戒备状态。但看清来人后,不由都露出惊讶的神态。

  来人正是二人都认得的夺取了日月神教教主之位、十余年来号称武功天下第一的东方不败。可是此刻他剃光了胡须,脸上光滑一片,肌肤娇嫩,眉眼间楚楚动人,竟似无缘无故地年轻了十来岁,还多了一些仿佛女子一般的婉转魅力。

  而他身上穿了一件不男不女的暗红色衣衫,绣袍宽大,腰间松摆。虽然款式奇怪,颜色过于妖艳,但他穿着,竟让人觉得说不出的合适。只是他动作慢吞吞的,二人目光如炬,立刻看出他脸庞圆润,肚凸腰圆,显然发胖了许多。

  任我行本来满腔怒火,此时却忍不住讶道:“东方不败,你搞什么鬼?怎么这番打扮?”

  东方不败看着他,道:“任教主,你果然来了。”说着又瞥了一眼旁边的向问天,抿嘴一笑,道:“怎么就你们两个人吗?”

  任我行缓缓抽出长剑,道:“我们两个就够了。东方不败,不知这么多年来,你可练成了《葵花宝典》?”

  东方不败突然蹙了蹙眉,食指点着唇畔,做出一个‘嘘’的动作,轻声斥道:“任教主,你小声点,吵醒我女儿睡觉了。”他听见宝儿在里面翻身,好像是被二人的对话吵醒了,不由大是不悦。

  任我行道:“东方不败,你是不是疯了?你别想搞鬼。杨莲亭已经被我们杀了,今天我们是来收拾你的!”

  “你胡说!”东方不败一个激动,声音立时尖锐起来。

  他关心则乱,一时双眉倒竖,周身气流大涌。

  任我行原本只是随口说说。上崖前他们便听说东方不败这些年来隐居不出,什么事也不管,教中的教务都是那个叫杨莲亭的总管处理。二人行为暧昧,不分彼此,神教中的人都在暗暗议论。

  任我行原本还在怀疑。他并未见过杨莲亭,记忆中东方不败仍是多年前的模样,小妾众多,不像喜欢男人的。但此时一见,男风娈童固是所在多有,但东方不败以堂堂教主,何以竟会甘扮女子?此人定然是疯了。还说什么女儿,何时听他有个女儿了?

  任我行是故意激怒他,以便出手,此时手握长剑,心中戒备。

  东方不败双目凝视着他,眉毛渐渐竖起,脸色发青,似乎就要动手。忽然却神色一动,立刻又变得满目喜色,向园外望去。

  任我行和向问天以为他在搞鬼,都是心中耸动,巍然不动。

  东方不败突然叫道:“莲弟,我就知道你没事。任我行果然是骗我。”

  任我行冷笑,正要说话,却听得身后一个清朗动人的声音传来。

  “不错。你别上这个老家伙的当,我怎么可能有事呢。”

  任我行和向问天同时大惊,双双后退一步。以他二人的武功,竟没有发觉身后有人靠近。

  说话之人一阵风般掠过他们,落在东方不败身边。只见来人高大威武,英俊健美,一身气派,正是杨莲亭。

  东方不败立刻柔柔地扑进他怀里,双目含情,温柔爱恋地道:“莲弟,你没事就好。可担心死我了。”

  杨莲亭庆幸自己来得快,这三人还没动上手来。

  原著中东方不败就是和这几大高手交锋,不敌身死。现在虽然少了几个人,但其中武功最高的还是任我行和向问天。当初东方不败就是死在他们的手上,如今身怀六甲,以一敌二,怕还不是对手。

  任我行看着杨莲亭,眼神眯了眯,想起外面的女儿和准女婿,不由有些担心。

  向问天已经叫了出来:“杨莲亭,你怎会在这里!”

  杨莲亭道:“我不在这里在哪里。你们不就是来找我和东方的吗。向左使,最近一向安好啊?”

  他笑眯眯地模样,显然让向问天想起了自己在江湖流浪的这些年所吃的‘苦头’,什么采花贼、江洋大道、调戏小媳妇的变态等等,都是杨莲亭给他找的乱子,不由怒从心起,道:“杨莲亭,你这奸佞小人,今日向某就让你有死无生!”

  杨莲亭哼了一声,道:“我怕你啊!”

  双方剑拔弩张,就要动手。忽然花园处又传来声音,任盈盈急速跑了进来,令狐冲跟在她后面。

  任盈盈和令狐冲看见东方不败的打扮,和他依偎在杨莲亭身边的样子,都是吃了一惊。

  令狐冲忍不住心下奇怪,多年前见到东方不败时他明明一副清俊书生的样子,其盖世武功和云淡风轻的心胸,都让他和小师妹极为佩服,回去后还曾议论好久,怎么今日变成这般不男不女的样子?不过其神态和体态虽都大变,但却在不和谐中莫名凭添了一种雌雄莫辩的美态。他还不知,这就是所谓中性体的魅力。

  他想起小师妹,心下一恸,便有些失神。

  任盈盈看着东方不败现在的样子,也是失神了一瞬,却立即收敛起来,神情坚定地站在任我行身畔。

  任我行道:“东方不败,今日就让我看看你《葵花宝典》的厉害吧。”

  东方不败见人都来齐了,今日一战不可避免,道:“任教主,这部《葵花宝典》是你传给我的。我一直念着你的好处。”

  任我行冷笑道:“是吗?因此你将我关在西湖湖底,教我不见天日。”

  东方不败道:“我没杀你,是不是?只须我叫江南四友不送水给你喝,你能挨得十天半月吗?”

  任我行道:“这样说来,你待我还算不错了?”

  东方不败点头道:“正是。我让你在杭州西湖颐养天年。常言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西湖风景,那是天下有名的了,孤山梅庄,更是西湖景色绝佳之处。”

  任我行怒极反笑,哈哈一笑,道:“原来你让我在西湖湖底的黑牢中颐养天年,可要多谢你了。”

  东方不败叹了口气,道:“任教主,你待我的种种好处,我永远记得。我在日月神教,本来只是风雷堂长老座下一名副香主,你破格提拔,连年升我的职,甚至连本教至宝《葵花宝典》也传了给我,指定我将来接替你为本教教主。此恩此德,东方不败永不敢忘。”

  任我行道:“不敢!我只恨自己当年有眼无珠,认不出你这狼子野心的叛徒。”

  东方不败却不理他,又转向任盈盈,道:“任大小姐,这几年来我待你怎样?”

  任盈盈沉默片刻,道:“你待我很好。”

  东方不败又叹了口气,幽幽的道:“很好是谈不上,只不过我一直很羡慕你。 一个人生而为女子,已比臭男子幸运百倍,何况你这般千娇百媚,青春年少。我若得能和你易地而处,别说是日月神教的教主,就算是皇帝老子,我也不做。”

  杨莲亭在旁听得发呆。

  这段对话好生耳熟,不正是原著中东方不败与任我行他们的对话吗?按说东方不败说完这段,令狐冲就该接口“你若和任大小姐易地而处,要我爱上你这个老妖怪,可有点不容易”。可是他瞟了一眼令狐冲,见他正在出神,并未接话。

  第 58 章

  谁知东方不败却突然话锋一转,神态娇媚,脉脉深情地注视着杨莲亭,却是对任盈盈说道:“可是现在,我却再也不羡慕你了。不论拿这天下再大的权势、再多的富贵,我也不愿与你易地而处了。只因我已找到心爱之人,他也只一心爱我。人生如此,夫复何求?”何况他们还有了子女,他的人生早已比任盈盈更完美。

  杨莲亭与他相视凝望,拉住彼此的手,会心一笑,只觉这世间千般纷争、万般富贵,都不如此时此刻有情人的秋水一眸、心心相印更加美妙动人。

  任我行和向问天看得头皮发麻,肌肉发紧,不由瞠目结舌。

  任盈盈虽见他们二人如此诡异,却不知怎么的,竟从心底里觉得羡慕,不由望了身旁的令狐冲一眼。

  令狐冲刚才想着他的小师妹,一直在出神,现在回过神来,看见东方不败和杨莲亭彼此恩爱的模样,也是觉得诧异。但二人之间那种深情坚定、海枯石烂的感觉,又让他想起当初和小师妹的青梅竹马,山盟海誓,不由心情十分复杂,并没有出口嘲笑。

  向问天却忍不住道:“东方不败,你堂堂男儿却要作妇人装扮,不男不女,简直是个妖怪!你自己发疯也就罢了,莫要丢我们日月神教的脸。”

  东方不败脸色一变,怒火冲天,声音也变得尖锐,道:“向问天,日月神教之中,除了任教主和我东方不败之外,要算你是个人才了。原本我还敬你三分,却没想到你这人是非不分,不辨真情,当真白活了这么多年。”

  向问天冷笑,刚想说话,却见眼前红影一闪,似有一物向自己左目戳来。他心下大惊,已不及挡架,又不及闪避,只好百忙中举鞭去挡,登时手臂一痛,已被一物刺中要穴,

  却原来东方不败出手之快,实在不可思议,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间,他已用手中的绣花针在向问天手臂上刺了一下,人却跟着退回杨莲亭身边,好端端地站立着,仿佛不曾动过。

  他露了这一手,任我行等人都是勃然变色。因为他们已经看清,东方不败刚才所用的绣花针,长不逾寸,几乎是风吹得起,落水不沉。可就是这么一枚轻飘飘地绣花针,竟能将向问天浸淫数十年的长鞭挡开,其武功之高,当真不可思议。若他随意换成匕首或长剑,向问天这条手臂就保不住了。

  任我行道:“东方不败,恭喜你练成《葵花宝典》。今日让我领教领教你的厉害。”

  他双目怒睁,举剑就要上前,却听杨莲亭道:“且慢!”

  他上前一步,挡在东方不败身前,道:“久闻任教主地吸星大法厉害,今日让杨某人来领教一番吧。”

  任我行冷笑道:“凭你这鼠辈小儿,还不配做老夫的对手。”他双眼仍然紧紧盯着东方不败,明显未把杨莲亭放在眼里。

  东方不败皱眉,道:“任我行,我莲弟欲与你比试,是看得起你。你却倚老卖老,目中无人,当真可恶。”

  任我行道:“废话少说!东方不败,你到底敢不敢动手!”

  东方不败自然是想动手。刚才向问天骂他,他就想一针杀了他。谁知他身形方动之时,恰逢腹中胎儿捣乱,狠狠踢了他两脚。他腹痛之下顾念起胎儿,不免略有心浮气粗,这一针才刺得偏了,兼之向问天武功高强,没有刺中他的人中要穴,却刺在了他的手臂上。

  不过即使如此,向问天的手臂酸麻,要穴被点,没有几个时辰也是恢复不了。

  此时东方不败见任我行嚣张,怒从心起,无奈自己身子日重,刚才那一针虽速度极快,震慑心魂,却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粗笨的腰肢和圆隆的肚腹,给他带来多大的麻烦。不然面对面前这几人,对他来说只是区区小菜,不足为惧。

  他心下迟疑,杨莲亭却哪里肯再让他动手。

  刚才向问天骂东方不败不男不女,杨莲亭气极反愣。也怪他所在的未来世界秩序良好,社会道德风气极高,人类都缺乏感情,七情六欲十分淡薄,显少生气,自然也少了许多是非。所以杨莲亭虽然怒极,却一时不知该如何教训向问天这个老家伙才好。

  就在他犹豫的功夫,东方不败已风一般掠了过去,刺了向问天一针,又退回自己身边,杨莲亭这才反应过来:对呀,他骂了我老婆,我该揍他才是!

  不由大是懊恼自己家教良好的过了头,在这个凭武力横行的原始社会都快成了傻子。

  他既已错过一次为东方不败出头的机会,怎么还会舍得让老婆再次大着肚子上阵。要知道东方不败虽然才怀孕六个多月,但肚子已经大得与寻常产妇临盆时相近。平时走路起卧都渐渐觉得费尽,如何还能让他动武?

  所以杨莲亭大步上前,要替老婆出头,谁知任我行这个老混蛋却看他不起。

  杨莲亭也不生气,道:“任我行,你别嚣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你想挑战东方教主还早着呢,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说完也不再废话,干脆直接武力解决吧。

  杨莲亭双掌一挥,向着任我行拍了过去。

  任我行见他武功不弱,微微凝目,举臂迎招,二人斗在一起。

  转眼过了数十招,任我行数次欲用吸星大法废去杨莲亭的武功,谁知杨莲亭狡猾之极,尽皆躲过。任我行竟拿他毫无办法,不由暗暗心惊。一个东方不败已经很难对付了,没想到这个杨莲亭也武功高强,只怕他们不是这二人的对手。

  他这次雄心闯上黑木崖,本是要收拾东方不败,谁知现在竟连一个二十多岁的杨莲亭都对付不了,不由又羞又恼。

  他心思电转,瞥见一旁观战的东方不败撑着腰站在那里,满脸毫不掩饰关切之意,不由心下一动,高声叫道:“向兄弟,令狐小子,你们去对付东方不败,且等我杀了姓杨的小子再来!”

  杨莲亭原本武功低微,后经过东方不败多年的调教和指导,武功不由蹭蹭蹭地往上涨。只是他功夫再高,内力却毕竟比不过多年苦练的任我行。只是他精神力大开,五官感觉提到最高度,视觉变得极为敏锐。任我行的一举一动,他都了然于心,看得清清楚楚。且他知道原著中任我行多年参悟吸星大法,那功夫可是专门吸人内力的。所以根本不与任我行肢体相触。一见他靠过来,便立时避开,滑得像条鱼,由不得任我行不郁闷。

  向问天早忍不住了,闻言叫道:“令狐兄弟,我们一起对付东方不败。”说着挥鞭攻了上去。

  令狐冲却在原地犹豫。他刚才已经答应了杨莲亭两不相帮。但进了花园之后双方一直剑拔弩张,他没时间解释,何况他也答应了任我行助他杀了东方不败,夺回教主之位。因此此时甚是两难地站在那里。

  任盈盈看了他一眼,举剑叫道:“向叔叔,我来帮你。”说着也攻了上去。

  东方不败冷笑道:“来得好。杀了你们,也让莲弟省点心。”

  那边杨莲亭见向问天和任盈盈对东方不败冲了过去,虽然心下担忧,却并不怎么慌张。只要自己缠住任我行,令狐冲又不出手的话,以东方不败的武功应付那两人绰绰有余。

  向问天挥鞭,任盈盈举剑,二人同时上前夹击,势道甚是厉害。但东方不败两根手指只拈着一枚绣花针,在二人之间穿来插去,趋退如电,竟游刃有余,甚是轻松。

  任盈盈知道令狐冲不会来帮忙,只过了几招,便知道以自己和向问天的武功根本斗不过东方不败,可是爹爹又被那个杨莲亭缠住,不能分 身。她心中越来越焦急,忽然瞥见东方不败一手拈针,另一只手却始终抚着自己那仿如妇人怀孕一般高高鼓起的大肚子。

  任盈盈虽然聪慧灵敏,却当然不会想到东方不败是真的有孕在身。她见东方不败处处小心地护着肚子,行动间似乎也颇受其影响,不由揣测他是否有暗疾在身?想到这里,她心念一动,道:“向叔叔,攻他的肚子。”说完剑剑向东方不败的肚子上招呼去。

  东方不败大怒,骂道:“好毒的丫头。”说着再不留情,手拈绣花针,向着她的左眼刺去。忽然一剑刺来,正是他招式中的弱点之处。

  以东方不败的速度,本不惧这一剑。只是这一剑刺得也是极快,是攻敌之所不得不救,他又因腹中胎儿的缘故始终不能尽全力,此消彼长,只好回手拨开那一剑。

  只是虽然如此,任盈盈仍觉得脸上一凉,似乎被刺中一般,吓得双腿酸软,喊了一声道:“冲哥,救我。”

  令狐冲刚才见任盈盈遇险,情急之下违背了对杨莲亭的诺言,拔剑出手相助。此时听得任盈盈那一声娇呼,更是让他心魂一颤。

  他怎舍得让盈盈受伤?即便、即便是违背了诺言,也不可让盈盈伤了分毫。

  东方不败却不知道他刚才在园外与杨莲亭的承诺,眼见令狐冲刚才那一剑颇为高明,不由“咦”的一声,赞道:“剑法很高啊。”说着左一拨,右一拨,上一拨,下一拨,将令狐冲为了救势刺来的四剑尽数拨开。

  令狐冲此时已被卷入三人的战斗圈子,一刺一拨间,无法抽身,只好心中道声得罪,专心应招。同时也心下大骇,要知道以他此时的剑法,就是武当的冲虚道长都不可能如此轻松地挡开。但此人竟能用如此轻飘飘的一枚绣花针,接连拨开自己四剑,这是何等武功,简直骇人听闻。

  谁知此时突然一个嫩嫩响亮的声音,奶声奶气地喊道:“三个打一个,欺负我娘亲!好不要脸!”

  第 59 章

  此人是谁?不用说了,正是午睡正香时被众人打架声吵醒的杨宝儿杨大小姐。

  她其实早就醒了,醒来时正听到向问天在骂杨莲亭是‘奸佞小人’。

  杨宝儿虽然听不太懂,但也知道这是在骂她爹爹,不由心头大怒。可是她极为聪明机灵,感觉这些人来者不善,便偷偷爬在窗口看,正好望见娘亲将手放在背后,悄悄冲她打了个手势,示意她不要出来。于是她就乖乖地躲在屋里看好戏。

  谁知这些人好不过分的,不仅骂了爹爹,还骂她娘亲。而且那个长得挺美的女人最坏了,竟然还要打娘亲的肚子。她不知道娘亲的肚子里有小宝宝吗?伤了她两个还没出生的小弟弟可怎么得了。

  因此眼见着令狐冲也加入了战圈,杨宝儿再也忍不出,跳了出来,指着那三个坏人嫩声怒骂。

  任盈盈等人见小舍里突然跑出一个粉嫩粉嫩、俏脸可爱的小女孩,都一时怔愣,并且极度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小女孩刚才说什么?欺负她娘亲?她娘亲是谁?难道是东方不败?

  几人一时都瞠目结舌地呆在原地。

  他们发愣,杨宝儿可不愣。

  “虎头,上!咬她!”杨宝儿小手一挥,嫩声喝道。

  小虎头立刻嗷地一声,窜了出来,向着任盈盈猛扑过去。

  小虎头此时早已不是当初东方不败从崖底拎上来时那弱猫一般的样子了。这一年来它能吃能睡,能玩能闹,身子已经长开。一岁半的身形,再加上原本便属于老虎中最为威猛的白虎种类,看上去气势骇人,体魄比一般老虎还要大上一圈。

  任盈盈眼看着不知哪里冒出的这头硕大的老虎,张着血盆大口冲自己扑来,不由吓得花容失色,尖声叫道:“冲哥!爹爹!”

  她虽然武功不弱,但生为女子,对这类猛兽天生便万分惧怕,哪里有杨宝儿那个胆子?何况她刚刚在东方不败的绣花针下逃生,惊魂未定,这一下当真差点吓昏过去。

  令狐冲和任我行等人突然看见这头老虎,也是大吃一惊。

  任我行爱女心切,不顾杨莲亭的攻势,大喝一声,飞扑过去,一剑劈向小虎头。同时杨莲亭的一掌也击到他背心。

  任我行内功深厚,他早看出杨莲亭虽然武功高明,但内力不足,因此也不惧他,硬抗了这一掌。谁知正在气血翻涌时,突然听到一声清脆嫩气的喝斥:“咄!”

  任我行还未反应过来,便觉左目一阵刻骨地刺痛,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而此时小虎头已灵活地避开了他的剑势,跃到一旁。

  切!当它这些日子在小主人的‘折磨’下练成的逃生本领是白练的吗?

  虎头心里不屑地想。

  任我行脸上鲜血淋漓,无法目视。谁也没有想到,这趁势刺瞎他一只眼睛的,竟不是原著中的东方不败,而是他的宝贝女儿——杨宝儿。

  杨宝儿虽只两岁,智力却堪比七八岁的儿童,甚至还要高出许多。

  她刚才趴在屋里偷看良久,早就看出这个白头发的老头子是这几个坏人中的头头。她跳出来时长了个心眼,见娘亲一枚绣花针使得厉害,心中仰慕,便从绣架上将东方不败来不及收起的几枚绣花针都拾了起来,握在手里。

  她刚才喝斥虎头去咬任盈盈,是恨这个女人欺负她娘亲。但见任我行扑了过来,挥剑去砍虎头,她便急了,怎能让这个坏人伤害她的小虎头呢?正好眼见爹爹在后面打了这个坏人一掌,杨宝儿便毫不犹豫地顺势扔出手里的绣花针,刺中任我行的左眼。

  任我行一来爱女心切,难免注意力不集中。二来谁也没想到这个还不及众人膝盖高的小人儿会什么武功,所以根本对她没有防备。谁知竟被她一招击中,刺瞎了左目。

  “爹爹!”

  “教主!”

  “任教主!”

  任盈盈、向问天和令狐冲三人同时惊呼。

  杨宝儿却高兴地拍着手叫道:“哦哦!打中了!打中了!”说着跑到东方不败身边,抱着他的腿叫道:“娘亲,宝儿打中了。宝儿厉不厉害?厉不厉害?”

  她小小年纪初次动手,就伤了前日月神教教主,纵横天下数十年的任我行,当真是虎父无犬女,足以笑傲江湖了。

  杨莲亭和东方不败也一时发愣,没想到宝贝女儿如此厉害,这飞针之术,甚是高明。

  杨莲亭因为一贯对女儿的武功不太在意,所以也不知道她的水平如何。东方不败虽然对此甚是看重,但宝儿到底年纪还小,个子还没有一把剑高,也就练练内力罢了,哪里指望她能真有啥功夫?

  谁知杨宝儿功力不凡,加上这次运气极佳,竟一击得手了。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杨宝儿整天无所事事地在花园里折腾玩耍,这扔石子追禽鸟,乃是自动自发练的暗器和轻功。

  “厉害。宝儿好厉害。”东方不败见任我行脸色苍白,羞恨大怒的样子,不由心头大畅,低头对腿边兴奋地女儿夸奖道:“真不愧是我的好女儿。宝儿,以后对付恶人就这么打,记住了。”

  杨宝儿用力点头,坚定地道:“嗯!谁叫他们欺负娘亲和弟弟们。”

  向问天再忍不住,喝道:“突那小妖精,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杨宝儿眨眨眼,疑惑地仰头望着东方不败道:“娘亲,他骂的那个小妖精,是说宝儿吗?”

  杨莲亭那边已经大怒,回骂道:“你个老匹夫,竟敢骂我女儿!”说着一掌猛烈地扇了过来。

  这一掌他愤怒中聚集了大量的精神力,一时风声大起,气流涌动,掌风仿如一把厚重的大刀横空劈了过来。

  向问天骇了一跳。他刚才明明见杨莲亭内力不高,怎么此时突然如此深厚了?

  他来不及举鞭去挡,只好侧身避过,可还是被这夹杂着非正常人类力量的掌风扇中,噗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任我行等人相顾骇然。刚才还勉强势均力敌的形势,立刻变得对他们大大不妙。

  杨莲亭又对令狐冲沉声道:“令狐兄弟,你刚才明明在园外承诺了杨某,不对我和他出手,为何此时违背诺言?”

  令狐冲回了回神,无言以对:“杨兄……”

  任我行也沉下脸,只剩的一只右眼冷冷地盯着令狐冲,道:“这是怎么回事?”

  任盈盈刚才又惊又慌,又见父亲被刺瞎了一只眼,已经忍不住流下泪来,可是此时担心爱郎,还是赶紧和父亲解释,快速地将在园外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任我行听后面无表情。他虽没说话,但看着令狐冲的眼神已没那么亲切了。

  向问天忍不住道:“令狐兄弟,你怎么能如此糊涂!杨莲亭与东方不败狼狈为奸,放纵神教为祸江湖,今日你若不出手,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我和任教主、还有盈盈都死在他们手下吗?”

  杨莲亭呸了一声,道:“姓向的,说话要凭良心。你拍着胸口问问,东方教主执掌神教这些年来,可曾做过什么为祸江湖的恶事没有?人在江湖走,谁还没有恩怨纷争的?不要什么屎盆子都往我们头上扣!你说的大义凛然,也不知道是谁在江湖上采花行盗,败坏了神教的名声!”

  向问天气得手直发抖。

  杨莲亭探索了一下令狐冲的精神思绪,明白他的心思,放开精神力,柔声道:“令狐兄弟,我知道你左右为难。我承诺你,只要任我行和向问天退出黑木崖,从此不再找我们一家三口的麻烦,我就放他们一条生路。至于圣姑,你更可放心,我还没有为难女人的习惯。何况……”他看了一眼东方不败,道:“东方教主对圣姑一向疼爱有加,从小看她长大,待她是极好的,也不会计较这次的事,你可安心带她走,不用担心。”

  令狐冲闻言大是心动。他虽率性狂傲,但还分得清是非,这次上黑木崖,原本便不是心甘情愿的,只是看在盈盈和向大哥的面子上。说实话,他对任我行的印象并不好。任我行也是一代枭雄,且野心勃勃,比东方不败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是让他重新夺回日月神教教主之位,江湖上定会掀起轩然大波。

  任盈盈听了杨莲亭暗中夹杂着蛊惑与暗示的话语,尤其是那句“东方教主对圣姑一向疼爱有加,从小看她长大,待她是极好的”,也想起了这么多年来东方不败对她的好处。何况她幼时便对东方不败隐隐爱慕,这种憧憬爱慕的心思,仿如初恋,难以忘怀。

  任盈盈此时也是心动,但看到东方不败现在不男不女的打扮,还挺着一个奇怪的大肚子,想起刚才那小女孩的话,不由脱口道:“东方叔……这个女童唤你‘娘亲’,可是你的孩儿?”

  她见杨宝儿的眉宇样貌,分明和东方不败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便忍不住女性的好奇心,竟在这双方敌对冷峻的情况下先问出了这句话。

  第 60 章

  东方不败神情略带骄傲,淡淡含笑道:“不错。她是我的女儿——杨宝儿。”

  为何姓杨?

  众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向杨莲亭望去。

  杨莲亭含笑不语。杨宝儿却自动自觉地挺起自己的小胸膛,指着杨莲亭和东方不败道:“我叫杨宝儿。这是我爹爹,这是我娘亲。我不许你们欺负他们!”说着小身子还挡在东方不败前面,叉腰道:“娘亲,不要怕!宝儿保护你!”

  小虎头也赶紧凑过去,讨好地对东方不败呜呜两声,意思是,老大,我也和小主人一起保护你,你看我多乖。

  任我行等人呆呆地望着面前的一家三口,十分错愕。纵是任我行和向问天这等老练多智的人,一时也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任我行突然哈哈大笑,道:“东方不败,这个女娃唤你‘娘亲’,你不要说是你生的。你练了《葵花宝典》已经不男不女,莫非那神功还能让你像女人一般生子不成?”

  东方不败冷哼一声,道:“不错。宝儿正是我亲生的。这天下没有我东方不败做不成的事。”

  任我行呆了一呆,道:“我看你是疯了。你肚子这样大,莫非又有孩子?”

  东方不败摸着肚子,脸上流露出无限地怜爱之色。他含笑不语,不过这神情却比什么回答都更让人信服。

  任盈盈失声尖叫:“这不可能!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神功!你、你明明是男人,怎么能生孩子!”

  东方不败看了她一眼,神情又是得意又是骄傲,道:“我虽生不是女人,却比世上所有女人都幸运得多。我不但得到了一个一心爱我的爱人,还与他有了我们的爱情结晶。任大小姐,现在不是我羡慕你,而是你要羡慕我了。”

  ‘爱情结晶’这个词,还是他从杨莲亭那里学来的。

  令狐冲忍不住道:“杨兄,这……这可是真的?世上竟有如此神奇之事?”

  杨莲亭搂住东方不败,道:“是真的。我与东方已经结为夫妻,宝儿是我们的亲生骨肉。现在他腹中又有了我的孩子,想必你不会对身怀有孕之人动手吧。”

  众人震惊过度。

  任盈盈脸色苍白,张着小口,摇摇欲坠。

  令狐冲双目呆滞,差点连手里的剑都握不住了。

  向问天喃喃道:“这……这不可能。怎么可能……”他看着东方不败的目光,已经从看一个疯子的嘲弄变成了又惊又畏的目光。

  任我行则是头脑混乱。当初他将《葵花宝典》送给东方不败,原是不安好心。那宝典上的第一页,便是“欲练神功,必先自宫”八个大字。任我行心机深沉,当时已隐隐察觉了东方不败叛变的心思,可是那时他已无力约束东方不败的权利扩张和势力渗透,只有另寻旁门左道。

  当时任我行沉迷于吸星大法,对葵花宝典并没有多大的兴趣。而且与武功相比,他对权势的欲望却更加强烈。所以心里便生了一个阴险的念头,将那部宝典赠给了东方不败。一来可以收买他的心,二来也是暗中希望他练习此功走火入魔,无法再与自己争夺教中大权。

  谁知东方不败动手实在是快,自己措手不及,被他关进了杭州孤山梅庄的地牢里。这十几年来,正是因为在地牢中别无旁心,专心致志,他才练成了吸星大法。不然也无法取得今日这番成就。只是没想到东方不败这些年来,不仅练成了葵花宝典,竟还真的变成了女人,还生下了孩子。这、这……莫非那《葵花宝典》真是可以颠倒阴阳、滋生万物要道的‘神典’不成?

  杨莲亭见众人脸色都是一变再变,又感受到他们精神思绪的震惊、错愕、不敢置信等种种情绪,不由大是过瘾,得意洋洋地看着他们神色变幻,心中大呼痛快。

  东方不败却有些不耐烦了。他刚才与众人打斗良久,早已倦了。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又好像也在凑热闹,从刚才起便一直在腹中踢打不休,似乎很想出来亲眼看一看似的。

  他身上难受,便不想再拖延时间,冷声道:“任我行,莲弟给了你面子,你现在带着女儿下崖去,我不再追究。莫要纠缠不休。”

  任我行怎甘心就此放弃?冷笑不语。

  可是令狐冲和任盈盈却颇为心动。任盈盈叫了一声:“爹……”

  任我行以剑指着东方不败道:“东方不败,我不管你现在是什么妖怪,夺位之恨和十几年的牢狱之仇,我任某不能不报。今日不论你愿意不愿意都要和我打一场,是生是死,我们各凭本事!”

  任盈盈大急。他们这次上崖来是想杀东方不败的,怎么最后却变成她爹爹与东方不败一决胜负了?刚才看了东方不败的身手,她爹爹分明不是对手。东方不败正值壮年,且神功大成,而她爹爹已垂垂老迈,满头白发,即便二人功力相当,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向问天也叫道:“教主,不可!要上我们一起上!”

  任我行摆摆手,道:“向兄弟,你不要再说了。我意已决。”

  杨莲亭沉下脸,怒道:“任我行,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东方不败却懒懒地道:“好。任我行,我们今日就分个胜负,是死是活,你可不要怨我。”

  杨莲亭担心东方不败的身体。他此时大着肚子,功力和速度都大受影响,虽然相信他不会输,但万一动了胎气可如何是好?

  杨宝儿睁着一双大眼,不明所以,看看爹爹,又看看娘亲,搂着虎头站立一旁。

  任盈盈和杨莲亭都分别劝不了二人,只好由着他们站在花园中,双方对峙。

  任我行见东方不败终于站了出来,防他暴起发难,立刻举剑向前,抢攻上去。

  任我行所练的吸星大法功力虽深,可是东方不败身法快极,红衣飘荡,难与相触。而且他使用的兵刃乃是一根绣花针,任我行无法从针上吸他内力。

  二人斗了片刻,任我行“啊”的一声叫,胸口、喉头都受到针刺,幸好东方不败因为身子沉重,挺着肚子,且绣花针毕竟短小,无法攻到近前。

  任盈盈和向问天见二人不过数招,任我行已受了多处刺伤,若不是功力深厚经验丰富,只怕此时已经躺下了。

  她越来越担心,忽然转眼看见杨宝儿站在一旁,睁着一双天真的大眼睛兴致勃勃地看着东方不败,而杨莲亭离得有几步远,虎视眈眈地防备着向问天和令狐冲。

  她心中一动,向着杨宝儿靠近。可是刚挪动两步,便听见一声低低的虎鸣,见那只硕大的白虎站在一边,正瞪着一双凶猛的虎眼盯着自己。她心里一个激灵,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杨莲亭看着东方不败一团红衣飘来飘去,身法灵动,速度极快,明显占据上风。心里却没有丝毫得意之感,只盼着他赶紧将任我行拿下,莫要再撑着身子与其相斗。

  他已隐隐感觉东方不败腹中胎儿的精神波活动起来,似乎极为兴奋,想必现在在东方不败肚子里也不老实。这样的情况,竟然还要和任我行过招,杨莲亭真不知该庆幸东方不败的强悍,还是气恼他的任性了。

  这边二人正斗得激烈,众人也都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战场,谁知异变陡生。

  “啊——”

  杨宝儿突然一声尖叫,身子腾空而起,接着一团紫影飞扑而来,将她箍在怀中。

  “放开我!放开我!”

  杨宝儿放声大叫。

  杨莲亭大惊,只见一个紫衣女子站在花园的假石上,以一条长鞭卷住杨宝儿,紧紧抱在怀里,身边分别还伫立着几名女子。

  杨莲亭不看则已,一看之下大惊失色。这几名女子,竟正是东方不败的那六名小妾。

  东方不败听到女儿的叫声,心中一慌。正如刚才任我行不顾生死,扑向任盈盈去刺虎一般,他此时也顾不得任我行的背后截击,一针刺向那名紫衣女子。

  与此同时,杨莲亭也扑了过去,双掌向从假山后走出的另外几名女子击去。

  任我行一剑刺中东方不败后脊。好在他速度极快,避开要害,只是刺伤肩头,但也足以将他的速度阻上一阻,因而这一针便刺得偏了,正中另外一名迎招上前的女子额心。

  同时杨莲亭背后受了向问天一鞭,但双掌也已击毙一名女子。

  小虎头也在主人受难时大吼一声,扑上去咬死一人。

  转眼间,从假山后偷袭而出的东方不败的六名小妾,便死了三人。

  其中一人忽然高声叫道:“住手!你们再上前一步,我就杀了她!”

  她手中的长剑指着杨宝儿娇嫩的脖子,小小幼童哪里挣得过这些大人,纵使她内力不错,轻功也极佳,但毕竟人小体弱,手短脚短,又没学过什么招式,只好受制于人。

  东方不败和杨莲亭停下脚步,狠狠地盯着面前的人。

  这几人正是东方不败从前的小妾:白如秀、雪子、温丝丝、崔幽兰、上官暖暖和上官洋洋。

  刚才东方不败一针刺死的是上官暖暖,杨莲亭双掌击毙的是雪子,被虎头一口咬死的则是上官洋洋。

  三具女尸倒毙在地。温丝丝辖持着杨宝儿,与白如秀以剑指着她。崔幽兰手持双剑站在一旁。

  这番变故发生的极为迅速,任盈盈和令狐冲都没反应过来。只有向问天趁势给了杨莲亭一鞭。

  杨莲亭怒道:“你们怎么进来的?放下宝儿!”

  东方不败气极,声音变得十分尖锐,叫道:“温丝丝,放下我女儿!”

  那被唤做温丝丝的紫衣女子,神情有些呆滞。她一条长鞭使得极好,刚才在假山后偷袭,将杨宝儿小小的身子卷了过来,轻而易举。此时她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孩,好似才刚刚看清楚一般,喃喃道:“好可爱的女娃……和我的孩儿好像啊。”

  东方不败心里一个激灵。

  当年他众多小妾中,只有温丝丝曾身怀有孕,但四个多月时胎儿不幸流掉,那时已经成了形。从那儿以后温丝丝的精神便有些不大正常,平时还好,但听不得孩童的哭声、见不得孩子的身影,不然便会叫道那是她的孩儿。

  东方不败因怜惜她不幸流产,受了刺激,身虚体弱,还曾请了大夫细细为她医治,后来听说她好得差不多了,但那时他忙着争夺教主之位,又自宫练气,渐渐便不再与这些爱妾们往来了。

  此时他见温丝丝的模样,想起她的旧症,不由心中不安。

  第 61 章

  杨莲亭此时则心中大是懊恼。他刚才将注意力都放在任我行等人身上,竟没有察觉这几个女子是怎么潜入密园的。眼看着这几个女人脸上带着冷漠和恨意的模样,杨莲亭不仅后悔当初没有同意东方不败将她们都杀了。

  这些东方不败从前的女人,除了曾经与他耳鬓厮磨,肌肤恩爱外,还代表了东方不败一个男人的面子与尊严。所以这些女人即使东方不败不爱了、不要了,也不能将她们放到外面去,唯有斩草除根,才可永绝后患。

  可杨莲亭终是心软,认为这个时代后宅大院内的妇道人家,多是些可怜的以夫为天的女子,命运由不得自己摆布,能给她们一条生路便给她们一条生路吧。既然杀不得、放不得,便唯有软禁起来,才可避免节外生枝。

  谁知……

  杨莲亭此时才万分后悔起来。这个世界女人虽然地位卑微、力量弱小,但堂堂日月神教教主、天下武功第一人东方不败的爱妾,自然不该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养在深宅大院内唯唯诺诺柔弱温顺的寻常女子。

  狗急了还会跳墙呢,何况这些曾经风光无限过的女子?早知如此,当初便该同意东方不败将她们都斩草除根。又或者自己不该顾忌人道主义精神法,将这几名女子前半生的记忆全部都抹去才好。

  东方不败眼见温丝丝的模样,他不怕任我行那等人,反而隐隐惧怕这有些疯癫的女子,放轻声音道:“丝丝,她不是你的孩儿。你看错人了,快快将她放下。”

  温丝丝被软禁在别院这些年来,原本治好了几分的病情越发重了,又受了那人的挑唆,早已不是寻常心智,平日便有些疯疯癫癫的。若非白如秀和崔幽兰见她一手软鞭使得极好,这次行动只怕都不会带着她来。

  温丝丝听了东方不败的话,歪头看了看他,似是仔细辩认了一番,才认出面前人,不由欢喜地叫道:“教主,你来看我啦。”

  她这一激动,手劲就大了几分,杨宝儿哎哟叫了一声,东方不败和杨莲亭都是心头一紧。

  白如秀以剑指着她怀中的杨宝儿,此时见她疯病又要发作,不由靠近了几步,剑尖刺得更近,杨宝儿娇嫩的小脖子上顷刻间多了一丝血痕。

  她厉声喝道:“丝丝,你莫要糊涂,这个人不是教主。”

  温丝丝有些疑惑,道:“这分明是教主,你莫要哄我。”

  白如秀脾气急躁,开口就要喝骂,却是崔幽兰抢先一步,柔柔地道:“温姐姐,你再好好看看,这个人不男不女,打扮怪异,哪里会是教主呢?教主平素最喜欢穿素色的衣服,才不会穿这样妖艳的大红。”

  温丝丝闻言,眼神似乎清明了些,半信半疑地将杨宝儿搂得更紧。

  东方不败见她们对答,早已不耐,又见宝儿脖子上见血,更是焦躁不安,沉声道:“白如秀,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白如秀初时见他,眼神中还闪过一道痴迷,但此时却只剩下冷意。

  她冷冷道:“东方教主,我们姐妹几人,现在死的死,疯的疯,你可曾惦记过分毫?你将我们软禁在别院,便是与我们了断了,又可曾问过我们的意愿?”

  东方不败冷道:“我饶你们一命,你们便该知足。否则当初我一剑将你们都杀了,哪里还由得你们今日来威胁我!”

  白如秀忽然仰首大笑起来。

  她这样一个成熟美艳的高贵女子,却这般肆无忌惮地疯狂大笑,不仅十分矛盾,也十分让人惊心。

  饶是站在一旁的任我行等人,都冒出这个人怕是比那个紫衣疯子还要疯了。

  白如秀笑了半晌,看着东方不败道:“教主,得好。您将我们软禁起来,不闻不问,任我们老死别院之中,来我们还要感激你了。”

  东方不败道:“不错。我真不明白,为何你们这些人都不懂得知恩图报,反而怨恨于我,真是白白浪费我的一番心意。”他想起了任我行也是这般,自己明明饶了他的性命,他却还纠缠不休。这些人当真可恶,辜负他的好心。果然这世上真正对他好,懂他知他的,只有莲弟一人。

  白如秀冷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和你也没什么话好了。任教主,您有什么指示,我们都听您的吩咐。”

  在他们话的时候,向问天几次以眼神暗示令狐冲与他一起偷袭东方不败和杨莲亭。但令狐冲却一直假做不见。

  向问天无法,窥机想偷袭杨莲亭,但杨莲亭长了教训,虽然专心致志地盯着白如秀和温丝丝等人,但并没有对任我行等人放松警惕。感觉向问天靠前一步,立时向他瞪了过去。

  向问天见杨莲亭心有防范,只好僵持不动。不过见白如秀等人辖持了杨宝儿,他却心中大爽。虽然他还半信半疑那杨宝儿是否真的是东方不败亲生的,但眼看他和杨莲亭焦急的模样,不似作假,这才完全信了。

  东方不败听了白如秀的话,双眉渐渐竖起,道:“白如秀,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如秀抿嘴淡淡一笑,道:“没什么意思。只是东方教主不将我们放在眼里,我们这些弱女子只好另寻一处避风的港湾。任教主已经答应我们,只要他夺回教主之位,重登黑木崖,便放我们自由。”

  东方不败道:“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任我行哈哈一笑,道:“东方不败,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今日这事便是教你一个乖。”

  任盈盈道:“爹,您……您真的收买了这些女人?”

  任我行笑而不语。向问天道:“当然。教主才智过人、机珠在握,怎会毫不把握便上黑木崖来呢。”

  一直在旁沉默不语的杨莲亭突然道:“只怕未必!”

  他这话一出口,众人皆是一愣。

  杨莲亭突然高声道:“你还不出来吗?”

  他紧紧盯着假山后的一片花石,神色冷凝。

  过了片刻,那里轻轻转出一个淡粉色的身影。

  那人道:“你是怎么察觉我的?”

  杨莲亭淡淡道:“这不重要。我该赞你好本事,竟能调开我一手调教、忠心耿耿的武士们,还能找到这里。今日任我行和白如秀他们,都是你引来的吧。”

  那人轻轻一笑,笑容里却有些苦涩,道:“你凡事都小心谨慎,但有时却又天真得很。正是因为那些武士都对你忠心耿耿,我模仿一张你签名的教令将他们调开,便再轻易不过。”

  杨莲亭苦笑道:“那是因为我对你一向十分信任,从来不曾防备过。小桃,我没有想到有一天你会这样处心积虑地对付我。”

  那人正是小桃。她好似没有听到杨莲亭的话,继续淡淡地道:“至于如何发现这里,也是因为你太信任我的缘故。我在你身边贴身伺候,每日你在舒心斋的事务都是我在处理。你日日从花园中来,晚间又回花园中去,我自然能察觉其中的古怪。”

  杨莲亭不用她,已用精神力全面探索了一番她的精神世界。此时他也顾不得什么人道人权法了,去他妈的吧,把老婆孩子救出这场危机才是关键。

  他已经看出,小桃这次是有备而来。她秘密下崖联系上了任我行,将自己和东方不败的隐居之所透露给他,又给自己下了药,挑唆白如秀等人来对付东方不败。

  若不是自己察觉茶水有问题,及时挥发了药效,如果真的中招,今日便是东方不败一人力抗众人的结果。

  可是现下他们的处境也并不好,原本稳占上风,但现在就不好了。何况宝儿还在她们手中,让他和东方不败投鼠忌器。

  杨莲亭站在东方不败身边,握住他的手,看了他一眼,然后咬牙道:“小桃,你究竟是何打算?如果你和白夫人是想扶助任我行,那我可以承诺东方立刻放弃教主之位,我们将离开黑木崖永不回来,把日月神教的教主之位还给任我行!”

  他此言一出,不仅小桃和白如秀,就是任我行和向问天等人,也是大吃一惊。

  他们都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与东方不败,却听东方不败点头道:“莲弟的话就是我的话。白如秀,只要你们放了宝儿,我们一家三口即刻离开黑木崖,甚至可以远离中原,今生今世,永不回来!”

  小桃最先反应过来,冷笑道:“东方教主,我们怎么相信你会如此轻易地放弃教主之位呢。”

  她刻意让白如秀等人晚了些时候才进入秘园,就是为了待任我行和东方不败两败俱伤后,她们好渔翁得利。所以她们进来时正看见东方不败和任我行的对决,并没有听到他们之前的对话,对杨宝儿的身份,也是一知半解。

  东方不败沉下脸,道:“你怎样才肯相信!”

  小桃道:“任教主就在这里。只要您肯让任教主废去你的武功,我便相信!”

  “小桃!”杨莲亭再也忍不住,怒喝出声。

  任我行哼了一声,心中并不高兴。这个叫小桃的女子竟敢对自己指手画脚,等他重新夺回教主之位,却是不能留下她。

  小桃看着东方不败道:“东方教主,只要你废去武功,我立刻让她们放了杨姑娘。”

  东方不败默不作声,

  杨宝儿却忍不住了,叫道:“娘亲,不要!宝儿才不怕她们!”

  白如秀惊疑地道:“你叫他什么?”

  杨宝儿道:“他是我娘亲。你们这些坏女人也欺负他,你们通通不是好人!”

  温丝丝眼神有些凌乱,将杨宝儿拎起来提到眼前,疑惑地喃喃道:“你唤教主娘亲?好孩子,你错了,你该唤他父亲才是,我才是你娘亲。”着着,她的神色越发不对,竟不顾白如秀架在幼儿脖子上那把锋利地长剑,自顾自地将杨宝儿紧紧抱在怀中,呵呵笑道:“好孩儿,好孩儿,快唤我娘亲!快唤我娘亲啊……”

  她这边一乱动,白如秀只好撤了撤剑,免得还不到时候便弄死了那个女童。

  谁知正在此时,一阵风起,白如秀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得额心一阵冰凉。

  她呆呆地望着眼前一身红衣、与从前大相迥异地人,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与他初相识的时候。那时他也是这般从天而降,脸上带着冷冷的表情,深沉而淡定。

  只是一切再回不到从前了。现在眼前人,只怕视她连草芥都不如吧。

  她忽然轻轻笑了,微声道:“愿为一生人,白首……不相离……教主……”

  话音未落,已是垂首逝去。

  与此同时,东方不败已迅如风速地刺向温丝丝,同时崔幽兰和崔月桃也向他袭来。

  杨莲亭也动了。只是他一动,任我行与向问天也同时攻向他的后背。

  第 62 章

  此时此刻,二人腹背受敌,而东方不败腹中胎儿的精神波大动,别说杨莲亭,就是杨宝儿也察觉出一些异样。

  杨莲亭神色一凝,危机之中反而淡定下来。

  他精神力无限放开,每个人的动作仿佛都变成了慢动作。任我行的一剑、向问天的一鞭,都从极为刁钻的角度向着他的后背要害袭来。崔幽兰的双剑不是东方不败的对手,只怕连他一招都抵挡不过。但小桃的轻功招式,却完全授自东方不败,飘忽灵敏,向着温丝丝臂弯中的宝儿而去。

  众人的一招一式,一举一动,尽在他的掌握。甚至令狐冲的犹豫挣扎、任盈盈的抿嘴皱眉、温丝丝的呆滞疯癫,小虎头的嗷嗷焦急,都一一传入他的心中。

  他此时完全静下心来,猛然调出深藏已久的精神力,幽静的花园中忽然掀起一阵狂风。

  这阵狂风来得突兀,来得稀奇,任我行等人只觉得眼前突然一片迷茫,青天白日下,竟然乌云大作,狂风四起,众人的动作都仿佛受到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制,不由自主地缓慢了下来。

  “Rox,你在做什么!?”杨莲亭的脑海中突然出现Len焦急的声音。他叫道:“你的精神力突然上升到B级,基地的警铃大响。这是戒备伤害状态,对你所在的世界会产生违和影响。你这是违犯试验规则!你在做什么!?”

  杨莲亭置之不理,继续调动精神力,铺天盖地的异能瞬间充斥了整个小花园。

  这只是转瞬间的动作,只怕连一秒钟都没到。但除了东方不败和杨宝儿,所有人都受他精神力的影响,脑中一片空白。

  杨莲亭在这转瞬间,已避开任我行和向问天的攻击范围,一个探手,将杨宝儿从温丝丝手中抢了回来,又回手搂住了东方不败。

  他这番动作已超过常人,甚至连东方不败的速度都比不了他。

  当众人回过神来,杨莲亭已带着东方不败和杨宝儿,远远退出了战斗圈。

  任我行的剑击在向问天的鞭子上。崔月桃的手没有抓到杨宝儿,却撕破了温丝丝的肩膀衣衫。崔幽兰双剑砍空,踉跄一步,险些撞到任我行的剑尖上。

  众人纷纷震惊而错愕地收手,不明所以。

  他们无法看清在刚才狂风大作的那一秒钟,究竟发生了什么。好像时间在那时突然停止了,当他们清醒过来时,一切已经结束。

  杨莲亭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厉声喝道:“你们欺人太甚!再纠缠不休,我就不客气了!”

  他的声音里蕴涵了无限的精神力,直击众人脑门,连其中功力最为深厚的任我行,都是一阵晕眩。而功力最浅的崔幽兰,则直接口吐白沫,晕倒在地。反而温丝丝因为精神不太正常,竟没太受影响。

  “唔——”

  东方不败虽然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宝儿已经救了回来,莲弟也在他身边,他心下一松,便觉腹痛难忍,忍不住抚着肚子弯下腰去。

  杨莲亭一手抱着宝儿,一手紧紧搂着东方不败,见他痛吟出声,忙关切地道:“东方,你怎么了?”

  东方不败不想让他担心,也不愿在这些人面前失了面子,咬牙忍住,挺起腰来,淡淡地道:“莲弟,我没事。天下人皆负我,今日我们也无须和他们客气。这园子里的人,一个也不能留!”

  他此语一出,众人皆是变色。

  他们还没搞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杨莲亭的招式委实诡异,仿佛使了妖法,让渐渐回过神来的众人都是相顾骇然。

  任盈盈颤声道:“杨莲亭,你刚才做了什么?”

  令狐冲也脸色苍白,以他眼力的高明,竟也没有看清杨莲亭的动作。

  杨莲亭杀气陡发,冷声道:“我一让再让,你们却不知好歹!有谁要上来送死?”

  脑海中Len的声音再度响起:“Rox,根据试验规定,你是无权在这个世界调动精神力的。刚才那次直冲B级,教授已经给你发了警告。你再违犯规定,就别怪基地要给你处罚了!”

  杨莲亭在脑海里辩解道:“我是有特殊情况,不得不如此。Len,拜托你帮我拖住教授们,不要让他们封锁我的精神力。”

  基地可以在跨维空间控制他们的精神力。就好像他当初初来这个世界,在精神体与新的肉体完美结合前,精神力只能一点一点释放一样,一旦他违犯试验规定和宇宙精神法,就会受到基地的跨维处分。如果情况严重,教授们可以封锁他在基地的精神体,这样他在这个世界的精神力也会被完全封锁。

  Len闻言叫道:“你在开玩笑吗!?你已经违犯了试验规定,难道还想让我包庇你!?”

  由于跨维精神体沟通需要极为强大的精神力,并且在精神波传送方面也有极为苛刻的要求,所以基地只有Len这一名超A级的精神体可以完全自由地与他和Ander、Yam沟通,教授们则只能通过设备监控他们精神波的情况。所以只要Len愿意,是可以在教授们那里稍微拖延一下的。

  杨莲亭回应道:“我不见得会再次使用B级以上的精神力,一切只看这些人的态度了。”

  Len知道他此时情况特殊,只好没好气地道:“不管怎么样,你给我尽量按照那个世界的原则行为处事。如果真的遇到了影响性命的危急状态,允许你使用C级精神力保护自己与家人的安全。但是B级以上会危害他人生命、并影响该世界的整体平衡,你必须禁止使用!”

  杨莲亭不再理会他的话。他已经因为今日一而再、再而三的纷扰愤怒到极点。这些人不仅伤害了东方,还伤害了宝儿,当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这种愤怒的感情,作为未来人的Len和教授们自然无法体会。

  就在这时,崔月桃忽然指着东方不败,对杨莲亭道:“杨大哥,你为何执迷不悟,一定要包庇他呢!他有什么好?因为他能给你权势吗?还是你喜欢他这不男不女的样子!?”

  杨莲亭道:“这个我本不必告诉你。不过你既然问了,我就回答你。我不是包庇他,而是保护他!我和他在一起不是为了权势,而是因为我爱他!”

  崔月桃崩溃了,厉声叫道:“你胡说!你怎么会喜欢男人!?你是被他骗了!你一定是被他骗了!”

  杨莲亭皱了皱眉,道:“小桃,东方教主一向待你不错,甚至亲自传你武功,你为何要背叛他?”

  小桃将这个心思埋得极深,杨莲亭两次用精神波探索,都没有找出原因。若是加大精神力,不是不可以强行从小桃的记忆和思绪中将这部分摄取出来,只不过对杨莲亭来说太麻烦,还不如直接问她,自己也省下些力气对付目前的危机。

  崔月桃冷冷一笑,道:“你怎么不问问他?东方教主最擅长的就是权谋诡计、长袖善舞。当初我爹爹原本是教中雷火堂的香主,因得罪了黑水堂的张松鹤堂主,在我十岁那年全家都被姓张的杀了。当时东方教主及时赶到,救下我的性命,还将我送上崖来,言道是为了避开张松鹤的追杀。我感激涕零,这才自愿随他学习武功,为他所用,以报父仇。谁知……谁知我却是认贼作父!”

  她恨恨地盯着东方不败,咬牙一字一字道:“东方不败,你老实说,当初是不是你派张松鹤来杀我崔家满门的?”

  东方不败漫不经心地道:“崔树龄顽冥不灵、固执己见,是个老糊涂,留着也没多大用处。正好张松鹤与他有旧恶,我便挑拨了几句,借他的手将人杀了。你却比你父亲聪明多了,今日你既然知道了真相,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崔月桃道:“杨大哥,你都听见了吧。你既然执迷不悟,一定要站在他这一边,那就休要怪我不客气了。我崔家满门的血海深仇,今日不能不报!”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物,道:“杨大哥,不过不管你刚才使得什么妖法,只不知能不能抵挡住这个!”

  任盈盈定睛一看,不由失声叫道:“是雷火堂的霹雳子!”

  这是日月神教中负责掌管火器的雷火堂,近些年来刚刚研制出来的新型火器霹雳子,其威力可与四川唐门的火炮弹相媲美。

  杨莲亭也是脸色一变。他感应出小桃手中的这粒霹雳子是她亲手制的。她父亲原是雷火堂的香主,专司负责各类火器的购买和研制,她从小家学渊源,又为了报仇,专心研究,这粒霹雳子的威力应该比唐门的火炮弹威力还要大。如果扔下去,只怕这座小舍和众人都难逃劫数。

  “小桃,你……”

  他还想张口劝说,又或想办法催眠小桃,谁知小桃决心已下,猛然握着那枚霹雳子向他们扑来。

  “大家小心!”任盈盈尖声提醒,任我行等人都立刻向后飞退。

  他们可不是傻瓜,小桃的目标明显是东方不败,他们只要躲到安全地带避开这次爆炸,就可坐享渔翁之利了。

  杨莲亭眼睛一眯,突然将宝儿塞进东方不败怀里,只身向崔月桃迎去。

  “莲弟,不要——”

  “Rox,停下,你又违规了……”

  轰隆隆——

  随着一声巨响,一向幽静美丽的小花园中飞沙走石,地动山摇,精美的小舍和周围的树木,顷刻间倒塌下来。硝烟弥漫中,一切都化为灰烬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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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咔咔咔,吓大家一跳吧。我是分割时空的分界线,哦呵呵呵——————

  “唔……”

  头疼!好疼……真疼啊……

  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

  杨莲亭挣扎着从头疼中清醒过来,一时有些恍惚。

  他的精神体似乎休息了很长时间,这让他的精神力无法即刻恢复到最佳状态。

  “你终于醒啦。感觉如何?”

  一个温柔美妙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这个声音是如此悦耳动听,动听得不用去看声音的主人,便能想象出那该是一位多么美妙的佳人啊。

  杨莲亭吃力地转过头,看见那人正站在他身旁,低着头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自己。

  那张绝美得不似凡人的脸,只看一眼就忍不住让人想要犯罪。

  杨莲亭呆了半晌,才哑哑地、艰涩地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人优雅一笑,慢悠悠地道:“你已经昏迷六十天了,难道就不问问这是哪里?你的另一半情况怎么样吗?”

  杨莲亭呆呆地看了他半晌,突然一跃而起,脸孔狰狞,暴声大喝:“六十天?我昏迷了两个月!?”

  第 63 章

  那人忍不住轻轻蹙眉,道:“Rox,你这个样子好难看。”

  “让开!我要去找东方!”

  杨莲亭可没心情去管自己现在的形象,他着急地推开面前人,一步冲了出去,却突然浑身僵硬地重新倒地。

  那人无奈地将他捞起来,放回刚才的石床上,道:“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刚醒来,精神力恢复的还不够,不能出去。”

  杨莲亭肌肉僵硬地无法控制,精神力也没有恢复,只能哆嗦道:“这、这里是哪……哪里?怎么这么……这么冷……”

  他此时才看清,自己是躺在一个山洞里,洞顶缀满垂落下来的冰凌,四周都是白莹一片,显然是个冰洞。

  难道Len将他带到东北来了?

  不错,眼前这个人正是应该身在基地的他的同事——Len。

  Len看出了他的想法,笑嘻嘻地道:“错了。东北完全不够冷嘛。这里是北极。”

  杨莲亭张大了嘴巴,双目瞠直。

  Len好像有些纳罕地道:“为什么你和Yam知道后都是这种表情?他上次也张着嘴巴瞪了我半天,这是什么情绪?震惊、吃惊、惊愕、错愕、还是……”他一连说出数种情绪,然后点点头自言自语道:“我要把你这次的情绪反应也记录下来,做为这次试验的补充报告。”

  杨莲亭此时终于回过神来,忍不住破口大骂道:“你这个白痴!怎么把我弄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你让我怎么回去!?东方和宝儿怎么办!?”

  Len道:“嗯。你说的话比Yam可粗鲁多了。”

  杨莲亭现在也就是身子不能动,不然他真想狠狠地上去给Len一拳。

  这叫什么事啊。好端端地把他弄到这地球极北之地,让东方不败怎么找到他?他又如何回去找他呢?

  杨莲亭欲哭无泪。

  当日小桃催爆了手中的霹雳子,杨莲亭情急之中顾不得别的,精神力陡然放开到A级,顷刻间将东方不败、宝儿还有小虎头空间转移,送离了黑木崖。

  只是他自己因为精神力使用过度,陷入昏迷之中,不知是怎么被Len弄到这里来的。

  Len是以精神体的原生态状态来到这里,精神力极度高强,而且杨莲亭现在几乎没什么力量,所以他毫不费力地就能看出杨莲亭在想什么。

  “Rox……哦不,既然在这个世界,就要遵守这个世界的规矩。我还是叫你‘杨莲亭’吧。”Len脸色严肃下来,面无表情地道:“杨莲亭,那天你违反基地规定,在二维原始空间擅自使用A级精神力,造成的影响是巨大的。黑木崖附近百里范围内的空间都成三级扭曲状态,时空隧道也受到波及。Su教授派我赶来时,你的精神力已经由于跨维爆发出现虚脱状态,陷入了昏迷之中。当时如果不是我及时阻止,只怕你的精神体会继续自爆,升级到超A级状态。如果真的那样,事情就不可挽回了。”

  他们在试验世界的精神力由于受肉体的影响,肯定无法达到自己本身精神体原生态时的强度,但是对相应的世界来说也分为几个等级。

  其中C级是自我保护状态,B级是伤害戒备状态,A级是破坏状态。而万一爆发了超A级能力,那对该试验世界来说就相当于毁灭状态了。

  按照规定和要求,杨莲亭等三人最多只能使用到C级的自我保护状态,以这个程度足以避开许多危险。只是事情却并没有教授们在基地通过数据研究就能得出结论那么简单。事事都有出乎意料的时候。

  杨莲亭在愤怒与紧急的状态下使用了B级能力,这还可以解释。但是面对小桃手中那枚颇有威力的霹雳子,杨莲亭情急之中调用了A级精神力,对这个世界的空间构成了极大的破坏。

  幸好Len及时跨维来到这里,修补了漏洞,不然肯定还会造成更大的破坏力。如果杨莲亭真的在无意识地状态中发挥出超A级的精神力……那不用说,他这次试验就彻底失败了。不仅葬送了这个平衡世界,也会失去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另一半,及自己的爱女。

  杨莲亭想明白这里,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当时自己不管不顾,只盼东方不败和宝儿平安,谁知竟忘记自己受这个肉体的牵制,爆发出A级的精神力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这就像一个顶尖的剑术高手突然变回了三岁孩童,明明有绝顶剑术在身,但身躯却还没有一柄剑高,受肉体的影响必然无法发挥出应有的能力,反而还很可能伤及自身。

  “Len,谢谢你。刚才我不该对你发脾气。”杨莲亭诚恳地认错。

  Len道:“没关系。可以理解。你现在所有的情绪波动都是正常的,并且是一个极好的现象。希望你回到我们的世界后也能继续保持这种状态。”

  杨莲亭苦笑,实在无话可说。

  他看自己身上还是那日在黑木崖上的那身衣服,又见这个冰洞虽然十分寒冷,但自己并没有太多的冷意,道:“你控制了这里的温度?”

  Len点头:“对。经过上次Yam的建议,我调高了一些。现在是宇宙摄氏1200度。”

  杨莲亭叹道:“原来你上次出差去找Yam,也将他带来过这里了。”

  Len道:“嗯。你们情况差不多,不过我不能多说他的事情。因为你们的肉体都超出了极限,处于假死状态,我必须带你们到一个能保持你们肉体冰冻不死的地方,等待你们精神力的慢慢恢复,就选了这里。幸好这个时代还有北极。再过六千三百年,这里可是一块冰都找不到了。”

  杨莲亭动动手脚,感觉自己似乎恢复的差不多了,手脚慢慢可以自行活动了。他赶紧道:“那我们怎么回去?我离开这么久,东方没有我的消息一定急疯了。你知不知道他的情况?”

  Len摇摇头道:“我不在基地,教授们可以继续监控你们的情况,但却无法和我们取得联系,所以……”他摊摊手,做出一个爱莫能助的动作。

  杨莲亭心中大急,道:“那我们还等什么?你赶紧带我回黑木崖,我要去找东方和宝儿。东方……他现在应该有八个多月的身孕了。听说双胞胎都会早产,我不在他身边,他、他……”

  杨莲亭想到这里脸都白了。东方不败的身体是男性,没有女子的骨盆和产道,生产大异常人。上一次宝儿出生时,若不是自己及时回到他身边,他一个人根本无法生下孩子,只怕早划破了肚皮将孩子取出来了。

  而这一次、这一次……自己明明答应过他这一次一定要陪在他身边的。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人心赶不上天意。

  杨莲亭脸色青白,急得额上都冒出青筋。

  Len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道:“你不要着急,我虽然无法监控他的状态,但还可以感受到他的精神力情况。他的精神力一直很稳定,腹中两个胎儿的精神力虽然还很微弱,但也没有什么异常。”说到这里,他突然微笑道:“不过有个好消息。你女儿杨宝儿的精神力最近却是大涨,再过些日子,可能我就可以与她取得精神联系了。”

  杨莲亭闻言,略略安心的同时终于有点喜色。他迫不及待地道:“如此最好。我们赶紧起程吧。”

  Len道:“不要着急。我的精神力在这里因为受到很大的限制,并不能无限使用,所以只能带你一点点的空间移动。可是你的精神力还很微弱,恐怕无法抵抗北极的寒冷。好在你现在已经醒来了,我就可以辅助你提高自己的精神力。我们大概还需要三天的时间来修整,直到你的精神力恢复到一定程度,可以抵御寒冷为止,我们才能走出这个冰洞。”

  杨莲亭闻言也没有办法,只好催着他赶紧帮助自己精神力恢复。

  如此二人在冰洞中又呆了三天,杨莲亭终于情况好转,可以控制自身能力。且由于他的这个肉体十分强健,内力也不错,足以跨越整个北极。

  Len带着他一点点空间移动,慢慢向南方转移。不过带着一个人,速度肯定会受影响。因此当他们穿越了北极、西伯利亚和蒙古,终于来到大明朝的范围内时,已经又过了十来天。

  杨莲亭激动得难以自制。不过一进北方的小镇后,第一件事就是到处寻找,买了一顶带面纱的斗笠,扔给了Len。

  “赶紧把它带上。”

  Len诧异地道:“为什么?”

  他们前些日子一直在无人的极北之地行走,就是蒙古,也专挑没有部落的空旷草原落脚。可是大明人口众多,一进了境内,便很难再掩饰自己的行踪。而Len顶着那么一张脸,岂不是等于写着“来啊,来啊。快来找麻烦吧”。

  杨莲亭可没那么傻。如果现在他手头有个麻袋,都想从头到脚地把Len罩住。

  “别问了,你就听我的吧。”

  Len不高兴地道:“我知道你是嫌弃我的脸。可是我在来之前,已经将容貌的感染度下调50%了。”

  杨莲亭恨道:“怎么才下调那么点?你应该下调70%……哦不,90%才对。”

  Len带好斗笠,道:“你怎么要求这么高?我上次出差去Yam那里时,明明只下调了30%,他都没说什么。”

  杨莲亭晕。难怪Yam的老婆,那个什么什么棒子国的国王要派贴身侍卫去暗杀他呢。顶着那么一张脸在人家老婆面前乱晃,这不是自找死路嘛。

  同时杨莲亭也对Yam的迟钝感到无语。这个家伙有时很有些‘天真无邪’,虽然出生在朔星华裔的政治世家,但本身却对政治迟钝得紧。也难怪他要找那么一个善于阴谋算计的王了,好歹可以帮衬他一把。

  不过杨莲亭现在可没心情去管那些了。Len带上斗笠遮好他那张让人看了就忘记一切的脸后,就被杨莲亭拉着一直赶路。

  这日他们来到北方一座比较繁华的小镇。杨莲亭的肉体不能不吃不喝,所以他们找了家酒馆,看上去档次还不错,人也很多。

  杨莲亭一进去就看见几名跨刀带剑面色凶狠的江湖人。那些大汉也冲他们扫了两眼,见他们一副商人打扮,那个带斗笠的虽然诡异点,但也没什么异常,便又都转回身继续喝酒说话去了。

  杨莲亭与Len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了,随意点了两个菜和一碗面条,也不招眼。

  他原本身上还有些值钱的物件,这一路的开销倒还够的。而且他和Len也从不住宿,Len又不用吃东西,所以他只要满足自己的五脏庙即可。

  热腾腾的热汤面上来了。杨莲亭迫不及待地大口吃了起来。Len则做做样子地夹两口菜吃。

  他吃得正香,突然旁边的一个大汉嚷了一句话。杨莲亭吃惊过度,猝不及防中一口面条喷了出来。

  那大汉嚷道:“你们还不知道吧?日月神教的东方不败重出江湖了!”

  第 64 章

  旁边一人接口道:“东方不败?他好像并没有退出过江湖吧?”

  那大汉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日月神教自从有个姓杨的当家后,这些年就看他们拼命捞钱了。哪里还听说他们找过什么麻烦?东方不败对江湖事务置之不理了这么多年,说和退隐也差不多了。”

  一人点头道:“日月神教这几年虽然很少插手江湖事务,但却好像比从前更风光了。听说他们那里一个看门的下人,手上都带着一个玉板指,财大气粗得很。五岳剑派和他们一比,可寒酸得紧了。”

  “小声点。日月神教和五岳剑派水火不容,可都不是好惹的。小心别惹了麻烦。”

  “咱们这个小地方,离日月神教和五岳剑派都远的很,怕得什么。”

  “日月神教不是那个任教主回来了吗?上个月听消息他杀了东方不败,已经夺回教主之位了。”

  “你消息不灵了吧。那是一个月前的事了,我老邢刚从河南那边回来,最新的消息就是东方不败重出江湖,人家根本没死。你想想啊,他号称天下武功第一人十几年,那任我行哪里打得过他。”

  “那江湖又要有风波了吧?东方不败能放过任我行吗?他做什么了?”

  “嘿嘿,我听说啊……”

  话说两个多月前,黑木崖半山腰那处秘密花园发生爆炸后,神教上大部分人都听到了。童百熊第一个带领众人搜索巨响之处不提,东方不败却是在黑木崖下沼泽地外的馨园中苏醒过来的。

  他醒来时,张开眼的第一句话就是叫道:“莲弟——”

  他猛然翻身坐起,却发觉自己是在一处既陌生、却又有些熟悉的地方。他愣了一下,立刻认出这里竟是馨园中他与杨莲亭的卧室。

  那卧室门帘上挂着的一副牡丹艳阳图,还是前些日子他刚绣好拿来挂上的呢。

  东方不败呆了片刻,记得自己昏迷前最后时刻,看见杨莲亭将他和宝儿推开,只身迎上了崔月桃,然后自己眼前突然一片白茫,星光大闪,耳边似乎隐隐听见轰鸣声,接着就不醒人事了。

  可是自己是怎么到的这里呢?

  他刚才起身的动作太大,腹中突然一阵阵疼痛,不由哼了一声,扶着肚子向后仰去,却突然发现宝儿乖乖地躺在他身畔。

  他赶紧摸了摸宝儿脉象,又查看她全身,见她只是昏了过去,全身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再转头一看,小虎头那庞大的身躯竟然也躺在床边的地下,四腿前伸,显见也是在昏迷中。

  东方不败突然心中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如果他是被杨莲亭带下崖来,怎么会毫无知觉?莲弟又怎么不将宝儿放在她自己的卧室而是在这里?小虎头这么大的块头又怎会昏睡在地上?难道小虎头也是被莲弟扛下来的?

  这绝对不可能。就是他自己,也没本事将带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外加一只猛禽如此轻易地下崖,何况又是在那种危机的关头?

  东方不败想起昏迷前那道明亮的白光,显然非常人所为。他一直知道他的莲弟与众不同,不说别的,就说能让自己怀孕这件事,任我行等人不知道,还真以为是葵花宝典的‘功劳’,但他自己却十分清楚。葵花宝典虽然博大精深、神奇莫测,但绝对不可能让他怀上莲弟的孩子。

  而且自从与莲弟在一起后,他的精神尤其的好,五官都变得异常敏锐,思绪常常可以游离于肉体之外,达到外视的境界。甚至他最近还发现,只要他想,不用动用内力和武功,有些东西就可以自动移动到他的手里。

  这还是因为他有孕之后,食欲大增,人却变得惫懒了,有一次在卧室绣花,突然觉得饿了,想起厨房中备的一份点心,但又懒得去拿。谁知他想着想着,那点心竟突然凭空出现在他手边。

  他当时万分震惊。为了验证这一事情,还特意试过几次,发现只有在他欲望非常强烈的时候才会发生这种事,若是有意为之反而不大成功。这件事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杨莲亭,就发生任我行的事情。

  这些都绝不是平常人能够做到的。东方不败相信是杨莲亭使自己有了这种力量。他想到这里,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也许他与宝儿和虎头,都是被杨莲亭用这种方法送到这里来的。

  如果是这样……那莲弟在哪里?

  东方不败不愧是东方不败。他才智过人,反应敏捷,迅速推断出这种可能性,不由脸色一变再变。

  顾不得腹疼不已的肚子,他撑着腰下了床,拖着臃肿的身躯在馨园里呼唤杨莲亭。

  “莲弟——莲弟——你在哪里?”

  他在园子附近都转了一圈,越找越着急,但同时肚子也痛的厉害,满头大汗。

  他知道不能再找下去了,再找肚子里的孩子就保不住了。何况他也不能自欺欺人,这馨园和附近的山谷才多大?以他的功力这般呼唤都没有人回应,杨莲亭必定是不在的。

  他脸色苍白,撑着身子地回到馨园,突然听见宝儿焦急恐慌的声音。

  “娘亲——爹爹——你们在哪里?呜呜呜……娘……娘亲,爹爹……”

  东方不败自从女儿满三个月后,就很少听她哭泣了,此时心中一紧,一时顾不得杨莲亭的事了。

  “宝儿,娘在这里。”

  他刚出口,杨宝儿的身影已迅速窜出屋子,向他奔来。

  东方不败此时刚进馨园,再也撑不住身子,沿着大门的门框,缓缓坐倒在高高的门槛上。

  “娘——”

  杨宝儿扑进东方不败怀里。她到底年纪小,经历大变,又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醒来,连娘亲怀着弟弟的事也忘记了,只知道拱在东方不败怀里哇哇大哭。

  东方不败紧紧搂着这个宝贝,抚摸着她乌黑的小脑袋安慰她,直哄了半天,待她终于平静下来,皱眉道:“宝儿,娘不舒服,你下来吧。”

  杨宝儿这才想起,道:“娘亲,我没有吓到弟弟们吧。”说着小手轻轻摸上东方不败的肚子。

  东方不败勉强笑了笑,心不在焉地道:“没有。宝儿最乖了。”

  杨宝儿突然眨眨还红通通地大眼,道:“这是哪里?爹爹呢?爹爹是不是把那些坏人都打跑了?”

  东方不败听她提到杨莲亭,心中一痛,突然气血翻涌,内息紊乱。他暗叫一声不妙,知道自己悲痛之中真气走岔,急忙想将其调回正道,但腹中疼痛引得他分神无法专注,不由闷哼一声,抱着肚子弯下腰去。

  杨宝儿吓了一跳,慌张叫道:“娘亲,你怎么了?”

  东方不败心中大叫不好,嘴上却道:“没事,别怕。娘……”他话没说话,突然眼前发晕,胸口憋闷,终于还是内息一岔,腹中也骤然疼痛加剧,竟生生地晕了过去。

  杨宝儿吓得魂飞魄散,抱着东方不败软倒在地的身子大叫。但她终究非常人,乃是东方不败和杨莲亭的心头爱女,才智能力都超出寻常。

  她惊慌失措了一阵,很快冷静下来,感觉东方不败腹中传来一阵隐隐紊乱的精神波。

  杨宝儿对精神波的感应乃是继承了其父的体质天生的,比东方不败这后天培养的要敏锐得多。她立时感应到两个弟弟十分不安,似乎是在娘亲肚子里出了什么问题。

  她虽不知道解决的办法,但却出于直觉展开自己的精神波,缓缓在东方不败的肚子周围安抚。

  两个幼小的胎儿躁动了很一阵子,渐渐感受到了姐姐的精神力,那里夹杂着一丝微弱的治疗能力。虽然这力量很小、很微弱,但两个胎儿却慢慢安静了下来。

  杨宝儿还不知道,她在不知不觉中已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未来人类的精神力疗伤法。虽然现在才刚刚起步,效果也微乎其微,但对两个精神波刚刚成型不久的胎儿来说却也足够了。不然东方不败经过这场大劫,心力憔悴,很有可能流产。

  东方不败还不知道自己刚刚经历了一场险些流产的危机,多亏了他的女儿才化险为夷。他昏迷在地,体内真气紊乱,四处爆走,几乎走火入魔。乃是他习武数十年来最为狼狈和危险的一次。

  但东方不败肉体虽然昏迷了,奇异地却是精神力意外地糅合在了一起,形成某种虚幻缥缈、类似人形的集合体,游离出了体外。

  这正是他刚刚成型的精神体。

  东方不败对此并未察觉,只是发觉自己的意识能够游离于体外存在时,立刻便向着心中最关切的地点飘去——黑木崖。

  东方不败来到黑木崖上他与杨莲亭隐居多年之所,只见旧日恩爱的精舍已成了一片废墟,昔日优美雅致的花园也早已看不出曾经的人间仙境,不由心头大是恼火。

  他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线索,正在沉吟,忽见两名成德堂的武士走了进来,翻来找去,似是在寻觅什么东西。

  其中一人忽然道:“昨日那场炸响委实古怪。虽然任我……那个人说是东方教主与杨总管以霹雳子偷袭失败,被炸身亡。可东方教主神功盖世,怎么可能会失手。”

  另一人四下看看,确认这废墟周围无人,道:“任教主失踪这么多年,现在回来要重新执掌教权,童长老第一个不干。任教主虽然昔年余威犹在,也拉拢了不少人支持,但还是忠于东方教主的人多。现在童长老拉了这些人与任教主对峙,可是东方教主如果一直不出面,还不知道谁胜谁负呢。”

  “那你说那个任我行能赢吗?”

  “你什么意思?”

  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人迟疑道:“咱们都是东方教主的人。东方教主掌教以来,教中势力蒸蒸日上,杨总管更是个豪爽大方的,大家伙这几年手头上都富裕了不少。如今任教主突然回来,却是旧年的老皇历了,咱们这些人……”

  他后面的话隐去不敢提,另一人却是心领神会,悄声道:“赵堂主说了,现下东方教主和杨总管行踪不明,咱们不好说话,只好谁厉害听谁的,保住小命要紧。但凡那两位回来一个,跟着任我行能得什么好处?论武功他比不过东方教主,论豪爽和敛财的本事……只怕也是大大不如杨总管。”

  “嘿嘿,大哥,实不相瞒,小弟我也是这样想。黑木崖上抱这个心思的兄弟不在少数。大家都盼着东方教主和杨总管早日归来,赶走那位呢。”

  “嘘——这话都放在心里,以后不要再提了。”

  “知道了。”

  东方不败在旁看着那两人窃窃私语,将他们的话语和神态看的清清楚楚,不仅若有所思。

  第 65 章

  那二人翻来找去,也不知在找什么。

  东方不败没耐心再看下去。他心意一动,来到黑木崖的成德堂上,见任我行和童百熊等人双方正在对峙。

  东方不败看见任我行立即双眼喷火,双掌直击过去。谁知身影一闪,却是穿过了任我行的身体。

  东方不败大吃一惊,这才突然醒悟自己的状态,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第一个念头就是:难道我死了?

  这个念头让他骇然不已,恨恨地看了任我行一眼,转瞬控制着自己的精神体回到了馨园。

  当在馨园的院子里看见杨宝儿依偎在他的身体旁不停地呼唤的样子,东方不败心脏抽痛,心疼不已。

  他还有宝儿啊……他怎么能丢下宝儿一个人走了呢?

  可是……东方不败发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他看见自己的胸膛还有起伏,脸色虽然苍白,却并不是那种死灰的颜色。而且他的腹部高高隆起,两个尚未出生的小宝贝似乎还在里面微微蠕动。

  这让他急得团团转。饶是他才智过人,也没遇过这种‘灵魂出窍’的事情,不由一时手足无措。

  “宝儿!宝儿!”

  东方不败灵犀一动,集中注意力对杨宝儿呼唤。果然杨宝儿浑身一震,忽然四处张望,叫道:“娘亲——娘亲快回来!”

  随着杨宝儿的这声呼唤,东方不败忽觉眼前白芒一闪,接着便感觉到腹部的疼痛。

  他哼了一声,伸手捂住肚子,随即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身体里。

  杨宝儿惊喜地道:“娘亲,你终于醒啦!呜呜呜呜,宝儿刚才好害怕……”

  东方不败脸色苍白,撑着地面吃力地坐起来,抱着杨宝儿道:“宝儿别怕,娘亲刚才只是一时昏过去了,现在不碍事了。”

  他也闹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但是体内的真气已经导回原位,而且丹田处气海腾涌,似乎内力又增长了一层。

  他心中暗暗吃惊,努力调动内息护住腹中的胎儿。但两个胎儿刚才好像感觉到母体的精神体不在,此时非常不安,挣动不休。

  东方不败疼得一头冷汗,却不敢在宝儿面前显现出来。他吃力地想站起身,却发觉自己行动不便,坐在地上竟很难站起来。

  “娘亲,我来扶你。”

  杨宝儿懂事地想帮忙,耐何她体格太小,还没有东方不败的大腿高,当然不可能将人扶起来。

  东方不败从没想过自己武功盖世,竟有坐在地上起不来的一天。虽然是他身子日隆,行动不便,但他刚刚走岔过内息,此时手足酸软,也是还没有恢复过来。

  他苦笑:“宝儿,去将虎头唤醒,让它过来驮我。”

  东方不败此次大动胎气,险些胎儿不保,把宝儿也是吓得够呛,终于一时将寻找杨莲亭的念头压了下来。无论如何,他现在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再如何狠心,也不能置他们于不顾。

  馨园内早就筹备妥当,厨房和地窖也都储满食物,原本这几日他和杨莲亭就准备搬过来的,谁知还是晚了一步。

  东方不败一想起杨莲亭,便心如刀割,无法抑制,于是只好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在床上整整休养了十日,才养好了身体。身上的剑伤早已好了,主要是腹内的两个小宝贝受了不小震动,让他吃了大苦。

  这期间杨宝儿像个小大人一般准备饭食,照顾娘亲,早熟得让人心疼。但与此同时,她的精神力和体力都大涨,身高和体格也在猛窜,看上去有四五岁模样了。

  她的基因与寻常儿童不同,在这次变故的刺激下,激发了能力与肉体的双重生长,正是未来人类高度发达的进化过程,不仅对她有利,也激出了她的潜能,使她日后的精神体可以更上一层。

  东方不败倒没注意过这些。他从前没有养过孩子,也不知道一个孩子的正常生长该是什么模样,只觉女儿聪明早熟,甚是乖巧可爱,心中骄傲,一点也没有担心过。只是这些日子日日躺在床上安胎,心中颇为苦闷。为了不胡思乱想,他便开始研究那日自己的‘灵魂出窍’是什么缘故。

  他聪慧异常,很快抓到了诀窍,再度展开精神体回黑木崖‘巡视’,却发觉任我行积威仍在,又用三尸脑神丹控制了大批人,童百熊和赵宽等人威望有余,但势力不足,无法完全抵制,因此日月神教几乎分裂成两半,各自为政。

  这种情况让任我行大为恼怒。他一心想收回所有权利,却还是无法如愿,不由脾气变得异常暴躁。

  他老化很快。那日他易容上崖,东方不败并没有注意到,此时才发觉他头发全白,满脸皱纹,虽才五十几岁,但看上去却像个七旬老翁。

  东方不败心下嘲笑,知是杨莲亭暗中给他下了催老药的缘故,不由暗暗痛快。

  只是任我行当然不满足这种‘双权分立’的局面,于是策划了一举剿灭五岳剑派的阴谋。如果此事成功,他便可以真正收服日月神教上下。

  东方不败因为精神能力不够,精神体不能长期游荡在外,不然肉体会受到很大影响,对腹内两个尚未出生的孩儿也不好,所以只能精力旺盛时,偶尔出来探一圈,然后很快回去。所以对于任我行的阴谋,他只隐隐打探到,并未知晓全部。

  不过即使如此,也足够了。

  东方不败心中定下了计策,但苦于自己此时行动不便,难不成……还要挺着大肚子重出江湖?

  可是这个念头只是在他脑中转了一圈,便被抛之脑后。

  他不是那种犹豫不定的人,也不是真正的妇人,没有那么多顾虑。他心意既定,便不会在乎其他任何阻碍。何况只是怀孕而已,在他心中并不是什么大事。即使他武功全废,手足俱残,但只要他活着,他想做的事就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停下脚步。

  他打定了主意,便努力调养身体,仔细抚慰腹中的胎儿。当他终于觉得胎气稳定后,便收拾东西,带着杨宝儿和小虎头离开了馨园。

  馨园后面有条秘道,通向山谷外离在黑木崖另一边的一个小镇。这条道杨莲亭带他走过,还曾劝他若是在崖上呆得无聊,可以出去逛一逛。但东方不败不爱见外人,自然不曾用过这条秘道。

  杨宝儿坐在小虎头背上,晃悠着小脚丫,道:“娘亲,我们这是去哪儿?”

  东方不败摸摸她的头,微笑道:“我们去找你爹爹。”

  杨宝儿大喜,眼睛一亮,道:“我都感觉不到爹爹,咱们去找他吗?那可太好了,让爹爹看见我长高了,他一定很高兴。娘亲,你说爹爹现在在哪里?爹爹知道我们去找他吗?他这么久不回来,想不想宝儿啊?”

  杨宝儿喋喋不休,一直兴奋地提着杨莲亭。

  东方不败微笑不语,心里却在道:莲弟,你放心,无论天涯海角,我一定会找到你!

  他眯了眯眼,想到这些日子在黑木崖到处寻觅,却没有看到崔月桃的身影,也不知道那个贱女人死了没有。既然任我行和任盈盈父女等人都安然无恙,那估计那个贱女人也还活着。

  很好!还有这么多仇家在,他也不至于寂寞无聊。

  东方不败带着杨宝儿来到小镇,因为小虎头太过引人注目,所以放到了林子里,让它无事不要出来。

  小虎头不甘不愿地晃晃脑袋,乖乖地往深山里走了。它身上东方不败和杨宝儿的精神痕迹太深,与寻常老虎不同,早已认了主,听话的像只小猫一般。

  杨宝儿失去了伙伴和坐骑,颇有些闷闷不乐。不过想到要去找爹爹,便又振奋起来。

  东方不败给她穿了一身男装,又将头发梳了起来,看上去便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公子。

  东方不败却是一身妇人打扮。他原本做派便很女态,又挺着个肚子,再稍稍易容,绝不担心有人会认出来。

  他领着杨宝儿一路来到小镇里一座幽静的宅院外,敲了敲门,三长两短。

  很快便有一老者开了门,睁着混浊地双眼上下打量他们,又在东方不败的肚子上停留了一眼,慢慢吞吞地道:“这位夫人,请问您有何事?”

  东方不败也不说话。他带着一般妇人最常用的斗笠,遮住了面容,一手牵着杨宝儿,一手翻出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木牌。

  那老者眼神一动,立刻躬身将他让了进来,并赶紧将大门关好。

  东方不败领着杨宝儿仿佛回了自己的家一般,大摇大摆地走进正厅,在主位上坐下,道:“把人都叫来。我有事吩咐。”

  那老者立即应了,退了下去。

  很快,宅子里的人都聚齐了。有一个园丁、两个厨娘、一个丫鬟、两个仆役,甚至还有这宅子的主人,一位从京城来此定居的中年人。

  这几人虽然面目普通,打扮模样都合自己身份,但杨宝儿却隐隐感觉不同。

  东方不败并未摘下斗笠,也没表明身份,只是不停地吩咐下去,那几人便各自领命下去。

  杨宝儿惊奇地望着身旁的人,觉得娘亲今日大大地与众不同,有种……高高在上的淡定气势,那种指挥若定的从容气度,不由让杨宝儿大大心折,望着娘亲的眼光也越发崇拜起来。

  第 66 章

  东方不败带着宝儿在这里住了几日,将事情安排妥当,又命心腹化妆成自己的模样,在苏杭一带散出自己重出江湖的消息。

  他相信如果莲弟听到这些消息,以他和自己的默契,一定知道到哪里来找自己。

  东方不败带着宝儿在这里藏了半个多月,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小镇离黑木崖极近,当初任我行早已命人扫荡搜索过多次。但那时东方不败与宝儿隐在馨园,哪里找得到他们?现在这个小镇的风声早已过了,他们躲在这里反而安全。

  东方不败算算日子差不多了,便命他们准备了一辆马车,带着宝儿再度上路。

  这辆马车又大又舒适,路过山林的时候,东方不败便让宝儿将小虎头叫了回来,一起坐在马车里。

  赶车的是当日开门的老者。他看上去有六七十岁了,但身手却十分矫健,对东方不败和杨宝儿都十分恭敬。待见杨宝儿小小年纪,竟有一头白虎做宠物,心里吃惊非常,也更加敬服。

  杨宝儿躺在虎头身上,一把一把梳着它的毛,不时看一眼身旁闭目养神的娘亲。

  东方不败闭着眼,忽然淡淡道:“宝儿,你有话就问吧。”

  杨宝儿嘿嘿一笑,道:“娘亲,宝儿知道您最近在做大事。可是五岳剑派现在正因为嵩山派的并派一举内乱不休,娘亲这时候让那些人去散布日月神教要大举进攻的消息,不是让他们同仇敌忾,一致对外么。”

  东方不败道:“你担心他们对神教不利?”

  杨宝儿歪头想了想,道:“咱们神教现在被那个叫任我行的老头子占了,娘和爹爹又都不在,若是吞并五岳的计划成功了,那个任我行就是名副其实的教主了。娘亲自然是不想让他如愿,可是……可是童伯伯和赵叔叔他们……”

  东方不败睁开眼看着她,道:“你是怕牵累了他们?”

  杨宝儿道:“双方对战,总是要有人牺牲的。任我行看童伯伯他们不顺眼,肯定会让他们冲在最前面,那不是……”

  东方不败微微一笑,道:“任我行并非莽夫。他若知道五岳剑派有了准备,便不会轻举妄动。何况不要小瞧了你童伯伯他们,他们可没那么容易被任我行指使。只要任我行无法真正拿权,他的势力便会大受影响。”

  其实在东方不败心中,并不太在乎童百熊和赵宽等人会如何。他的目的就是将任我行的阴谋提前一步揭发出来,让五岳那些自诩正道正在争权的家伙们有个防备,别那么轻轻松松地就被任我行拿下了。

  杨宝儿沉默片刻,忽然点了点头,道:“娘亲,我懂了。您第一步的目的就是让任我行不敢轻举妄动。”

  东方不败摸摸她的小脑袋,含笑不语。

  杨宝儿接着小声嘀咕道:“那个任我行都老得像个老头子了,干吗还野心那么大?好好享受人生不好么?非要欺负爹爹和娘亲,还挑起江湖纷乱,真是讨厌!”

  东方不败只淡淡道:“人心有不足。”

  杨宝儿见娘亲心情不好,赶紧转移话题,摸了摸东方不败的肚子,道:“娘亲,弟弟们好像又长大了许多呢。”

  东方不败低头看看,扯着嘴角笑了笑。与杨莲亭分开已经一个半多月了,他这身子也八个月了,肚子比当初怀宝儿足月时还要大上两圈。

  杨宝儿道:“娘亲,我们是不是要去嵩山啊。”

  东方不败道:“正是。去看看那五岳并派的热闹。”

  杨宝儿拍手欢叫道:“好好。我倒要看看,这五岳是怎么个并派法。娘亲,听说那左冷禅野心大得很,咱们让他和任老头打擂台好不好?”

  她已经自动给任我行起了外号,就叫‘任老头’了。

  东方不败冷冷一笑,道:“五岳剑派中有野心的人不少,可不只左冷禅一个。宝儿,你记住了,从来正邪势不两立,在他们五岳剑派眼中,我日月神教就是魔教,我东方不败就是一大大的魔头。就算咱们想让任老头吃亏,可也不能让五岳剑派占了便宜去。”

  杨宝儿眨眨大眼,道:“娘亲,那咱们去嵩山干什么去呢?”

  东方不败摸摸她的头,微笑道:“宝儿,还记不记得那天花园里,那个叫令狐冲和任盈盈的人啊?”

  杨宝儿记性非凡,立刻知道娘亲指的是谁,点了点头。

  东方不败道:“任盈盈是任老头的独生爱女,令狐冲则是任盈盈看上的情郎。你说,如果我们让令狐冲做了五岳盟主,会怎么样呢?”

  杨宝儿眼睛一亮,道:“我听说那个令狐冲原是华山派的,现在不知怎么却做了恒山派的掌门人。他出身五岳剑派,那日在花园里对爹爹和娘亲也未尽全力,想必也不是完全站在任老头那边的。娘亲说正邪不两立。那个令狐冲既是正道中人,肯定不会和任我行同流合污。嘿嘿,这样有的瞧了。那个叫任盈盈的坏女人也该倒霉了。”

  她越想越兴奋,搂着东方不败的脖子欢喜地道:“娘亲,你真聪明,咱们就让令狐冲做五岳盟主,让他和任老头打架去。”

  “哪里有那么容易。”东方不败笑眯眯地点了点女儿的鼻尖。他用精神力封锁了车厢,不必担心和女儿的对话被外面的人听了去,道:“这还只是其一。若是做不到,这次五岳会盟,任我行一定派了许多心腹前去打探,咱们给他捣捣乱,杀他几个干将也是好的。顺便再挑拨一下五岳剑派,让他们越乱越好。”

  杨宝儿用力点头,道:“咱们一边削弱任老头的势力,一边监视五岳的动向,一举两得。”

  东方不败早知女儿聪慧,这些日子又带在身边着意调教,不过多久,女儿便对于这些权谋之术有了一定程度地了解和掌握,让他心下大慰。

  他正和杨宝儿说笑着,忽然腹内一阵躁动,不由停了下来,皱着眉头不语。

  杨宝儿摸着他的肚子,道:“娘亲,弟弟们又闹了吗?”

  东方不败点点头。

  杨宝儿歪头想了想,忽然道:“娘亲,弟弟们越来越大了,娘亲行动也越发不方便。这次去嵩山很有几分危险。娘亲,你不要去了,我和王伯去好了。”

  王伯正是赶车的那位车夫。

  东方不败道:“不行。娘亲一定要亲自去看一看,才好见机行事。你年纪还小,令狐冲和任盈盈又都见过你,反而是你要小心点。”

  杨宝儿扯了扯自己的衣服,道:“我现在是男孩子,他们认不出来的。”

  东方不败毫不犹豫地驳回了她的建议。

  杨宝儿有些丧气,道:“娘亲,弟弟们什么时候出来啊?他们总是给娘亲捣乱,让娘亲肚子疼。”

  东方不败苦笑,道:“娘也不知道……”

  他想起了当初生宝儿时的情形,不由暗中皱了皱眉。

  那次他难产,无论如何也生不下孩子,情急之中甚至有剖开自己的腹部的打算。若不是杨莲亭当时回来的及时……

  东方不败看了身旁的宝儿一眼,又低头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

  这次他怀的是双胞胎。从精神波上看,似乎是两个男孩。他们活泼好动,还不时地在他体内打架,只怕出生时也不会那么顺利。

  可是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生产了。虽然上次在最后的关键时刻,由于剧痛而昏迷了过去,但毕竟有了经验,再不会莽莽撞撞地想着剖腹取子了。

  无论如何,他都要安然无恙地将两个孩儿生下来。这是他和莲弟的儿子,到时一定要给莲弟一个惊喜。

  东方不败暗下决心,摸着肚子心中默念:好孩子们,你们到时要乖乖听话,娘亲一定会平安地把你们生下来。

  好似感应到了东方不败的想法一般,回应他的是两记重重的直拳。

  东方不败脸色一白,捂着肚子大骂:两个小兔崽子,等你们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东方不败一路带着杨宝儿和小虎头来到嵩山脚下,住进一处秘密宅院,又等了几天,五岳剑派的会盟终于开始了。

  此时不仅令狐冲带着恒山派的女弟子们来了,岳不群、莫大、天门道长等其他四派也都来齐了。而且浑水摸鱼的人更是多多。

  东方不败此时已经八个多月的身孕,又怀的是双胎,那肚子是怎么掩也掩不住的,所以索性便用布带缠住腹部,化妆成了一个挺着将军肚的彪形大汉,一双粗眉,满脸络腮胡子,皮肤黝黑,魁梧有力。

  杨宝儿看见他刚刚易容出来时,吓得呆滞住,忽然哇哇大叫道:“娘亲,你以后可不要变成这般模样啊。宝儿不要您这个模样。”

  东方不败好笑道:“宝儿,这只是易容嘛。来,过来,娘给你也化个妆。”

  东方不败的易容术天下无双。当年要不是杨莲亭用精神波分辨出来,肯定也认不出那名叫‘方柏’的青年会是日月神教的顶头老大。

  东方不败简单几下,便将杨宝儿化妆成一毫不起眼的小徒模样。

  亏得杨宝儿这两个月来身高猛窜,已近五岁孩童模样,东方不败又将她鞋子垫高,身量便足有六七岁般,身后背把小木剑,剑童的打扮似模似样的。

  可是东方不败料到任盈盈此次必定也会上山,那丫头从小机灵古怪,足智多谋,自己一大一小,说不定会引她怀疑,便将宝儿托付给了王伯,让他以祖孙的名字带着宝儿上山,自己则单独行动。

  杨宝儿虽然不乐意和娘亲分开,但懂事听话,并无异议,与王伯提前混进了上山的人群之中。

  东方不败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也上了封禅台。

  眼看着上面五岳剑派的人争斗不休,冒出六个名叫桃谷六仙的家伙捣乱,也跟着乐了一乐。突然他神色一凛,却是望向隐在树林后的一个大汉。

  那个大汉是任盈盈易容的。

  东方不败悄悄隐身,藏在任盈盈身后,见她嘴唇微动,显然是在暗中指点桃谷六仙。

  东方不败调动自己的精神力,极力探索任盈盈的思绪,不仅将她的想法了解得一清二楚,还知道了黑木崖上的现状。

  由于东方不败的精神体还只是雏形,离得太远便无法再上黑木崖,所以离开馨园后便无法探知那里的情形。不过虽然如此,他也能通过各种渠道获得自己想要的信息。

  东方不败知道任盈盈的目的就是为了破坏五岳会盟,而且看那岳不群的模样,明显已是练习了劣版的葵花宝典——辟邪剑谱。

  东方不败心中冷笑。这君子剑,真真正正是一伪君子。

  他当然不会让任盈盈如愿。五岳会盟从某种程度上说,对他是有好处的。谁知他正要有所行动,忽然脸色一变,捧住腹部,全身僵直。

  不……不会吧……这难道是……

  东方不败额上冒出冷汗,扶着大树摇摇欲坠。

  第 67 章

  肚子一阵紧缩,坚硬得像块石头,随之而来的便是无法抑制地强烈阵痛。

  东方不败脸色苍白,咬牙靠在树后。

  这种情况和这种疼痛,他都遇见过。和上次生宝儿时一样。

  这种感觉,分明是要生了。

  可是……可是才八个多月啊。难道是要早产?

  东方不败心中大骂,这早不早晚不晚,偏偏赶在这种时候。

  他易容的彪形大汉在这山上少说也有一二百人,隐在这群江湖人中并不显眼。而且他选择了密林中的大树后,这个角度既可以监视任盈盈,又可以扫到台上的一举一动。

  原本看到岳不群上台,桃谷六仙挑拨,正是上去捣乱的好时机,可是现在……

  东方不败靠在树后,忍过这阵疼痛。他向人群中看了看,里面有几个他埋下的暗桩,都在等候他的命令行事。宝儿则跟在王伯身边,一身剑童打扮,兴致勃勃地望着台上的众人。

  刚才比武台上鲜血横飞,煞是凶险。

  东方不败原本担心女儿看见这场面受到惊吓,心里本有几分懊恼自己考虑不周全,不该带女儿上山,谁知却见杨宝儿望着那鲜血淋漓的场面没有一点胆怯,反而兴奋之极,两眼放光。他刚才甚至听见桃谷六仙抓住玉玑子时,杨宝儿的精神思绪在小声地念叨:“撕啊!撕啊!”

  最后桃谷六仙还没撕碎玉玑子,玉玑子就被左冷禅砍断了两手一脚,貌似杨宝儿还颇有些失望。

  东方不败对此心中只觉赞扬,丝毫不觉女儿的心性过于冷硬或残忍。江湖正道都将他视作一大大的魔头,本就源自他自身的心性偏邪,由此可见‘魔头’这个称呼不无道理。

  如果杨莲亭今日在这里,就该大大担心日后女儿被东方不败教养成一真正的小魔女了。从现在的势头看来,这个可能性显然是大大的。= =||||

  东方不败此时见女儿那边安好无恙,又知王伯此人武功高强,智计过人,有他带着女儿,必定不会有事。可是……

  东方不败捧着自己圆圆沉沉的腹底,向看台上望去。

  此时正是岳灵珊在与令狐冲对招。眼见二人越大越是娴熟,用的都是彼此在华山共创的招数。岳灵珊神情越来越柔和,显然将刚才岳不群扇她耳光的事情忘记,令狐冲脸上也是一片喜色。

  东方不败眼光何等老辣,早就看出这两人已经浑然忘我了。

  他瞥了一眼任盈盈,见任盈盈易容而成的身材臃肿的虬髯大汉脸上似乎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之中却有一丝失神和沉痛,缩在衣袖中的双手也在微微颤抖。。

  东方不败心道:任盈盈,我说过从此以后不再羡慕你,轮到你来羡慕我了。可见我这话是对的。令狐冲对你不论如何疼惜怜爱,心里却始终有一个忘不了的影子,哪里像我的莲弟,对我一心一意,终身不悔。

  想到杨莲亭,东方不败心中一痛,接着腹中又是一波强烈的阵痛袭来。

  东方不败没想到第二次疼痛来得如此之快。以他上一次的经验,应该还有些时候……

  可是这次他怕是要早产了,情况必然和上次不会太相同。原本他还想支撑一段时间,看看最后这擂台上岳不群还有什么手段,但现在……

  呃——

  也许是因为双胞胎的缘故。东方不败不仅腹中沉痛,腰背也酸软不已,脚下竟一阵阵发虚。

  他觉得自己的腰背简直像要被拦腰斩断一样,疼得他难以直立。

  正在此时,岳灵珊已失手刺向令狐冲,而令狐冲为了让她欢喜,竟迎上剑势,叫道:“好恒山剑法!”似是尽力闪避,其实却是将身子往剑尖凑将过去,只听‘卟’的一声响,长剑从他左肩后直插了进去。

  令狐冲向前一扑,长剑竟将他钉在地下。

  这一下变故来得突兀无比,群雄发一声喊,无不惊得呆了。

  岳灵珊惊道:“你……大师哥……”

  任盈盈易容的虬髯汉子再也忍将不住,冲了上去,拔出长剑,抱起了令狐冲。令狐冲肩背上伤口中鲜血狂涌,恒山派十余名女弟子围了上去,竞相取出伤药,给他敷治。

  场上一时有些混乱,只听得岳不群纵声长笑,朗声说道:“珊儿,你以泰山、衡山、恒山三派剑法,力败三派掌门,也算难得!”

  东方不败虽然在强忍阵痛,但却一直关注着场上的变化,看到岳不群说出这话,不由心中长叹,知道今日难以取得什么收获了。

  岳不群心思老辣,图谋甚深,看他今日的安排,必不是一日两日策划出的。而且岳灵珊竟然真的会五岳剑法,让东方不败也颇为意外。

  不过他略一思量,便推测出华山中必有什么玄机。当年正邪两道火拼,五岳剑派的十几名高手和日月神教的十大长老在华山一起失踪,说不定留下了什么东西,被岳不群找到了也不一定。

  只是东方不败可以轻易推测出真相,却完全没想到令狐冲竟是这般没用,为了一个抛弃他的岳灵珊,竟甘愿放弃五岳剑派的盟主之位,倒枉费自己和任盈盈都在暗中为他筹划了。

  东方不败知道今天已经事不可为了。若不是他突然出现生产症状,刚才原本是想暗中协助令狐冲打败岳灵珊的。

  不管令狐冲心里愿不愿意,都抵不过东方不败的本事。

  可是突如而来的临产阵痛打乱了东方不败的计划。别说暗中出手,他此时调动内息都有些勉强,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令狐冲那个傻瓜自己撞到剑上,只为讨他师妹一笑。

  还真是个痴情种子。看来任大小姐将来情路坎坷啊。

  东方不败望着任盈盈易容的臃肿大汉在令狐冲身边忙来忙去。只是人家那臃肿是伪装的,而他却是实实在在的。

  东方不败这些日子思虑甚多,用心过度,又一路从黑木崖赶到嵩山,到今日上山这一番辛苦,终于催动了腹中胎儿的胎动。

  他原翻看过一些医术,当日在黑木崖上也曾咨议过平一指,知道双胞胎多少会有些早产。只是当时平一指给他诊脉,言他身强体健,胎息规律,生产当在怀胎九月左右,不会早产太多。

  只是万事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才八个半月,胎儿便发动了。

  东方不败既然见此间已占不到什么便宜,而且他眼光毒辣,看出岳不群和左冷禅之间必有一战。

  岳不群行为举止尚没有太大的明显变化,但从他的呼吸和走路姿势等细节中,东方不败已敏锐地察觉出他练了辟邪剑谱。如此一来,他与左冷禅之间的打斗谁胜谁负,也不会出乎他的意料了,实没必要再看下去。

  东方不败有心离开这里,赶紧寻一妥当的地方想办法生下胎儿。他原下了命令将平一指从黑木崖里弄出来,实在不行让他为自己接生。但此时措手不及,自然也指望不上这杀人神医了。

  东方不败心中没有准备,难免有些慌张,但看了一眼人群中的杨宝儿,又狠下心来,一定要平安生下腹中这两个孩子。

  他有心想交待几句,但实在腹中越疼越烈,双方又有些距离,如果贸然接近,也许会被人发现。

  东方不败灵机一动,集中注意力呼唤宝儿。

  杨宝儿正在兴致勃勃地看着上面,对王伯道:“那个姐姐好厉害,怎么打败令狐冲的?我怎么没看清呢?真奇怪,刚才分明是令狐掌门击飞了她的剑嘛。莫非那个岳姐姐有什么暗招?”

  王伯一直震惊于杨宝儿年纪小小,却颇有武功造诣。若是知道她实际年龄只有两岁半不到,只怕会惊得吐血。

  不过这一路他已经有些麻木了,因此也不奇怪地解释道:“不是岳灵珊有暗招。应该是令狐掌门自己撞上去的。”

  “自己撞上去的?为什么?”

  杨宝儿大为奇怪,正要再度发问,忽然心神微动,脑中响起一个声音。

  “宝儿。”

  娘亲?

  杨宝儿大为惊异,忍不住左右看了看。

  “宝儿,不用看了,娘离你尚有两百多丈。”

  这么远?那我怎么会听到娘的声音?

  杨宝儿心中奇怪。

  东方不败一时无法和她解释,只是道:“宝儿,娘现在有急事,要离开一下。你跟着王伯不要乱跑,也不要淘气胡闹,乖乖等娘回来。”

  杨宝儿不悦地撇撇嘴,心里回应道:“我哪里淘气胡闹了,我最乖了。娘,你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东方不败心中苦笑。这两个问题他自己也不知道呢。

  “宝儿乖,听娘的话。娘很快就回来。记住跟紧了王伯,千万别乱跑。”

  “娘……”杨宝儿还想再问问,但突然发现脑海中的联系已经切断,娘亲那边没有回应了。

  怎么回事?娘亲什么事这么急啊?

  杨宝儿心下奇怪,在人群中搜索了一圈,没有看到东方不败的身影,便有些心不在焉地呆在王伯身边,似乎看台上的热闹也没刚才那么有趣了。

  而刚才东方不败隐身的那棵大树后,已没有了人影。

  第 68 章

  东方不败极力稳着脚步从封台禅下来,身上的衣衫都已湿透。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没有太多准备,可是让他一个人生产,却太没有把握。

  莲弟,你到底在哪里……

  东方不败忍不住抬头望着天空,万里无云,晴天碧朗,可是却无法掩盖他内心的彷徨和阴郁。

  呃——

  东方不败停下脚步,咬紧牙关。他明显感觉这次发动的很快,短短不到半个时辰,他已痛了五六次,只怕后面会更快了。

  因为此次在嵩山举行五岳剑派的大会,左冷禅十分重视。他为防有人浑水摸鱼,所以山上从上到下全部封山了,到处都可看见手持利剑的嵩山弟子在巡逻。

  当然这些小喽罗根本不在东方不败眼里,只是他现在的情况,要下山也十分不易。何况也不知道肚子里这两个小家伙等不等得及。

  东方不败苦笑,思索了片刻,趁阵痛停歇时,咬牙提气,身影跃至后山。

  后山是嵩山派的居住之地。除了门派弟子的院落外,更内处是家眷之所。像嵩山派这种大门派,前面的武殿堂和后面的居住之地都有些距离,也相对更隐蔽安全。

  东方不败从前暗中来过嵩山几次,对嵩山派的后院大概了解。只是因为当时戒备森严,他又是夜里偷袭而来,没那心情去多做观察。他隐隐记得北边的院落是掌门人的居住之所,南院则是一些高阶弟子和内眷的住地。

  这次嵩山大会,左冷禅将大部分武力都调到了前山,后院便显得有些清静,人影稀少。

  东方不败知道像嵩山派这样的高门大派,必定请了一些供奉在内院。一来因为门里人数众多,有个生病闹灾的,或打斗受伤的,都是常事,一趟趟出去外面请大夫太麻烦。再一个,嵩山派位于高山之上,从山上下山到镇子颇有一段距离,万一有个急症,请大夫也不太方便。所以像这种不缺银子的大门大派,便如许多富贵人家一般,会请一到两个供奉养在家里。

  吴成是嵩山派新请来的供奉。他今年年过四旬,留着两撇山羊胡子,身材瘦小。

  他上山不过一年多些,主治的是内科,对妇科也小有所成。左冷禅一个心爱的小妾,年前不小心流产,留了病根下来。嵩山派原有两个供奉,但都是外科拿手,于内科上却是寥寥,于是左冷禅便让人去新请一位专攻内科和妇科的供奉,便是这吴成了。

  嵩山派占地面积广阔,山上有不少的女弟子,还有各个高层子弟和长老们的内眷,再加上一些粗使丫鬟和婆子妈子,女人着实不少。自从吴成上山之后,便不知不觉地成了女眷们的专属大夫。

  好在嵩山派的女弟子们都身强体健,那些丫鬟婆子也都是粗人粗命,平时很少有什么大病大灾的,大都是些葵水不调,内火阴虚等症状。

  这吴成看上去年纪一把,其实医术有限,不然早自己开医馆收徒弟去了,也不会混到年过四旬还没个根基。不过这些妇人的小毛病,他倒确实拿手。从前专门在青楼南馆这种地方混迹,专给那些青楼女子看病,对妇人生产小产之症,颇有手段。左冷禅那个小妾,便是他调治好的,不然嵩山派也不会请他留下做供奉了。

  吴成觉得这是个好活。踏踏实实地背靠大树生活,比他自己在外面飘来荡去好得多。而且这里工作轻松,待遇优厚,颇是滋润。

  吴成已打定主意在此养老了。

  这几天嵩山派风声很紧,他也知道前山要开什么五岳大会。不过这反正与他没什么关系,内院也不受影响,所以照常过自己的日子。而且那些女弟子们一下少了大半,他这里的事情就更少了。

  这日看没什么事做,他便背了个竹篓,打算去后山采些药材。

  这嵩山派别的不多,就是山多林子多,里面各种草药齐全,对大夫来说,哪怕是吴成这样二三流的大夫,也是天堂一般。

  他出了院子,遇上一个大丫鬟,那丫鬟对他招呼道:“吴大夫,这是去山里采药啊。”

  吴成笑眯眯地摸了摸他那两撇山羊胡子,道:“是啊。春香,上回老夫给你们夫人开的药可有按时服用?”

  那春香笑道:“可多谢您了,我们夫人现在好多了。这病根是我们夫人生大少爷时留下的,这么多年了一直不好,多亏您那个方子,我们夫人说了,这都是您的功劳。”

  “可不敢当。可不敢当。这都是小老儿份内的事。”吴成笑呵呵地道。笑话,这深宅大院里的妇科病,哪里能和青楼楚馆那些女人的病症相比?在他看来实是小意思。

  不过心里多少有些得意。这些江湖人没那么多规矩,出手也甚是豪爽,吴成还多少真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

  他和春香又说了两句,便告辞向后山去。春香虽是个丫鬟,腰间也佩着柄剑,会些武艺。她看着吴成慢悠悠地走了,不忘叮嘱一句:“吴大夫,您可千万别去前山。派里最近有事,早去早回。”

  吴成不懂江湖上这些事,不以为意地道:“晓得了。多谢春香姑娘提醒。”

  他溜溜达达地背着竹篓穿过庭院,沿着后山的下山小路走去。有两个嵩山弟子守在这条小路上,不过这吴供奉他们都熟悉,点点头让他过去了。

  吴供奉沿着山路走得深了,原本他一直低着头走,偶尔四处看看周边的山地,有没有草药啥的,但是突然,他看见自己面前出现一双脚。

  那是很普通的一双脚。穿着黑棉长靴,质地精良,脚背修长微弓,属于一个男人。

  可是这双脚这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还是让他骇了一跳。

  他抬起头,看见眼前是一个彪形大汉,一双粗眉,满脸络腮胡子,皮肤黝黑,魁梧有力,挺着一个略带夸张的大肚子。而且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这个大汉的肚子好像还在动,上面湿漉漉的都是汗水,衣衫紧贴在身上。

  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在所有人都关注着前山五岳大会时,冷不丁地在这后山里遇到这么个人,谁心里都要嘀咕一下。

  不过这里是嵩山派的势力,吴供奉还不是那么紧张。他迟疑了一下,道:“这位壮士,不知您有什么事?五岳大会是在前山封禅台举行,您走错路了吧。”

  “你是内院的供奉?”

  那大汉的口气极为冷冽,可是奇异的是声音十分好听,与他魁梧粗壮的身材和长相十分不符。

  吴供奉开始紧张了,结巴道:“是、是……”

  那大汉再不等他回答,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吴供奉就觉得自己身子一轻,竟是被人倒拎着行走。

  他惊骇欲绝,想要张口呼喊,却发现自己嗓子除了哈哈地呼吸之声,再发不出别的声音。

  这是、这是被点了穴了……

  吴供奉脸色惨白,豆大的汗滴从额头上落了下来。

  抓住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东方不败。要说东方不败运气还挺不错,他翻入嵩山派的后殿,就是想找个会医术的帮他接生。只是嵩山派实在太大了,他生产在即,又没有准备,只好凭印象往南边后院来了。正好遇到这倒霉的吴供奉背着个竹篓出来采药。

  若只是如此,东方不败也不敢断定他是大夫,正好听见他和那个叫春香的丫头的对话,倒省了许多事。

  东方不败先是翻入吴供奉的内院,找到他的药箱,再返回来追上他,将人掳走。这一切只不过用了一炷香时间不到。

  东方不败抓到人后的第一个念头还是想办法下山,回到自己安排的那个庄园里待产。可是他也知现下肯定来不及了,便提着那吴供奉向深山奔去。

  吴供奉吓得心中直念阿弥陀佛。他看着周围的景色快速后掠,不由面无人色。

  这等速度,还提着个人,真不是人啊!

  此时吴供奉眼角一瞥,忽然看见一个石碑从眼前一闪而过,不由惊得发出赫赫的声音。

  这是嵩山派的禁地,进不得!进不得啊!

  吴供奉来这里一年多了,刚来之时嵩山弟子便正色地告诫过他,嵩山后面的深山里有一处禁地,谁也不许去!若是发现有人闯入,杀无赦!

  内院另外两个供奉也曾经告诉过吴供奉,采药路过这里一定要绕着走。曾经有人擅闯禁地,被掌门一剑一剑削成了‘人干’。

  吴供奉胆小怕事,对此牢牢记在心里。此时瞥见那个石碑,真是苦得无法言语。

  突然他只觉身上一轻,接着重重地摔倒在地,痛得一把骨头都要散了,发出呻吟之声,这才猛然发现自己能说话了。

  他回头一看,见那大汉靠在树旁,双手抱着肚子,五官狰狞,喉咙深处发出嘶哑之声。

  吴供奉吓得跑也不敢跑,只是蹬着双腿不住向后爬去。

  第 69 章

  “你……过来!”那大汉突然道,双眼锐利如电,直向吴成瞪来。

  吴供奉吓得哆嗦,却不敢违抗,颤颤巍巍地又重新向前爬去,只是速度很慢,双腿一时还站不起来。

  “呃——”

  腹中又是一阵剧痛,东方不败不由自主地分开双腿,背靠着大树,缓缓向下蹲去。他看不得吴供奉那磨磨蹭蹭地样子,怒声道:“快点!”

  吴供奉骇了一跳,手脚发软,可还是迅速地爬了过去。

  “大、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

  东方不败扶着肚子,咬牙道:“你……你给我看看。”

  吴供奉一头雾水:看什么?

  东方不败冷汗沿着额头流下,越来越疼了,道:“我要生产了,你帮我接生!”

  什么?什……么?接生?

  自己是不是听错啦?

  吴供奉爬在地上,保持着跪地的姿势,一脸茫然地看着东方不败。他现在怀疑这个大汉是不是疯子?看他这样,自己真要怕他吗?原来是个疯子吗?

  东方不败仿佛看出了他一瞬间的疑惑,拾起一片树叶,道:“看见了吗?”

  吴供奉下意识地点点头。

  刷地一下,那枚树叶从那大汉手中消失,身后咄地一声。

  东方不败道:“回头看看。”

  吴供奉颤颤巍巍地回过头去,双眼昏花中看见那枚脆弱的树叶竟牢牢地钉在他身后的树干上,将树干刺入一个深坑。

  东方不败道:“你的脖子也想这样吗?”

  吴供奉脸色惨白,比东方不败的脸色还要难看。他的脖子几乎僵硬得不敢回头。

  东方不败道:“别以为我这样……你就能逃走。捏死你,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呃——”他向后仰了仰,靠在树上,用力撑起肚腹,又是一阵疼痛。这种感觉简直无法形容,仿佛比死还难受。

  吴供奉这时突然回过神来,根本不敢抬头看东方不败一眼,吓得连连在他身前磕头,慌乱道:“大侠,大侠……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呜呜呜,小的只是个大夫,大侠饶命啊!饶命啊!”

  吴供奉吓得屁滚尿流,痛哭流涕。

  东方不败又气又疼,不耐地喝止他:“我不要你的命。只要你好好帮我接生,我还可以保你荣华富贵!”

  “是是!小的一定好好帮您接生!一定好好帮你接生!”

  吴供奉脑袋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东方不败看看四周,这里是嵩山派的禁地,乃是埋葬历代掌门的坟冢和剑冢,隐蔽荒凉,这个时候绝不会有人来。

  他是特意带着这个吴供奉来这里,实在是来不及再找其他的地方。要想避开旁人,只有这里最荒凉,也最安全。

  他用力揉着肚子,只觉刚刚变得柔软的肚子又再次坚硬起来,腹底似乎膨胀得更加撑起。

  东方不败将药箱甩到吴成面前,哑声道:“快点……看看该怎么做……呃——”

  吴供奉把药箱紧紧抱在身前,好像这样就有了点力量和勇气,然后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接生?是的,刚才这个大汉说让自己帮他接生……

  吴供奉直愣愣地双眼落到东方不败那挺起的硕大的肚子上。

  这、这……这个大汉说让自己帮他接生?

  吴供奉大脑一片混乱。可是见东方不败面色不善,双眼锐利凶狠地盯着自己,在生命受到威胁的这个时刻,吴供奉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江湖上经常传扬的易容术。

  原来这个大汉是个女子。她是易容成这么模样,然后要生了,所以让自己帮她接生?

  吴供奉一瞬间有了这个合理的想法。

  这样一想,他再次看着东方不败那比寻常妇人还要大上一圈的肚子,便自以为明了。

  看那肚子的模样,倒是足月了。

  东方不败的肚皮还在蠕动,以吴供奉的医术和经验,倒是确定确实是生产的模样。

  明白了眼前的人不过是一快要临产的女子易容而成,吴供奉便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虽然还很害怕这个女魔头会不会捏断自己的脖子,但帮她接生还是有把握的。只要自己帮她顺利生下孩子,怎么也会饶自己一命吧?

  吴供奉定了定神,开始努力争取活命的机会。

  “大侠……哦不不,女侠,女侠,请让小的先帮您把把脉。”

  东方不败没力气矫正他的称呼,伸出手去,手心里都是冷汗。

  吴供奉小心翼翼地搭上他的脉,细细听诊。

  咦?奇怪?

  吴供奉歪着头诊了半晌,不自觉地捋起自己的山羊胡子。

  这脉象虽然临产症状明显,但好像不是女子的啊?怎么像个男人的脉象?而且阴阳混淆,似阴非阴,似阳非阳,真是……古怪。

  这期间东方不败又痛了一回,呼哧呼哧地直喘粗气。

  吴供奉偷偷看了他一眼,从他易容后的粗壮面容上实在看不出其他。又扫了一眼他的胸部,也是平坦之极,没有女人妊娠时那‘波涛汹涌’的胸部。

  似乎眼前这个人,除了一个即将临产的大肚子外,还真没有什么女子的模样。这样的女人也有人娶吗?

  吴供奉心里嘀咕,却不敢说出来。想了想道:“女侠,您确实是要生产了。不过……不过……”

  东方不败有些虚弱地道:“不过什么?”

  吴供奉为难地道:“这生产……要、要……检查下身……那个……小的可不是稳婆啊。”

  东方不败哼了一声。稳婆他更不会找了。不过……

  东方不败毕竟生过一个孩子,生产之事也是了解的,因此只是皱了皱眉,道:“给我……脱下裤子。”

  啊!?

  吴供奉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般的大夫,是不会亲自给女人接生的。一来男女授受不清,再一个女子生产乃是血腥污秽之事,在大夫心中都颇为忌讳。

  吴供奉心中极为不乐意,可是又不敢违背东方不败的命令,不由满头大汗,挣扎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去。

  “你说什么!?”

  杨莲亭几乎跳起来,面目狰狞地揪住Len。

  Len叫道:“慢点,慢点,现在还来得及,你别这么激动。”

  能不激动吗?

  杨莲亭那日在那个小店听那几个从南边回来的大汉嚷嚷江湖事,说什么东方不败在江南做了多少多少大事,与任我行争夺日月神教的权位等等。杨莲亭一听便知道这是东方不败放出的烟雾弹,里面包含的信息是让自己知道他在哪里,好去寻他。

  待再听那大汉无意中说起五岳剑派要举行会盟大会,要团结一致去对付日月神教,杨莲亭心中一个激灵,立刻便猜到东方不败一定是去那里。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赶去嵩山,与东方不败汇合。

  杨莲亭知道了东方不败的消息,便再也按耐不住,打包了一堆馒头,在小镇上买了两匹快马,拉着Len赶路。

  Len一路带着他从北极回来,又为了恢复他的精神力一直帮他疗伤,所以自己的精神力也透支很大,每做一次瞬间转移,就要休息一段时间。杨莲亭便拉着他在休息的时候骑马赶路,不耽误功夫。

  Len看见马的时候很兴奋,道:“这种动物我骑过我骑过。在Yam那里的时候他教过我,它叫马对不对?哈哈哈,骑起来很好玩,很有意思。”

  杨莲亭不耐烦地将他扔上马背,道:“别啰嗦了。快点走。”

  二人一路风驰电掣,到了Len精神力足够的时候,杨莲亭便弃了马让他带自己空间转移。到了新一处再去买马赶路。

  如此这般,二人竟只用了三天便赶到了嵩山所在的省内。

  Len毕竟是精神体,骑马还不觉得什么,杨莲亭却已经大腿磨出了血层,蹭一下都疼。谁知就在这个时候,Len突然告诉他感觉到东方不败的精神波异常,似乎是他那两个新孕育的孩子要出生了。

  杨莲亭这一下急得眼睛都红了,让Len赶紧感应一下东方不败的位置。

  可是Len刚刚带他做过一次空间转移,精神力有些衰弱,而且现在他们离嵩山还远,没办法找到准确位置。

  杨莲亭见状倒冷静下来了。Len这次跨维转移来帮他,虽说是为了试验,但也实是费了很多心力。他和Len本来就是朋友,见他如此辛苦,再耗费精神力只怕对Len不妥,毕竟他是精神体过来的,如果精神体受了影响,比自己还要糟糕。

  “我自己来。你不要再浪费精力了。”

  杨莲亭拍了拍Len,自己闭上双眼,凝聚精神力,展开搜索。

  Len并没有阻止,他也想知道了杨莲亭现在的恢复情况,而且杨莲亭与东方不败夫妻多年,二人的精神力相互交缠提升,肯定比自己更熟悉他的波动。

  果然,杨莲亭探索一圈,已有了定念。他睁开眼,对Len道:“我找到他的位置了。我先赶过去,你随后再来。”

  Len道:“你可以做空间转移了?”

  “嗯。可以做一次,距离不能太长,不过应该足够了,别忘了,我还有武艺在身。”

  Len道:“那你去吧。等我恢复一些,再赶上你。”

  杨莲亭点点头,闭上眼睛,再度展开自己刚刚恢复蓬勃的精神力,金光照耀,身影凭空消失在山道间。

  第 70 章

  “啊啊啊——妖怪!妖怪啊——”

  吴供奉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四脚着地的乱爬。

  东方不败虽然知道自己的身体惊世骇俗了些,却没想到这家伙这么不中用,不由怒喝道:“回来!”

  可是吴供奉确实吓得有些傻了。刚才他心不甘情不愿地给东方不败脱下裤子查看下身,谁知却没有看见预料中的那个女人器官,反而在那淡淡疏色的体毛下,只有后 穴一个地方缓缓流着淡腥的液体。

  吴供奉当年混迹在青楼楚馆,也算见过世面的人。不仅是妓女,就是小倌们的身体也处理过多次。但眼前这种情况,却是第一次见。

  他还在琢磨自己是不是眼花,反复看了两遍,才猛然醒悟眼前这位‘女侠’根本不是女人。可是、可是那大大的肚子还在蠕动,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胎儿位置的移动……再联想到刚才的脉象……

  吴供奉心中冒出‘妖怪’两个字,尤其又是在这荒郊野外,面对这么一个强悍得不寻常的人,不由吓得转头想跑,却又手脚酸软,只能四肢着地的爬行。对于东方不败那声厉喝,他则根本没听见。

  眼见爬出了三四丈,吴供奉只想一头钻进林子里消失不见,谁知突然感觉好像一只巨手拎住了自己的后衣襟,接着身体就倒飞而起,重重地跌了回去。

  他头晕眼花,睁着大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脖子一紧,被人提了起来。

  他蹬着双腿,看着这个一只手就轻轻松松把自己提起来的‘女侠’。

  东方不败脸色铁青,沉声道:“你跑什么!信不信我现在一把捏死你!”

  吴供奉吭哧吭哧地想说‘信’,但被掐着喉咙说不出话来,直翻白眼。

  东方不败道:“如果你不能帮我接生,我要你何用!?我……呃、呃啊——”

  东方不败话说到一半,突然阵痛再度袭来,极为猛烈,不仅打断了他的话,也让他痛得不由自主地抬起身子。而他手中拎着的吴供奉,已被他失控之下的用力给掐晕了。

  “啊——”

  东方不败痛得一把甩开吴供奉,再顾不得其他,只是双手抱着自己的肚子,五官都紧皱在一起,痛得直想打滚。

  好疼——好疼……

  东方不败不断呻吟。因为身子沉重,难以活动自如,挺着个粗笨的大肚子也滚不起来,只好背靠着大树,双腿不断用力。一会儿将自己顶得半坐起来,一会儿又痛得失力跌回地上。

  东方不败感觉到腹中一阵剧烈的坠痛,和刚才那种阵痛完全不同。他能够感受到腹中胎儿的急切,有个小家伙迫不及待地想出来了。

  东方不败此时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是凭着本能再不断用力、用力。他咬着牙使劲向下推挤,下身胀痛得几乎麻木,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身体了。

  这种感觉当初生宝儿时也有过。只是那时他没有成功,但这一次……

  东方不败疼得忍不住一会儿在地上抓挠,一会儿又抓在树干上,不仅地面和树干留下无数抓痕,自己双手的指甲也已披裂开来,满是血色。

  此时他已满身大汗,脸色苍白得连易容后的黝黑面色都掩盖不住。

  好疼……莲弟!莲弟你在哪里……我该怎么办?

  东方不败还记得上次生宝儿时的失败。这一次也是这般,他挣扎良久,孩子仍是卡在下面无法出来。

  那个抓来的大夫仍昏在一旁,口吐白沫,显然一时半刻醒不过来。

  东方不败懊恼自己刚才阵痛之中失手,将人掐晕了过去。若是这家伙还醒着,也许还可以想办法帮自己把孩子弄出来。

  突然他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办法。

  人在危机之中,潜力真是无穷的。

  东方不败扭动着粗笨的腰肢,好像一只被翻壳了的乌龟一般,费了极大的力气,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回身对着大树,用手臂撑着树干,让自己摇摇欲坠地身体半跪在地上。大大的肚子重重下垂,这个姿势让胎儿更加往下坠去,也方便他用力。

  他此时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尽最大努力将孩子生出来。

  吴成昏昏悠悠地醒来,迷蒙地睁开眼,就看见眼前一个披头散发的背影,半跪在树前,呼哧呼哧地发出压抑地痛吟声。

  他一时有些恍惚,想不起刚才发生的事。但随即看见那个身影赤 裸的双腿间忽然慢慢冒出一物,不由两眼一番,又吓昏了过去。= =||||

  “啊——啊啊——”

  东方不败脸色惨白,一手撑着树干,一手用力压挤着膨胀坚硬的肚腹,硬生生往下推着。

  他双腿分得极大,挣扎了不知多少时候,卡在下体的巨物忽然一个猛冲,他只觉一股撕裂般地剧痛,有什么东西顶了出来。

  东方不败用力吸气,感觉应该是孩子冲了出来。

  这个时候已经进入了产程的最后一刻。他看过一些医书,知道胎儿的头出来后身子便能很快下来,于是猛吸一口气,再度随着剧烈的阵痛向下用力。

  “呃——”

  下 体的巨物终于缓缓滑了出来。

  东方不败连忙侧身躺下,探手将落出的胎儿接住。

  “噗……哇哇……”

  婴儿的小胸膛几乎没有窒息地喘了起来,一鼓一鼓,伴随而来地便是嘹亮的哭声。

  东方不败浑身都已湿透,束起的黑发早已在挣扎中散乱开来,更显得他狼狈不堪。他一时还有些不敢相信,孩子就这样生出来了?

  他颤巍巍地将孩子抱在胸前,是一十分健康的男婴,竟然还连着脐带。

  东方不败刹那间有些迷糊,都搞不清楚自己是男是女了,难道真变成女人了?那、那接下来怎么办?

  他茫然无措地抱着孩子,忽然发现孩子竟然微微睁开了眼,只有一条缝隙,但却可以清晰地看见孩子的眼睛。

  东方不败一看之下,不由愣住。

  这是……

  杨莲亭凝聚最大的精神力,做了一个空间转移,这是他所能控制的、与东方不败最近的距离了。

  四周的景色是一片山林,周边几处高山群绕。

  杨莲亭展开精神波探索,知道这里应该是嵩山的后山,但还未见到东方不败的身影。

  想到此处,他急忙调动内息,运足功力,向着锁定的目的地狂奔。他此时的内力与向问天等人相差无几,轻功虽然缺乏练习,但速度却十分快。

  他一边向着东方不败的方向掠去,一边展开精神波感应着。嵩山范围广阔,虽然他速度极快,却还是跑了半个多时辰。突然他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这是……

  有个孩子出生了!

  杨莲亭清晰地感应到孩子那微弱的精神波,比之宝儿出生时要强上许多。

  他脸色大变,不知道东方是怎么产下孩子的,难道……不不。不会的!

  杨莲亭苍白着脸一路飞奔,终于赶到了那个嵩山禁地的山坳。

  “哇哇……哇哇哇……”

  老远他便听到了孩子嘹亮的哭声,还真是个健康的小家伙。

  “东方——”

  东方不败正虚弱地靠在树下,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揉着肚子,还在忍受着尚未出生的那个孩子带给他的阵痛,不知如何是好。那倒霉的吴供奉仍然昏迷一旁,简直比废物还不如。

  忽然一声熟悉的呼喊,让他愣了愣。

  莫非是出现了幻觉?怎么听到了莲弟的声音?

  东方不败迷迷糊糊,也未当真,低低哼哼着,努力积攒力气。

  “东方!”

  这一次伴随着喊声,一个人影从远处扑过了过来。

  东方不败猛然一惊,愣愣地望着那人,简直不敢相信。

  杨莲亭也不敢相信自己此时看到的。

  东方不败衣衫狼藉,下身处满是污秽血迹,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神情憔悴茫然,比生宝儿时还要狼狈。

  杨莲亭心疼得都快无法呼吸了。猛扑了过去,一把将人抱在怀里。

  “东方,是我来晚了,都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

  东方不败仍愣愣地盯着他,忽然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脸,嘴里喃喃道:“怎么这么真实?莫非我是生孩子生傻了?”

  杨莲亭听了他啼笑皆非的话,真是哭笑不得,只是紧紧搂住了他,在他的脸上用力亲吻,道:“你没有傻,也没有做梦,是我啊。真的是我回来了!”

  “啊、嗯——”

  东方不败感觉到他熟悉的体温和亲吻,终于回过神来,才发现这不是做梦。谁知就在这个时候,腹痛又起,另一个小宝贝也急着出生了。

  此时太阳已快下山,林间疏影晃动,夕阳朦胧。

  杨莲亭手忙脚乱地将大儿子用外衫裹好,放在一旁,扶着东方不败靠着树干,见他的肚子还是十分隆起,并且越痛越急,连忙展开精神波,想助他一臂之力。

  谁知他刚才上百公里的空间转移,早已耗费了所有的精神力。他因违反规定,禁制比别人都强大,所以精神力不但没有完全恢复,凝聚还十分缓慢,这时候根本无法像上次一样帮东方不败改变身体结构,顺利产下孩子。

  杨莲亭试了几次,仍是不行,脸色不由也白了起来。

  东方不败好像知道他要做什么,用力捏住他的手,挤出一个苍白的微笑,安慰道:“莲弟,别担心,我自己能行。”

  杨莲亭担心地道:“东方……”

  东方不败见到他,整个人都被巨大的幸福充满了,人也精神起来,好似力量也无穷了,再没了刚才狼狈茫然地模样。

  “莲弟,你放心,我一定能平安地把我们的孩子生下来。嗯、啊——”

  仿佛要证明他的话一般,东方不败突然弓起身子,向下用力。

  第 71 章

  其实杨莲亭大可不必那么担心。东方不败毕竟生育过一次,身体已经适应了这种强度的改变。而且这两年多来他的精神力大幅度提高,在不知不觉中完全可以调整自己的身体状态,保证全身器官的完好。而且他腹中这两个婴儿的精神力也比宝儿的时候要强,可以辅助母体进行改造。

  何况东方不败刚才已经顺利地生下个孩子,产道打开,胎儿伴随着阵痛和羊水,很快冲了出来。

  “呃——”东方不败憋得脸色通红,痛的几乎想要昏厥。他紧紧握着杨莲亭的手,突然大喊了一声:“莲弟——”

  一阵剧痛,孩子慢慢娩乐出来。

  杨莲亭还是第意次看见他自然生产,这种感觉与上次完全不同。

  “出来啦出来啊。东方,孩子出来了。”

  “呼……”

  东方不败瞬间无力地倒回地上,浑身汗水涔涔,一动都不能动了。

  杨莲亭将新出生的孩子抱出来,检查下,见孩子很快发出哭声,身上也十分健康。用身上的帕子擦擦,便赶紧放到东方不败怀里,然后忙碌地展开精神力,检查东方不败的身体,帮他愈合伤口。

  那吴供奉昏了大半天,这时候终于幽幽转醒。醒来时就听见耳边嘹亮的婴儿啼哭声,还是双合奏。

  他愣了一瞬,才想起那个让他帮忙接生的、不男不女的大汉,不由面色惨白,哆哆嗦嗦地向树下望去。

  此时已经过了戌时,虽是盛夏,但山里天黑的早,影影绰绰地已经不太清亮了。

  吴供奉眯了眯老眼,看了半晌,才认出那半坐在树下,怀中抱着一双麟儿的男子就是下午将他虏来那人。至于身旁那个高大英俊的年轻人,却不知是何时冒出来的。

  东方不败此时已经擦去了脸上的易容。

  杨莲亭将他伤口处理好,与他抱着两个新出生的孩子说话,这才发现他易容。因见不得他这幅‘粗陋’的面容,让他赶紧抹了去。

  东方不败喜见爱郎,哪里舍得让他不高兴,赶紧从怀中摸出药瓶,将脸上的易容洗了去,恢复本来面貌,柔顺地依偎在杨莲亭怀里。

  杨莲亭精神力还没恢复足够,东方不败又刚生完孩子,二人一时难以离开这里,便抱着孩子坐在一起说话。

  那吴供奉幽幽醒来,看见面前这一家四口的情形,不由偷偷摸摸地转身想跑。

  “站住。”杨莲亭淡淡吐出两个字。

  吴供奉吓得动也不敢动。那个男女不分的怪物即将临产时对付自己便犹如一只蚂蚁,此时他来乐帮手,自己哪里还有得命在?

  想到此处,他不由老泪纵横,扑通一声又跪下了,冲着杨莲亭和东方不败磕头不休,口呼饶命。

  杨莲亭皱了皱。他和东方不败久别重逢,正是柔情蜜意说不完的知心话的时候,这么一个煞风景的老东西杵在这里,还真够碍眼的。不过他不了解情况,还是先问一下的好。

  “老婆,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啊?”

  东方不败道:“是我从左冷禅的后院里抓来的,好像是个专看妇科和内科的大夫,本想让他帮我接生,可惜却是个废物。”

  杨莲亭道:“那看如何处置他好?”

  东方不败柔柔地躺在他怀里,口气淡漠地道:“他看过的我的身子,还叫我妖怪。杀了吧,反正是个不中用的。”

  吴供奉一听,登时面色惨白,不等杨莲亭说话,便大呼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他为了活命,突然灵机一动,叫道:“我知道掌门的密室在哪,

  里面金银珠宝无数,我可以带两位大侠去找,你们饶我性命啊。”

  杨莲亭闻言一愣,道:“他只是嵩山派后院中个小小的供奉,怎么会知道左冷禅的密室?莫要诓我们,小心你的小命。”

  “没有没有,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小的真的知道。”

  东方不败也有些意外,沉声道:“你仔细说明白了。”

  吴供奉对东方不败的惧怕远远大于杨莲亭,闻言浑身一个哆嗦,结结巴巴地将事情说了。

  原来他来嵩山派一年多,一直给左冷禅的一个小妾看病。那小妾甚得左冷禅的宠爱,于教务之外与他同出同进,竟等同于夫人一般。

  那小妾因为小产,身子落下病根,亏得吴成于这方面手段还算高明,调理之下渐渐有了起色。只是女人的身子毕竟不比一般,那小妾小产后很难再次怀孕,若要完全恢复生育能力,却需要一味稀少的药引辅佐。这份药引乃是难得的南海明珠。

  那小妾听了之后,按耐不住,立刻带了吴供奉去书房寻左冷禅,缠着他给自己一颗南海明珠。吴供奉才知道左冷禅手上便有。

  左冷禅被她纠缠住,哄了半天也打发不走,又实在宠爱他,便让他等在书房外面,自己去取那南海明珠。

  那吴供奉一直跟在小妾身边。左冷禅为人谨慎多疑,早将他的来临身份查得清清楚楚,又知他不会武功,便没有多看他一眼。

  吴供奉与那小妾坐在外间等着,却不知他这人有一个专长,为别人所不知。那便是他的听力极其灵敏,尤其对金木玉器等物件,更是一听一个准。

  那左冷禅的书房与外室相连,只有扇梨花木门虚虚掩着。吴成也没刻意去听,但还是无意中记下乐左冷禅房中的机关。

  此时他走投无路,不知该拿什么拯救自己的小命,便突然灵光一闪地将这件事道了出来,只望这两位大侠看在金银无数的份上饶自己一命。

  东方不败听乐他的话,冷笑一声,道:“你倒是打的好盘算。那左冷禅的密室里有什么,你并未亲眼看见,却说什么金银珠宝地哄弄我们。当本座没见过银子吗?”

  吴供奉真是要哭,只要能留下他的小命,让做什么都可以啊。

  杨莲亭细细思量。

  左冷禅这个人,是个大大的野心家,权力欲望甚至超过了任我行。他是嵩山派掌门人兼“五岳派”盟主,是所谓“正派”中的领袖人物之一。他利用盟主之位,建立霸权,对各门派之事横加干涉。

  当初衡山派刘正风金盆洗手,欲与日月神教长老曲洋一起退隐江湖,就是被他破坏,以致全家横祸,双双身死。而且他又支持华山“剑宗”封不平与“气宗”岳不群争夺掌门之位,派人阻击恒山派门人,

  挑动泰山派的内乱,让劳德诺偷取《辟邪剑谱》……总之,是种种坏事都做尽了,乃是《笑傲江湖》中的大大反派。

  而且杨莲亭还知道,在这次五岳大会的封禅台上,左冷禅的假“辟邪剑谱”敌不过岳不群的真辟邪剑谱,惨然落败,落得为他人作嫁衣裳。这么一个阴险而且最终落败的角色,值得他费什么脑筋吗?

  他正盘算着,东方不败已经开口:“左冷禅此人,才高志大,心计极深,只是行事鬼鬼祟祟,不是英雄豪杰的行径。这种阴险小人,醉心于旁门左道,不值得咱们去费心思。”

  杨莲亭闻言,便瞥了一眼吴成,发出一道精神波。

  吴供奉登时双眼一翻,向后仰倒。

  杨莲亭对东方不败道:“我已将他的大脑破坏,若是醒来也是个傻子,没醒就丢在这里喂狼吧。娘子满意否?”

  东方不败微微一笑,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道:“夜里清寒,咱们还是快快离开这里吧。孩子们太小了,实怕他们受凉。”

  “你身子可还可以?”

  东方不败点点头,在杨莲亭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他下体的伤口杨莲亭用精神力帮他仔细治疗过,已好转许多,只是仍然行动不便,身体虚弱。

  杨莲亭将他抱起,两个孩子用衣服裹得严实,乖乖地依偎在东方不败的胸口,小嘴还一张一合。东方不败想着回去后第一件事,便是给孩子们找两个好的奶娘。

  “我们往哪走?”

  杨莲亭运气轻功,抱着东方不败和两个孩子在山林间奔走。

  东方不败道:“在嵩山脚下安排个院落。也不知宝儿现在和王大回去没有。”

  杨莲亭还没来得及问他分别两个多月来的事情,东方不败便简单给他解释了一下。

  二人刚出了禁林,忽然眼前一道白光闪现,杨莲亭急忙停下脚步。

  东方不败瞪大眼睛,望着眼前突然凭空出现的人,心中大惊,厉声喝道:“什么人!?”

  杨莲亭佩服东方不败的胆量,一般人夜深人静,深处山林,只怕第一个反应便是以为见鬼,也只有东方不败这样的,不但不惧,还火气十足。

  他忙道:“别慌,是自己人。”

  “哎呀,杨兄,抱歉抱歉,来晚。”

  来人正是Len。他穿着身白袍,脸上还风骚地带着面纱。

  杨莲亭气道:“你来的也太晚,我儿子都生出来啦。”

  Len道:“我就说了你不必着急嘛,你夫人又不是初产。Yam的老婆可都是自己生的呢。”

  Len不愧是没有经过‘原始社会’教育的未来人,说话也太直了点。东方不败一听就觉得这人说话不靠谱,忍不住眉宇淡淡以蹙,轻哼了一声。

  杨莲亭要不是抱着老婆,都忍不住扶额乐。着Len还说Yam‘单蠢无知’,他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了,别说了,正好你带我们离开吧,找到女儿精神波的位置。”这深更半夜的,靠他自己用轻功,还不知什么时候能把老婆孩子带回家呢。

  Len也知道自己来得晚了,有些不好意思,赶紧道:“没问题,没问题。”说着过来握住杨莲亭的胳膊,东方不败还不及反应,便觉得眼前白光以闪,周围的物景瞬间变化了。 

  杨宝儿无聊地坐在床上,双手托腮,两眼无神,甩着两只小脚等娘亲。

  今天的封禅台的会盟真个没意思,那个左冷禅居然败在了岳不群的剑下,让人既意外,又不意外。就像娘亲说的,这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

  傍晚杨宝儿就跟着王伯下山了,回了这处秘宅。可娘亲却一直没有消息。

  杨宝儿也不是特别担心,她娘亲武功天下第一,谁都不怕,连神教那个前任教主任我行都不是对手。

  可是话虽这么说,但杨宝儿还是撑着昏昏欲睡地小脑袋,坐在床边边打盹边等人。虎头早已趴在地上呼呼大睡了。

  她正在发呆,忽然精神一动,眼睛亮起,坐起小身板,警戒地注视着屋内突然亮起的白光。

  “啊——爹爹!娘亲!”杨宝儿看见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惊喜地跳了起来,立刻扑了过去。

  “宝儿!”杨莲亭看见女儿也很激动。

  “哇哇……哇哇哇……”

  “哇哇……哇哇哇……”

  被吵醒了的双胞胎大概也是饿了,凑热闹地哭嚎起来。

  “哎呀呀,好可爱的小美女,我们来认识一下吧。”Len看见杨宝儿也很激动。要知道在他们那个时代,百分百纯天然不含任何高科技技术培育……咳咳,就是自然生产和养育、未经过克隆制造技术诞生的小孩子,实在太少太少太少太少……(以下重复无数次)了。

  “嗷傲——呜……”原本英勇地扑向貌似要对小主人不利的陌生人的虎头,却被对方吓人的精神波给打蔫了回去。可怜的虎头,貌似跟了东方一家,它就没什么机会威风过。= =

  总之,宅院里迎来了慌乱而忙碌的一夜。

  第二天上午,院子里,杨宝儿眨着大眼盯着Len看了半响,Len也笑眯眯地回望着她。

  “你是什么人?干吗带着面纱?你和我爹爹是什么关系?”杨宝儿十分小大人地问。

  昨夜她还没来得及和爹爹述说别来之情,也没来得及问娘亲小弟弟们怎么突然从娘亲的肚子里钻出来了,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弟弟们的模样,就被父母大人哄回房间睡觉了。

  现在王伯找来的奶娘正在喂弟弟们喝奶。娘亲因为过于疲倦,还在沉睡,爹爹守在娘亲屋里没出来。所以杨宝儿醒来后很乖巧地没有去打搅他们,而是在院子里自己和虎头玩,然后就看见这个昨天和爹爹娘亲一起回来的人施施然地从偏房出来,看见她两眼发光地冲过来,索性便和他说说话。

  Len很高兴小女孩终于和自己说话,忙不迭地道:“我叫Len,你可以叫我兰。面纱是你爹让我带的,我和他是同事关系。”

  杨宝儿背着手,歪着头,一边围着他绕圈子,一边炯炯有神地打量他,虎头屁颠屁颠地跟在主人后面狐假虎威(汗,有点搞错了吧?应该是虎假主威吧= =)

  “同事?是同僚的意思吗?”

  Len想了想道:“嗯,应该是的。”

  “喂,你把面纱摘下来我看看。”

  Len不悦地皱皱眉,道:“你应该叫我兰。”

  杨宝儿迟疑了一下,道:“好吧。看在你和我爹爹是同僚的份上,我叫你兰叔叔吧。”

  “兰叔叔?”

  Len摸着下巴想了想,上次去Yam那里时,Yam的孩子刚出生没多久,还不会说话,所以对他也没啥称呼。不过按照古代的辈分来看,好像是该叫他叔叔。

  这样一想,他就有些兴奋,立刻点头道:“好,你就叫我兰叔叔吧。”

  杨宝儿皱皱小眉头,心想这个人怎么这么怪啊,我叫他叔叔有这么开心吗?

  她轻咳了一下,笑眯眯地弯了眼角,甜甜地道:“兰叔叔,那你能摘下面纱给我看看吗?我好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哦。”

  哇……不得了。Rox的女儿怎么这么可爱啊,不像Yam的儿子就只会哭。

  Len第一次被别人称为叔叔,又第一次听见这么软糯糯、脆甜甜的童声,不由十分兴奋。

  要知道在未来世界,由于大家的生命都十分漫长,人与人之间早已无辈分之说。除非是父母和直系亲属间,不然大家都直呼姓名。而且由于子嗣稀少,Len家族也好几百年没有新出生的直系后代了,所以‘叔叔’这个称呼对他来说真是弥足珍贵。

  另外,未来世界的人以蕴育精神子嗣为主,肉体繁衍几乎消失殆尽。新出生的孩子即刻便可以得到一具完美优秀的少年身躯,直接跳过了童年时代,所以像杨宝儿这样两三岁的孩童模样,对Len来说也是十分新奇和喜爱的。

  “好啊好啊。我摘下面纱给你看看,不过你可不要吓一跳哦。”Len笑嘻嘻地应了,说着飞快地摘下面纱。

  杨宝儿小嘴圆张,瞪大眼睛盯着Len。

  “宝儿,叔叔长得怎么样?”Len自然知道自己的精神体原貌对这个世界来说是多么完美,只是即便经过了在Yam那里的经历和Rox的警告,数百年来形成的习惯仍然让他无法一下子就明白自己的样貌对于古代人的震撼力。

  杨宝儿说不出话来,几乎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虽然她的精神力已十分强悍,但毕竟智力年龄只有八九岁,没办法那么快回过神来。

  正在此时,杨莲亭推开房门出来,看见院子里的一大一小,微笑道:“宝儿,Len,早上好。”

  杨宝儿回过神来,立刻欣喜地扑向他怀里:“爹爹——”

  杨莲亭一把将她抱起来,搂在怀里用力亲了又亲,道:“宝儿,爹的心肝宝贝哦,爹爹好想你哦。”

  “爹爹,宝儿也特别特 别地想你。”杨宝儿也用力地回亲了杨莲亭几下。

  “爹爹,你这些日子去哪里了?我和娘亲好担心哦。我们想了好多办法找你呢。”杨宝儿想起这几个月的分离,不由红了眼眶。

  杨莲亭心疼地道:“宝儿,爹爹回来了。爹爹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们了。都是爹爹不好,宝儿不要怪爹爹。”

  “宝儿永远不会怪爹爹。宝儿就是想爹爹了。”

  “宝儿,爹爹也想你。”

  “爹爹……”

  “宝儿……”

  Len在旁边看着这对久别重逢的父女俩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一句重点都没有,不由暗自皱眉,心道:Rox和他女儿说话怎么这么白痴?

  好在杨莲亭并没有忽略他,用精神波传过去道:“你怎么把面纱摘了?快快带上,别让别人看见了。”

  Len回道:“是你女儿要看的。”

  “你怎么让她看了?唉唉,听着,你可绝对不能让我老婆看见了。”

  “为什么啊?”

  “笨!不是告诉过你好几次了吗。你这种天仙之貌很容易惹事的,让我老婆误会就不好了。”

  “真是搞不懂,身体只是臭皮囊,有什么好在意的。”

  Len虽然嘟嘟囔囔,但还是将面纱带了回去。

  他二人一直用精神波交流,杨宝儿也未发觉,道:“爹爹,娘亲醒了吗?小弟弟醒了吗?我想进去看他们。”

  杨莲亭笑眯眯地道:“都醒了。爹爹抱你进去。”说着又对Len道:“兰兄,你也跟我进来吧。”

  三人进了内室,东方不败已经醒了,梳洗完毕,正靠卧在床上,逗弄着一对儿刚刚吃饱的双胞胎儿子。

  杨宝儿向东方不败请了安,便立刻爬上床,在他身边一起看着小婴儿,道:“娘亲,弟弟们好小哦。”

  东方不败道:“是啊。弟弟们还小呢。”

  “哪个是大弟弟?哪个是小弟弟啊?”

  杨宝儿问了这句,东方不败却想到两个孩子刚出生时的情景,不由心里一沉,想起了那个让他疑惑又揪心的事。

  他看了杨莲亭一眼,见杨莲亭若无其事笑眯眯地站在一旁,心里忐忑,也不知莲弟注意到了没有。

  “这个是大弟弟,这个是小弟弟。”东方不败对女儿道。

  杨宝儿仔细看了看,道:“为什么大弟弟头发的颜色这么浅啊?小弟弟的头发倒很黑呢。”

  她无心地一句,襁褓中的婴儿却似乎感应到了,缓缓睁开双眼。

  第 72 章

  杨宝儿张大嘴,惊奇地叫道:“娘亲,爹爹,大弟弟的眼睛是绿色的呢。”

  东方不败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由不安又无措地看向杨莲亭。

  谁知杨莲亭却并无任何惊疑和不悦的神色,反而有些……得意?笑的更开心了。

  Len一直站在一旁,听见杨宝儿这句话,便凑上前来看了一眼,对杨莲亭道:“杨兄,看来令长子很像你呢。”

  杨莲亭哈哈一笑,‘谦逊’地道:“哪里哪里。我儿子嘛。”

  Len猛拍他肩一下,道:“这是很大的一项进步和发现。写在报告里,教授一定会非常高兴。”

  杨莲亭笑得嘴巴都合不上,搓着手道:“我也这么想。等孩子们再大些,也许就更明显了。”

  东方不败一双明目在二人之间瞟来瞟去,忽然道:“莲弟,昨夜多亏你这位朋友出手相助。还不知这位……”

  杨莲亭想起,连忙道:“昨夜没来得及给你介绍。这位是我的同事Len,你叫他兰就可以了。”

  Len上前,以古代的礼仪有模有样地作揖道:“在下兰,见过嫂夫人。”

  东方不败道:“兰兄客气了。昨夜多谢你出手相助,我与莲弟这里谢过了。”说着要下床回礼。

  Len连忙拦住,道:“嫂夫人身子还虚,万万不必客气。我与杨兄乃是莫逆之交,这是小弟我应该做的。”

  杨莲亭心道,这家伙这几句话倒还很像那么回事。

  第 73 章 ...

  “娘亲,兰叔叔长得可好看可好看了!”杨宝儿此时想起了刚才惊艳的一幕,忍不住就向娘亲‘汇报’了,眼神炯炯期待地移动到了Len脸上,貌似很想用力透过那面纱再度欣赏其下的真面目。

  Len想起刚才杨莲亭的警告,不由大叹杨宝儿的‘大嘴巴’,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没有深思就给她看了真容。

  杨莲亭赶紧道:“兰兄容貌俊美,在江湖上惹了不少女儿债,因此曾发下誓言,在未找到真爱之前不以真面目示人,这才一直带着面纱。”

  他谎话张口就来,Len心下佩服。

  东方不败何等才智,哪里不知道真话假话,但既然莲弟这么说了,他也没多问什么。只不过心里存了个底,想着哪天一定要看看这位兰兄的真容。

  杨宝儿还想再说,却被父亲暗中瞪了一眼,便闭上嘴,恋恋不舍地望着Len的脸。

  大家寒暄过后,Len不便多留,便找了个借口离开。杨宝儿见状,立刻也跳下床,追着他去了。

  屋里只剩下东方不败和杨莲亭及两个双生子。

  东方不败道:“那位兰兄非常人。昨夜一道白光便将我们带回了这里,莲弟可有话要对我说么?”

  “正要对你解释。”杨莲亭早晚要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此时时机已经成熟,尤其经过这次别离,更是心中戚戚,再无保留,便将自己的真实来历和他说了。

  东方不败听他缓缓道来,一直面色不变,待他说完了,沉思良久,道:“莲弟,你的意思是你并非真正的杨莲亭?”

  杨莲亭道:“也不能这么说。东方,你若是无法理解,也可以当作是借尸还魂。我确实占了这个身体,但与原主融合完毕,他的一些性格习惯也保留了下来,我便是他,他便是我了。”

  东方不败微微一笑,道:“我早知莲弟并非寻常人,否则如何能让我诞下这几个孩子。”他轻轻拍哄着床上酣睡地两个幼儿,道:“当年我生下宝儿时,莲弟便说过有一日会对我和盘托出,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相信。不论你是来自未来,还是借尸还魂,我只知道你就是你,其他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杨莲亭见他从容接受,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十分开心和感动,伸手抱住他道:“东方,我万分庆幸自己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可以找到你。现在你的精神力已经提高很多,又有了精神体的初体模样,待时机成熟时,我便可以带你与孩子们一起回归我的世界。不过那里与这个世界相差很大,你是否愿意?”

  东方不败柔声道:“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不管是神仙天境,还是地狱恶府,我都甘之如饴。”

  杨莲亭亲了亲他,道:“好老婆,我哪里舍得让你去地狱。这个世界与我那个世界已经 建立了时空隧道,将来你若是在那边住不惯,我们也可以偶尔回来小住一段,就当是旅游度假了。”

  东方不败大概猜得出‘旅游度假’是什么意思,不由笑道:“都说了只要有你,去哪里我都不在乎。我就不信你那个世界有多么难的,还怕我应付不了?”

  杨莲亭低笑:“自然不怕。我就知道你最是能干的。”

  东方不败又细细追问了他一些细节。不过杨莲亭却没有告诉他这个世界是建立在一本名为《笑傲江湖》的书的基础上的。一来这里涉及到很多难以解释的理论和科技;二来,他也不想让东方不败知道自己原本只是一本书中的人物。毕竟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他和孩子们也都是真实存在的。所以东方不败只当他是从遥远地未来回到古代的未来人。

  东方不败突然想到一事,问道:“如此说来,这孩儿的容貌也是遗传自你了?”

  杨莲亭看向襁褓中的大儿子。小家伙的精神力不弱,正好睁开大眼,精神地看着他们,那双翡翠碧玉一般的大眼睛,说不出的好看有神。

  “自然是了。我也没想到,我的精神体竟然可以通过肉体遗传呢。”杨莲亭真是既意外又高兴。毕竟他是通过这个肉体与东方不败结合的,可是生下的孩儿却自动遗传了他的精神体原体面貌,十分难得。因为宝儿与东方不败太过相像,基本没有自己的影子,所以他还以为这两个孩儿也会那样呢。

  虽说像东方不败没什么不好,杨莲亭也很喜欢,但心里多少还是会有点遗憾。

  东方不败闻言,却松了口气。

  杨莲亭敏锐地察觉了他的情绪和想法,忍不住笑道:“怎么?难道你在担心这孩儿是不是我亲生的?”

  东方不败瞪了他一眼,嗔道:“是不是你亲生的你不知道?你可不知,昨日我看见这孩子的眸色,心里是什么滋味,真真怕莲弟你误会我,那样我……我可是不能活了。”

  杨莲亭道:“你怎么能如此想?难道我是那样的人么。”

  东方不败依在他怀里,低低道:“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但我、我却受不了你哪怕一点点的怀疑和误会。莲弟,你刚才说的那些事,虽然我早有准备,却还是感觉匪夷所思。但我毫不犹豫地全部接受了,都是因为你啊。”

  杨莲亭吻了吻他的额头,道:“我知道。东方,我知道你爱我信我,我真是欢喜。之所以没有早早告诉你这些,绝不是不信你。而是一来那时你的精神力还很弱,感悟不深。二来,便是怕你因此心中忐忑,患得患失。现在我们已经有了三个孩儿,你的精神体也初初凝聚,我也放心了。”

  东方不败轻笑。

  二人温存了片刻,东方不败又道:“孩儿们的名字一直没来得及取。你现在回来了,快给他们想个名字吧。”

  杨莲亭笑道:“名字我早就想好了,不过只有一个。这样吧,咱们一人一个。我给大儿子取名,你给小儿子取名,如何?”

  东方不败道:“好。”

  杨莲亭突发奇想,道:“我们先不要说出来,各自拿纸写出来如何?”

  东方不败抿嘴一笑:“你说怎样就怎样。”

  杨莲亭兴奋地准备好笔墨纸张,递给东方不败一纸一笔,自己也拿了一份。

  二人各自写好,同时相对一笑,互相交换了过来。

  东方不败见杨莲亭那张纸上写着“爱旭”两个字,杨莲亭见东方不败那张纸上却写着“爱莲”两个字。二人心意,情深尽显。

  “还真真是兄弟俩啊。”杨莲亭惊喜地看向东方不败。此时此刻只觉彼此之间,心心相印,心有灵犀。

  东方不败轻轻道:“日出东方,名为旭。爱旭,爱旭……”他瞟了杨莲亭一眼,无限爱意地道:“正和我这爱莲两字,一个意思。”

  杨莲亭哈哈一笑,道:“好。那长子便叫杨爱旭,次子便叫东方爱莲。”

  东方不败微微一震:“东方爱莲?”

  杨莲亭道:“我知道这个时代最是重视后嗣传承。既然我们有了两个孩儿,那一个姓杨,一个姓东方,岂不是便宜。”

  东方不败惊喜莫名,双眸闪现出一层湿润。

  他虽然早已自宫,以女子自居,但没有孩子,却是他一生最大的遗憾。后来宝儿出生,他便觉得自己终于是个完整的人,一腔母爱全部倾注在女儿身上。但在他内心深处,却不能说仍然没有遗憾。

  他出身贫家,生计艰苦,但父母对他疼爱有加,送他去村里唯一的私塾读书习字,便是希望他将来有一天能出人头地,光大东方家的门楣。后来父亲被正道所害,他与母亲在童百熊的庇护下躲到日月神教的势力范围内度日。那时母亲日日期盼的,便是他早一日长大成人,娶妻生子,能让他父亲含笑九泉之下,母亲也能对得起东方家的列祖列宗。

  可这个心愿,在他母亲去世时还没来得及实现。后来东方不败一心争权,努力往上爬,欲做那人上之人。有了地位之后,他娶了七房小妾,偶尔想起当年母亲的遗愿,也曾期盼过子嗣的来临,可惜却终于没有实现。到他自宫练气,更是绝了这个念头。

  如今杨莲亭将二儿子取名为“东方爱莲”,多少年前父母的音容笑貌好似突然浮现在眼前,东方不败感激莫名,忍不住泪流而下。

  “东方,你、你怎么了?”杨莲亭没想到他会这么激动。

  东方不败抹去泪水,紧紧握住他的手,哽咽道:“我没事……莲弟,谢谢你。我太欢喜了。我终于……对得起东方家的列祖列宗。父亲母亲地下有知,也当宽宥于我了。”

  杨莲亭知道他身世堪怜,见他如此模样,不由大是心疼,将他搂在怀里,拍着他的肩背道:“等孩子们再大点,我们便去给你父母上香,让二老泉下有知,也高兴安慰。”

  “嗯。”

  过了半晌,东方不败慢慢镇定下来,抹去眼泪,扯起嘴角,转移话题道:“莲弟,那你的精神体是何模样?”

  杨莲亭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神秘地笑道:“以后你看咱们旭儿就知道了。”

  东方不败白了他一眼,道:“不说就算了。不过莲弟,现在有一件事却是当紧的,不能不做。”

  杨莲亭看着他。

  东方不败冷冷一笑,道:“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当日害得我们夫妻分离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第 74 章 ...

  杨莲亭了解东方不败,知道不论他在自己面前多么柔情似水、百依百顺,但面对外人,骨子里他还是那个睥睨天下、不可一世的东方教主。

  何况杨莲亭对于黑木崖上的那次打斗,也是耿耿于怀。他也不是个没脾气的人,这般欺人太甚,让他与妻子女儿分离,甚至差点错过了双胞儿子的出生,对他来说也是不可饶恕的事情。

  夫夫二人一致决定要在孩子们长大前、或者说在他们去那个未来世界前,对这里的恩怨做个了结。

  这座宅院离嵩山派很近,消息也非常灵敏。东方不败当天下午就知道了左冷禅在争夺五派掌门的打斗中失败,岳不群击瞎了他的双眼,坐上了盟主的位置。

  东方不败原本只是冷哼了一声,并不在意。反正那些正派争来斗去,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只是杨宝儿说起那场岳不群和左冷禅的打斗,绘声绘色,还手舞足蹈地演示了一番,道:“娘亲,我看他们的招式和你有些相似呢。”

  “哦?”

  东方不败提起了注意:“宝儿,你给娘亲再重复一遍,动作慢一点。”

  “嗯。就是这样……这样……然后岳掌门这样回击,和左掌门的一模一样,只不过他的速度好快,我都差点没看清……还有这一招,娘亲你看,我觉得和娘亲那天使的招数很像呢……又这样……这一招……”

  杨宝儿记忆力极为出众,而且精神力强悍,将昨日岳不群和左冷禅的一招一式都看得清清楚楚,并记了下来,此时一一展示给东方不败看。

  东方不败越看脸色越沉,与杨莲亭对视一眼,二人同时想起一部秘籍——《葵花宝典》。

  杨莲亭因为知道原著,对此有心理准备,东方不败却十分恼怒。

  “好啊,没想到堂堂华山派掌门人,号称君子剑的岳不群,真正是一伪君子。他所练的必是《辟邪剑谱》。为了得到这本剑谱,竟然连女儿都舍得嫁出去。”东方不败冷笑。他原本并未将岳不群放在心上,但此时见这人野心极大,竟处心积虑地得到了辟邪剑谱,却是他所不能容的。

  这世上唯有他练的《葵花宝典》霸绝天下,唯我独尊。以东方不败的性格,怎么能忍受有人与他练同一种神功。尤其这神功威力巨大,若真由岳不群练成了,恐怕便是巨大的祸患。

  东方不败面沉如水。看来这个野心勃勃的岳不群也是留不得的。

  因为东方不败刚刚生产完,两个儿子又太过幼小脆弱,所以一家五口决定在这里再多留一段日子,等孩子们满月了再启程。顺便也可以多探听一些五岳剑派的消息。

  Len自那日被杨宝儿看见真容之后,一直被她缠着到处跑。这种感觉让Len既新鲜又困惑。

  他从来没有和小孩子打交道的经验,开始还一五一十地回答杨宝儿的话,问什么说什么。可是后来他发现小孩子的思维简直太奇怪了,所问的问题也千奇百怪,竟然让他这个来自数万年后的未来精英都招架不住。

  而且杨宝儿还一直缠着他玩游戏,动不动就让他抱,还特别特别喜欢扯着他的面纱流口水。这些孩童的行为渐渐让Len产生了头疼的感觉。

  小孩子怎么这么麻烦?怎么这么精力充沛?

  等等之类的问题,也开始充斥在Len的大脑里。他毫不犹豫地将这些都写进了报告,也许以后会是一份很好的教材。

  “Len,你今天有事吗?”

  杨莲亭在花园里看见坐在圆石上发呆的Len。一袭白衣再配上那神秘的面纱,还真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感觉。

  “难得今天你的宝贝女儿去和弟弟们玩了,我没事。”

  杨莲亭微笑道:“那就好。帮我去黑木崖探听一下消息吧。我怀疑任我行可能已经暴毙了。”

  这还真是让他郁啐的一件事。按照原著,任我行应该在夺回教主之位半年后因暴病身亡。可是当年杨莲亭为了保护老婆孩子,早早给任我行下了催老药,以至于任我行虽然逃出生天,却活生生老了二十岁一般。若非杀了东方不败夺回教主之位这个念头一直支撑着他,肯定早就死在杭州孤山梅庄的地牢中了。

  这世上最郁闷的事是什么?其中之一莫过于一心想要报仇的时候却发现仇家早已作古,有火无处发,生生憋回去……这可真是一件不利于身心健康的事啊。

  杨莲亭想起自家老婆这几天兴致勃勃地策划,就觉得头疼。虽然他也很想报复任我行,可是万一人真的早一步死翘了,他该如何向老婆解释?

  “没问题。我这就去。”这点小事对Len来说易如反掌。

  “顺便再打听一下这几个人的下落。崔月桃、温丝丝、崔幽兰。嗯,还有曲非烟、童百熊和赵宽等人的近况。”杨莲亭说出一联串名字。

  Len记下了,挥一挥衣袖,白光一闪,瞬间空间转移了。

  杨宝儿趴在床上,看着两个肉乎乎白嫩嫩的小婴儿,觉得他们肥嘟嘟的小脸好像包子哦,忍不住左边戳一戳,右边的也捅一捅。

  感觉到了姐姐的‘虐待’,毫无反抗能力的两个小包子小脸一皱,齐声要哭。

  杨宝儿立刻严肃地道:“不许哭!谁哭就不许谁喝奶!”

  “呜……”

  两只精神力超强的包子生生把哭声憋回去了。

  杨宝儿满意地点点头。

  娘亲在沐浴,爹爹也有事在忙,自己一定要‘照顾’好这两个包子一样的小弟弟,不能让他们哭泣。她是姐姐,一定能做到的!(汗,貌似宝儿你理解错了不让弟弟们哭泣的意思了吧?)

  “好 吧。现在……让姐姐给你们检查一下身体。”杨宝儿兴奋地解开襁褓。

  她对小宝宝的身体好奇极了。而且娘亲说过他们是男孩子,是弟弟,与自己是不一样的。

  为什么弟弟会与自己不一样呢?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

  “哦哦,旭儿,你这里好奇怪。”杨宝儿看见杨爱旭赤 裸裸的二等身小胖身躯下方的‘重点’位置,发出‘惊叹’地一声。

  杨爱旭感觉到冷意,皱着小脸不高兴地踹了踹两条小胖腿。他虽然智力还未开发,但精神力本能地觉得不好,于是努力呼唤着‘远方’的爹爹和娘亲。

  杨宝儿啧啧称奇地看了半天,忽然想到还有一个弟弟没有研究呢。于是又三两下,将东方爱莲的小襁褓也打开了。

  “哇,莲儿这里也有这个东东呢。”

  杨宝儿大是奇怪,忍不住伸手拨弄了一下。

  可怜东方爱莲出生刚五天,就被自己的亲姐姐‘调戏’了。他可没有大哥那样的好脾气,小脸一皱,小嘴一张,哇地一下大哭了起来。

  好像传染一下,他一哭,委屈了半天的杨爱旭也忍不住了,跟着哭了出来。

  “唉呀,你们怎么哭了?是不是冷了?”杨宝儿赶紧将襁褓给弟弟们裹好,然后故做无事地样子学着娘亲轻轻哄拍他们。

  东方不败正好沐浴出来,听见儿子们的哭声,飞身掠进卧室,道:“宝儿,弟弟们怎么了?”

  杨宝儿眨着纯洁地大眼睛,无辜地道:“不知道。弟弟们突然就哭了起来,大概是肚子饿了吧。”

  “那你去帮娘亲叫奶娘进来好吗?”

  “好。”

  杨宝儿正巴不得离这两个吵闹地小家伙远点呢,赶紧跳下床,一溜烟地跑了。

  东方不败对女儿毫无怀疑。他将大儿子抱了起来,轻轻摇动哄弄,却见杨莲亭匆匆进来。

  “孩子们怎么了?”

  东方不败微笑道:“没怎么,就是肚子饿了。宝儿去找奶娘了。”

  杨莲亭奇怪地皱了皱眉。不是吧?刚刚他分明收到长子的‘求救’信号,貌似十分委屈可怜的样子。

  不过现在看孩子们都没什么事,他便没放在心上,将床上的小儿子抱了起来。

  东方不败见儿子们哭得可怜,一张小脸都涨得通红,不由心疼地道:“可惜我不能亲自喂养他们。不然也不必看他们这样心疼了。”

  杨莲亭笑道:“你若是想亲自喂他们,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要改变你的身体构造,恐怕会造成一定伤害,还是算了。”

  东方不败听了,眼睛一亮,道:“我不怕。若是能亲自喂养他们,我不在乎改变什么身体构造。莲弟,你能做到吗?”

  杨莲亭见他坚持,又知他确实对当初没能喂养宝儿深怀遗憾,想了想道:“我现在的精神力做不到,但兰可以。我和他商量一下,看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东方不败忽然眉宇轻蹙,淡淡地道:“你那位同僚兰,和你的关系很好吗?”

  杨莲亭笑了:“你不要多心,我和他就是好友关系,没有其他。”

  东方不败低头不语,拍哄着儿子。

  杨莲亭对他这种不时地小心眼和醋意,感觉得实在可爱,忍不住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第 75 章

  Len的行动就是快。他瞬间转移到黑木崖上,展开精神力一番搜索,又探知了几个人的记忆,便将事情了解得一清二楚。

  当他赶回来的时候,杨莲亭一家甚至还没来得及吃晚饭。

  “任我行确实死了,正是昨天夜里的事。向问天将这件事掩住了,童百熊等人还不知道,不然一定会闹将起来。曲非烟也在黑木崖上。任我行认她做了义女,仍是日月神教的‘圣女’。至于崔月桃,却甚是奇怪,一时没有打听到她的消息。不过崔幽兰和温丝丝已经死了。”

  Len将崖上的事情大概对杨莲亭说了。

  任我行对曲非烟并不信任,所以那日上崖的事情刻意瞒住了她。后来因为东方不败和杨莲亭的失踪,任我行勉强算是夺位成功,便将曲非烟接到了黑木崖上。毕竟曲非烟做圣女这些年来,积累了大量的人脉和威望,而且任盈盈对她也十分亲厚。任我行为了笼络她,不仅保留了她的圣女之位,还认她做了义女。

  至于崔幽兰和温丝丝,却是死在了那场爆炸中。崔月桃没有音信,很可能是被任我行关了起来。只是任我行已死,Len本事再大,也没法从一个死人那里得到任何消息。

  对于崔月桃,杨莲亭的心情十分复杂。他一向将小桃当妹妹一般,记忆中也与她十分亲密。二人从小一起长大,可算青梅竹马。如果小桃还活着,他愿意饶她一命。

  杨莲亭将任我行已死的事告诉东方不败,东方不败一下子将手中的茶杯捏成粉末。

  “什么?他死了?”东方不败万分震惊,同时脸色铁青,憋了一肚子火。

  杨莲亭叹道:“人算不如天算。现在神教中只剩下向问天,他独力难支,肯定撑不久。”

  东方不败怒道:“剩他那么一个杂碎有什么用!”他情绪激动,声音都变得尖锐。

  杨莲亭赶紧安慰道:“别着急。咱们想别的办法出气。”

  东方不败紧紧抿着嘴唇不语。

  晚上杨莲亭哄着双胞儿子睡觉。东方不败说去看看女儿,不在屋里。可是过了片刻,杨莲亭忽然皱了皱眉,展开精神波,发现宅院里已经没有了东方不败的身影。

  他将两个儿子哄睡,唤来Len,道:“我出去一下。你帮我照看一下孩子们。”

  Len笑道:“你老婆可比你有魄力,这会儿大概已经大开杀戒了。”

  杨莲亭苦笑:“你难道忘了我们不能干预这个世界已定情节的原则了?”

  Len道:“所以说,让你老婆去就行了。他是这个世界的原始住民,不管做什么,都没有规则约束和干涉。”

  杨莲亭瞪了他一眼,道:“谁说我要去拦他了?这么晚了,夜色黑,我要去接他。”

  Len扯了扯嘴角,无趣地道:“你们还真是夫 妻情深啊。”

  杨莲亭低低一笑,转身出了屋子。

  嵩山派的后院中,瞎了双目的左冷禅正与几名心腹弟子坐在一起商讨。

  岳不群等人已经离开了嵩山,临走前‘宽宏大量’地将事务仍旧交给左冷禅及他两个副手汤英鹗和陆柏协助处理。但话虽这么说,左冷禅瞎了双目,在五岳大会上颜色尽失。汤英鹗一直做他的副手,岂能没有野心?眼看着左冷禅几乎废了,自然异心便起。陆柏也是一样的心思。二人被岳不群卖了一个人情,已起了投靠的心思。

  左冷禅心机深沉,岂能不知道岳不群的手段厉害?只是他此时只能强忍满腹怨恨,将一切压在心底。

  “师傅,今天我将师傅交待地话对汤师伯说了,可是汤师伯却说现在五岳大会刚刚结束,又折损了这些人手,需要休养生息一段时间。”

  旁边另一个弟子闻言,大怒道:“汤师伯这分明是借口。师傅还是嵩山派的掌门呢,他竟然连师傅的话都敢驳了,简直岂有此理。”

  “这都怪那个岳不群。想不到这伪君子隐藏得这么深。”

  剩下两人也议论纷纷,将目标转移,齐声声讨岳不群。

  左冷禅却一直阴沉着脸没有说话。他眼上缠着层层白布,隐隐还能看见里面渗出的血丝,配上他那惨白的面色,在这深夜中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和阴森。

  左冷禅突然道:“都住嘴!”

  本来愤慨地众人都停了下来。

  “岳不群……岳不群……这老匹夫果然有心机!”左冷禅阴恻恻地道:“他算计了我,我自然不会让他好过。”

  他正要再说什么,忽然顿住,侧耳听了听,猛然脸色微变,沉声道:“尊下何人?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其他几位弟子听他这么一说,都愕然了一瞬,立即握紧手中的长剑,摆开架势。

  原本密室紧闭的大门,忽然无风自开,一人缓缓行来。

  “都说瞎子的听觉敏锐,如今看来果然不假。左掌门刚瞎了几天,便有这本事了。”那人声音轻柔,雌雄莫辨。

  左冷禅自从瞎眼后,最忌讳别人提这两个字。他亲手提拔的两个心腹,还有一妻一妾,就是因为无意中说了这两个字,被他毫不留情地下手杀了。此时听见这人轻柔嘲讽的话,立刻脸色大变,怒火暴涨,冷声喝道:“哪个混账在我嵩山派口出狂言!?找死!”

  他那几个心腹弟子已经看清,来人一袭紫红衣衫,长袖飘扬,宜男宜女。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身后,随着清风微微飞扬,好似踏着月色而来一般。

  那人的面容……怎么说形容呢。他面容俊秀,皮肤细腻,仿如最上等的瓷器,在月光下闪烁着柔亮的光泽。眉眼间似乎有些女子的媚气,但长眉修长入鬓,鼻梁挺直,下巴英气,又有一种男儿的气概。

  这个人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魅力,非男非女,又或该说是似男似女,超越于性别之上。

  众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矛盾又综合的人,一时都有些傻眼。唯有左冷禅双目失明,不被外相所迷惑。

  当他吐出‘找死’两个字时,手中的长剑也惊如游龙般向着来人袭去。

  那人忽然轻轻一笑。笑声清脆,似是带着无限喜悦。

  “嵩山剑法,早想领教了。”

  随着他的话语,刚从呆愣中回过神来的嵩山派众人,只见那人红袖轻翻,谁也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只听“叮”地一声轻响,左冷禅怒吼一声,竟被生生击退三步。

  众人大惊,相顾变色。

  这是何等武功?竟能轻飘飘击退嵩山派的大宗师。

  众人齐齐出剑,嵩山剑法一一招呼上去。

  来人抿嘴一笑,无限风情伴随着飘扬的衣袂和发丝荡漾开来。

  他身形飘忽,有如鬼魅,转了几转,移步向西,出手之奇之快,直是匪夷所思。

  嵩山派中一名弟子,忽然脸色大骇,叫了一声:“师傅,他的招式……”只是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一道红色的猩点出现在他喉头处。他发出几声“咯……咯咯……”的声音,头一歪,便软倒在地。

  顷刻之间,五名嵩山高手弟子,便倒毙在左冷禅这间密室里。

  左冷颤脸色惨白,嘴角溢出一丝血红。

  刚才他一招便被击退,又听得几名弟子的招式和风声,以他大宗师的武功和经验,心里已隐隐了然。

  “阁下究竟何人!?”

  左冷禅急愤之中,声音竟变得异常刺耳,比自宫后内力阴柔的东方不败还要尖锐几分。

  来人自然便是东方不败。

  他闻得任我行死讯,一腔怒火无从发泄,想到左冷禅和岳不群竟都修习了那与《葵花宝典》极其相似的《辟邪剑谱》,索性这里就在嵩山脚下,便先来了结左冷禅泻火。

  此时闻得质问,东方不败以袖掩面,呵呵一笑,轻声道:“左掌门,你这《辟邪剑谱》修习得不得法,可要我教你几招?”

  左冷禅脸色大骇,颤声道:“你究竟是谁!”

  东方不败慢声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东方不败。”

  他的语气淡然,声音轻柔,但其中却夹杂着巨大的气势,仿如泰山一般从容高峻,君临天下。

  左冷禅浑身一震,精神恍惚地道:“你、你不是死了吗?”

  东方不败冷冷一笑,淡淡道:“天下间,谁可取本座的性命。”

  左冷禅愣了片刻,忽然将手中的长剑抛掉,仰头大笑。

  “哈哈哈……好!好!好!老夫一生纵横江湖,连少林方证和武当冲虚都不放在眼里,天下唯东方教主可称得上‘敬佩’二字。今日死在东方教主的手里,老夫心服口服。”

  门,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左冷禅抛弃手中长剑,已是放弃了生机。

  东方不败轻轻一叹,道:“既然如此,本座可以向左掌门承诺,必满足你此时最大的一个愿望。”

  左冷禅双目失明,脸上缠着绷带,但此刻闻言,却竟然让人感觉他‘眼睛一亮’。

  他激动地道:“东方教主是说……”

  东方不败含笑道:“你放心。那人以假剑谱算计了你,本座也不会放过他。相信左掌门在黄泉之下不会久等,本座必将他送下去,留得左掌门与他算帐。”

  左冷禅仰首大笑,状似疯癫。他大喊三声:“好!好!好!”

  当最后一个字余音未消时,左冷禅已缓缓向后仰倒,喉头处一点猩红,与刚才那名弟子一般模样。

  第 76 章 ...

  “嵩山剑法,不过如此。”

  东方不败惋惜地看着缓缓倒地的左冷禅,好似无限惆怅。

  他转身想走,忽然又顿住了脚步,打量了一眼四周,突然想到,这应该就是吴供奉所说的那间密室。

  东方不败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几具尸体。经过这番打斗,屋内虽然略有凌乱,但并没有什么血流成河的景象。实在因为东方不败武功太高,几人的致命伤口都只有针尖大小,流不出多少血迹。

  东方不败回想了一下吴供奉所说的话,走到书柜边,探手在拿起左侧第一格第三册书。果然书柜移动,露出里面一间小小的密室。

  这间密室里只有一个蒲团,一张矮桌,还有旁边一个珍宝柜,连把椅子都没有。显然这里是左冷禅平日静思的地方。

  东方不败见矮桌上放着一卷打开的书轴,为首写着《辟邪剑谱》四个字。他随手将书轴收了起来,却见下面还垫着一封书信。

  此时他的精神波感应到外面有人向这边走来,不欲多留,便顺手将书信也放在怀中,对那珍宝柜看也没看一眼,飘然离去。

  杨莲亭在山脚下看着东方不败缓缓走来。

  他的姿势十分优美,但速度极快。一袭紫红衣衫在月夜下猎猎鼓荡,乌黑的浓发随风飘扬,仿如夜间的精灵,美得惑人。

  杨莲亭胸口一窒,强烈的惊艳之感忽然袭涌而至。

  他们二人也算老夫老妻,杨莲亭又一向不是个非常重视外貌的人(实在未来世界的人全都美貌非凡,早已视觉疲劳了),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觉冲击,直觉得他的东方真是天下最美的人。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东方。”杨莲亭迎了上去。

  东方不败早已看见那个等候着他的人,心里暖暖的,笑得更加甜蜜。

  他突然腾身而起,飞扑而至,杨莲亭不得不张开双臂接住他。

  “呵呵呵……”

  东方不败笑得开心。杨莲亭原本还想‘骂’他几句,但此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里心里都是宠溺和爱意。

  “莲弟,你可是来接我的。”东方不败笑眯眯地道,语气却是肯定句。

  杨莲亭忍不住轻点了他鼻尖一下,道:“可不是。产后五天便出来大开杀戒,也不怕我担心。”

  东方不败抱着他宽阔地肩膀,如女子般娇声笑道:“出来活动活动筋骨嘛。人家憋了一肚子火,不发泄一通实在是不痛快。”

  “那你打够了没有?”杨莲亭索性就这么抱着他,疾步向宅院平稳而迅速地掠去。

  “唉……左冷禅妄为一代宗师,武功也不过如此,却是没有打痛快。”东方不败的神情颇为悻悻。

  杨莲亭笑道:“你的武功天下第一,想找个对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东方不败从怀中摸出那卷《辟邪剑谱》的书轴,道:“这是假的,做的倒蛮逼真。也许岳不群不会让我失望。”

  杨莲亭知道岳不群练的才是真正的《辟邪剑谱》,对于爱妻的武功痴迷颇为无奈。

  二人回了宅院,走进卧室,见Len果然规规矩矩地在照顾两个婴儿。

  其实Len对婴儿的兴趣很大,毕竟未来世界已经很少有孩子出生了。他看见杨莲亭夫夫二人回来,似乎觉得他们回来得太快了点。

  “我正在和他们进行精神力沟通呢。杨兄,你这两个儿子根基不错哦,精神力都在O级以上。”

  杨莲亭道:“辛苦你了。你回去休息吧。”

  东方不败此时仍然依偎在杨莲亭怀中,好似没有离开的意思。

  Len看着他们亲密的样子,眨了眨眼,忽然道:“杨兄,你出来,我和你说两句话。”

  杨莲亭闻言,便放开了东方不败,与他出了卧室,来到正厅里。

  “什么事?”杨莲亭心下奇怪,有事用精神波说就可以了,干嘛叫他出来。

  Len突然摘下面纱,对他微微一笑。

  杨莲亭皱了皱眉,心道这家伙要干嘛?

  Len凑近他跟前,杨莲亭往后仰了仰,疑惑地看着他。

  Len一道精神波甩过去:“你这是做什么?当我是病毒啊?躲什么躲!”

  因为Len的精神体状态比杨莲亭的精神力强了不知多少倍,所以杨莲亭无法探知他的想法和情绪,‘闻言’只好不再移动。

  Len贴近他耳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而依然是精神波道:“今儿个你闺女一直缠着我要讲‘悄悄话’, 我想提前体验一下。”

  杨莲亭怪异地盯了Len一眼,用精神波道:“就为这个?你脑子没毛病吧?”

  Len呵呵笑道,一脸愉悦地离开杨莲亭,道:“多谢杨兄的关心。我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吧。”说着还拍了拍他的手臂,关怀地道:“要注意身体哦。”

  Len一脸促狭笑意地带上面纱,转身离开,还顺手把门带好了。

  杨莲亭挑了挑眉,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最后自言自语了一句:“莫名其妙。”

  他回到卧室,见东方不败面沉如水,正坐在摇篮边,推着两个儿子摇摆哄弄。

  杨莲亭想起刚才去接东方不败时所见到的风采,心头炙热燃起,有些‘蠢蠢欲动’。

  “东方,孩子们已经睡了,我们也休息吧。”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温柔地揽住东方不败的肩膀。

  谁知东方不败哼了一声,肩头一扭,让他的双手落空。

  “莲弟,我身子还没好。未出月子,我们还是不要同房的好。”

  啊?

  杨莲亭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是刚刚才在嵩山之上杀了人家掌门人连五个高手弟子的人会说 的话吗?貌似东方不败方才还在抱怨那几人武艺低微,完全没有让他打痛快,怎么这会子就‘身子还没好’了?

  何况说起来,二人这几天也一直同房而睡吧。而且以东方不败的精神力和身体的恢复状态,哪里有‘坐月子’一说啊。

  杨莲亭感觉到不妙。他刚才的精神力虽然被Len挡住了,但这时也猜测出东方不败是不是看到了什么,误会了什么?

  “东方,我是不是什么地方做错了?你生气了?”杨莲亭小心翼翼地道。在这个世界几年,他在情感方面早不同于以往那样白纸一张,许多情绪都经历过,也有了经验。

  东方不败淡淡地道:“莲弟这是说的哪里话。你看我像生气的样子吗?”

  像啊……非常像。

  杨莲亭心里嘀咕。

  正如他猜测的那样,刚才东方不败透过门缝清楚地看见了他与Len的互动。由于杨莲亭是背对着大门,又被Len不知不觉地封锁了精神力,所以没有察觉到东方不败的偷窥。

  而东方不败在看到Len真面容的第一眼,就忍不住心里倒抽了口气。

  没想到那位‘兰兄’竟然长得那么美,虽是男子,但那种美貌已经超越了性别的界线,不论男女都会被他吸引,甚至都会在心里叹息一句:祸国殃民。

  东方不败再是从容,无奈他本来就不是个大度的人,尤其练了葵花宝典后,走着乾坤颠倒、阴柔百济的路子,那心思就更是细腻,百转千回的。何况Len刻意与杨莲亭‘亲近’,看得东方不败怒火暴涨,牙根痒痒,恨不得冲上去将两人用力扯开才好。

  此时他醋意难消,对杨莲亭自然没有好脸色。

  “呵呵呵……好东方,好夫人,好老婆……”杨莲亭厚着脸皮缠上去,强行抱住东方不败,讨好地道:“为夫心里只有你一个,你可不要多想。你不知道,刚才在山下我看着你踏月归来的样子,心怦怦跳地都快蹦出来了。知道为什么吗?”

  东方不败被他这样用力抱着,听着他的话语就在耳畔,气息吹拂,已忍不住微红了脸,怒火也消下去大半。

  “为什么?”他的声音变得低柔了。

  “我以为我看见了仙子。”杨莲亭在他耳边缓缓地道。

  他的声音原本便十分动听,此时温存细语,刻意魅惑,东方不败顿时感觉浑身燥热起来,一股热流在体内缓缓涌动。

  “好东方,你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有多迷人……”杨莲亭一边甜言蜜语,一边缓缓在他身上来回抚摸,那双手指仿佛有魔力一般,挑弄摩挲之处,都燃起一片热度。

  “嗯哼……”东方不败耳边听着他的款款情话,身上感受着他的挑逗和气息,渐渐招架不住,竟忍不住呻吟出来。

  杨莲亭见他情动,态度软化,哪里还再犹豫?立刻双手一捞,将东方不败横抱起来,走到床边,轻轻放到床上。

  东方不败知道他要做什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只是那眼神柔媚无力,只有挑逗嗔怪之意,哪里还有半分恼怒之色。

  杨莲亭见他一袭红衣躺在深色的被褥间,乌黑的长发披散满床,松开的衣襟间露出白皙的皮肤和优美的锁骨,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口气。

  “东方,我好想你……”

  杨莲亭目眩神迷,痴痴地伏下身去,吻在东方不败那柔美动人的双唇上。

  第 77 章 ...

  “嗯……”

  二人口舌纠缠,东方不败已把刚才的醋意抛之脑后。

  他与杨莲亭夫夫多年,早已不再因为自己残缺的身体而有所自卑了。何况杨莲亭对他宠爱无限,情深似海,二人又孕育了宝儿、旭儿和莲儿三个子女,东方不败现在“元配”夫人的位子坐得很稳。不仅如此,因为杨莲亭对他的怜爱与宠让,东方不败也颇有了些‘驭夫’的手段。

  “东方……”杨莲亭一边亲他,一边缓缓褪去他的衣衫。

  东方不败身上的肌肤一寸一寸露了出来。

  二人自黑木崖分别后,已有三个多月没有亲热过。东方不败刚刚生产完,虽然体内器官和后 穴的伤口都已恢复如初,但身材却没办法这么快恢复,因此腰围那里还粗着一圈,小肚子上软软地还有一团肉肉。

  杨莲亭摸着摸着感觉手感不对,低头一看,不由“咦”了一声,伸手在他腰侧捏了捏。

  东方不败猛然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刚生产过后五天,身材尚十分走样。中午沐浴的时候,他便在浴桶里对着自己的腰身皱眉半天,谁想到今晚莲弟便……

  东方不败心里一个突突,立刻推开杨莲亭,要将敞开的衣服掩好,嗔道:“莲弟,不许看。今天不做了。”

  杨莲亭‘箭’在弦上,岂能不发?将他捞回怀里,道:“这有什么的,我又不嫌弃你,我喜欢得紧呢……好老婆,让我再看看,手感很好呢。”

  东方不败羞红了脸,啐道:“胡说什么。”

  “我说真的啊。你以前太瘦了。”杨莲亭兴致勃勃地重新将人压回床上,三扯两扯,硬将衣服又扒了开来。

  他低头在东方不败的小肚子上亲了亲,还故意叫道:“哎哟,好软乎,好舒服。”

  “要死了你!”东方不败脸红彤彤地,见杨莲亭还故意挑逗他,不由掩着面叫道:“快别亲了,羞死人了。”

  他全身上下,哪一处没被杨莲亭亲过啊。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此时见杨莲亭一个劲儿亲自己的小肚腩,他就觉得羞得不成,好似回到了二人刚刚在一起时的感觉。

  杨莲亭确实很喜欢他的小肚子。要知道东方不败的身材很标准,未有孕前修长匀称,肌理分明,虽然平日没看他怎么练功,但小腹部的腹肌却十分完美,平坦有力。此时他产后身材还没有恢复,腰腹间松垮跨的,却另有一种手感,摸起来弹性十足。

  当初生宝儿时,也不知怎么的,东方不败恢复得很快。他们再次欢好,也是半个月后的事情,所以还真没注意过那时他的身材。

  杨莲亭听见东方不败的呻吟和嗔怪,见他当真是害羞了,竟连耳朵尖都是粉扑扑的,不由心头大动,欲火中烧了。

  “东方,你太可爱了!”

  杨莲亭如狼似虎一般扑上去,床榻间锦被翻滚,一件件衣衫飞了出来。

  东方不败被他扒了个干净,羞于现在的身材,赶紧弹指扑灭烛火,钻进了被窝里。

  杨莲亭没想到他动作那么快,还没看清屋里就暗了下来,人也藏了起来。

  他好笑地隔着被子拍了拍东方不败臀部隆起的地方,邪佞地道:“美人,爷我来了!”说着大手掀开被角,一头钻了进去。

  “嗯嗯……啊——”

  “呼呼……东方,动一动……”

  “死鬼,你压得这么紧,我怎么动……啊、啊——”

  杨莲亭大手揉捏在他丰盈的臀部上,用力拍了拍,道:“腿缠紧点……就这样……呼呼……”

  “嗯、啊……”

  这二人欢好‘性’起,声音也忘了控制,大床被他们摇得吱吱响。

  杨爱旭迷迷蒙蒙地张开碧色的大眼,嘴里发出两声婴儿的哼哼。身旁黑发的小孩也随之哼哼了两声,眼睛却仍闭着。

  ‘你听,什么声音啊?’

  ‘不知道耶……我们接着睡吧,好困哦。’

  ‘我也好困啊。哎呀,你别捅我嘛。’

  ‘嗯嗯……’

  两个婴儿用大人无法理解、精神波也暂时读不懂的属于婴儿独有的语言交流了一下,又脸凑脸地睡了过去。不过心里同时在想:好吵哦。

  “老婆……你的屁股越来越丰满了……”

  “讨厌。”

  “嘿嘿,我喜欢。”

  “哎呀,你、你嘬什么呢?”

  “你不是想用这里给孩子们喂奶吗?先让我试一试呗。”

  “别、别……好痒……疼……”

  杨莲亭在黑暗的被窝里将东方不败勾起来,嘴唇在他胸口的朱樱上用力吸吮。

  东方不败被他嘬得浑身酸软,腿都差点从他腰上落了下来。

  杨莲亭离开他的胸口,又用力抽 插了起来。东方不败发出欢愉地呻吟之声,腰肢抬起,随着他的律动而摇摆不休。

  “啊、啊……不、不行了,莲弟……”

  “再坚持一会儿。呼呼……”

  “……莲弟,你好厉害哦。你真强。”

  “哈哈哈……你这个妖精。我们再来一次!”

  “不要啦……嗯嗯、啊……”

  “吵死人了!有什么好做的啊!”Len在旁边不远处的偏房,郁闷地堵着自己的耳朵。

  在这个世界精神力太过强悍也不好,他都已经把自己的听力降到最低程度了,居然还能听见旁边房间里传出的声音。

  做为一个性 爱欲望早已淡薄的未来人,Len真不明白这种原始运动有什么趣味。可是看杨莲亭与东方不败做了一次又一次,竟到大半夜还没有停止下来的迹象,不由暗中结舌。

  不会是被我刚才的玩笑刺激了吧?呵呵呵,看来Rox的老婆也挺有意思呢。

  他这想法倒没有完全猜错。

  东方不败这一夜是刻意缠着杨莲亭做个不停,心中发誓要将男人‘榨’干净,然后第二天再找那个‘妖精’算帐!

  杨莲亭哪里知道他的想法。只觉得今晚老婆好配合哦,还一个劲地赞自己厉害,做得大爽。果然是小别胜新婚啊。

  “爹爹,你的眼圈为什么这么黑啊?昨晚没睡好?”

  第二天早上杨宝儿跑来和父母请安。这个小人精一眼就看出了杨莲亭的黑眼圈。

  杨莲亭咳了一下,道:“没什么。嗯……你两个弟弟有些哭闹。”

  襁褓中的杨爱旭和东方爱莲都是大怒。

  他们吵?有他们这么乖的婴儿吗?吃饱了一晚上都在睡觉,从来都不哭闹,哪里像那两位父母大人,吵了他们一夜!

  可惜他们人太小,无人能听到他们的心声。

  杨宝儿信以为真,过去戳戳两个弟弟肉乎乎的小脸蛋,‘威胁’道:“以后不许再吵爹爹和娘亲睡觉哦。不然姐姐就给你们检查身体。”

  两个小人齐齐噤声,连精神波一时都安静了下去。

  嵩山派因为掌门人被杀,门中大乱,派了大量人手下山追击凶手。东方不败他们住的宅院自然也来了一拨凶恶的嵩山派门人搜查。

  只是Len一个精神暗示施展过去,那些人来得凶狠,走得糊涂,只将这里当作了一处普通的宅院。

  东方不败在内院里忍不住哼道:“莲弟,你这位兰兄倒是厉害得紧啊。”

  杨莲亭咳了一声,没有言语。

  倒是杨宝儿在旁扬起小脸,崇拜地道:“是啊,娘亲,兰叔叔真厉害。”

  东方不败听了心里不高兴,还有些酸溜溜地。心道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怎么竟向着外人说话?

  他道:“宝儿,你很喜欢兰叔叔啊。”

  杨宝儿没听出娘亲话外的酸意,高兴地道:“是啊。宝儿可喜欢兰叔叔了。宝儿决定长大以后娶兰叔叔做老婆。”

  “噗——咳咳……”杨莲亭正在喝茶,闻言一口喷了出来,呛得大咳不止。

  东方不败也有些呆滞,道:“宝儿,你是女孩子,你兰叔叔可是男人。”

  杨宝儿正骑在虎头身上揪它的耳朵玩(虎头都快变成狗狗了= =),闻言头也不抬,随口道:“那有什么。兰叔叔说回到他那个世界,可以随便换个身体。宝儿到时就做个男人,和弟弟们一样有小鸡鸡,这样不就能娶兰叔叔了吗。”

  杨莲亭已将将来他们一家要去另外一个世界的事告诉了宝儿,这几日宝儿一直围着Len团团转,缠着他讲了许多未来世界的事情。

  杨宝儿年纪小,接受能力强,Len又是有什么说什么,不知不觉说得多了,杨宝儿也都记住了。现在对于未来世界的情况,恐怕她都比她娘亲知道的还多呢。

  这下东方不败是傻住了,呆呆地问杨莲亭:“莲弟,那里……那里还能随便换身体吗?”

  杨莲亭道:“也不是随便就能换。需要提交申请,根据政府规定办理。因为精神体能力越强,寿命也越长,但人类的肉体却无法生存那么久,所以到了年纪,或者有什么其他情况,比如身体受了严重损伤等等,都是可以更换的。”

  他见东方不败有些无法理解,想了想道:“你就当是移魂大法吧。将一个人的灵魂转移到另外一具身体里。”

  东方不败倒抽口气,显然十分骇然。

  杨宝儿却兴奋地道:“爹爹,咱们什么时候能去爹爹的故乡啊?宝儿好想变成男孩子。”

  杨莲亭揉了揉额头,道:“宝儿,做个小淑女多好,为什么要变成男孩子呢?”

  杨宝儿道:“男孩有小鸡鸡啊。”

  杨莲亭无语。他真的很想问女儿,为什么想要小鸡鸡啊?

  他却不知道,杨宝儿其实只是因为自己没有,所以好奇罢了。再说,做个男孩子才可以娶老婆啊,女孩子的话只能嫁人。兰叔叔长那么漂亮,漂亮的人都是要做老婆的,不能做老公,所以她要做男孩子。(汗,这种观念不知道是谁给她的= =)

  第 78 章 ...

  东方不败他们在这处宅院住了一个月,这期间江湖上风起云涌。

  汤英鹗原本是嵩山派副掌门,此时左冷禅死了,他便名正言顺地当了正掌门。

  由于左冷禅几人死的手法很像那日封禅台上岳不群使用的招数,加上他们华山派离开不久,岳不群又刚做了五岳盟主,所以这第一个怀疑对象便是他。

  于是嵩山派立时与华山派翻脸,刚结成的盟约也撕毁了。

  而任我行暴毙的消息,东方不败让人放到了江湖上。黑木崖上混战再起,任盈盈得到消息,立刻哭哭啼啼地跑回去,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不仅任我行已经下葬,向问天也死透了。

  童百熊对向问天早存不满,纠结了几位长老,合力将向问天诛杀了。任我行因为是前任教主,众人倒没有对他的尸首怎样,而是按照教规下葬了。任盈盈晚去了几天,没遇上双方厮杀的情景,只能黯然震惊地给向问天收了尸。

  好在其他人也没为难她,毕竟东方不败在的时候对她也十分礼遇,还封她为圣姑,黑木崖上承她情的人也不少。

  任盈盈待任我行和向问天的葬礼举行完,也知道这黑木崖上难有她的留身之地,再说她的全部心思都在令狐冲身上,离开神教也是好事,便黯然下了山。

  这些事情都是最近一个月发生的,杨莲亭通过探子知道了黑木崖上的消息,第一个反应是问东方不败:“东方,你要回去吗?”

  东方不败笑了笑,道:“莲弟,我现在是你的妻子,有你和宝儿、旭儿和莲儿就足够了,教主之位,谁爱做谁做去吧,我是不会再回去了。”说着又冷哼了一声:“童大哥他们下手倒快,向问天那个老浑蛋,我还想亲手解决他呢。”

  杨莲亭哈哈一笑,道:“反正任我行已经死了,向问天也陪他一起上路,你何必亲自动手。如果心里还有火气,我们找别人撒去。”

  人死不能复生,东方不败虽然觉得没有手刃仇人,很不痛快,不过现在他有儿有女,也就不执着于这些事了。

  杨莲亭道:“现在正是我们脱身的时候。不过虽然你不回去了,我却还是要回去一下。”

  东方不败道:“莲弟,你想做什么?”

  杨莲亭道:“我也不瞒你。小桃……咳,崔月桃的事情我要回去解决。另外这教主之位也要有个合适的人继承,不能由得他们因为争权,乱了神教的根基。”

  东方不败点点头,他毕竟在神教多年,感情深厚,道:“既然如此,莲弟你回去处理吧。我在这里等你。”他是打定主意不出面了。

  二人商量妥当,便决定分头行动。杨莲亭回黑木崖,东方不败留在这里照顾孩子们,另外他还想找找岳不群的麻烦。他答应过左冷禅,要送岳不群下去陪他,自然

  不会食言。

  杨莲亭回了黑木崖,童百熊等人看见他都十分惊喜。

  崔月桃因为那日爆炸中伤势严重,果然一直被任我行暗中‘保护’了起来。

  杨莲亭凭借精神力,轻易地找到了她,看见她的模样,不由深深地叹息了。

  “小桃,你这又是何苦呢。”

  崔月桃在那场爆炸中,不仅废了全身武功,还断了一条手臂,毁了容颜。她脸上带着厚厚的面纱,但杨莲亭凭借深厚的精神力,自然能看见那面纱下斑驳恐怖的面貌。

  崔月桃这几个月一直在养伤,看见杨莲亭并没有意外,淡淡地道:“杨大哥,你果然没死。”

  杨莲亭苦笑:“你很希望我死吗?”

  崔月桃道:“杨大哥,我自然不希望你死的。如果说这黑木崖上还有什么人让我留恋和感到愧疚,就是你了。”

  杨莲亭叹息一声,没有说话。他现在对人类的原始感情已经十分了解,对小桃有种说不出的惋惜和难过。

  崔月桃却反而不以为意,忽然轻轻道:“他还好吗?”

  杨莲亭知道她问的是谁,道:“很好。他和我在一起。”

  小桃闻言,神色有些复杂。她对东方不败的情感实在说不清楚。在知道他是自己家族灭门的真凶之前,小桃对他一直既崇敬,又敬畏。不仅视他如教主,同时也在心底里将他看作了自己的‘师傅’。可是……

  小桃沉默了片刻,道:“他那日说的话……是真的吗?那孩子……还有他肚子里的……”

  杨莲亭没有什么不可承认的,坦然道:“是真的。宝儿和孩子们都很好。哦,对了,孩子已经出生了,是一对双胞男孩。”

  他谈起爱妻和孩子,眼里流露出一股温暖之色,嘴角也翘了一片温柔。

  小桃细细地看了他一眼,喃喃道:“原来竟是真的。他真的……变成女子了吗……”

  杨莲亭没有回答她的话,道:“小桃,你日后有何打算?”

  小桃闻言有些茫然:“打算?难道你不打算杀了我吗?”

  杨莲亭愣了一下,随即微笑道:“小桃,你是个好女孩。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我怎么可能杀了你。”

  “可是、可是……”小桃想起东方不败,想起他曾经的手段,不由轻轻一颤,突然有些凄厉地道:“他也不打算杀我吗?”

  杨莲亭正色道:“小桃,东方并不打算杀你。虽然你做了伤害我们的事,但是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也都平安无事,反而是你,失去了武功、左臂……还有青春的容貌。小桃,东方并不是你想象中那般无情的人,而且当日我就说过,东方愿意放弃教主之位,与我一起离开。他早已不是从前的东方教主了。”

  小桃哑然。

  杨莲亭柔声道:“你还放不下仇恨吗?”他已决定,如果小

  桃还放下仇恨,就抹去她的记忆,让她从此做一个平凡人。

  谁知小桃突然笑了笑,道:“仇恨?我的仇已经报过了。”她背转过身子,不再看杨莲亭,淡淡地道:“杨大哥,你走吧。从此以后,这世上不会再有崔月桃这个人了。”

  杨莲亭吃了一惊:“你……”

  小桃轻轻一笑,道:“杨大哥,你放心,你的苦心我明白。我不会寻死的。至于那个人……我在黑木崖上已经‘杀’过他一次,往日恩怨,已经了结了。待我伤好之后,就会下山,隐遁于庙宇之中,从此不问凡尘。”

  杨莲亭没想到她竟然会想出家。他又试着再劝几句,却发现小桃心意已定。

  “杨大哥,你走吧。他……他还在等着你。”

  杨莲亭终于离开了,交待了黑木崖上的人,让他们好好照顾小桃,如果她想下山,不要为难她。

  他没有看见,当他离开后,小桃面纱下那被炸毁的面容,露出一丝依稀可以看出的苦涩,却又温柔的笑意。

  “杨大哥,你是这么喜欢他啊……小桃,祝你们幸福。”

  “杨总管。”

  “呵呵,别叫我杨总管了。以后,我不再是什么总管了。”

  杨莲亭含笑看着眼前的少女。

  经过几年的历练和成长,曲非烟已经从当年那个青涩的女孩,长成了一个妙龄少女。

  现在曲非烟在教中的地位已经非常高了。不仅是这几年她在杨莲亭的授命下,努力笼络那些低阶弟子,还因为这几个月,在黑木崖上,她凭着一己之力,在任我行的手段下努力维护着东方不败从前的旧部,因此虽然任我行收她做了义女,但她在童百熊、贾布和赵宽等人心中的地位还是非常高的。

  杨莲亭看着这个自己一手捧起来的圣女,心中也充满了骄傲,道:“非烟,你想不想做教主?”

  曲非烟瞪大了眼睛。

  在杨莲亭处理黑木崖上的事情时,东方不败远在千里之外,也在忙碌地安排着自己的事情。

  他可不知道《笑傲江湖》原著中的剧情,也不知道岳不群最后被令狐冲以吸星大法吸干内力,最后被仪琳一剑刺死。他想要杀一个人,自然就去杀了。

  杨莲亭离开不久,东方不败就觉得待不住了,将Len叫来,笑眯眯地道:“兰兄,我要离开几天,你帮我照顾一下孩子们。”

  Len觉得照顾那对刚出生的双胞胎还可以,不过想起杨宝儿,就有些头疼了,道:“你要去哪里?”

  东方不败道:“我出去办点事。这点小忙,相信兰兄不会拒绝吧?”

  Len不善与人沟通,闻言也不知该不该答应。

  东方不败哪里能轻易放过他,将杨宝儿叫来,道:“宝儿,娘亲出去办点事,兰叔叔会照顾你们,你要‘好好’听兰叔叔的话,知道吗?”

  他重重咬定‘好好’两个字,杨宝儿与他默契非常,哪里不明白娘亲的意思。闻言立刻笑得甜甜地,扑过去抱住Len的腿,对东方不败笑道:“娘亲,你放心,宝儿一定会‘好好’照顾兰叔叔的。”

  Len道:“你说错了,是我好好照顾你。”

  杨宝儿点点头,又抱紧了点,好像生怕他跑了似的,眼里闪过一丝狡猾地光芒:“兰叔叔,那你说话算话,一定要好好照顾宝儿哦,不然宝儿会哭的。”

  Len立刻觉得自己头疼了起来。

  东方不败暗暗冷笑。你不是想给我和莲弟找麻烦吗?现在我就给你找个真正的‘麻烦’,看你还有没有功夫撩拨我们夫妻的感情。

  番外 宝宝们洗澡记 ...

  “乖乖们,洗澡澡啦!快出来!”

  杨宝儿骑在高大威猛的虎头身上,威风凛凛,说不出的得意。不过要是不看她脸上那因期待兴奋而闪闪发光、甚至隐隐有些……猥琐(?)的笑容,谁都会觉得这个骑着大老虎的小女孩实在是可爱极了。

  “旭儿莲儿,不要躲啦。姐姐一定能找到你们的。爹爹娘亲不在家,一切姐姐说了算。赶紧出来洗香香。洗完香香姐姐带你们睡觉觉。”

  虎头驼着她在院子里面转圈圈,不时低头用硕大灵敏的鼻子这里闻闻那里嗅嗅。

  忽然,虎头发出一声欢呼,屁颠屁颠地跑到假山后的一个石洞前,用厚厚圆圆的爪子往里面掏啊掏。

  只见石洞外面被掏出一截圆圆滚滚的小屁股,还左摇右摆地,显然不愿意出来。

  虎头歪着头探进去,小心翼翼地用牙齿叼住那小屁股上厚厚的开裆裤,然后用力一拖……

  咕咚一声,一个胖滚滚的小肥孩被虎头拖了出来。他手臂上还吊着另外一个小男孩。那小男孩也穿着开裆裤,紧紧抱着他的手臂,随着他一起滚了出来。

  “哎哟。”

  “哎哟。”

  两个奶奶稚嫩的声音齐齐哀叫。

  杨宝儿坐在虎背上高兴地拍手,道:“旭儿,莲儿,你们以为能逃得出姐姐的手掌心吗?哈哈哈……”她双手叉腰,仰天大笑,那模样怎么看……怎么是一小魔女。

  那露在外面的小男孩金发碧眼,一岁多模样,长得胖胖乎乎的,淡金色的头发柔软地贴在圆圆的脑袋上,一双大大的绿眼睛,好像一双宝石一样闪亮又漂亮。挺翘的小鼻子,还有红嫩嫩肥嘟嘟的小嘴巴,最最可爱的是他两颊边的那团肉肉,让人忍不住想,怎么能把婴儿肥长得这么匀称可爱啊?

  另外一个二头身大脑袋的小娃娃,也是一岁左右,黑发黑眼,扁着一张红嘟嘟的小嘴巴,委屈地瞪着大眼睛,俊秀之极,标准一个小正太。他比金发的小男孩瘦弱一些,略显单薄,不过脸上也是一团肉肉,肥嘟嘟的感觉十分可爱。

  两个小男孩互相搂在一起。金发男孩胆子大些,瞪着姐姐道:“我们不要姐姐帮我们洗澡。我们是大孩子了,我们可以自己洗。莲儿,是不是?”

  东方爱莲窝在哥哥怀里猛点头。

  杨宝儿哼了一声,道:“自己洗?你们的身高还没有浴池大呢,跳进去还不淹死你们。是不是要泡在木盆里洗啊?”说着还不屑地打量了一下两个弟弟那二头身的‘五短身材’。

  杨爱旭愤慨地道:“姐姐你不要瞧不起我们。我们才不会淹死呢。在娘亲肚子里时我们就会游泳了,对不对莲儿?”

  东方爱莲闻言立刻点头。

  杨宝儿看了他一眼,嘁了一声,道:“应声虫。莲儿,你就不会说话啊。”

  东方爱莲缩在杨爱旭怀里,瞟了姐姐一眼,嘟了嘟小嘴,喃喃道:“应声虫也是有尊严的。我不理母老虎。”

  杨宝儿闻言,险些气死。这个莲儿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气死人。

  “莲儿,你说谁是母老虎呢?”

  东方爱莲抱紧哥哥,一张小脸可怜兮兮地藏起来,也不说话。

  杨爱旭小大人似的用自己肉嘟嘟地小手轻轻拍着他,道:“谁坐在老虎背上,谁就是母老虎呗。”

  杨宝儿怒极反笑:“好啊,真是胆子大了。你们不就是不想让姐姐帮你们洗澡吗。那你们自己洗吧,姐姐不管了。”

  说着拍拍虎头,调头慢悠悠地走了。

  两个小正太见姐姐走远了,互看一眼。

  东方爱莲道:“哥哥,娘亲不在家,不要姐姐洗。你给我洗。”

  杨爱旭用力点头:“嗯。莲儿放心,哥哥带你洗澡澡。”

  两个小人‘斗志昂扬’,手牵手迈着还不稳当地步子走向浴室。

  浴室里热水杨宝儿已经准备好了,热气腾腾的,旁边的小桌上放着换洗的衣物。

  两个小人你帮我,我帮你的把衣服脱了,然后都光溜溜地露出小屁股,兴高采烈地跳下浴池。

  “哇哇……好舒服……”

  “咯咯咯……好舒服好舒服……”

  杨宝儿给他们放的水不深,正好到他们腰部,不会淹到这两个小‘矮人’。

  “哥哥,洗头。洗头啦。”东方爱莲将圆圆的小脑袋伸到杨爱旭跟前。

  看着眼前乌黑乌黑的头发,杨爱旭抓抓头,努力回想娘亲帮他们洗澡时的样子。然后从旁边的小桶里抓起一把浴液,抹在东方爱莲脑袋上,开始胡乱帮他揉了起来。

  “嗯嗯……迷眼睛……眼睛疼……”东方爱莲哼哼。

  “闭上眼睛,不要张开。”

  “嗯嗯……还是疼……”

  “那冲冲。哥哥帮你冲冲。”

  终于胡乱地将头发洗好了。东方爱莲笑嘻嘻地道:“哥哥,我也帮你洗头。”

  “好。”

  杨爱旭坐在浴池里,将脑袋伸过去。

  东方爱莲比他细心多了,一边洗还一边帮他挠挠,逗得杨爱旭咯咯咯直笑。

  “哥哥,为什么你的头发是金色的呢?真好看。”

  “莲儿的头发也好看。”

  “嘿嘿,哥哥的好看。哥哥和我和姐姐都不一样呢,和娘亲爹爹也不一样呢。”东方爱莲抓着杨爱旭的头发揪了一把,咯咯咯地乐。

  杨爱旭也傻呼呼地跟着他笑。

  两个人好不容易洗完了澡,都跳出了浴池,拿着布巾笨拙地擦身体。你帮我擦擦,我帮你擦擦。

  “哎呀呀,旭儿和莲儿都好白嫩嫩啊。”杨宝儿趴在浴室外,一直偷窥那兄弟俩洗澡。咳,不是偷窥,是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暗中保护,暗中保护。

  虎头趴在一边,嘴里发出 屑地呜呜声。

  杨爱旭与东方爱莲一无所知。他们擦干净身体,该穿衣服了。

  两个人仰着头,望着那对于他们的身高来说过于高大的小圆桌……

  没办法,虽然他们的智力已经四五岁,但身高却还是一岁半的高度。

  杨爱旭摸着桌子边勾啊勾,小肉手伸了半天,勾不到。

  “哥哥,凳子,凳子。”东方爱莲拖着旁边的紫木沉圆凳,努力往桌边放。

  “我来。”杨爱旭的力气显然大些,双手抱着圆凳两边的雕刻花纹,小屁股往后一撅,两条小胖腿脚下一蹬。

  那足有十来斤沉的圆木凳,竟被他搬动了。

  杨宝儿在窗外瞠目:“这小子天生气力还挺大。”

  因为受女儿的‘教训’,东方不败和杨莲亭并没有在两个儿子襁褓期间就教他们武功,反而着重培养他们的精神力。所以杨爱旭和东方爱莲除了智力和精神上与其他普通人类儿童不同外,肉体上却是一样的。

  杨爱旭憋得小脸通红,终于将凳子拽到圆桌旁,然后趴上凳子,将桌上的干净衣服拿了下来。

  “哥哥好了不起。”

  “嘿嘿,莲儿,来穿衣服。”

  “哥哥,这个怎么穿啊?”

  “应该是这样吧……”

  “好像不对……哈哈哈,你看你的样子,好丑噢……”

  “好啊,你敢笑话我……哈哈哈,你看看你的样子,也好丑……”

  两个小人毕竟年纪小,穿着穿着衣服就又玩了起来,在浴池里闹疯了。

  等他们穿着颠三倒四的服装手拉手嘻嘻哈哈地走出浴室时,已经过了近两个时辰。

  杨宝儿走进浴室,看见那犹如狂风过境般的景象后,刚才偷窥的乐趣已经不翼而飞,不由脸色铁青,仰首长叹:“爹爹,娘亲,你们什么时候回家啊啊啊。”

  第 79 章

  东方不败他们在这处宅院住了一个月,这期间江湖上风起云涌。

  汤英鹗原本是嵩山派副掌门,此时左冷禅死了,他便名正言顺地当了正掌门。

  由于左冷禅几人死的手法很像那日封禅台上岳不群使用的招数,加上他们华山派离开不久,岳不群又刚做了五岳盟主,所以这第一个怀疑对象便是他。

  于是嵩山派立时与华山派翻脸,刚结成的盟约也撕毁了。

  而任我行暴毙的消息,东方不败让人放到了江湖上。黑木崖上混战再起,任盈盈得到消息,立刻哭哭啼啼地跑回去,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不仅任我行已经下葬,向问天也死透了。

  童百熊对向问天早存不满,纠结了几位长老,合力将向问天诛杀了。任我行因为是前任教主,众人倒没有对他的尸首怎样,而是按照教规下葬了。任盈盈晚去了几天,没遇上双方厮杀的情景,只能黯然震惊地给向问天收了尸。

  好在其他人也没为难她,毕竟东方不败在的时候对她也十分礼遇,还封她为圣姑,黑木崖上承她情的人也不少。

  任盈盈待任我行和向问天的葬礼举行完,也知道这黑木崖上难有她的留身之地,再说她的全部心思都在令狐冲身上,离开神教也是好事,便黯然下了山。

  这些事情都是最近一个月发生的,杨莲亭通过探子知道了黑木崖上的消息,第一个反应是问东方不败:“东方,你要回去吗?”

  东方不败笑了笑,道:“莲弟,我现在是你的妻子,有你和宝儿、旭儿和莲儿就足够了,教主之位,谁爱做谁做去吧,我是不会再回去了。”说着又冷哼了一声:“童大哥他们下手倒快,向问天那个老浑蛋,我还想亲手解决他呢。”

  杨莲亭哈哈一笑,道:“反正任我行已经死了,向问天也陪他一起上路,你何必亲自动手。如果心里还有火气,我们找别人撒去。”

  人死不能复生,东方不败虽然觉得没有手刃仇人,很不痛快,不过现在他有儿有女,也就不执着于这些事了。

  杨莲亭道:“现在正是我们脱身的时候。不过虽然你不回去了,我却还是要回去一下。”

  东方不败道:“莲弟,你想做什么?”

  杨莲亭道:“我也不瞒你。小桃……咳,崔月桃的事情我要回去解决。另外这教主之位也要有个合适的人继承,不能由得他们因为争权,乱了神教的根基。”

  东方不败点点头,他毕竟在神教多年,感情深厚,道:“既然如此,莲弟你回去处理吧。我在这里等你。”他是打定主意不出面了。

  二人商量妥当,便决定分头行动。杨莲亭回黑木崖,东方不败留在这里照顾孩子们,另外他还想找找岳不群的麻烦。他答应过左冷禅,要送岳不群下去陪他,自然不会食言。

  杨莲亭回了黑木崖,童百熊等人看见他都十分惊喜。

  崔月桃因为那日爆炸中伤势严重,果然一直被任我行暗中‘保护’了起来。

  杨莲亭凭借精神力,轻易地找到了她,看见她的模样,不由深深地叹息了。

  “小桃,你这又是何苦呢。”

  崔月桃在那场爆炸中,不仅废了全身武功,还断了一条手臂,毁了容颜。她脸上带着厚厚的面纱,但杨莲亭凭借深厚的精神力,自然能看见那面纱下斑驳恐怖的面貌。

  崔月桃这几个月一直在养伤,看见杨莲亭并没有意外,淡淡地道:“杨大哥,你果然没死。”

  杨莲亭苦笑:“你很希望我死吗?”

  崔月桃道:“杨大哥,我自然不希望你死的。如果说这黑木崖上还有什么人让我留恋和感到愧疚,就是你了。”

  杨莲亭叹息一声,没有说话。他现在对人类的原始感情已经十分了解,对小桃有种说不出的惋惜和难过。

  崔月桃却反而不以为意,忽然轻轻道:“他还好吗?”

  杨莲亭知道她问的是谁,道:“很好。他和我在一起。”

  小桃闻言,神色有些复杂。她对东方不败的情感实在说不清楚。在知道他是自己家族灭门的真凶之前,小桃对他一直既崇敬,又敬畏。不仅视他如教主,同时也在心底里将他看作了自己的‘师傅’。可是……

  小桃沉默了片刻,道:“他那日说的话……是真的吗?那孩子……还有他肚子里的……”

  杨莲亭没有什么不可承认的,坦然道:“是真的。宝儿和孩子们都很好。哦,对了,孩子已经出生了,是一对双胞男孩。”

  他谈起爱妻和孩子,眼里流露出一股温暖之色,嘴角也翘了一片温柔。

  小桃细细地看了他一眼,喃喃道:“原来竟是真的。他真的……变成女子了吗……”

  杨莲亭没有回答她的话,道:“小桃,你日后有何打算?”

  小桃闻言有些茫然:“打算?难道你不打算杀了我吗?”

  杨莲亭愣了一下,随即微笑道:“小桃,你是个好女孩。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我怎么可能杀了你。”

  “可是、可是……”小桃想起东方不败,想起他曾经的手段,不由轻轻一颤,突然有些凄厉地道:“他也不打算杀我吗?”

  杨莲亭正色道:“小桃,东方并不打算杀你。虽然你做了伤害我们的事,但是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也都平安无事,反而是你,失去了武功、左臂……还有青春的容貌。小桃,东方并不是你想象中那般无情的人,而且当日我就说过,东方愿意放弃教主之位,与我一起离开。他早已不是从前的东方教主了。”

  小桃哑然。

  杨莲亭柔声道:“你还放不下仇恨吗?”他已决定,如果小桃还放下仇恨,就抹去她的记忆,让她从此做一个平凡人。

  谁知小桃突然笑了笑,道:“仇恨?我的仇已经报过了。”她背转过身子,不再看杨莲亭,淡淡地道:“杨大哥,你走吧。从此以后,这世上不会再有崔月桃这个人了。”

  杨莲亭吃了一惊:“你……”

  小桃轻轻一笑,道:“杨大哥,你放心,你的苦心我明白。我不会寻死的。至于那个人……我在黑木崖上已经‘杀’过他一次,往日恩怨,已经了结了。待我伤好之后,就会下山,隐遁于庙宇之中,从此不问凡尘。”

  杨莲亭没想到她竟然会想出家。他又试着再劝几句,却发现小桃心意已定。

  “杨大哥,你走吧。他……他还在等着你。”

  杨莲亭终于离开了,交待了黑木崖上的人,让他们好好照顾小桃,如果她想下山,不要为难她。

  他没有看见,当他离开后,小桃面纱下那被炸毁的面容,露出一丝依稀可以看出的苦涩,却又温柔的笑意。

  “杨大哥,你是这么喜欢他啊……小桃,祝你们幸福。”

  “杨总管。”

  “呵呵,别叫我杨总管了。以后,我不再是什么总管了。”

  杨莲亭含笑看着眼前的少女。

  经过几年的历练和成长,曲非烟已经从当年那个青涩的女孩,长成了一个妙龄少女。

  现在曲非烟在教中的地位已经非常高了。不仅是这几年她在杨莲亭的授命下,努力笼络那些低阶弟子,还因为这几个月,在黑木崖上,她凭着一己之力,在任我行的手段下努力维护着东方不败从前的旧部,因此虽然任我行收她做了义女,但她在童百熊、贾布和赵宽等人心中的地位还是非常高的。

  杨莲亭看着这个自己一手捧起来的圣女,心中也充满了骄傲,道:“非烟,你想不想做教主?”

  曲非烟瞪大了眼睛。

  在杨莲亭处理黑木崖上的事情时,东方不败远在千里之外,也在忙碌地安排着自己的事情。

  他可不知道《笑傲江湖》原著中的剧情,也不知道岳不群最后被令狐冲以吸星大法吸干内力,最后被仪琳一剑刺死。他想要杀一个人,自然就去杀了。

  杨莲亭离开不久,东方不败就觉得待不住了,将Len叫来,笑眯眯地道:“兰兄,我要离开几天,你帮我照顾一下孩子们。”

  Len觉得照顾那对刚出生的双胞胎还可以,不过想起杨宝儿,就有些头疼了,道:“你要去哪里?”

  东方不败道:“我出去办点事。这点小忙,相信兰兄不会拒绝吧?”

  Len不善与人沟通,闻言也不知该不该答应。

  东方不败哪里能轻易放过他,将杨宝儿叫来,道:“宝儿,娘亲出去办点事,兰叔叔会照顾你们,你要‘好好’听兰叔叔的话,知道吗?”

  他重重咬定‘好好’两个字,杨宝儿与他默契非常,哪里不明白娘亲的意思。闻言立刻笑得甜甜地,扑过去抱住Len的腿,对东方不败笑道:“娘亲,你放心,宝儿一定会‘好好’照顾兰叔叔的。”

  Len道:“你说错了,是我好好照顾你。”

  杨宝儿点点头,又抱紧了点,好像生怕他跑了似的,眼里闪过一丝狡猾地光芒:“兰叔叔,那你说话算话,一定要好好照顾宝儿哦,不然宝儿会哭的。”

  Len立刻觉得自己头疼了起来。

  东方不败暗暗冷笑。你不是想给我和莲弟找麻烦吗?现在我就给你找个真正的‘麻烦’,看你还有没有功夫撩拨我们夫妻的感情。

  第 80 章

  东方不败就这样将几个大小‘麻烦’丢给Len,自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此时孩子们刚刚满月,东方不败不舍得离开他们太久,所以匆匆赶到华山,想早日解决岳不群的问题。

  原本他想用些手段,慢慢将华山派瓦解,最后再收拾岳不群。可是一个任我行,接着又是向问天,都没等到他出手就死了,实在扫兴。因此他颇有些怕岳不群也在他动手之前就莫名其妙地死掉了,那可亏大了。

  似东方不败这等人,已经达到了常人不可企及的境界,尚若这世上可堪与敌手的人都不在了,便会生出茫然若失的心情。东方不败虽已决意退出江湖,一心一意相夫教子,可他自己事自己知。虽然修习葵花宝典之后他整个人性情大变,又生了三个子女,全心全意将自己当成一个女子,可是他骨子里的好狠斗杀的性格,不知怎么地偶尔总会冒出来。

  也许这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东方不败嗜武成狂,心高气傲,好在杨莲亭对他处处包容,并不在意他这点‘小毛病’。所以东方不败越发有恃无恐起来,当日生产刚刚五天,就跑到嵩山之上杀了左冷禅。

  可见这老婆啊,真是不能宠。越宠就越任性了。

  东方不败自己竟然冒出这个念头,但心里却美滋滋的。可见他的莲弟是多么爱他。

  按照原著,当日令狐冲与任盈盈和恒山弟子离开嵩山后,在路上遇到林平之以辟邪剑法追杀青城派余沧海及一干弟子等人。后来林平之击杀余沧海和木驼峰,被木驼峰藏在驼背后的毒药喷到脸上,瞎了双眼,毁了容貌,但岳灵珊仍然一心一意跟着他。

  二人半夜被青城派的人追上报复,却被左冷禅派来的劳德诺所救。劳德诺说服林平之与他一起回嵩山,与左冷禅一起对付岳不群。林平之为了对左冷禅表明心迹,竟杀了岳灵珊。令狐冲与任盈盈躲在暗处,没想到他突出杀手,终于没有救下岳灵珊,却答应了她要保护林平之。

  随后二人将岳灵珊葬在山谷里,令狐冲养伤之际又遇到日月神教的数位长老奉任我行之命追拿岳不群,却无意中逮到了岳夫人宁中则。宁中则知道女儿身死,又知道自己的丈夫竟是如此阴狠狡诈的小人,在令狐冲面前自尽。任盈盈给岳不群喂下三尸脑神丹辖制于他。

  这些都是原著发生的事。可是因为杨莲亭和东方不败的插手,剧情却有了很大的改变。

  任我行因被杨莲亭下了催老药,早早毙命,还没来得及下命令捉拿岳不群。而左冷禅在五岳大会第五日就被东方不败杀了,他事先虽下了命令让劳德诺去找林平之,但劳德诺半路上听闻师傅死讯,来不及去找林平之便匆匆返回了嵩山奔丧。

  阴差阳错中,林平之并没有杀了岳灵珊,而是被岳不群找到了。但林平之极为狡猾,已事先在江湖上散播了辟邪剑法自宫练气的秘密。岳不群原本想杀他灭口,就是怕他说出这个让人脸面扫地的隐秘,但林平之先他一步说了出来,岳不群不但不能杀他,反而为了防人说自己杀人灭口,欲盖弥彰,不得不千方百计保全这位‘女婿’的性命。

  他将女儿女婿带回了华山,严加看管起来,对外还要宣称自己与妻子夫妻恩爱,女儿女婿小两口的感情也好得很。江湖上那些人原本将信将疑,见了他这番做派,疑心也便慢慢淡去了。

  任盈盈在半路上听闻父亲的死讯,急匆匆地奔回黑木崖,令狐冲自己回了恒山养病,却是另话了。

  不过剧情虽已改变,但人的性情却不会变。岳不群野心极大,一心想做五岳剑派的总掌门,所以在江湖中散出华山后山洞的秘密,引诱一群江湖中人前来观看,却仍是实行了。(具体内容请参照《笑傲江湖》第三十八章—聚歼)

  东方不败来到华山的时候,正是岳不群阴谋设计,决意在思过崖的山洞中将五岳剑派一网打尽的时候。

  他一身红衣,飘然而上,见华山之上一片荒凉,竟没有遇见一个人影,不由心觉怪异。

  正在此时,忽然察觉远处有两个人影相谐行走,他不用靠近,只用精神力探过去,便认出正是令狐冲和任盈盈。

  任盈盈新近丧父,见杨莲亭回了黑木崖,自也无心留在那里,心中惦记情郎,便下山与令狐冲相会,谁知正赶上恒山弟子被岳不群抓走之事,因此与令狐冲按照原著的剧情,来到华山寻找。

  东方不败没想到遇到这二人,心中一动,索性跟了过去。

  他武功高明,施施然地跟在这二人身后,以令狐冲和任盈盈这般高明的武功,也是无法发觉。

  他跟着二人上了思过崖,比他们先行一步察觉了上面山洞内的嘈杂与兵器之声。

  东方不败心念一动,想起在左冷禅的密室中发现的那封密信。那信上标了一个地图,正是这思过崖中的秘洞,及出口处的密道。

  左冷禅不愧是一代人物,竟探出了这华山后山的秘密,只可惜终究晚了一步,让岳不群在封禅台上一鸣惊人。

  东方不败看着令狐冲和任盈盈进了山洞。他可没那心思去凑热闹,只隐身在洞外。过了片刻,便见岳不群偷偷摸摸地上来,放下一块巨石堵住了洞口,然后离去。

  东方不败听着洞内的武林人士不分敌我自相残杀,不由大是厌恶,皱紧眉头,心道:莲弟说的对,这些江湖人打打杀杀,实在没意思极了,不如我们夫妻二人与孩子们在一起,安逸度日,快活自在。

  这样一想,便觉意兴索然。只是他答应了左冷禅,要取岳不群的性命去陪他,自不好食言。何况岳不群野心极大,又修炼了辟邪剑法,以他的修为,不出几年,便会成为江湖上一大祸害。若是将来对日月神教不利,却是东方不败所不愿见的。

  他见识深远,晓得厉害,而且久居高位,明白斩草除根,将熊熊火焰掐灭在小火苗时候的道理。因此决定为了日后的安宁,今日定要除了那祸害。

  他心意已定,便离开了封住的洞口,掏出那封密信,按照信中所标,找到了另一处密道的入口。

  他还未走近,便不由心中一笑。原来岳不群老谋深算,竟在那密道处也暗设了埋伏。

  东方不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也不着急,便隐在暗处等着看岳不群的手段。

  过了一个多时辰,密道中传来零乱地脚步之声,只见令狐冲与任盈盈手里提着林平之,率先从密道里走了出来,后面还零乱地跟着一些江湖人士。

  由于左冷禅已经被东方不败杀死,因此没有发生他带着一群瞎子在漆黑的山洞中大开杀戒的事情。山洞里的众人,在泰山派玉钟子和令狐冲的带头下,大部分人放下武器,齐心协力,终于勉强压下了自相残杀的局面,然后找到密道,跌跌撞撞地逃了出来。

  只是他们初时动手得狠了,又有奸细在里挑拨,仍是死伤大半,人人带伤。

  至于林平之,虽然没有了机会投靠左冷禅,但他一直被岳不群幽禁在后山,从岳灵珊那里套出了思过崖的秘密。这日找到时机,将岳灵珊制住,逃了出来,潜进山洞,谁知却被令狐冲和任盈盈发现了。

  岳灵珊未死,也没有在死前求令狐冲照顾林平之,不过正因为她还活着,令狐冲和任盈盈更不方便杀了林平之,因此只是将他制住,拎了出来,竟与原著不谋而合了。

  众人刚出密道,刚刚放下林平之,突然一张渔网从天而降,将众人都罩住了。

  令狐冲脱口叫道:“师父!”

  他和盈盈走在最前面,最先被罩住,便如两条大鱼一般,给裹缠在网里,初时尚能挣扎,到后来已动弹不得。

  岳不群狞笑道:“小贼,你得意洋洋的从洞中出来,可没料到大祸临头吧?”

  令狐冲道:“那也没甚么大祸临头。一个人总要死的,和我爱妻死在一起,那就开心得很了。你只能便这样杀死我二人,可不能将我夫妻分开,一一杀死。”

  岳不群怒道:“小贼,死在眼前,还在说嘴!”将绳索又在他二人身上绕了几转,捆得紧紧地。

  玉钟子等人被另一张网缠住,怒道:“岳掌门,你这是要做什么?五岳同枝,难道你要斩尽杀绝吗?”

  东方不败本来对令狐冲和任盈盈没有好感,想到这二人当初在黑木崖上与任我行一起对自己与莲弟步步紧逼,心中便满是厌恶,但听了令狐冲那几句话,想到若是此时他与莲弟被缠在网里待死,也是一般心思。宁可被人就这样杀了,也不能将他夫妻二人分开。这样一想,便对令狐冲有了几分好感。

  他听着令狐冲说着俏皮话拖延时间,还有玉钟子等人的谩骂,可眼见岳不群并不理会,就要下手,便慢慢站了出来,缓缓道:“岳掌门好深地心思,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五岳之中的四岳一网打尽,果然手段厉害。”

  岳不群没想到有人会突然从自己身后冒了出来,而且以自己的功力竟丝毫没有察觉,不由心中惊惧,道:“你是何人?”

  东方不败淡淡一笑,轻蔑地道:“我是谁,你还没有资格知道。”

  此时正是傍晚,夕阳西下,东方不败孑然独立,背后一轮红日,身上鲜艳的红衣,随风猎猎飘舞。

  众人一时都看得呆愣。

  岳不群只觉此人一举一动,都带着说不出的肃杀气势,淡然之中胸有成竹,仿佛天下事情尽在掌握,实是自己平生所不曾遇见过的强敌。

  他修炼辟邪剑法之后,心性也渐渐有了改变,因此并未觉得东方不败有何怪异,反而心里隐隐有些羡慕,觉得此人这身打扮,非常合己心意。但又想到这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武功必定比自己高明,心里惊疑不定,猜测不知是江湖上哪位人物,突然便听任盈盈惊呼了一声:“东方不败。”

  令狐冲也认出了他,叫道:“东方教主。”

  岳不群这一下可吓得够呛。

  东方不败,那是谁?十几年前便号称江湖武功第一人啊。不是说他被任我行击败,已不知所踪了吗?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渔网中的众人也都倒抽口气,纷纷侧目。

  第 81 章 其他人番外

  令狐冲

  他第一次见到东方不败的时候,并不知道那人便是名响江湖、被称为天下武功第一人的魔教教主。

  当时他和师弟师妹正满身狼狈,被那人和他的‘师弟’轻松救下。他心中感激,以礼相待,见那人神色淡淡,漠不关心,有种超然于众人之上的冷漠。

  当时令狐冲心想,这人看上去完全不像个江湖人,倒似个文弱书生般,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那时他只觉这个人的武功十分高明,为人冷傲,不易相处。不过他并没有多想,毕竟是救命恩人,岂可出口妄言。他觉得这人的师弟倒是个痛快的,十分豪爽,寥寥几句,便觉得颇为投契。

  令狐冲那时对那位杨兄弟许下将来必应他一事的诺言,但其实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中。因为那方、杨二人的武功都明显高于他,而且也可以看出他们的出身门派必也实力非凡,哪里有什么事会需要自己出手相助呢?

  不过人在江湖,守信乃是一等一的事情。他令狐冲既应了杨兄弟,将来不论刀山火海,都必要承诺自己的誓言。

  可是谁知……这竟是他今生唯一一次违背诺言了。

  再次见到那位方师兄和杨兄弟,却是在三年之后,黑木崖上。

  令狐冲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一身红衣,黑发如瀑,皮肤白皙,容貌冷艳的人会是、会是当年那位孤傲冷漠的方柏方师兄,而且……而且他竟然还是东方不败?

  令狐冲瞪大双眼,只觉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尤其听说东方不败在修习《葵花宝典》后竟然怀有身孕时,更是如觉坠入梦中,望着他那隆起的腹部,简直不能相信。

  可是看着东方不败和杨莲亭携手站在一起,风雨并肩,恩爱不移的样子,他却又觉得这二人果然十分相配,心中敬佩。

  杨莲亭英俊威武,东方不败妖媚冷傲,正是天生的一对。

  令狐冲想起刚才在花园里答应了杨莲亭,对今日之事绝不插手,两不相帮。可是在看到任盈盈危险时,他还是忍不住出手相助,违背了誓言,不由心中羞愧。又见那二人气度泰然,款款而谈,丝毫没有任何畏惧和狡辩之意,更心生不如之感。

  ‘我虽一向自诩名门正派,却不如这二人敢作敢当,违背世俗之事在他们看来也是理所应当。何况他们说的对,这些年来日月神教确实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若说江湖恩怨,打打杀杀,不仅他们日月神教杀过人,就是我华山派,又何尝双手清白?对宿怨旧敌,我华山派也不曾手软过。只是这江湖……这江湖……’

  令狐冲自从与田伯光交好,又从风清扬那里学到独孤九剑,后被体内真气废去武功,又陆陆续续结识了任盈盈手下的蓝凤凰、祖千秋等人,觉得所谓邪教,也没有想象中那般无恶不作。何况……

  他想起师傅师妹对他的态度,想起自己被人误解,赶出门派,流落江湖,不由心中苦涩,竟暗中羡慕起杨莲亭和东方不败来。

  只是这心思万万不能表露。任我行对日月神教势在必得,他是任盈盈的亲爹,令狐冲虽对他不满,却还是无奈答应他前来黑木崖相助。只是此刻再让他对那二人出杀手,却无论如何不可能了。

  ‘我与盈盈虽两情相悦,但其中太多纠葛,反不如杨兄弟和东方教主洒脱自在。今日若是可以,我当保他们一家三口平安离开才是。’

  令狐冲看着眼前这一家三口同心协力的样子,暗下决心。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突然冒出来的崔月桃等人使得形势大变。

  当崔月桃投掷出手中的霹雳子时,令狐冲心中大惊,只来得及扑到任盈盈身边紧紧抱住她。

  眼前突然一阵金光大照,恍如神人降世,接着便是耳边一声巨大的轰鸣,再就视线一片漆黑,整个人的神智仿佛都遁入一片虚无之中。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令狐冲怀抱着任盈盈,心底冒出一个念头:“若是将来我与盈盈有了孩儿,不论男女,如果都如杨兄弟与东方教主的女儿一般聪明可爱该多好。”

  黑木崖上大变之后,令狐冲与任盈盈都平安无事。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他心底有种感觉,应和杨莲亭脱不了关系。

  看来那二人都非常人。

  令狐冲心底绝不相信那二人会就此死在黑木崖上。他见任我行夺回教主之位,春风得意的样子,心头隐隐不悦,意兴索然,所以第二天便借口下山了。任盈盈自然跟他一起走。

  再次见到那人,却是在大半年后,在华山派的后山洞外。

  令狐冲没想到东方不败会突然出现在眼前,不由大吃一惊。

  见他腹部平坦,风采依旧,便知他的孩子已经出生了。而且见他眉眼之间风姿更胜,周身气势卓越,便猜测他的武功只怕又更进一步了。

  当初他对《葵花宝典》并不了解,后来见其神奇莫测,竟让东方不败甘愿自宫,变成一个女子,还生下两个孩子(他并不知道东方不败生了一对双胞胎),有改天变地、重立阴阳之神威,心中不由惊畏。

  突然他想起《辟邪剑谱》竟来源于《葵花宝典》,江湖上传言也要自宫练气,不由微微一震,看向昏在地上的林平之和眼前的‘师傅’岳不群。

  他们……他们也自宫了……

  那师娘和小师妹……

  令狐冲怔楞的功夫,东方不败已经打败了岳不群,而林平之突然暴起,一剑杀了岳不群。

  令狐冲眼见师傅死在眼前,不由一阵茫然。

  他恍恍惚惚地随着任盈盈与东方不败拜别,见其红衣飘飘,淡然离去,突然心中产生一种预感。

  也许这是这个人最后一次重出江湖了。以后恐怕再也看不到东方不败的身影。

  他心中不知为何,竟然有了一种微妙地失落感。

  如此风华绝代、傲立群雄的人,江湖上前后千年,将再无第二人。

  ——完——

  任我行

  他在这暗无天日的杭州地牢里已经关了十几年。可是这么多年来,他的雄心壮志非但没有被磨损,反而越加旺盛起来,尤其对于东方不败的恨意,更是牢牢地刻在了骨子里。

  东方不败……那个当年一脸青涩,笑起来温和秀气,在自己面前处处小心恭谨的人,却是一个真真正正的狼心狗肺、忘恩负义之徒。

  任我行承认自己在江湖上闯荡了多年,却在最后看错了人。实在是东方不败的外表具有极大的欺骗性,不似一般江湖人那般粗武雄壮,反而更多的时候像一个读书人。

  可任我行知道他绝不是一个手软的人。交给他的任务,他从来都能优秀完美地完成。不论是杀人灭口,还是出外收债谈生意,他都处理得井井有条,少年老成,稳重沉着,让人放心。

  当时任我行为了对付教中几个长老,极力提拔了年轻的东方不败,确实没有用错人。

  东方不败没有让他失望。可是他却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能力如此出众,心机如此深沉,竟在不知不觉中积累了大量的人脉和实力。当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无力抑制。

  任我行本身也是个天纵英才之人。他三十六岁时坐上教主之位,是教中一百年来最年轻的教主。他十分高傲,性格有些刚愎自用。他一直以为自己不会被超越,于是东方不败的年轻没有让他放在心里。

  可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错,他任我行确实优秀出色,可是他没有想到,自己身边竟出现了一个比他更年轻、更优秀的人。

  东方不败将他关入地牢,登上教主之位那年,应该不超过二十八岁吧?

  不对,好像更年轻一些……似乎是二十六岁?

  任我行已经记不清那么久远前的事情了。在他记忆中,东方不败也永远停留在那一年,负手而立,俊美地脸上面无表情,仿佛在说一件最自然不过的事情,轻描淡写地道:“任教主,你老了,教主的位子,该让贤了。”

  让贤!让贤……

  哈哈哈……

  任我行大笑。

  不错,教主之位是该让贤。可是他还没有老呢!

  这些年来,也不知道东方不败的《葵花宝典》练的怎么样。

  那本《葵花宝典》是前朝一名老太监留下的绝世武功。任我行清楚它的弱点和来龙去脉。当他发现教中形势已变,而自己一时无法挽回时,便将那部镇教宝典当着众人的面送给了东方不败。

  他知道以东方不败对武功的痴迷,一定会练它。

  只要练了它,东方不败即使不走火入魔,也会有大大的不妥。

  任我行打得如意算盘,可是他却没想到东方不败动手那么快,在自己措不及防地情况下夺位成功。而自己也被关在了这里。

  他不明白东方不败为什么不杀他。难道是想通过梅庄四友之手来骗取自己的吸星大法?

  哼,他绝对不会上当!

  吸星大法是他修炼多年的宝典,更是他最后翻盘的绝招!绝对不会让东方不败如意的。

  可是这么多年了,自己仍然被关在这里。难道东方不败还没有走火入魔吗?盈盈也不知现在如何了?不知东方不败有没有杀了她?

  不会。东方不败不会那么做。

  盈盈是自己的女儿,他要好好照顾,才可安教中众人的心。何况盈盈从小聪明伶俐,一定能设法保住性命。

  任我行在地牢里十几年,想起女儿的时候寥寥可数,想得最多的却是东方不败。

  他对东方不败的恨意已经无法形容。他相信自己总有一天可以离开这里。总一天他会重回黑木崖,打败东方不败,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他并没有猜错。

  在苦等了十几年后,他忠心耿耿的好兄弟向问天终于将他救了出去。

  东方不败,你等着,我回来了!

  当任我行踌躇满志地登上黑木崖,找到那个东方不败隐居的秘密花园时,他对自己充满信心。

  东方不败果然聪敏一如当年。只是在屋内听见脚步声,就知道是自己来了。

  任我行磨拳以待,却没想到见到的竟是完全另外一幅样子的东方不败。

  任我行心中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同时又觉得愤怒莫名。

  他在地牢里苦苦熬了这么久,可是东方不败不仅没有走火入魔,也没有受《葵花宝典》的危害,反而有夫有子,完全抛弃了他当初千方百计筹划多年谋来的地位,将其弃若敝履,一心一意相夫教子起来了。

  这当真是天大的笑话。

  别人想也想不来的身份和地位,就这样被他随手抛弃。

  自己在地牢中十几年的执着与怨恨,在他眼中也是这样的无足轻重。

  即使自己出现在他面前,手执利剑要报仇,他也没有多看一眼。

  任我行的心情十分复杂。他说不出他究竟在愤怒什么。看着东方不败大腹便便的样子,他想仰首大笑。

  他想狠狠地嘲弄东方不败一番,可是最终他知道,东方不败并不在乎他的嘲讽。东方不败就是这样一个我行我素,心高气傲之人。除了他在意的、他在乎的,其他人他都不放在眼里。即使自己当年身为教主时,他在自己面前恭敬谨慎,却是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那教主之位,而非他任我行本人!

  任我行心中一股怒火无处可泄。他隐隐察觉自己的愤怒似乎有些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却不愿去多想。

  当东方不败和杨莲亭在黑木崖上失踪,任我行终于夺回教主之位后,心中反而升起浓浓的失落感。

  这个世上,可与他堪为敌手的,唯有东方不败一人。

  可是这个人却如此轻易地放弃了神教。如此轻易地放弃了过去的一切。

  任我行突然觉得天大地大,他再也找不到一个目标。

  所以他将视线转移到江湖上,转移到五岳剑派!

  他要征服武林!他要做真正的武林盟主,手握江湖大权!

  也许只有站在权力的巅峰,他才能忘记东方不败。忘记这个人曾经带给自己的折磨和失败,忘记这个人在自己心中心心念念了十几年的一切恩怨!

  他任我行,绝不会跌在东方不败的脚下!他不会输!他永远不会输!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当生命的最后一刻毫无预兆地来临时,任我行的视线透过屋顶,遥望天空的远方。

  东方不败,但愿来世,还能遇见你。到时我们一定要……一决胜负!

  ——完——

  任盈盈

  小时候,在黑木崖上,她最喜欢的人就是东方叔叔。

  她从小没有母亲,听说是在生她时难产去世了。爹爹总是忙于教务,很少有时间陪她。从她懂事时开始,身边便只有奶娘和丫鬟,一点都不好玩。

  她已经不记得第一次看见东方叔叔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也许那时候她还太小,记不住。不过从她记事时起,她就知道自己一直最喜欢东方叔叔。

  黑木崖上没有与她同龄的孩子。而且由于她是教主的女儿,身份尊贵,偶尔有些下人的子女和新上崖的年少侍女,也都不敢和她玩。面对她时都是恭恭敬敬的,似乎生怕惹她生气。

  那时东方叔叔在黑木崖上的地位似乎还不高,见了自己也要唤声大小姐。可是他的唤声和其他那些长辈的慈爱或下人的恭敬不同,他总是含着浅浅的微笑,带着一种宠溺和亲切。

  小孩子的心是最敏感的。

  任盈盈那时候就能感觉到,东方不败挺喜欢她。而且每次下崖都会给她带些小礼物回来。

  也许那时候东方不败只是满含心机地利用亲近她,来讨好她的父亲。可是不管怎样,他确实成功地虏获了小小女童的好感和亲近。

  “东方叔叔——”

  任盈盈清晰地记得某一年,东方不败下崖办事,有一个多月不在,她心心念念地,就是东方叔叔下崖前承诺过给她带好玩的东西回来。所以小小的她,每天掰着手指头数着日子,见爹爹便缠着问东方叔叔什么时候回来。

  连爹爹都点着她的鼻尖,玩笑道:“你怎么就喜欢东方叔叔?向叔叔每次下山也给你带礼物啊。”

  任盈盈只是天真地笑,聪明地没有说向叔叔给她带的玩具都不好玩,没有东方叔叔送的可爱。

  后来东方叔叔终于回来了,上崖后第一件事就是来看她,可惜那时候她刚练完武,累得午睡了,就没有见到东方叔叔。当她醒来后,看见摆在床边的礼物,不由笑得眉开眼笑,特意等在武德殿外,当东方不败出来时,便开心地笑着扑过去。

  小孩子的心思真的很单纯。

  东方不败只不过比向问天多花了些心思琢磨这个年纪的小女孩都喜欢什么,而不是买些大人看来更好的东西送给她,就如此轻易地获得了任盈盈小小的‘芳心’。何况这黑木崖上,所有男人中,只有东方不败最年轻,最俊美,气质神态也最是温和。任盈盈纵使年纪再小,但人类爱美的天性却是与生俱来的,她也懂得辨别美丑,懂得好坏。

  在一群膀大腰圆、虎背熊腰的粗鲁男人中,东方不败就如一枝独秀,灼灼风华,独立群雄。

  所以任盈盈会对他格外喜欢,也不奇怪。

  “大小姐。”东方不败含笑道。

  多少年后,任盈盈还会想起那一天,东方不败将她抱起来,高举着她去摘桃花树上那娇艳欲滴的桃花。

  暖风浮动中,她握着桃花低下头,看着东方不败仰着脸看着她,嘴角含着温柔和缓的笑意,一双修长的大手,沉稳有力,让她充满信任和安全感。

  这个曾经对她如此温柔,曾经把她抱在怀里哄弄的东方叔叔,是她心底难以言喻和忘怀的一道伤疤。

  她七岁那年,黑木崖上突然大变,任我行因为练功走火入魔而‘暴毙身亡’,东方不败登上教主之位。

  一夕之间,风云大变。

  任盈盈那时年纪小,对父亲的去世没有任何怀疑,只是十分伤心。好在东方叔叔对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甚至还封她为神教的圣姑,对她比从前更为照顾。

  任盈盈那时候无依无靠,便将东方不败视作自己的亲人,对他也很是亲近。

  到年纪渐长,女孩的心思本就早熟,便渐渐有了些朦胧的情愫。

  只是东方不败与她辈分在那里,而且也只是将她当做晚辈照顾。后来不知是否隐隐察觉了她的心思,对她也不像从前那般亲近了。

  任盈盈聪慧早熟,有些事不用说得明白,她自己也知道不妥。又觉得黑木崖上沉闷无聊,来来去去都是那几个人,何况东方不败的七个小妾也时时让她觉得心里难受,便提出要搬出黑木崖。

  东方不败大概那时候只当她想出去散心,便应允了她。

  她带着绿竹翁在洛阳定居,日日与音乐歌赋为伴,远离江湖是非和血腥,渐渐心思也就淡了。

  可是她到底是寂寞的,直到那个人的出现。

  她也不知是怎么爱上令狐冲的。只觉这个人对他师妹的痴情让人感动,又见他那时十分落魄凄凉,不知何时心里便起了心思,想好好照顾他,好好爱他,抚慰他受伤的心灵。

  他那师妹不知道珍惜,她却知道要好好珍惜他。二人历经颇多磨难,终于算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后来她知道自己的爹爹没有死,而是被东方不败关在了杭州西湖底下的地牢十几年,对东方不败的怨恨不由滔天而起。害父之仇,使得她将从前那些感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与爹爹他们寻上黑木崖,欲杀东方不败,夺回教主之位。可是看见东方不败当时的样子,不由让她惊得目瞪口呆。

  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年那个野心勃勃、胸怀天下的东方不败,会变成如今这不男不女的样子。

  初时她也以为东方不败是疯了,只有神智癫狂的人,才会幻想自己变成了女人,甚至还怀着孩子。

  可是当那个叫宝儿的女童跳出来时,女人的直觉让任盈盈立时明白,东方不败没有疯,他确确实实地生了孩子,成为、成为了一个女人?

  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让任盈盈震惊得无法言喻。

  直到形势后面变得不可控制,那个叫崔月桃的女人投出了霹雳子,她惊吓中只知道紧紧地抱着令狐冲。

  可是奇迹的是,他们竟然都没有受伤。唯有那几个女子横死当场,东方不败和杨莲亭一家三口,甚至连那只可怕的白老虎都失去了踪影。

  她怎么也不相信东方不败会死在那场爆炸中。她爹爹显然也不相信。可是她没有兴趣追究,只想跟着令狐冲行走江湖,将来结为夫妻,生几个孩子,安心地相夫教子。

  每次想到这里,她便不由想起东方不败那日说的话:“我虽生不是女人,却比世上所有女人都幸运得多。我不但得到了一个一心爱我的爱人,还与他有了我们的爱情结晶。任大小姐,现在不是我羡慕你,而是你要羡慕我了。”

  是的,她羡慕。每当看着令狐冲对他师妹旧情难忘时,她就不能不羡慕东方不败找到一个一心一意爱他的人。

  她千百次对自己说,冲哥要比那个杨莲亭好上千倍万倍。可是她骗不了自己,只在专情这一点上,令狐冲确实比不上杨莲亭。

  心里有个小师妹并不是令狐冲的错,只能说是她出现的太晚。可是令狐冲性子跳脱,时时会不知觉地招惹其他女子,虽不是有意为之,但调笑两句却是免不了。这一点会让她觉得不舒服,可还是要做出一副大度贤惠的模样。

  自从黑木崖之变后,任盈盈到是时常想起东方不败曾经对她的好处。无论如何,东方不败对她确实从小便疼爱有加,待她是极好的。

  华山后山,大概是她今生最后一次见到东方不败了。

  看着那头也不回、翩翩离去的背影,她心里复杂莫名。

  这个人,曾经是她孩童时代最喜欢的东方叔叔,曾经是她少女时代偷偷朦胧爱慕过的东方教主,也曾经,是她父仇所指的——东方不败。

  可是,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东方不败。

  正如她听到冲哥喃喃自语地说,如此风华绝代、傲立群雄的人,江湖上前后千年,将再无第二人。

  再无第二人!

  “东方叔叔,那朵桃花好不好看?”

  小小的任盈盈,站在春色满园的花园里,指着那株最娇美地桃花,满眼惊艳之色。

  “盈盈,叔叔帮你摘下来好不好?”

  “不要,我要自己摘。东方叔叔,你抱我!”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轻轻一托,将她高高举了起来。

  “呵呵呵……东方叔叔,我好不好看?”

  小丫头臭美地将那株最美的桃花摘下,戴在自己头上,

  “好看。咱们盈盈大小姐,是个小美人。”

  “咯咯咯……那等盈盈长大后,嫁给东方叔叔好不好?”

  “哈哈哈……好啊。那盈盈快快长大,叔叔等着你。”

  ……

  那一年,满园春色,到处洋溢着一个小小女童欢快地笑声,和那温润和蔼的男声一起荡漾着。

  ——完——

  第 82 章

  岳不群看了令狐冲与任盈盈一眼,忽然心里有了计较,抱拳笑道:“原来是东方教主。东方教主武功盖世,天纵英才,今日得见,实是岳某之幸。”他心想任我行那老东西已经暴毙,东方不败自然还是日月神教的教主。自己现在打不过他,不如与他好好合作,收服五岳剑派才是关键,至于其他,将来在慢慢图之。

  岳不群那些心思,东方不败岂能不知?若说东方不败是雄鹰,岳不群在他眼前便只是只野鸡罢了。

  东方不败轻轻一笑,道:“岳掌门不必客气。本座这次前来,却不是找令徒与任大小姐麻烦的,乃是专门来找岳掌门的。”

  岳不群心下一惊,强笑道:“不知东方教主找岳某何事?听说我这不孝弟子曾经上过黑木崖,定是他得罪了东方教主。岳某今日便替东方教主教训他,为东方教主解气。”

  他绝口不提东方不败是来找自己的,东方不败也不理会他,淡淡道:“岳掌门,听说你新近学了一门极为厉害的剑法,名为辟邪剑法,本座想领教领教。”

  岳不群脸色一沉。

  令狐冲与任盈盈互视一眼,心中都十分吃惊,原来东方不败竟是来找岳不群麻烦的。

  正在此时,山道转出几个身影,其中一人叫道:“令狐大哥。”

  正是来寻恒山弟子的仪琳和不戒和尚等人。

  原本原著中岳不群对令狐冲动手,却被他吸住内力,正是仪琳赶来,情急之下一剑从后刺穿岳不群胸口,取了他的性命。只是现在东方不败横插一扛,仪琳小尼姑便失了美女救英雄的机会。

  山道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东方不败不爱见外人,此时难免心中不耐,道:“岳掌门,不要多话了,这就动手吧。”

  “东方教主,岳某自问没有得罪你与贵教,为何如此咄咄逼人。”岳不群心中恼怒,却还是不敢轻易动手。

  东方不败指着渔网中的众人,道:“岳掌门处心积虑将五岳剑派收入囊中,又将嵩、泰、衡、恒四岳一网打尽,想必以岳掌门的野心和手段,下一个目标便是我日月神教了吧?嗯,少林和武当乃是武林泰斗,岳掌门不会轻易得罪,还会极力拉拢。以岳掌门‘君子剑’的名号,随便找个除魔卫道的借口,便能集结大批武林人士对我教不利。”

  东方不败正说中了岳不群的心思。岳不群不由沉下脸来,道:“哼,行得正坐的端。日月神教若是武林正道,又为何被称为‘魔教’?岳某添为五岳领袖,自当……”

  他话未说完,东方不败不由嗤了一笑,嘲讽和轻蔑之意尽显无疑。

  同时泰山玉钟子等人纷纷叫道:“岳不群,你这卑鄙小人,阴谋算计我等,还自称什么正派人士,当真让人笑掉大牙。”

  仪琳鼓起勇气道:“我们恒山派的姐妹都被你抓走了,我们、我们不认你这个五岳领袖。令狐大哥才是我恒山派的掌门。”

  众人斥骂,岳不群脸色更黑。

  东方不败微笑道:“我日月神教这几年来,安分守己,可没找过各位的麻烦。现在看来,反而是岳掌门行事毒辣,让人不耻啊。”

  此时宁中则带着岳灵珊也匆匆寻到这里,看到这场面,二人不由也是变色。

  岳不群眼见今日之事都坏在东方不败手上,二话不说,突然迅如闪电的出手。

  他一声招呼不打,分明是偷袭。玉钟子等人见状,更是惊呼他卑鄙。

  可是东方不败哪里惧他?辟邪剑谱当初只是渡远和尚从华山两位前辈口中听来的残本,比不得真正的《葵花宝典》。何况岳不群修习不过短短一年,东方不败却已修习十年以上,两相比较,胜负分明。

  众人眼前纷花凌乱,根本看不清岳不群的动作,但见东方不败只是站在那里,红袖飞舞,耳边听见叮叮当当的响声。

  令狐冲知道东方不败的厉害。当初在黑木崖上,任我行、向问天、任盈盈三人联手,都打不过一个大腹便便的东方不败,何况岳不群修炼的辟邪剑法与《葵花宝典》同出一源,岂不是班门弄斧?

  他心下大急。任盈盈却是淡然自若,心中盼着东方不败杀了岳不群才好。

  果然,不到半柱香时间,岳不群突然大叫一声,跌到在地,身上几处大穴汩汩冒出血来。

  “爹爹。”

  “师傅。”

  却是岳灵珊和令狐冲心中不忍,喊出声来。宁中则却只是默立一旁,神色木然地看着丈夫。

  “你、你怎么也会辟邪剑法?”岳不群脸色苍白,神色大骇。这时才突然醒悟到东方不败不辨雌雄的艳丽打扮,及那一身阴柔妩媚的气质,不由尖声叫道:“你也自宫练气了!”

  他这话一出口,众人纷纷倒抽口气。

  虽然前些日子林平之在江湖上传出了欲练剑谱,必先自宫的练气法门,但被岳不群遮遮掩掩,这事就淡了下去。但这时他情绪激动之中自己脱口而出,却是坐实了这件事。

  东方不败伸手拂了拂被风吹乱的秀发,淡淡道:“不错。本座修习的《葵花宝典》乃是辟邪剑谱的原本,岳先生练了有些时候,应当认得。”岳不群身败名裂,东方不败对他也改了称呼。

  岳不群脸上又红又白,不敢看向一旁的妻子与女儿。

  不戒和尚心直口快,跳起来骂道:“岳不群,原来你这个老东西是个阉货。”不过他话一出口,便察觉不对。他这么一骂,岂不是将东方不败也骂进去了吗?

  谁知东方不败毫不在意。他现在有夫有子,早把自己当成一个女子,这‘阉货’一词,在杨莲亭的疼爱与子女的敬爱中,早已与他无关了。

  “你是自己动手,还是本座亲自了结你的性命?”东方不败说得云淡风轻。好似眼前根本不是一个杀人的场景,而是茶余饭后,闲适散步一般。

  岳不群武功被他尽废,又身败名裂,却迟疑地握着手中的长剑,迟迟不肯就戮。

  东方不败冷哼一声:“本座原本还当岳先生是个人物,却原来是个贪生怕死,胆小之徒。倒枉费本座出手了。”

  岳不群叫道:“你这个大魔头,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我?为何要杀……我……”他诧异地低头看着胸口突然冒出的剑尖,一时还不明白。

  林平之在他身后疯狂大笑:“岳不群,你这个阴谋小人,图谋我林家剑谱,还数次想要我性命,今日我终于报仇了。哈哈哈……”

  原来他被令狐冲点了穴道,拎出密道,扔在地上。众人之中,唯有他是漏‘网’之鱼。令狐冲内力不济,穴道点的不深,慢慢便解开了,但他一直躺在地上装晕。直到东方不败击败岳不群,恰好岳不群跌落之地又离他极近,因此此刻他逮到时机,毫不留情地一剑刺穿了岳不群的胸口。

  这下连东方不败都大出意外,不过却松了口气,心道:甚好甚好,此等卑鄙无耻的小人,实不值得我亲自动手。我击败他在前,这小子击杀在后,都是托我之故,我也不算对左冷禅食言,将岳不群‘送’下去陪他了。

  此时仪琳等人早已奔过去,将渔网解开,把众人都放了出来。

  东方不败心愿已了,看着这些人便心烦,转身想走,忽听任盈盈道:“东方……叔叔。”

  他回过头去。任盈盈与令狐冲已携手走近。

  “东方叔叔,你、你最近可好?”

  东方不败点了点头:“我好得很,多谢了。”

  “你……”任盈盈看了看他的肚子。她是未出阁的姑娘,又一向面皮极薄,却强忍羞意道:“你的孩子,可好?”

  她想起东方不败囚禁了她爹爹之后,待她却着实不薄,礼数周到。她在日月神教之中,便和公主娘娘无异。反而她亲生爹爹任我行夺回教之位后,她反无昔时的权柄风光。而且任我行的行为比东方不败尤有过之,自称什么‘圣教主’,马屁之风更盛,便是她这做女儿的,听着都觉刺耳难言。此时任我行过世,有什么恩怨也都了结。她对东方不败,也颇有歉疚惭愧之情。

  东方不败道:“孩子们都好得很。我该回去看他们了。”

  任盈盈道:“是……是男孩还是女孩?”

  东方不败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心道盈盈她可真是古怪,当初打打杀杀的,现在却关心起我来,难道女孩长大了,都这么喜怒善变吗?

  可见他《葵花宝典》再修炼多少年,也无法真正了解女人的心事。

  “是男孩。嗯,是双胞胎。”东方不败提到儿子们,便容光焕发,脸上溢出甜蜜的母性光华,耀眼夺目。

  令狐冲在旁愣了愣,心道:这东方教主,可比当日又美了几分啊。

  任盈盈啊了一声,道:“是双胞胎啊。这可恭喜东方叔叔了。”

  东方不败不爱听她唤自己叔叔,可任盈盈从小这么叫到大,也不好让她改称呼,便道:“你不回黑木崖吗?”

  任盈盈抿嘴一笑,道:“不回去了。我听说杨莲……杨总管扶非烟做了教主,这样很好。我今后是嫁、嫁鸡……都随他了。”说着看了令狐冲一眼,脸色羞红甜蜜。

  东方不败点点头:“我走了。”说着头也不回,施施然地去了。

  任盈盈和令狐冲看着他的背影,一时心头都是复杂无语。

  东方不败下了山,竟在山底看见杨莲亭双手抱着孩子在等他,不由愣了一愣。

  杨莲亭微笑道:“我回了庄园,听说你来了华山。正好这两个小子不听话,哭着闹着想你,便带着他们来了。”

  他的精神力已经恢复,从黑木崖上直接瞬间转移回到庄园,听Len说东方不败出去了,便猜到他要来华山。于是索性抱着两个哭闹的孩子,展开精神力来到这里。

  东方不败展开笑容,焕发出无限光彩,伸出双臂,向着爱人迎了过来。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亲亲们,《莲爱东方》正式完结了,个志也基本完售。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

  东方GG是十某一直以来的梦想,现在终于实现这个梦,都要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没有你们,十某不可能一口气完成这部作品。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不可思议。呵呵呵~~~

  可能有亲对十某笔下的东方GG感觉不满。不过一千个人心里有一千个东方不败。在十某心里,他就是这样的。睥睨天下,傲视群雄。在不在乎的人前面,善变易怒,绝不留情。但在心爱的人面前,却是一个温柔贤惠的小媳妇。现在,在孩子们的面前,他又是一个贤妻良母,充满母爱。呵呵呵~~~

  总之,东方GG写完了。后面还会有一篇出书版番外,但是特典番外是不会放上来的。

  另外,关于东方爱莲和杨爱旭这对兄弟……咳,十某其实对兄弟恋不大感冒的。如果一定要给他们配CP…………俺只能说,咱们莲儿是攻啊~~~(震了吧震了吧?哈哈哈,就知道大家没想到。尤其看过特典的亲们,俺能想象乃们下巴掉下来的样子。哦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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